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3刑终240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为全，绰号张豪，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28日被抓获，同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高尚，湖南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招才，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永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所地江西省永丰县，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17日被抓，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为全、胡招才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闽0304刑初8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为全、胡招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非法拘禁部分
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张为全伙同同案梁某兴周某余（均已判决）在莆田市成立“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传销组织。被告人胡招才及同案肖某海黄某斌蒋某平程某健谭某雄陈某山谢某勋刘某军贺某友袁某朋王某华等人（均已判刑）先后加入该传销组织。涉案窝点设在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东大路。其中被告人张为全为最高领导、被告人胡招才为涉案窝点的老业务员。
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间，上述传销组织通过网络交友、QQ聊天等方式先后将被害凌某1朝李某志胡某1辉翟某军骗至涉案窝点，由被告人胡招才及同案梁某兴周某余等人将上述被害人控制在窝点内，采用扣押手机等物品、锁门限制外出等方式，控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以便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2016年4月4日，公安机关查获了涉案窝点，解救出了四被害人。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凌某1朝李某志胡某1辉翟某军的陈述,证胡某2辉的证言，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证胡某2辉提供QQ聊天记录截图，QQ信息凭证，现场照片，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搜查证，同案梁某兴周某余肖某海黄某斌蒋某平程某健谭某雄谢某勋刘某军王某华陈某山贺某友袁某朋的供述和辩解，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等证据证实。
二、抢劫部分
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间，被害凌某1朝李某志胡某1辉翟某军先后被骗至上述被查获的传销窝点，由同案梁某兴周某余肖某海黄某斌等人及被告人胡招才将上述被害人控制在窝点内，并强行搜走其随身手机等物品，并限制人身自由。继而给被害人培训洗脑，并恐吓、威胁或以面壁、蹲马步、生吃辣椒萝卜、不让睡觉等体罚方式逼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说出银行卡密码，以强制购买公司产品套餐（无实物）为名，劫取被害人银行卡的钱。其中，被告人张为全作为该组织的最高领导。被告人胡招才作为业务员。被害凌某2朝被劫取人民币3000元，被害李某志被劫取人民币11200元，被害胡某1辉被劫取人民币137200元，被害翟某军劫取人民币25200元。上述钱款均由同案梁某兴汇至被告人张为全提供卡号62×××755的陈国庆银行账户内。
上述事实，有被害凌某1朝李某志胡某1辉翟某军的陈述，证胡某2辉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证胡某2辉提供QQ聊天记录截图、QQ信息凭证，被害胡某1辉书写49个亲朋好友名字的纸张，被害胡某1辉翟某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对同案梁某兴账户的银行冻结通知书梁某兴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现场照片，抓获经过证明，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搜查证，同案梁某兴周某余（别名：周兵）肖某海（马强）黄某斌（森福）蒋某平杨某磊）程某健谭某雄陈某山谢某勋刘某军贺某友袁某朋王某华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为全、胡招才对其犯罪事实亦供述在案。
综合控辩双方的意见及同案判例，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对于行为人是否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及本案是否符合抢劫罪中“两个当场要求”的问题。
经查，首先，行为人参与从被害人处取得钱款上交给传销组织的领导，属于对赃款的处置，且实施该犯罪行为目的在于能从上级领导得到一定比例的返还，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其次，被害人的陈述及各同案犯、被告人张为全、胡招才的供述均证实被害人是在遭受体罚或恐吓、威胁等侵害行为后，被迫说去银行卡密码，行为人取出钱款后再次强迫被害人购买产品。该体罚或恐吓、威胁等处于持续强制过程中，取得他人财物亦是该体罚或恐吓、威胁手段行为的自然延伸。且行为人以体罚或恐吓、威胁等强制手段与取得被害人财物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符合抢劫罪中的当场使用暴力或胁迫，当场取得财物的“两个当场要件”，该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张为全及其辩护人高尚、被告人胡招才关于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为全是否明知同案犯实施抢劫并为抢劫行为负责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张为全的供述与同案梁某兴周某余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张为全明知同案犯将新人骗过来之后，限制新人的人身自由，通过长时间的授课和洗脑，让他们去购买产品。对于实在不听话的人，家里的领导和管家会对他们进行体罚。因为被告人张为全和同案梁某兴周某余都是从泉州的传销组织过来的，之前呆在传销组织里面也经历过被限制人身自由和强迫购买产品。到莆田发展下线，也是按照在泉州的传销组织里面学习来的一套管理被骗过来的人。如何去管理被骗过来的人和如何让这些人去购买产品，被告人张为全梁某兴周某余心里都明白。故被告人张为全对组织内的同案犯实施的抢劫行为系明知，应对其他同案犯的抢劫和非法拘禁犯罪行为负责。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为全、胡招才在传销活动中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以暴力、胁迫等方式劫取他人财物，之后仍继续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涉案金额为人民币176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应数罪并罚。在抢劫的共同犯罪中，属于领导级别的张为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属于业务员级别的胡招才，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对被告人胡招才减轻处罚。上述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为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二、被告人胡招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责令被告人张为全、胡招才同同案犯共同退出赃款共计人民币四万四千七百二十二元，依法返还被害凌某1朝人民币七百五十二元、返还被害李某志人民币二千八百三十七元、返还被害胡某1辉人民币三万四千七百五十七元、返还被害翟某军人民币六千三百七十六元。
上诉人张为全上诉称，其收取的钱款除占有其中20%外，余下均有返还给下线，主观上不具备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其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张为全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1、上诉人张为全不具有构成抢劫罪的主观故意。从案卷材料上看，被告人张为全系该传销组织的最高领导，该传销组织严格按照传销组织的形式存在和发展的，张为全作为传销组织的最高领导只有非法传销的故意，其与同案犯之间只有非法传销的故意，没有抢劫的共同故意，下梁某兴将全部钱款转给张为全，张为全将所得百分之八十转梁某兴，故认定张为全有抢劫罪的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2、上诉人张为全没有实施构成抢劫罪的客观行为，其下线梁某兴周某余）或下线的下线肖某海等人）所实施的抢劫行为，超出了张为全设立传销组织的主观故意，在抢劫罪范围内不构成共同犯罪，不应该承担传销组织成员所实施抢劫行为的刑法上的责任；3、上诉人张为全行为也不符合转化刑抢劫的犯罪特征。
上诉人胡招才上诉称，其行为仅构成非法拘禁，并不构成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为定案证据。原判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为全、胡招才在传销活动中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以暴力、胁迫等方式劫取他人财物，之后仍继续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涉案金额为人民币176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为全、胡招才及辩护人提出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诉、辩与他们在一审时的辩解相同，原判针对上诉人张为全、胡招才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已作了具体、详细的分析，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越峰
审判员 陈若男
审判员 王长生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陈亚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