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舒某甲，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某甲（系舒某甲舅舅），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舒某乙，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某甲（系舒某乙舅舅），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戢爱平，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某某，女，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叶云章，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亮，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舒某丙（曾用名江某），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舒某甲、舒某乙因与被申请人宁某某、舒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3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舒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钟某甲，再审申请人舒某乙的诉讼代理人钟某甲、戢爱平，被申请人宁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叶云章、夏亮以及被申请人舒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12日，一审原告舒某甲、舒某乙起诉至双流县人民法院称，被继承人舒某丁系舒某甲、舒某乙的生父，被告宁某某系舒某丁的再婚妻子，请求依法确认舒某甲、舒某乙与宁某某各继承舒某丁遗产三分之一的份额，并依法分担诉讼费。双流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舒某丙向该院申请参加诉讼，并要求参与遗产分配。双流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舒某丙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参加诉讼。
双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舒某甲和舒某乙之父舒某丁于2013年6月26日病故。1986年10月，宁某某与其前夫江某某经法院调解离婚。舒某丙系宁某某与江某某之子。2009年2月11日，宁某某与舒某丁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舒某丁生前财产：位于双流县广场路60号1栋2楼房屋（86.51㎡，2002年2月）、双流县瓦店村厂房（3888.89㎡，2003年8月）、双流县广都大道159号C6-2幢5层9号房屋（187.44㎡，2006年2月。2009年11月26日，该房屋地址变更为广都大道159号14栋2单元5楼9号；2013年1月7日，舒某甲抵押贷款）、双流县广都大道159号13栋1楼11号车库（25.26㎡，2010年2月），登记户主均为舒某丁。庭审中，各方同意位于双流县广都大道159号14栋2单元5楼9号的房屋（187.44㎡）以6000元／㎡的价格折抵给舒某甲；位于双流县广都大道159号13栋1楼11号的车库（25.26㎡）以10万元／间的价格折抵给舒某甲；位于双流县广场路60号1栋2楼的房屋（86.51㎡）以5000元／㎡的价格折抵给宁某某。双方同意暂不实际分割位于双流县瓦店村的厂房，待今后拆迁赔偿后协商处理。
一审另查明，宁某某与舒某丁从1986年起在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一起经营生意。从1989年起，舒某丙与宁某某及舒某丁一起共同生活。1994年11月，舒某丙在四川省双流县中学初中毕业时，其《毕业生登记表》（直系亲属和主要社会关系）“称呼”一栏中载明舒某丁系父亲。1995年，江某更名为舒某丙。1999年，舒某丙在填报《劳动合同制新工人登记表》（家庭主要成员和主要社会关系）“称呼”一栏中载明舒某丁系父亲。舒某丁墓碑上刻制有舒某丙名字（儿子名义）。
双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舒某丁于2013年6月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款“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的规定，舒某甲、舒某乙系被继承人舒某丁的婚生子女，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舒某丁与宁某某从1986年起在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一起经营生意。因有证人裴某某、夏某某、张某、任某某所作的证词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宁某某于1986年10月8日与其前夫江某某经法院调解离婚，舒某丁与其前妻钟某乙于1991年2月26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的规定，宁某某在该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即舒某丁与其前妻钟某乙于1991年2月26日离婚后的次日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之后，宁某某与舒某丁于2009年2月11日登记结婚，故在1991年2月27日至2009年2月10日期间，宁某某与舒某丁应为事实婚姻关系，宁某某作为舒某丁的配偶，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从1989年起，舒某丙与宁某某及舒某丁一起共同生活，因有舒某丙提供的《毕业生登记表》、《劳动合同制新工人登记表》、“户籍证明”、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从而证实舒某丙与舒某丁事实上存在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故舒某丙作为舒某丁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同时，法院于1990年4月23日判决舒某丁与其前妻钟某乙离婚时，归钟某乙所有的财产为房屋6间、林园、生产生活用具，从而证实登记在舒某丁个人名下的财产应属于舒某丁与宁某某的共同财产。