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刑终7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进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诉讼代表人季玉蓬，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住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华良，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汇进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所在地乐山市市中区，现住乐山市市中区。2015年3月2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安华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乐中刑初字第2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安华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季玉蓬，上诉人安华良（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董川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两次申请补查证据，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分别同意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1年6月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安华良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安华良与乐山山河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另案处理)因工作关系相识后，李某遂向安华良提议让汇进公司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向山河公司及乐山新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税款，山河公司和新林公司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的3％向汇进公司支付“点子费”，安华良表示同意。
2011年8月至2015年1月期间，李某需要发票时即电话告知安华良其公司与新林公司所需发票数量及金额，安华良则按李某的需求，虚开类别为“水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予李某，新林公司的发票由李某转交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另案处理)。李某和廖某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其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的3％向安华良支付“点子费”。安华良将收取“点子费”用于汇进公司相关开支。
2011年8月至2015年1月期间，汇进公司共计向山河公司、新林公司虚开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0余份，虚开的发票金额合计2000万余元人民币，税额合计400余万元人民币。
原判以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函、报告，到案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及发票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汇进公司、山河公司、新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常住人口登记表，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廖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水泥购销合同，证人李某、廖某、罗某、刘某、季某、周某、安某的证言，被告人安华良的供述和辩解，视听光碟及制作说明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为非法抵扣税款，在无业务的情况下，为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安华良是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被告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安华良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均应惩处。判决：被告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安华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上诉单位汇进公司上诉提出：一、因汇进公司和新林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故汇进公司对新林公司存在虚开行为。二、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有真实交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法，汇进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①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有交易合同，汇进公司与新林公司的交易是通过安华良与李某口头达成协议，由李某代为进行。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8日和2014年1月2日签订了水泥购销和代购合同。未签订合同的年份均口头约定按前一份合同的约定履行。新林公司从汇进公司购买水泥，事实上是由李某负责。②汇进公司从2011年6月成立至今，进项与出项平衡，不存在虚开的条件。汇进公司先后在峨胜、德胜等水泥厂购买一亿八千多万元品，全部进项发票完整，且进项发票与出项发票做到了平账，汇进公司销售了一亿八千多万的产品，均有出项发票，开具给山河公司和新林公司的发票即为其中一部分。指控称汇进公司开给山河公司和新林公司的发票均系虚开，则公诉机关应说明涉案的2800万元发票的货物究竟卖给哪一家不要求出具销售发票的购货单位，应对汇进公司的进出项是否平账进行核对。③安华良和李某之间确实存在贸易行为，只不过是以类似期货交易的方式进行。汇进公司购入产品，但不需要仓储，仅需按买方李某指示，从水泥厂将货物直接运至指定地点进项交付即可；李某购入产品进行转售，只需指示汇进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其确定的买家，也就是二公司的贸易行为并不产生实物交割，而是通过汇进公司向山河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交货而得以一次性完成，汇进公司的交货实际上完成了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山河公司与其他买家之间的两重贸易。④由于两公司之间未发生实物易货，且大部分货款由买家根据李某的要求付至安华良和安某账户和李某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致李某和安华良一度认为两公司并没有发生真实的交易，于是偷偷进行发票交换，把本来合法的事情当作不法交易操持。