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15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被害人叶某5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3，男，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被害人叶某5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叶某5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女，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被害人叶某4的女儿。
监护人叶某1。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仕演，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汉生，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凯，浙江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汉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叶某3、叶某1、何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及委托代理人胡仕演，被告人何汉生及辩护人郑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初，被告人何汉生因与其妻女即被害人叶某4、何某2感情不和而心生怨恨，遂购置餐刀一套，欲伺机杀害妻女。同年4月25日19时许，何汉生携带两把餐刀来到其岳父即被害人叶某5位于乐清市翁垟街道华新村的住处，找到叶某4、何某2后，即与叶某4发生冲突并先后持两把餐刀捅刺叶某4、何某2腹部等部位。期间，何汉生又持刀捅刺前来劝架的叶某5胸部等部位。叶某4、叶某5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何汉生，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汉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何汉生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何汉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3、叶某1、叶某2、何某1（代位继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510902元；判令何汉生赔偿原告人何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915772元；判令何汉生赔偿何某1受伤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398304.47元；判令何汉生赔偿原告人精神抚慰金3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提供了户籍证明、身份证、医疗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何汉生辩解自己不是故意杀人，而是因家庭纠纷引发。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何汉生属于激情杀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何汉生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偶犯；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诉求，何汉生表示愿意赔偿，但辩称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初，被告人何汉生因与其妻女即被害人叶某4、何某2感情不和而心生怨恨，遂从乐清市柳市镇ＸＸ瓯潮南路115号商店内购置餐刀一套，欲伺机杀害妻女。同年4月20日，何汉生与叶某4办理了离婚手续，女儿何某2由叶某4抚养。同年4月25日19时许，何汉生携带两把餐刀来到翁垟街道华新村叶某4父亲叶某5的住处，找到叶某4、何某2，并与叶某4发生冲突，何汉生先后持两把餐刀捅刺叶某4、何某2的腹部等部位。期间，何汉生又持刀捅刺前来阻止的被害人叶某5胸部等部位。叶某4、叶某5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叶某4系右下腹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右髂外动脉断裂、右髂外静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被害人叶某5系左下胸部遭受锐器（单面刃）刺（戳）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何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案发当日，被告人何汉生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列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何汉生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自己于1997年2月份与第二任妻子叶某4结婚，生了女儿何某2。2013年7、8月份，女儿上网聊天时自己说了她几句，她就骂了自己，于是自己和女儿及妻子关系就恶化了，自己对她们心生怨恨。2015年4月初，女儿给自己发了一条十分恶毒的短信，自己很生气，产生了对她们行凶的念头。自己到家杂货店买了一套餐刀。同年4月20日，自己和叶某4办理了离婚手续，女儿由叶某4抚养。同年4月25日晚上6时许，自己从家里拿出两把餐刀，骑着电瓶车来到翁垟叶某4父亲叶某5家，与叶某4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拉扯，自己持刀朝叶某4的腹部乱捅，叶某5上前将自己抱住，自己持刀捅刺叶某5的腹部，他们倒在屋前的路上。