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兰，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峰，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葛泽锋，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金妹，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郭树基，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郭思浩，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郭兰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2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兰、被上诉人马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泽锋、原审被告蔡金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树基、郭思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马峰与郭兰原系夫妻关系，婚后于XX年XX月XX日生育一子取名郭思浩。郭树基、蔡金妹系郭兰父母。2011年3月31日，法院作出（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16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马峰与郭兰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但并未处理本次诉讼所涉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后马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1年8月17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蔡金妹系闵行区XX镇XX村XX队XX号，沪集宅（上虹）字第新桥-125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1999年7月27日，蔡金妹、郭树基、郭兰、马峰、郭思浩五人作为申请人申请加建28平方米房屋。2009年8月14日，因虹梅路西块开发项目建设，上海A有限公司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被批准对上述房屋所在地块实施拆迁，拆迁期限自2009年8月21日至2010年8月20日。拆迁补偿方案载明，被拆迁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安置，也可以选择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书面认定补偿面积标准：家庭人员3人以下（含3人）的，人均为60平方米，家庭人员3人以上的，每增加1人，增加28平方米……对被拆迁人进行货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计算公式为（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被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以房地产估价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为准。根据闵府办发[2004]12号文规定，本地区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及价格补贴标准如下：（1）土地使用权基价为人民币（币种下同）2,900元/平方米；（2）价格补贴标准为（土地使用权基价+重置价）×价格补贴系数，本地区的价格补贴系数为25%；（3）为了确保被拆迁人的基本居住条件，按照动迁安置方案，每户动迁安置二套以上住房的，只能实行货币安置一套期房。货币安置价格按每平方米14,000元计算，并按安置面积互补差价后采取回购形式决算金额。被拆迁人可以向拆迁人优惠购置商品房，标准为原农业户一人户可购置一中套；二人户可购置一大套；三人户可购置一大一中（如有已到法定婚龄未婚子女的，可拆套购置一大二小套）；四人户可购置一大一中一小；五人户可购置一大二中套，六人户可购置一大二中一小套。2009年9月18日，蔡金妹（被拆迁人、签约乙方）与漕河泾公司（拆迁人、签约甲方）、上海B有限公司（拆迁人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镇XX村XX队XX号，房屋结构砖混，建筑面积201.84平方米。家庭成员有户主蔡金妹、丈夫郭树基、女儿郭兰。甲方应当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853,579元，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123,366元，搬家补助费6,055元，基础奖100,000元，签协奖60,000元，搬迁奖30,000元，过渡费115,986元，搬场车费1,000元，无证房82,000元，补偿总金额为1,371,986元。乙方安置房源：1、XX路XX弄XX号XX室（现房）；2、XX路XX号XX室（期房），合计购房款1,064,406元，相抵后甲方应支付乙方307,580元。双方还就搬迁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签约后，被拆迁房屋已经拆除，双方并对货币补偿金额和新房价格进行了结算，蔡金妹领取对算后的动迁款30万余元。2010年2月1日，XX路XX弄XX号XX室产权登记至蔡金妹、郭树基名下，另一套动迁安置房产权仍登记在上海A有限公司名下，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11月，马峰诉至法院，要求分割闵行区XX镇XX村XX号XX浪XX号房屋动迁利益，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可归蔡金妹、郭树基、郭兰、郭思浩所有，蔡金妹、郭树基、郭兰、郭思浩支付马峰房屋及动迁补偿款五分之一份额1,486,420元。原审另查明，2000年12月，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XX村XX队25号宅基地房屋遇动迁，该户户主为阮某某（马峰母亲），拆迁人上海C有限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马某甲（马峰父亲）、马乙（马峰之兄）、马峰（乙方）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1份，协议载明：一、乙方原居住在XX村XX队系私有房屋，建筑面积379.09平方米；……三、甲乙双方同意互换房屋产权，按互换房屋面积、质量结算差价。甲方以XX路XX弄XX号（后更名为XX路XX弄XX号）201室、302室、402室新建房屋换给乙方，计建筑面积为348.30平方米，其中192平方米换1/3成本价计算价款，其余156.30平方米部分按成本价计算价款。