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2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楚旭，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淑佳，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
林楚旭、朱淑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浩，男，199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系林楚旭、朱淑佳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杰（曾用名李少双），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奕彬，广东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楚旭、朱淑佳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3民初字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林楚旭、朱淑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浩、李世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奕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楚旭、朱淑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世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事实认定错误，明显偏袒李世杰，依法应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一、一审主审法官在庭审中拒绝受理林楚旭、朱淑佳的反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反诉权是被告在民事诉讼中的法律权利，且林楚旭、朱淑佳的反诉事实与该纠纷案相牵连，是基于该纠纷中李世杰的违法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和侵犯林楚旭、朱淑佳的名誉权的索赔。一审法官拒绝受理，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只会增加林楚旭、朱淑佳的讼累，没有保护林楚旭、朱淑佳的法律权益。二、事实认定错误，明显偏袒李世杰，对李世杰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词，不予辩证，一概采纳。而对林楚旭、朱淑佳出示的重要信息和理由不予确认。李世杰在一审中拒绝承认由其保存的记录还款的小册子的存在，该册子是记录现金和转账的全部记录，林梓浩曾记录过。更可笑的是，李世杰对林楚旭、朱淑佳出示的银行账单也给予全部否认，狡辩没有收到账单显示的还款，后来在法官的提示下才承认，并说那是该付的利息，而主审法官漠视其谎言竟也采纳其说法，将林楚旭、朱淑佳42000元还款计为利息。李世杰出示了林楚旭、朱淑佳所写欠据上的还款记录并不是林楚旭、朱淑佳所书写。三、林楚旭、朱淑佳在一审中的银行账单缺失了2016年3月至5月的还款记录，二审时林楚旭、朱淑佳会补齐。四、一审法官没有考虑到林楚旭、朱淑佳在庭审时所提及的是由于李世杰单方不顾约定，在2016年1月10日开始，采用各种涉黑行为，妄图逼林楚旭、朱淑佳按其要求将贷款转为高利率的本金，要林楚旭、朱淑佳交纳4%的月息。2016年1月10日，松林村经联社和月城派出所出警人员要求李世杰接受贷款分期还，林楚旭、朱淑佳不追究李世杰的法律责任的调解，双方均表示同意，后来在2016年2月28日(农历春节20日)李世杰又变卦，疯狂对林楚旭、朱淑佳一家开始了漫长无休止的侵犯。林楚旭、朱淑佳仍接受出警人员的多次劝说，本着邻里应和气的原则，仍按调解约定还款。可一审法院竟对该调解不予确认，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定林楚旭、朱淑佳违约，将林楚旭、朱淑佳按调解的还款计为因为林楚旭、朱淑佳违约需支付的利息，这是对李世杰的违法行为进行鼓舞，是对法制社会的建设相违背而行，使人感到法律有两面性有失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该纠纷对林楚旭、朱淑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不当的。
李世杰当庭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查明：自2015年9月起，林楚旭向李世杰购买塑料料粒，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林楚旭承诺货款在2016年春节前（2016年2月8日前）还清，逾期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2015年10月20日，经双方结算，林楚旭结欠李世杰货款263690元，由林楚旭出具欠条交李世杰存执。一审判决还查明：林楚旭自出具欠条后，分多次在约定还款期内付还李世杰货款共6.7万元及在逾期后付还利息（即违约金）共4.2万元。一审判决以李世杰与林楚旭约定的违约金（即利息按月利率4%计）偏高，而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朱淑佳与林楚旭是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付还李世杰货款及违约金（利息）的责任。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李世杰认为双方是自愿约定违约金按月利率4%计算的，是合法的，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让李世杰利益有所损失，但李世杰也表示尊重和服从一审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林楚旭、朱淑佳提出的上诉主张违背事实、缺乏依据。林楚旭、朱淑佳不顾事实、不守信用，在上诉状中提出大量歪曲事实的主张，主要体现为：（一）林楚旭、朱淑佳对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抗辩，违背事实、缺乏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李世杰在原审中已提交李世杰与林楚旭的两次手机通话的录音（特别是交易之初的2015年9月3日这一次手机通话），证明李世杰与林楚旭对还款期限约定为2016年2月8日前（即春节前），逾期还款利息（即违约金）按月利率4%计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中，林楚旭、朱淑佳对两次手机通话的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李世杰与林楚旭双方虽无签订书面合同，但属于口头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合同，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规定的合同形式。李世杰与林楚旭在手机通话中对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的约定，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要约”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的“承诺”；也符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以对话方式即时作出承诺、承诺已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林楚旭出具的欠条中，虽无写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文字，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世杰起诉请求林楚旭、朱淑佳支付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理合法的。（二）林楚旭、朱淑佳提出的原审法官没有依法处理反诉问题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是毫无根据的。以林楚旭、朱淑佳在上诉状中所提的所谓“反诉”内容，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也不符合反诉的条件，其主张不能成立。