山河公司将从汇进公司购入的产品转卖后，并未对买家开具销售凭据，却虚构化工贸易背景，虚开增值税发票，并企图以水泥进项办理抵扣，致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的交易被混同于山河公司的不法行为，以罪刑法定原则，安华良不因其法律认识错误承担刑事责任。⑤假定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无真实交易，汇进公司开出发票也是依法上了税的，不存在原判认定的“为非法抵扣税款”一说。⑥对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的交易，安华良确有税务违规之处，安华良理应在交货时即对山河公司开出销售发票，但其仅在李某提出要求时，有条件地补开，支付3个点的开票费用，而且二人将补开理解为虚开。买卖双方以期货方式进行交易，当时均无意开具和索取发票，后来卖方就同一产品提出开票要求，而卖方则附加开票条件，买方予以接受，则双方的上述行为不构成犯罪。⑦从税收征管的角度来说，卖方有出票义务，买方有索票权利，汇进公司的后期出票行为应当是双方交易的延伸，司法机关不宜以安、李二人或有“虚开”的目的，即推断其在客观上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2.原判采信证据不当。①本案所有证人都没有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其证言没有证据效力。②无证据证明涉案的2800万余元发票金额的货物究竟卖给哪一家不要求出具销售发票的购货单位。既然不能证明哪些购货单位没有索取发票，显然就不能证明汇进公司存在虚开发票的条件。三、安华良有自首情节，代表汇进公司也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安华良上诉提出：1.汇进公司对新林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有2000多万的真实水泥交易，销售模式是类似期货交易，指控虚开2000多万水泥发票，证据不足，未核实15万吨水泥购销情况，适用法律不当；3.自己主动到公安机关陈述，对销售模式认知以及法律认识的理解不同，仍构成自首。原判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
安华良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汇进公司对山河公司的出票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判认定余份，余万元，证据不足；2.汇进公司对新林公司的出票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3.安华良一审时因认知问题，不认为自己构成犯罪，一审遂不认定其自首，但安华良具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的法定条件，无论其是否认罪，均应认定自首。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答辩认为：1.其他公司是否需要发票，不是本案调查范围；2.辩方认为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有一定真实交易，认可李某证言，案发是国税局发现，不存在陷害，罗某证实不存在真实交易；3.安华良后来翻供，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认为有真实的期货交易，对以前供述完全否认，不构成自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6月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安华良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安华良与乐山山河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另案处理)因工作关系相识后，李某遂向安华良提议让汇进公司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向山河公司及乐山新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税款，山河公司和新林公司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的3％向汇进公司支付“点子费”，安华良表示同意。
2011年8月至2015年1月期间，李某需要发票时即电话告知安华良其公司与新林公司所需发票数量及金额，安华良则按李某的需求，虚开类别为“水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予李某，新林公司的发票由李某转交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另案处理)。李某和廖某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其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的3％向安华良支付“点子费”。安华良将收取“点子费”用于汇进公司相关开支。
从2012年9月起至2014年12月，汇进公司向山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0份，虚开金额16382105.5元，虚开税额2784957.68元；从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1月，汇进公司向新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虚开金额3627799.14元，虚开税额616725.86元。汇进公司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1份，虚开金额20009904.6元，虚开税额3401683.54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受理情况。
2.关于汇进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线索的函及报告证实，乐山市国税局移送本案线索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25日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安华良到案后，安华良对其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予以供认后，公安机关于次日对其决定刑事拘留。
4.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汇进公司、山河公司、新林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汇进公司2011年至2014年会计凭证及总账明细账情况。
6.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从2012年9月起至2014年12月，汇进公司向山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0份，金额16382105.5元，税额2784957.68元；从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1月，汇进公司向新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金额3627799.14元，税额616725.86元。汇进公司共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21份，金额20009904.6元，税额3401683.54元。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安华良与李某、廖某通过银行转款情况。