过渡费8人×7月×100元/人/月=5,600元……。后XX路XX弄XX号XX室权利人登记为马峰、郭兰、郭思浩，201室权利人登记为阮某某、马某甲，402室权利人登记为马乙、江某、马某A。2011年12月27日，郭兰、郭思浩向法院起诉马峰，要求分割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法院经审理，一审判决如下：一、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之产权归郭兰、郭思浩共有；马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郭兰、郭思浩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按国家相关规定负担；二、郭兰、郭思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马峰房屋折价款768,075元。马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XX号宅基地房屋申请建造时，郭兰与马峰尚未结婚，郭兰非共同申请人；房屋动迁时，郭兰、郭思浩的户籍亦非在上述房屋内；郭兰、郭思浩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系上述房屋的动迁安置对象。因此，难以认定郭兰、郭思浩系上述房屋的动迁安置对象，但之后，阮某某在登记动迁安置房屋时将马峰与郭兰、郭思浩共同列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之产权人，系阮某某自愿将上述房屋的相关权利让渡于郭兰、郭思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郭兰、郭思浩应当享有上述房屋的相应权利。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之产权归马峰所有，郭兰、郭思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马峰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按国家相关规定负担；三、马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郭兰、郭思浩房屋折价款877,800元。原审还查明，2013年1月8日，虹桥镇动迁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XX镇XX村XX号蔡金妹户，该户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XX房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号XX室。该户家庭人口为5人，分别为户主蔡金妹、丈夫郭树基、女儿郭兰、女婿马峰、外孙郭思浩。经调查核实女儿郭兰、女婿马峰、外孙郭思浩于2002年1月在XX镇XX村XX号享受过动迁安置，故在此次XX浪XX号动迁中，认定人口为三人，分别为户蔡金妹、丈夫郭树基、女儿郭兰。女婿马峰、外孙郭思浩未被列入认定和安置范围。2014年10月9日，郭思浩将上海A有限公司、蔡金妹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对郭思浩进行补偿安置。诉讼过程中，郭思浩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漕河泾公司按照虹梅路西块开发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标准对郭思浩作为XX浪XX号被安置对象进行拆迁补偿安置，即按基地安置房屋（闵行区XX镇XX路XX弄）内60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郭思浩，并按拆迁方案进行差价结算。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上海C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00年12月，上海C有限公司与马某甲、马乙、马峰签订的《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中新建房屋中192平方米（以安置人口为八人计算，每人24平方米）换1/3成本价计算价款，其余平方米部分按成本价计算价款。同时约定过渡费也以安置人口八人进行计算。上述安置人口为以下八人：马某甲、阮某某、马乙、江某、马某A、马峰、郭兰、郭思浩。法院遂认定根据XX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就动迁补偿款与新房价款的结算约定，拆迁人上海C有限公司对192平方米按1/3成本价计算价款的说明，过渡费用按八个人计算，以及最终三套安置房的权利人登记等因素综合考虑，可以认定郭思浩在XX号房屋拆迁中享受过动迁补偿安置利益，根据基地拆迁补偿方案和相关拆迁政策，郭思浩要求在XX浪XX号房屋拆迁中作为安置对象取得拆迁补偿的请求，未获法院支持。2015年9月28日，法院作出（2014）闵民(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郭思浩之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后，二审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之终审判决。原审诉讼中，马峰向法院提出申请，对本案所涉系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上海D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结论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84.70平方米）市场价值为288万元，折合单价34,000元/平方米；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127.32平方米）市场价值为434万元，折合单价人民币34,090元/平方米。马峰为此预付评估费20,700元。原审认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系拆迁人拆迁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号房屋予以安置的，拆迁安置的性质、受安置人员系确定上述房屋权属的关键并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中，根据XX镇XX路西块（XX宅、XX塘、XX浪）动迁政策确定，动迁家庭人员3人以下（含3人）的，人均为60平方米，家庭人员3人以上的，每增加1人，增加28平方米……对被拆迁人进行货币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可以向拆迁人优惠购置商品房，标准为原农业户一人户可购置一中套；二人户可购置一大套；三人户可购置一大一中（如有已到法定婚龄未婚子女的，可拆套购置一大二小套）；四人户可购置一大一中一小；五人户可购置一大二中套，六人户可购置一大二中一小套，故XX浪XX号动迁系以户内符合分房条件的人员按政策确定的可予以分配的面积进行安置，并非按老房屋居住面积大小、房屋质量优劣等予以安置；根据虹桥镇动迁办出具的证明、已生效法律文书以及在案证据已能确定本次XX浪XX号动迁安置对象明确为蔡金妹、郭树基、郭兰，马峰、郭思浩并非本次动迁安置对象，故本次动迁取得的权益应属于对蔡金妹、郭树基、郭兰三人进行安置。