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4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4577XXXX。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南宋镇宋阳路***号。法定代表人：欧阳亦渺。委托代理人卢成素，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定县东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074XXXX。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补郎乡。法定代表人：张玉良。委托代理人陈春阳、彭刚，系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与被上诉人普定县东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光煤矿”）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6）黔042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峰公司向原审起诉称：原、被告于2009年11月24日签订了《贵州省普定县东光煤矿建井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东光煤矿井巷工程包括开拓巷道、准备巷道、回采巷道等工程发包给原告建设施工，2011年10月因客观原因该建井工程停工。2014年1月29日原告驻被告处项目部负责人林周荣与被告签订了《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等费用人民币共计5154880.44元（分别为：1、停工损失费520000元；2、返还工程款2394825.44元；3、设备补偿款1080000元；4、支付材料损失费420000元；5、支付工资640000元；6、支付水泵维修费100055元）。上述款项是被告对原告损失的补偿、克扣工程款的返还和留守人员工资的发放，原告没有开具发票的义务，被告在协议中约定原告对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开具发票并交付给被告是在阻止该协议的履行，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不具有工程款性质，而是原告在东光煤矿建井工程施工中停工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对上述款项应无条件支付。针对2014年1月29日周永强、张玉良签名给原告的80万元欠条一份，是张玉良的职务行为，属于本案的受案范围，被告应一并支付该款。原、被告双方签订终止协议时被告已支付原告人民币1500000元，被告还差欠原告人民币4454880.44元，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余款致原告合法权益受损。原告认为，原告驻被告处的项目部负责人林周荣与被告签订的终止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根据法律规定，协商一致，在终止原合同履行后对原告停工损失等赔偿费用清算协议，该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按协议书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到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4454880.44元。东光煤矿原审辩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停工损失等费用4454880.4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在履行合同时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被告依法不承担支付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于2009年11月24日签订了《贵州省普定县东光煤矿建井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工期至停工时止，原告仅完成总工程量的40%，原告在履行该合同时已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工程因不可抗拒事件停工后，原告未采取合理措施与被告商量善后事宜，而是要求无理的停工损失费和各项费用。被告为维护社会和谐以及不影响省人民政府关于煤矿的兼并重组工作，于2014年1月29日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周荣签订了《终止贵州省普定县东光煤矿建井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签订该协议时原告并未盖章，该协议仅由原告委托的代理人林周荣签字，该协议明确约定林周荣应提供《公正授权委托书》，但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代理人林周荣未按此约定履行该项义务，直到原告起诉时，被告才知晓原告对林周荣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故该协议于2014年1月29日签订时合同成立，原告起诉时生效。该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协商一致终止原合同，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补偿费用5154880.44元，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费用1500000元,按照该协议约定计算，剩余款项3654880.44元，原告庭审提到张玉良、周永强向林周荣借款80万元，因该80万元在协议中未约定，系他们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故不应将此计算在补偿金额中。同时该协议约定原告应当履行以下义务：1、清点、交接设备及建矿的所有资料交付给被告；2、原告对已收到的工程款18220397.11元及停工损失费4520000元共计22740397.11元开具发票给被告；3、原告承诺在施工期间无拖欠第三方工程材料款及经济纠纷；4、提供承诺书和委托书。原告提供了盘点设施设备清单，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被告予以认可；但原告提供的移交设施设备、建矿资料清单无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清单签字人未获得被告的授权，故被告不予认可。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但至今被告未收到原告开具的受到22740397.11元工程款的任何发票，且原告当庭认可至今拖欠第三方工程材料款、职工工资，存在经济纠纷。从签订协议至今，原告也未向被告提供《公正授权委托书》。原告未按照该协议履行，已构成了严重违约，故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被告有权不再支付剩余款项3654880.44元。给被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将按照协议约定另案起诉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另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未按合同的预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被告有权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并有权要求原告赔偿被告因此所受到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09年11月24日签订《贵州省普定县东光煤矿建井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东光煤矿井巷工程开拓巷道、准备巷道、回采巷道等工程发包给原告建设施工。2011年10月因政府关于煤矿兼并重组政策的原因建井工程停工。