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8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久旺宏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珍珠巷碧云山庄*栋*单元*层*号。法定代表人：刘卫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丽，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樊红勋，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再审申请人贵州久旺宏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煤集团）、樊红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2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宏誉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一、二审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均以新密市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驳回宏誉公司的起诉。如果樊红勋合同诈骗罪成立，受害人44家，涉及多个省份，应属于大要案范畴，但是自2014年1月17日刑事立案距今已近4年，一直处于调查、侦查中，其真实目的是以刑事拖延民事。1.不管从新密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的形成时间还是从对樊红勋的强制措施执行等层面考量，该《立案决定书》都不构成对宏誉公司诉请与诉由的民事权益的否定。本案于2014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同类案件（2012）郑民三初字第927号案件时，郑煤集团均没有提交《立案决定书》。同类案件上诉后，郑煤集团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河南省公安厅豫公经（2014）78号《关于樊红勋涉嫌诈骗案的调查报告》，结论是樊红勋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且相关款项基本投入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以下简称裴沟一一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同类案件二审的裁判结果亦无涉《立案决定书》。另据宏誉公司了解，樊红勋不曾被新密市公安局实施刑事强制措施。2.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与宏誉公司的诉请和诉由所涉的法律关系与法律事实均不同。樊红勋的行为即使涉嫌刑事犯罪，也不影响樊红勋、郑煤集团与宏誉公司业已形成的事实上的合同义务及相关民事责任的承担，郑煤集团作为民事主体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并不因追究樊红勋刑事责任而免除。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的刑事法律关系与樊红勋和郑煤集团作为裴沟一一井的共同发起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或者郑煤集团作为表见代理相对方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等均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应当对宏誉公司的诉请进行民事审理与裁判。（二）郑煤集团对樊红勋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事实根据：（1）樊红勋实际受让了赵某某、曹某某对裴沟一一井的出资权利，受让价格1.6亿元。樊红勋不仅向权利转让人支付了对价，而且也向裴沟一一井实施了技改投资。（2）樊红勋代表裴沟一一井与宏誉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时任该矿矿长，是裴沟一一井无可争议的负责人。（3）樊红勋实际经营裴沟一一井期间，郑煤集团作为发起人之一向裴沟一一井派驻了五职矿长，五职矿长工资均由樊红勋发放，同时樊红勋每季度向郑煤集团缴纳综合服务费用18万元，接受郑煤集团的统一管理。足以证明郑煤集团对樊红勋受让裴沟一一井的权利并与其成为裴沟一一井共同发起人之事实明知，而且认可。（4）郑煤集团系以裴沟一一井的采矿权作价出资，但其却因无法提供裴沟一一井独立的、可供作价出资的采矿许可证而未能取得裴沟一一井的工商登记注册。（5）郑煤集团作为裴沟一一井的采矿权人，许可另一方发起人樊红勋在没有取得工商登记核准期间，以裴沟一一井矿长的身份对裴沟一一井实施技改投入并进行实际经营，使郑煤集团获益。（6）宏誉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在对裴沟一一井属于郑煤集团以及对郑煤集团信赖的基础上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并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郑煤集团提交意见称，宏誉公司诉郑煤集团煤炭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是樊红勋私刻印章签订煤炭买卖合同骗取煤款引起14起民事案件中的一件。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标的额3亿多元，受害单位44家，案情复杂，郑州市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由于本案事实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所涉及事实属同一事实，一审法院驳回宏誉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一）宏誉公司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不具有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2.樊红勋涉嫌诈骗案件侦查尚未终结。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除2014年新密市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外，根据受害人报案，立案侦查的还有武汉市公安局、津市市公安局、焦作市公安局、高邮市公安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其司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3.刑事侦查进程缓慢不是申请再审的理由。（二）案件基本事实。1.“郑州煤炭工业（集团）11井有限责任公司”是郑煤集团与赵某某拟成立的公司，由于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安全许可证，所以没有登记成立。2.法律上不存在“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这个单位，它不是郑煤集团的分支机构。河南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于2014年11月12日前查明，“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合同专用章等印章是樊红勋伪造。3.樊红勋非法受让合同权利义务，且私刻印章签订煤炭买卖合同。4.“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账户的开设没有经过郑煤集团的同意，煤款完全是樊红勋个人支配并用于其个人用途。5.受骗人报案后，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多家公安机关先后对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6.自2013年3月以来，受害人起诉到法院民事案件共14起，涉案金额1.6亿多元。（三）目前民事刑事案件处理基本情况。1.民事案件。2016年底至2017年10月，多家法院陆续驳回原告起诉、驳回原告上诉。2.刑事案件。河南省公安厅经两次复核，将该案交郑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大案要案处办理，目前仍在侦查过程中。（四）郑煤集团观点。1.宏誉公司诉请郑煤集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郑煤集团没有授权樊红勋与宏誉公司签订任何合同。（2）郑煤集团没有出具过“郑煤集团同意'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单独对外签订煤炭销售合同，银行账户系郑煤集团同意设立”等证明。（3）郑煤集团注册的下属单位中没有“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其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均为樊红勋等伪造私刻。（4）樊红勋对外自称裴沟一一井矿长，郑煤集团没有下发过任何文件。2.宏誉公司不是善意无过失的交易人。裴沟一一井是一个法律上不存在的单位，宏誉公司自己有过错导致被骗遭受损失。3.宏誉公司为挽回自己的损失，有与樊红勋串通企图通过诉讼嫁祸郑煤集团的恶意。4.樊红勋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1）郑煤集团既非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也非合同的受益人，不是适格被告。（2）樊红勋的行为对郑煤集团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既不是矿井负责人，也没有取得郑煤集团和矿井的授权。（3）樊红勋的行为不是公司设立行为，郑煤集团不承担公司设立不成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宏誉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宏誉公司本案起诉称，2011年9月26日，樊红勋以“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的名义与其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宏誉公司向郑煤集团提供的账户中支付了590万元货款，樊红勋仅于2012年10月交付了价值共计441709.4元的煤炭，此后樊红勋再未向宏誉公司交付煤炭，请求樊红勋和郑煤集团返还剩余货款及利息。经一、二审法院查明，新密市公安局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新密公（8302）立字〔2014〕0089号《立案决定书》，对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该案至今尚未侦查终结。因樊红勋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能当然影响郑煤集团与宏誉公司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宏誉公司的起诉有所不当。但是，从宏誉公司本案起诉的事实依据来看，樊红勋涉嫌刑事犯罪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处理结果，必然与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郑煤集团民事责任的承担直接相关，本案的审理须以樊红勋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侦查、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即使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也应当中止审理。在此情况下，通过再审审查程序赋予宏誉公司诉权会徒增诉累，并无实质意义。宏誉公司可在樊红勋涉嫌刑事犯罪相关事实已经查明、刑事案件有结论后，重新提起民事诉讼，依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久旺宏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