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黑05行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夫犁，男，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代理人于艾超，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思齐，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卧虹桥南侧铁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国平，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任丙刚，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学军，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薛成海，黑龙江薛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双鸭山市房产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九阳路25号。法定代表人郭伟，该局局长。第三人双鸭山市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长安路93号。法定代表人隋晶，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葛洪兴，该公司书记。上诉人于夫犁诉被上诉人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第三人双鸭山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产局）、第三人双鸭山市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崧晟公司）房屋登记上诉一案，不服尖山区人民法院（2017）黑0502行初2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夫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齐，被上诉人市国土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任丙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军、薛成海，第三人崧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洪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市房产局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9月13日，原告父亲于中与双鸭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局签订关于自吸离心水泵专利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书》，合同中约定由双鸭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局为于中提供一套面积不低于80平方米的房屋。1996年11月26日，原告父亲于中在上述合同的基础上与双鸭山市中元自吸离心泵厂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双鸭山市中元自吸离心泵厂为原告父亲于中提供住房一套，产权归双鸭山市中元自吸离心泵厂所有，居住年限为1993年9月13日至2004年3月28日。合同生效后，双鸭山市中元自吸离心泵厂将位于双鸭山市尖山区啤酒小区2幢东2单元302室，面积为86.56平方米的楼房提供给于中一家人居住。于中死亡后，该房屋由原告居住至今。2001年9月17日，第三人市房产局针对该房屋为第三人崧晟公司颁发了双房权证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7年5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颁发的第00××57号房屋产权证照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依法撤销被告颁发的第00××57号房屋产权证照；3、诉讼中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另查，2014年，原告知晓该房屋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崧晟公司名下。2016年3月28日，双鸭山市成立双鸭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隶属于被告市国土局，负责市区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登记经办工作，完成个人及企业事业单位不动产登记受理工作，完成不动产登记权籍纠纷等职权。原房屋登记机关即第三人市房产局不再承担房屋的登记职责。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市房产局于2001年9月17日为第三人崧晟公司颁发了双房权证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4年知晓了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崧晟公司名下。2017年5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从原告知道第三人市房产局作出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至其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时间已经超过两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未向本院提出其存在不能提起行政诉讼的客观原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于夫犁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回原告于夫犁。上诉人于夫犁上诉称，首先，上诉人虽是在2014年知晓该房屋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崧晟公司名下，但上诉人在此过程中从未见到过该房屋登记产权证书，同时上诉人认为行政机关将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并一直居住的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崧晟公司名下损害了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这是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的基本事实与理由。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发现，行政机关为第三人崧晨公司颁发房屋产权证书存在程序违法,故上诉人至此时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要求原审法院确认行政机关作出的为第三人颁发房屋产权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其次,上诉人作为普通群众无法获知行政机关的办理行政职权范围内事务的内部档案,这也是上诉人一直无法主张权利的客观原因之ー,也是为什么我国在行政诉讼中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行政机关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上诉人虽知晓办理房屋产权证事宜,但崧晟公司从未在此过程中向上诉人出示房产证,并且由于崧晨公司诉讼主体错误,在此前以鸿丰公司起诉上诉人的案件已被驳回起诉、上诉人真正得知本案客观情况是在本次案件审理过程中,故本案没有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以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国土局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争房屋系双鸭山市中元自吸离心泵厂于1995年11月29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该企业于1997年10月31日，经双鸭山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组建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01年6月11日，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申请换发新的统一版本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管理部门依据相关法律及文件审核相关要件，按照法定程序为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换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为双房权证尖字第××号。从整个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过程来看，受理机关进行的房屋登记，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上诉人提起诉讼不适格,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登记在双鸭山市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下,房屋产权证为双房权证尖字第××号的房屋是该公司于2001年6月11日申请换发新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是房屋产权管理部门依据相关法律及文件,审核相关要件,按照法定程序为该公司換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说:“在1996年,其父亲就已使用该房屋,并且该房屋是双鸭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提供的”。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中,陈述其于2014年知晓了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崧晟机械制造公司名下。2017年5月4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我们认为:(一)诉争房屋只是由双鸭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提供给原审原告的父亲于中居住使用,并不存在产权归属问题。