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德乾商初字第265号
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
法定代表人沈利明，系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迅。方卫兴。
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利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刚。
被告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利明，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何金榴。
被告沈利明。
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被告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被告沈利明（以下简称被告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陶志林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由审判员陶志林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朱勤、人民陪审员张弥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0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迅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方卫兴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一委托代理人杨刚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二委托代理人何金榴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利明第一次开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2月，被告一以购买原料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申请贷款，被告二、被告三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四方于2015年2月27日共同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一发放贷款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6年2月26日止，借款月利率为9‰，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逾期付息即视为违约。若未按期归还本金则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合同约定借款人如发生被卷入重大不利诉讼的情形，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合同还约定了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付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一发放了25万元贷款。截至目前，原告发现被告一在其他金融机构及第三人有债务尚未清偿，且相关金融机构及第三人已诉至法院，故原告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原告经催讨未果，被告二亦不愿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故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一立即归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825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其后发生的利息仍按合同约定计算，直至本息清偿完毕）；2、被告二、被告三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原告的营业执照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金融许可证一份、章程一份、社员名册一份、银监会批复二份，用于证明原告的身份、资质情况及有权向社员被告一发放贷款的事实。
2、编号为（2015）德农保借字第18号《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一份，用于证明被告一于2015年2月27日向原告借款25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罚息、还款方式、违约责任以及被告二、被告三为其提供担保的事实。
3、贷款账户查询信息一份，贷款分户账明细账信息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以及被告一已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
4、被告一向原告出具的单位贷款用途声明一份，用于证明被告一向原告贷款25万元的用途是购买原料的事实。
5、诉讼信息表一份，用于证明被告一在其他金融机构及第三方有到期债务尚未清偿且已经被诉至法院的事实。
被告一、被告二共同提交答辩状辩称：1、本案中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一、被告二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沈利明，四方所签的保证借款合同均为被告三一人掌控，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该借款合同无效。2、被告三因涉嫌挪用资金已被德清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该借款合同系被告三利用公司名义违规操作套取资金，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订立的合同，应认定该合同无效。3、被告二给被告一担保未经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决议，违反了被告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担保合同无效。4、因被告三涉嫌挪用资金牵扯本案所涉资金，公安机关已对其立案侦查，本案应当已送公安机关一并处理。
被告一为证明其观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明被告沈利明涉嫌挪用资金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
2、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情况说明及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记账凭证4份、领款凭证1份、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1份、网上银行转账凭证5份、借款借据1份；用于证明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被告一向原告借款25万元的保证借款合同是对2013年3月21日被告一向原告借款25万的连续转期借款的事实；以及被告一于2015年3月28收到借款后，次日即划款71万元至浙江东立绿源饲料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以及被告一于2013年4月4日通过银行划款5000元至被告三妻子朱银花账户、4月8日划款2万元至被告三个人账户，同日又划款26000元至被告三女儿沈佳账户的事实。
3、关于沈利明挪用贷款资金的情况说明一份、德天会审（2015）245号浙江东立绿源饲料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一份，证明被告三挪用浙江东立绿源饲料有限公司资金的事实。
4、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各子公司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东立绿源饲料有限公司、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公司只设立一个财务部，统一对各公司资金进行全面调度和使用的事实。
被告二为证明其观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用于证明被告二给被告一担保未经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的事实。
2、浙江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申明二份，用于证明浙江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股份由何金榴、潘金忠、倪惠明、陈凯代持，代持股东不享受股东权利，也不承担股东义务，其控股公司系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沈利明为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3、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用于证明被告一、被告二均为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且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沈利明的事实。
被告三辩称，对借款事实和数额没有异议，但其本人在本案中身份特殊，既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作为借款人的被告一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作为担保人的被告二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同时其个人也是本案担保人。该笔借款的合法性存疑，请法院依法审查。
被告三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现本院认证如下：
1、对于第1组、第2组、第3组证据，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均没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予以认定并采信；
