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19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彩娥，女，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成，男，199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紫怡，女，200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法定代理人：刘彩娥，系陈紫怡之母。三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贞富，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竹山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沈军，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竹山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施洋路*号。法定代表人：全任东，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刘彩娥、陈成、陈紫怡因与被申请人竹山县交通运输局、竹山县公路管理局及原审原告石交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3民终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彩娥、陈成、陈紫怡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断原判决。本案二审判决前事发路段一直未设连续护栏，但二审判决后，被申请人在事发路段新加设了连续护栏。国道是国家资产，对国道设施投入是由财政支出，财政支出均是依据国家标准必须支出才能支出。因此，新设连续护栏的事实这一新证据证明事发路段原未设连续护栏是有缺陷的，证明原审认定事发路段设施没有缺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再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一审法院未调查收集。1.原审争议焦点应当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申请人是否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涉事路段设置的护栏等安全设施是否有缺陷，桥头路堤高达6.8米的涉事路段设置的护栏等安全设施是否需要达到防止行人夜间行走不会坠亡的目的。而原审中被申请人只证明了涉事路段原来设置的安全设施没有缺损，并不能证明没有缺陷，原审认定涉事路段设施没有缺陷，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要求再审申请人证明被申请人管理的路段无缺陷，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出具引用了《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的相关条文，以证明涉事路段安全设施是否符合规定，是否有缺陷。这需要专业的知识才能判断，应当委托相应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这一举证责任本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但一审没有责令其出具鉴定结论。再审申请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一审认为不需要委托鉴定，不同意其申请。而道路鉴定机构极少，再审申请人无法自己找到相应机构。因此，原审对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举证责任不在再审申请人。3.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涉事路段应设路侧护栏，所有应设护栏路段均应按国家标准设立。根据《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的相关条文，以及本案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出本案涉事路段必须设立连续护栏，才能避免行人意外坠落。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16年3月23日晚11时许，陈安洪从竹山县双台乡双台村胡兴芬家沿242国道返回双台村砖厂方向途中，行至242国道双台村境内堰沟口路段，不慎跌下路外坎下堰渠、意外身亡。死者陈安洪系刘彩娥丈夫，陈成、陈紫怡的父亲，石交英的儿子。事故发生后，死者亲属认为竹山县交通运输局和竹山县公路管理局作为该事故路段的建设和管理单位，按国家道路标准应设置连续的防护栏，但其仅设置了不连续的防护墩，导致陈安洪坠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路段系242国道山区重丘二级公路，铺设沥青路面，有弧形弯道，弯道不大，视线良好，在公路外侧设有间断式混凝土示警墩，路外侧石岸高度6.8米。该国道由竹山县公路管理局负责养护和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于2006年7月7日下发2006年第16号《关于发布（JTGD81——2006）和（JTGF71——2006）的公告》，其中《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JTGD81——2006）2.0.1对“护栏”的定义作出了规定——一种纵向吸能结构，通过自体变形或车辆爬高来吸收碰撞能量，从而改变车辆行驶方向、阻止车辆越出路外或进入对向车道、最大限度地减少对乘员的伤害。按其在公路中的纵向设置位置，可分为路基护栏和桥梁护栏；按其在公路中的横向设置位置，可分为路侧护栏和中央分隔带护栏。本案中，刘彩娥、陈成、陈紫怡所称涉事路段的护栏按纵向设置位置为路基护栏，按横向设置位置为路侧护栏。根据该设计规范4.2.1的规定，本案的事发路段必须设置路侧护栏。刘彩娥、陈成、陈紫怡、石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竹山县交通运输局、竹山县公路管理局应赔偿因陈安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总计400060元（含死亡赔偿金2368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520元、丧葬费23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误工费2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鄂0323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彩娥、陈成、陈紫怡、石交英的诉讼请求。刘彩娥、陈成、陈紫怡不服，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鄂03民终18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发路段路侧护栏的设置是否存在缺陷，被申请人应否对陈安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评述如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否属于“新证据”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一组在二审判决后事发路段新加设连续护栏的照片，拟证明原审认定事发路段设施没有缺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即使被申请人在事发路段新加设连续护栏，也不能证明事发路段路侧护栏的设计和建设存在缺陷，再审申请人提交该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原审认定事发路段设施没有缺陷系认定事实错误的目的，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事发路段路侧护栏的设置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事发路段桥头岸高达6.8米，根据《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4路基护栏”中4.2.1的规定，应当设置长度不少于24米的连续护栏。对此本院认为，《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4路基护栏”中4.2.1的规定为，“……（2）凡符合下列情况之一、车辆驶出路外有可能造成单车特大事故或二次重大事故的路段必须设置路侧护栏：①二级及以上等级公路边坡坡度和路堤高度在图4.2.1的Ⅰ区方格阴影范围之内的路段；……”事发路段符合该规范“图4.2.1的Ⅰ区方格阴影范围之内”，故必须设置路侧护栏，但该条并未规定必须设置连续护栏。根据原审庭审调查，事发路段路侧的混凝土护栏单个长度为2米，两个相邻护栏之间的距离为2米，设计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条文说明3.0.2中第（1）条的规定。故再审申请人关于事发路段必须设置连续护栏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申请人应否对陈安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及设计、施工缺陷致人损害，而该举证责任应当由受损害方承担，在其完成该举证责任后，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才需承担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主张事发路段路侧护栏的设置存在缺陷，致陈安洪死亡，其应就该护栏的维护、管理瑕疵及设计、施工缺陷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而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路段路侧护栏存在维护、管理瑕疵及设计、施工缺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安洪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路灯的夜视环境中行走，应对自身的安全负有高度谨慎和注意义务，其未仔细观察公路路况，意外跌下公路而亡，在事发路段路面平整、无障碍物，路侧已经设置混凝土护栏，且无维护、管理瑕疵及设计、施工缺陷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不应对陈安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再审申请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其申请一审法院对事发路段是否必须设置连续护栏委托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不需要鉴定，不同意其申请。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规定的“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再审申请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过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书面申请。故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彩娥、陈成、陈紫怡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彩娥、陈成、陈紫怡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邬文俊审 判 员 龚 璟审 判 员 周 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胡 静书 记 员 唐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