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初字第27824号
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甲8号。
法定代表人陈洪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睿，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少雄，男，联系地址同单位。
被告吴宗航，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刚，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原告航空公司）与被告吴宗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肖成效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航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薛睿、冯少雄，被告吴宗航之委托代理人黄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航空公司诉称，2002年8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及专项协议书。2014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公司邮寄辞职通知书。对此，原告公司没有同意，并向被告发出了挽留信，但被告坚持离职。后，双方就被告离职的问题进行仲裁与诉讼，经过一裁二审，2014年12月9日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11日解除。
多年来，原告公司为被告从事飞行工作，长期对被告进行理论培训和上机培训，并为此支付了高昂的培训费，且被告学成从业后，原告公司仍对被告进行培训和考试，继续投入大量的费用，所以原告公司认为在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应该按照双方订立的专项协议关于培训费和违约金。根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精神，飞行员培训费的标准以初始费用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被告离职时工作时间为12年，所以应当向原告公司支付培训费238万元（70＋14＊12），并按照专项协议约定的标准，既培训费总额30%的标准向原告公司支付违约金。
原告公司曾向西城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告向原告公司支付培训费238万及违约金71.4万，但仲裁裁决仅支持了培训费的一部分。现原告公司不服仲裁，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
1、被告支付原告公司12年的培训费238万元
2、判决被告承担违约金71.4（根据双方签订的专项协议第4条：238＊30%）万元。
被告吴宗航辩称，原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签订劳动合同、专项协议以及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属实。但104号、109号文件确定的是航空公司在招用飞行员时与飞行员所在航空公司之间补偿费的标准，与航空公司对飞行员培养的具体支出的培训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套用。即使套用，该补偿费的最高限额也应为10年期限、210万封顶，同时还要按比例减去已经服役的年限。违约金同样要以原告公司实际支付用于被告的培训费作为标准，不能套用文件精神确定的公司间补偿费标准。对仲裁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培训费189万的结果，被告表示认可，但不同意原告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担任飞行技术部飞行学员岗位工作，同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5年4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空勤人员）专项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乙方（被告）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甲乙双方约定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条件发生前，如乙方要求（或乙方原因）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应赔偿甲方为乙方支付的如下费用：1、招收录用乙方发生的费用（含体检费等），但乙方在甲方工作满10年的可免付（劳动合同中另月约定的，按约定办理）；2、初始，转／升机型训练的相关费用（含交通、住宿费用，下同）3、为满足、保持行业资格进行相关训练的所有费用以及疗养、体检费用；4、违约金按以上三项费用总和的30%支付。”
2014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公司送达书面辞职通知书，对此，原告公司并不接受。后，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问题进行了一裁两审的仲裁与诉讼。2014年12月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中民终字第11440号判决书，终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11日解除。
2005年5月25日，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会同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向民航各地区管理局、航空公司、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局）下发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该文件第一条写明“对招用其他航空公司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系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
中国民航总局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又向各航空公司发下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写明“航空公司招用在职飞行人员，应积极主动与飞行员所在航空公司进行协商，并视情支付其为培养飞行员所发生的费用。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
对上述两个文件，原告公司认为被告应当按照70万的基数标准，计算12年每年20%递增，向原告公司支付培训费238万，并以此238万元为标准计算30%的违约金；对此，被告表示该文件是航空公司之间就招聘在职飞行员时在公司间确定补偿费标准的规范，与原告公司实际花费在被告身上的培训费是两个概念。即使采用上述文件精神，补偿费封顶数额也是210万，且应减去被告已经实际服役的年限。
本案诉讼前，原告公司曾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5年8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957号裁决书，裁决被告向原告公司支付培训费189万元。裁决后，原告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空勤人员）专项协议、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957号裁决书，民航人发（2005）104号、109号文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专项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被告提出与解除劳动合同，并经人民法院最终认定后，即负有按照专项协议有关培训费及违约金条款向原告公司承担责任合同义务。
关于培训费使用标准以及具体数额一节，虽民航部门发布的“109号通知”表述70万元至210万元是在各航空公司间就招用在职飞行员补偿金标准，但从其上级文件既“104号意见”可知，此70万至210万标准是航空运输企业招录、培训飞行员实际费用情况的参考标准，具有较强的客观性与统一性。现仲裁裁决确认被告应向原告公司支付培训费189万元（12年工龄），未超过210万元的上限，且被告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原告公司此项请求中的189万元予以支持；超过189万元部分，原告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另，培训费返还与违约金赔偿为不同法律概念，仲裁裁决以二者存在重复计算，没有支持原告公司违约金项申请的认定明显有误，应予纠正。故，本院对原告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本院认定的培训费数额30%的标准确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吴宗航给付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培训费人民币一百八十九万元；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吴宗航给付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离职违约金人民币五十六万七千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被告吴宗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元（已交纳），由被告吴宗航负担四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
代理审判员 肖成效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柴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