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14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良宋，男，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辉耀，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粉，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乐，男，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
法定代表人：赖辉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凯，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莹，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方平，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上诉人夏良宋因与被上诉人赖辉耀、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商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方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6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良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娟、王超，被上诉人赖辉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粉、王乐乐，被上诉人泰商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凯、原审第三人林方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良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赖辉耀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赖辉耀承担。事实和理由：泰商城公司及股东内部认可我持有泰商城公司16.25%股权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我提交的多份关键性证据，直接判决“确认夏良宋持有泰商城公司10%的股权实际股东为赖辉耀，该股权由赖辉耀持有”，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明显不公。一、我持股情况简要说明。泰商城公司工商登记中的注册资本和股东内部认可的股本不一致。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的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我持股10%。公司内部认可股本为4000万元，我实际出资650万元，持股比例为16.25%。下面对我持股情况作出简要说明：1.股权证书上记载我隐名持有7.75%的股权。2011年8月5日-2012年6月4日期间我共向泰商城公司投入资金310万元，占泰商城公司股本4000万元的7.75%。这部分股权由股东赖辉耀代持，泰商城公司2012年6月29日向我出具了编号为007的《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证书》。2.工商登记中显示我持有10%的股权。2013年3月份，因泰商城公司股东之间出现争议，各股东协商陶梦景（持股30%）、周林杰（持股10%）退出公司，由我、赖辉耀出资购买二人合计40%的股权。我出资340万元（2013年3月15日-2013年3月27日期间我向赖辉耀账户汇入340万元），其余的钱由赖辉耀和泰商城公司合计出资。赖辉耀和泰商城公司分别向陶梦景、周林杰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陶梦景和周林杰配合办理了工商登记股权变更手续，将陶梦景3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赖辉耀的名下，周林杰1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我的名下。变更后，工商登记中显示赖辉耀持股比例85%，我持股比例10%。3.泰商城公司内部认可我持有16.25%的股权。我共向泰商城公司投入650万元，对应4000万元公司资本，所持股权比例为16.25%。泰商城公司2015年1月23日《股东会会议纪要》、2016年9月5日《股东会会议记录》，以及赖辉耀在另案（我诉泰商城公司解散纠纷，案号（2016）鲁0126民初2780号）中出具的调解方案中多次确认了这一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赖辉耀共计向周林杰转款6012713元”，数额错误。实际上赖辉耀个人仅向周林杰转款3812713元，其余220万元系泰商城公司出资。一审法院认定“赖辉耀在2013年4月24日-2013年7月29日期间共计向周林杰转款6012713元，其中赖辉耀通过其个人账户转款3812713元，通过泰商城公司向周林杰转款220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赖辉耀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2013年4月28日泰商城公司向周林杰转入220万元。赖辉耀未提交其委托泰商城公司转款的授权材料及赖辉耀向泰商城公司转入220万元款项的银行流水或者其他凭证，无法证明其委托泰商城公司转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转款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泰商城公司转入周林杰账户的220万元系赖辉耀委托其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赖辉耀个人共计向周林杰转入本息合计3812713元（根据周林杰与赖辉耀签署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其中3485033元为本金，其余部分为利息）。2013年3月15日-2013年3月27日期间，我实际向赖辉耀转款340万元，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2.一审判决认定赖辉耀“分别通过丽水兴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其子赖一杰向夏良宋及其妻夏爱录归还了该340万元的本息共计3956700元，夏良宋的辩驳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该3956700元系泰商城公司按照我持股比例支付给我的分红，并非赖辉耀个人向我还款。本案中，泰商城公司股东赖辉耀、我前期投入公司的股款，后期均以借款的形式抽回。且公司多次以借款形式向赖辉耀和我分红。