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2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号。
负责人：孙连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惠，女，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丞显，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春梅，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群，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宪章，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聪，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其军，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原审被告：中核八二一广元运业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秦山东路**号***室。
负责人：谢茂，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惠、唐丞显、唐春梅（以下简称王明惠等三人）、李宪章、原审被告范其军、中核八二一广元运业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核海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以阅卷、调查和询问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海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海盐公司赔偿王明惠等三人损失239910.86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中核海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李宪章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其妻并非李宪章的代理人，保险公司未就商业险中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宪章妻子龙静怡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与上诉人进行磋商并主动提出投保请求的是李宪章妻子龙静怡。其次，投保单与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也是李宪章妻子龙静怡签署（签名为“李宪章”）。最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费亦是李宪章妻子龙静怡交纳。李宪章妻子龙静怡应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退一步讲，即使李宪章妻子龙静怡并非投保人，其应为投保人李宪章的代理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告知了保险合同中关于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内容，并且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也对上述情形进行了免责约定，李宪章妻子龙静怡也签名确认（签名为“李宪章”）。上诉人已就商业险中关于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交通肇事逃逸是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后，相应的免责条款就已生效。二、李宪章交通肇事逃逸应承担赔偿义务184293.83元。上诉人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王明惠等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宪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是与李宪章妻子龙静怡相关联，免责条款并未告知李宪章，李宪章对此并不知情，故免责条款对李宪章没有约束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其军、中核海盐公司均未作答辩。
王明惠等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已变更）：1、王明惠等三人各项损失合计556375.50元，由人保海盐公司在二个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余额不足部分由范其军、中核海盐公司、李宪章承担赔偿责任；2、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月17日8时31分，唐次贵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途经海盐县武原街道海滨路与盐平塘东路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范其军驾驶的浙Ｆ×××××中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停在路口南侧等信号灯放行信号李宪章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唐次贵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宪章逃逸。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7年2月23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唐次贵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且不按照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宪章驾驶小型机动车通过路口遇停止信号时停在停止线以内，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范其军驾驶中型普通客车超速行驶且行车疏于观察，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三、车辆所有人以及投保等情况：范其军驾驶的浙Ｆ×××××中型普通客车属中核海盐公司所有。涉案二机动车浙Ｆ×××××中型普通客车以及浙Ｆ×××××小型轿车均在人保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四、受害人概况：受害人唐次贵出生于1952年12月26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江油市武都镇南塔村七组。唐次贵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唐次贵与王明惠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二人，即唐丞显、唐春梅。根据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签发的临时居住证以及流动人口登记表显示，唐次贵已经来海盐多年，居住地址为海盐县武原街道西南河滩1幢401室（为租赁房屋，出租人为董菊良）。唐次贵于2017年5月12日因医治无效死亡。死亡时，其已经年满64周岁。
五、治疗情况：事发后唐次贵被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起至同年5月12日，合计住院天数为115天）。
六、医疗费：王明惠等三人请求7000元（未提供票据）。中核海盐公司提供医疗费发票三份（合计金额为228385.96元，包含王明惠等三人请求的医疗费7000元）、住院费用清单一份，诊断证明书（所载内容为支付专家费8000元）一份，用以证明其已经为王明惠等三人垫付医疗费166385.96元以及专家费8000元，李宪章已经为王明惠等三人垫付医疗费45000元，人保海盐公司已经为王明惠等三人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事实。王明惠等三人以及范其军、李宪章、人保海盐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另，对于本案医疗费和专家费，人保海盐公司抗辩称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32335.93元，专家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人保海盐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至于专家费，系王明惠等三人自行要求请外院专家所支出的额外费用，故不应纳入医疗费损失范围，该费用应由王明惠等三人自行承担。对于中核海盐公司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均予以认定同时确认涉案交通事故共造成王明惠等三人医疗费损失228385.96元，同时对于上述垫付款项情况予以确认。
七、误工费（受害人）：王明惠等三人主张14145元（123元/天×115天）。对方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事发时受害人已经超过64周岁，王明惠等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在生前仍从事劳务工作。受害人已经年满60周岁，王明惠等三人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仍从事劳动，故对本项费用不予支持。
