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5民终1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锐云，女，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林，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涛，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仕荣，男，195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女，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杨锐云因与被上诉人肖涛、原审被告李仕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锐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林，被上诉人肖涛、原审被告李仕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锐云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改判终止对*******房屋的执行并确认该房屋属上诉人所有。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在杨锐云与李仕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在2005年5月25日杨锐云与李仕荣离婚时，双方已协议约定将该房屋归杨锐云所有，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事实上该房屋也一直由杨锐云占有和使用。杨锐云享有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而肖涛申请执行的金钱债务属于普通债权请求权。根据法律规定，物权请求权优于债权请求权，因此杨锐云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同时，杨锐云与李仕荣离婚协议形成于2005年5月25日，而肖涛与李仕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杨锐云与李仕荣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之意；肖涛与李仕荣之间的金钱债务，属于李仕荣个人债务，与杨锐云无关；杨锐云亦一直居住该房屋，除此无其他房产，系其安身立命之所。肖涛辩称：李仕荣一直是涉案房屋的使用人、所有人和占有人，李仕荣与杨锐云于2005年离婚，协议中只约定“现住房其财物归女方所有”，只是对当时住房的财物进行了约定，并未对房屋所有权进行明确约定。且在2010年2月1日，又用该房屋在银行抵押贷款，贷款单上明确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李仕荣。故该房屋不但没有过户给杨锐云，事实上李仕荣也对涉案房屋继续控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李仕荣的名下，并未进行物权的变动，李仕荣可以用涉案房屋去贷款，同样也可以用此房屋来偿还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仕荣述称，李仕荣与杨锐云离婚时没有外债，房屋约定归杨锐云所有属实。房屋贷款是其女李玲所为，杨锐云并不知情，请求驳回肖涛的诉讼请求。肖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执行李仕荣名下的坐落于湖南省*******房（房权证*******号）。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就肖涛诉李仕荣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湘050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仕荣归还肖涛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湘0503民初120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李仕荣名下的坐落于*******房屋（产权证号*******号）。该判决生效后，2017年6月15日，肖涛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向李仕荣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7年7月6日，杨锐云以一审法院查封的坐落于*******号房（产权证号*******号）在离婚协议中已约定归杨锐云所有、该房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杨锐云为真正的权利人为由，对查封李仕荣名下的坐落于*******房屋（产权证号*******6号）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湘05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湖南省*******房屋（产权证号*******6号）的执行。肖涛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杨锐云与李仕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5月25日在相关民政部门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2、现住房及财物归女方所有，车子归男方所有，其他债务女方概不负责，均由男方偿还……”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证明，证实杨锐云在邵阳市市区范围内无住房房产登记、本案涉案房屋系李仕荣的唯一住房，且处于“查封中、无异议、抵押中”状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杨锐云与李仕荣离婚协议中所确认的住房是否系本案诉争房屋；2、诉争房屋是否已属于杨锐云的财产。一、杨锐云与李仕荣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处理时虽未写明房屋坐落位置，但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杨锐云在我市市区范围内无住房房产登记、本案涉案房屋系李仕荣的唯一住房，故可确定离婚协议中所确认的住房系本案诉争房屋。二、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杨锐云与李仕荣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归杨锐云所有，该离婚协议虽已生效，但由于该房的所有权至今未依法登记变更为杨锐云，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该物权并未发生变动，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仍系李仕荣，因被执行人李仕荣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其所有的坐落在湖南省*******房屋（产权证号*******号）的执行并无不当，杨锐云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肖涛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所有权人为李仕荣的坐落于湖南省*******房屋（产权证号*******号）。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锐云与李仕荣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原审案卷材料及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案外人王健与肖涛系生意伙伴关系，自2013年起王健陆续向肖涛借款，后经双方结算，王健共欠肖涛本息877000元。由于王健无力偿还，王健、肖涛、李仕荣于2016年3月31日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将王健对李仕荣享有877000元债权转让给肖涛。同年5月29日，李仕荣向肖涛出具了一份欠条，承诺在2016年6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45000元，余款在2016年12月底前还清。第一次付款期限届满后，因李仕荣未履行付款义务，肖涛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仕荣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湘050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判令李仕荣归还肖涛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6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肖涛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锐云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杨锐云与李仕荣于2005年5月25日达成离婚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杨锐云与李仕荣在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房屋归杨锐云所有，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肖涛与李仕荣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2016年3月31日，故杨锐云与李仕荣签订离婚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肖涛利益之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杨锐云对涉案房屋享有请求权。从法律适用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不动产登记簿的推定力是一种权利推定而非事实推定。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纠纷中仅以不动产登记薄所登记的权利人不是杨锐云为由，否定杨锐云对涉案房屋权利主张不当，应予以纠正。因杨锐云与李仕荣于2005年5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将诉争房屋归杨锐云所有，该约定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并对共同财产进行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前，杨锐云享有请求李仕荣将涉案房屋交付并过户至其名下的权利，该请求权系物权请求权，针对的是特定的涉案房屋，不受诉讼时效2年的限制。而肖涛与李仕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6年3月31日，其请求权系债权请求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且杨锐云所享有的物权请求权早于肖涛的债权请求权，故杨锐云享有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肖涛的请求权。肖涛与李仕荣之间的金钱债权，系杨锐云与李仕荣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李仕荣个人债务，该债权债务发生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杨锐云与李仕荣之间的约定不再成为李仕荣的财产，因此肖涛、李仕荣与王健之间进行债权债务转让并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诉争房屋都未影响到李仕荣的责任财产，故杨锐云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肖涛债权的执行，亦并未对肖涛债权最终实现形成不利影响。另杨锐云与李仕荣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房屋约定归杨锐云所有，此后，杨锐云亦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屋，经房产登记部门查实，该房屋属杨锐云唯一住所，故该房屋具有为杨锐云提供生活和保障的功能，杨锐云的请求权相对于肖涛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在伦理上亦应具有一定的优先性。肖涛辩称，李仕荣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是涉案房屋的使用人、所有人和占有人。因肖涛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仕荣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屋的依据，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杨锐云上诉请求确认该房屋属其所有，因本案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杨锐云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所有权人为李仕荣的坐落于湖南省*******房屋，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80元，二审诉讼费80元，共计160元，由肖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汤松柏审 判 员 肖 霞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雷丽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