何某2一直在边上哇哇叫喊，自己对何某2很生气，冲上前用右手所持的断头餐刀朝何某2的后背捅，捅不进去，自己从裤兜里掏出事先带来的另一把小尖刀，朝何某2左肩部、上半身乱捅，接着自己把两把餐刀扔在二楼前间卧室床前的地上，后自己骑电瓶车到ＸＸ派出所投案。并证实公安人员从自己家提取的一本小册子及一张打印A4纸，小册子中间页上记的内容是女儿给自己的短信，自己于案发前一天晚上抄写，边上有“今天我要干死你们几个老头毛”这几个字是自己案发前写的。经何汉生的辨认，确认乐清市柳市镇ＸＸ瓯潮南路115号商店就是其购买作案时使用的厨用刀具的地点及杀人现场位于乐清市翁垟街道华新村华新中路57号门口；经何汉生对两把刀具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25日晚上，自己听到爸爸何汉生的声音，看到何汉生和妈妈吵得很厉害，并把妈妈拉到二楼外公叶某5的房间，何汉生拿出一把类似水果刀威胁妈妈。自己看到妈妈右胳膊上流血，就下楼找外公叶某5帮忙。自己和外公来到家门口，看到何汉生持刀捅妈妈的肚子好几刀，外公叶某5上前阻止时，何汉生持刀捅了叶某5上半身好几刀，自己妈妈和外公逃到屋外倒在路上。接着何汉生又持刀追过来捅了自己几刀，自己发现妈妈已经没反应了，后自己就不省人事了。何汉生平时和妈妈关系不好，还经常打妈妈和自己。案发前几天何汉生和妈妈办理了离婚手续。清明节之前，何汉生发信息骂了妈妈和自己，自己于清明节那天发短信骂了何汉生。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叶某6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晚上7时许，他们听到外面路上叶某5叫“救命，救命”。出去看到叶某5及其女儿叶某4仰躺在子里，叶某4身上趴着其女儿，一个男的手上拿着一把尖刀从下往上往叶某4女儿的前胸部位捅，叶某4的女儿叫“不要、不要”，那男的还继续朝她身上打，说反正要死的。后他们打电话报警。
2、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晚上7时许，自己在翁垟街道华新村家中听到外面有女人喊“啊”的一声，看到隔壁“阿礼”家门口从内向外有血溅出来，并听到有惨叫声，自己打110报警，后警察过来。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晚上7时15分许，自己到了华某家屋后边看到隔壁叶某5、叶某4、何某2三人分别倒在路上，就马上打110报警。后警察过来到叶某5家，发现他家前厅有一滩血。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何汉生是自己丈夫何汉陆的弟弟。案发当天晚上7时28分许，自己接到何汉陆的电话，说何汉生把他妻子杀了，自己打电话给何汉生，何汉生说把他妻子和孩子杀了，现在要去自首，自己让何汉生赶紧去派出所自首。
5、证人叶某7、叶某1的证言，分别证实叶某7是被害人叶某5的弟弟，叶某1是叶某5的儿子。案发当天晚上，他们听说叶某5的前女婿在华某杀了叶某5及女儿叶某4、孙女何某2。叶某5、叶某4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何某2还在抢救。叶某1的证言证实何汉生和叶某4于2015年4月20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二人关系一直不好，何汉生和他女儿何某2关系也不好。何汉生平时很少照顾家庭，有时会动手殴打叶某4。从2015年年初开始，叶某4和其女儿何某2搬到翁垟娘家住。
6、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妻子租住在，房东何汉金和他弟弟何汉生平分这三间两层的房子。平时只有何汉生一家三口住这里。去年下半年开始，何汉生的妻子和女儿搬出去住，听说他们关系不好。
7、证人冯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押解过来辨认现场的男子是ＸＸ胡家垟人，以前在ＸＸ骑三轮车，该男子曾到自己店里买过东西，是否买厨用刀具不清楚。经冯某对七组不同刀具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店里曾卖过与2号及6号照片上同类型的刀具。
8、证人叶某8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叶某8的辨认，分别确认男尸就是其伯父叶某5，女尸就是其堂姐叶某4。
（四）现场勘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乐清市翁垟街道华新村华新中路57号。现场有血迹等概况，从现场提取血迹、长餐刀、长刀刀尖、短餐刀、短餐刀刀柄、短餐刀刀柄碎片等物。
2、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4月25日22时30分许，公安人员对何汉生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所穿的棕色外套、黑色裤子、鞋子袜子均沾有血迹斑痕，右手上有大量血迹，虎口有切口，左腹部有一公分长的刀切口。公安人员扣押了上述物品，并提取了何汉生的指尖血样。
3、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4月27日，公安人员到乐清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提取何某2口腔拭子一份。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证实2015年4月25日21时35分，公安人员对乐清市柳市镇胡家垟村何汉生的住处进行搜查，在二楼客房的桌上发现一张打印的A4纸和一本手写的小笔记本，上有“干死你们几个”的字样，予以扣押；后在一楼后间厨房发现有一套放刀具的插板，上面放有菜刀、剪刀等厨用刀具，予以提取；从何汉生处扣押黑色绿骄牌（牌照温州YQ106169）电瓶车一辆、白色苹果手机一部；叶某4家属提供何某2白色E派手机一部、叶某4白色三星手机一部。