马峰与郭兰原系夫妻关系，郭兰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动迁权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纠纷中并未对该财产进行分割，现双方共有基础丧失，马峰主张分割属夫妻共有部分财产之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马峰享有之份额，法院认为，郭兰作为安置人员之一，对动迁取得权益享有三分之一份额，马峰有权对郭兰享有份额主张分割，考虑到动迁安置取得房屋款项系使用被拆除房屋重置价、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等购置，并结合对原动迁房屋贡献、动迁安置取得房屋目前实际使用情况、权利人、现房屋评估价值、建筑面积等因素，确定系争房屋产权归蔡金妹、郭树基、郭兰所有，酌情确定郭兰支付马峰房屋折价款78万元。至于马峰主张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申请人参与扩建部分房屋，并要求分割动迁款之请求，而郭兰辩称动迁取得余款已用于房屋装修，房屋也确经装修使用，故法院在确定上述房屋折价款时对此部分已一并酌情予以考虑。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七日依法作出判决：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均归蔡金妹、郭树基、郭兰所有，郭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峰折价款78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3.26元，评估费20,700元，合计37,503.26元，由马峰负担6,250.54元，蔡金妹、郭树基、郭兰负担31,252.72元。判决后，郭兰不服，上诉称，马峰已在他处享受过动迁利益，且本次动迁中动迁单位也明确马峰并非安置对象，所以动迁利益与马峰无关；系争房屋是郭兰母亲蔡金妹的宅基地房屋，郭兰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显然属于婚前个人财产，故郭兰取得的动迁利益也应当属于个人财产，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动迁利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显属错误；对于马峰在他处取得的动迁利益，郭兰也没有基于夫妻共同财产享受过利益，现马峰要求分割郭兰取得的动迁利益，有违公平合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峰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峰辩称，系争房屋在1999年扩建的时候申请人包括了马峰，2009年动迁的时候马峰的户口也已经迁到系争房屋，郭兰取得动迁利益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部分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马峰有权要求分割。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蔡金妹述称，马峰不属于安置对象，郭兰没有享受过马峰处的动迁安置利益，马峰也不应享受郭兰处的动迁安置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郭兰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郭兰表示，考虑到当初扩建28平方米房屋的时候申请人中写了马峰的名字，故现在愿意补偿马峰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马峰是否有权分割闵行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动迁利益。对此，首先，根据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记载该户的家庭成员为蔡金妹、郭树基、郭兰三人，且根据该地块的动迁政策以及动迁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可以反映由于马峰、郭思浩已经在他处享受过动迁安置利益，故本次动迁中未被列入认定和安置范围，XX浪XX号房屋动迁认定的人口为蔡金妹、郭树基、郭兰三人。鉴于马峰并非XX浪XX号房屋的动迁安置对象，故其对该房屋不享有动迁利益。其次，虽然在房屋动迁时，马峰与郭兰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然该房屋系郭兰婚前取得的房屋，属于郭兰个人财产，房屋动迁在性质上属于原房屋的价值互换，故郭兰因房屋动迁取得的动迁利益仍应属于其个人财产，马峰无权基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郭兰取得的动迁利益。原审法院认定郭兰取得的动迁利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马峰要求分割闵行区XX镇XX村XX浪XX号房屋动迁利益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也注意到，在马峰与郭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峰作为共同申请人之一参与扩建了28平方米的房屋，对于该部分房屋马峰应享有一定的权利，现郭兰表示愿意补偿马峰10万元，系郭兰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补偿金额也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郭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217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峰的诉讼请求；三、郭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峰人民币1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03.26元，评估费人民币20,700元，合计人民币37,503.26元，由马峰负担人民币34,980.26元，郭兰负担人民币2,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00元，由马峰负担人民币10,113元，郭兰负担人民币1,4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