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1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大东方药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669号天智路。诉讼代表人：耿鹏，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国，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升武，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悦康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于伟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军，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安徽悦康凯悦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大道A区。法定代表人：于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军，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悦康创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中路甲6号7幢六层602室。法定代表人：于伟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军，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大东方药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大东方管理人）、悦康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康集团公司）因与一审被告安徽悦康凯悦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创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悦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东方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国、张升武，悦康集团公司、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东方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标准和第三项判决内容，判决悦康集团公司、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按照约定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利息及95万元案件代理费，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酌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错误。首先，正是悦康集团公司等没有全面适当地按照具有法律拘束力的竞买须知、成交确认书、竞买规则之规定，于规定的自拍卖成交次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8103万元成交价款，致破产重整方案迟迟得不到落实，破产程序进度被拖延，造成相应资源浪费。其次，在悦康集团公司已经违约前提下，方又产生应其请求，在法院组织下由债权人大会通过，专此尚没给付的4103万元款项给付事宜签订了《协议》。由此，在《协议》签订前给付的4000万元，不属《协议》调整的范畴。而一审判决却将此4000万元亦作为酌减承担违约金的事由。其三，《协议》签订后，悦康集团公司仍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在管理人及法院多次催促下，仅给付了100万元，尚有4003万元至今没有给付，已经构成根本性的违约，而一审判决助长违约行为。2、正是因为悦康集团公司违约行为致破产案件迟迟不能终结，银行破产账户一段时间无法出款，才没有及时转付案件代理费。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审判庭的关心下，账户方恢复使用，已经给付案件代理费50万元，且大东方管理人已经将转账凭证提交一审法院。其次，一审判决所谓的“实际发生”与“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系大东方公司的管理人，其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系管理人履行职责行为，管理人基于履行职责的费用应列入破产费用”逻辑关系上违反了同一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当对所涉合同效力作出认定，然一审判决却刻意回避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其目的就是撇开具有法律拘束力的合同，为所谓的“本院酌定”开路。2、案涉合同内容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不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且是法院制判的依据。悦康集团公司、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庭审中辩称：我们在合同履行中没有根本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安徽大东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东方公司）的实际损失，依职权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管理人执行职务的报酬属于破产费用，律师费应当在破产费用中列支，且大东方管理人没有提交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大东方管理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悦康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东方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大东方公司的厂房、设备是该公司的合法财产，大东方管理人应当按相关规定对其拍卖，拍卖所得价款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组成部分，冲抵悦康集团公司所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4年2月27日大东方管理人制作的《重整计划草案》载明：“将采取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大东方公司100%的股权以不低于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重整方，股权转让价款包含大东方公司机器设备、房屋土地、药品生产批文等有形无形资产，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大东方公司所欠债务，如有剩余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鉴于华东中药集团用于出资的厂房并未登记在大东方公司名下，管理人已向合肥中院提起确权诉讼，要求确认大东方公司对该厂房土地享有所有权，由于案件尚未审结，且机器设备附属于厂房，为了不影响重整计划的实施，管理人将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先行将厂房土地、机器设备剝离，在诉讼成功后，再依法拍卖该厂房土地、机器设备，所得款项仍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组成部分,在依法扣除各项税费及抵押债权后，由剩余职工债权与普通债权按比例进行清偿……”。2014年5月8日《司法拍卖公告》记载：“本次用于拍卖的股权价值不包括：（1）鉴于华东中药集团用于出资的厂房并未登记在大东方公司名下，目前管理人已向合肥中院提起确权诉讼，管理人将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先行将厂房、土地及附属机械设备剥离”。2014年5月8日《大东方公司股权拍卖材料》“竞买须知”的第八条“特别提示”记载：“1、本次用于拍卖的股权价值不包括：（1）鉴于华东中药集团用于出资的厂房并未登记在大东方公司名下，目前管理人已向合肥中院提起确权诉讼，要求确认大东方公司对该厂房享有所有权，如果诉讼成功，管理人将连同机器设备一起.