（三）林楚旭、朱淑佳关于所谓“涉黑”的主张是毫无根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世杰与林楚旭、朱淑佳之间是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李世杰催讨货款，是合情合理的，根本不是“涉黑”。相反，林楚旭、朱淑佳赖债不还，引起双方发生纠纷，责任在林楚旭、朱淑佳。林楚旭、朱淑佳失信、赖债的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不合情不合理。（四）林楚旭、朱淑佳的所谓按警察调解约定执行，也是不属实的主张。李世杰与林楚旭、朱淑佳之间的还款期限及逾期违约金（利息）的约定从未发生改变，不存在经警察调解而达成新约定的情况。（五）林楚旭、朱淑佳提出的尚欠货款为153690元及以“自己记录清单”为还款依据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林楚旭、朱淑佳以其自制的所谓“自己记录清单”来主张尚欠货款仅为153690元，这是荒唐的说法。因该“自己记录清单”无经李世杰确认，也不符合事实情况。林楚旭、朱淑佳的所谓李世杰有保存记录还款小册子的主张，也是无中生有的说法。林楚旭、朱淑佳关于以短信截图打印件来证实所谓的已付还10多万元的主张，也是不属实的，短信聊天内容体现的是林楚旭、朱淑佳赖债拖欠，单方捏造还款数额的不良信用状况。三、应驳回林楚旭、朱淑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由林楚旭、朱淑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李世杰与林楚旭、朱淑佳之间是口头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世杰起诉请求林楚旭、朱淑佳付还尚欠货款及支付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理合法的。林楚旭、朱淑佳不顾事实、不守信用，林楚旭、朱淑佳提出的上诉主张违背事实、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楚旭、朱淑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楚旭、朱淑佳连带归还拖欠李世杰货款205690元及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林楚旭、朱淑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9月起，李世杰与林楚旭开始有生意来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同年9月3日、9月30日，林楚旭两次向李世杰承诺货款在2016年春节(2016年2月8日)前还清，逾期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2015年10月20日，经双方结算，林楚旭结欠李世杰货款263690元，林楚旭出具欠条交李世杰存执。林楚旭于2015年11月13日、12月1日、12月24日、12月31日、2016年1月11日、1月19日、1月29日分别付还李世杰货款1万元、1万元、1.4万元、4000元、2000元、5000元、1.3万元，共5.8万元。2016年1月19日、1月20日、1月24日林楚旭通过其儿子林锐祺分别付还李世杰5000元、1000元、3000元，共9000元。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12月10日，林楚旭通过其儿子林梓祺的账户付还李世杰共4.2万元。过后，林楚旭、朱淑佳没有再付还李世杰款项。李世杰于2017年10月20日向法院起诉。林楚旭、朱淑佳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林楚旭、朱淑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林楚旭自2015年9月开始向李世杰多次购买塑料料粒，至2015年10月20日结欠李世杰货款263690元，有林楚旭签名的欠条为证，依法可予认定。李世杰与林楚旭约定货款在2016年春节（2月8日）前还清，林楚旭没有按约定还清欠款，已构成违约，现李世杰要求林楚旭付还尚欠款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于林楚旭已付还的款项，应予抵除。对于李世杰请求逾期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的问题，林楚旭认为其承诺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是被李世杰在2016年春节前胁迫的，不同意按月利率4%付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杰与林楚旭在2015年9月开始生意往来时，林楚旭便承诺在2016年春节前付还货款，若没有按期付清欠款则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应视为双方对付还货款的期限和逾期付还的利息进行约定，虽然林楚旭在结欠单上没有记载上述内容，现林楚旭没有按约定时间付还货款，李世杰请求林楚旭付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予支持。林楚旭的辩解与事实相矛盾，且林楚旭也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故其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虽约定逾期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林楚旭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偏高，因双方当事人已对货款进行结算，并已由林楚旭出具欠条，故违约金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计算，即违约金可按年利率24%计算。自出具欠条至2016年2月8日林楚旭共付还李世杰67000元，故林楚旭在2016年2月8日结欠李世杰的货款是196690元。尚欠货款196690元自2016年2月9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共42223元，林楚旭在此期间共付还李世杰42000元，该款比依法计算的利息少，李世杰没有请求该期间尚欠的利息，是李世杰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可予照准。根据李世杰的请求，林楚旭应付还李世杰货款196690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为林楚旭结欠李世杰上述货款的行为发生在林楚旭、朱淑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楚旭所负本案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林楚旭、朱淑佳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李世杰要求林楚旭、朱淑佳付还尚欠货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李世杰请求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楚旭、朱淑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李世杰货款196690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世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3元，由李世杰负担77元，林楚旭、朱淑佳负担2116元。
二审期间，林楚旭、朱淑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报警回执。证明李世杰曾到林楚旭、朱淑佳家闹事。二、村干部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开始付款到2017年李世杰闹事前的4万多元是货款，而不是利息，有派出所和村干部调解证明。三、李世杰的短信。证明有到林楚旭、朱淑佳家闹事。四、U盘。证明李世杰本人到林楚旭、朱淑佳家大吵大闹、敲锣打鼓，两次泼油漆闹事。
李世杰对林楚旭、朱淑佳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李世杰与林楚旭、朱淑佳之间是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李世杰催讨货款属于民事纠纷。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明没有体现真实的事实情况，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里面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治保会的印章，没有相关负责人或参与人的签名确认。对证据三，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证明林楚旭、朱淑佳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四，泼油漆的不是李世杰，上门敲锣的是李世杰，因为林楚旭、朱淑佳欠钱不还，所以李世杰去找林楚旭、朱淑佳催讨货款。