八、护理费：王明惠等三人主张14145元（123元/天×115天）。对方当事人对于天数予以认可，但是认为标准过高，应当按照上一年度私营企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另，李宪章提供护理费结算清单一组以及护理费发票一份，据此主张其已经为王明惠等三人垫付护理费14978元（护理天数为102天），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李宪章提供的护理费发票，可以证实在受害人住院的115天中有102天由护工进行护理，实际支出护理费14978元的事实。对于另外的13天，应当按照123元/天进行计算，即1599元。故确认护理费为16577元（14978元+1599元）。
九、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明惠等三人请求3450元（30元/天×115天）。对方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受害人在住院期间一直是昏迷状态，不需要此项支出。抗辩无相应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结合受害人就医的情况，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25元（15元/天×115天）。
十、营养费：王明惠等三人请求3450元（30元/天×115天）。对方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医院在救治受害人过程中就已经考虑营养方面的用药。营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情况参照相关机构的意见确定，王明惠等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项费用无法支持。
十一、死亡赔偿金：王明惠等三人提供临时居住证、流动人口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证各一份、证明三份、用以证明事故发生之前受害人居住于城镇，并据此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项费用即755792元（47237元/年×16年）。对方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王明惠等三人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的收入来源情况，王明惠等三人提供的租房协议与房产证存在矛盾，且房产证登记日期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王明惠等三人主张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经常消费地在城镇依据不足，故对于王明惠等三人按照城镇标准请求本项损失不予认可，其应当按照受害人户籍性质即农村标准计算本项费用。对此，根据王明惠等三人提供的临时居住证、流动人口登记表以及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实受害人已经来海盐多年且居住于城镇的事实，故王明惠等三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项损失并无不当，对于王明惠等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55792元予以确认。
十二、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王明惠等三人请求5166元（123元/天×6人×7天）。对方当事人对于标准予以认可，但是认为应当按照3人3天计算为宜。本项费用按照3人7天计算较为合理，应为2583元（123元/天×7天×3人）。
十三、丧葬费：王明惠等三人请求28034元（56068元/年÷2）。对方当事人对于本项费用没有异议，故直接予以确认。
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明惠等三人主张30000元。人保海盐公司抗辩称应当考虑责任因素，应由中核海盐公司、李宪章各承担10000元。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受害后果、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对王明惠等三人该项主张确定22500元较为合理，对此予以确认。
十五、交通费：王明惠等三人提供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一组并据此主张交通费17669元。人保海盐公司对该组票据不予认可，认为过高，且均是机票费用，不符合赔偿标准，应当参照公共交通工具的标准，故认可3000元，具体由法院审核。根据唐次贵的就医及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500元。
十六、已赔偿情况：中核海盐公司已经赔偿王明惠等三人174385.96元，另额外补偿王明惠等三人22000元；李宪章已经赔偿王明惠等三人59978元，另额外补偿王明惠等三人15000元；人保海盐公司已经赔偿王明惠等三人10000元。
十七、其他情况：范其军系中核海盐公司的职员，事故发生在范其军履行职务过程中。另，人保海盐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向李宪章妻子推销保险时所录的录音光盘、中国邮政快递包裹寄件人存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空白，未有李宪章的签名）各一份并据此主张因事故发生时李宪章所驾驶的车辆涉嫌逃逸，故关于该车的商业三者险，按照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应作拒赔处理。李宪章对于人保海盐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人保海盐公司并未向李宪章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故该免责条款无效。此外，对于赔偿的比例问题，人保海盐公司主张应当由王明惠等三人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由中核海盐公司、李宪章均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其中当事人可以请求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先予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受害人唐次贵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范其军驾驶的机动车以及李宪章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唐次贵负事故主要责任，范其军以及李宪章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范其军驾驶中核海盐公司所有的浙Ｆ×××××中型普通客车系执行职务行为，应由中核海盐公司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确认由中核海盐公司、李宪章各承担22.50%的责任。王明惠等三人作为死者唐次贵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利就唐次贵死亡造成的后果主张民事赔偿权利。人保海盐公司作为二肇事机动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向王明惠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应由中核海盐公司、李宪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明惠等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第六、八、九项、第十一至第十五项，共计1059096.96元，由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明惠等三人24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2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2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王明惠等三人剩余损失819096.96元，应由人保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明惠等三人368593.63元（819096.96元×45%）。至于人保海盐公司关于因李宪章涉嫌逃逸，故商业三者险应拒赔的抗辩意见，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海盐公司仅是在推销保险时向李宪章的妻子介绍保险事宜，虽有涉及保险拒赔事项，但是并未就其免责事项进行重点说明，再者，涉案合同的相对人系李宪章，并非其妻子，其妻并非李宪章的代理人，故人保海盐公司主张已经向投保人就免责事项进行告知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人保海盐公司共应赔偿王明惠等三人608593.63元（240000元+368593.63元）。因中核海盐公司已经赔偿王明惠等三人174385.96元，李宪章已经赔偿王明惠等三人59978元，人保海盐公司已经赔偿王明惠等三人10000元，故为简便计算，由人保海盐公司直接支付王明惠等三人364229.67元，至于中核海盐公司多支付的174385.96元，李宪章多支付的59978元，由其与人保海盐公司自行结算。对于王明惠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明惠等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64229.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明惠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1元，由王明惠等三人负担387元，由李宪章负担172元，由人保海盐公司负担1032元。