宁某某认为舒某丁生前与宁某某、舒某丙一起共同生活，故宁某某及舒某丙尽了主要法定义务，应当多分。因宁某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舒某甲、舒某乙没有对舒某丁生前尽到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属于舒某丁的遗产由舒某甲、舒某乙、舒某丙及宁某某平均分割予以确认。鉴于各方均同意位于双流县广都大道159号14栋2单元5楼9号房屋（187.44㎡）以6000元／㎡的价格折抵给舒某甲，位于双流县广都大道159号13栋1楼11号车库（25.26㎡）以10万元／间的价格折抵给舒某甲，位于双流县广场路60号1栋2楼房屋（86.51㎡）以5000元／㎡的价格折抵给宁某某，故位于双流县广都大道159号14栋2单元5楼9号房屋、位于双流县广都大道159号13栋1楼11号车库归舒某甲所有，舒某甲应付价款1224640元（187.44㎡×6000元／㎡＋10万元），位于双流县广场路60号1栋2楼房屋归宁某某所有，宁某某应支付价款432550元（86.51×5000元／㎡），以上共计1657190元。扣除一半828595元属于宁某某的财产，另一半828595元属于舒某丁的遗产，均分后双方各享有四分之一的遗产即207148.75元。品迭后，舒某甲应支付舒某乙、舒某丙各207148.75元，支付宁某某603193.75元。双方均同意暂不实际分割位于双流县瓦店村的厂房（3888.89㎡），待拆迁赔偿后协商处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应确认双方份额。即该厂房建筑面积3888.89㎡，宁某某享有2430.55625㎡份额，舒某甲、舒某乙、舒某丙各享有486.11125㎡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双流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双流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一、被继承人舒某丁位于双流县东升街道办事处广都大道159号14栋2单元5楼9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87.44㎡，产权证号为权0222396号）、位于双流县东升街道办事处广都大道159号13栋1楼11号车库1间（建筑面积为25.26㎡，产权证号为双权0267439号）归原告舒某甲所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割完毕；二、被继承人舒某丁位于双流县东升街道办事处广场路60号1栋2楼房屋1套（建筑面积为86.51㎡，产权证号为权0180453号）归被告宁某某所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割完毕；三、原告舒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舒某乙、舒某丙各207148.75元，支付被告宁某某603193.75元；四、位于双流县东升街道办事处瓦店村厂房1栋（建筑面积为3888.89㎡，产权证号为权0151194号），原告舒某甲、舒某乙、舒某丙各享有486.11125㎡份额，被告宁某某享有2430.55625㎡份额。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原告舒某甲负担6725元，原告舒某乙负担6725元，原告舒某丙负担6725元，被告宁某某负担6725元。
舒某甲、舒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宁某某与舒某丁形成事实婚姻关系证据不足，舒某丙与舒某丁未形成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本案所涉财产系舒某丁婚前个人财产，舒某丙无权继承舒某丁的遗产；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错误使用简易程序及超审限结案。请求依法改判。
宁某某、舒某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宁某某与舒某丁2009年结婚登记之前是否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本案所涉财产是否为宁某某与舒某丁夫妻共同财产；2、舒某丁与舒某丙是否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是否有权继承舒某丁遗产；3、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
二审认为，关于宁某某与舒某丁登记结婚之前是否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本案所涉财产是否为宁某某与舒某丁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证人裴某某、任某某的证言与宁某某提交的各时期大量生活照片以及宁某某与江某某离婚的调解书、舒某丁与钟某乙的离婚判决书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证明宁某某与舒某丁于1994年之前就长期公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事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宁某某与舒某丁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已经具备结婚实质要件，且一直长期公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应当认定宁某某与舒某丁已经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本案所涉财产均形成于宁某某与舒某丁事实婚姻关系建立之后，应当为宁某某与舒某丁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宁某某的财产，另一半属于舒某丁的遗产。