依法拍卖。但由于案件尚未审结，管理人将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先行将厂房土地及附属机械设备剥离，在诉讼成功后，再依法拍卖该厂房土地及附属机械设备，所得款项仍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组成部分。在依法扣除各项税费及抵押债权后，按照重整计划草案进行清偿……”。基于上述事实，悦康集团公司的一审代理律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在裁判文书网上查阅到了确权诉讼案件的判决文书，即合肥中院(2014)合民二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华东中药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将其出资的房屋（面积4213.19平方米，房产证号：合产004935〉变更登记至原告大东方公司名下。”这说明确权诉讼成功。该判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该判决结果大东方管理人在本案的一审诉状中却未提及，更未将上述判决内容告知悦康集团公司。另外，悦康集团公司竞买得到的是大东方公司100%股权，100%股权就应当对应法人名下的全部财产。大东方公司厂房确权诉讼成功后，厂房就是大东方公司名下的财产。二、拍卖付款协议是破产拍卖主合同的一个从合同，从合同的履行应当依附于主合同的履行。由于大东方管理人未按《重整计划草案》及《竞买须知》规定履行拍卖义务，导致悦康集团公司不知道是否还需要付款以及需要付多少，所以未付款不构成违约，悦康集团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大东方管理人诉请悦康集团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悦康集团公司与大东方管理人原先洽谈的3000万元购买大东方公司100%股权，却因大东方管理人强行拍卖而让悦康集团公司承担了过高的负担和义务。四、由于管理人在原大东方公司厂房设备确权诉讼成功后未及时交付，使大东方公司复产缺少硬件条件，延误了药品批文激活的时间，迫不得已，悦康集团公司投资新建厂房，但管理人不配合悦康集团公司所竞买后的大东方公司的重整复产，人为设置障碍。悦康集团公司竞买后，2014年12月虽办理了大东方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未交付任何的有形和无形的财产，悦康集团公司只是在进行药证的恢复工作，管理人也未交接公司印章，从而使悦康集团公司未能获得大东方公司实际控制权。目前，悦康集团公司为大东方公司复产在桃花工业园新建了药品生产厂房和车间，悦康集团公司多次要求管理人配合盖大东方公司公章以便向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递交申请，但都被拒绝。大东方管理人答辩称：悦康集团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关于“悦康集团公司提出股权对应资产部分应包括厂房、机械设备的主张不能成立”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大东方管理人在两次发布的拍卖公告以及竞买须知的“特别提示”中，均明确拍卖的股权价值不包括待确认的厂房及机器设备价值，即便胜诉也是进一步进行拍卖，所得款项用于相关债权的清偿。悦康集团公司成功拍得大东方公司100%股权后，其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对于股权对应的价值也是明确知道的。之后，在其申请下，经合肥中院裁定准许，与大东方管理人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内容，进一步说明其对于股权价值不包括厂房是明知的。二、1、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不是拍卖主合同的从合同，而是在履行拍卖价款支付过程中，应悦康集团公司要求，就拍卖款的支付，进行了变更，进而达成合意产生的合同关系。2、悦康集团公司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协议》及《补充协议》对于履行付款义务的约定是明确的，并没有任何前提条件。悦康集团公司经多次催促，仅仅支付100万元，根本违约，依法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8103万元是悦康集团公司自行报价，其关于4100万元款项已经满足大东方公司最低金额等的理由，和其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金等义务是不相干的。三、悦康集团公司参加公开拍卖得到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合肥中院批准，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长达60余小时的竞拍，是悦康集团公司自愿参与且报价，没有任何人强迫。悦康集团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其在参与竞拍前，充分了解了大东方公司100%股权项下药品批号的实际情况，同时在竞价前所有参加竞拍的参与者均可以查阅药品批号的相关情况。由于悦康集团公司严重违约行为，未能及时缴纳股权拍卖款，导致破产重整程序停止不前，相关手续无法办理，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的陈述意见，与悦康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1日，该院以（2013）合破（预）字第00003-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大东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该院以（2013）合破字第00003-1号决定书，指定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为大东方公司管理人。大东方管理人制定《重整计划草案》，经债权人会议、职工会议通过，2014年3月24日该院以（2013）合破字第00003-5号民事裁定书，批准大东方管理人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重整计划草案》载明：大东方管理人现将各股东的出资人权益调整为零，并以现有股东的全部股权为交易对价，采取公开竞价方式，引进外部投资方。如股权交易成功，由管理人根据法院批准生效的重整计划，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大东方公司100%股权转让至重整方名下，股权转让价款优先用于支付破产费用和清偿债权，如有剩余则由大东方公司股东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分配。鉴于华东中药集团公司用于出资的厂房并未登记在大东方公司名下，管理人已经提起确权诉讼，且机器设备附属于厂房，为不影响重整计划，管理人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先行将厂房土地、机器设备剥离。此后，大东方管理人委托安徽九华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该公司发布拍卖公告，其中注意事项为：本次用于拍卖的股权价值不包括：1、登记在华东中药集团公司名下用于出资的厂房，目前管理人已向合肥中院提起确权诉讼，要求确认大东方公司对该厂房享有所有权，如果诉讼成功，管理人将连同机器设备一起，依法拍卖或变卖，所得款项依法列入破产财产，在依法扣除各项税费及抵押债权后，按照重整计划草案进行清偿。2、税款减免款项，管理人现已向税务部门申请减免部分税款，如能减免，将按照重整计划草案清偿顺序再次分配。竞买须知中特别提示：本次用于拍卖的股权价值不包括：（1）鉴于华东中药集团公司用于出资的厂房并未登记在大东方公司名下，目前管理人已向合肥中院提起确权诉讼，要求确认大东方公司对该厂房享有所有权，如果诉讼成功，管理人将连同机器设备一起，依法拍卖。但由于案件尚未审结，管理人将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先行将厂房土地及附属的机器设备剥离，在诉讼成功后，再依法拍卖该房产土地及附属的机械设备，所得款项仍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组成部分，在依法扣除各项税费及抵押债权后，按照重整计划草案进行清偿。（2）税款减免款项，管理人现已向税务部门申请减免部分税款，如能减免，将按照重整计划草案清偿顺序分配。（3）不包括大东方公司名下评估价值为728081元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等资产。