因为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第三人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而不是原审原告的父亲留下的遗产,更不存在上诉人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二)上诉人本身不适格,因为该房屋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且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与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财产纠纷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应当通过民事诉讼加以调整,不应通过提起行政诉讼解决。综上所述，请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崧晟公司辩称，1、上诉人说2014年通过诉讼知道房屋登记在崧晟公司名下，他们没看见到房照，我有证据是2014年尖山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是2014年7月16日裁定的，但在之前的一审开庭时候，法庭当庭将我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包括房产证交由上诉人当庭质证了，可以查（2014）尖民初字第48号案件卷宗，该案件卷宗现在中级法院纪检组保存。到2017年5月2日为止，已达二年零七个月，诉讼时效已过。2、上诉人说这个房子是乡镇企业局提供的，也是在（2014）尖民初字第48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崧晟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是中元自吸泵厂和于中的房屋暂住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市国土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诉争房屋的房产档案一份，证明为崧晟公司所换发的房照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于夫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证明本案的第三人崧晟公司诉原告要求返还原物纠纷，通过该案件诉讼及庭审原告才知晓该房屋经产权部门登记为崧晟公司所有，故此原告依据行政诉讼法第25条提起诉讼；证据2、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书，证明原告父亲同乡企局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约定乡企局向于中支付使用费、提供房屋、销售提成每台3**元及100万技术股金作为企业合作的投入并获取红利；证据3、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系于中与中元水泵厂签订的补充协议，并对原合同书中房屋使用进行详细约定，能够确定该房屋在出售时(是第三人崧晟公司自己所述购买，是否真实不清楚)系于中使用期间；证据4、企业注销登记档案，证明中元水泵厂于1998年4月21日申请注销，债权债务已结清。第三人崧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双鸭山市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企业清算负责人的说明，证明隋晶为崧晟公司清算负责人；证据2、补充协议书，证明原告对诉争房屋的使用时间，证明原告无权使用诉争房屋；证据3、双鸭山市体改文件双体改(1997)55号文件农机修造厂产权制度改草实施方案的批复，证明原农机修造厂改为崧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中元水系厂的资产转为崧晟公司所有；证据4、固定资产明细启用登记表，证明诉争房屋的权属已经列入崧晟公司固定资产。证据5、房屋产权证，证明诉争房屋已经登记在崧晟公司的名下，崧晟公司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期间，一审法院调取了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2305002100045，法定代表人李井河，营业期限自1997年12月24日至2017年12月24日。证据2、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双工商处字（2002）第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据3、双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对双鸭山市金辉科技有限公司等189户私营企业拟作出吊销营业执照行政处罚的听证公告。以证明第三人崧晟公司主体资格。上诉人于夫犁、被上诉人市国土局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了第三人崧晟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于夫犁、市国土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过二审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另查明，于中与双鸭山市中元自吸离心泵厂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项约定：“甲方居住期内，乙方不收房租，楼房取暖费（包括个人、产权方应交部分）由甲方个人负责交纳”；第四项约定：“甲方居住期内，甲方不得私自将住房转卖、出租或转交他人居住，如发现上述情况，乙方有权按法律程序收回住房”。再查明，第三人崧晟公司因未申报年检，于2002年4月28日被双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于夫犁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利害关系”进而如何认定于夫犁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二是上诉人于夫犁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一、关于上诉人于夫犁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利害关系”进而如何认定于夫犁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显然，上述法条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能扩大理解为所有直接或者间接受行政行为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只有主观公权利，即公法领域权利和利益，受到行政行为影响，存在受到损害的可能性的当事人，才与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才形成了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才有资格提起行政诉讼。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于夫犁基于其父于中同双鸭山市乡镇企业局签订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与双鸭山市中元自吸离心泵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取得了被诉行政行为所指向的房屋居住权。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仅提供给于中居住，所有权归乙方双鸭山市中元自吸离心泵厂所有，居住期限截止至2004年3月28日。协议虽约定不收房租，却不能片面理解成为一种房屋租赁关系，上诉人以被诉行政行为侵犯其因租赁而享有的优先购买权系对事实和法律的错误理解，其理由不能成立。且在协议书约定的居住期限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协议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原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并失效。上诉人于夫犁或其父于中均不再具有对被诉行政行为所指向房屋享有任何权益的法律基础。上诉人于夫犁做为房屋居住者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也不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更不具有诉的利益，因此，其以房屋登记行政行为侵犯其优先购买权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上诉人于夫犁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认为，根据原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实施之后对新法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应当在法定2年内的剩余期限内提起诉讼，但是自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实施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上述规定中“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是指知道行政行为的主要内容，并非必须知道行政行为的全部细节。上诉人于夫犁于2014年7月已经知晓原行政机关房产局为第三人崧晟公司颁发双房权证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行政行为，并在（2014）尖民初字第48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对该所有权证书进行了质证，说明于夫犁已经知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因此，上诉人以未看到房屋登记档案为由证明自己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于2014年7月知晓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内容后，于2017年5月4日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驳回上诉人于夫犁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祝玉付审 判 员 李景华审 判 员 杨利国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 亮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