关于舒某丁与舒某丙是否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舒某丙是否有权继承舒某丁遗产的问题。证人裴某某、夏某某、张某、任某某的证言，江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舒某丙的户籍证明，《毕业生登记表》，《劳动合同制新工人登记表》，《居住证明》及照片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舒某丙从1989年起与宁某某和舒某丁一起共同生活，舒某丙从8岁开始受宁某某与舒某丁共同抚养教育，舒某丁与舒某丙也一直以父子相称，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舒某丙作为与舒某丁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对舒某丁的遗产应当享有继承权。
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且不属于法定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对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舒某丙作为享有继承权的当事人，应当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舒某丙的申请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追加舒某丙为本案当事人后，影响案件审限，违反了简易程序审限为3个月的规定，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属程序严重违法，舒某甲、舒某乙主张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以及追加舒某丙为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舒某甲、舒某乙提出宁某某与舒某丙一审代理人违反律师法的规定接受委托的问题，经审查，一审中宁某某与舒某丙的委托代理人并非同一律师，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舒某甲、舒某乙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舒某甲、舒某乙负担。
舒某甲、舒某乙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双流县中学公章审批、刻制登记表证明，双流中学有编码的公章，审批时间、制作时间、交付时间均为2013年2月25日。足以证明舒某丙提供的中学毕业生登记表系伪造；舒某丙提供的初中《毕业生登记表》舒某丙的姓名是违反《双流中学学籍管理办法》，由江某涂改形成，系伪造。新证据《双流中学学籍管理办法》足以推翻证人任某某的证言。《双流中学学籍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学生档案用蓝黑或碳素墨水钢笔填写，必须字迹工整，出现错误不能剔涂。姓名、出生年月必须与户口相符，不得弄虚作假”。而舒某丙的“姓名、出生年月日”与户口身份证不相符，相差一天。2.初中《毕业生登记表》，江某涂改为舒某丙处盖的是有编码的公章没有盖骑缝章；《毕业生登记表》中的《学年评语表》上“学校（盖章）”栏写明“同意班主任鉴定。97年5月22日”，两枚双流中学公章，其中一枚有编码，另一枚没有编码，字迹模糊不清。而原判认定舒某丙是1995年改的姓名，但当时的公章没有编码。因此，应当认定系伪造。《双流县双流中学初九七级学籍卡》和《双流中学志》，证明没有舒某丙；2009年编撰的“《双流中学志》”中“初中1997级1班”毕业生只有“江某”，而没有舒某丙。双流县公安局东升镇派出所调查户口档案，没有江某更名为舒某丙的档案资料。其他人变更姓名的资料均保存完好。《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公民变更姓名，依照下列规定办理：未满十八周岁的人需要变更姓名的时候，由本人或者父母、收养人向户口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十八周岁以上的人需要变更姓名的时候，由本人向户口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十九条规定，公民因结婚、离婚、收养、认领、分户、并户或者其他事由引起户口变动，由户主或者本人向户口登记机关申报变更登记。舒某丙更改姓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舒某丙有义务举证证明更改姓名时间及合法性。3.双流县档案馆档案，宁某某1992年12月30日调入现双流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工作。该局出具《居住证明》内容不实。后该局声明：“当时未考虑到出具《居住证明》会产生法律效果，影响到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于证明中出现'丈夫'一词用语不严谨。”宁某某2000年前，没有和舒某丁共同创业、经营企业。因为其有正式工作，且没有离职或者停薪留职的证明。2014年7月24日，双流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有关情况说明证明，裴某某、张某等人证明2000年前宁某某与舒某丁共同经营是虚假证据或者伪证。4.双流县宏发小汽车修理厂档案证明：该厂1998年6月成立，是舒某丁个人独资企业，其企业财产属于舒某丁个人所有；舒某丁的身份证住址是“双流县城关镇广场路8号”；“1988年12月31日签发有效期20年”。2001年1月18日的《投资人履历表》载明舒某丁“居所：双流县大件路口”、“现住所：黄甲大件路口”。《私营企业职工登记表》中无宁某某。1998年6月15日，舒某丁（原登记人成都双流实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证载明“房屋座落东升镇瓦店村”；“建筑面积合计3888.89㎡”。5.成都双流实力建材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足以推翻原判认定证人裴某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和宁某某的陈述（与舒某丁共同经营、创业）以及舒某丁名下3888.89㎡房屋属于与宁某某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成都双流实力建材有限公司1993年5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68万元；股东舒某丁、宁某甲、蒲某某三人，没有宁某某。《私营企业负责人履历表》证明舒某丁“家庭住址四川省双流县城关镇广场路8＃”，与《私营企业负责人履历表》上舒某丁身份证复印件载明的住址相同；1993年4月26日，四川省双流县酿造一厂《证明》“舒某丁同志系我单位正式职工，于1992年12月停薪留职，与单位签订合同为五年。”宁某某是1992年12月30日调入现双流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下属供销公司，1994年还在该公司上班，不可能与舒某丁共同经营、创业。