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同卫（曾用名宋同保），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国，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郝店镇郝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水市郝店镇郝店村。法定代表人：李承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志略，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和蓉，女，195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华（系宋和蓉的小叔子），住广水市。上诉人宋同卫因与被上诉人广水市郝店镇郝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郝店村委会）、被上诉人宋和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7）鄂138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同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国，被上诉人郝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承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志略，被上诉人宋和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同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郝店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我和宋和蓉之间只是交换耕种，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互换，所以也就没有签订书面互换合同，不发生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法律后果；且之后多次登记、发证两家都是登记的原承包土地，三提五统及国家粮补等权利义务仍然按照原先承包情况承担和享有；宋和蓉一审提供的几个证人只能证明双方“交换耕种”的现象事实，不能达到证明“互换合同”成立的证明程度。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的规定，采取互换形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和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移登记。郝店村委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称两家就涉案两宗土地只是“交换耕种”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综合判断证人证言认定互换合同成立，符合农村客观实际，有利于维护正常的农村土地流转秩序。上诉人所提到的相关法律规定均属管理性强制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不能因没有书面互换合同就否定互换事实以及双方间的互换合同法律关系，不能因未报发包方备案或未办理登记而认定互换无效。宋和蓉辩称，互换是基本事实，当时两家互换是为耕种方便及水源问题；后来在水源问题解决后及罗国光病重期间，宋同卫一家均没有提出要换回来，只是在土地被征收后才提出来。宋同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郝店村委会给付征地补偿款20000元，诉讼费由郝店村委会承担。宋和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2、依法判决原审原告诉请的20000元土地补偿款归我所有；3、诉讼费由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同卫、宋和蓉均系广水市郝店镇郝店村村民。1998年，郝店村委会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方式向本村农户宋同卫、罗国光（系宋和蓉之夫，已死亡）发包了土地，其中宋同卫承包土地3.57亩，罗国光承包土地4.65亩。1999年4月15日，广水市人民政府分别向宋同卫、罗国光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轮土地延包后，广水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8月20日给宋同卫颁发了广农地承包权（2005）第0216010946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户为宋同卫，全户人口为五人，即宋同卫、刘永菊、宋华、宋小敏、宋志远），该承包土地中包括0.7亩“电屋二垅第三块”土地。2005年8月20日，广水市人民政府给罗国光颁发了广农地承包权（2005）第0216010945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户为罗国光，全户人口为三人，即罗国光、宋和蓉、罗成），该承包土地中包括0.75亩“公路下第三块”土地。2000年，宋同卫与宋和蓉为了方便耕种，双方口头协议互换土地，宋同卫用自己承包的0.7亩“电屋二垅第三块”土地与宋和蓉承包的0.75亩“公路下第三块”土地进行了互换。双方互换后至今各自一直耕种互换后的土地，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也没有报发包方备案。2017年4月，宋和蓉换得的0.7亩“电屋二垅第三块”土地因空降兵综合训练场建设被征收，宋同卫认为其仍然持有0.7亩“电屋二垅第三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相应的土地补偿款应由其领取，便要求从郝店村委会处领取20000元土地补偿款，遭到拒绝，双方发生纠纷，宋同卫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依法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发包方同意的，转让合同无效。采取转包、出租、互换等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经营权的，未报发包方同意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由此可见，承包土地流转完全由双方当事人自主决定，备案或登记与否并不是流转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备案或登记是为了便于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起着告知、登记和备查的作用。本案宋同卫为方便耕种，自愿与宋和蓉互换承包的土地，其互换事实成立，且双方已实际耕种经营多年，应视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发生互易。虽然双方是口头协商，也未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和报发包方备案，但是对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发包方郝店村委会是知道且认可的，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宋和蓉换得并实际耕种的0.7亩“电屋二垅第三块”土地，其承包经营权归宋和蓉享有，相应的土地补偿款20000元应由宋和蓉领取。宋同卫主张上述20000元土地补偿款应由其领取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水市郝店镇郝店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宋和蓉土地补偿款20000元；二、驳回宋同卫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广水市郝店镇郝店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宋同卫与宋和蓉两家就涉案两宗土地的互换事实是否成立及互换行为是否有效。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宋同卫与宋和蓉两家互相交换承包土地耕种的事实清楚，符合法律意义上互换事实的构成条件；且双方互换耕种时间长达十余年，故宋同卫上诉主张双方仅仅是“交换耕种”，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互换，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家承包土地的税费、补贴虽仍按原承包面积执行，但这一情况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管理的实际，不能作为证明双方不存在互换事实的反证。宋同卫上诉主张互换行为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并经备案登记，否则互换行为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进行流转的，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该规定系针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未经登记并不影响互换行为本身的效力。故本案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发生的重要原因是郝店村委会及当地有关部门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不规范所致。为保护宋同卫一家的合法权益，避免产生新的纠纷，郝店村委会在将涉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依法发放给宋和蓉的同时，应立即补办相关备案手续，并报告郝店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及时办理有关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等手续。综上所述，宋同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宋同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明审判员 尚晓雯审判员 王 耀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石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