8.费用清单载明，李某自书的山河公司从汇进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点子费的明细；廖某自书的新林公司从汇进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点子费的明细。
9.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及发票清单证实，经四川省乐山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确认，汇进公司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向山河公司出具发票181份、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向新林公司出具发票41份，共计222份，均属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山河公司虚开金额16475879.83元，虚开税款2800899.32元，向新林公司虚开金额3627799.14元，虚开税款616725.86元。
10.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8月22日至2015年1月27日，汇进公司向山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86份，发票金额共计23825854.2元，税额共计4050395.06元，山河公司已将上述发票全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2013年6月24日至2015年1月27日，汇进公司向新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5份，发票金额共计4829699.16元，税额共计821048.84元，新林公司已将上述发票全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
11.四川省乐山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复函、认定书载明:根据对汇进公司、山河公司、新林公司相关人员的讯问笔录以及三公司财务资料进行全面审查，认定汇进公司在与山河公司、新林公司没有任何经营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收取手续费为目的，自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1月27日，无货向山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86份，发票金额23825854.20元，税额4050395.06元的行为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3年6月22日至2015年1月27日，汇进公司无货向新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税额821048.84元的行为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2.情况说明证实，汇进公司与四川德胜集团水泥有限公司自2012年起存在长期水泥供货关系，四川德胜集团水泥有限公司在收取汇进公司承兑汇票时，没有因此收取任何手续费或提高水泥单价。
13.乐山海天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4张，其中2
张由峨眉山市犍程矿业有限公司出票给成都蒲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另2张由四川省庭驰装饰有限公司出票给四川川之信商贸有限公司，4张均无背书情况。
14.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安华良的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证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山河公司与汇进公司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山河公司从汇进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是李某以税票金额3%的“点子费”从汇进公司安华良处购买，取得税票后，李某将“点子费”通过银行转账至安华良的银行的卡上。购买增值税发票是因为山河公司主要从事化工原料贸易，由于市场竞争激烈，山河公司从其它地方买来的原料不需要发票，这样可以把价格压低。由于没有发票不能抵扣进项税，所以李某找到安华良，让安华良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向自己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自己按票面金额的3%支付“点子费”。这个想法是李某提出来的，安华良提出要收3%的“点子费”。之后，每个月底李某会打电话告诉安华良，自己需要多少面额的增值税票，安华良会将票做好后双方约定地点交付税票，同时由安华良拿出一张写有发票份数，金额的纸张，让李某在该纸张上签署“收到原件”字样。拿到税票后，自己便根据票面金额计算出应支付“点子费”并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予安华良。李某从来没有在安华良那里买过任何东西。李某对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汇进公司开具给山河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自己支付给安华良的点子费予以确认。
李某和新林公司的廖某以前是同事，都在做化工生意。廖某后来问李某，可不可以帮助找人也开点增值税票。李某说可以。就打了电话问安良华，说一个朋友也想要点票，问可不可以。安华良说可以。李某就把安华良的农行卡号给廖某。之后廖某需要开多少票会打电话给李某。李某再告诉安华良新林公司要多少票，山河公司要多少票。安华良开好了以后，再把两家的票一次性交给李某，李某再转交给廖某。新林公司的点子费是由廖某按3%自已算好了转给安华良的。与汇进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是安华良拟定，目的是为防止税务部门核查，合同约定未实际执行。
最开始国税局调查时李某存侥幸心理，所说的“山河公司从汇进公司真实购进七八百万，其它才是买的票”是不真实的。在公安侦查时才如实坦白。实际情况是山河公司从汇进公司一点真实购进也没有，两公司没有水泥销售的业务合作关系，没有任何水泥销售挂靠关系。李某银行账上转给安华良的钱是山河公司从汇进公司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点子费。李某和山河公司没有支付过挂靠手续费给安华良或汇进公司，除支付点子费外，没有支付过其它费用。李某和山河公司没有介绍过客户从汇进公司购买水泥，李某和山河公司与汇进公司之间只有购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李某从未交过承兑汇票给安华良或汇进公司，廖某没有见过安华良，新林公司从汇进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通过潘某介绍的。