1998年4月20日，成都双流实力建材有限公司第三届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自成立以来，长期处于停业状态，股东大会决议解散。1998年4月25日，《关于解散“成都市双流实业建材有限公司”的决议》约定：清算结束后的剩余财产，由股东三方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规定三方协商同意，股东宁某甲及蒲某某应得财产均由股东舒某丁全部购买。以后属于原公司的所有财产均办理在股东舒某丁名下，属于舒某丁私人所有。6.房产档案证明：双流县瓦店村厂房1栋（建筑面积为3888.89㎡）；第一次登记产权时间是1997年10月29日，产权人是成都双流实力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1993年4月5日成立，1998年6月注销；舒某丁从另外两个股东处购买取得该房屋，1998年6月15日变更登记为舒某丁个人所有；舒某丁和宁某某共有的成都双流实力建材有限公司是2003年8月成立；注册资本是现金；其土地使用权事实上是舒某丁的。7.双流县公安局东升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登记日期为1999年10月1日，有舒某丁的亲笔签名；舒某丁“1984年3月12日由双流县公安局释放迁入”；居民身份证签发1988.12.31，与舒某丁第三代居民身份证证明内容一致。“婚姻状况”栏写明“钟某丙”，足以证明婚姻状况另有其人而不是宁某某；宁某某主张的与舒某丁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共同生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婚姻不成立。8.双流县公安局东升派出所舒某丁的《综合库常住人口》信息，证明：登记时间“2004年5月14日”；“配偶姓名钟某丙”，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证人裴某某、张某、李金飞、任某某等证人证明舒某丁与宁某某存在事实婚姻的证言。此外，2002年2月27日，舒某丁居住的双流县广场路58号房屋拆迁安置取得了双流县广场路60号1栋2楼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6.51㎡产权证号为权0180453号）的事实，证明舒某丁居住的连续性。上述证据和舒某丁第一代身份证证明舒某丁和宁某某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
（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查明，1986年10月8日，宁某某与其前夫江某某经调解离婚。1990年4月23日，判决舒某丁与其前妻钟某乙离婚；宁某某与舒某丁从1986年起在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一起经营生意。前后矛盾，逻辑错误，支持重婚。既然舒某丁和宁某某都有各自的婚姻，舒某丁1991年3月26日经法院判决才离婚，双方在1986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是重婚。人民法院不能把重婚认定为事实婚姻。无证据证明宁某某与舒某丁从1986年起在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一起经营生意。工商登记档案证明，是舒某丁1993年起与他人投资共同经营。2、一审判决认定舒某丁和宁某某1991年2月27日至2009年2月10日期间是事实婚姻关系错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1991年2月27日至2009年2月10日期间舒某丁和宁某某连续不间断以夫妻名义同居、共同生活。而且有新证据，即1999年10月1日-2004年5月14日，由舒某丁申报、公安机关登记的《常住人口登记表》“配偶”或者“事实婚姻”另有其人，即“钟某丙”。足以推翻原判认定所有证人证言。3、双流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证明宁某某2000年自谋职业。4、二审判决认定的双流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明1989年10月至1994年11月期间，舒某丙、舒某丁与宁某某共同居住在原二轻局职工宿舍）属于虚假证据或者伪证。该局主体资格存在问题。只有派出所、居委会、村委会才有资格出具居住证明。双流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居住证明》，属于超越职权或者滥用职权的行为。且《居住证明》内容不实，足以被新证据推翻。5、江某某出具《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江某某是宁某某前夫、舒某丙的生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明不符合法律的规定。6、舒某丙提供的《毕业生登记表》是伪证或者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7、证人裴某某、夏某某、张某、任某某证言，都是听说，属于虚假证据或伪证。8、舒某丙“户籍证明”证明其不是舒某丁继子。一审判决以“江某”变更名称为“舒某丙”来否定1986年《民事调解书》规定的关于对江某抚养关系及舒某丁的身份证和户口登记错误。
（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1、舒某丙的初中毕业生登记表涉嫌伪造。2、国家规定对单位公章编码是从2003年开始启用。舒某丙提供的，盖有双流中学印章编码的94年初中毕业档案来源不明，且有明显改动痕迹，涉嫌伪造证据。新证据证明：1996-1997年度的学生名册和1997年初中毕业的学生名单只有叫江某的，没有叫舒某丙的。3、所有的“照片”均是舒某丙、宁某某个人制作，二再审申请人没有予以认可，不应当予以采信。而且有伪造之嫌。
（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法院对双流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的《居住证明》没有当庭出示，系程序违法。
