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9号
原告丁建红。
委托代理人王罗杰，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轶敏，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紫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艳丽。
委托代理人王天璇，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彪。
委托代理人王天璇，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朱艳丽。
委托代理人王天璇，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利萍。
委托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励敏，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建红与被告上海紫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天公司）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范培华独任审判，于2014年2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陈彪、朱艳丽、陈利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3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樊杰、代理审判员范培华、人民陪审员朱世瑛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9月11日第三次、第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倪轶敏、被告紫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天璇（同时系第三人陈彪、朱艳丽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四次庭审，第三人陈利萍参加了第二、第三次庭审，第三人陈利萍的委托代理人马文斌到庭参加第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建红诉称，2012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紫天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受让被告紫天公司5%的股权，原告保证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经工商变更登记后，原告即成为被告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并承担亏损。2012年2月7日、3月12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入股款10万元、90万元。嗣后，被告未按约为原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依约未参与被告紫天公司经营管理，亦未享受分红及其他股东权利。2013年5月，原告发现被告的其他股东虚构了对被告的资金投入，原告实际以每股2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五股股权，实际投入100万元，而被告紫天公司注册资本仅为150万元。2013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的其他股东，即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协商，三人均承认原告的入股款已被三人按各自持股比例分配完毕，并口头同意退还原告入股款100万元。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为出让股权的股东及股权受让方，而非公司与股权受让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主体存在严重瑕疵；被告其他股东虚构出资使原告产生重大误解，故该协议应予撤销；被告至今尚未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的登记手续，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原告实际也未享受过股东权益；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均同意归还原告入股款，符合协议解除的条件。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退还原告入股款100万元；三、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42，826.67元（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暂计618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上浮30%计算）。
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被告紫天公司的另三名股东陈彪、朱艳丽、陈利萍为第三人，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第三人陈彪返还原告入股款49万元，第三人朱艳丽返还原告入股款7万元，第三人陈利萍返还原告入股款44万元。原告另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第三人陈彪、第三人朱艳丽、第三人陈利萍支付分别以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各自应负担的款项为基数、自2012年3月12日起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紫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已实际履行。被告及其他三名股东均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且原告也实际参加股东会；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记载，原告作为股权受让方认可被告公司章程并保证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表明原告已经了解公司章程的内容，包括被告的注册资本，且原告也可通过其他途径知晓被告公司注册资本情况；3、原告称其投入的资金已经被公司其他三名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并不属实，实际上该笔钱款用于被告公司的经营；4、被告其他三名股东并未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亦未同意退还原告入股款项。如原告不愿继续成为被告公司股东，可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被告公司；5、至于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只要原告配合，被告可以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非该协议的生效或解除条件，原告实际已经是被告的股东，被告其他股东均予以认可；6、至于签约主体，实际上是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分别将各自名下2.45%、0.35%、2.2%的股份合计5%转让给原告，故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签约主体的瑕疵，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
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述称，同意被告答辩意见。原告系因自身原因不愿成为被告股东而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三名第三人均同意配合原告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所受让的被告5%的股权，实际上系第三人陈彪名下2.45%、第三人朱艳丽名下0.35%、第三人陈利萍名下2.2%构成。原告所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用于稀释第三人股权的款项，应当按照第三人出让股权的比例由第三人享有，但第三人均未领取该款项，原告支付给被告后，一直用于被告的经营，待公司营利后再予以分配。原告诉请要求第三人返还入股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既然协议系原、被告间签订，而股权转让价款直接支付到被告账户，第三人不负有返还上述款项的义务。2013年5月23日，原告与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协商被告经营事宜时，第三人均不同意原告退股并退还其入股款。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丁建红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2年1月1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受让被告5%的股权。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应当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合同的根本目的即原告成为被告的股东；
2、现金解款单、贷记凭证各二份、客户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100万元入股款；
3、被告档案机读材料一份，证明原告至今尚未成为被告股东；
4、光盘及对应录音资料文本（部分整理）一份，证明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系因被告其他股东虚假陈述，造成原告对被告的实际情况产生重大误解。综合整个录音谈话内容最终商议结果，被告其他股东即陈彪、陈利萍、朱艳丽均同意原告退股，并返还100万元入股款；
