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再1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倩。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
再审申请人张倩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城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1民终196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辽民申9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权、被申请人凯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倩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6）辽01民终19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凯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凯城公司在答辩中自认至今没有交付房屋，凯城�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承认直至开庭前工程尚未竣工，且直至2014年6月25日凯城公司仍在对涉案房屋以在建工程名义进行抵押，故原审确认2013年11月4日凯城公司履行完毕房屋交付义务错误；2、2014年9月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伪造的，因为该合同上没有张倩签名，且对合同主要条款作出了对张倩不利的更改；3、逾期交房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零点二明显过低，应按日万分之二或者参照当地房屋租金标准计算；4、张倩多次向凯城公司索要正式发票，并向公安局报过案，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中断；5、凯城公司执行董事、股东汤振英给张倩出具的《保证》承诺给付张倩逾期办证违约金50万元，应予认定；6、凯城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关于书面通知办理交房手续的约定，即使办理完毕权属登记也不应认定凯城公司履行完办证义务。
凯城公司辩称，1、2013年11月4日我公司已经取得房产的初始登记证明，证明该房产已经具备交付和办证条件，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截止到此日期，并且张倩自认在2010年9月份取得了该房屋钥匙，针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按照每天万分之零点二计算；2、针对汤振英出具的“保正”，落款单位是凯兴开发公司，汤振英本人以及凯兴开发公司均与凯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以此推定凯城公司认可50万元的违约金额；3、张倩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张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城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0万元、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8日，张倩与凯城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倩购买凯城公司开发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吉力湖街商业网点一处，房屋面积147.93平方米，房屋总价款1399290元。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0年4月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1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该合同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2.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买受人已交付房价款的万分之零点贰的违约金，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合同继续履行。”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按照第3项处理：3、详见补充协议第5条”。《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十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买受人）须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日期到甲方售楼处领取房屋钥匙，签署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并交纳第一年度的物业管理费、电梯费和政府部门规定的其他费用。乙方缴清上述费用之前，甲方有权不予交付房屋且无需承担逾期交付之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张倩于2010年3月将全部房款付清。凯城公司陈述在张倩付清房款后就将房屋钥匙交给了张倩，但张倩述称直到2010年9月份，在其多次催促下，凯城公司才把钥匙交付张倩。2009年5月，涉案房屋已取得《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均在《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加盖了公章，但根据凯城公司陈述，涉案房屋未取得《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13年11月4日，沈阳市房屋登记中心出具《沈阳市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明》，内容为：“房屋所有权人沈阳凯城房屋开发限公司、房屋座落于洪区吉力湖街、规划用途网点、建筑面积147.71平方米、登记时间2013年11月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房屋登记办法》相关规定，以上房屋符合初始登记条件，予以登记，并已经记载于房屋登记簿、本证明是权利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证明、开发建设单位应当及时与购房人持本证明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相关材料申请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2014年8月5日，张倩交纳了非住宅转让手续费；截止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双方尚�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另查明，张倩向法院提供保证一份，内容为：“今日7月2日-7月17日办完A11、12，如办不完，给50万元”，署名为“凯兴开发公司2014年7月2日汤振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倩与凯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后，张倩已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凯城公司应在约定期限内交付房屋，但凯城公司并未按约定日期将符合房屋交付标准的商品房交付张倩，已构成违约。关于张倩主张的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问题。首先，凯城公司虽述称在2010年3月29日已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予张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庭审中张倩的陈述�其是在2010年9月份才收到钥匙。据此应认定自2010年9月份起，张倩收取涉案房屋的钥匙，并占有使用该房屋。其次，虽然凯城公司提供了《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但未能提供《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竣工验收合格日期。2013年11月4日，沈阳市房屋登记中心出具《沈阳市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明》，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已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初始登记，符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转让手续的条件，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已达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标准，故应确认2013年11月4日为凯城公司向张倩履行完毕房屋交付义务的时间。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房屋交付期限为2010年4月1日之前。故2010年4月2日至2013年11月4日为凯城公司逾期向张倩交付房屋的违约期间。第三、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商�房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买受人已交付房价款的万分之零点贰的违约金，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该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规定，且为立约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本案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按此标准计算。凯城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张倩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张倩系2015年7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张倩主张的2013年7月19日之前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4月2日至2013年7月19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不予支持。