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雪明。
委托代理人陈必谦，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同丰路486号。
诉讼代表人庄惠明，该支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许昌，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雪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雪明一审诉称：2013年11月20日，曹雪明驾驶苏E×××××轿车在张浦镇新吴街通湖路口与夏平驾驶的苏E×××××轿车发生碰撞，致夏平死亡，曹雪明车辆报废。曹雪明所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等，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事故发生后，曹雪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索赔要求，但太平洋保险公司以曹雪明车辆未定期年检为由不予赔付。事实上，曹雪明车辆未定期年检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且曹雪明在投保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对曹雪明告知相关免赔条款，投保人姓名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擅自代签。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苏E×××××轿车损失约18万元，以评估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为支持其诉请，曹雪明一审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以证明事故的基本情况；证据2、车辆行驶证，用以证明曹雪明为车辆所有人；证据3、保险单及抄单，用以证明车辆投保情况。
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一、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依据保险条款，属于保险人免责事由。二、保险车辆系部分损失，应以修复为原则，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9万元。
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定损报告，用以证明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定损9万元；证据2、保险条款，用以证明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了事故发生后双方车辆的技术检验报告。
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曹雪明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曹雪明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车辆未拆检，报告不客观，且车辆已报废，定损金额9万元过低；对证据2认为仅能证明2009版指导条款，是否与合同后附的版本一致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双方对原审法院调取的技术检验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就其关联性，曹雪明认为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未按期检验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则认为检验报告确认保险车辆转向系设置损坏、制动系设置损坏，属于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报告并不能确定事故发生前车辆状态正常，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曹雪明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双方对原审法院调取的检验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证据1曹雪明不认可，该证据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制作，且双方对车辆部分损失或全部损失尚存争议，故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证据2，曹雪明不认可。经审查，曹雪明提交的证据3中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载明电销专用，销售渠道为直接业务-
电话销售，特别约定投保次日起可通过网页、客服电话、营业网点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明示告知请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原审法院曾要求曹雪明提交保险单原件，曹雪明仅提交盖有太平洋保险公司保单专用章的复印件。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曹雪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尽必要的注意义务，现其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依合同赔偿保险金，又对投保时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对保险合同的内容不予明确，显不合逻辑，且曹雪明质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条款与原合同内容不一致，缺乏印证，故原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证据2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雪明所有的苏E×××××轿车注册登记日期2007年10月16日，核定载客5人，使用性质非营运，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间投保有保险公司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285000元，与登记的新车购置价一致。2013年11月20日，曹雪明驾驶保险车辆与夏平驾驶的苏E×××××轿车发生碰撞，侧滑过程中碰撞行人曹小伟，造成夏平从车内摔出后当场死亡、曹小伟受轻微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检验，苏E×××××轿车转向系设置损坏，制动系设置损坏，并经全国公安交通管理信息查询系统查询，该车检验有效期止2013年10月31日；苏E×××××轿车转向系设置损坏，制动系设置损坏。2013年12月27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昆公交认字（2013）第004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雪明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夏平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曹小委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曹雪明驾驶苏E×××××轿车通过事发路口时疏于观察，车速偏快，遇情况措施不及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其驾驶未定期检验的苏E×××××轿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但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后曹雪明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拒绝赔偿，曹雪明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车损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碰撞、倾覆等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七条约定：“发生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十五条约定：“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5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上述三条字体加黑。第十三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因保险事故受损，应以修复为原则，尽量修复。第二十条规定，（一）全部损失或推定全损，当保险金额高于出险时实际价值时，赔款＝（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当保险金额等于或低于出险时实际价值时，赔款＝（保险金额－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二）部分损失，赔款＝（实际修复费用－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保险金额／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四）出险时的实际价值是指出险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最高折旧金额不超过新车购置价的80%。9座及9座以下非营运客车月折旧率为6‰。”第三十五条约定：“推定全损，当保险机动车的修复费用与施救费用之和预计达到或超过出险时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80%时，视为保险机动车推定全损，保险人按照保险机动车全部损失的规定进行赔偿。”
一审庭审中，曹雪明坚持保险车辆全部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则认为部分损失。就此，原审法院询问曹雪明是否就维修费用申请鉴定，曹雪明认为其申请鉴定的是损失，至于损失的计算方法，应由鉴定机构确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保险车辆受损后应以修复为原则，如需鉴定，应鉴定维修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苏E×××××轿车投保有太平洋保险公司车损险，保险期间内，曹雪明驾驶超出检验有效期的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经曹雪明、太平洋保险公司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二、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保险条款以不同字体载明，发生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内容清楚明确。从保险精算基础考察，“机动车检验不合格”显然会大大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现公安机关在事故发生后对保险车辆进行检测，结论为转向系设置损坏，制动系设置损坏，已无法确定事故发生前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不利后果应由曹雪明承担。至于事故认定书关于曹雪明驾驶未定期检验的苏E×××××轿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认定是交警部门作为专业部门从因果关系上分析和认定谁造成此次交通事故，亦即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上述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因果关系，与保险法中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因果关系，并不等同。具体就本案而言，保险车辆未按期检验，无法确定事故发生前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的不利后果由曹雪明负担，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下，保险车辆“车速偏快、遇情况措施不及”发生保险事故，显然属于保险法上的因果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据此拒绝赔偿，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对保险车辆的损失金额，原审法院不再计算，亦无需另行鉴定，徒增讼累。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雪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曹雪明负担。