5、销售资格代理证，证明被告紫天公司已于2012年5月16日取得运输代理资格证书，而被告称在2012年11月才拿到配置，而无法及时为原告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与实际情况不符。
被告紫天公司对原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第三条并未对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作出约定，实际上是因原告不配合，所以至今尚未办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原告入股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录音资料没有完整的文字整理，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录音资料并非原始录音，可能存在篡改，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2013年5月23日，被告其他三名股东即陈彪、陈利萍、朱艳丽确实与原告有过协商，但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其他三名股东并不同意原告退股并退还入股款，也不存在虚假陈述、重大误解的情况；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
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有异议，该录音光盘并非原始录音，有可能存在剪辑修改，且该份录音资料系孤证，无法与其他证据印证。被告紫天公司确实于2013年5月23日召开了会议，但仅仅是临时的股东会议，三名第三人均不知道原告对此次会议进行录音。开会发言比较随意，原告提出要退股，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都不同意，但考虑到当时与原告关系还不错，所以在言谈中并未把话说绝。另外，协议系原、被告间签订，第三人的陈述意见并不能代表被告。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获得运输资格代理证之后，还需至相关部门办理运输配置，运输资格与运输配置是两个概念。公司因办理配置需要，无法及时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股权转让协议》也并未就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作出约定。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股东会会议记录一份，该份记录全文均由第三人陈彪手写，证明原告以股东身份参与被告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被告其他股东，即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均不同意与原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如欲退股，需与各股东另行协商签订协议；
2、出资证明书一份，证明被告紫天公司已经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原件在原告处；
3、股东名册，证明原告及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对于各自的出资额及股份比例均是知晓的；
4、原告与第三人陈彪之间QQ聊天记录，证明2013年6月6日，第三人陈彪与原告协商公司房租事宜，说明原告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对重大事项有决策权。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会议记录有涂改痕迹。根据第三人陈彪的书写习惯，“东”字出现过两种写法，其中一种为最后一点距离整个字体较远。而在会议记录的第三项主题，根据股东丁建红提出退出股份5%并归还其100万元购股款商议结果如下：1、各股东不同意归还其购股款并退股；2、各股东与丁建红另行拟定协议。商议结果第1条中“不同意”的“不”字系事后添加，“不”的最后一笔即系前面“东”的最后一笔。如果对这份会议记录有重大修改的，各股东应该在修改处再签字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对此次股东会录音资料内容显示，第三人均是同意原告退股的；对证据2至4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被告未提供原告签收出资证明书的材料，原告事实上也未收到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系被告近期制作；QQ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
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未举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1年8月30日，被告紫天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150万元。登记股东为三人，即第三人陈彪（认缴出资73.5万元，持股比例49%）、第三人朱艳丽（认缴出资10.5万元，持股比例7%）、第三人陈利萍（认缴出资66万元，持股比例44%），由朱艳丽担任法定代表人。
2012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同意将其持有的紫天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100万元，原告在合同签订3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被告保证所转让给原告的股份，是被告合法拥有的股权，享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任何抵押或担保，否则由被告承担由此引起的责任；原告承认紫天公司的章程，保证按照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本合同经工商部门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后，原告即成为紫天公司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即章程规定分享利润并承担亏损；发生如下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2012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二笔共100万元的入股款。但被告紫天公司并未为原告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2013年5月23日，被告紫天公司召开临时会议，原告及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均参加此次会议，就紫天公司的经营事宜进行协商，包括对原告丁建红提出退股事宜进行表决。当天，由第三人陈彪起草此次股东会记录，并由所有与会人员在该股东会记录上签字确认。该股东会记录关于原告退股事项记载如下：“根据股东丁建红提出退出股份5%并归还其100W购股款商议结果如下：1、各股东不同意归还其购股款并退股；2、各股东与丁建红另行拟定□□（空格表示删除书写内容，以下同）协议。”
因原告未能与紫天公司其余股东即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妥善协商退股事宜，故原告诉至法院，并作如上诉请。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三、如《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则由谁负有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该协议本身并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原告诉称被告其他股东存在虚假陈述，进而使原告对被告投资情况产生重大误解，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原告诉请第一项即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有且仅在协议成立并生效的基础上方可探讨协议解除之可能，原告上述诉称理由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显存在矛盾；2、虽然该协议约定股权出让方为被告紫天公司，而实际上被告紫天公司并不持有也不能持有本公司股份，但这不必然导致该协议因违法而无效或者因履行不能而解除。被告紫天公司的其他三名股东即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已明确该协议项下5%的股权系从其三人名下的股权份额中转让给原告。三名第三人对被告紫天公司处分股东股权的效力予以追认进一步明确了该协议的股权出让方实际上应当为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故其三人均应受该协议的约束；3、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且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三名第三人分别向原告出让各自部分股权，且三名第三人均对此知情而不持异议，应当视为同意该股权转让并放弃相应的优先购买权。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该《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原告认为，原告签订该协议的目的系要成为被告的股东，而原告在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后，其实质上并未享受到股东权益，形式上被告亦未将原告登记为股东，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该份协议。本院认为，原告已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被告的股权并成为被告的股东，这一事实已经被告及被告其余三名股东的确认。