因第一次拍卖流拍，第二次拍卖公告再次注明：本次用于拍卖的股权价值不包括：（1）鉴于华东中药集团公司用于出资的厂房并未登记在大东方公司名下，目前管理人已向合肥中院提起确权诉讼，管理人将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先行将厂房土地及附属的机器设备剥离。（2）税款减免款项，管理人现已向税务部门申请减免部分税款，如能减免，将按照重整计划草案清偿顺序分配。2014年7月3日，悦康集团公司以8103万元竞得。安徽九华拍卖有限公司向悦康集团公司发出《拍卖成交确认书》，悦康集团公司签章确认。2014年7月26日、2014年8月4日，悦康集团公司分别向该院各转款2000万元，注明为大东方股权交易款。此后，悦康集团公司因资金紧张，向该院提出《关于大东方公司后续事务的请求》，管理人据此编制《大东方公司重整计划的补充方案》，内容为：一、分期支付剩余拍卖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2103万元。二、由悦康集团公司提供相应担保措施保证剩余款项的履行情况下，在剩余4103万股权拍卖款支付前办理大东方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将大东方公司100%股权变更至竞得人名下。三、由悦康集团公司自行向税务部门申请减免税款，如能获得减免，税款减免收益归其所有。后该补充方案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该院以（2013）合破字第0000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管理人提交的《大东方公司重整计划的补充方案》；二、将大东方公司的100%股权依法变更至北京悦康公司名下。2014年11月17日，大东方管理人与悦康集团公司、安徽悦康公司签订《协议》约定：1、悦康集团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股权拍卖款200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股权拍卖款的余款及其他费用。2、大东方管理人依据法院裁定将大东方公司100%股权变更至悦康集团公司名下，在办理股权变更的同时，悦康集团公司负责将大东方公司100%股权质押给大东方管理人，作为付款义务的保证。4、悦康集团公司逾期付款的，应当以欠付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向大东方管理人支付违约金。7、安徽悦康公司对悦康集团公司在本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4年11月18日，大东方管理人与悦康集团公司、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大东方管理人同意将上述大东方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悦康集团公司指定的北京悦康公司名下。5、北京悦康公司自愿以保证人身份对原三方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涉悦康集团公司应予承担的具有给付款项内容的义务、责任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管理人将大东方公司10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北京悦康公司名下。上述合同签订后，悦康集团公司未依约支付款项，仅于2015年12月29日付款100万元。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也未承担担保责任。为本案诉讼，大东方管理人与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代理费为95万元。大东方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悦康集团公司给付4003万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5269610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之后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2、悦康集团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95万元；3、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悦康集团公司、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股权价格是否包含拍卖公告所明示的不包括部分。大东方管理人在委托拍卖时，两次发布的拍卖公告中均明示“用于拍卖的股权价值不包括：（1）鉴于华东中药集团公司用于出资的厂房并未登记在大东方公司名下，目前管理人已向合肥中院提起确权诉讼，管理人将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先行将厂房土地及附属的机器设备剥离”，且竞买须知中也予以特别提示，大东方管理人已经告知股权转让中相应资产部分不包括房产、机械设备等，悦康集团公司在参与竞拍及收到《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均未提出异议，并就价款支付达成《协议》及《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对股权转让对应资产部分予以确认，现悦康集团公司提出股权对应资产部分应包括厂房、机械设备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协议》及《补充协议》，悦康集团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股权拍卖款2000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股权拍卖款的余款及其他费用。现悦康集团公司仅在2015年12月29日付款100万元，未能依约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对尚欠款项，应依约支付，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悦康集团公司抗辩未构成根本性违约，考虑悦康集团公司已支付4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大东方公司的破产程序进度，依据悦康集团公司的违约程度，酌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在《协议》或《补充协议》中约定对悦康集团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悦康集团公司未能依约付款时，应对尚欠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悦康集团公司追偿。大东方管理人所主张的律师费用95万元，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且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系大东方公司的管理人，其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系管理人履行职责行为，管理人基于履行职责的费用应列入破产费用，其要求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悦康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大东方公司管理人股权转让款4003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以2000万元为基数计至2015年12月29日；自2015年7月1日起以2103万元为基数计至2015年12月29日；此后以4003万元为基数计至款清时止）；二、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对悦康集团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悦康集团公司追偿；三、驳回大东方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48元，由悦康集团公司、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11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合民二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被告安徽华东中