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四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昌庆，系定州市荣昌机械制造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寇君红，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东亮。
委托代理人高建强，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莲。
委托代理人高建强，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彦丽。
委托代理人高建强，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昌庆、赵东亮、杨凤莲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2014）清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昌庆的委托代理人寇君红，上诉人赵东亮及其与上诉人杨凤莲、被上诉人赵彦丽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荣昌机械制造厂系生产减速机的企业，荣昌庆为业主。荣昌庆与赵东亮自2011年开始到2013年间多有业务往来。荣昌庆主张期间赵东亮欠下其货款68600元，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1月31日书写欠条，内容为“欠荣昌减速机款10000元整，赵东亮”；2、2012年9月欠条，内容为“赵东亮欠荣昌减速机20000元贰万元”；3、2013年6月28日欠条，内容为“因荣昌减速机厂预支赵东亮货款38600元，所以在2013年6月28日卸货70%90台80%80台，现定在6月30日前算清，过期所有欠条字据账目全部作废，互不相欠。赵东亮”。赵东亮卸荣昌庆170台减速机，170台机子当时不是给赵东亮送的货而是给另一家送的，中途赵东亮卸下，然后赵东亮打了一个欠条，价值38600元；4、荣昌庆方送货司机平亮2014年9月3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6月28日打条子的过程，当时平亮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写的。以上共计欠款68600元。赵东亮质证意见为：1、2011年1月31日欠条是赵东亮妻子杨凤莲打的，这笔款实际已经付清了，荣昌庆提供的付款清单中有“打以前欠8600元”，10000元里包含着8600元；2013年6月28日的条子也是杨凤莲所写，荣昌庆预支过赵东亮38600元的货款，170台机子货也不是38600元，70型的是90台单价200元合款18000元，80型的80台单价240元合款19200元，170台机子货款共计37200元。预支货款38600元比170台机子货款37200元多出1400元，加上以前赵东亮已付的8600元（指“打以前欠8600元”），正好是2011年1月30日欠款10000元已经付清；2、对于赵东亮欠荣昌减速机20000元的欠条不是欠条，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这个事，欠条应有欠款人及时间，不能作为赵东亮、杨凤莲、赵彦丽欠款依据；3、对于平亮出具的证明不认可，平亮没有出庭，也不符合事实。赵东亮提供了2013年6月28日平亮给其书写的一份说明材料，内容与荣昌庆提交的证据3“2013年6月28日欠条”一致。荣昌庆称20000元的欠条是赵东亮的女儿赵月写的，当时对赵东亮的家庭情况不熟以为赵彦丽是赵东亮的女儿，因荣昌庆给赵东亮的女儿打电话问欠条的事情，通过查询得知电话号码的机主是赵彦丽，故本案与赵彦丽没有关系。付款清单是赵东亮方写的，我们提交的目的是证明双方业务往来情况，不能看出与本案10000元欠条有什么关系，如赵东亮在2012年6月已经还了8600元，按常理应收回欠条，或要求荣昌庆打一个收到8600元的收条，把10000元的欠条作废。平亮给赵东亮出具的一份说明材料与赵东亮妻子给荣昌庆出具的欠条内容一字不差，可以看出平亮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写的，平亮不可能主动给赵东亮写这么一个条子；对平亮写的预支货款不认可，平亮既不是法人又不是会计，单位是不是预支货款司机并不知道，赵东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赵东亮对此不认可，称赵月现虚岁19岁，2012年赵月才16岁，赵月没有在赵东亮厂子上班，20000元的欠条不真实；荣昌庆出具的付款清单，不是我方所写，其中付款有2012年付的有2013年付的，按交易习惯应先算清以前的再算以后的；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货款有时候欠着，有时候当下结算，没有真正对过账，结过账，双方说过在2013年6月23日以前算账。
原审法院认为，荣昌庆生产经营减速机过程中与赵东亮多有业务往来，后发生纠纷，荣昌庆以赵东亮、杨凤莲欠其货款为由诉于一审法院。荣昌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欠款凭据，赵东亮、杨凤莲、赵彦丽均不予认可。其中2011年1月31日欠条是杨凤莲以赵东亮的名义书写的，赵东亮、杨凤莲认为已还清，但其所陈述的还款事实并非还款的直接证据，不足以反驳荣昌庆主张，现荣昌庆持有杨凤莲亲笔书写的欠条，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赵东亮、杨凤莲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经营过程中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欠款10000元赵东亮、杨凤莲应负共同偿还责任。2012年9月的欠条，内容为“赵东亮欠荣昌减速机20000元贰万元”，荣昌庆不能确定书写人亦无欠款时间，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中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荣昌庆提交的欠条非赵东亮本人所写，赵东亮称对此并不知情，仅凭第三方书写的书证不能确定赵东亮是债务人，故荣昌庆主张赵东亮对此20000元债务负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2013年6月28日欠条”其内容为赵东亮收货说明非欠款凭证，仅能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荣昌庆以此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荣昌庆庭审中表示本案与赵彦丽无关，故一审法院驳回荣昌庆对赵彦丽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东亮、杨凤莲共同给付原告荣昌庆货款1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荣昌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荣昌庆对被告赵彦丽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元、减半交纳757元，由原告荣昌庆负担732元，被告赵东亮负担25元。”
