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36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吴都银河农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银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钊，湖北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志敏，湖北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阿康化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金桃，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湖北吴都银河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都农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阿康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康化肥公司）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三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吴都农资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阿康化肥公司在与吴都农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并不是涉案两个商标即“巴德夫”和“孟山都”的合法持有人，无权处分涉案两个商标，《合作协议书》因阿康化肥公司的无权处分而应认定为无效，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关于“‘孟山都’商标被案外人张彩云注册，使用该商标可能构成侵权，吴都农资公司对这一事实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与法不符。首先，“孟山都”为张彩云申请在先的注册商标，阿康化肥公司通过《合作协议书》许可吴都农资公司使用由其法定代表人郭金桃申请注册的涉案“孟山都”商标，涉案“孟山都”商标与张彩云的“孟山都”注册商标不仅文字相同，且均系用于肥料，涉案“孟山都”商标因此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无效商标。其次，郭金桃将张彩云所有的注册商标许可他人使用的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如果吴都农资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孟山都”商标销售肥料，也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2.涉案“巴德夫”商标的授权委托书系事后伪造。阿康化肥公司与吴都农资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涉案“巴德夫”商标的注册人是湖北加农钾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农公司），阿康化肥公司只是提供了一份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巴德夫”商标注册证，并没有将由加农公司出具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的关于涉案“巴德夫”商标的授权委托书出示给吴都农资公司，在吴都农资公司提出无权处分意见时，阿康化肥公司才临时在庭审中提出授权委托书。由于加农公司与阿康化肥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郭金桃，因此，该授权委托书是阿康化肥公司为了案件需要而事后伪造的。此外，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书》自2013年12月20日已解除，因此，在合同解除之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认定为事后追认。（二）阿康化肥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故意告知吴都农资公司虚假商标信息，并隐瞒事实真相、虚构洋品牌，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且该欺诈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以广大农民为消费主体的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合作协议书》无效，二审判决认定阿康化肥公司不存在欺诈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1.阿康化肥公司提供已失效的涉案“巴德夫”商标注册证，故意隐瞒该商标实际所有权人为加农公司的事实，欺骗吴都农资公司与之签订合同，其行为已构成民事欺诈。2.阿康化肥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时以及履行过程中，虚构“德国巴斯夫（国际）化工有限公司”、“美国孟山都化肥有限公司”两个洋品牌，并在其提供的产品包装袋上，印制两境外公司的标识，欺瞒吴都农资公司，欺骗消费者。该行为危害以广大消费者的食品安全利益及财产权益为主的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另外，吴都农资公司在销售阿康化肥公司提供的包装袋产品过程中，因无法提供两个涉外公司的真实信息被鄂州市工商局责令停止销售，如果吴都农资公司继续销售，不仅面临着侵犯他人注册商标的民事侵权责任，还将面临着行政处罚。吴都农资公司与阿康化肥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综上，二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查明：（一）吴都农资公司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鄂州市工商局于2015年10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称，2011年3月，吴都农资公司销售的“巴德夫”、“孟山都”两品牌复合肥料包装标识分别突出标注“德国巴斯夫（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和“美国孟山都化肥有限公司”。阿康化肥公司在二审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开庭审理本案时表示，吴都农资公司从来没有向其说起过工商部门查处的事。本案二审判决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二）根据吴都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阿康化肥公司与吴都农资公司的往来账，2011年7月10日，双方使用往来账抵扣了吴都农资公司应付阿康化肥公司2011年6月-12月的品牌使用费1.5万元。（三）张彩云申请注册的第5249543号注册商标标识为“孟山都”与“mengshandu”的上下结合，涉案“孟山都”商标标识仅有“孟山都”文字，且与前者注册商标字体不同。
本院认为：（一）吴都农资公司关于《合作协议书》因阿康化肥公司无权处分涉案两商标而无效的主张是否成立。1.关于阿康化肥公司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孟山都”商标。《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阿康化肥公司提供涉案“孟山都”商标受理通知书复印件。虽然涉案“孟山都”商标属于未注册商标，但并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未注册商标不能许可，且吴都农资公司在明知阿康化肥公司未取得涉案“孟山都”商标专用权的情况下签订协议，表明其对涉案标的予以认可。吴都农资公司主张，“孟山都”为张彩云申请在先且核定用于肥料的注册商标，阿康化肥公司许可吴都农资公司使用涉案“孟山都”商标属于无权处分，如果吴都农资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孟山都”商标销售肥料，则侵犯张彩云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孟山都”商标与张彩云的注册商标并非同一商标，故不涉及无权处分之争议；涉案商标使用于肥料上是否侵害张彩云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与本案《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吴都农资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存在无法使用涉案“孟山都”商标即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如吴都农资公司所主张，其在2011年3月被工商部门查处的情况下，仍于此后即2011年7月交纳了半年的商标许可使用费，而不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行使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权利；在《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届满、阿康化肥公司主动解除协议且双方因此而发生纠纷的情况下，吴都农资公司才主张《合作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且无法继续履行，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阿康化肥公司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巴德夫”商标。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书》时，阿康化肥公司并非涉案“巴德夫”商标的注册人，但是，涉案“巴德夫”商标的权利人加农公司给阿康化肥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阿康化肥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将该注册商标使用权在湖北省范围内交由第三人吴都农资公司在非含氯产品范围使用，该授权委托书的签订时间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故阿康化肥公司有权与吴都农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吴都农资公司否认上述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吴都农资公司关于在《合作协议书》于2013年12月20日解除之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认定为事后追认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吴都农资公司关于《合作协议书》因阿康化肥公司无权处分涉案两商标而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吴都农资公司关于《合作协议书》因阿康化肥公司存在欺诈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的主张是否成立。吴都农资公司关于阿康化肥公司故意隐瞒涉案“巴德夫”商标注册人为加农公司、存在欺诈故意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况且根据加农公司的授权，阿康化肥公司有权将涉案“巴德夫”商标许可给吴都农资公司使用。吴都农资公司主张的阿康化肥公司虚构洋品牌、在包装袋上印制两境外公司标识的行为，并不属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履行内容，该行为即便成立，也不能据此认定《合作协议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吴都农资公司关于《合作协议书》因阿康化肥公司存在欺诈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吴都农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北吴都银河农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 翔
审判员 钱小红
审判员 郎贵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