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一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文，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
委托代理人孙湖，内蒙古澳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淑梅，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英金路。
法定代表人陆文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卫东，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文军，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
委托代理人侯卫东，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呼伦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永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褚良辉，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俊杰，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学文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全文军、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等级公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学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淑梅，被上诉人宏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卫东，被上诉人全文军的委托代理人侯卫东，被上诉人高等级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褚良辉、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7日，宏基公司中标了由高等级公路公司发包的国道304线图布信---
霍林郭勒一级公路项目房建工程第THFJ-02段的公路工程。2008年6月28日，宏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全文军为该公司第二分公司的经理，对所承包工程全权负责。2008年7月5日，全文军代表宏基公司与李学文个人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李学文承包施工霍林河超限检查站，该工程为宏基公司所承包工程中的一部分。2008年8月13日，高等级公路公司与宏基公司正式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009年8月30日，李学文所建工程施工完毕，但未经验收就已经投入使用。2011年1月7日，李学文与宏基公司就承包建设的霍林河超限检查站工程进行决算，宏基公司制作了《霍林河超限检查站变更计量支付表》，该表中载明了工程中发生的费用清单，最后结算宏基公司应向李学文支付剩余工程款总计40418元。其中该《支付表》的第二项承包人处李学文写明同意按此表支付变更计量款。2011年1月27日，宏基公司向李学文支付了40418元的工程款，领款时李学文与其妻出具承诺书表明霍林河超限计量款已支付完毕。另查明，2011年1月18日，高等级公路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2160423.01元，宏基公司认可已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而在李学文与宏基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宏基公司在收到高等级公路公司对本工程计量款项支付七日后向李学文支付工程款。虽然李学文承包的工程已经开始使用，但宏基公司承包的工程全部标段并未竣工验收，故高等级公路公司未退还宏基公司工程质保金。同样，宏基公司也以工程未验收为由没有退还给李学文所交付工程质保金。李学文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宏基公司、全文军、高等级公路公司连带给付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00334元；2、判令宏基公司、全文军、高等级公路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欠款537506元及其利息126099元；3、判令宏基公司、全文军、高等级公路公司连带返还工程质保金250073元及利息26782元。
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李学文与高等级公路公司和宏基公司均出示了《霍林河超限检查站变更计量支付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只是在证明的问题上李学文认为这份支付表是在宏基公司的欺瞒与威胁的情况下才写明同意按此表履行，对此说法宏基公司不予认可，且在庭审中李学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此《支付表》时宏基公司有明显不当行为或存在欺诈与胁迫的行为，因此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支付表》中所载明的决算金额应当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1年1月27日宏基公司已向李学文支付了结算的工程款40418元，李学文也在《支付表》中表示认可并出具了承诺书，故此李学文请求宏基公司支付仍欠的工程款53750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学文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部分，按照李学文与宏基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宏基公司在收到高等级公路公司对本工程计量款项支付七日后向李学文支付工程款，现已查明高等级公路公司是2011年1月18日向宏基公司转账支付了工程款，宏基公司应于2011年1月25日向李学文付款，但宏基公司实际是于2011年1月27日支付的，宏基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学文支付迟延2日给付工程款40418元的利息13.62元。李学文主张要求退还所扣除质保金，虽然李学文所建设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但投入使用只代表工程已经竣工并不能代表工程已验收合格，故此，李学文此部分工程质保金应当待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再主张此项权利。庭审中宏基公司证明了全文军是宏基公司第二分公司的经理，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视为代宏基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此，全文军个人在本案中与李学文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高等级公路公司在本案中与李学文无任何合同关系，而且高等级公路公司已向宏基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对于李学文的诉讼请求高等级公路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学文支付迟延二日支付的工程款利息人民币13.62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学文对被告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学文对被告全文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学文对被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67元，由李学文负担人民币14117元，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
李学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李学文与全文军签订的《霍林河超限检查站施工承包合同》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因为该合同是全文军非法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以宏基公司伪造的，且具有违法内容的《霍林河超限检查站变更计量支付表》为依据，驳回李学文要求给付5375136.30元工程款的请求，是错误的；三、《霍林河超限检查站变更计量支付表》序号6的科目一栏记载的“本期变更应付”款，计算公式一栏“项目办70%计量减去借款”得出的金额为“404181.50”。序号7的科目一栏记载的“变更未计量支付”款，计算公式一栏记载“项目办扣款30％”，金额一栏为“537506.30”。此表清楚的表明“本期变更应付”的是“404181.50”元；“变更未计量支付”的是“537506.30”。此表副经理一栏“本次应向李学文支付变更款为人民币肆拾万肆仟壹佰捌拾元整”，时间是2011年1月27日。李学文出具的承诺书时间也是2011年1月27日，领款单（费用报销单）时间也是2011年1月27曰，金额404181元。李学文在同一天的承诺书中承诺“我承包的工程，计量款已向我支付完毕”，其中的“计量款”是指计量支付表中的“本期变更应付”的“项目办70%。计量减去借款”，即“404181.50”元。而不是全部工程的结算款。也就是说还有30%没有给付；四、李学文请求宏基公司给付已到期的质保金，一审法院对李学文这一合情、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枉顾事实，无理驳回。李学文施工的工程质保期至2011年8月30日已经到期。一审法院以该工程没有进行验收为由驳回李学文要求宏基公司给付质保金的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五、李学文施工的工程已于2009年8月交付并实际投入使用。根据合同规定，除扣留工程质保金外，应将剩余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李学文。但宏基公司没有按此规定向李学文支付变更工程款。故宏基公司应从2009年8月30日起向李学文支付未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李学文施工的工程质保期已于2011年8月30日期满，宏基公司应给付质保金但至今未付。故宏基公司应从2011年8月30日向李学文支付逾期支付质保金的利息；六、宏基公司以收取管理费的名义扣留李学文的工程款违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宏基公司、全文军、高等级公路公司立即给付延迟支付工程款16个月的利息100334元；3、宏基公司、全文军、高等级公路公司立即给付剩余的工程款537506元；4、宏基公司、全文军、高等级公路公司给付质保金250073元；5、宏基公司、全文军、高等级公路公司给付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至2013年5月20日所欠工程款的利息126099元，以及质保金的利息26782元，宏基公司、全文军、高等级公路公司给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及质保金付清之日。
