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681刑初7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凌艳霞，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住址广西东兴市。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5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武鸿全，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凌丹，女，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住址广西东兴市。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5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项光生，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6）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凌艳霞、凌丹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凌艳霞及其辩护人武鸿全，被告人凌丹及其辩护人项光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东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8日晚，被告人凌艳霞接到“阿三”（另案处理）让其从东兴市帮运货到防城的电话，约定报酬为1000元人民币。随后，凌艳霞找到被告人凌丹帮开车，并约定给500元报酬。当天晚上11时许，凌丹驾驶桂Ｅ×××××的五菱牌面包车搭乘凌艳霞一起来到深沟水库后，“阿三”等人分别把穿山甲放在面包车内后排及藏匿在车头盖下面。次日凌晨2时许，当凌丹驾驶面包车搭乘凌艳霞途经东兴市楠木山检查站时，被执勤官兵查获。经清点，车内搜出32只活体穿山甲。经鉴定，涉案的32只活体穿山甲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公诉机关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凌艳霞、凌丹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穿山甲32只，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凌艳霞、凌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凌艳霞辩称其受“阿三”雇请运输“冻货”，案发前不知道所运输的是穿山甲，其行为不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凌艳霞主观上不明知其所运输的是穿山甲，无犯罪故意；2、本案中部分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排除。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凌艳霞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凌艳霞无罪。
被告人凌丹辩称其帮忙开车运输“冻货”，案发前不知道运输的是穿山甲，其行为不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凌丹主观上不明知其所运输的是穿山甲，无犯罪故意，不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2、本案中部分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排除；3、如法院认定被告人凌丹构成犯罪，凌丹是从犯且具有坦白、认罪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晚，被告人凌艳霞受同案人“阿三”雇请从东兴市运货到防城港市防城区，约定报酬为1000元人民币。后被告人凌艳霞找被告人凌丹帮开车，约定报酬为500元人民币。23时许，被告人凌丹驾驶桂Ｅ×××××号牌五菱牌面包车搭乘被告人凌艳霞到东兴市深沟水库，“阿三”等人分别将“货物”放在面包车后排座位及车头盖位置藏匿。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凌丹驾驶面包车搭乘被告人凌艳霞前往防城区，途经东兴市楠木山边境检查站时被查获。执勤官兵从该车内查获32只疑似活体穿山甲。经检验，该批疑似穿山甲均为穿山甲科穿山甲属动物，该属的动物通称穿山甲，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9日凌晨2时许，其和带班领导吕某及祝某在楠木山边境检查站卡口处执勤，其在警戒过程中发现嫌疑车辆，在停车巡查时发现面包车上的三名女子神色慌张，透过车窗玻璃看见车内装有货物。祝某把车门打开要求上车检查，车内后排座位的女子一直拒绝。祝某上车后看见车内有几袋货物，打开后发现是活体穿山甲。吕某让嫌疑车辆开到待检区靠边检查。祝某上车后随车一起到旁边待检区。车辆进入待检区，三名女子都在车上，其站在副驾驶旁边，让驾驶员熄火检查。驾驶员不肯熄火，并拿钱让其放行，其拒绝。其让驾驶员熄火交出车钥匙，并让车上的三名女子下车，后教导员黄某过来。在警戒过程中，其听见车头盖有响声，向教导员报告。教导员将车头盖打开后发现车头发动机处有用网胶带装着的活体穿山甲。车头盖发动机处是经过改装的车辆，打开后有很大一截位置可以放货物。经清点，车头盖有17只活体穿山甲，车内后排驾驶座位置有15只活体穿山甲。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9日凌晨2时许，其和祝某在执勤。在停车巡查时发现车上有三名女子神色慌张，透过车窗玻璃看见车内装有货物。祝某把车门打开要求上车检查。车内后排座位的女子称赶时间去防城，一直拒绝检查。