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3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坤，男，194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梅，女，194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强、李浩，邓州市花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丰改，女，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军荣，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199210847103。
原审被告：绳亚萍，女，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
上诉人刘士坤、肖玉梅与被上诉人鲁丰改、原审被告绳亚萍为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381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士坤、肖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上诉人鲁丰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军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绳亚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士坤、肖玉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381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或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刘士坤与原审被告绳亚萍对140000元的购房款承担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2009年5月23日、2011年1月10日上诉人刘士坤、原审被告绳亚萍与被上诉人鲁丰改所签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虽然有刘士坤的签名，但是在其儿媳绳亚萍采用隐瞒、引诱的方法所签。上诉人刘士坤因是文盲，对卖房一事不知情，当时只想是别人租房使用的。在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收条（共140000元）均是原审被告绳亚萍的落款。而对房款的获得，上诉人刘士坤根本不知情。在付款的过程中，被上诉人鲁丰改明知房屋产权是刘士坤的，却付款给绳亚萍，二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与绳亚萍有串通的嫌疑，有隐瞒事实的企图。上诉人刘士坤从开始到现在根本没见和使用这14万元。二、原审认定14万元应共同偿还，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原审被告绳亚萍一直在家专横跋扈，个人说了算。二上诉人为维护其儿子与绳亚萍的婚姻，长期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绳亚萍的日常开销都是由丈夫刘成虎供给，绳亚萍与刘成虎及二上诉人的家庭关系极差，
虽住一屋但形同陌路，从2011年开始绳亚萍就搬出居住，其丈夫刘成虎经两次诉讼，法院才判决离婚。本案中房款14万元二上诉人并未使用，故二上诉人不应承担14万元债务。三、原审判定二上诉人对14万元利息及诉讼费的承担缺乏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出具的由绳亚萍的两份收据中并未有利息约定，虽在《土地转让协议》中有，有违约条款，但因该协议被认定为违法合同、无效合同，说明被上诉人鲁丰改在签定该合同也存在过错，其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而本案的3100元诉讼费被上诉人依法也应承担一部分。
鲁丰改答辩称：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转让方当事人刘士坤、绳亚萍应当共同承担向受让方返还地皮款的民事责任。在2009年5月23日和2011年元月10日的两次《土地转让协议》中,刘士坤、绳亚萍二人都是转让方的合同当事人。绳亚萍是刘士坤、肖玉梅的儿媳,既是《土地转让协议》的甲方当事人之一,又是土地证和房权证的交付者,答辩人接收绳亚萍所写收条并无过错。本案的案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在人民法院另案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后,土地转让一方应当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土地受让方。本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方当事人是刘士坤、绳亚萍二人,此二人都应当承担向答辩人返还财产的义务。刘士坤、肖玉梅是夫妻关系且都明知已收到答辩人14万元地皮款,应和绳亚萍共同承担返还财产责任。首先,刘士坤与肖玉梅是夫妻关系,两次《土地转让协议》刘士坤、绳亚萍与答辩人两次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收取转让款的时间,分别是2009年和2011年,至今已经长达8年和7年之久。答辩人的资金都是以月利率2%筹借亲戚朋友的,在还本付息时已经遭受重大损失。因此,原判决关于利息的处理有利于被告而不是有利于原告。原审判决刘士坤、肖玉梅、绳亚萍按年利率6%返还利息,仅与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持平,不但远低于信用社系统的贷款利率,更低于答辩人筹款时实际支付的利息,远不足以弥补答辩人的实际损失。肖玉梅因不识字而没有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在其提交法庭的答辩状和其儿子的离婚诉状中,自认知道转让房地产并已收到转让款14万元,这些资金由其儿媳占用,应当与刘士坤、绳亚萍共同承担返还责任。至于诉讼费问题,由于答辩人起诉请求合理合法,诉讼费应由被告方承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无理上诉,维持原审正确判决。
鲁丰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返还房地产转让款1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付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款付清日止，且三被告对房款及利息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肖玉梅与被告刘士坤系夫妻关系，被告绳亚萍与刘成虎（被告肖玉梅与被告刘士坤的儿子）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2月11日通过本院协议离婚。被告肖玉梅与被告刘士坤在邓州市××东路与东一环交叉口西北角有坐北面南房地产一处，房产证号为30××15，登记在被告刘士坤名下。该房产所占土地办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临时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刘士坤，用地面积为50平方米。2009年5月23日，绳亚萍、刘士坤与鲁丰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将位于邓州市新华东路北侧的老宅基地一处转让给鲁丰改。该处土地东西宽7.22米，南至新华路控制线以北，北邻户路，西邻孔进道，东邻刘士欣；成交价为人民币壹拾肆万元，当即付款60000元，房屋建成后鲁丰改再给被告六楼120平方米单元房一套，该房价折抵余款8万元。若一方违约，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万元。2011年1月10日，甲方（绳亚萍、刘士坤）与乙方（鲁丰改）再次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将2009年5月23日所签协议中约定的老宅基地一处（包括两间老房屋）转让给乙方；价格为人民币壹拾肆万元，付款方式为2009年5月23日付款陆万元，剩余捌万元交给甲方时，甲方同时把老房屋及钥匙交给乙方；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此宅基地的土地证和老房屋的房权证；此协议签订后，2009年5月23日所签协议自动作废。二被告及鲁丰改均在协议上签字并按了指印。协议签订后，鲁丰改将剩余的捌万元房款付清，被告绳亚萍给鲁丰改出具收据两份。并把老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房权证交给了原告鲁丰改，现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及房权证在鲁丰改手中持有。