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刑初209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怀聪，男，199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辩护人翟方进，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6]19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怀聪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某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怀聪及其辩护人翟方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9日8时40分许，被告人陈怀聪经事先预谋，至前雇主被害人张某某位于本市闵行区七宝镇程家塘的住处，头戴口罩，携带不锈钢三角块，趁被害人张某某在家房门未关时，突然进入室内掐住张某某脖子，以用三角块戳刺及拳击的方式殴打其头部、颈部致其受伤倒地。后被告人陈怀聪抢走被害人张某某放在床尾拎包内的价值人民币20元的豹纹钱包1只(内有现金人民币4,250元、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头部损伤、右耳损伤、左眼挫伤、左颈部损伤、左前臂损伤等伤势分别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陈怀聪在案发6小时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并从其宾馆房间内查获被抢财物。涉案财物已由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给被害人。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人吴某某、邱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验伤通知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工作情况》、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闵行区物价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告人陈怀聪的供述等证据，由此确认被告人陈怀聪的行为构成抢劫罪；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陈怀聪及其辩护人对指控陈犯抢劫罪无异议。陈辩称：其因判断屋内无人而临时起意入户盗窃，入户后先拿走皮夹，后因被害人张某某阻止其逃跑而对张实施殴打，嗣后携皮夹逃逸。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陈系临时起意，因盗窃目的入户，取财后被发现，为逃脱而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其行为符合转化型抢劫的犯罪构成要件，不应直接以抢劫罪认定，更不应认定“入户”之加重情节；2、被告人陈怀聪到案后，经公安机关盘问，即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陈怀聪系初犯、偶犯，本案赃款、赃物已悉数追回。综上，请求法庭对陈怀聪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怀聪曾在被害人张某某夫妇经营的汇澜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与张某某夫妇在闵行区七宝镇程家塘5号三楼对门居住。案发前，陈已离职数月。2016年5月9日8时40分许，被告人陈怀聪至上述地点，趁被害人张某某居住的306室房门未关之机，戴口罩闯入后，即采用掐脖子、以随身携带的不锈钢三角块戳刺及拳击的方式对张实施殴打，致张受伤倒地。嗣后，陈抢走床尾拎包内价值人民币20元的豹纹钱包一个(内有现金人民币4,250元、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头部、右耳、左颈部、左前臂损伤、左眼挫伤、┼|缺失等伤势分别构成轻微伤。案发后，公安机关经询问被告人，掌握案件基本事实，后调取案发现场周边监控，经排查，锁定被告人陈怀聪为重大犯罪嫌疑人，并经侦查、走访于同日14时许在本市闵行区九星市场某网吧将被告人陈怀聪抓获归案；陈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并交代赃物去向；当日，公安人员从被告人陈怀聪处起获赃款人民币4,250元;从陈借住的本市闵行区星富街5栋17号上宝旅馆221房间席梦思夹层内起获赃物豹纹皮夹一个及皮夹内的身份证、银行卡等物；次日，上述旅馆工作人员将从221室发现的上述口罩及手套各一只上交公安机关。上述赃款、赃物及作案工具均已由公安机关扣押在案，其中赃款、赃物已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庭审中，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医疗费用人民币2,20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张某某之陈述证实：案发当时，张正欲出门，一戴口罩的男子突然闯入室内，即刻关上房门，直接上前掐住张的脖颈，继而击打张的头、面部等处,致张倒地，又将手指伸入张的口内使其不能呼救，且继续对张实施殴打，致张颈部等处血流不止，几近晕厥。该男子抢走张皮包内的豹纹皮夹一个逃离现场。上述皮夹内有人民币4,250元及身份证、银行卡等。2、证人吴某某之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夫妇共向其租用七宝镇程家塘5号三楼306、307两间房屋，分别用作其夫妇及雇工的日常生活起居之处。3、证人邱某某(上宝旅馆业主)之证言证实：案发次日，该旅馆工作人员在打扫221房间时发现带血的口罩及手套各一只，已上交公安机关。4、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闵行区富强街南侧、星强街东侧、中心现场位于九星村程家塘5号306室；该室总门外侧地面、室内北墙南侧地面、床单上、床头、床上放置的青色女式拎包及卫生纸上、地面的黑色鞋子内等多处发现有红色液体、斑迹及生物性物质。床上有一枚牙齿；上述红色液体及斑迹均以棉签涂抹法提取并送检。5、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沪公闵物鉴(检)生字第[2016]3737号、2035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不排除被告人陈怀聪戴过的口罩、手套上的红色斑迹涂抹物及现场提取的红色斑迹、液体等涂抹物为被害人张某某所留。6、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调取的现场周边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陈怀聪案发当日上午两次出入九星村程家塘5号。第二次出来时戴口罩及手套。7、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检验情况记录及该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头部、右耳、左颈部、左前臂损伤、左眼挫伤、┼|缺失等伤势分别构成轻微伤。