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萍，女，1976年2月1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狄蓉，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福建，男，1959年4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生（系被上诉人舅舅），男，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审第三人：宋俊，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沈丽萍与被上诉人陶福建、原审第三人宋俊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2017）苏0481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0万元借款系公司经营借款，而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首先，第三人宋俊借款时明确告知是用于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的周转，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也明确表示知道出借款项的用途。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三名，宋俊仅仅是其中一名投资者。2012年宋俊借款期间，沈丽萍并未置办大额资金的物件，一个正常家庭开销也不需要这么多资金，因此，应当综合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宋俊向陶福建借款属于生产经营性欠款，上诉人并不是公司的经营者，且宋俊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汇入200万元的那张银行卡一直是宋俊为公司持有所用的，故该200万元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自己从未向被上诉人催要过借款，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6日向第三人宋俊提起诉讼，视为借款期限已届满，故自2014年12月17日起计算两年诉讼时效，而被上诉人一直到2017年8月才向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陶福建辩称：一、案涉款项为宋俊与沈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1、借款发生在宋俊和沈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上诉人是应宋俊的要求将250万元借款分两笔，分别汇入沈丽萍账户200万元、宋俊账户50万元。被上诉人将款项汇入沈丽萍账户，沈丽萍从未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行为应当视为沈丽萍对于夫妻债务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借款时沈丽萍、宋俊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2、借款数额较大，如果宋俊个人或者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借款，出借人大可直接将汇款汇入宋俊个人或者公司账户，而不是将大部分借款直接汇入沈丽萍账户。正是基于宋俊、沈丽萍系夫妻，且有共同借贷的意思，被上诉人才会将250万元进行出借。至于宋俊在借款后如何使用借款，被上诉人无法得知更无法掌控，所以被上诉人系善意债权人，合法的债权应当得到保护。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发生在沈丽萍、宋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沈丽萍与宋俊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也无证据证实涉案债务发生时沈丽萍与宋俊事先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借款发生于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在此期间宋俊经营者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溧阳市花欣金属利用加工厂，同时他们夫妻在溧阳市台港路58-9号经营一家烟酒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宋俊的借款实际用于自己投资的企业及家庭共同生、生产的经营，依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本案的借款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诉讼时效，本案系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属确认之诉，本案诉讼请求的实体法权利的基础是形成权，而非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沈丽萍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经过的抗辩，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俊述称：12年发生的借款，在此期间，我是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的股东，借款是公司借的也是用于公司的经营，之前我已经偿还了118万元，上诉人上诉以后我又偿还了3万。（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借款与上诉人无关，借款的时候上诉人不在现场，被上诉人也一直没有和上诉人沟通过。2017年8、9月，在溧阳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我与被上诉人也达成了还款的协议，当时上诉人也不在场。综上，本案诉争的债务应该是我的个人债务。陶福建向一审法院诉称：第三人宋俊与被告沈丽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2月2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期间，宋俊以经营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资金紧张为由向原告借款。宋俊分别于2012年11月16日和2013年4月15日共计向原告借款2500000元。2014年9月15日，魏东对该借款提供担保。陶福建与宋俊、魏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书，宋俊欠陶福建借款2500000元，利息92500元（计算到起诉之日止，并已扣除支付的利息2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合计人民币26425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借款本金2500000元、月息1.5%计算利息损失至归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魏东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但宋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现诉请法院对该笔债务确认为第三人宋俊与被告沈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并由沈丽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沈丽萍与第三人宋俊于1997年2月24日登记结婚。在沈丽萍与宋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宋俊因经营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该企业注册资本为500000万人民币，其中宋俊认缴出资额200000元人民币）需要资金周转于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期间分两次向原告合计借取人民币2500000元，其中原告汇入沈丽萍农行卡账户2000000元，通过溧阳浦发银行汇入宋俊农行卡账户5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二份，其中2000000元借款按月息2.5%的月利率计算，500000元借款按月息5%月利率计算，利息全部当月付清，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宋俊从借款的第二个月起至2014年8月止共支付给原告利息损失1180000元。2014年9月15日，原告与宋俊经结算后，双方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重新确认：宋俊向原告借款25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每月结清，月息按1.5%利率计算为37500元，违约责任为宋俊逾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原告可向当地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均有宋俊承担，魏东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嗣后，宋俊仅支付原告20000元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均未能及时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原告于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依法作出了（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宋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0元、利息92500元（计算到起诉之日止，并已扣除支付的利息2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合计人民币26425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本金2500000元月息1.5%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归还之日止；魏东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故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该2642500元借款本金、利息和律师代理费为第三人宋俊与被告沈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偿还。