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胜文，男，汉族，1980年3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东，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汉族，1985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东，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钧程，男，汉族，1980年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良，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竹康，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欧迈威克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稔子园村。法定代表人：黄胜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东，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胜文、李静因与被上诉人罗钧程及原审被告东莞市欧迈威克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迈威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6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胜文、李静上诉请求：1.改判黄胜文向罗钧程支付借款25.9万元及无需支付利息，并改判李静对黄胜文的上述借款不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罗钧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的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黄胜文于2016年1月25日通过李某向罗钧程支付的1326000元为换汇而非还款，是完全错误的。1.罗钧程主张上述款项为换汇所依据的证据即所谓的换汇转账凭证为复印件，并没有原件可以核对，且黄胜文、李静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没有原件可以核对，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此复印件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根据换汇转账凭证下面的文字提示“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可知，证据形成地应该是在香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规定，对于在香港形成的证据，须先经司法部委托的香港律师进行公证，然后加盖中国法律服务公司转递章，才属于履行了相关的证明手续。本案中，罗钧程提供上述证据并未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不能在本案中使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换汇转账凭证的受款银行为“BANKOFCHINA(HONGKONG)”，受款人为“OTO”，罗钧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银行账户为黄胜文所开或者为黄胜文指定的受款账户。4.罗钧程提供的所谓“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换汇的事实。（1）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可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2）聊天者身份不明，在黄胜文否认的情况下，不能依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认定有换汇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没有进行公证或者见证等证据保全措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仅凭罗钧程提供的换汇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是无法证明黄胜文同罗钧程之间存在换汇的事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述款项为换汇而非还款，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1月30日收款收据确认已归还款项为100万元，并未包括上述1326000元，再结合罗钧程支付美元记录，认定上述款项为换汇而非还款，是完全错误的。关于收款收据未包括上述款项的主要原因，黄胜文已向一审法院说明，黄胜文认为当时黄胜文是委托李某向罗钧程偿还借款的，由于黄胜文那几天在外地出差，李某于2016年1月25日向罗钧程偿还上述款项后没能及时将上述情况告知黄胜文，黄胜文在2016年1月30日在罗钧程打印好的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时并不知情，于是就在收款收据签名，之后李某才向黄胜文告知上述情况，收款收据上的签名并不能证明黄胜文实际偿还借款的金额，实际偿还款项应以银行转账流水为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换汇而非还款是完全错误的，因黄胜文已委托李某、周某共计向罗钧程转款2841000元，故黄胜文尚欠罗钧程25.9万元未能归还。三、虽然黄胜文与李静是夫妻关系，但罗钧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黄胜文与李静共同的家庭生活，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借款应认定为黄胜文的个人债务，跟李静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静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李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罗钧程辩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黄胜文、李静的上诉。2016年1月25日李某支付给罗钧程1326000元，同日罗钧程又向黄胜文指定的账户汇入20万美元，故该款是黄胜文要求罗钧程为其换汇，而非归还涉案借款本金。欧迈威克公司辩称，涉案债务为黄胜文的个人债务，与欧迈威克公司没有关系，同意黄胜文、李静的上诉意见。罗钧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胜文向罗钧程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2.判令黄胜文向罗钧程归还借款利息（按月息3%自2016年2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李静、欧迈威克公司对黄胜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黄胜文、李静、欧迈威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罗钧程、黄胜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胜文向罗钧程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2月7日，为期两个月，利息为月息3%。双方约定合同到期1个月内，黄胜文不能归还款项的，超期的按照月息3%计息，超过3个月不能付清的，继续计息。罗钧程于2015年12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黄胜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东莞谢岗支行的账户支付了上述款项。2015年12月11日，黄胜文、罗钧程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胜文向罗钧程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止，为无息借款，期限为一年。双方约定合同到期之日三个月内，若黄胜文不能归还款项，超期的按照年利率8%计算，超过三个月仍不能付清的，将继续计息。罗钧程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11日向黄胜文及其指定的香港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上述款项。2016年1月30日，黄胜文与罗钧程共同签订收款收据，内容是：罗钧程于2016年1月29日收到周某及李某转账的100万元，系周某及李某代黄胜文支付的2015年12月8日的借款，截止2016年1月30日，黄胜文尚欠罗钧程100万元未偿清。各方当事人确认借款总额为310万元，并对以下还款记录无争议：1.2016年1月26日，通过周某账户还款9万元。2.2016年1月29日，通过周某账户还款45万元。3.2016年1月29日，通过李某账户转账11笔，共计还款55万元。4.2016年2月6日，通过李某账户还款20万元。5.2016年3月4日，通过李某账户还款24000元。6.2016年4月12日，通过李某账户支付的3万元中有24000元认可是还款。7.2016年4月14日，通过周某账户还款10万元。8.2016年5月9日，李某通过自动柜员机还款1万元。9.2016年5月13日，通过周某账户还款5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还款记录有争议：1.2016年1月25日，通过李某账户支付两笔合计100万元，黄胜文主张是还款，罗钧程主张是为黄胜文换汇。2.2016年1月25日，通过李某账户支付326000元，黄胜文主张是还款，罗钧程主张是为黄胜文换汇。3.2016年3月2日，通过李某账户支付4000元，黄胜文主张是还款，罗钧程主张是用于深圳市欧迈生活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迈生活公司）支付年审费用。4.2016年4月1日，通过李某账户支付7000元，黄胜文主张是还款，罗钧程主张是用于欧迈生活公司支付房租。5、2016年4月12日，通过李某账户支付的3万元中，罗钧程主张有6000元是用于支付欧迈生活公司的房租。罗钧程主张还款记录中部分款项是用于房租、年检费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证明罗钧程、黄胜文合作开办了欧迈生活公司，并约定由黄胜文负责运营，故也应由黄胜文负责支付房租、年检费用；2.