2、对于第4组证据，被告三没有异议，被告一、被告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一提出反证证明该笔借款是对2013年3月21日被告一向原告借款25万的连续转期借款，被告一在收到借款后次日即将款项转往浙江东立绿源饲料有限公司，并被被告三挪作他用，并未用于公司购买原料。经审查，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观点，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3、对于第5组证据，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对此均没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一提交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现本院认证如下：
1、对于被告一提交的第1组证据，原告和被告二、被告三均没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予以认定。
2、对被告一提交的第2组证据，被告二、被告三没有异议，原告提出证据中情况说明在形式上是被告方的单方说明，真实性存疑，在内容上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方认为原告在向被告一发放贷款后，就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贷款被怎样使用，并非原告方所能控制，也与本案所涉的金融借款合同无关。经审查，本案所涉的贷款是对2013年3月21日被告一向原告借款25万的连续转期借款，且被告三将借款挪作他用，被告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一主张贷非所用的观点，本院予以认定。
3、对于被告一提交的第3组、第4组证据，原告和被告二、被告三均没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二提交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三均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1日，被告一向原告借款25万元，事后该笔借款连续转期（即贷款还款再贷款）。2015年2月27日，被告一对前次贷款25万元还本付息后，与原告再次签订（2015）德农保借字第18号保证借款合同，以购买原料为由向原告借款25万元，被告二、被告三给被告一提供连带保证，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6年2月26日，借款月利率为9‰，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逾期付息即视为违约。若未按期归还本金则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合同约定借款人如发生被卷入重大不利诉讼的情形，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合同还约定了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付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一发放了25万元贷款，履行了出借义务。事后，被告一依约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5年6月20日共计支付借款利息8550元。其后，因原告发现被告一在其他金融机构及第三人有债务尚未清偿，且存在重大债务诉讼事项，故依约要求提前收回贷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要求被告二、被告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至本院，纠纷成讼。
还查明，被告一于2013年3月21日向原告借款25万元，3月29日即划款71万元至同为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子公司的浙江东立绿源饲料有限公司。该笔贷款被挪作他用，并非用于公司购买原料。后该笔借款经2次转期，直至2015年2月27日再次贷款25万元。
再查明，被告一系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被告二系股份代持公司，由何金榴、潘金忠、倪惠明、陈凯代持公司股份，代持人不享受股东权利、亦不承担股东义务，其实质系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全资控股。被告沈利明既是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又是被告一、被告二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同时还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
另查明，被告三因涉嫌挪用浙江东立控股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资金于2015年7月2日被德清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被告一、被告二要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经本院审查，被告三涉嫌挪用资金的刑事侦查，不影响本案的民事审理，本院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保证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被告一、被告二提出，四方所签的合同均为沈利明一人掌控，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该保证借款合同无效。被告三亦表示其本人在本案中涉及多个身份，对该笔借款的合法性存疑。原告方认为，原告发放贷款后，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贷款用途和去向不是原告方所能控制，该合同签订时不存在恶意串通，也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有效。经审查，本案所涉的25万元贷款，系2013年3月21日原告发放给被告一25万元贷款的多次转期贷款。从贷款发放过程中原告的违规放贷看，存在随意接受关联方之间的相互担保贷款（被告一、被告二统一答辩意见中本院审理的乾商第259号、乾商第260号、乾商第261号、乾商第262号、乾商第263号、乾商第264号、第265号案件予以证实）、违反了向关系人发放担保贷款的条件不得优于其他借款人同类贷款的条件的规定，原告未尽审慎义务。从被告一的贷款用途、贷款去向和多次转贷的行为看，本案事实的发展均系被告三一人实际控制（被告三已于庭审中证实）。被告三既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又系被告一、被告二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隐瞒贷款的事实真相，明知贷非所用，仍违规贷款，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综上所述，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与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沈利明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在被告三实际控制下违规发放贷款、恶意串通，致使贷款在被告三指使下被挪作他用，违背了合同的真实意思和约定，损害了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各方公司股东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该保证借款合同无效，且三方当事人对保证借款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对被告一、被告二提出该观点予以采纳，对原告提出保证借款合同有效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借款合同无效，且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亦无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返还借款本金25万元。
二、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利息损失共计8591.8元（自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10月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6%计算即本金25万元×5.6%÷365×224=8591.8元），由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与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承担一半，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支付利息损失4295.9元。
三、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返还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利息8550元，扣除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需支付给原告的利息损失4295.9元后，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尚需返还4254.1元，从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需返还的25万元本金中扣除。
四、被告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告沈利明对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被告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沈利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浙江东立绿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
七、驳回原告德清县乾元镇德农农村资金互助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5062元，公告费690元，合计5752元，由原告承担116.5元，由被告承担5635.5元。被告德清天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沈利明负连带交纳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陶志林
人民陪审员 朱 勤
人民陪审员 张 弥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李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