2014年肖玉梅与刘士坤、绳亚萍及鲁丰改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邓法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肖玉梅的诉讼请求。肖玉梅不服，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南民三终字第01370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4）邓法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告刘士坤土地证显示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肖玉梅、刘士坤、绳亚萍与鲁丰改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认定刘士坤、绳亚萍与鲁丰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无效的协议。并作出（2015）邓法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16年11月19日已发生法律效力。鲁丰改在该案中要求对已支付的钱款及自己受到的损失要求另案处理，2017年7月21日，鲁丰改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返还14万元购房款及利息。诉讼中，刘士坤称其儿子刘成虎和绳亚萍在婚姻存续期间，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其和妻子与儿子一家在经济上是独立的，家庭开支由其与妻子负责，绳亚萍挣的钱从来也不给他们二人；儿子婚后常年在外打工，绳亚萍在二楼住，其与妻子在一楼住；儿子刘成虎和绳亚萍自2011年开始处于分居状态并于2014年12月在本院调解离婚。对于刘士坤的该主张，原告方认为三被告在协议签订时在一起居住生活，合同无效产生的债务属于共同外债，三被告应当共同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被告谁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的标准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付款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是房产买卖合同，而房屋的产权是被告刘士坤、肖玉梅夫妇二人，在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有被告刘士坤、绳亚萍的签名，被告绳亚萍在收到房款后出具了两份收条，故刘士坤和绳亚萍在购房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应当对该140000元购房款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肖玉梅与刘士坤系夫妻关系，又是争议房屋的共有人，应当与刘士坤一起对该140000元房款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刘士坤、肖玉梅辩称，被告绳亚萍出具了两份收据，且购房款被绳亚萍实际占有并使用，本院认为，被告绳亚萍出具收据时并未与丈夫离婚，绳亚萍家庭内部钱款的支出与消费，不能作为三被告对外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故对二被告刘士坤、肖玉梅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本案利息的承担问题。原告鲁丰改与被告刘士坤、绳亚萍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因被告刘士坤的土地证显示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肖玉梅、刘士坤、绳亚萍与鲁丰改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法院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该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在转让时也应一并受到限制。因此，对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利息综合评定为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1月19日即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的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绳亚萍、刘士坤、肖玉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鲁丰改140000元房款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鲁丰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被告绳亚萍、刘士坤、肖玉梅负担。
被上诉人鲁丰改在二审中提交肖玉梅另案的上诉状：证明肖玉梅承认不会写自己名字，且肖玉梅明知土地转让协议内容，合同无效系因价格过低。
上诉人刘士坤、肖玉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明在本案中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14万元的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属其它案件的材料，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房产的责任问题，争议房款的房屋房产证号为30××15，登记在上诉人刘士坤名下。该房产所占土地办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临时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刘士坤。2009年5月23日，绳亚萍、刘士坤与鲁丰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将位于邓州市新华东路北侧的老宅基地一处转让给鲁丰改。2011年1月10日，绳亚萍、刘士坤与鲁丰改再次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将2009年5月23日所签协议中约定的老宅基地一处（包括两间老房屋）转让给乙方；价格为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此协议签订后，2009年5月23日所签协议自动作废。上诉人刘士坤、被上诉人鲁丰改及原审被告绳亚萍均在协议上签字并按了指印。鲁丰改将房款付清后，原审被告绳亚萍给鲁丰改出具收据两份。并把老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房权证交给了上诉人鲁丰改。以上说明了上诉人刘士坤对其房产的处分系真实意思表示。但刘士坤、绳亚萍与鲁丰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被邓州市人民法院（2015）邓法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协议，上诉人刘士坤及原审被告绳亚萍应当对该140000元购房款承担还款责任。因肖玉梅与刘士坤系夫妻关系，又是争议房屋的共有人，原审判决肖玉梅与刘士坤依法对该140000元房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诉称对卖房一事不知情，当时只想是别人租房使用的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诉称绳亚萍一直在家专横跋扈，与刘成虎及二上诉人的家庭关系极差，虽住一屋但形同陌路，但该诉称属于其家庭内部矛盾，对于绳亚萍其后与刘成虎离婚也是在其收取被上诉人购房款之后的行为，不能作为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抗辩。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均存在过错，原审综合评定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并自2016年11月19日即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的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款付清日之止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刘士坤、肖玉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刘士坤、肖玉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新华
审判员 王 生
审判员 罗 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方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