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浩然，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国家商务部员工，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杰，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宗升，男，195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辉，女，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仁，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新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经济开发区3号路。法定代表人：吴丙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浩然因与被上诉人胡宗升、胡晓辉、原审第三人山东新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李浩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应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归原审第三人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200万元款项归原审第三人所有的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截止2013年8月21日，原审第三人尚欠李春红12054861.6元未还，虽然该200万元在2013年8月21日从第三人新华建公司账户经博鑫公司、广富来公司账户转入李浩然账户，但该款是原审第三人偿还给李春红的欠款，而上诉人自己出借给李勋的200万元又是收取李春红偿还的借款，是上诉人的合法所得。“是否通过等价有偿取得账户资金、李春红账户资金是否来源合法、不排除原审三人使用李春红账户可能”都不是对账户资金进行物权确认的法定理由和条件。一审判决仅凭争议款项间接来源的银行账户名称为原审第三人，不顾该涉案款项资金流的源头为李春红，不顾该款项下的基础法律关系，不顾《物权法》对动产物权设立的明文规定，就认定该款为第三人新华建公司所有是错误的。二、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应为上诉人所有。1、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物权的变动，以占有和交付作为其公示方式，由于货币属于动产和种类物，因此货币上物权的变动，以占有和交付作为其公示方式，以货币的持有人作为货币的权利人，谁占有即谁所有。当货币存放于银行账户，该账户的开立者即账户所有者即视为该货币的所有者。经济生活中亦早已形成“谁的账户，钱归谁所有”的惯例与规则。在本案中，向李勋账户所转的200万元，是从上诉人的工行临邑支行的账户上转出，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终审判决该款归上诉人所有，依据上述《物权法》的规定，该20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人应为上诉人。2、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款项系2013年8月21日由上诉人个人账户出借给他人，远远早于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借款纠纷发生时间，并非原审第三人为逃避执行而故意隐匿财产。3、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实，出借给李勋的200万元系李春红偿还给李浩然的借款。胡宗升、胡晓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上诉人声称本案涉案的200万元应为其所有，但是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明，上诉理由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依法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200万元资金归原审第三人山东新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建”）所有，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200万元应归其所有。上诉状称新华建对李春红有欠款未还、涉案的200万元是新华建偿还李春红的欠款、转到上诉人名下银行账户，是上诉人收取李春红的借款、是上诉人的合法所得。上诉人的这些理由均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和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涉案200万元资金应当归新华建所有。l、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均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否定。(1)本案执行异议听证及一审期间，新华建及上诉人本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当庭接受答辩人和合议庭质询。(2)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完全否定了上诉人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推翻了上诉人的主张。其中，新华建于2014年4月25日出具给胡晓辉的借款收据(p85)及2014年4月11日出具给江秀兰的借款收据(p81)，均加盖新华建财务专用章，同时在财会主管处加盖李春红个人名章。2014年1月27日，胡晓辉向新华建出借资金70万元和50万元，是胡晓辉通过自己中国银行账户转入李春红中国银行账户。新华建为胡晓辉、胡宗升出具了加盖新华建财务专用章的借款收据3份。江秀兰出借给新华建的借款，均按新华建要求支付到李春红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新华建公司向江秀兰支付利息也是通过李春红个人账户。新华建向江秀兰、胡晓辉等提交的这几份书证，与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新华建出具的，李春红已经于2011年2月自该公司离职的书面证明及李春红个人的相关证言相互矛盾。(3)答辩人申请法院调取的山东盛源家具破产资料证实，2014年3月1日、5月5日、5月6日、5月16日新华建向山东盛源家具公司及刘业民个人出借的4笔款项，均由李春红名下银行账户转出。以上证实李春红自2012年至2014年底，一直担任新华建的财会主管，李春红名下的银行账户被用作新华建的公司财务账户，两者混同混用。新华建出具的李春红已经自该公司离职的书证和李春红的相关证言均是伪证。