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二路招商银行大厦9层。
负责人：周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倩，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建辉因与被上诉人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意人寿陕西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31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建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中意人寿陕西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10000元、诉讼合理支出10500元，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道歉方式和赔偿金额等不足以弥补张建辉因中意人寿陕西公司侵权而产生的损失，没有充分考虑张建辉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艺术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和侵权后果等。
中意人寿陕西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张建辉的上诉请求。中意人寿陕西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微博转载量很小、侵权后果不大，对涉案作品也及时进行了删除。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涉案作品的影响和侵权行为的后果，判决的道歉方式合理、赔偿金额适当。
微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述称其在二审中坚持原审答辩意见。
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意人寿陕西公司、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及《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中意人寿陕西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开支5500元（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诉讼过程中，张建辉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放弃要求停止侵权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安晚报于2012年4月17日登载的题为《渣打理财“黑洞”》的文章中配有一幅关于“保险条款”的涉案作品，署名“漫画/张建辉”，发布时间为2012年4月17日。张建辉亦提交了上述作品的电子底稿，电子底稿经法庭当庭勘验。
一审法院依法在（2016）京0108民初35744号案中向南方都市报社发送协助调查函，对张建辉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进行核实，南方都市报社向一审法院寄交了书面回函，一审法院依法将上述回函作为本案证据。南方都市报社书面回函称，张建辉是南方都市报的合作专栏漫画作家，2013年10月1日之前，张建辉已经为南方都市报进行漫画创作，由南方都市报支付稿费，但当时并无书面合作协议；2013年10月1日开始，张建辉与南方都市报签订《南都报系漫画/制图外约作者合作协议》，约定张建辉提供原创作品资源授权给南方都市报及其相关联的公司、网站刊登使用，张建辉所授权作品，其版权归南方都市报所有；南方都市报附上了合作期限分别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合作协议。南方都市报社表示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也没有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约定。
2016年5月26日，经张建辉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张建辉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4098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中意陕西”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中意陕西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粉丝量为1596。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3月1日发布的一条关于“近八成保险投诉涉及合同纠纷”的微博中使用了“保险条款”的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未予署名，该微博转发量、评论量和点赞量均为0。该公证书还针对其他案外新浪微博进行了公证。庭审中，中意人寿陕西公司认可名为“中意陕西”的微博是其官方微博，同时表示该微博将于2017年12月10日到期，到期后将予以注销。
微梦公司提交的涉案微博的用户认证信息显示，涉案微博的用户uid：3019190130，用户昵称：中意陕西，真实名称：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认证企业：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
张建辉主张中意人寿陕西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
上述事实，有张建辉提交的电子底稿、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微梦公司提交的说明，南方都市报社的回函以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西安晚报中载有涉案作品并署名张建辉，张建辉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确认张建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且南方都市报社亦回函称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未与张建辉就涉案作品有过权属约定，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张建辉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依据张建辉提交的公证书，中意人寿陕西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中意陕西”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张建辉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意人寿陕西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中意人寿陕西公司辩称其使用涉案作品并非用于商业宣传、无侵权故意，上述情形并不影响其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故对中意人寿陕西公司的上述辩称，法院不予支持。张建辉要求中意人寿陕西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期间，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中意人寿陕西公司的违法所得，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为漫画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系张建辉智力劳动成果的体现；第二，涉案微博内容发布于2013年，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长；第三，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作品对外授权，无法证明存在较高的市场收益；第四，涉案微博无转发、评论及点赞，受关注程度较低。综上，法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2000元，张建辉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张建辉主张中意人寿陕西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一方面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另一方面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且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综合上述因素，法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酌情判定为5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张建辉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张建辉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已将涉案作品及时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张建辉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中意人寿陕西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或以书面致歉形式，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张建辉致歉；二、中意人寿陕西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2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三、驳回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意人寿陕西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张建辉负担144元；由中意人寿陕西公司负担2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影响以及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市场价值等因素，判定中意人寿陕西公司承担赔礼道歉并赔偿张建辉相应的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其中，一审酌情判决的赔礼道歉方式合适、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建辉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过低、道歉方式不足以消除影响等主张，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五十元，由张建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振华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袁 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洹
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