判决后，上诉人荣昌庆、赵东亮、杨凤莲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人荣昌庆上诉称，一审驳回其主张的38600元债权是错误的。一、2013年6月28日的条子赵东亮之妻和我的司机平亮各打一张且内容一字不差，但杨凤莲所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司机平亮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所打并非自愿，故平亮所打条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条子的内容证实一个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即：赵东亮于这一天卸了我价值38600元货并未支付价款。而条子所说荣昌减速厂预支赵东亮货款38600元，对此我不予认可，而且从双方业务往来的过程看货款有时是即时结清，不能即时结清的有赵东亮方给我打欠条，从来没有预付货款的情况，而且司机平亮所打条子不能证实预付款的存在，平亮既不是单位法人也不是单位会计，他只是按照我的指示负责送货，单位的业务往来情况平亮并不清楚，更不清楚是否收取了赵东亮预付款，不能作为我欠赵东亮预付款的证明使用。三、赵东亮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我虽然是与赵东亮开展的业务，但赵东亮方所有的书面材料都是其妻子和女儿所写，因我不知道其女儿的姓名等基本信息，这给我带来很大诉累，致使一张20000元的欠条在一审得不到支持，我保留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或者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权利。综上，一审在赵东亮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给付过我预付款的情况下，不支持我主张38600元的货款的诉求显然是错误的，望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荣昌庆的上诉，赵东亮、杨凤莲、赵彦丽答辩称，1、因为荣昌庆曾经收到赵东亮的预付货款38600元，在2013年6月28日荣昌庆指派司机平亮给赵东亮送货，卸货后平亮说你收到货要给我打个收货凭证，这样打了这个条子，当时是平亮给荣昌庆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如果没有荣昌庆的话，司机不可能打条子。2、我方是赵东亮的妻子打条子，这符合业务往来的习惯，不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方说是孩子打得条子，但是我方不知情，因此荣昌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赵东亮、杨凤莲上诉称，一审判决我二人共同给付荣昌庆货款10000元，判决错误。我方与荣昌庆在业务往来中，杨凤莲在2011年1月31日给荣昌庆打10000元欠条，但该笔欠款已经偿还，我方不再欠荣昌庆货款。我方曾经还过8600元，荣昌庆提交的其自己书写的付款清单中一笔打以前欠8600元即指这10000元；荣昌庆预支我方货款38600元，2013年6月28日荣昌庆给我方送去37200元货物，荣昌庆还有我方的1400元货款，荣昌庆送货司机平亮2013年6月28日给我方写的书面材料足以证明该事实。我方已经还了8600元，加上这1400元货款，正好是这10000元欠款，因此我方已经不欠荣昌庆货款。故一审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方不欠荣昌庆货款。
针对赵东亮、杨凤莲的上诉，荣昌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赵东亮、杨凤莲给付10000元货款是正确的，2011年1月31日赵东亮的妻子以荣昌的名义打了一张欠条，这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付款清单中所写的还以前欠款8600元，首先清单并非荣昌庆写的，而是赵东亮的女儿书写的，其次8600元不能证实与10000元的关系。根据双方的业务习惯，有欠款打欠条，还款后撤销欠条，或者打收款条，这样双方的债权债务才能消灭，因此8600元不能证明是10000元中的。38600元预付款不存在，对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荣昌庆曾经收到该预付款，平亮的条子不能作为收到预付款的证据使用，因此判决给付10000元是正确的。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6月28日的条子有两张，分别是赵东亮之妻杨凤莲与荣昌庆司机平亮所写，且各自持有对方所写条子，内容一致。荣昌庆诉称平亮所写的条子是在被胁迫情况下所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称平亮是在胁迫情况下所写的条子，本院不予采信。从条子的内容看，该条子并非欠款凭证，不能仅此证明荣昌庆主张的赵东亮欠其36800元成立，一审法院未支持荣昌庆该项主张并无不妥之处。关于2011年1月31日的10000元欠条，赵东亮称该笔欠款已还清，但在一、二审中赵东亮、杨凤莲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欠款已还清，故其称该笔欠款已还清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20000元的欠条，该条子上既无欠款人署名，又无欠款日期，无法证实该条是谁所写，且赵东亮对此欠条亦不认可，故对该欠条荣昌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元，由上诉人荣昌庆负担765元，由上诉人赵东亮、杨凤莲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曙光
审 判 员 白 月
代理审判员 翟乐光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