祝某上车后看见车内有几袋货物，打开后发现是活体穿山甲。其向教导员黄某报告查获一辆运输有活体穿山甲的面包车及三名女子。面包车内驾驶员和副驾驶员在车上，后排座位女子下车向其提出给钱放行，其拒绝。其和祝某让驾驶员开车到待检区，将嫌疑人和货物扣押后，教导员带队在待检区检查，其和祝某回卡口处执勤。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9日凌晨2时许，其在楠木山边境检查站值班时，值班干部吕某用对讲机向其汇报，执勤官兵在一辆车牌号为桂Ｅ×××××的面包车上查获疑似野生动物，其让他们将车押到待检区进行检查。其从查控室走到待检区后，叫执勤官兵把车停好并将放在面包车后排座位下的几个蛇皮袋拿下来检查，打开后发现是穿山甲。其询问女司机是否有关于该批穿山甲的合法手续，女司机未能提供。其交代执勤官兵对车辆进行认真检查，负责警戒的班长张钧听见车头盖有动静，其让人将车头盖打开后发现里面也有用网袋装着的穿山甲。经清点，车上共有32只活体穿山甲。
4、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9日凌晨2时许，其在楠木山边境检查站对一辆车牌号为桂Ｅ×××××的面包车进行例行检查，其看见面包车上有三名女子，例行询问后其让她们把侧门打开并用手电筒往车后照，看见车后排有几个黄色蛇皮袋，便询问她们装的是什么，但她们不说。其想上车检查，但坐在车后排的女子挡着，不让其上车检查，其告诉值班干部吕某车上有可疑物品，想上车查看。吕某叫坐在后排的女子让开，让其上车检查。其上车后，坐在后排的女子称给其三、五百人民币让其随便检查一下后放行，其没有理会。其检查时摸到鳞片，怀疑是活体穿山甲，便下车告诉吕某。吕某让后排和副驾驶的女子下车。其坐到副驾驶，让女司机开车到检查站的待检区检查。到待检区其让司机下车，吕某叫教导员黄某过来一起检查，其将后排的几个蛇皮袋拿下车，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的是穿山甲，负责警戒的班长张钧发现车头盖有动静，让其将车头盖打开后发现里面也有用网袋装着的穿山甲。经清点，共有32只活体穿山甲。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8日，其没有使用过车牌号为桂Ｅ×××××的五菱牌面包车，也不知道谁使用过，该车是其妻子凌艳霞购买的二手车，入户登记在其名下，其对该车是否改装过不知情。2015年9月18日22时许，其回家没有见到凌艳霞便打电话询问她在哪里，凌艳霞告诉其在外面，但没说做什么。凌晨3时许，黎一鸣到其家询问杨某和凌丹去哪了。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9日凌晨2时许，其和凌丹、凌艳霞驾驶一辆面包车往防城，途经楠木山检查站时被查获穿山甲。
7、被告人凌艳霞的供述，2015年9月18日22时许，“阿三”打电话让其帮拉“冻货”上防城，后其叫凌丹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桂Ｅ×××××的面包车到深沟水库拉货。次日凌晨2时许，途经楠木山边境检查站被查获32只活体穿山甲。
8、被告人凌丹的供述，2015年9月18日22时许，其和凌艳霞、杨某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桂Ｅ×××××的面包车拉“冻货”上防城，途经楠木山边境检查站被抓获，在面包车后排位置查获15只活体穿山甲，在发动机位置查获17只活体穿山甲。
9、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凌艳霞、凌丹均能辨认出交接货物的地点位于东兴市深沟水库。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吕某能够辨认出凌艳霞，张钧能够辨认出凌丹。
11、检查笔录，证实执勤官兵对“桂Ｅ×××××”号牌五菱面包车进行检查时，从该车后排座位下方及车头盖内查获用黄色编织袋装运的32只活体穿山甲。
12、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凌艳霞的人身及随身行李进行搜查，查获白色小米手机一台；依法对被告人凌丹的人身及随身行李进行搜查，查获白色VIVO手机一台，中国农业银行卡4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3张；依法对杨某的人身及随身行李进行搜查，查获白色VIVO手机一台。
1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东兴市森林公安局依法从凌艳霞处扣押疑似穿山甲32只、“桂Ｅ×××××”号牌五菱面包车一辆、白色小米手机一台；依法从凌丹处扣押白色VIVO手机一台、中国农业银行卡4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3张；依法从杨某处扣押白色VIVO手机一台。
14、防城港市公安边防支队移交物品清单，证实防城港市公安边防支队移交东兴市森林公安活体穿山甲32只，“桂Ｅ×××××”号牌五菱面包车一辆，白色小米手机一台，白色VIVO手机一台、机动车驾驶证一本、机动车行驶证一本。
15、自治区林业厅非正常来源陆生野生动物及其产品接收专用收据，证实东兴市森林公安局移交穿山甲活体26只，死体6只。
16、广西东兴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手机号码为135××××6902、187××××9521、133××××6579的机主资料及2015年9月17日至20日的通话记录清单。
17、广西壮族自治区森林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意见书，证实送检的32只检材均为穿山甲科（Manidae）穿山甲属（Manis）动物，该属的动物通称穿山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农业部1989年1月14日第1号令发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规定，穿山甲（Manispentadactyla）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18、视听资料，证实车牌号为桂Ｅ×××××的五菱牌面包车于2015年9月18日至19日的活动轨迹。