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死者叶某4系右下腹部遭受单面锐器刺（戳）作用致右髂外动脉断裂、右髂外静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死者叶某5系左下胸部遭受锐器（单面刃）刺（戳）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何某2头面部、颈部、背部、腹部、双上肢等处疤痕之性状特征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背部及腹部损伤致其左侧血气胸、膈肌破裂、胃壁破裂、脾脏破裂，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的受害人叶某5外套左口袋破裂口剪片为受害人叶某5所留；（2）所送检的现场2号血迹、现场3号血迹、现场4号血迹、现场5号血迹、现场6号血迹、现场7号血迹、现场8号血迹、现场9号血迹、长刀断刀尖擦拭物1、受害人叶某4黑色打底裤右侧腹股沟破裂处剪片、现场10号血迹、现场12号血迹、现场13号血迹、现场14号血迹、现场18号血迹及长刀断刀尖擦拭物为受害人叶某4所留；（3）所送检的现场1号血迹、受害人叶某4红色马甲左前襟中段破裂口棉花剪片、受害人叶某4红色马甲左前襟下段破裂口棉花剪片、嫌疑人何汉生外套右肩部剪片、嫌疑人何汉生外套右袖口处剪片、嫌疑人何汉生外裤左裤腿小腿下段剪片、现场11号血迹及现场15号血迹、现场16号血迹为受害人何某2所留；（4）所送检的嫌疑人何汉生右手虎口处血迹、嫌疑人何汉生右手中指血迹、YQ106169电瓶车左把手上血迹、短刀刀柄擦拭物1、长刀刀柄擦拭物1、嫌疑人何汉生外套右前襟下段剪片、嫌疑人何汉生外套右口袋处剪片及现场17号血迹为何汉生所留；（5）所送检的嫌疑人何汉生左手手掌血迹、长刀刀刃擦拭物1、长刀刀刃擦拭物2、嫌疑人何汉生外裤左裤腿小腿中段剪片、长刀刀刃上端擦拭物1、长刀刀刃上端擦拭物2、长刀刀刃中端擦拭物1、长刀刀刃中端擦拭物2、长刀刀刃末端擦拭物1及长刀刀刃末端擦拭物2为受害人何某2和嫌疑人何汉生混合形成。
4、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公安人员分别提取了何汉生、叶某4、何某2手机内短信内容。
（六）物证、书证
1、当庭出示查获的作案工具餐刀两把、餐刀碎片一个、笔记本，经被告人何汉生辨认后无异议。
2、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何汉生和叶某4、何某2的手机通话情况。
3、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实被告人何汉生与被害人叶某4于2015年4月25日办理离婚手续。
4、调解协议书、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何汉生家属赔偿叶某4、叶某5丧葬费共计人民币20万元，当地镇政府补助人民10万元，何汉生母亲蒋碎凤支付何某2医疗费人民币2万元。
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何汉生于案发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何汉生及被害人叶某5、叶某4、何某2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何汉生及辩护人均没有异议。经审查，公诉人列举的上列证据均合法、有效，并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何汉生与前妻叶某4、女儿何某2在家庭共同生活中因琐事产生纠纷实属正常，但何汉生却因婚姻家庭纠纷产生杀人意图并付诸行动，特别是期间杀死与其素无仇怨、前来劝阻的前岳父被害人叶某5，明显超过一般人正常期待，对何汉生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叶某3、叶某1分别系被害人叶某5的女儿和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系被害人叶某4的女儿，被害人何某1经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368709.47元。被害人叶某5、叶某4均系农业家庭户口人员。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丧葬费等。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医疗费票据、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汉生因婚姻家庭纠纷，持械故意非法剥夺其前妻叶某4、女儿何某1及前来劝阻的其前岳父叶某5生命，致叶某4、叶某5死亡，何某1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汉生的罪名成立。何汉生辩解自己不是故意杀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何汉生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虽能自首且有家属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情节，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何汉生的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何汉生的犯罪行为造成叶某4、叶某5的死亡，何某1重伤，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叶某3、叶某1作为被害人叶某5的法定继承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作为被害人叶某5的转继承人、被害人叶某4的法定继承人及本案被害人，所提出赔偿丧葬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汉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餐刀两把、餐刀碎片等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何汉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3、叶某1、叶某2、何某1死者叶某5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被告人何汉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死者叶某4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赔偿何某1医药费、交通费等人民币37万元，共计人民币62万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孙彭聃
人民陪审员 郑祥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龙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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