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班代华。
委托代理人沈春明（特别授权），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炜（特别授权），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三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爱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爱萍。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峰（特别授权），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世光。
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新浦区新新路190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雪生（特别授权），泰兴市河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班代华与被上诉人叶三英、鞠爱斌、鞠爱萍（以下简称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世光、连云港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2014）泰河民初字第05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班代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1日22时05分许，苏世光夜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沿泰兴市新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1KM＋900M（黄桥镇鞠垛村四组）地段处，与前方同向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鞠昭生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鞠昭生被送往泰兴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750.07元。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依法作出兴公交认字（2014）第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世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鞠昭生无责任。
另查明，原审被告水建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承包了泰兴市新曲河中段治理工程施工Ⅰ标工程，并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班代华，苏世光、班代华、水建公司及案外人苏世勇均一致陈述班代华施工的工程于2014年6月10日完工；苏世光自2013年3、4月份开始就跟随班代华做水利工程。鞠昭生与叶三英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鞠爱斌、鞠爱萍两个子女，鞠昭生父母亲均已去世。
上述事实，有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作的兴公交认字（2014）第078号事故认定书、泰兴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苏世光、班代华、案外人苏世勇的笔录、医疗费票据、受害者鞠昭生的家庭户籍资料、泰兴市黄桥镇鞠垛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原审被告水建公司的合同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依法对班代华名下的房产及在原审被告水建公司的工程款进行了诉讼保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鞠昭生因死亡导致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
1、医药费750.07元，原审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鞠昭生死亡时为65周岁，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3598元／年×（20年-5年）=203970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苏世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酌情认定为50000元。
4、丧葬费，为25639.5元。
5、尸体运输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等费用，酌情认定8000元。
6、原审原告主张车辆损失3000元，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三原审原告损失合计288359.57元。
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几点：1、鞠昭生的死亡与苏世光的驾驶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谁？3、三原审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适用何种归责原则。
对于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苏世光对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的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根据案外人苏世勇所陈述的事故经过，苏世光与鞠昭生之间发生碰撞而非碾压的事实足以确认，故原审法院确认兴公交认字（2014）第078号事故认定书的效力，认定苏世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鞠昭生无责任。
对于焦点2、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苏世光和班代华虽然陈述不一，但结合两原审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的反映及车辆用途等，原审法院认为该车辆的所有人为本案原审被告班代华，其理由如下：苏世光自2013年3、4月份开始即跟随班代华从事水利工程建设，虽然班代华陈述与苏世光之间是分包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苏世光、苏世勇和班代华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均陈述班代华是苏世光的老板，班代华与苏世光、苏世勇等人系雇佣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从水建公司与班代华的劳务分包合同来看，班代华负责工程的模板制作，其在公安机关陈述中确认了该车辆系为工地运输模板、拉东西所购买；从肇事车辆实际使用情况来看，根据苏世光、苏世勇、班代华的陈述亦可以认定车辆是为工地运送模板和发电机等；从车辆购买过程来看，班代华和苏世光一同去购买车辆并支付购车款，如果该车辆系苏世光个人购买，班代华按常理无需出资；从班代华提供证据情况来看，班代华在事故发生后在单方制作的领（付）款凭证上添加内容，其代理人隐瞒身份，试图以诱导的方式要求苏世勇对车辆情况进行陈述，班代华所提供的以上两份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确认肇事车辆系班代华为其所承包的工程运送模板等所购买，班代华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