张倩虽提出有报警记录、媒体报道、多次要求办房证、要求开发票等事实，认为时效已中断，但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张倩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请求权诉讼时效并未中断。凯城公司应向张倩给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从2013年7月20日计算至2013年11月4日，经计算为2994元（1399290元×0.00002/天×107天）。关于凯城公司提出，因张倩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日期办理入住、未交纳相关费用，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凯城公司有权不予交付房屋且无需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答辩意见。首先，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买受人支付购房款、出卖人交付房屋是立约双方主要合同义务；相应的，出卖人收取购房款、买受人获得房屋是双方的基本合同权利和根本目的。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乙方（买受人）缴清上述费用之前，甲方（出卖人）有权不予交付房屋且无需承担逾期交付之违约责任。”的特别约定，将张倩交纳入住费用等�项作为出卖方交付房屋的必要条件，侵害了买受人的基本合同权利，在买受人已履行主要义务，支付完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该约定限制了买受人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有违民法公平原则。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在约定的交付房屋期限内，即2010年4月1日之前，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已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张倩作为商品房的买受人，在此种情况下未办理入住手续、未交纳相应入住费用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第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特别约定“乙方（买受人）缴清上述费用之前，甲方（出卖人）有权不予交付房屋且无需承担逾期交付之违约责任。”的内容时，不能充分证明已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解释说明的义务，且该约定明显具有免除其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性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及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故该项约定应认定为无效，凯城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张倩主张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张倩虽向法院提供“保证”一份，用以证明汤振英代表凯城公司承诺赔偿逾期办证违约金50万元，但该份证据存在如下问题：1、保证的签署人汤振英并非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落款公司写明的是“凯兴开发公司”字样；3、证据的名头是“保正”，而不是“保证”；4、内容过于简单，无涉案房屋的详细地址；5、未写明保证担保的明确对象是办理房屋所有权证；6、未写明“50万元”的付款主体与收款主体；7、保证写明的金额50万元，明显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数额不符。综合上述多种因素，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明凯城公司逾期办证及违约金数额的依据，对张倩提供的该项证据不予采信。其次，《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按照第3项处理：3、详见补充协议第5条”。本案中，如前所述，凯城公司向张倩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房屋的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而该时间也正是涉案房屋取得《沈阳市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明》的日期，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在交付时已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初始登记，符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转让手续的条件，凯城公司已履行完毕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的义务，故凯城公司不存在逾期办证的事实，张倩要求凯城公司赔偿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倩逾期交房违约金2994元；二、驳回张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凯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凯城公司承担50元，由张倩承担13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凯城公司承担50元，由张倩承担4950元。
张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城公司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涉案房屋所在楼宇于2014年7月24日申请在建工程抵押权注销，涉案房屋于2014年8月4日合同备案至张倩名下。本院二审认为，张倩与凯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张倩已按约定履行了己方付款义务，凯城公司未按合同第八条约定在2010年4月1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张倩，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交付房屋天数问题，虽涉案房屋于2009年5月取得《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但未取得《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另涉案房屋于2013年11月4日取得《沈阳市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明》，因取得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意味着符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转让手续的条件，故原审据此认定涉案房屋达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正确，即凯城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才将符合约定的房屋交付张倩。因张倩2015年7月20日提起诉讼，凯城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且张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2010年4月2日至2013年7月19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因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原审依法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从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1月4日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凯城公司）应当在�品房交付使用后72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因凯城公司已在上述交付日即2013年11月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于2014年7月24日申请在建工程抵押权注销，并于2014年8月4日为张倩办理了合同备案，故凯城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逾期办证的情形，故对张倩要求凯城公司赔偿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倩提出汤振英出具《保证》代表凯城公司承诺赔偿逾期办证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因该文字材料落款处公司名称与凯城公司不符，故该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倩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另查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领取钥匙即视为房屋交付使用，乙方逾期领取钥匙及办理其他交接手续的，视为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起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乙方应承担房屋交付后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双方一致同意，对于乙方不能按期领取房屋钥匙办理交付的举证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须提交公证机关的公证书以进行有效证明。”
本院再审认为，张倩与凯城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
（一）关于逾期交付房屋问题
