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男，2006年3月20日生，汉族，沾益县人，学生，住沾益县。
法定代理人钱清礼，系钱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清礼系钱某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留粉，女，1980年12月22日生，汉族，沾益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钱某。系钱某之母。
钱清礼、王留粉的委托代理人钱清泽，沾益县炎方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某，系未成年人。
法定代理人何国山，系何某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沾益县炎方乡新屯小学（以下简称新屯小学）。
地址：沾益县炎方乡某村委会。
负责人张玉平，系该校校长。
上诉人钱某、钱清礼、王留粉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沾益县人民法院（2015）沾少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某、钱清礼、王留粉的委托代理人钱清泽，被上诉人沾益县炎方乡新屯小学负责人张玉平，被上诉人何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何国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何某某与被告钱某均系沾益县炎方乡新屯小学三年级学生。2015年6月16日15时许课间休息期间，因被告钱某在玩耍时摔倒，原告何某某见状嘻笑，后被告钱某将何某某扳倒在地并用腿跪在原告腿上，将原告致伤。沾益县炎方乡新屯小学教师得知原告何某某受伤后，立即电话通知被告钱某的父亲钱清礼到校后将原告送到沾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3天，何某某的伤情经诊断为左股骨中上段螺旋形粉碎性骨折，用去医疗费25783.48元。经鉴定其损伤达九级伤残，需后期手术费及治疗费9200元，用去鉴定费1300元。何某某治疗过程中，被告钱清礼已支付原告何某某医疗费15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钱某在课间休息期间，因原告何某某的嘻笑，而将何某某致伤，被告钱某应负全部责任。因被告钱某系未成年人，故应由其监护人钱清礼、王留粉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钱清礼、王留粉赔偿其经济损失的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新屯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经查，本案系发生在课间休息期间，被告新屯小学已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故该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营养费、交通费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何某某的实际损失依法认定为：医疗费25783.48元、残疾赔偿金29824元、护理费4977元（63天×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63天×1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92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78684.48元。被告钱清礼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对原告的受伤情况无任何过错和故意，只应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新屯小学未履行好教育、管理职责，未尽到应尽的职责，应承担过错推定责任，原告的监护人未尽到教育、管理、照顾的法定责任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委托代理人提出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新屯小学及委托代理人提出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并无过错，应由被告钱某的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钱清礼、王留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684.48元（含已支付的医疗费15000元）。二、驳回原告何某某对被告沾益县炎方乡新屯小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缴。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钱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钱某及受害人何某某均为不满十岁的在校学生，被上诉人新屯小学未履行好教育、管理职责，对何某某受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孩子受伤后未及时发现和救治，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尽到安全保障职责，按过错推定原则应承担相应责任；钱某与何某某嬉戏玩耍过程中，意外倒在何某某身上，致其受伤，作为不满十岁的孩子，双方都不能意识该后果的发生，均无过错，应适用公平原则，由双方监护人分担损失。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新屯小学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我方对学生受伤有直接责任，事发时是在课间休息期间，是自由休息时间，老师无义务看守学生，事发后积极配合处理，未及时发现是因为受害人何某某不准同学报告。故学校已举证证明尽到了管理责任，不应对何某某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何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答辩称，学校没有尽到保护责任，钱某的父母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对本案均应承担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未成年人的学校、监护人应当保护儿童健康成长，并依法履行教育保护的义务。本案上诉人钱某及受害人何某某均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课间休息玩耍过程中，上诉人钱某将何某某致伤，依法应由其监护人钱清礼、王留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沾益县炎方乡新屯小学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其提交的管理制度、预案、备课本、管理日志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受害人何某某受伤过程中已尽到较为谨慎的管理保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人何某某在受伤过程中亦缺乏与其年龄相当的安全自救自护意识，应由何某某及其监护人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原判认定何某某的损失为：医疗费25783.48元、残疾赔偿金29824元、护理费4977元（63天×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63天×1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92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78684.48元。对该损失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发生的原因、经过、损害后果及各方过错程度等实际，应由上诉人钱某的法定代理人钱清礼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即78684.48×70%=55079.10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给付40079.10元；应由被上诉人沾益县炎方乡新屯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78684.48×20%=15736.90元；其余损失由何某某及其监护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认为沾益县炎方乡新屯小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认为该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及双方家长应按公平原则分担责任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沾益县人民法院（2015）沾少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
二、除已支付的15000元外，由上诉人钱清礼、王留粉再赔偿被上诉人何某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079.10元。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由被上诉人沾益县炎方乡新屯小学赔偿被上诉人何某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736.90元。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审原告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杨美琼
审判员 邵 娅
审判员 陈德雄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远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