1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系山河公司职工。山河公司和汇进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山河公司从汇进公司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山河公司要支付点子费给汇进公司。最早是廖某问潘某山河公司进项增值税发票是从哪里开的，潘某回答从汇进公司取得，对方具体要收多少点子费，让廖某找李某商量。
17.证人廖某的陈述证实，廖某系新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新林公司主要业务是化工贸易和五金、耐火材料，没有水泥业务。新林公司没有买过水泥，这些票都是因为实际购买的东西没有取得发票，不能抵扣，就从汇进公司买的水泥进项增值税票。廖某问潘某、李某，山河公司的进项发票从哪里来。潘某说是从汇进公司付点子费买的。廖某说可不可以帮新林公司从汇进公司开点发票。对方给了安华良电话，廖某说联系安华良太麻烦，就让山河公司找汇进公司帮新林公司开票。廖某从未打过安华良的电话，点子费是廖某直接汇给安华良的。买票的过程与李某供述一致。自己应支付票面含税金额3%点子费，是通过自己的农业银行卡上转账到汇进安华良在农行的卡上。自己没有见过安华良，税票是从李某转交给自己的。廖某对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汇进公司开具给新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自己支付给安华良的点子费予以确认。
18.证人罗某的陈述证实，罗某系四川岷江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现在给汇进公司做兼职会计，该公司法人代表是安华良。该公司经营范围是批发、零售建筑材料、水泥、化工涂料；钢材；塑钢型材；五金交电，照明设备器材、电线电缆。公司没有单独的财务科，只是聘请自己做兼职会计，大部分时间是安华良在每月底将公司里产生的相关票据收集后由罗某整理做账、报税。该公司财务资料一直由罗某保管在家里。2011年5月17日罗某通过朋友介绍到该公司做兼职会计，工作职责是：根据安华良提供的单据来做账；为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开发票，其中就包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报税。公司内部的经济活动罗某没有参与，工资以前是600元，后来涨到了1200元。工作期间，罗某感觉安华良也在做出纳的事情。公司刚开业那年有1000多万元的贸易额，后一直都在增长，2014年的贸易额就大概达到了5000万左右。汇进公司虽然业务范围比较广，但罗某只知道汇进公司只经营水泥和熟料两种商品，一般是从峨胜、德胜、海天、嘉华、西南水泥等乐山周边的水泥厂购货，下游公司有山河公司、新林公司、乐山国力经贸有限公司、成都山迪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方向的几家贸易公司等。与这些公司之间是否有真实交易自己不知道，因为每次向下游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安华良通过拨打电话或发短消息的方式，告诉自己受票单位的名称、货名、数量、金额等票面内容，自己根据安华良的指示，在税控机上填单，并且打印出来交给安华良。因为自己是兼职会计，无法核实每笔交易的真实性。汇进公司会计凭证中所附0005817号收款收据上记载的2013年10月8日收到山河公司交来的4张承兑汇票。实际情况是安华良给罗某2份乐山沙湾海天建材公司收到4份承兑汇票的收款收据，称这4张承兑汇票是收取山河公司的应收账款。而海天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是在2013年10月10日、18日。因为安华良没有交给罗某承兑汇票，按道理汇进公司账上应该先收承兑汇票，所以罗某只能开在2013年10月10日之前，事实上罗某是在2013年10月底做账时才开具的。按照会计规则，收到承兑汇票应该复印承兑汇票作为附件在凭证里，但安华良拿不出承兑汇票，自己没办法复印。另外汇进公司为山河公司、新林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汇进公司没有在对公账上收到对方的货款，都是安华良告诉罗某安华良收到了现金，罗某就在账上反映收到了现金。
19.证人刘某的陈述证实，其系安华良的连襟，在汇进公司仅系当挂名股东，没有投资，公司的经营情况自己都不知道。
20.证人季某的陈述证实，安华良是其姨爹，在汇进公司仅系当挂名股东，没有投资，公司的经营情况自己都不知道。
21.证人周某的陈述证实，其系安华良的朋友，在汇进公司仅系当挂名股东，没有投资，公司的经营情况自己都不知道。
22.证人安某的陈述证实，安华良系其哥哥，其不认识李某，与山河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
23.原审被告人安华良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汇进公司于2011年5月成立，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就自己一人，罗某系兼职会计。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自己授权罗某出具的，具体情况罗某不清楚。
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有业务往来，有水泥交易，但不是所有的交易都是真实的。真实交易时山河公司在二次供水的设备修建时使用了一些水泥，这部分水泥是真实卖给了山河，并且开了增值税发票。其它开给山河公司的水泥增值税票，都是自己收取“点子费”后虚开，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李某做什么生意的自己不清楚，只知道李某是山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李某提出让自己为其开一些增值税票以便李某抵扣税费，经安华良同意并告知自己只能出具水泥发票后，自己向李某出具了税票，当时是每吨由自己收取5元的“点子费”，后来按照税价的3%来收取。在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自己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李某支付的“点子费”不是货款，有时是现金，有时是转账。到目前为止，李某好像还有一笔8万元左右面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向自己支付“点子费”，其余的全部付清。
汇进公司的出纳是自己，汇进公司与新林公司完全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给新林公司出具税票是李某找到自己并让自己开给新林公司，新林公司的人自己不认识，每次新林公司要开多少票是李某与自己联系，向新林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收取了3%的“点子费”，“点子费”是由新林公司直接转到自己在农业银行的卡上，是谁转给自己不清楚。
案发前，因税务局查账，李某与自己统一了只有五六百万元税票的口径。汇进公司的股东还有刘某、季某、周某，汇进公司的股本金都不是他们出的。汇进公司的平时业务都是自己负责，汇进公司主要业务是购进和销售水泥，除了水泥以外，只做过一车矿渣。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新林公司都没有业务往来，因为汇进公司的生意不好做，好多货款都收不回来，还要给职工买保险、发工资，所以当李某来找到自己提出买增值税发票的时候，考虑有利可图便答应了。向上述两家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实际上都没有购买这些价位的水泥。汇进公司开给这两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了票面金额3%的手续费，自己公司的其他股东都是不知道安华良收取手续费为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李某和廖某转给安华良农业银行卡上的钱都是手续费。
