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梅花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西区新圣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梅开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晓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章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金家坝滨河路。
法定代表人叶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红英。
上诉人天津梅花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花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汾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叶净化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月13日，绿叶净化公司、梅花医药公司签订综合制剂车间、化验室、取样间净化工程加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绿叶净化公司根据梅花医药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及技术要求为梅花医药公司进行安装施工。合同签订后，绿叶净化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并应梅花医药公司要求工程作相应变更增加，梅花医药公司也支付部分价款。现梅花医药公司共结欠绿叶净化公司价款80万元，经绿叶净化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梅花医药公司至今仍不付清工程价款，已侵犯了绿叶净化公司的合法权益。绿叶净化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梅花医药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价款80万元；由梅花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梅花医药公司一审辩称：梅花医药公司不同意绿叶净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绿叶净化公司的工程存在大量问题，梅花医药公司需要剩余的工程款作为维修款。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因施工方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方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进行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方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上述法律规定，梅花医药公司有权扣留工程款80万作为维修费，或绿叶净化公司将工程全部维修合格，梅花医药公司再支付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2日，绿叶净化公司与梅花医药公司签订净化工程加工承揽合同原件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1、绿叶净化公司为梅花医药公司制作安装综合制剂车间、化验室、取样间等净化工程，合同价款为296万元；2、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3天内，由梅花医药公司向绿叶净化公司预付工程款90万元，绿叶净化公司材料进场开始施工后15天内，梅花医药公司向绿叶净化公司支付工程款56万元，施工到50天，梅花医药公司向绿叶净化公司支付100万元，余下的50万元由梅花医药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3、测试和验收，工程施工结束，由乙方即绿叶净化公司进行自检并提供合格的自检报告，第三方检测由甲方即梅花医药公司聘请法定部门进行检测，乙方配合，检测费由甲方自理。工程施工质量确保符合国家药监局颁的GMP标准。
2013年1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梅花医药公司增加仓库冷冻水配管安装工程，增加的安装款确定为14万元；另外，梅花医药公司在净化工程中又增加了其他工程事项，2013年7月16日双方对增加事项形成结算，确定增加工程款为17万元。故本案所涉合同实际工程款项合计为327万元。梅花医药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付款7笔计款247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绿叶净化公司出具竣工报告，梅花医药公司盖章确认；2014年1月10日天津市药品检验所、天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洁净监测中心出具洁净检测报告书，结论为安装工程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与医药工业洁净厂房设计规范要求。
一审审理中梅花医药公司表示，相关工程从竣工报告后开始接收使用，药监局出具的检测报告仅说明可以进行GMP申报，并不代表符合GMP要求，接收施工方安装的厂房之后，迟迟不能通过GMP认证，原因是工程接收后发生了包括安装、损坏、不严密等问题，据此，梅花医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与绿叶净化公司的信函往来及工程发生质量问题的现场照片，信函往来中绿叶净化公司承认工程中过滤器质量问题并同意予以更换。梅花医药公司同时认为公司工程部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对绿叶净化公司承揽的工程进行了维修，于2015年6月15日通过GMP认证，因系梅花医药公司工程部实施维修，具体维修的费用无法核算；因没有通过认证，所以无法及时进行生产，该损失也无法计算。故认为工程款中未支付的款项便作为工程维修款不予支付。绿叶净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相关工程已提出竣工报告，并由天津市药品检验所、天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洁净监测中心检测合格，工程已实际在使用并也通过了GMP的相关认证，因此绿叶净化公司所承揽的工程为合格工程；关于2014年7月22日、2014年7月25日双方来往的函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说明工程中由梅花医药公司自行更换了过滤器，相关费用24750元绿叶净化公司予以认可，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对梅花医药公司提供的工程现场质量问题的照片的真实性则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由绿叶净化公司一审提供的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增加工程结算、竣工报告、天津市药品检验所、天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洁净监测中心出具洁净检测报告书和梅花医药公司一审提供的信函往来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绿叶净化公司、梅花医药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明确了合同价款为269万元，此后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增加工程设施的补充协议，增加的工程款为14万元，以及其他工程增加事项，经结算确定的其他增加工程款17万元，故可以确定绿叶净化公司承揽工程总价款为327万元。梅花医药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为247万元，根据双方确定的工程总价，尚余工程款项80万元梅花医药公司未支付。