宏基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宏基公司与李学文的法律关系，李学文认为是违法转包关系，对此观点宏基公司不认同，二者应当是内部承包关系，而非转包关系。宏基公司认为李学文所称只要是“大包”即认为是违法转包这一说法是不成立的。退一步讲，假设宏基公司与李学文是违法转包关系，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原审庭审时该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假设宏基公司欠李学文的工程款，根据该规定，李学文请求给付工程款的诉求也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另外，如果李学文认为宏基公司与李学文所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应当通过另外一个诉讼程序来确认合同效力，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是本案所审查的范围；二、关于李学文请求给付工程款的诉求，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宏基公司经与李学文结算，已全部给付李学文，已不欠李学文工程款；三、李学文不存在延期给付工程款的事实，对于李学文请求给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诉求，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四、关于关于质量保证金的问题。首先，该工程在原审庭审时尚未竣工验收，尚未过保质期，因此，依法不予返还。其次，宏基公司与李学文结算后，李学文所承包的工程经通辽市审计局审计，存在重复计费、计算错误、多计工程量的问题，因此李学文应当将审计部门核减的工程款213740.68元返还宏基公司。综上所述，宏基公司认为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法庭驳回李学文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全文军答辩称，全文军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与全文军本人无关，请求驳回对全文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等级公路公司答辩称，同意宏基公司的答辩意见，宏基公司、李学文是内部的承包关系，双方签署过调解文件，李学文作为宏基公司项目部的队长，一直是跟全文军干活，不存在转包关系或非法分包关系，根据司法解释，无论合同有效与否，结算是必须的，结算条款还是有效的，宏基公司与李学文之间依据签订的内部协议做了结算，款项支付完毕，李学文再提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高等级公路公司与李学文之间不存在关系，高等级公路公司严格执行招投标程序，宏基公司作为承包方对工程进行施工，李学文仅仅是宏基公司的内部职工，通过内部承包协议承包了工程，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宏基公司在起诉李学文及其妻子邵红梅的另一案中，认可《霍林河超限检查站施工承包合同》中“总经理那栏的字可能是后填写的”。以上事实有新证据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剩余工程款及支付工程款均表述为“40418元”，剩余工程款应为404181.50元，支付工程款应为404181元，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学文与宏基公司签订的《霍林河超限检查站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宏基公司是否应当给付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00334元；三、宏基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工程款537506元及利息126099元；四、宏基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质保金250073元及利息26782元；五、全文军、高等级公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认为，宏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李学文个人，因李学文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宏基公司与李学文签订的《霍林河超限检查站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宏基公司认为宏基公司与李学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认为，《霍林河超限检查站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投入使用，故李学文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霍林河超限检查站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宏基公司得到业主对本工程计量款项支付后7日内，由宏基公司向李学文支付。2011年1月18日，高等级公路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2160423.01元，则宏基公司最后给付工程款期限应为2011年1月25日。故李学文主张宏基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100334元（从2009年8月30日至2011年1月7日止）的请求，因未至给付工程款期限，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认为，本案中李学文主张工程款的主要证据即《霍林河超限检查站变更计量支付表》，李学文与宏基公司均提交了该份证据，但在内容上有部分不一致，因宏基公司在其他案件中认可“总经理一栏”的内容是其后填写的，有李学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对此宏基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本院采信李学文提交的《霍林河超限检查站变更计量支付表》。该支付表中写有“变更未计量支付项目办扣款30%金额537506.3”，对此笔款项（包括公司收取管理费195385.80元＋变更款余额342120.50元），因《霍林河超限检查站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签证变更的价款宏基公司按8%抽取管理费，双方在上述支付表中确定按10%抽取管理费，故该支付表约定的公司收取管理费195385.80元宏基公司有权收取。对于变更款余额342120.50元宏基公司辩称是原合同应收取的管理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宏基公司应当给付李学文工程款342120.5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50474.6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1月26日至2013年5月20日止）。李学文在上诉中请求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超出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认为，根据《霍林河超限检查站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为宏基公司收到业主或监理工程师的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后两年。2009年8月30日，李学文所建工程施工完毕，但未经验收就已经投入使用，至李学文起诉已近四年，宏基公司对此认可，因其怠于行使要求发包方验收李学文所施工程的权利，故其作为与李学文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给付李学文质保金250073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验收日期，则给付质保金的日期不能确定，故李学文认为宏基公司逾期给付质保金并应承担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全文军及高等级公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适当，故李学文请求全文军及高等级公路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采信新的证据后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学文支付迟延二日支付的工程款利息人民币13.62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李学文对被告全文军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原告李学文对被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学文对被告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学文工程款342120.50元及逾期利息50474.65元；
四、被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学文质保金250073元；
五、驳回上诉人李学文对被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7元，共计28334元，由上诉人李学文负担10838元，由被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国民
审判员 苏 毅
审判员 鄂晓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