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祥。
委托代理人：潘恩爱，浙江敏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市道墟镇新屯南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镇新屯南村。
负责人：陈丽娟，�合作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美云，该村党总支委员、村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晓新，该村经济合作社委员、村治调主任。
上诉人陈卫祥为与被上诉人上虞市道墟镇新屯南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屯南村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东商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卫祥作为上虞市国创建筑机械厂（以下简称国创机械厂）投资人，于2003年11月18日，以国创机械厂名义向新屯南村合作社缴纳建设用地指标费19万元。2004年2月3日，国创机械厂与新屯南村合作社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国创机械厂为扩大经营生产，向新屯南村合作社提出要求解决建厂用地，新屯南村合作社为支持国创机械厂生产，解决国创机械厂建厂用地需要，同意转让土地共计14.04亩，由国创机械厂使用办理建厂审批手续。国创机械厂需交给新屯南村合作社土地转让费总金额28.08万元”。2004年2月23日，国创机械厂缴纳土地使用费10万元，2004年3月12日，国创机械厂缴纳土地使用费18万元，共计缴纳土地使用费28万元。2005年11月21日，陈某向新屯南村合作社出具《退还建设用地指标费证明》，载明“国创机械厂在2003年11月向屯南村要求解决企业用地，付指标费壹拾玖万元整。但由于经营控制，至今未审批解决企业用地，现该企业停办，故退还指标费”。2005年11月23日，新屯南村合作社退还土地指标费19万元。2005年12月6日，国创机械厂出具《退还土地费证明》，载明“国创机械厂在2004年2月�向村要求解决企业用地，经三委会同意企业用地14亩，付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但由于国家经营控制，至今未审批，现企业停办，要求退还土地费，望请办理为感”。2005年12月8日，国创机械厂出具《退还矿渣款证明》，载明“国创机械厂在2003年11月份向村要求解决厂房用地，经村三委会讨论决定同意企业用地并向上级争取用地指标，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同时同意回填矿渣，但至今未能批准建造，退还矿渣款贰万元整，望请办理为感，决不反悔”。2005年12月11日，新屯南村合作社退还土地使用费及矿渣款共计30万元。国创机械厂还开具了矿渣款发票。
另外，陈卫祥在一审庭审中认为，国创机械厂分别于2006年12月20日、2009年2月16日、2011年8月6日、2012年6月28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8月27日，向新屯南村合作社报告要求赔偿因不能办厂产生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卫祥是否有权要求新屯南村合作社赔偿因国创机械厂停办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对此，该院分析认为，首先，《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新屯南村合作社为支持国创机械厂建厂用地需要，同意转让土地供给14.04亩，由国创机械厂使用办理建厂审批手续”。根据该约定内容，国创机械厂具有办理建厂审批的义务。但从国创机械厂出具的《退还建设用地指标费说明》、《退还土地费证明》、《退还矿渣款证明》内容分析，系因国家经管控制导致未审批，企业停办，故国创机械厂在尚未审批建造的情况下，要求新屯南村合作社赔偿因建厂房产生的相关损失，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其次，国创机械厂向新屯南村合作社出具《退还建设用地指标费说明》、《退还土地费证明》，申请退还土地指标费和土地使用费，新屯南村合作社分别于2005年11月23日、2005年12月11日，向国创机械厂退还了土地指标费和土地使用费，双方实际已经协商解除《土地转让合同书》。此后，双方对解除合同后的后续问题亦进行了处理，例如国创机械厂申请退还土地指标费和土地使用费后，还出具《退还矿渣款证明》，申请退还因修建厂房而发生的填矿渣款，并表示“决不反悔”。填矿渣款系国创机械厂回填地基矿渣所产生的费用，从现有证据反映，其实际未向新屯南村合作社缴纳，但新屯南村合作社仍退还国创机械厂填塘渣款2万元。最后，陈卫祥主张国创机械厂向新屯南村合作社要求赔偿损失，但新屯南村合作社否认收到相应报告。即使按陈卫祥陈述其向新屯南村合作社主张赔偿损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案中，经国创机械�申请，新屯南村合作社于2005年12月11日退还了土地使用费及矿渣款，陈卫祥作为国创机械厂的投资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故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陈卫祥于2006年12月20日向新屯南村合作社提交《报告》，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即从2006年12月21日起重新计算。此后，陈卫祥于2009年2月16日再次向新屯南村合作社提交《赔偿报告》，要求赔偿损失，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虽然陈卫祥此后仍多次提交要求新屯南村合作社赔偿的报告，但现无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的情形，故新屯南村合作社认为陈卫祥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卫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53元，依法减半收取3426.5元，由陈卫祥负担。
