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祖静，女，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松滋市。委托代理人贾华伟，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章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涛，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祖静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祖静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华伟，被上诉人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祖静于2012年5月21日进入崇丰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罗祖静岗位为商控部门计划员，转正后的基本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00元/月。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罗祖静岗位为商控部门老货货控主管，转正后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崇丰公司为罗祖静缴纳了2012年6月至2015年10月的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崇丰公司对罗祖静实行指纹考勤管理。罗祖静作息时间规定为9：00至12：00、13：00至17：00。根据双方均确认的考勤记录核算，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罗祖静2013年加班45小时、2014年加班262.5小时、2015年加班108.75小时。崇丰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罗祖静上月工资。罗祖静工资最后领取至2015年10月，金额2,578元。崇丰公司计划员岗位经上海市青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在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除2013年1月1日至1月31日外)期间实行以季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5年10月19日，罗祖静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崇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5年夏季绩效奖、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2015年10月工资差额、2015年度1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16年1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崇丰公司应支付罗祖静2012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法定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4,466.70元、2015年夏季绩效奖1,500元、2015年1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87元及对罗祖静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的裁决。罗祖静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罗祖静诉称，2012年5月21日起罗祖静在崇丰公司从事老货商控主管工作，公司长期长时安排加班，却一直未付加班费用。2015年10月14日，崇丰公司以书面形式解除与罗祖静之间的劳动关系。请求判令崇丰公司支付罗祖静：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585元；2、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平时超时加班工资64,394元、双休日加班工资31,650元；3、未休年休假工资1,172元；4、2015年10月工资差额1,722元。审理中，罗祖静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崇丰公司支付罗祖静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68,133元。崇丰公司辩称，不同意罗祖静的诉讼请求。诉请1、罗祖静因个人原因向崇丰公司辞职，崇丰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诉请2、根据崇丰公司的计算，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000多，现崇丰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金额。诉请3、罗祖静2015年的年休假剩余1天，认可裁决金额。诉请4、已经足额支付，不存在差额。本案争议焦点：一、崇丰公司应否支付罗祖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罗祖静称，罗祖静系崇丰公司商控部老货货控部主管，负责计划分析，直属上司是周雯雯。虽然公司给罗祖静的级别是主管，但周雯雯是老货新货都管的，平时请假、加班等流程审批都是通过周雯雯审批后再到向小华处的，所以罗祖静自认是副主管，直属上司是周雯雯。2015年10月8日公司人事周健(音)找罗祖静谈话，认为罗祖静不胜任工作不会搞人际关系，公司要辞退罗祖静，当时给了罗祖静一张空白的辞退工申请单，让罗祖静在“本人离职原因”一栏里签字，离职原因当时罗祖静没有勾选，其他内容都是空白。罗祖静签好后，回去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合适，第二天就再去找人事经理沟通，又向人事经理要了两份空白的辞退工申请单，在离职原因里罗祖静勾选了“辞退”，一份拿去给周雯雯签字后去办手续，一份让周雯雯签好字后留在罗祖静处。罗祖静不是自己离职。罗祖静在崇丰公司实际工作至2015年10月15日。崇丰公司应该支付罗祖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罗祖静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辞(退)工申请单，申请日期2015年10月9日，“本人离职原因”一栏无罗祖静签字，勾选理由“辞退”；“直属上级”一栏周雯雯签字同意，落款日期2015年10月9日。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崇丰公司向罗祖静出具。罗祖静认为如果是罗祖静自行离职，公司无需出具解除通知。3、离职公告，主要内容为崇丰公司向外发布罗祖静已于10月15日正式离职，企业邮箱、OA账号等全部停用等。