梅花医药公司认为绿叶净化公司所承揽的工程质量未到达合同要求，在梅花医药公司接收工程后，对工程进行了一年多维修，并提供了来往信函及工程现场的有关照片以说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在本案中并以此拒绝支付工程余款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竣工认同一致，同时也经过天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洁净监测中心检测，安装工程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与医药工业洁净厂房设计规范要求，工程交接后梅花医药公司也自认对工程进行启用，2015年6月15日工程通过了GMP认证，以上事实完全可以反映涉案工程应该是一项合格工程。关于双方信函往来中反映的工程中有关部件过滤器存在质量问题，对此绿叶净化公司同意由梅花医药公司自行更换，相关费用24750元绿叶净化公司予以认可，并同意扣除；而关于现场照片梅花医药公司反映的工程质量问题，绿叶净化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仅根据梅花医药公司提供的照片，无法确认工程质量状况，信函关于工程质量罗列的事项，在本案中并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印证，也不能提供证据说明由梅花医药公司工程部自行修复和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因此梅花医药公司拒付绿叶净化公司工程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本案中绿叶净化公司所承揽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则梅花医药公司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诉讼。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梅花医药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价款已经构成违约，绿叶净化公司要求梅花医药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梅花医药公司尚应支付绿叶净化公司的工程款项为80万元，但扣除梅花医药公司更换过滤器的费用24750元，梅花医药公司实际应支付绿叶净化公司的工程款项为77525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天津梅花医药有限公司应支付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价款775250元，由天津梅花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天津梅花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776元，由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4元。
上诉人梅花医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绿叶净化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存在大量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绿叶净化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如下质量问题：1、装饰维护部分：净化间顶板更换、顶板更换用辅料、顶板更换用吊件；2、通风系统部分：空调管道连接漏风更换密封条、风管保温局部修复；空调回风通道加固回风阀、更换高效静压箱；3、电气部分：拆装原净化灯、电线、线管恢复等。由于工程存在上述质量问题，致使梅花医药公司不能正常使用，需要整改维修，并已给梅花医药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依据天津市药品检验所、天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洁净检测中心的报告等认定涉案工程合格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本案双方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的规定，绿叶净化公司应首先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将合同中所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全部解决后，再行要求梅花医药公司支付工程剩余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叶净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绿叶净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绿叶净化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梅花医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梅花医药公司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绿叶净化公司工程质量纠纷的民事起诉状、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鉴定申请书、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224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关于该案管辖权异议的一二审民事裁定书，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质量纠纷正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梅花医药公司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而拒付剩余的工程款并已就工程质量问题另行诉讼，本案应以工程质量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目前工程质量纠纷案尚未审结，因此梅花医药公司请求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中止诉讼，待工程质量纠纷案审理完毕后，恢复本案的审理。
被上诉人绿叶净化公司对梅花医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梅花医药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涉及工程价款的纠纷，梅花医药公司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在本案中提供质量问题的证据进行抗辩或者另案诉讼。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梅花医药公司主张绿叶净化公司承揽的净化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而拒绝支付剩余价款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梅花医药公司与绿叶净化公司在净化工程加工承揽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后3日内预付工程款90万元，材料进场开始施工后15天内支付工程款56万元，施工50天支付100万元，剩余工程款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故在绿叶净化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向梅花医药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时，已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期限要求，梅花医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价款。
其次，在本案所涉加工承揽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2013年8月30日梅花医药公司对绿叶净化公司出具的竣工报告予以盖章确认，2014年1月10日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洁净检测报告书确认工程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与医药工业洁净厂房设计规范要求，之后案涉工程亦通过了GMP的认证。而梅花医药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照片和信函本身并无法证明绿叶净化公司承揽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无法体现梅花医药公司所主张质量问题产生的修复费用，且就修复费用梅花医药公司也已在另案诉讼中进行主张，故梅花医药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梅花医药公司二审提出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系绿叶净化公司要求梅花医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纠纷，而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另案系梅花医药公司要求绿叶净化公司承担工程修复费用的纠纷，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另案认定的事实并非本案付款的必要条件，故本案中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法定事由。因此，梅花医药公司二审提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梅花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天津梅花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