上诉人陈卫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国创机械厂当时是在屯南村××为道墟镇工业副区，招商引资的政策形势下进来投资办厂。2003年11月被上诉人确认批给上诉人建设用地指标10亩土地（当时该土地性质可以作为建设用地）用于开办企业，上诉人于2003年11月18日向被上诉人缴纳建设用地指标费19万元（每亩1.9万元）。在企业用地指标得到确定后，上诉人开始陆续办理成立国创机械厂的工商登�等一系列手续。为支持上诉人企业用地需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4年2月3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明确“……新屯南村合作社为支持国创机械厂建厂用地需要，同意转让土地供给14.04亩……”。显然，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土地的用途是国创机械厂建厂用地需要，转让的14.04亩土地是能作为建设用地的，上诉人是可以自行办理建厂审批手续的。根据当时招商引资政策规定，这些土地的确可以先使用，再由被上诉人去办理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为此，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土地转让费28万元。之后在被上诉人承诺会及时去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建议上诉人先动工建造厂房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开始着手厂房建造的一系列工作。因此，上诉人要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的“由国创机械厂办理建厂审批的义务”，其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办理�转让土地的建设用地审批手续。2005年由于政策突然改变，上诉人缴纳建设用地指标费时确定允许作建设用地的土地不再允许改变性质，此土地性质变成农田。被上诉人无法将转让给上诉人的土地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直接导致国创机械厂无法办理建厂审批手续，上诉人已动工建造的厂房被迫停建。故直接造成上诉人厂房停建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由此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负有全部责任，对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2005年11月被上诉人以转让土地已属于农田性质为由，在毫无商量余地的情况下强行与上诉人解除了《土地转让合同书》，之后在上诉人的要求下被上诉人才退还了建设用地指标费和土地转让费，但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并未处理。退还的2万元矿渣款并非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赔偿款项，而是因建房填的矿渣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后，仍然可以转卖的折价退还。合同被强制解除后，上诉人就开始不断地向被上诉人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3、在被上诉人强制解除合同至今，上诉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不断向被上诉人及其他有关部门积极主张赔偿权利，十余年来从未间断。因被上诉人村委领导多次更换，上诉人提交的赔偿报告也已经过多人之手，一审提交的报告仅是其中一部分，其余的都交给了被上诉人历届领导班子。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未能继续开办企业，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缴纳的合计47万元的建设用地指标费和土地使用费长达2年之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该利息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屯南村合作社答辩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土地使用权出�协议，当时存在先用地后审批的现象，后来政策改变了，造成上诉人一定的经济损失，这是上任领导在任时的事情，我们不太清楚。上诉人可能确实有损失，但损失多少，是否需要被上诉人赔偿，赔偿多少，我们也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陈卫祥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证明三份，拟证明上诉人通过招商引资到被上诉人所在村办企业建厂房，2005年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被迫停建并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之后上诉人一直要求赔偿的事实；2、报告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曾于2008年12月2日向所在乡镇领导反映情况并要求赔偿的事实；3、上虞市农商银行道墟支行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利息损失的计算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是签过的，28万土地指标费也缴过，钱已经退还上诉人，上诉人有经济损失；报告是上诉人事后补的；对利息计算标准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不懂。
上诉人二审中还提交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报告一份，申请证人陈某、章某出庭证明上诉人自2006年起一直向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及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足，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利息计算标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对上诉人提出的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新屯南村合作社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的过错致合同未实际履行，且造成上诉人相关经济损失，起诉要求�上诉人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70185元。但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系其未按《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办理建厂审批手续即开始建设厂房而致，故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得当，依法可予维持。陈卫祥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3元，由上诉人陈卫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