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1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侍道文。
委托代理人徐菲，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蓉，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静康，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曹金付因与被上诉人侍道文、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事故经过及交警处理情况。
2013年11月26日06时05分，侍道文未带安全头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沿祁北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锡玉路路口时，与同向曹金付驾驶的苏B×××××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侍道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交警部门认为无法查证事发前两车前后位置关系，故未作事故认定。
审理中，双方互相认为对方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为查明事实，法院调取交警队卷宗，其中：1、现场图显示：双方事故发生在祁北路锡玉北路路口，无牌二轮摩托车倒在路口中，苏B×××××三轮摩托车停在右侧路边，路口未有交通信号灯。2、侍道文笔录一份，其陈述：“当时我沿着祁北路路中间行驶，看到对方车子从我右后方超过来，开到我车子前面后突然左转弯，双方就相撞了。”3、曹金付笔录一份，其陈述：“我驾车沿着祁北路由西往东行驶到锡玉北路准备左转弯，刚开始转弯就和一辆摩托车碰撞了。事发后我就向右打方向，然后将车子停在路的边上。事发前我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情况，没有看到对方车子。我车子开的大灯，当时天还是暗的，转弯的时候开的转向灯。”4、吴林海笔录，其陈述：“当时我和陶培福沿着祁北路由西向东往厂里去上班，在走的过程中，先后有一辆三轮摩托车和一辆二轮摩托车超过我们，然后三轮摩托车就在前面三岔路口打开转向灯准备左转弯，没想到后面那辆摩托车直接就撞上去了，二轮摩托车驾驶员倒地受伤。”5、陶培福笔录，其陈述：“我和吴林海沿祁北路去厂里上班，先后有两辆摩托车超过我们。三轮摩托车在前，二轮摩托车在后。后三轮摩托车打开左转向灯准备左转弯，两辆摩托车就在我们前面撞起来了。我只看到三轮摩托车左转弯，二轮车直行时候撞的。”6、痕迹鉴定书，载明：”无号牌二轮机动车右手把与苏B×××××三轮摩托车车头左前角碰擦，致二轮机动车向左侧倒地可以形成。”经质证，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二、车辆及保险情况。
苏B×××××正载货三轮摩托车车主为曹金付，事发时由曹金付驾驶，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三、医疗情况及鉴定结论。
事故发生后，侍道文被送至解放军101医院治疗，住院29天。原审法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损害进行鉴定，该所鉴定结论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构成九级伤残。后法院又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鉴定结论为：“侍道文损伤尚未达等级伤残（法医临床）；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为宜。
四、赔偿项目及数额。
侍道文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损失为：医疗费755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8880元、伤残赔偿金130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01元、交通费800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曹金付承担100%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双方对侍道文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没有异议。
侍道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800元。被告方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一天，营养费认可900元，护理费认可4500元，交通费认可200元。
侍道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被告方对该费用不予认可。
侍道文主张××赔偿金130152元，提交暂住证、房东证明、在城镇就医材料、缴纳电费票据，证明侍道文在城镇生活满一年。被告对侍道文残疾等级有异议，认为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为查明事实，法院与侍道文房东莫国民制作谈话笔录一份，莫国民陈述：“侍道文租住在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蓉丰村莫家洚25号我的房子里大概有十多年了，一直住在那里，水电费都是他缴的。侍道文的老婆在我厂里干活，他到无锡来就在无锡工作生活，具体工作我不清楚。一直到他出交通事故。出了交通事故之后，他还住在我那里。”经质证，被告方对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
侍道文主张葛中英（1929年12月12日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9607元×5年×0.2／6人=1601元。提交村委派出所身份证明及无收入来源证明，载明“侍连山（已故）与葛中英系夫妻关系，包括原告共生育七名子女，其中一人亡故。”被告方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费用不予认可。
曹金付事发后垫付了15000元，双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上述事实由交通事故证明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交警卷宗材料、医疗费票据、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鉴定报告、暂住证、房东证明、在城镇就医材料、缴纳电费票据、谈话笔录、村委派出所证明、收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侍道文未带安全头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路口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遇情未采取相应措施，上述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定原因；曹金付驾驶车辆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在转弯时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一定原因，且曹金付发生事故后变动现场，未标明位置。据此，双方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双方主张对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依法认定侍道文与曹金付均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
苏B×××××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侍道文的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曹金付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双方对侍道文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522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3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侍道文提供的证据及法院核实的情况，侍道文主张未超过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侍道文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其不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应由曹金付承担。据此，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7116元，由人保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支付10000元，超过部分67116元由曹金付承担50%，即33558元。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146333元，由人保公司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110000元。超过部分36333元，由曹金付承担50%，即18166.5元。综上，人保公司应支付侍道文120000元，曹金付应支付56724.5元，扣除已支付15000元，还应支付41724.5元。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侍道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120000元。二、曹金付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侍道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41724.5。三、驳回侍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1元，鉴定费4711元，合计5572元由人保公司承担2523元，由曹金付承担862元，由侍道文承担2187元，该款已由侍道文垫付，曹金付、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侍道文。
曹金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负同等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严重违法。根据相关证人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很明显是被上诉人追尾，应付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不具有鉴定伤残等级的资格，其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结论为未达等级伤残，因此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城镇工作、生活和居住一年以上。被上诉人不构成伤残等级，因此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均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侍道文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应当根据事故参与主体各自的交通违法行为、该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并结合行为的主客观情况及事故的其他具体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虽交警部门未作事故认定，但侍道文未戴安全头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违规行驶，在车行至路口时疏于对前方车辆动态的观察，其交通违法行为和驾驶不谨慎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然上诉人曹金付驾驶机动车在路口左转弯时未注意车辆动态，其驾驶不谨慎行为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
关于事故赔偿的认定，应当综合事故参与主体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大小、交通违法行为及其他不当行为与发生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综合认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本案中，作为摩托车驾驶人的侍道文应当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是十分必要的，也是交通安全的一项基本要求，可以减轻对驾驶人造成的伤害，其未戴安全头盔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脑部严重受伤的重要原因，与其因脑外伤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曹金付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曹金付承担35%的赔偿责任。
关于残疾等级及赔偿标准的问题。1、侍道文在一审诉讼时分别申请了精神鉴定和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按法定程序分别委托了具有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和无锡中诚司法鉴定进行鉴定。上诉人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2、侍道文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暂住证、房东证明和缴纳电费票据等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在城镇生活满一年，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交通事故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其承保限额范围内代为赔偿，剩余由相应赔偿义务人赔偿。本案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对剩余部分由曹金付按3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7116元，由人保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支付10000元，超过部分67116元由曹金付承担35%，即23490.6元。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146333元，由人保公司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110000元。超过部分36333元，由曹金付承担35%，即12716.55元。侍道文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要求曹金付赔偿，应由曹金付承担35%，即3500元。综上，人保公司应支付侍道文120000元，曹金付应支付39707.15元，扣除已支付15000元，还应支付24707.15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相应上诉请求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变更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曹金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侍道文24707.15元；
三、驳回曹金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1元，鉴定费4711元，合计5572元（已由曹金付预交），由人保公司承担2850元，曹金付承担950元，侍道文承担1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上诉人曹金付负担1322元，由被上诉人侍道文负担400元。上述诉讼费经核算，由曹金付、人保公司分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侍道文支付550元、2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华明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宁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