本院对林楚旭、朱淑佳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一报警回执仅能证明朱淑佳有向揭阳市公安局月城派出所报警称被寻衅滋事，未能证明月城派出所有对其举报作出认定结论，该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村干部出具的证明，经本院庭审调查查明，证明内容是由朱淑佳在家里写好后拿到月城镇松山村委盖治保会的印章，且证明上没有经办人、负责人的签名，该证明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三李世杰的短信，林楚旭、朱淑佳没有提交该短信的原始载体，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况且，从短信内容看，李世杰并没有承认林楚旭已付还10多万元货款，反而有林楚旭承认欠李世杰货款的内容。该材料无法达到林楚旭的证明目的。证据四U盘中林楚旭主张泼油漆的视频模糊不清，无法证明视频中的人是李世杰，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该视频无法达到林楚旭的证明目的；李世杰承认U盘视频中敲锣打鼓的人是他本人，是去找林楚旭催讨货款，可予以确认。但该视频无法达到林楚旭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林楚旭、朱淑佳对李世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10月20日《欠条》和2015年9月3日、9月30日的《录音证明》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主张李世杰从2015年12月开始就打电话威胁林楚旭、朱淑佳，并采用违法手段上门催讨货款。林楚旭、朱淑佳是因为被李世杰威胁才答应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的。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自2015年9月开始发生买卖关系，后来双方进行结算，林楚旭于2015年10月20日向李世杰出具欠条确认结欠货款26369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货款是否应计付利息。二、林楚旭、朱淑佳尚欠李世杰货款金额是多少。三、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涉案货款是否应计付利息的问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多数是通过打电话的方式进行的，林楚旭、朱淑佳对李世杰提交的两份电话录音证明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两份电话录音证明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录音证明显示，李世杰于2015年9月份两次打电话要求林楚旭在2015年农历的年底付清货款，如果未按期付清货款，则要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林楚旭明确表示同意。而农历2015年12月30日是阳历的2016年2月7日，因此，对于未按期付还的货款，林楚旭应自2016年2月8日起向李世杰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将计算利息的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楚旭、朱淑佳主张其是受李世杰的威胁才答应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且，其主张受威胁的时间是从2015年12月开始，但电话录音显示2015年9月份林楚旭就答应自2015年年底对未付清的货款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可见，林楚旭、朱淑佳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林楚旭、朱淑佳尚欠李世杰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2015年10月25日，林楚旭确认结欠李世杰货款263690元。林楚旭、朱淑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林楚旭于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1月29日共付还李世杰5.8万元；林楚旭于2016年1月19日至同月24日通过其儿子林锐祺共付还李世杰9000元；林楚旭于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12月10日通过其儿子林梓祺的账户付还李世杰共4.2万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楚旭、朱淑佳主张除上述已付还的款项之外，还以现金方式多次向李世杰付还货款，但李世杰予以否认，而林楚旭、朱淑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自制还款记录单并没有李世杰的签名确认，无法证明该记录单与本案有关，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2016年2月8日之前，林楚旭共支付的6.7万元应抵扣货款，抵扣后尚结欠的货款为263690元-6.7万元=196690元。林楚旭未在约定时间内偿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按双方约定对未按期偿还的货款向李世杰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林楚旭逾期支付的款项即于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12月10日通过其儿子林梓祺的账户付还李世杰的4.2万元，应先抵充利息，有剩余的话再抵充货款。而尚欠货款196690元自2016年2月9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已超过4.2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4.2万元应抵扣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林楚旭、朱淑佳至今尚结欠李世杰货款196690元。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1.林楚旭、朱淑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拒绝受理其反诉请求，经查，案卷中并没有林楚旭、朱淑佳提起反诉的书面材料，一审庭审笔录中也没有这方面内容的记录，即没有证据证明林楚旭、朱淑佳有提起反诉。并且，从林楚旭、朱淑佳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来看，林楚旭、朱淑佳所主张的是侵权关系，而本案是合同纠纷，不符合构成反诉的法律要件，林楚旭、朱淑佳可另案起诉。2.林楚旭、朱淑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采信不正确，导致对还款金额认定错误。本院认为，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的义务，本案中，林楚旭出具欠条确认结欠李世杰货款263690元后是否有偿还，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据规则，对林楚旭、朱淑佳已付还李世杰的货款金额、利息计算、尚结欠的货款金额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林楚旭、朱淑佳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楚旭、朱淑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元，由林楚旭、朱淑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秋玲
审判员 郭嘉银
审判员 刘伟凯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培蓉
附裁判文书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