3、三原审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适用何种归责原则。
苏世光系直接侵权人，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鞠昭生死亡的损失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班代华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依法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与苏世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将车辆交给苏世光驾驶，未审查苏世光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对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班代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苏世光承担70%的赔偿责任；虽然原审被告水建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班代华施工，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水建公司对施工人员的交通工具没有法定的管理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世光虽然是班代华的员工，但事故并不是发生在雇佣活动中，原审原告要求班代华承担雇主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鞠昭生因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失288359.57元，应由苏世光、班代华在110750.07元（交强险部分）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苏世光赔偿70%计124326.65元［（288359.57元-110750.07元）×70%］，由班代华赔偿30%计53282.25元［（288359.57元-110750.07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叶三英、鞠爱斌、鞠爱萍因其亲属鞠昭生死亡导致的交通事故各项损失288359.57元，由班代华、苏世光在110750.07元（交强险部分）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其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苏世光赔偿124326.65元、班代华赔偿53282.25元，上述赔偿义务，限两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二、驳回叶三英、鞠爱斌、鞠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0元、保全费1030元，合计3000元，由苏世光负担1800元，班代华负担1200元（此款原审原告已预交985元，原审被告于上述期限内给付原审原告985元，向原审法院缴纳2015元）。
上诉人班代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该肇事车辆为苏世光所有而并非上诉人所有，之所以同去购车是因为苏世光没有代步工具，法院在仅有一份苏世光在交警部门的讯问笔录的情况下就草率地用常理来断定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班代华，是于法无据的，也与民事证据规则及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不符，且在班代华的一份讯问笔录中其一再向交警明确“他的钱都我借支给他的，都有收收款凭证”，之所以这样表述，是因为班代华本人发现交警所作的笔录与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特意强调的，是在交警认可的情况下亲笔手写的，此外，《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没有对该车辆所有权人是谁进行定论，这说明交通管理部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为班代华本人所有，默认了肇事者即车辆所有权人，另外，班代华也没有对该车辆进行实际支配和管理；第二，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向原审法院强调其与苏世光是分包关系，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同样以常理推断班代华与苏世光并非分包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上也没有对该认定进行解释；第三，原审法院认定该肇事车辆为上诉人所有的另一理由是“从车辆的购买过程来看，班代华和苏世光一同去购买车辆并支付购车款，如果该车辆系苏世光个人购买，班代华按常理无需出资”，事实上，该购车款是苏世光向上诉人所借，而并非上诉人出资所购，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肇事车辆系上诉人本人出资所购；第四，从该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原审法院草率地认定该车辆就是“为了工地运送模板和发动机等”，上诉人认为不能因为该肇事摩托车曾经拉过货就按所谓的常理认定为“为了工地运送模板和发动机等”所购。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三被上诉人答辩称：1、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第一，从连云港公司与上诉人的劳务分包合同看，上诉人负责工程的模板制作，其在公安机关也陈述了该车辆确系为工地上运输模板所购买；第二，从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根据苏世光、苏世勇以及上诉人本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车辆是为工地运输所用；第三，从车辆的购买过程看，上诉人与苏世光一同去购买车辆，并由上诉人支付购车款项，如果该车辆所有人为苏世光，则上诉人无需支付购车款项，这不符合常理；第四，苏世光在交通肇事后所作的讯问笔录，是肇事后第一时间内所形成的，不会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能够实事求是地反映案件的事实。