2014年1月29日原告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普定县东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林周荣与被告普定县东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终止协议书》，终止履行东光煤矿建井工程施工合同，该终止协议约定：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停工损失费、工程款、设备补偿款、材料损失费、工资、水泵维修费等共计5154880.44元（签订终止协议时被告已当场支付给原告1500000元，尚欠3654880.44元）；同时约定：原告应于2014年2月28日前与被告共同清点、交接设备、材料及建矿的所有资料给被告使用，交接清楚后被告支付原告3000000元，原告无条件全部撤出矿区；原告承诺在施工期间无拖欠第三方工程材料款、职工工资等其他经济纠纷，最后尾款654880.44元在原告登报无欠款纠纷后45天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若被告不按照协议履行上述款项，每超过一天就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支付给原告，若原告在收到被告第一笔款项1500000元后，不按照本协议履行义务，被告有权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并由原告承担被告因此受到的损失。现原告以被告还拖欠其款项4454880.44元（含欠条80万元）为由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原、被告因客观原因协商一致解除《贵州省普定县东光煤矿建井工程施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后原、被告双方签订终止《贵州省普定县东光煤矿建井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书》）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该协议现属合法有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终止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第一，原、被告双方的《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乙方对已收到的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开具发票，并交付给甲方……”明确约定了原告方负有先履行开具已收到工程款发票的义务而未履行，且原告履行建矿资料移交单上的签字人李金榜未获被告授权和追认而存在履行上的瑕疵，因此被告有权拒绝履行支付相应款项（￥3000000元）的义务；第二，原、被告在《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第四项约定：“乙方承诺在施工期间无拖欠第三方工程材料款、职工工资等其他经济纠纷……甲方在乙方登报无欠款纠纷后45天支付给乙方（尾款）……”，但被告方举证证明了且原告方庭审陈述也承认其仍有拖欠职工工资的行为，因此被告也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尾款（￥654880.44元）的义务；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原、被告《终止协议书》第四条：“……如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第一笔费用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后，不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时，甲方有权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原、被告已经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原告已存在未履行义务及履行义务不合约定的事由，被告主张按照协议约定不再支付剩余款项3654880.44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1月29日与周永强、张玉良签订的800000元欠条是与被告签订《终止协议书》的内容补充要求被告支付，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39.04元，减半收取21219.52元，由原告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宣判后，建峰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客观原因协商一致，终止《贵州省普定县东光煤矿建井工程施工合同》是正确的。但《终止协议书》有些条款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如第三条第三项“乙方对已收到的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开具发票，并交付给甲方……”，第四项“乙方承诺在施工期间无拖欠第三方工程材料款、职工工资等其他纠纷……”。四条“……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第一笔费用1500000后，不按本协议履行义务时，甲方有权不再支付剩余款项……”。理由如下：上诉人只是给他人挂靠的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实际施工人为林周荣。2011年10月因政府关于煤矿兼并重组政策的客观原因，致使工程停工，林周荣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讨补偿款未果，底下有那么多民工，又逢2013年农历过年，为了得到首付1500000元，解决燃眉之急，2014年1月29日无奈签署上述违背真实意思的条款。从以往的习惯，被上诉人从未要求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否拖欠他人工程材料款、职工工资是另一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涉案项为补偿和支付费用，也无需开具发票。《终止协议书》是被上诉人草拟打印好，上述条款未协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东光煤矿二审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终止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了“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订立本协议时清楚双方的权利义务，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本协议或确认本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煤矿井巷工程，因客观原因施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签订了《终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后支付其经济补偿，因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交接设备、材料等手续，并存在拖欠职工工资情形，依照合同第四条“……如乙方不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时，甲方有权不再支付剩余款项，……”之约定，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补偿余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上诉称《终止协议》系违背其真实意思所签订，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且《终止协议》第七条注明了“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终止协议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建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39.04元，由上诉人建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美 娟审 判 员 黎 福 伟代理审判员 齐   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刘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