转款记录，证明罗钧程代付了房租、年检费等费用。黄胜文、李静、欧迈威克公司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转款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罗钧程主张还款记录中的部分款项用于换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换汇转账凭证，证明向黄胜文换汇的事实；2.收款收据，证明黄胜文在2016年1月3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明确承认只还款100万元，尚欠100万元；3.微信截图，显示黄胜文回复确认欠款190万元及利息，并指定了换汇账户。黄胜文、李静、欧迈威克公司对换汇转账凭证、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黄胜文当时在外地出差，李某未将还款的事实及时告知黄胜文，导致黄胜文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另查，黄胜文、李静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欧迈威克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黄胜文系该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罗钧程与黄胜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罗钧程、黄胜文对借款本金总额为31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罗钧程主张部分款项是用于支付欧迈生活公司的房租、年检费等费用，但还款记录中并未明确备注款项的用途，故对罗钧程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罗钧程、黄胜文因合作经营欧迈生活公司产生的房租、年检费等费用的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黄胜文于2016年1月25日分别通过李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及广发银行账户支付的两笔共计1326000元的款项性质，黄胜文在2016年1月30日与罗钧程签订的收款收据中确认已归还的款项为100万元，并未包括该1326000元，再结合罗钧程支付美元的记录，可以认定该1326000元并非是还款，而是罗钧程与黄胜文的换汇，对罗钧程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罗钧程、黄胜文约定2015年12月8日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该约定超过了法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但对黄胜文已经按照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不再抵扣为本金。2015年12月8日的借款200万元，实际支付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1日，本院从实际支付之日开始核算，至2016年5月13日即黄胜文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尚欠本金602673.48元（计算过程详见附表），上述欠款已过还款期限，黄胜文应及时归还。关于罗钧程要求黄胜文归还2015年12月11日出借的1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是一年，即从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12月10日，该笔借款虽未到期，但黄胜文对于所借罗钧程的其他款项到期未偿还，黄胜文名下多个账户、多辆车辆等财产因涉案被法院查封冻结，罗钧程据此主张不安抗辩权，要求黄胜文提前归还借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罗钧程、黄胜文约定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到期未归还按年利率8%的标准支付利息，故罗钧程主张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6年2月8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静与黄胜文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静应对黄胜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罗钧程主张欧迈威克公司系黄胜文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涉案借款亦用作欧迈威克公司的经营，欧迈威克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黄胜文借款时并未明确表示涉案借款用作欧迈威克公司的生产经营，罗钧程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胜文、被告李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罗钧程借款本金602673.48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黄胜文、被告李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罗钧程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从2016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若在2016年12月11日前还清，则无需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罗钧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罗钧程已预交），由原告罗钧程负担4530元，被告黄胜文、李静负担18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罗钧程已预交），由原告罗钧程负担990元，被告黄胜文、李静负担4010元。二审中，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罗钧程于2016年5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二、二审中，黄胜文、李静提交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用于证明两人于2016年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及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共同债权由黄胜文享有和所有共同债务由黄胜文承担。三、罗钧程不服一审判决亦提起上诉，后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另行制作(2017)粤03民终96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罗钧程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方法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黄胜文于2016年1月25日分别通过李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及广发银行账户支付的两笔共计1326000元的款项的性质；二、李静是否需要与黄胜文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1月25日发生转款1326000元，罗钧程主张系换汇款项，黄胜文主张系偿还涉案借款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该款发生后，罗钧程与黄胜文于2016年1月30日共同签订收款收据，而黄胜文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双方之间除借款关系以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钱款系种类物，无法一一区分，故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收款收据认定款项性质更具有科学性。另一方面，若黄胜文否认换汇的事实，其可另寻途径解决，本案处理结果不会影响黄胜文的相关权益。因此，一审法院不认定上述款项为偿还涉案借款的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相应地，另一方不能仅享有对方所得收益，而不承担对方为获得收益而所负的债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除了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以外，还需债权人知悉该约定。本案中，李静既未举证证明其与黄胜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更未举证证明罗钧程知悉该约定；同时，二审中，李静与黄胜文提交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况且，即使李静与黄胜文在罗钧程提起诉讼后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及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共同债权由黄胜文享有和所有共同债务由黄胜文承担，也不能证明李静与黄胜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且李静未提交证据证明罗钧程与黄胜文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黄胜文个人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静与黄胜文离婚前的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所述，黄胜文、李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上诉人黄胜文、李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