2、上诉人与苏世光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后苏世光、苏世勇以及上诉人本人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均在公安机关陈述上诉人系苏世光的老板，被上诉人苏世光自2013年3、4月份开始跟随上诉人从事水利工程建设，上诉人主张其与苏世光系分包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苏世光答辩称：1、车是我买的，也是我自己要买的，因为要抓工期，如果用人抬太远了，所以就买了三轮车，当时身上现金不够就从班代华那先借的钱，三轮车加油也一直是我来加的，加油的钱也是我自己出的，但加油的票已经找不到了，班代华出钱帮我在工地旁边租了房子，车就放在我住的房子的门前；2、以前在交警队做讯问笔录时，因为害怕也喝了酒，怕出事，为了推卸责任，才说车子是我老板班代华的，让他出面把这个事情分担一下，当时我也不知道班代华是不是在帮我，公安机关说不能更改说法，不然就是翻供，所以笔录做下来内容一直差不多；3、我和班代华是分包关系，班代华从公司里接工程，他包出来之后我再从他手里包的，我的所有钱都是从班代华那里领的，买车借的钱在条子上写明就行，不需要还，当时好像有个条子把三轮车的钱已经加上去了，我当时手下差不多有20人左右，这些人的工资标准、分工及工作时间都是我确定，我在工地上什么都不做，有时间就帮拉模板，三轮车基本上都是我在开，每个月拿一两万的生活费，工程结束后一起结算，扣除其他人的工资剩下的就是我的，劳动工具比如锤子、扳手之类的是我自己买的；4、车主要是在工地上运输模板的，还用来买菜作为代步工具；5、我事发后赔偿了原审原告7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请求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水建公司答辩称：1、当时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4年6月11日23时05分，这个时间不在我司与班代华所约定的工程分包日期时间之内，根据苏世光、班代华以及苏世勇三方一致陈述，班代华施工的工程于2014年6月10日已经完工，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与我司无关；2、关于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意见与三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3、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述答辩意见，上诉人补充陈述：1、苏世光的陈述证明了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其本人，该车辆是上诉人借钱给苏世光所购；2、通过苏世光对该车辆实际用途的陈述，说明了其与上诉人之间是分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因为分包关系苏世光才有权利自由地支配该车辆的实际用途，包括但不限于拉模板、搭载其他货物及作为代步工具使用，另外，苏世光向班代华每月所领取的款项数额恰恰说明他们是分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因为雇员不可能在两三个月之内可以直接领取数额高达几十万的货款。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3月20日、4月3日、4月26日、5月2日、6月4日、6月11日的领（付）款凭证各一张（均为2014年）；2014年4月9日的暂支单一张，用以证明苏世光向班代华在几个月之内所领取的工程款项以及他们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
三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没有相应的证据效力。1、所有的领（付）款凭证都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苏世光并没有签字确认；2、所有单据上均未写明所支付的是工程款，相反一部分写的用途是生活费，有的单据对用途并未明确，6月4日的凭证写的用途是连云港水建，6月11日的凭证写的用途是西姜黄河一标连云港水建人工费全部付清，这证明了虽然领款人写的是苏世光，但人工费并不是苏世光一人而是连同其他工地上工人的工资全部在内，4月3日的凭证写的用途是元竹工地工人生活费，这些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苏世光与上诉人是分包关系，反而从支取的生活费、人工费可以推断出苏世光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且苏世光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因工地上大部分人是我老家的，我负责管理这部分人”，说明苏世光与其老乡均在上诉人手下干活，苏世光负责管理，因此，所有凭证上的领款人均为苏世光，苏世光领款后再将工资发放到每个人手上；3、上诉人与苏世光认为是分包关系应当提供相应的分包合同。
原审被告苏世光质证称：1、这些领付款凭证和暂支单都是真实的，领款人“苏世光”是我写的，用途和金额是班代华写好的，我就负责签字，看下数额对不对；2、原审中5月30日的领付款凭证上“苏世光”是我签的，6月11日我拿74000元的时候看过6月11日之前的所有单子，包括了5月30日的，没有注意用途上是否写了“包括5月22日买三轮车款”，当时听班代华讲过，因为彼此信任没有在意，但买三轮车的钱已经记在这个凭证上了，事后在结钱的时候将购车款和其他款项一起结算，合计9200元，我当时拿到的没有9200元，9200元已经扣掉了买三轮车的款项。
原审被告水建公司质证称：6月11日的领付款凭证写的用途是“西姜黄河一标连云港水建人工费全部付清”，证明班代华所分包的我司的工程在6月11日前已经全部完工，因此，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在班代华分包我公司的工程完工之后，我司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任何连带责任。
针对上述质证意见，上诉人补充陈述：1、6月11日的领付款凭证上写明的用途是“人工费全部付清”，与原审判决第三页法院查明的事实即施工工程于2014年6月10日完工，这证明了苏世光与上诉人之间是分包关系；2、5月30日金额为9200元的凭证，该9200元的组成是三轮摩托车款加其他款项，合计为9200元。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世光、原审被告水建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苏世光与班代华的关系问题
2014年6月11日22时05分许，苏世光与鞠昭生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6月12日02时07分，苏世光在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做了讯问笔录，该讯问笔录是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对苏世光所做的讯问笔录，与事故发生时间极为贴近，本院有理由相信苏世光此时记忆清晰，其陈述受到外界因素影响的可能性极小，具有较高的准确性，应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
