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沪高刑终字第125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意全。
辩护人冯霖毅，上海公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松鑫。
辩护人姜广播、刁爱祥，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洪拥。
辩护人郭军、温浩，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上海超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意全。
诉讼代表人秦某某，系超迅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曾炼杰。
原审被告人沈某。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单位上海超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迅公司)、被告人王意全、杨松鑫、曾炼杰、侯洪拥、沈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作出（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意全、杨松鑫、侯洪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意全、杨松鑫、侯洪拥、原审被告单位超迅公司、原审被告人曾炼杰、沈某及辩护人冯霖毅、姜广播、刁爱祥、郭军、温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超迅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由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意全决定后，多次以包税的方式接受李某（另案处理）的委托，采用伪报品名，并“调包”进口货物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李某则指使被告人杨松鑫负责与王意全联系并订舱等。杨松鑫安排被告人曾炼杰帮助超迅公司调包、搬运货物；安排施某某（已死亡）驾驶车辆。
2014年4月9日，被告人王意全按照事先与李某及被告人杨松鑫的约定，依照杨订舱信息测算出“调包”货物时所用“道具货物”的数量、重量后，指使超迅公司员工即被告人沈某制作虚假发票、合同等单证，采用伪报品名的方式，将进口货物伪报为脸盆、马桶等，向海关申报进口。嗣后，王意全指使施某某驾驶改装的“海关监管车”将货物运输出关，途中安排被告人曾炼杰等人以事先准备的“道具货物”进行调包，再委托被告人侯洪拥将实际进口的货物承运至杨松鑫指定的广州、深圳等地。经查，实际进口货物为集成电路、相机镜头、燕窝、人参等，经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271,768.0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4年4月10日，被告人沈某在接电话通知后主动接受调查，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010年9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单位超迅公司由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王意全决定后，以包税方式接受奋维公司、健国公司的委托，采用低报价格等方式，先后11次向海关申报进口医疗设备等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972,892.03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意全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12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超迅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人黄某等的证言，深圳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侦查机关出具的提取复制手机电子数据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信息的照片，相关转关运输货物申报单、相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空运提单、仓单、进口查验/放行通知书，相关扣押物品清单、理货清单，上海中药行业协会参茸专业委员会出具的鉴别意见，海关核定证明书、计核资料清单以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被告人王意全、杨松鑫、曾炼杰、侯洪拥、沈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超迅公司及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被告人王意全，作为该公司直接责任人员的沈某，为使公司牟取非法利益，伙同被告人杨松鑫、侯洪拥、曾炼杰等人，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调包进口货物等方式，偷逃应缴税额527万余元；超迅公司及王意全还采用包税方式伙同他人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97.2万余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其中，超迅公司、王意全系主犯；杨松鑫、曾炼杰、侯洪拥、沈某系从犯。沈某在接电话通知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王意全、杨松鑫、曾炼杰、侯洪拥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王意全在缓刑考验期内犯罪，应当撤销缓刑，与前罪并罚。综合考量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以及各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认罪、悔罪态度等，决定对杨松鑫、曾炼杰、侯洪拥、沈某减轻处罚，对超迅公司、王意全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该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该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该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上海超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被告人王意全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刑初字第4984号刑事判决中对王意全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杨松鑫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曾炼杰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侯洪拥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沈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以及犯罪工具予以没收；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王意全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意全没有事先串通走私，其只负责报关工作，并不知道进口货物的真实情况，没有参与走私的具体行为，其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判对其的量刑过重。
上诉人侯洪拥及其辩护人提出，侯洪拥没有走私的主观故意，不明知运输的货物的真实情况，其只是个体运输户，没有从中获利。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杨松鑫提出，与同案被告人相比，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杨松鑫的辩护人还对涉案货物燕窝的价格认定有异议。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王意全参与了本案的全部犯罪事实，并起决策、积极作用；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定效力，可以作为本案确定走私犯罪数额的依据。原判对杨松鑫在本案中的具体作用的认定正确，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侯洪拥明知调包走私的事实，仍然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是走私得以完成的一个环节。原判认定被告单位超迅公司、被告人王意全、杨松鑫、曾炼杰、侯洪拥、沈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各方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判认定王意全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证人黄某某等的证言，相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空运提单、仓单、进口查验/放行通知书，深圳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侦查机关出具的提取复制手机电子数据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信息的照片，相关扣押物品清单、理货清单，上海中药行业协会参茸专业委员会出具的鉴别意见，海关核定证明书、计核资料清单以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王意全等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明，2012年10月，王意全以包税方式为李某从香港代理进口燕窝、红酒、电子产品等，在采用改装过的海关监管车辆从机场运送货物的途中，以洁具马桶、瓷砖等道具货物进行调包，再将道具货物向海关进境备案，进入保税仓库后再以一般贸易申报进口，通关后，道具货物再拉回以备重复使用。经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271,768.01元。本院认为，超迅公司及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被告人王意全，为使公司牟取非法利益，采用包税并以调包进口货物方式及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527万余元、97.2万余元，原判认定其主观具有走私故意、客观实施了走私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正确。
二、原判认定侯洪拥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意全、曾炼杰、杨松鑫、侯洪拥本人及共同作案人施某某的供述证实，侯洪拥知道王意全用道具货物调换海关监管货物的情况，王意全使用的改装过的两辆海关监管车，是由侯洪拥购买、租赁，侯洪拥按王意全指示与相关物流公司联系，并将调包的实际进口货物送至相关物流公司并运往广州、深圳。本院认为，侯洪拥在明知王意全采用调包方式走私的情况下，仍实施了购买或租赁犯罪使用的车辆、交运实际进口的货物的行为，原判认定其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并无不当，其提出没有走私的主观故意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原判对涉案货物的价格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对涉案燕窝的鉴定，由鉴定委托单位理货后制作理货清单，鉴定人员至现场后根据清单抽样勘验并拍照固定，依据涉案燕窝有无完整外包装、燕窝形态、大小等特征，并遵循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市场较低价认定。本院认为，具有价格鉴定资质的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
四、原判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根据《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超迅公司及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被告人王意全，偷逃应缴税额527万余，还采用包税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97.2万余元，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王意全为主犯，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本案之罪，原判对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无不当；杨松鑫、侯洪拥偷逃应缴税额527万余元，原判充分考虑了两被告人为从犯、如实供述等情节均对其减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王意全、杨松鑫、侯洪拥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原判认定上海超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意全、杨松鑫、曾炼杰、侯洪拥、沈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意全、杨松鑫、侯洪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志梅
代理审判员 姜云英
代理审判员 金 俊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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