4、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崇丰公司辞退罗祖静是因为崇丰公司认为罗祖静不能胜任工作，搞不好人际关系，不是罗祖静自己离职。崇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辞退工申请单原件应该留存在公司，不可能在罗祖静处，故辞退工申请单应以崇丰公司提供的为准。另外，罗祖静的直属上级不是周雯雯，是向小华。崇丰公司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2015年10月罗祖静离职后发出的。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崇丰公司称，罗祖静是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的，最后工作至2015年10月14日，10月15日又到公司来过。辞退工申请单是公司人事在征求罗祖静意见后填写的，离职原因是打印内容，本来就在上面，罗祖静是看了以后才签字的。崇丰公司提供辞(退)工申请单予以证明，其中，申请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本人离职原因”一栏离职原因勾选“自动离职”，并载明“因我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罗祖静签字；“直属上级”一栏向小华签字同意；“部门主管”、“公司领导”、“人力资源部审核”等栏均有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意。罗祖静对上述辞(退)工申请单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崇丰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可知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0月7日期间罗祖静不在单位，不存在2015年9月30日提出辞职申请的事实。该辞(退)工申请单上除了“本人离职原因”一栏处罗祖静的签字是罗祖静所签外，其他的内容都是周健填写的，离职原因的勾选也应该是周健勾选的。公司给罗祖静的辞(退)申请单是空白的，打印的“因我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当时也是没有的。罗祖静认为如果该辞(退)申请单是罗祖静自己填写的，则直接填写就可以了，不需要打印，且该辞(退)申请单也没有罗祖静签字确认的日期，故该辞(退)申请单不是罗祖静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罗祖静提供的辞(退)申请单上无崇丰公司公章，亦无相关主管领导签字，现崇丰公司对该申请单不予认可，对此证据亦难采信。罗祖静提供的离职公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录音光盘等亦不足以证明崇丰公司以其不能胜任工作，搞不好人际关系为由将其违法解除。现罗祖静认可崇丰公司提供的辞(退)工申请单中“本人离职原因”一栏系其本人签字，故对此予以采信。虽然罗祖静认为该栏中“因我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的内容在其签字时并没有，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罗祖静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崇丰公司主张的罗祖静系因个人原因向崇丰公司辞职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据此，罗祖静以违法解除为由要求崇丰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罗祖静的工资标准。罗祖静称，2014年的工资为8,200元/月，2015年1月起调整成8,500元/月。工资分两次、两张银行卡发放。罗祖静入职时公司要求罗祖静办理了农行、交行的两张银行卡。2014年10月时公司让罗祖静把农行的卡换成建行的卡，2014年11月开始就通过建行卡、交行卡发放工资。农行卡和交行卡、建行卡和交行卡中工资如何分配，罗祖静不清楚，只知道两张卡加起来就是工资。罗祖静还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3年9月至10月、2014年1月、4月至5月、9月、11月、2015年3月、6月至7月、9月的工资条。工资条载明：罗祖静姓名、入职时间、岗位、应出勤天数、实际出勤天数、出差天数、基本工资、岗位津贴、职务工资、工龄工资、通讯补贴、交通补贴、餐费补贴、奖励、全勤、加班工资、超时工资等项目。2、2012年5月1日至2016年1月28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4年10月1日起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012年5月20日至2016年2月1日交通银行的交易明细。崇丰公司对上述工资条不予认可。对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摘要显示工资以及显示对方户名为崇丰公司的认可均是崇丰公司发放的工资。对交通银行的交易明细不予认可，崇丰公司没有通过交通银行发放过工资。崇丰公司称，罗祖静2014年的工资为2,500元/月，2015年1月起调整为3,000元/月。每月15日发放上月整月工资，通过银行卡一次发放，2014年10月前通过农行卡发放，11月开始改为通过建行卡发放。崇丰公司还提供罗祖静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的工资条予以证明。罗祖静对崇丰公司提供的工资条不予认可，称罗祖静在工资单上都会签字，现在崇丰公司提供的工资条上没有罗祖静的签字，且工资金额与罗祖静实得工资出入较大，与银行流水也不吻合，故罗祖静认为应以罗祖静提供的工资条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工资标准存有争议，崇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供工资支付的原始财务凭证予以证明。现崇丰公司不能提供工资支付财务凭证，应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同时，崇丰公司主张的罗祖静工资标准与罗祖静实际岗位、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及平均工资水平等明显不符，故对崇丰公司主张的罗祖静工资标准不予采纳。反之，罗祖静提供的工资条，前后形式一致、内容完整，能够与银行流水显示的到账金额吻合，结合罗祖静的工作岗位、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罗祖静提供的工资条更具可信度，予以采信。据此，根据罗祖静提供的工资条核算，罗祖静正常出勤的月平均工资(已扣除福利待遇项目)为2013年6,075元、2014年7,830元、2015年8,107.5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罗祖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崇丰公司违法解除，故罗祖静此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0月工资差额。