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其出资的房屋（面积为4213.10平方米，房产证号：合产004935）变更至原告安徽大东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效力；二、悦康集团公司未付款是否构成违约，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三、大东方管理人是否应当对大东方公司的厂房土地、机器设备进行拍卖，拍卖价款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组成部分；四、大东方管理人主张的95万元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11月17日大东方管理人与悦康集团公司、安徽悦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2014年11月18日大东方管理人与悦康集团公司、安徽悦康公司、北京悦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就股权拍卖款余款的支付及担保、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股权变更登记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一审中对《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并无争议，故一审未将其作为争议焦点，判决中也未明确其效力，但却是按有效认定、处理的，并无不当。大东方管理人上诉称一审判决刻意回避合同效力，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所谓主合同，是指不需要其他合同的存在即可独立存在的合同，而从合同必须以他种合同存在为前提，自身不能独立存在。在拍卖成交、竞得人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后，拍卖程序即告结束，当事人就拍卖价款的支付达成的延期付款协议，可以独立存在，并不依附于拍卖合同。故悦康集团公司关于付款协议是拍卖主合同的从合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大东方管理人与悦康集团公司、北京悦康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4103万元股权转让余款的付款期限、数额及逾期付款应当以欠付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未以大东方管理人按《重整计划草案》及《竞买须知》规定履行拍卖厂房土地、机器设备义务为前提，故悦康集团公司关于大东方管理人未按《重整计划草案》及《竞买须知》规定履行拍卖义务，导致悦康公司不知道是否还需要付款以及需要付多少，所以未付款不构成违约，悦康集团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中虽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4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是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法律保护的上限，以此作为本案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显然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解释（二）》有关违约金调整的规定精神，并无不当。大东方管理人上诉称一审判决酌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助长违约行为，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重整计划草案》、《司法拍卖公告》及《竞买须知》中虽然有“在诉讼成功后，再依法拍卖该厂房土地、机器设备，所得款项仍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组成部分”的内容，但在悦康集团公司以8103万元竞得大东方公司100%股权后，其并未按照《竞买须知》的规定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拍卖成交价款，而是向合肥中院提出《关于大东方公司后续事务的请求》，大东方管理人据此于2014年10月10日编制《大东方公司重整计划的补充方案》，就剩余4103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担保、股权变更登记等事项进行安排，并明确载明“本《重整计划》经本次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合肥中院裁定批准后生效，与原《重整计划》具有同等效力，与原《重整计划》不一致的地方，以《重整计划》为准”。此后，该补充方案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合肥中院以（2013）合破字第00003-6号民事裁定，批准管理人提交的《大东方公司重整计划的补充方案》，将大东方公司的100%股权变更至北京悦康公司名下。2014年11月17日、18日，大东方管理人与悦康集团公司等又分别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再次明确约定股权拍卖余款4103万元的支付期限、数额、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付款义务的担保、100%股权变更登记等事项。上述《重整计划》《协议》《补充协议》均未涉及确权诉讼后大东方公司厂房土地、机器设备进行拍卖、所得价款作为股权转让款的组成部分，应视为当事人对原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达成了新的合意，《重整计划》《协议》《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此后，大东方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北京悦康公司名下，而悦康集团公司仅支付100万元，余款未再支付，显然已构成违约。故悦康集团公司仍要求大东方管理人按《重整计划草案》《司法拍卖公告》及《竞买须知》的有关内容履行，将厂房土地、机器设备进行拍卖，拍卖所得价款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组成部分，冲抵悦康集团公司所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应支持。股权拍卖程序合法有效，悦康集团公司自愿参加竞拍并出价8103万元成交，悦康集团公司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并支付了4100万元拍卖价款，现上诉称大东方管理人强行拍卖，显然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至于大东方管理人是否交付原大东方公司的财产、印章，配合递交申请，应结合悦康集团公司等履行付清股权转让款余款义务、大东方公司破产程序等情况，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关于争议焦点四。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作为大东方公司管理人，应当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当履行的职责包括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该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为破产费用。因此，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作为大东方公司管理人指派本所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律师代理案件，而是履行破产管理人职责，该律师代理费应为破产费用。大东方管理人诉请悦康集团公司等支付该费用，不应支持。综上，大东方管理人与悦康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785元，由安徽大东方药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82737元，悦康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3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苏沁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