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梅静静，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功平，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象山县。
法定代理人：沈某（系被上诉人女儿），女，1992年10月20日出生，住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沈玲彩，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新丰路***号。
代表人：许方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明因与被上诉人沈功平、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4月19日16时45分，被告李明驾驶其所有的浙Ｂ×××××号小型轿车沿松兰山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至规化6路交叉口处，其车辆左侧车身与原告沈功平驾驶沿规化6路由南往北驶至松兰山大道交叉路口的浙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上述交叉路口中央设置有临时信号灯，被告李明驾驶车辆通过路口时，信号灯处于红灯闪烁状态。2016年7月11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公（交）证字[2016]第0026号），认定当事人李明不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但由于无法确定沈功平驾驶二轮摩托车通过路口的动态及是否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致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同日，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李明上述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罚款150元、记6分的行政处罚。
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宁波市康复医院、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7月7日，原告在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住院期间不慎摔倒，头部着地，致病情加重，当日转宁波市李惠利东部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之后原告又辗转在上述医院治疗，至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原告仍在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住院治疗。
2017年1月18日，经原告自行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沈功平目前情况（神志欠清、右侧偏瘫、大小便失禁等）与2016年4月19日交通事故外伤及2016年7月7日摔倒外伤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具体损伤参与度难以明确。2.沈功平目前构成二级伤残、四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其伤残等级与2016年4月19日交通事故外伤及2016年7月7日摔倒外伤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具体损伤参与度难以具体明确。3.护理等级：属完全护理依赖（长期护理，目前需要护理系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及2016年7月7日摔伤共同所致）。4.劳动能力：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5.休养时间及营养期限：建议需要长期休养，伤后的营养期限为10个月。6.后续治疗费：为减轻（避免）褥疮的症状，需要配备专用的气垫床，一次性费用为2000元左右；大小便失禁需要长期使用成人尿不湿（或导尿管）、尿袋、纸巾、开塞露等，以及需要适当使用抗感染药物，费用建议以平均每天消耗的量进行计算（特指在家休养时的费用）。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两被告申请、该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沈功平2016年4月19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等，现遗留右侧偏瘫（肌力2级以下），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二级伤残；严重运动性失语，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伤残（沈功平上述伤残等级与2016年7月7日摔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25%）；其颅骨缺损6cm2以上，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与2016年7月7日摔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75%）；2.沈功平存在完全护理依赖；3.沈功平本次损伤后的护理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至首次评残前一日，所诉的营养期限（10个月）基本合理；4.沈功平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5.沈功平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8月4日所产生的治疗费用主要用于治疗2016年7月7日摔伤所致的颅脑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25%；在2016年8月4日后所产生的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及2016年7月7日摔伤均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拟为50%。
另查明，被告李明驾驶的浙Ｂ×××××轿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均投保于被告长安保险公司，保险期间为2015年10月19日10时起至2016年10月19日10时止。
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现金10000元，被告李明先后向原告支付现金108000元、医疗费1508.6元，合计109508.6元。
原审原告沈功平于2017年4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李明赔偿原审原告损失3098266.02元，原审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第一庭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李明赔偿原审原告损3509338.65元（已扣除原审被告李明已经支付的108000元、原审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原审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原审被告李明赔偿；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增加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2月4日之间的医药费请求22610.68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被告李明驾驶机动车通过事故路口时未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故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的主观过错。被告沈功平因事故致颅脑损伤、运动性失语，无法还原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导致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的路口动态及是否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但被告李明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记录及事故现场照片反映，事故路口路面平直，视线良好，被告李明行车过程中记录仪全程未捕捉到原告驾驶的车辆出现，而事故又系沈功平车头撞击李明轿车左侧车身所致，据常理推断原告沈功平车辆通过路口的车速过快，遇突发状况不及采取任何避让措施，故原告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根据事故双方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原告沈功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李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该院酌定按70%的过错比例由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被告李明自行负担。鉴于，原告沈功平在康复治疗过程中二次摔伤，该摔伤所致的损失应予相应扣减，具体扣减比例参照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依专业知识给出的有关损伤参与度的鉴定意见。
对原告主张的有关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予以审核，具体确认如下：
一、医疗费认定为447058.78元。
二、营养费9000元予以支持。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6680元。
四、护理费酌定351750.15元。
五、误工费酌定46048.52元。
六、残疾赔偿金确认为732152元。
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77702.64元。
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李明质证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数额应考虑损伤参与度，以20000元左右为宜。被告长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应结合过错及损伤参与度认定，同时认为此项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该院认为，被告长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合法合理，应予采纳，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损伤参与度，该院酌定被告李明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
九、残疾器具费合计13308元。
十、鉴定费4210元予以认定。
十一、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0元。
十二、住宿费、房租费对部分开具正式发票的住宿费964元予以认定。
十三、车辆损失2300元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沈功平的各项损失合计1739174.09元。依法应由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沈功平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沈功平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沈功平2000元，合计赔偿122000元；余款1589174.09元，按70%的比例由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00元，被告李明赔偿原告112421.86元。另，被告李明应自行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尚应赔偿原告合计111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9508.6元，被告李明尚应赔偿原告合计30913.26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沈功平与被告长安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合计赔偿原告1060000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沈功平合计30913.26元；二、驳回原告沈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1586元（缓交），保全申请费82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34906元，由原告沈功平负担14906元，由被告李明负担2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实属错误。从行车记录仪看红灯长时间处于闪烁状态，处于故障，双方的责任是一样的。双方所负的责任相似，又无法查清，应按同等责任认定。被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该变更诉请已超过举证期限，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沈功平答辩称：关于事故责任的比例原审认定较为公平合理，根据监控录像，同时结合上诉人在交警大队的笔录以及行车记录仪，可以证明上诉人在遇到红绿灯交叉口后未减速行驶，且存在闯红灯的行为，上诉人对本起事故应负主要或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是对自行权利的处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长安保险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出具证明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但根据该大队查明，上诉人存在不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结合视频记录、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综合分析认为被上诉人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并酌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要求，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也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灵波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