8、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全部赃款、赃物已由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被害人；作案工具口罩及手套各一只现扣押在案。9、被告人陈怀聪对作案现场及赃物等藏匿处的辨认笔录证实：陈实施抢劫现场为被害人张某某位于七宝镇程家塘5号三楼306室的住处；藏匿赃物之处为陈于案发后借住的闵行区星富街5栋17号上宝旅馆221房间席梦思夹层内。10、上海市闵行区物价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抢皮夹价值人民币20元。11、《和解协议》、《谅解书》及相关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医疗费用人民币2,2000元,取得对方的谅解。12、被告人陈怀聪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称：其曾在被害人张某某夫妇经营的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打工，期间与该夫妇对门居住。案发前，其已离职数月，无固定工作，经济拮据；案发当日上午，其曾两次出入案发地点，第二次去时，发现张某某的房门开着，床上放着张某某的拎包。其即起意抢包，因害怕被张认出而戴上口罩；入户后，陈直接上前推张欲使其倒地，遭到张的反抗，陈遂拳击张的头、面部，并掏出裤袋内的尖头不锈钢三角块对张捅刺，致张浑身是血、受伤倒地。之后，陈抢走张放于拎包内的皮夹逃离现场；之后，陈至上宝旅馆借住221房间，将抢来的皮夹藏匿于房内席梦思底下；上述皮夹内有人民币4,250元及身份证、银行卡等；当日14时许，陈在旅馆附近的无名网吧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达到了确实充分的定案要求，足以锁定被告人陈怀聪先施暴、后劫财之事实的存在。被告人陈怀聪及其辩护人均未就指控事实提交证据。庭审中，对于被告人陈怀聪使用暴力、对被害人实施抢劫这一基本事实，控辩双方并无争议；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集中于以下两个方面：其一，被告人陈怀聪的行为是否属于转化型抢劫；其二、陈是否具有自首情节。对此，本院依据上述查实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等要素，分析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陈怀聪的行为是否属于转化型抢劫：首先，被害人张某某之陈述，证实被告人陈怀聪于案发当时突然闯入其住处，对其实施殴打，致其受伤倒地，之后，劫取其包内皮夹逃离；被告人陈怀聪于侦查阶段就其实施抢劫犯罪的时间、地点、手段等的所作的历次供述很稳定，与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上述供述与陈述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合法采集，且均经庭审质证予以核实。被告人陈怀聪自审查起诉阶段始至庭审中改变以往供述，称其入户目的系盗窃，但就其入户对被害人实施抢劫的基本事实并未变供，且于庭审中对其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予以确认，明确表示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中并无刑讯逼供等非法因素的存在，足见其变供内容自相矛盾，亦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以侵害户内人员的人身、财产为目的而入户，而后实施抢劫的，均可认定为入户抢劫。结合本案，被告人陈怀聪趁被害人张某某不备，闯入张的住处，对张实施殴打以控制张的反抗，而后劫取财物，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首先，暴力行为发生于被害人张某某夫妇生活起居之处，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关于“户”的范围的定义；其次，被告人陈怀聪在户内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尔后劫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关于“暴力或者暴力胁迫行为必须发生在户内”的规定。至于被告人陈怀聪是否在入户之初即具有实施抢劫的故意，需要结合其供述加以判断。被告人陈怀聪于侦查阶段的供述，详细、细致，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而陈之变供，无任何证据可以支持，无法成立。关于被告人陈怀聪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以及被告人陈怀聪自身的供述证实，陈系因重大犯罪嫌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而非主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之行为系坦白而非自首。综上所述，公诉机关对于上述两个争议焦点所确认的意见是正确的，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怀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入户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陈怀聪的行为，严重危害社会秩序，依法可以剥夺政治权利。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医疗费用，酌情对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怀聪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怀聪关于其临时起意入户盗窃，后为脱逃而对被害人施暴之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陈怀聪的行为，完全符合抢劫罪之犯罪构成要件，显然不适用转化型抢劫的相关规定，故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陈怀聪系初犯、偶犯，赃款、赃物已悉数追回，亲属代为赔偿等为由，请求对陈从宽处罚之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陈怀聪的犯罪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以往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怀聪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9日起至2026年5月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发还被害人(已发还)；供犯罪使用的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钱 华
人民陪审员 张 丹
人民陪审员 陆明兴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施俊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