2015年9月我和赖辉耀委托审计公司对泰商城公司的股东借款情况进行审计。赖辉耀、林方平、我均在审计说明上签字确认。经审计，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赖辉耀自公司借款37665987.17元，我借款6610448元。二人各自借款（分红）数额基本对应公司内部认可的持股比例（赖辉耀83.75%的股权，我16.25%股权）。借款（分红）以各种形式向二人支付。本案中，赖辉耀主张的我收到的3956700元往来款系泰商城公司向我个人支付的分红。以上事实有《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济南泰商合顺市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商河旭泰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丽水兴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股东借款情况审计说明》及附件一《赖辉耀借款》、附件二《夏良宋借款》为证。综上所述，我共向泰商城公司出资650万元。无论是工商登记中的10%，还是股东内部认可的16.25%，均已实际出资。后期打入我账户的6610448元（包含通过丽水兴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赖一杰向我及我妻子夏爱录支付的3956700元）均为泰商城公司对我作为股东的分红。公司实际控制人赖辉耀同样对应出资比例得到了相应分红。本案中二者均在泰商城公司经营过程中对应出资比例取得了利润分配。认可赖辉耀在泰商城公司的股权比例，就应该同样认可我在泰商城公司的持股比例。鉴于我2015年12月已经退出公司，且公司一直由大股东赖辉耀实际控制，我无法取得赖辉耀以借款形式抽回资金的所有证据。为了查明事实真相，我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本案进入司法会计审计程序。一审法院对我的申请一直推诿拒绝。据我了解，泰商城公司经营发生了严重困难，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我向商河县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案号（2016）鲁0126民初2780号），要求法院解散泰商城公司。本案系解散之诉审理过程中，赖辉耀为了阻止泰商城公司解散而提起的保护性诉讼。在立案之前，泰商城公司及股东一直认可我持股16.25%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我提交的泰商城公司2015年1月23日《股东会会议纪要》、2016年9月5日《股东会会议记录》，以及赖辉耀在另案（我诉泰商城公司解散纠纷）中出具的调解方案，和《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济南泰商合顺市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商河旭泰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丽水兴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股东借款情况审计说明》及附件一《赖辉耀借款》、附件二《夏良宋借款》等关键性证据，且一审判决对以上关键性证据未做任何说理性评述。请二审法院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赖辉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中，340万元是我的借款，且夏良宋转账该340万元的时间是在股权转让之前。该34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我已经归还给夏良宋，夏良宋并未将该340万元以出资款的形式转入公司的账户，公司从未分红，也未以借款形式进行分红，夏良宋的该项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夏良宋主张的16.25%与本案无关，若如夏良宋所说，该10%的股权是夏良宋持有，那么夏良宋的持股比例应该是17.75%，而不是16.25%。
泰商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我公司从未收到夏良宋340万元的出资款，公司从未分红，也未以借款形式分红，更不可能通过公司以外的其他人转分红款。
林方平述称，我是2016年1月11日从吴娜的名下受让了泰商城公司5%的股权，之前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赖辉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泰商城公司工商登记中夏良宋10%的工商登记股权归我所有；2.判令泰商城公司、夏良宋、林方平配合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涉诉费用由泰商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6日，泰商城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赖辉耀，注册资本1800万元。股东周林杰出资1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2016年1月29日，泰商城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赖辉耀、夏良宋、林方平，持股比例分别为85%、10%、5%。
2013年4月24日，赖辉耀与股东周林杰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林杰将持有的泰商城公司10%的股权作价180万元及对泰商城公司的所有债权作价3885033元一并转让给赖辉耀。转让期限及数额：1.2013年4月24日，赖辉耀向周林杰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截至2013年4月24日的相应利息60万元；2.2013年6月30日前，赖辉耀向周林杰支付100万元；3.2013年7月30日前，赖辉耀向周林杰支付余款3185033元。以上转款均转至周林杰指定的银行账户。股权及债权转让总价款未付款项按月息3%计算，起始日为2013年3月15日至付清之日止，利息与当期转让款同时支付。转让方式：1.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债权转让款1685033元，由赖辉耀直接支付给周林杰；2.余款220万元由赖辉耀支付给泰商城公司后，由泰商城公司支付给周林杰。
同日，赖辉耀与周林杰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转让双方必须按《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的规定，按照交付转让款项，如果赖辉耀需要在款项未结清之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周林杰需要积极配合。补充协议确认：2013年4月24日，赖辉耀已向周林杰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款1505033元及2013年3月15日至4月24日的利息60200元。