1、苏世光在讯问笔录中一直称班代华为“老板”，并称在事发后先打电话给了老板（“然后我就往南走了有十多米的地方打电话给我老板的，我老板叫报警，我就用手机打110报警的”），也陈述了“（因工地上大部分人是我老家的，我负责管理这部分人），我帮助为工地拉货”，2014年6月15日班代华在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做了询问笔录，其陈述“我手下的一个工人驾驶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我来了解情况的”、工人“叫苏世光”，“是事发后苏世光打电话给我的”、苏世光“从去年三、四月就跟在我后面了”，其陈述内容与苏世光在其第一次所作讯问笔录中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证明苏世光系班代华手下的一个工人，二者系雇佣关系。2、苏世光在二审中主张其与班代华系分包关系，不仅与其第一次所作讯问笔录中的内容相矛盾，也与其一审中特别授权代理人的陈述相矛盾（“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被告班代华系雇主，苏世光系雇员”、“苏世光是受班代华雇佣在工地上打工，所有劳动工具及运输工具都是由班代华提供”），也违背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且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3、苏世光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班代华帮我在工地旁边租了房子”、租房费由“班代华承担”，更是印证了其与班代华之间的雇佣关系。4、上诉人提供的领（付）款凭证及暂支单，在一审诉讼中已经形成，但未及时提交，上诉人解释为“一审的时候班代华没有找到，只提供了其中一张，后来在一审判决之后找到了这些”，但一审案件系2014年6月24日立案，至一审判决作出相隔了半年多时间，期间原审法院也找过上诉人谈话，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解释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从所载明的用途来看，“生活费”、“工地生活费”等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分包关系，因此，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苏世光、班代华的笔录内容综合考量其他因素后认定二者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苏世光之间系分包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问题
1、苏世光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陈述“车子是我们老板买来给我在工地上拉货开的”、“这部车是我老板班德华大约在今年五月二十二日左右在海安县买的二手旧车，他买这部车专门给我开的，我帮助为工地拉货，这部车基本上都是我开的，别人不开”，苏世光一审特别授权代理人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车系被告班代华出资购买，且该车主要用于班代华所承包的工程上使用，且该车由班代华管理和支配”、“肇事车辆系第二被告（班代华）自行出资购买，而且出资款是当场缴纳”，均称肇事车辆系班代华购买，现苏世光在二审中陈述肇事车辆系其购买，违背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且不论苏世光与班代华是雇佣关系还是分包关系，二者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现在推翻事故发生后第一次讯问时所作陈述，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2、班代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这部车子是我给钱，苏世光他在海安县买的旧车，当时买车时我和苏世光一起去的”，在这句话后边，后又用笔添加了“他的钱都我借支给他的，都有收收款凭证”，两种截然相反的表述足以让本院认定班代华对购车款由谁支付的陈述存疑。3、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5月30的领（付）款凭证上用途写明“连云港水建工地包括5月22号买三轮车款”，班代华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在凭证上面买三轮车款是班代华事后补写的，苏世光领款当日没有这句话”，苏世光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该份领款凭证相关事实是班代华在事后添加上去的，而且是在收到法院传票之后添加的，我们认为该份证据属于伪证，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苏世光本人在二审中也表示当时签字时没有注意到是否有此添加内容，因此，可以认定该份领（付）款凭证上“包括5月22号三轮车款”的内容系事后添加，同时，苏世光陈述“事后在结钱的时候将购车款和其他款项一起结算，合计9200元”、“9200元已经扣掉了买三轮车的款项，我当时拿到的没有9200元”，按照苏世光的说法，在计算款项时加上了购车款项，计算出一个总数，后来拿钱时又从总数中扣除了之前所加上去的购车款项，既然最终是要扣除的，那起初加上的意义就存疑了，因此，该5月30日的领（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苏世光向班代华借支购买车辆的事实。4、班代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肇事车辆“是为工地上拉东西用的，拉拉模板和发电机等东西”，苏世勇（系苏世光弟弟）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平时谁都可以开的，苏世光在工地上的话都是他开，他不到工地时，谁都可以开”，结合苏世光与班代华的雇佣关系，该肇事车辆的使用情况进一步印证了车辆系班代华购买的可能。原审法院结合肇事车辆的使用情况及苏世光在讯问笔录中的陈述等因素认定班代华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庭审中，苏世光主张已经赔偿了三被上诉人7万元的新事实，该事实双方在原审中均未提及，亦未就此举证，故原审判决对此未予涉及，且苏世光并未就此在规定时间内提起上诉。三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收到苏世光7万元赔偿款项，可认定苏世光事发后已经赔偿了7万元，该笔款项可视为其对判决的自动履行，苏世光可在执行程序中主张从其所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
综上，上诉人班代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上诉人班代华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平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