从2011年5月汇进公司成立起，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山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00余万元，为新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0余万元。收取的点子费是票面含税金额的3%。收取的“点子费”自己没有告诉公司的人员并在公司账户上没有反映。安华良对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汇进公司开具给山河公司、新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取的点子费予以确认。
24.视听光碟及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李某、廖某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像，内容与李某、廖某的书面证言基本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为山河公司和新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华良作为上诉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实际唯一股东、出纳，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授意公司人员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安华良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应依法惩处。
汇进公司、安华良及其辩护人提出汇进公司向山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1.辩方所提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交易是真实的意见。经查，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汇进公司开具给山河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案证据有180份，从该18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银行卡交易记录来看，李某银行卡支付到安华良的银行卡上每笔点子费的金额与之对应的汇进公司开具给山河公司的18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按照3%计算出的点子费金额高度一致；与国税部门出具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及发票清单、情况说明、认定书能够相互印证；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自书清单和证人罗某、潘某的证言证实系无真实交易而虚开，与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应予采信，能证实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无水泥购销真实交易而为山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点子费的事实，安华良在侦查阶段亦予供认无真实交易而虚开的每份发票和收取点子费的每笔事实，足以认定，该意见不能成立。2.辩方所提有购销合同为证的意见。经查，李某否认合同的真实性，称两份购销合同均是安华良为应对税务部门查账而拟定，未实际履行，李某在侦查阶段和服刑阶段供述内容稳定，均证实与汇进公司完全无真实交易，安华良在归案后也供称李某在被税务机关查账后，与安华良商量统一说法，把虚开金额往小处陈述。故李某在刚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有七八百万是真实购进，其余才是买的票，之后供认完全无真实交易，全部属于虚开的事实。而安华良在侦查阶段刚开始称收取山河公司十多万点子费，后一直稳定供认完全无真实交易且全部属于虚开的事实，该意见不能成立。3.辩方提出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是以类似期货模式交易的意见。经查，同期两公司间并无货款支付的银行资料，且李某、安华良均称未支付过货款，证人罗某也证实汇进公司对山河、新林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在对公账上未收到货款，安华良指使自己做成收到现金账，有承兑汇票的账也是未收到承兑汇票。该意见不能成立。4.辩方所提2011年至2014年汇进公司水泥进项与出项完全平衡，不存在多开的意见。经查，该财务资料系案发后在没有原始财务资料做依据的情形下由汇进公司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且该内容无具体购买单位，不能以此作为辩方所提汇进公司与山河公司有真实水泥交易，以及汇进公司与新林公司无真实水泥交易意见成立的证据。综上，汇进公司在与山河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为山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汇进公司、安华良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汇进公司、安华良及其辩护人提出汇进公司、安华良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经查，安华良虽自动投案并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一审判决前，汇进公司、安华良提出不具有虚开条件，与李某签过水泥销售合同，有类似期货交易模式，是真实货物交易，3%是收取的挂靠费，不是点子费的意见，对本案查明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翻供，不符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自首认定条件，因而不构成自首，该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根据二审补查出示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扣除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和发票清单、银行卡交易记录中未相互印证的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15941.64元，认定汇进公司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3401683.54元。鉴于原审认定该部分金额不当，导致对汇进公司、安华良量刑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乐中刑初字第25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乐山汇进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华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26年3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韵梅
审判员 刘 平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