原告已与被告其余三名股东达成设立公司之合意，至于原告是否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取得分红属于公司内部治理及决策范畴，且上述股东之权利并非股东身份评断的必要条件。至于原告股东身份尚未经工商登记予以对外公示的问题，被告及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均同意为原告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将原告股东身份予以工商登记在事实上并不存在障碍。综上，原告所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进而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原告认为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均同意原告退股并退还其入股款，符合协议解除的条件。为此原告提供了股东会录音资料予以佐证，被告则提供此次股东会的书面会议记录予以反驳。经庭审质证，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所指向的客体同一而呈现两种截然相反的证明结果。而第三人陈彪、陈利萍、朱艳丽作为参加此次股东会的当事人在庭审中也一再确认此次股东会中在原告退股问题上三名第三人均持否定意见。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及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均对2013年5月23日召开股东会并在此次股东会上对原告退股问题进行磋商这一事实不持异议。2、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提出异议，认为系原告在第三人陈彪、陈利萍、朱艳丽不知情的情况下故意套取谈话所形成。原告提供的该录音资料光盘并非原始录音，存在技术篡改的可能，且该录音资料属于孤证，无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另外，原告仅提供了部分录音资料，原告与第三人在协商过程中多次出现反复，最终股东会决议结果是不同意原告退股。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的上述意见不足采信。第三人对录音情况不知情并不影响该录音资料作为证据的证明效力。至于录音资料是否存在篡改，被告及第三人也未予提供证据证明。3、从原、被告提供的两组相反证据所反映的内容看，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在协商是否同意原告退股中，第三人陈彪作为会议记录人曾就各股东协商结果内容当场宣读，内容如下：“根据股东丁建红提出退出股份5%并归还其100万的购股款商议结果如下：1、各股东同意归还其购股款并退股；2、各股东与丁建红另行拟定退款协议”。而被告提供书面会议记录就该节事实的记录如下：“根据股东丁建红提出退出股份5%并归还其100W购股款商议结果如下：1、各股东不同意归还其购股款并退股；2、各股东与丁建红另行拟定□□协议”。上述两段内容的差别在于第一层意思中是否有“不”字，第二层意思中是否有“退款”二字。就被告提供的书面会议记录内容而言，前后两层意思在逻辑上存在矛盾。如果各股东不同意归还原告的购股款并退股，则各股东无需也无必要再与丁建红就退股事宜拟定任何协议，丁建红在其他股东不同意其退股的情况下，其如果不想再成为被告的股东，只能对外出让其持有的被告股份，并在不影响其余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签订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反映的内容看，前后两层意思在逻辑上衔接比较顺畅。各股东只有在同意原告退股的情况下，才有第二层意思所表达的另行拟定退款协议。结合庭审中，被告陈述，在股东开会协商过程中，一开始是同意原告退股的，但后来各股东反复磋商后都不同意，故在原来的股东会议记录上作了更改，但该更改系在各股东签字之前。被告上述意见显然不足以令人信服。该书面会议记录均由第三人陈彪手写记录，其中不乏涂改痕迹，而对是否同意原告退股事项的表决结果仅仅在原书写的“同意”之前添加一个“不”字，而不予重新更正，或由股东重新在更改处签字确认，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书面会议记录中关于原告退股商议结果：“各股东不同意归还其购股款并退股”，“不”字系事后添加，应以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反映的内容为准。结合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被告提供的书面会议记录，尽管第三人陈彪、陈利萍、朱艳丽一致否认同意原告退股，但其三人在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字的行为表明了其同意原告退股的并退还其入股款100万元的意思。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系嗣后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应当视为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认可原告丁建红向被告紫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即向第三人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为原告丁建红及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作为股权出让方才是股权转让价款的最终权利人。故在上述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应当由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承担返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根据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所出让的股权比例，第三人陈彪应向原告返还49万元，第三人朱艳丽应向原告返还7万元，第三人陈利萍应向原告返还44万元。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述称其三人并未取得原告丁建红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该款项一直用于被告紫天公司的经营，被告紫天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紫天公司实际由第三人掌控，故仅凭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即使被告及第三人所述属实，也不影响其三人在法律上对原告负有返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在向原告丁建红履行返还股权转让价款义务后，如确未自被告紫天公司领取股权转让价款的，其三人可另行向被告紫天公司主张。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实际为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现当事人协商一致协议解除了上述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该协议解除时间应为双方达成解除合意时间即2013年5月23日。协议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原告可以要求返还，故原告诉请要求第三人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上述股权转让价款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第三人即负有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价款之义务，其拖欠不付，应向原告承担相应银行利息损失。但原告主张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来计算利息损失，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鉴于协议解除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故相应利息损失应自协议解除之后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丁建红与被告上海紫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实际为第三人陈彪、朱艳丽、陈利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3年5月23日解除；
二、第三人陈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丁建红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9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第三人朱艳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丁建红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四、第三人陈利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丁建红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4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果上述三名第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085.44元，由第三人陈彪负担人民币7，391.87元、第三人朱艳丽负担人民币1，055.98元、第三人陈利萍负担人民币6，637.59元（第三人各自所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 杰
代理审判员 范培华
人民陪审员 朱世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