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明，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业兴华建筑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颖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智，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欣，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庆峰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业兴华建筑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兴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业兴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李庆峰无须向业兴华公司支付租金257500元及相应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业兴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因租赁物自身存在缺陷，导致李庆峰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在此期间的租金不应由李庆峰承担。李庆峰依约取走挖掘机并将机器带到阳江市使用，由于当地信号欠佳，加之租赁物在接收信号上存在缺陷，导致租赁物在此期间无法正常使用，李庆峰签订《挖掘机租赁或转让合同》的目的更无法达到在此期间的租金不应由李庆峰承担。（二）业兴华公司明知李庆峰租赁的挖掘机被有关机关扣押后，迟迟不向涉案机关申请取回，因此而导致扩大的损失应由业兴华公司自己承担。根据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的询问笔录，业兴华公司早在2015年2月已经知道挖掘机被阳江市国土资源局暂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业兴华公司作为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可以向涉案机关申请取回。业兴华公司明知本案租赁物被扣押后，本案的租赁合同已无法再继续履行，却放任租赁物一直被扣押置之不理。正是业兴华公司对此事采取拖延的态度，才致使被暂扣的挖掘机迟迟不能取回，被扣押期间的损失是由于业兴华公司的过错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业兴华公司因自身处理不当而造成的扩大损失，如全额都由李庆峰承担，明显不公平。对于业兴华公司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其就此承担该部分的责任，因此李庆峰不应承担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的租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李庆峰的合法权益。李庆峰在二审调查期间补充以下意见：一审法院对租赁合同到期后设备未能按时归还的过错认定有误。李庆峰对2015年2月之后产生的费用不应承担赔偿义务。1、李庆峰与业兴华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租赁合同到期后并未作出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从2014年12月26日开始至2016年1月期间是损失而并非租金。李庆峰因租赁物被公安机关扣押，在业兴华公司知晓李庆峰无法使用租赁物的情况下，超期未返还的损失应为机械的折旧费用，而不是租金。结合租赁物原定出售价格为425000元，且为机械设备的性质，损失金额应为425000×95%÷120×12=40375元（按十年折旧，残值5%计算）。一审法院支持业兴华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判决认定有误，判决李庆峰按租金标准支付257500元则远远高于业兴华公司的实际损失金额。2、业兴华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并未及时要求李庆峰归还租赁物，而根据业兴华公司在阳江市公安局陈述，其在2015年2月才向李庆峰催收租金，并获知所租赁机械被扣押的事实。根据国家法律规定，业兴华公司作为机械的合法所有者，是唯一有权向扣押机关主张返还的主体，但其却怠于向公安机关主张，任由损失扩大至公安主动返还为止。在业兴华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的情况下，李庆峰即使想返还租赁物也不具备条件。故该扩大部分的损失（即从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的折旧费）应由业兴华公司自行承担。3、根据业兴华公司所述，2015年12月李庆峰向其告知公安机关要求其领回机械，但业兴华公司在2016年1月才去领回，该期间产生的损失也应该由业兴华公司自行承担。业兴华公司辩称，（一）李庆峰上诉主张其在取走机器后，由于当地信号欠佳导致租赁物在此期间无法正常使用，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为李庆峰免责的正当理由。事实上，涉案租赁物是在李庆峰使用过程中因违法被政府主管部门依法扣押。（二）2015年2月，业兴华公司向李庆峰催收租金时，李庆峰称涉案租赁物被国土部门暂扣。至于为何被暂扣，暂扣多久，李庆峰并没有告知业兴华公司，而且当时是通过电话说明的。2015年11月，李庆峰的弟弟李某甲被抓获归案，李庆峰才通知业兴华公司到公安部门协助调查。公安机关在调查清楚后，于2016年1月27日才同意解封，将涉案租赁物发还给业兴华公司。业兴华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李庆峰认为业兴华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缺乏依据，因为一方面，李庆峰既没有告知业兴华公司关于涉案租赁物被扣押的具体情况，也没有通知业兴华公司取回租赁物；另一方面，被办案机关依法查封扣押的涉案物品，并非是李庆峰自主决定就能取回的，必须经过办案机关查明与案件确实无关并同意解封后才能发还。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合同到期后，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转为不定期租赁。因此，业兴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租赁合同到期后的租金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庆峰认为租赁合同到期后其只需支付租赁物的折旧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庆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业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庆峰向业兴华公司支付租金257500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业兴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业兴华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李庆峰（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挖掘机租赁或转让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其名下的中联重科ZE230E型号挖掘机出租或转让给乙方，用于工程建设；二、租赁期限为三个月，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同年12月25日止，乙方可于承租之日起十五日内按转让价向甲方购买机器，并按租赁时间支付租金；三、三个月的租金为55500元，转让价格为425000元；四、租赁支付方式为乙方先支付定金20000元并在一个星期内付清余款，购买支付方式为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并按租赁时间支付租金等内容。同日，李庆峰向业兴华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元，并取走挖掘机带至阳江市。2014年12月22日，因案外人李某甲利用上述ZE230E型号挖掘机实施毁坏农用地的行为，挖掘机被阳江市国土资源局扣押。2015年7月13日，阳江市国土资源局将案件移送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该局于同年7月17日以非法占用农地立案进行调查。其后，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于2016年1月27日将挖掘机返还给业兴华公司。2016年2月26日，业兴华公司以李庆峰没有足额支付租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期间，李庆峰陈述其系受案外人李某甲的委托与业兴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取走挖掘机后其将机器带到阳江市给李筹志使用，但因当地信号欠佳，机器曾有三个月时间不能正常使用，其后机器被阳江市的公安机关扣押。