双方对罗祖静最后工作日存有争议，现根据崇丰公司发出的离职公告，崇丰公司认可罗祖静离职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故确认该日为罗祖静在崇丰公司的最后工作日。据此，扣除崇丰公司已支付罗祖静的2,578元，崇丰公司仍应支付罗祖静该月工资差额1,652元。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双方一致确认2015年度罗祖静尚有1天年休假未休，据此，崇丰公司应支付罗祖静1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45.52元。关于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用人单位有保存员工两年内工资支付记录及考勤记录的义务，故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10月期间考勤记录及工资支付记录崇丰公司已无义务提供，应由罗祖静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对此，罗祖静虽然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工资领取情况，但该些明细无法区分正常出勤工资与加班工资，故对罗祖静主张的此期间加班工资差额不予采纳。现根据崇丰公司提供的核算表可知，崇丰公司确认罗祖静此期间存在加班工资差额，据此，崇丰公司应支付罗祖静此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181元。关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因罗祖静所在岗位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崇丰公司应按1.5倍的标准核算罗祖静加班工资。据此，根据罗祖静此期间的加班时间及工资标准计算，崇丰公司应支付罗祖静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合计27,276.21元。综上，崇丰公司应支付罗祖静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共计29,457.21元。关于仲裁裁决的2015年夏季绩效奖1,5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亦予确认。据此判决：一、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祖静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9,457.21元；二、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祖静2015年10月工资差额1,652元；三、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祖静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45.52元；四、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祖静2015年夏季绩效奖1,500元；五、驳回罗祖静要求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585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罗祖静不服，上诉于本院。罗祖静上诉称，崇丰公司长期安排罗祖静加班，却一直未支付加班费用，2015年10月14日，崇丰公司以书面形式解除与罗祖静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要求崇丰公司支付：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585元；二、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平时超时加班工资及双休日加班工资68,133元；三、未休年休假工资1,172元。崇丰公司辩称，罗祖静是因个人原因向单位辞职，崇丰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崇丰公司核算罗祖静加班小时数远远没有原审认定的那么多，且崇丰公司已经通过调休的方式对罗祖静予以补休。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审理中，罗祖静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考勤申补、春夏季度产销奖励通知及微信联系打印件，证明罗祖静的直接上司是周雯雯，罗祖静的辞职申请应由周雯雯签字确认后再上交崇丰公司。第二组：加班计算表，证明根据崇丰公司提供的OA考勤表，结合年度工资计算出罗祖静的加班工资。崇丰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周雯雯和罗祖静是同级的，有共同的上级领导。对加班费的计算不予认可，都是罗祖静单方制作的，且没有扣减已调休的时间。本院认为，双方为了证明是对方先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分别提供了辞(退)申请表，鉴于罗祖静提供的证据材料没有崇丰公司盖章确认，无法认定是崇丰公司单方辞退了罗祖静。而崇丰公司出示的辞(退)申请表上有罗祖静签字确认，各部门负责人审核认定，经过完备的审批流程，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即使周雯雯是罗祖静直接上司，也不能证明崇丰公司授权周雯雯代表企业解除与罗祖静的劳动合同。罗祖静自行提出离职申请，解除与崇丰公司的劳动合同，崇丰公司无需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承担赔偿责任。罗祖静于2015年10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因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以及考勤记录一般以两年为限，对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10月罗祖静考勤记录、工资支付凭证崇丰公司不再承担举证责任。而罗祖静提供领取工资的证据，又不能区别正常出勤工资与加班工资，无法确认崇丰公司欠付罗祖静此期间的加班工资。关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原审法院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双方确认2015年度罗祖静尚有一天年休假未休，崇丰公司应支付罗祖静一天未修年休假的工资。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罗祖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罗祖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