19、说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凌艳霞供述“阿三”让其帮忙拉“冻货”，“阿三”手机号码是135××××5262。侦查人员调取135××××5262手机号码的机主信息及2015年9月16日至25日的通话清单。135××××5262机主姓名华维秋，该号码于2015年9月18日至19日与凌艳霞有通话记录。经凌艳霞辨认，华维秋不是“阿三”本人，“阿三”的身份无法查实。
20、关于被告人凌艳霞、凌丹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照片是否真实和检材（穿山甲）送检前是否受污染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19日凌晨2时许，楠木山边境检查站执勤官兵在一辆车牌号为桂Ｅ×××××的五菱牌面包车上查获32只活体穿山甲，执勤官兵查扣清点穿山甲后摆放在待检区的水泥地面上。2015年9月19日10时许，楠木山边境检查站将此案移交东兴市森林公安局查处。东兴市森林公安局民警按照楠木山边境检查站执勤官兵在车内查获穿山甲的位置重新放进车内，还原现场做现场勘查，勘查现场不是原始现场，但现场勘查中的32只穿山甲是楠木山边境检查站查扣移交的32只穿山甲，检材（穿山甲）送检前未受污染。
2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19日2时30分许，防城港市公安边防支队楠木山边境检查站执勤官兵在检查岗执勤时，从“桂Ｅ×××××”号牌五菱面包车上查获32只活体穿山甲。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凌艳霞、凌丹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现场勘查笔录是“变动现场，不是原始现场”，应予排除的意见。经查，现场勘查笔录是东兴市森林公安局民警按照楠木山边境检查站执勤官兵在车内查获穿山甲的位置重新放进车内，还原现场所作，不是原始现场，故现场勘查笔录的制作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排除。
关于辩护人提出应予排除检查笔录、移交物品清单、查获记录、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文书、自治区林业厅非正常来源陆生野生动物及其产品接收专用收据、证人张某、吕某、黄某、祝某的证言等证据的意见。经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凌艳霞、凌丹及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不明知所运输的是穿山甲及本案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凌艳霞受“阿三”雇请，与被告人凌丹深夜驾驶改装车辆从东兴市运输“冻货”到防城区，报酬为一千元。被告人凌艳霞、凌丹途经楠木山边境检查站接受执勤官兵盘问时，因害怕不告知车上装载什么货物，执勤官兵上车检查时其进行阻拦并欲行贿执勤官兵放行，执勤官兵当场从其车后座及车头盖查获活体穿山甲。被告人凌艳霞、凌丹辩称不知道车上装载的货物为穿山甲的辩解与客观、常理不符，从实施该运输行为的时间、距离、报酬及接受盘查时的反应等方面，可以认定凌艳霞、凌丹主观上明知是穿山甲而帮助运输，凌艳霞、凌丹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知道运输的是穿山甲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案发当晚，被告人凌艳霞、凌丹驾驶涉案车辆从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黄屋组往东兴市深沟水库交接货物，后又驾驶该车运输穿山甲途经楠木山边境检查站被查获。该事实有侦查机关提供的视听资料及说明材料、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案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达不到定罪标准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凌艳霞、凌丹违反国家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管理制度，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凌艳霞、凌丹及其辩护人关于凌艳霞、凌丹不构成本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凌艳霞、凌丹受人雇请、指使帮助他人非法运输穿山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综上，本院决定依法对被告人凌艳霞、凌丹减轻处罚。随案移送的“桂Ｅ×××××”号牌五菱面包车一辆、白色小米手机一台、白色VIVO手机一台，属犯罪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根据被告人凌艳霞、凌丹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凌艳霞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凌丹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随案移送的“桂Ｅ×××××”号牌五菱面包车一辆、白色小米手机一台、白色VIVO手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骆巧瑜
代理审判员 冯建华
人民陪审员 陆彦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蒙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