上诉人曹雪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曹雪明对于投保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合同内容不确认，显不合逻辑，且曹雪明质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2009）版条款与原合同内容不一致，缺乏印证，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予以认定”，这样的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1、曹雪明在一审中多次向法庭强调，当时投保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收取了保费（且并非曹雪明到太平洋保险公司处缴纳），其工作人员并未将保险条款交给曹雪明阅读、签名，这也是保险行业中“屡见不鲜”的情况，原审法院怎么能推定为“显不合逻辑”。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告知免责事项，其无权援引未按时年检免除其保险责任。2、曹雪明在一审中举证保险单复印件时明确，举证目的是证实曹雪明支付了保费，并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的基本事实，同时也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曹雪明提供了该保单的单面复印件。该保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曹雪明举证该保单不代表认可所谓的保险条款效力。3、车险保单作为一种商业保险文件，保险条款可以因不同情况而变化，不存在保险条款固定不变的规定。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单独条款适用本案是极不慎重的。二、关于原审法院要求曹雪明提供保单原件的问题。1、曹雪明提供的保单复印件也是在事故发生后，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2、从举证主体来看，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有义务举证曹雪明投保时的保险资料及相应资料中的签名。但是太平洋保险公司直到一审结束都没有举证曹雪明在投保时的签名资料，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曹雪明告知或提示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表明其已经将保单交给投保人，而原审法院责令曹雪明提交保单原件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一审法院在对本案神车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载明的内容进行阐述时，着重说明了该保单“载明电销专用，销售渠道为直接业务-
电话销售，特别约定投保次日起科通过网页、客服电话、营业网点核实保单及理赔信息，明示告知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似乎在说明，保险公司提示了投保人的约定责任。1、保险法明确规定保险人必须在投保人投保时主动告知免责事项，而非在“投保次日”，由投保人自己通过网页、电话等方式得知。而且上述条款的出发点在于提示投保人核实保单、理赔信息，而不能代替保险人在投保时的告知义务。2、即使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一条也明确载明，凡是涉及到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取书面形式，即对免责条款事项的告知，也应该采用书面形式，而非电话、网页查询方式。3、事实上，本案保险业务是保险业务人员上门推销而保险人缴纳的保费。4、曹雪明的车辆检验截止日期是2013年10月13日，而投保日期是在2013年10月16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明知车辆未年检的情况下，依然予以投保，出了保险事故再以该“免责”条款拒绝赔付缺乏依据。四、曹雪明车辆未年检事实与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予以了明确。交警部门系事故认定的专业机构，其根据事发前车辆行驶状况及事故发生时状况判断出本案被保险车辆不存在技术障碍，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而作出事实求是的判决，与保险法上的因果关系法律涵义是一致的。五、本案事故涉及第三者的赔偿，在先前的诉讼中，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该免责条款不适用该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以此条款免责，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对本案具有约束力。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无论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导致曹雪明作为投保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曹雪明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其余同一审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昆山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出具的昆工交认字（2013）第00403号《道路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当事人曹雪明驾驶苏E×××××轿车通过事发路口时疏于观察，车速偏快，遇情况措施不及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当事人夏平驾驶苏E×××××轿车通过事发路口时未停车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的过错行为，也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原因。……当事人曹雪明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夏平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曹小委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
关于就本案保险免责条款如何向被保险人曹雪明进行提示和说明，太平洋保险公司陈述称有曹雪明的亲戚签字的告知书，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供该告知书。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未提供任何有曹雪明签字的保单。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陈述，曹雪明认为如果按照购买保险的流程，应当要有一份曹雪明签字的保单，但是实际上并没有，本案车辆系通过电话形式投保，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到曹雪明处收取了保费，并未签署任何材料。
另查明，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保险免责条款仅为一般黑体，且字体较小，与其他一般条款并无明显区分突出标识。
以上事实，由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昆工交认字（2013）第00403号《道路事故认定书》、保险条款、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二审经审查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为：一、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本案被保险车辆未定期年检进而拒赔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若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其应向曹雪明赔付的保险金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曹雪明以电话投保方式就本案所涉车辆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太平洋保险公司收取保费后出具保单，故双方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在保险期间，案涉被保险车辆发生车损的保险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理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现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主张依据保险合同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第（三）款中约定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条款故对案涉车损不予赔偿问题，上述条款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条款，故就本案争议的保险理赔问题，首先应围绕审查该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本院认为，首先，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于本案中对于案涉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及明确说明。就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一审提交保单系其单方制作的格式文本，并无任何被保险人曹雪明的签字确认，而在本案庭审中明确系通过告知书并由曹雪明代理人代为签字，但是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该告知书。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曹雪明通过太平洋保险公司电话销售方式投保，但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任何的音频或视频证据证明其对于上述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对曹雪明予以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本院认为，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拒以拒赔的免责条款，依据法律规定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以此主张不予理赔，不能成立。
另，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昆山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中，明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当事人夏平及曹雪明违反道路驾驶的规定，而本案曹雪明驾驶的被保险车辆未定期检验与该起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为案涉车辆未定期检验，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进而发生本案事故，无相应依据且与交警部门的上述认定不符，其据此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就本案保险事故应承担保险金额问题，本院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及时勘验并就案涉机动车定损为9万元。而关于曹雪明对此提出异议及就车损申请鉴定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车辆初次登记为2007年10月，直至2013年11月发生本案保险事故，已届6年之久，被保险车辆的价值显然已发生正常使用损耗。而自2013年底保险事故发生至本案二审诉讼时，案涉被保险车辆停存期间已达两年，显然即使采取鉴定亦无法确定被保险车辆在2013年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损失。故本院认为，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事发后就机动车已定损9万元而曹雪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损失高于该金额情况下，本院采信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本案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的定损金额，即太平洋保险公司就本案保险事故应赔付曹雪明保险金9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致实体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259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雪明保险金9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曹雪明负担19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曹雪明负担19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
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