业兴华公司陈述李庆峰系以自己的名义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其并不认识李某甲，也不知道李庆峰将机器交给何人使用，直至2015年12月李庆峰告知其可以到阳江市的公安机关取回机器，公司才在2016年1月到阳江市将机器取回。此外，双方确认是按租赁的方式去履行《挖掘机租赁或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首先，业兴华公司与李庆峰签订《挖掘机租赁或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庆峰主张其系受案外人李某甲的委托与业兴华公司签订合同，但在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业兴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悉李庆峰所主张的上述事实，此外双方也确认是按租赁的方式去履行合同，由此，业兴华公司与李庆峰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李庆峰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其次，业兴华公司主张李庆峰在支付了20000元定金后便没有再支付任何款项，而李庆峰在庭审期间对此亦予承认，据此，一审法院对业兴华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李庆峰抗辩其将挖掘机带到阳江后机器曾不能正常使用，而业兴华公司予以否认，鉴于李庆峰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李庆峰抗辩挖掘机曾被阳江市的公安机关扣押，但由于在返还给业兴华公司前机器仍处于由李庆峰承租的状态，而且业兴华公司对机器被扣押一事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李庆峰不能据此免除对业兴华公司的违约责任。由此，业兴华公司在2014年9月25日将挖掘机交付给李庆峰使用，直至2016年1月27日才取回机器，而李庆峰在此期间并无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业兴华公司请求李庆峰支付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的租金257500元（55500元÷3个月×15个月2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业兴华公司主张李庆峰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26日起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李庆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业兴华建筑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57500元及相应利息（以257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受理费5162元，保全费1520元，合共6682元，由李庆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业兴华公司的营业范围其中包括销售、租赁、维修、加工、改造、吊卸、安装、调试建筑工程机械及施工工具等；2、2016年1月25日，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接受阳江市国土局移交的涉案挖掘机。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李庆峰与业兴华公司所签订的《挖掘机租赁或转让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虽然双方就涉案挖掘机在合同中约定了转让和租赁两种交易方式的权利义务内容，但双方在履行中实际选择后一种方式开展交易。其中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三个月租金为55500元，李庆峰先支付定金20000元，一个星期内结清余款。之后，李庆峰仅向业兴华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且未能依约按时将租赁物返还给业兴华公司。李庆峰的上述行为明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业兴华公司所主张的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同年12月25日的租金。上述期间即为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此间业兴华公司已履行了交付涉案挖掘机给李庆峰使用的义务，李庆峰依法应承担向业兴华公司继续履行支付拖欠租金35500元（55500元20000元）的违约责任。因此，兴业华公司的前述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李庆峰主张涉案挖掘机自身存在缺陷，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至于其提及施工当地信号不好的问题即使属实，亦不属于业兴华公司的合同义务范畴，故其以上述理由对抗业兴华公司的本案诉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业兴华公司所主张的从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的租金。涉案挖掘机因李庆峰将其交给他人涉嫌违法使用，而于2014年12月22日（租赁期间内）被相关部门扣押，以致业兴华公司未能在涉案租赁期限届满（2014年12月25日）后及时收回该机器，业兴华公司依法有权主张李庆峰赔偿因逾期交还租赁物而造成损失的违约责任。由于业兴华公司其中的营业范围包括销售、租赁经营建筑工程机械，前述的损失应包括业兴华公司无法在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对涉案租赁物进行经营收益的损失。鉴于前述期间紧跟于涉案的租赁期，李庆峰理应能够从涉案租赁合同的内容中预见到前述经营收益损失的存在，故参照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来确定业兴华公司前述期间的损失为222000元（55500元÷3个月×12个月），亦属公平合理之范畴。李庆峰主张以租赁物的折旧费用计算业兴华公司的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业兴华公司主张李庆峰支付从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的租金，虽然其中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承租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将李庆峰应付款项定性为租金并不贴切，但适用法律是人民法院的法定职责范畴，且苛求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认知与法院一致亦不合常理，而业兴华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及款项金额已经前述分析合理，因此，一审对业兴华公司的前述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至于业兴华公司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问题。承前所述，涉案挖掘机因李庆峰将其交给他人涉嫌违法使用而被相关部门扣押，而李庆峰负有向业兴华公司返还该机器的义务。因此，李庆峰在涉案租赁物被扣押后应当对相关部门的处理情况予以跟进并将相关情况及时向业兴华公司披露。虽然业兴华公司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声称李庆峰在2015年2月才向其告知涉案挖掘机被暂扣，但同时表示李庆峰没有将暂扣的事由予以明确告知，而李庆峰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了及时跟进并向业兴华公司披露事件处理情况的义务，更无法举证证明涉案挖掘机在2016年1月27日前已由相关部门同意退还，但业兴华公司怠于领取的事实存在。况且，对于涉案租赁物是否应予退还给权属人，应由相关办案部门经审查后才予决定。事实上，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在2015年7月17日对李某甲（李庆峰之弟）等人利用涉案租赁物毁坏农用地的行为予以立案调查，该局在同年11月6日向业兴华公司询问时仍然要求该公司提供涉案挖掘机的合法证明，尚未见有同意退回上述机器之意。因此，李庆峰上诉认为业兴华公司怠于向公安机关主张退回涉案租赁物，任由损失扩大至公安机关住返还为止，依据不足。进而，李庆峰主张涉案挖掘机因从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被扣押期间的损失应由业兴华公司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业兴华公司请求李庆峰支付257500元及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162元，由李庆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立辉审判员  许世清审判员  李雁羽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