二审中，人保海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人保海盐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浙江省居住证申领表、结婚证，证明龙静怡是李宪章妻子，龙静怡曾亲笔书写的“李宪章”字样；证据2，投保单、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费率浮动告知单，证明“李宪章”字样是龙静怡书写，龙静怡系投保人或投保人李宪章的代理人，人保海盐公司已向龙静怡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应交纳的保费为3916.07元；证据3，李宪章持有的保险单，证明人保海盐公司已向李宪章或其妻子龙静怡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证据4，人保海盐公司持有的保险单，证明涉案保险合同保费的交纳时间；证据5，保费交纳记录，证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费由龙静怡交纳，其是投保人或投保人李宪章的代理人。
经质证，王明惠等三人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李宪章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龙静怡并非李宪章的代理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都是与龙静怡有关联，李宪章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不知情；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是龙静怡签字后直接寄给人保海盐公司，李宪章对此不知情，是事后才知晓；对证据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
范其军、中核海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
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在判决理由中综合予以阐述。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龙静怡系李宪章妻子。涉案浙Ｆ×××××小型轿车为非营运，所有人为李宪章。上述车辆交强险与商业险均投保于人保海盐公司，投保方式为电话营销，人保海盐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龙静怡，并告知相关车辆保险事宜，龙静怡于2016年5月10日向人保海盐公司交纳保费3916.07元，人保海盐公司向李宪章邮寄了投保单、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费率浮动告知单等材料。龙静怡在上述材料的投保人声明及投保人处代签署“李宪章”签名。事故发生前，李宪章持有保险单（正本）投保人联。
再查明，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一款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上述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处有“李宪章”签名，该签名为龙静怡所签。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海盐公司关于李宪章交通肇事逃逸，其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本案中，涉案浙Ｆ×××××车辆为非营运车辆，所有人虽为李宪章，但应为李宪章与妻子龙静怡二人的家庭用车，龙静怡购买车辆保险系代为处理家庭日常事务。龙静怡在接受人保海盐公司电话营销后，已代交纳保费并在保险材料中代签署“李宪章”签名，人保海盐公司也已出具保险单，故李宪章与人保海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并且基于上述情形，人保海盐公司有理由相信龙静怡系投保人李宪章的代理人，其行为可以代表投保人李宪章，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李宪章承担。驾驶人李宪章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需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海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尾部投保人声明处已就免责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投保人李宪章的妻子龙静怡亦代签署“李宪章”签名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人保海盐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及相关注意义务，并且免责条款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的内容意在提倡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员应当遵守相关的行为准则，并不存在损害投保人利益的情形，该免责条款内容对李宪章具有约束力。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保海盐公司关于李宪章交通肇事逃逸，其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则事故造成王明惠等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1059096.96元，由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4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2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2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剩余损失819096.96元，根据过错程度，由中核海盐公司、李宪章各承担22.50%的责任。关于中核海盐公司需赔偿部分，由其投保的人保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84296.82元（819096.96元×22.5%）。综上，人保海盐公司共应赔偿王明惠等三人424296.82元（240000元+184296.82元），因中核海盐公司已经赔偿王明惠等三人174385.96元，人保海盐公司已经赔偿王明惠等三人10000元，故为简便计算，由人保海盐公司直接支付王明惠等三人239910.86元（424296.82元-174385.96元-10000元），至于中核海盐公司多支付的174385.96元，由其与人保海盐公司自行结算。关于李宪章需赔偿部分，因李宪章已经赔偿王明惠等三人59978元，故还需赔偿王明惠等三人124318.82元（819096.96元×22.5%-59978元）。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改判，不属于原审裁判错误。鉴于二审中人保海盐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且该新的证据足以影响到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人保海盐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明惠、唐丞显、唐春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9910.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李宪章赔偿王明惠、唐丞显、唐春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4318.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王明惠、唐丞显、唐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1元，由王明惠、唐丞显、唐春梅负担387元，由李宪章负担3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83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忠
审 判 员 刘 坤
审 判 员 刘 春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金傅祥
书 记 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