双方当事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0年4月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1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验收合格。……”同时，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须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日期到甲方售楼处领取房屋钥匙，签署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并交纳第一季度的物业管理费、电梯费和政府部门规定的其他费用。乙方缴清上述费用之前，甲方有权不予交付房屋且无需承担逾期交付之违约责任。……领取钥匙即视为房屋交付使用，乙方逾期领取钥匙及办理交接手续的，视为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起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从补充协议第二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经约定了领取钥匙即视为房屋交付使用，故本案应以张倩领取�涉房屋钥匙的时间认定房屋交付时间。对于领取钥匙的时间问题，原审张倩称2010年8、9月领取的钥匙，凯城公司称2010年3月29日张倩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领取的钥匙。再审庭审中，张倩的丈夫王海权与凯城公司均称是2010年9月份领取的钥匙，而张倩称是2010年11月份找凯城公司要的钥匙，故应按照张倩原审主张的、也是凯城公司再审认可的2010年9月作为张倩领取钥匙的时间。因凯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张倩的原因造成了逾期领取钥匙，故不能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起房屋视为已经实际交付，而应以2010年9月领取钥匙时间认定房屋交付时间。因此，凯城公司存在逾期交付房屋的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违约期间为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共计153天。原审认定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1月4日为凯城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期间不当，再审予以纠�。
关于房屋交付标准问题，《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作为交付标准，凯城公司提供的《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已符合约定的交付标准，竣工验收备案只是建筑工程质量监督部门的一种管理手段，故本案不应以竣工验收备案作为认定房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准，而应以《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出具作为房屋已验收合格的依据。
对于张倩提出的凯城公司未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书面通知其办理交付手续，未完成交付义务的主张。双方在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对原合同的有关条款进行了修改和补充，原合同中与本协议无冲突的其他内容继续有效，原合同条款与本协议条款的冲突之处，应以本协议的条款内容为准。……”本院认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房屋交付的条件约定不一致时，房屋的交付应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张倩实际领取房屋钥匙为标准，而不应以凯城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必要条件。故对于张倩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买受人已交付房价款的万分之零点贰的违约金，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本院认为，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对于张倩提出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按万分之贰计算或�参照当地房屋租金标准确定的再审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凯城公司应向张倩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282元（1399290元×153天×0.00002）。
（二）关于逾期办理房屋产权登记问题
如上所述，涉案商品房的交付时间应认定为2010年9月1日，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依该约定，凯城公司至迟应于2011年8月27日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而事实上凯城公司是于2013年5月13日给张倩开具了正规购房发票，于2013年11月4日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于2014年7月24日为涉案房屋办�了在建工程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并于2014年8月4日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备案手续，至此，张倩才具备了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条件，故凯城公司存在逾期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凯城公司在2013年11月4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但其于2014年8月4日才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备案手续，履行了其作为出卖人的相关义务，故应认定其违约期间为2011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4日共计1073天。原审认定凯城公司不存在逾期办证违约行为不当，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凯城公司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的时间记载为720日的问题，因凯城公司在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备案时擅自将原合同中约定的360日变更为720日，且该变更事项未经张倩同意并签字确认，故本院对于备案合同中720日的记载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中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补充协议第5条处理。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十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故凯城公司应向张倩给付从2011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4日的逾期办证违约金15014元(1399290元×1073天×0.00001）。
关于张倩提出逾期办证违约金应以汤振英出具的“保正”中载明的50万元为依据进行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份“保正”�有写明涉案房屋的详细地址，没有写明保证的对象是为涉案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没有写明收付款主体，落款公司载明的不是凯城公司，汤振英也不是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凯城公司否认汤振英出具的该“保正”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该份“保正”不能作为凯城公司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故对于张倩提出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凯城公司提出张倩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张倩于2015年7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张倩庭审中主张因其交付完毕购房全款后，凯城公司一直未给其开具正式发票、没有为涉案房屋办理解押备案，张倩一直向凯城公司主张权利，但凯城公司一直推脱。对此，凯城公司承认在2013年5月13日开具发票之前，张倩找�其公司要求开具发票，但是抗辩称张倩当时找凯城公司仅要求开具发票，没有要求凯城公司承担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由张倩全款购买，凯城公司应及时履行向张倩交付房屋、开具正式发票、为涉案房屋办理解押手续等义务，但是，凯城公司无正当理由迟延履行上述义务，造成张倩无法按约定取得涉案房屋并及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张倩主张其为及时收房并尽快办理房屋产权证多次找凯城公司督促其履行义务符合常理，而且张倩于2014年7月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赵春艳、汤振英涉嫌合同诈骗，亦证明张倩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张倩向凯城公司主张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违约金请求权存在中断事由，张倩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辽01民终1966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二初字第5631号民事判决；
二、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张倩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4282元；
三、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张倩逾期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证书违约金15014元；
四、驳回张倩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66元，由张倩承担13534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66元，由张倩承担13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鹏
审 判 员 戈利利
审 判 员 安一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陆政贤
书 记 员 韩 丹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