2013年4月24日，赖辉耀向周林杰的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5033元、6万元，共计1565033元；2013年4月28日，赖辉耀向周林杰的银行账户转款41634元、93465元、98万元，共计1115099元；2013年7月29日，赖辉耀向周林杰的银行账户转款1132581元。2013年4月28日，赖辉耀通过泰商城公司向周林杰转款220万元。综上，赖辉耀共计向周林杰转款6012713元。
2013年3月15日至3月27日，夏良宋向赖辉耀银行账户转款340万元。后赖辉耀通过下列方式归还夏良宋以上340万元款项及利息：丽水兴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向夏良宋账户转款2420419元、2281元；赖辉耀之子赖一杰于2013年9月29日向夏良宋账户转款234000元；赖辉耀于2013年12月26日向夏良宋之妻夏爱录账户转款130万元。综上，赖辉耀共计向夏良宋归还款项本息共计3956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商部门登记在夏良宋名下的泰商城公司10%的股权实际归属问题。赖辉耀主张其向泰商城公司原股东周林杰购买了10%的股权，只是约定由夏良宋代持该10%的股份，该股权归其实际所有。夏良宋辩称其系出资340万元购买的周林杰的股权，并通过赖辉耀向原股东周林杰支付了该转让款，该股权归其实际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赖辉耀与泰商城公司原股东周林杰签订了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且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已向原股东周林杰支付了股权及债权转让款及相应的利息，已受让周林杰的该10%的股权，赖辉耀所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虽然工商登记10%股权的股东为夏良宋，但夏良宋并未实际支付该10%的股权转让款，其辩称10%的股权系其向原股东周林杰购买，并通过赖辉耀向周林杰支付了340万元，但赖辉耀已举证证明于2013年8月26日、9月29日、12月26日分别通过丽水兴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赖辉耀之子赖一杰向夏良宋及其妻夏爱录归还了该340万元的本息共计3956700元，夏良宋的辩驳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赖辉耀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赖辉耀与夏良宋在经营、管理泰商城公司过程中产生的从公司借款、分红等其他纠纷与本案的诉争焦点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三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夏良宋持有的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10%股权的实际股东为赖辉耀，该股权由赖辉耀享有；二、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夏良宋、林方平配合赖辉耀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夏良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赖辉耀申请证人周林杰出庭作证。周林杰陈述：我对泰商城公司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是10%，后以500多万元的价格将我名下10%的股权转让给了赖辉耀，包含原有的出资及收益。2013年4月24日我与赖辉耀签订了相关协议。涉案赖辉耀一审提交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投资明细中“周林杰”签字均是我本人所签。2015年5月6日，“周林杰”与夏良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3年4月股东会决议中“周林杰”签名均不是我本人所签。我没有与夏良宋协商过股权转让的事，也没有与夏良宋签订过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我是和赖辉耀协商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泰商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赖辉耀与周林杰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赖辉耀向周林杰转款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泰商城公司于2011年成立后，由股东周林杰出资1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2013年4月24日，周林杰与赖辉耀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由赖辉耀受让周林杰所持有的泰商城公司10%的股权，至此赖辉耀继受取得周林杰持有泰商城公司10%的股权。夏良宋辩称，周林杰10%股权系其委托赖辉耀受让购买，自己也已支付了3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故该10%涉案股权登记在其名下。赖辉耀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周林杰也作证称自己是将股权转让给了赖辉耀，不是夏良宋。因夏良宋未能提交其与赖辉耀之间的书面委托协议，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周林杰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故对夏良宋就该部分股权系其委托赖辉耀购买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夏良宋持有的泰商城公司10%股权的实际股东为赖辉耀，并无不当。关于夏良宋与赖辉耀及其他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夏良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判决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夏良宋、林方平配合赖辉耀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夏良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培森
审判员 赵永先
审判员 吴 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