审理中，被告和第三人均提出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发生借款时，被告沈丽萍并不知情，而且该笔借款是用于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资金周转，而该公司是有限公司，有多个股东，宋俊仅是该企业的投资人之一，因此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再者本案借款经原告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到现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宋俊、被告沈丽萍的结婚登记信息、（2015）溧执字第187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工商登记信息截图、《借款协议》复印件及原、被告方的庭审陈述随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宋俊间借贷关系以及宋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00000元、利息92500元（计算到起诉之日止，并已扣除支付的利息2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宋俊向原告借款用于自己投资的企业搞经营，依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所欠的借款也应作夫妻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告知债权人的，或者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除外。因上述债务发生在沈丽萍、宋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出借人原告将借款中的2000000元直接汇入了被告沈丽萍的账户卡上，应视为被告知道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出借了款项，虽被告辩称该账户卡一直由宋俊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沈丽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债务与第三人宋俊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宋俊和沈丽萍对夫或妻对外所负债务约定由各自清偿、且原告知道该约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欠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上述借款本金2500000元、利息92500元应是沈丽萍和宋俊在夫妻关系存续其间产生，因此，该债务为被告沈丽萍、第三人宋俊的共同债务，其中被告沈丽萍应在与第三人宋俊夫妻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时效其适用范围仅限于请求权，本案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被告提出的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发生借款时，被告沈丽萍并不知情，而且该笔借款是用于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资金周转，而该公司是有限公司，有多个股东，宋俊仅是该企业的投资人之一，因此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而且本案借款经原告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到现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主张的（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中宋俊应承担的债务中所包含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属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因诉讼所引起，并未有证据表明原告除向第三人宋俊催款外还向被告沈丽萍催还过债务，为此，因诉讼引起的律师代理费应由第三人宋俊个人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判决如下：一、确认（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宋俊应向原告陶福建归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人民币2592500元及应向原告支付的自2014年12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25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费系第三人宋俊与被告沈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沈丽萍对第三人宋俊应归还原告陶福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人民币2592500元及应向原告支付的自2014年12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25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费应在与宋俊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沈丽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沈丽萍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借款经过存在异议，认为自己当时并未参与借款，故对借款经过不知情。陶福建及宋俊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无异议。沈丽萍虽对借款经过存在异议，但该事实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沈丽萍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沈丽萍的异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陶福建与宋俊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宋俊尚欠陶福建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其中200万元本金系直接汇款至沈丽萍农行卡账户。对此，虽然沈丽萍辩称因该农行卡一直由宋俊持有，故其对该借款并不知情，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沈丽萍的该项辩称，依法不予支持。200万元的数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销，沈丽萍作为账户持有人，有义务对自身账户往来明细进行查询、管理，故在未有相反证据证明其确实不知道存在该笔借款，或者知道该笔借款但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沈丽萍对该笔200万元的借款有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另外50万元借款，陶福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系用于沈丽萍与宋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沈丽萍认为该50万元借款不应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沈丽萍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主要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及部分的物上请求权，而本案为确认之诉，故沈丽萍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沈丽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改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宋俊应向陶福建归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人民币2074000元及应向陶福建支付的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借款本金20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费系宋俊与沈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变更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丽萍对第三人宋俊应归还陶福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人民币2074000元及应向陶福建支付的自2014年12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费应在与宋俊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陶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陶福建负担8元，沈丽萍负担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陶福建负担16元，沈丽萍负担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捷审 判 员  龙孝云代理审判员  韩洲晶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孙 艳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