(4)李浩然的毕业证及学历证明证实不了他的收入情况，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合法收入了200万元，什么时候将200万元资金出借给李春红，也没有向李春红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凭证、也没有借款凭条。事实上，李浩然名下接受新华建转款200万元的银行账户（尾号7963，P8），自2013年8月20日开户，21日收到和转出200万元资金后，就没有再次使用。另外，李春红称到2013年6月李浩然交给她200万元，但是她与李浩然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李春红名下银行账户(尾号5052)流水表显示，在2013年间，她先后6次，累计向李浩然名下银行账户（尾号4034）转款1514500元。证据显示，李春红不仅不欠李浩然的钱，事实可能相反。答辩人有理由怀疑这是新华建利用李春红名下的银行账户向李浩然名下银行账户转移资金。作为被执行人的新华建公司与李春红个人均没有提交证明他们之间及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业务合同、会计账簿、记账凭证、书面借条等证据来证实自己主张。(5)上诉人与新华建的银行账户流水表证实，上诉人在读书期间频繁接收到来自新华建银行账户的资金，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036)，自2012年1月15日至2013年9月12日，以货款名义先后18次收到来自新华建银行账户(尾号8689)的资金，总额达823740元；支出项目是消费，收到货款后即开始支出和消费，说明其在2013年8月21日之前，不仅没有合法收入，甚至生活费用都是新华建提供的。(6)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刘业民的证言，与之前法院调取刘业民的证言相矛盾。刘业民与上诉人、新华建等人均有特殊关系，其违背事实所做证言的内容是伪证。(7)答辩人申请法院调取的法院执行材料，证实早在2013年新华建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被法院强制执行，发现该公司向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博林之子李浩然，即本案上诉人名下转移了一部车辆，车牌号鲁Ｎ×××××。2、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以上书证和李春红的证言都是虚假证明。本案涉及的，无论是李春红的银行账户，还是上诉人李浩然的银行账户都是被新华建用来转移资金的工具，李春华个人银行账户与新华建银行账户间的资金往来，属于新华建内部资金往来，不是借贷关系。李浩然没有合法收入来源、没有合法根据收取新华建的200万元资金，2013年8月21日新华建银行账户辗转转入李浩然名下银行账户的200万元资金属于新华建所有。3、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李浩然的父亲李博林是新华建的控股股东，李春红是李浩然的姑姑、李博林的妹妹。他们相互之间均有利害关系。二、本案涉及的200万元资金归新华建所有是确定无疑的，上诉人提出的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涉及的纠纷均不属于物权纠纷，几份判决书的案由均是借款合同纠纷，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并非上诉人主张的物权纠纷，不适用物权法规定。银行账户中的资金与社会流通的实物现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本案涉及的也不是上诉人自己将货币存放于银行，而是新华建银行账户在没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往李浩然名下银行账户单方转入资金。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不管发生先后，只要属于新华建的财产，都可以被人民法院执行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对恶意做伪证妨害民事诉讼的单位和个人依法进行惩处，维护法律的尊严和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山东新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述称，1、（2017）鲁1424民初1109号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因本案执行异议争执的涉案标的是（2016）鲁1424执1336号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人李浩然通过法院执行的款项1420130元是否属于李浩然所有，而一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案借款200万元应当归第三人所有，实际在（2016）鲁1424执1336号案件执行终结后根本不存在本案借款200万元的情况，因此，显然一审法院对该案件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2、本案涉案争执的标的1420130元（不是200万元）不属于第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200万元属第三人所有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第三人与李春红存在恶意转移资金的主张无任何证据支持，仅为被上诉人的猜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执行（2015）临执字第1145号之4执行裁定书，即不得扣划（2016）鲁1424执1336号执行案件中原告款项1420130元；2、依法确认（2016）鲁1424执1336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款为原告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第三人新华建公司从其账户16×××89转款200万元至临邑县博鑫建材有限公司账户16×××07；同日，临邑县博鑫建材有限公司上述账户转款200万元至青岛广富来贸易有限公司账户38×××81；同日，青岛广富来贸易有限公司上述账户转款200万元至李浩然账户62×××63；同日，李浩然将200万元以借款的形式转入李勋账户62×××03，到期后李勋未还款，李浩然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起诉李勋偿还欠款。一审法院作出（2015）临商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书，李勋不服提出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4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勋偿还李浩然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李浩然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鲁1424执1336号立案，并将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执行到位。