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3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童传敏，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6月24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8月4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冒用他人居民身份证，于2015年3月4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民警查获，次日被该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13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27日被该局逮捕。因刑期届满，于2016年10月14日被释放。
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童传敏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鄂1303刑初91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童传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原审被告人童传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鄂13刑终8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童传敏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鄂13刑申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其申诉。原审被告人童传敏还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鄂刑申190号再审决定书，指定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黎辉、检察官助理陈丹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童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童传敏原籍系随州市曾都区府河镇孔家畈村，1992年买城镇非农业户口登记到原企管局下属乡镇企业产品经营公司单位集体户口内，1993年2月至7月在该公司所属二级单位铝合金门窗厂做临时工。1994年12月童传敏入伍，1997年12月退伍。自2013年1月起，童传敏以自己无户籍、无工作、无组织（简称“三无”）及退伍未安置工作为由，要求当地政府为其购买养老保险、发放生活补贴，多次到相关单位和政府机关上访。区安监局经调查，认定童传敏系占农村指标入伍，原随州市复员退伍军人接待安置办公室开具的介绍信属政府扶持就业介绍信，不属城镇退伍军人就业安置介绍信，按照政策规定，童传敏不属于政府安置对象。为此，区安监局针对童传敏上访诉�，分别于2013年3月25日、4月27日两次书面答复童传敏。2013年5月3日，童传敏报警称其被区安监局局长王某打伤，并于当天作了伤情鉴定，鉴定结果为轻微伤。2013年5月7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受理童传敏投诉其被王某殴打一案。经公安机关调查发现该案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故决定终止调查。此后，童传敏以其安置问题及被王某打伤问题多次上访。童传敏对区安监局书面答复不服，于2013年10月9日向区政府提出复查申请，区政府于2013年11月9日作出书面答复，决定维持区安监局作出的答复意见。童传敏对复查意见不服。随州市信访局于2014年5月9日就童传敏信访事项召开了听证会，随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关于童传敏同志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认定童传敏系占用农村征集指标入伍，按照省政府安置文件规定，以农村指标入伍的不属于安置对�，并告知童传敏该复核意见是处理其所反映信访事项的终结结论，若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随后向童传敏送达了该复核意见，童传敏签字收取。2014年5月15日、5月16日、5月27日、6月4日、6月13日，被告人童传敏因进京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五次。2014年6月24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对童传敏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并予执行。2014年7月15日，童传敏再次进京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4年8月4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再次以童传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并予执行。2014年10月1日、10月2日、10月5日、10月6日，童传敏又先后四次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四次。2015年3月3日（全国人大、政协两会期间），童传敏冒用童传海身份证在北京市丰台区元一宾馆登记住宿伺机非正常上访，于3月4日被随州公安机关查获，民警在童传敏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查获并扣押了57页上访材料，该上访材料所反映的诉求内容仍与经随州市人民政府复核并作出“信访事项终结结论”的内容属同一事实和理由。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被告人童传敏的人员基本信息，证实了被告人身份信息。（2）曾公（东）刑受字[2014]第1099号、1368号、2029号受案登记表，证实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对童传敏两起行政案件立案、一起刑事案件立案。（3）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机关行政案件卷宗复印件，证实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于2014年6月24日、8月4日�别对童传敏决定各行政拘留十日。（4）随州市曾都区信访局提供的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童传敏作出的训诫书，证实被告人童传敏于2014年先后十次在北京市因非正常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的事实。（5）曾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干部（工人）介绍信”、退休干部名单、钢木家具公司工资表，曾都区人民政府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介绍信、复员退伍军人登记册及空白介绍信样本，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区安监局向东城派出所递交的《关于童传敏过激上访行为情况的通报》，童某出具的“关于童传敏有关问题的说明”，区安监局出具的《关于童传敏同志为退伍安置问题上访事情调查处理的情况介绍及汇报》材料，区安监局出具的“关于童传敏同志反映个人退伍安置存在问题的情况通报”，童传敏递交的“关于《�都区政府对退伍士兵童传敏安置问题的处理意见》不服”材料及附件，区安监局出具的“关于童传敏同志上访给区安监局造成影响的情况”材料，童传敏于2013年2月20日递交的“关于童传敏同志三无的情况反映”材料，《关于童传敏上访反映相关问题的调查及复查意见》，《童传敏同志上访诉求、安监局答复意见、区人民政府复查意见、市人民政府复核意见汇总》，童传敏报警称被王某打伤一案受案登记表、接受案件回执单，童传元出具的证明，童胜如出具证明，童传敏2013年2月20日、2014年6月23日、2014年8月19日的“上访诉求”，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童传敏同志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复印件等。