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杨崴，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楚瑜，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锦，黑龙江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长安分社，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负责人：焉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城郊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毕楚瑜及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长安分社（以下简称长安分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7）黑10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郊信用社、原审被告长安分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被上诉人毕楚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郊信用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储蓄存单显示的日期为2015/17/28，在形式上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存款凭条账号为3700301210015****8，与被上诉人账号370030121001681938中的第13位数字明显不符，系汪某个人伪造的。上诉人调取银行系统记录发现，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在2014年7月28日当日的银行流水均没有80万元转款记录，也没有在原审被告长安分社办理定期存款业务。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分三次将784000元转入汪某账户中，属于私下交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汪某个人以牟利为目的，编造理由将被上诉人款项占为己有，系其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上诉人作为单位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给付的存款应当是被上诉人与汪某个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毕楚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汪某时任长安分社所长，其从身份上具备揽储业务的能力以及具有公众的可信性，且被上诉人将款项汇给汪某后，汪某出具了盖有长安分社公章的存单，故汪某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以汪某涉嫌犯罪作为拒不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存款义务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长安分社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毕楚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长安分社支付存款本金80万元、利息52000元；2.被告城郊信用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二被告承担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利息5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时任被告长安分社负责人的汪某向原告毕楚瑜高息揽储，原告在长安分社转账给付汪某784000元。汪某交给原告的存款凭条载明原告银行账号为3700301210015****8号。汪某承诺给付原告好处费16000元。汪某向原告出具加盖长安分社储蓄章的金额为80万元的一年定期储蓄存单，该存单载明：“户名：毕楚瑜，账号为370030121001681938号，存单号为0025756536号，起息日为2014/07/28，年利率3.3%，到期日为2015/17/28，到期利息为26400元”。该存单到期后，长安分社以汪某涉嫌犯罪为由拒绝向原告付款。2016年6月16日，本院(2015)牡东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汪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100万元；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财产100万元，并处罚金25万元，公安机关扣押的赃物汽车一台返还城郊信用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毕楚瑜与被告长安分社之间是否形成储蓄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汪某在担任长安分社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吸收存款后未入长安分社账户，系长安分社内部管理不善，汪某在长安分社为原告出具加盖长安分社储蓄章的定期存单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故长安分社与原告之间形成储蓄合同关系。二被告提出汪某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城郊信用社还是长安分社给付原告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长安分社不具备法人资格，在被告城郊信用社授权范围内依法、合规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城郊信用社承担，且公安机关扣押的赃物汽车一台亦返还给城郊信用社，故本案应由被告城郊信用社承担给付原告存款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长安分社给付原告存款，被告城郊信用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城郊信用社给付原告毕楚瑜存款本金是80万元还是784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长安分社向原告出具的定期存单载明原告银行账号为370030121001681938号与存款凭条载明的原告银行账号3700301210015****8号，其中的第13位数字不一致，且该存单载明的到期日为2015/17/28，明显与实际不符，该存单系汪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出具的非正规的存单，汪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该存单加盖长安分社储蓄章，应由被告城郊信用社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时任长安分社所长的汪某擅自使用单位公章进行犯罪行为，二被告在工作人员管理以及存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与原告存款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对汪某吸收原告存款不入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提出应由汪某个人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工作人员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原告作为储户依据与被告的储蓄存款关系，请求被告履行支付存款的义务。被告不能以其工作人员涉嫌犯罪来免除自己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存款的义务。庭审查明原告在长安分社交给汪某存款784000元，另16000元系汪某承诺给原告的好处费，故被告城郊信用社应支付原告存款本金为784000元，而非8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毕楚瑜要求二被告给付存款本金80万元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毕楚瑜存款本金784000元；二、驳回原告毕楚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820元，原告毕楚瑜负担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原审被告长安分社与被上诉人毕楚瑜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中，案外人汪某时任原审被告长安分社负责人，被上诉人毕楚瑜虽未于存单日期将784000元直接存入长安分社，但汪某后来向其交付了加盖长安分社真实印章的储蓄存单及存款凭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基于汪某身份的特殊性，无相反证据证实汪某与毕楚瑜之间是个人借贷行为，则汪某以长安分社名义对外出具储蓄存单的行为后果，应当由长安分社承受，即应当认定毕楚瑜与长安分社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关于城郊信用社主张长安分社并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储蓄存单系汪某变造的问题。本案储蓄存单与存款凭条的银行账号不一致且日期错误，系汪某利用职务的便利及长安分社在有关业务操作流程、内部风险管控等方面存在监管漏洞造成，长安分社对此存在明显过错，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仍应认定长安分社与毕楚瑜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长安分社系城郊信用社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城郊信用社承担给付毕楚瑜存款784000元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城郊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欢审 判 员  蒋志红审 判 员  柳冬梅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