2015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就胡宗升、胡晓辉与新华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临商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新华建公司偿还胡宗升、胡晓辉借款本息1420130元。胡宗升、胡晓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5）临执字第1145号立案执行。2017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在胡宗升、胡晓辉与新华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中作出（2015）临执字第114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扣划山东新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所有的在（2016）鲁1424执1336号执行案件中李浩然名下的款项1420130元。李浩然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42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浩然的异议请求。李浩然仍然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第三人新华建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博林与原告李浩然系父子关系，与李春红系兄妹关系。李春红与李浩然系姑侄关系。原告李浩然于2009年到2013年在加拿大读大学，其尾号为4036的账号，在2012年到2013年9月12日多次接收新华建公司账户的转款，累计80余万元人民币。李春红尾号为8095、5052账号与新华建公司账户交易频繁。新华建公司与江秀兰、胡晓辉的部分债务，是江秀兰、胡晓辉将借款转到李春红个人账户。新华建公司对盛源家具的债权，亦是由李春红的个人账户转到盛源家具的账户。本案争议焦点是以李浩然名义借给李勋的200万元款项所有权问题及李浩然的异议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200万元应当归第三人新华建公司所有，理由如下：1、涉案200万元是新华建公司通过临邑县博鑫建材有限公司、青岛广富来贸易有限公司转账至李浩然账户，各账户主体之间无业务往来，即李浩然取得200万元未通过等价有偿交易；2、（2015）临商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书及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4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李浩然向李勋出借200万元的事实，是依据借款合同记载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作出的，不能否定该款项实际出借资金人为新华建公司；3、原告李浩然主张200万元是李春红转给自己的理财收益款，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合法收入并交给李春红管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春红账户资金的合法来源。4、在第三人与他人的借贷关系中，有部分通过李春红个人账户履行，不能排除第三人使用李春红账户的可能。综上所述，原告李浩然就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浩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浩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争议款项归谁所有，能否作为山东新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财产被强制执行。执行异议之诉应对案外人异议进行实质审查，即根据权利的实际权属状况来确定权利主体，不受登记、占有等物权公示方法和权利外观的限制。因此，本案应查明200万元执行回款的实际权利人，并由此判断能否作为新华建公司的财产被强制执行。一、李浩然与李勋等民间借贷案中，借给李勋的200万元系从新华建公司经由博鑫公司、广富来公司汇入李浩然账户，根据转款情况能够认定李浩然出借给李勋的200万元来源于新华建公司，因李浩然与上述三公司均不存在交易或业务关系，故李浩然取得200万元不是基于等价有偿交易。李浩然虽主张新华建公司转款给李浩然是因新华建公司多次从李春红处借款融资、李春红对新华建公司享有大笔债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华建公司与李春红之间存在借贷融资关系，李浩然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李浩然主张200万元来源于国外打工收入及亲友礼金，后交由李春红理财，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交付过程，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款项来源，李春红、李浩然对于投资理财时间、金额的陈述也不一致，故李浩然关于200万元来源于李春红帮其投资理财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三、李浩然与李勋等民间借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李浩然向李勋出借200万元的事实，系依据借款合同记载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作出的，李浩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200万元的实际所有人，其接收新华建公司转款2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过以上分析能够认定，李浩然只是借款合同上的出借人，不是200万元的实际所有人，借给李勋的200万元实际是新华建公司所有，因此（2016）鲁1424执1336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回款亦应归新华建公司所有，可以作为新华建公司财产被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李浩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浩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