（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宁某某辩称，其离婚后即与舒某丁在宁某某母亲的家中同居生活，舒某丁离婚后，二人更是以夫妻名义对外公开同居生活。且在一、二审、再审中，均有多名街坊邻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与舒某丁之间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婚姻关系。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舒某丙辩称，其与舒某丁之间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首先，其与舒某丁之间相互承认父子关系；其次，有舒某丁与宁某某共同抚养、教育舒某丙长大成人的事实；再次，舒某甲亦知晓并认可舒某丙与舒某丁成为父子关系；最后，街坊邻居均知晓、认可其与舒某丁的父子关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中，舒某甲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1.《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登记日期1999年10月11日，舒某丁亲笔签名；1984年3月12日由双流县公安局释放迁入；居民身份证签发1988.12.31，与舒某丁第三代居民身份证证明内容一致。“婚姻状况”栏写明“钟某丙”。2.《综合库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登记日期2004年5月14日，配偶姓名栏写明“钟某丙”。再审申请人舒某甲所提交的上述材料拟证明舒某丁的婚姻状况另有其人而非宁某某。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舒某甲仅凭该登记表并不能证明钟某丙系舒某丁配偶的真实性，且证明公民的婚姻登记、变更状况的合法机关应当是国家民政部门的婚姻登记机关，而非公安机关。因此，该登记表上存在的瑕疵，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要证明舒某丁当时婚姻状况的真实情况，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法律举证原则，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对于舒某丁与宁某某是否构成事实婚姻关系，经查，宁某某与前夫江某某的离婚调解书中认定“1985年12月宁某某与舒XX关系密切，不忠实于夫妻感情，江某某发现后，经多次教育无效，导致夫妻多次斗殴，致使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女方于1986年8月起诉至法院要求离婚，男方亦认为和好无望，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婚生子江某（即舒某丙）归男方江某某抚养。”1990年4月双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舒某丁与前妻钟某乙离婚判决书中载明：“舒某丁自1984年从单位停薪留职后就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且屡教不改。”。同时，再审中，亦有多名证人出庭作证宁某某与舒某丁各自离婚后一直公开同居，并对外宣称二人系夫妻关系。从上述查明的案件证据，足以证明舒某丁与宁某某在1985年起就因婚外情最终导致双方均与原配离婚的事实，且在舒某丁离婚后，其与宁某某公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故宁某某与舒某丁自舒某丁与前妻离婚后，即1991年2月27日起，就应当被认定为构成了事实婚姻关系。本案所涉财产，均系二人事实婚姻关系形成之后取得的财产，因此，案涉财产并非舒某丁的婚前个人财产，而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认定。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舒某丁与宁某某不构成事实婚姻关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舒某丁与舒某丙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经查，舒某丙的亲生父母江某某与宁某某离婚时，舒某丙未成年，调解书中载明江某（即舒某丙）由其父抚养。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依法变更了抚养关系，即由其生父抚养的法定关系没有改变。而宁某某与舒某丁2009年登记结婚时，舒某丙已经成人。故舒某丙与舒某丁不属于法定意义的“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二审判决认为舒某丙与舒某丁是法定意义的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故再审申请人的该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依法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作出判决，即本案的享有法定继承的权利人系宁某某、舒某甲与舒某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
二、舒某丁位于双流县广都大道159号14栋2单元5楼9号房屋（187.44㎡）、159号13栋1楼11号车库（25.26㎡）归舒某甲所有；
三、舒某丁位于双流县广场路60号1栋2楼房屋（86.51㎡）归宁某某所有；
四、舒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舒某乙276198.33元，支付宁某某672243.33元。
五、位于双流县瓦店村厂房3888.89㎡，舒某甲、舒某乙、各享有648.15㎡份额，宁某某享有2592.59㎡份额。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舒某甲负担6725元，舒某乙负担6725元，舒某丙负担6725元，宁某某负担6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宁某某负担26900元，舒某甲负担13450元，舒某乙负担13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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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何 丛
代理审判员 冯一平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爽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