证实被告人童传敏多次到各级单位上访，区安监局经调查后书面答复童传敏其系占农村指标入伍，按照政策童传敏不属于政府安置对象，2013年5月3日，童传敏报警称其被区安�局局长王某打伤，2013年5月7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受理童传敏被他人殴打一案，此后，童传敏以其安置问题及被王某打伤问题多次上访，2013年11月9日，区政府对童传敏信访事项作出书面答复，决定维持区安监局作出的答复意见，2014年5月22日，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童传敏同志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信访事项终结，童传敏签字收取该复核意见。（6）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府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扣押清单，公安机关从童传敏随身携带的文件袋内扣押的7份材料等。证实2015年3月4日，被告人童传敏在北京市被随州公安机关查获，民警在童传敏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查获并扣押了57页上访材料，上访诉求内容仍是要求退伍安置和反映被王某打伤要求处理。
2、证人证言：（1）证人谭某（市信访局干部）的证言，证实童传敏收到信访复核终结意见并签字收取的情况。（2）证人成某（区安监局工会主席）的证言，证实童传敏于2013年2月份开始到区安监局上访，2月6日副区长孙登科送王某报到，童传敏趴在孙区长的车上不让其走；4月16日开全区安全生产会，童传敏坐在窗子上影响会议；5月3日，童传敏找王局长，拦着不让王局长出门开会；8月5日，童传敏背着背包坐在王局长办公室不走；以及2014年童传敏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的情况。（3）证人王某（区安监局局长）的证言，证实童传敏在区安监局缠访以及区安监局工作受到严重影响的情况。（4）证人罗某（区安监局干部）、周某（区安监局副局长）、孔某（区安监局干部）、支某（区安监局干部）的证言，该四名证人的证言内容与成某、王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5）证人童某（区安监局干部，系被告人童传敏同乡）的证言，主要内容为：1992年我帮助童传敏把户口落在我单位下面的随州市产品经营公司，1994年12月，童传敏从孔家畈村当兵，1997年退伍回来找我为其安排工作，我拒绝了。2002年童传敏在民政局搞了一张回乡介绍信，为了维稳，企管局照顾他，将他安置在钢木家具公司并开了介绍信。2005年5月左右钢木家具公司买断工龄，我把他的买断工龄金代领了总共10050元，送回童传敏的老家孔家畈，我老家的人可以证实。
3、区安监局拍摄的童传敏于2013年8月5日在区安监局信访时照片，证实童传敏当天带着背包坐在市安监局局长王某的办公室沙发上，该照片并能与成某等人证言相互印证。
4、被告人童传敏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2013年2月的一天上午，我来到区安监局找领导询问我退伍后安置的事情，没有人管，后来我看到几个人过来，到了中午我下楼之后就上去扒到车前。2013年8月5日上午，我还是为了安置的事情来到区安监局找王某局长，去之前我就把睡觉盖的被子扎好了，还带了吃饭的碗，一直到中午的时候几个人强行把我拖走了。我去北京、上海是因为对区安监局、区政府、市政府的回复不满意，北京至少去了七、八次，有中央军委、民政部、公安部、中南海、中纪委，有的地方不止去了一次；去上海那次是在亚洲经贸峰会期间。我的诉求，一是王某殴打我的案子，二是反映自己的退伍安置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童传敏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经多次治安处罚后，仍到北京市重点地区和重要场所起哄闹事，情节严重，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童传敏犯寻衅滋事�，不仅有上述书证、证人证言、照片证实，且有被告人童传敏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童传敏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童传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童传敏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经多次治安处罚后，仍到北京市重点地区和重要场所起哄闹事，情节严重，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童传敏上诉所提理由在一审审理时已提出，原审法院已逐一评判。童传敏再以同样理由提出上诉，其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童传敏申诉称：原判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既认定被告人童传敏不属于安置对象，又认定安置被告人童传敏到钢木家具公司上班并在该公司破产时买断工龄。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被告人童传敏到北京是正常上访，到中南海附近只是游玩没有起哄闹事，认定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10次与被告人申请查询到的政府公开信息不相符，认定被告人童传敏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并被训诫证据不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改判宣告原审被告人童传敏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发表的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原审被告人童传敏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童传敏在其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先后10次到北京中南海等重点地区和重要场所非正常上访，并被公安机关训诫10次、行政拘留2次，在因非正常上访已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和行政拘留后仍不改正，继续非法上访，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童传敏关于原判认定其不属于安置对象自相矛盾的申诉理由，经查，其不属于安置对象已经答复、复查、复核等程序依法予以认定，实际安置其到钢木家具公司只是照顾性的安排，与其不属于安置对象并不矛盾，相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审被告人童传敏关于其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只是游玩的申诉理由，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符，且有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与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足以证实其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的事实；原�被告人童传敏因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的事实，有公安机关训诫书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童传敏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童传敏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审被告人童传敏申诉，维持本院（2016）鄂13刑终81号刑事裁定和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6）鄂1303刑初9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珍
审判员 叶 锋
审判员 熊 飞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