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村。负责人：耿收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沿利，山东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滨，山东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峰，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志，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明，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民，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希永，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月磊（曾用名杜月雷），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珍，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关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杜海峰、张学志、张学明、杜小民、顾希永、杜月磊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关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2007年10月前，刘志民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耿收德担任副主任，杜荣生担任居委会委员，张建卫担任会计。2007年10月换届后，耿收德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刘志民担任副主任，杜向辉担任会计，由耿收德和杜向辉负责向滨州市滨北街道办事处经管站报账。后因刘志民拒不交付北关居委会公章，由滨州市滨北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并委托相关单位刻制新公章，在滨州日报社公告原公章作废，同时在北关居委会的公告栏张贴作废公告，该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提及。2009年2月16日至2012年2月15日，刘志民在监狱服刑。2011年10月举行选举，耿收德虽通过，但因故未当场宣布，但其实际负责北关居委会事务。北关居委会2007年至2014年班子任职情况如上所述，张建卫从未进入村委班子。一审法院认定刘志民2010年10月（此时其在监狱服刑）当选北关居委会副主任，且在监狱指定张建卫收取承包费错误。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滨州市滨城区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公章于2008年1月已经备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0年自行刻制公章错误。2008年至2014年北关居委会无党支部书记，该事实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上级党委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单景全为党支部书记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以后北关居委会主任、副主任分别开展工作，部分村民向刘志民、单景全指定的张建卫交纳承包费，系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原印章于2008年1月已公告作废，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8日，以北关居委会两委名义下发的通知合法有效错误。2007年10月28日，耿收德当选北关居委会主任，杜向辉为会计，此次选举具有公开、公示、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卫收取承包费系表见代理错误。被上诉人杜海峰、张学志、张学明、杜小民、顾希永、杜月磊辩称，1.2007年10月换届选举前，张建卫为村委会的会计。2007年10月28日换届选举后，耿收德为主任、刘志民为副主任。现北关居委会存在两套公章，而且第二套公章系耿收德个人委托相关单位私自刻制。以上事实北关居委会在其上诉状中亦认可。2.一审判决认定六被上诉人已经交纳2007年至2012年度的承包费，并且2013年系因北关居委会、党支部联合发布公告而暂缓交纳承包费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关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六被告支付承包费110000元及逾期滞纳金60000元；3.判令六被告拆除地上附着物及清理掉湾塘内的鱼虾；4.诉讼费用由六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六被告支付承包费100000元及逾期滞纳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2月23日，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北关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杜海峰、张学志、张学明、杜小民、顾希永、杜月雷（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所有的北至大队排水沟、南至生产路、西至杜月亮水库、东至北关水库西沿的100亩湾塘，承包期限自2006年2月23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为10000元，乙方必须在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当年的承包费，逾期一天罚欠款的1%，逾期超过60天不交承包费，甲方有权无偿收回承包项目；承包期间一切税金及费用由乙方负责；承包期间乙方因生产需要新增设施，需征得甲方同意后施工，合同期满后可由乙方自行拆除，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如不能拆除的设施，应无偿交付甲方，不准无限期拖延影响下期承包；承包期间一方违约要向对方交违约金1000元等。同日，上述合同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公证处公证。杜月磊与杜月雷系同一人，杜月雷系杜月磊的曾用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北关居委会向六被告交付了湾塘。2006年前后，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村民委员会变更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北关居委会成员在2007年10月换届选举前，刘志民为北关居委会主任，耿收德为副主任，张建卫为居委会委员兼任会计。2010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选举，耿收德当选居委会主任，刘志民当选副主任。耿收德和刘志民在处理财务等居委会相关事务时多有分歧，刘志民指定张建卫担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且刘志民工作事务多与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单景全协商，独立进行居委会的管理工作。而耿收德指定杜向辉担任财务会计，负责居委会的财务工作。换届选举完成以后，耿收德向刘志民、张建卫索要居委会印章遭到拒绝，之后耿收德自行委托相关单位刻制一枚与原印章“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同名的印章，由其和杜向辉保管使用。2011年6月，北关居委会成员换届选举，因故未能产生居委会成员。2014年11月，北关居委会进行换届选举，耿收德当选北关居委会主任。2005年3月1日，单景全经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党委批准担任北关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单景禄经批准担任北关居委会党支部书记。自2007年以来，北关居委会成员主任、副主任分别独立开展工作。集体组织成员交纳承包费时，部分选择向耿收德及其指定会计杜向辉交纳，部分选择向刘志民及刘志民、单景全指定的张建卫交纳。2013年1月8日，北关居委会党支部和北关居委会联合向居委会居民发出通知，告知居委会湾塘承包人员，自2013年起，各承包户暂停交纳承包费用。关于六被告承包费交纳数额，该院查明如下：2007年1月28日，六被告向原告北关居委会交纳2007年承包费10000元，收款人是张建卫；2007年4月28日，六被告应原告北关居委会要求提前交纳2008年承包费10000元，收款人是张建卫；2009年12月31日，六被告向原告北关居委会交纳2009年承包费10000元，收款人是张建卫；2010年12月31日，六被告向原告北关居委会交纳2010年承包费10000元，收款人是张建卫；2011年六被告向原告交纳承包费10000元，其中被告杜海峰交纳713元，抵顶2010年被扣土地补偿款713元；被告张学志应交1661元，抵顶2010年被扣土地补偿款666元后，实交995元；被告杜小民2011年应交766元，抵顶2010年被扣土地补偿款766元；被告杜月磊2011年12月31日应交3435元，抵顶2010年的土地补偿金1821.2元后，实交1613.8元；被告张学明应交794元，抵顶2010年被扣款土地补偿款606元后，实交188元；以上收款人为张建卫。另外，被告顾希永2011年12月31日交纳2631元，收款人是耿收德。综上，2011年总承包费为10000元，六被告实交5427.8元，其余都被抵顶了土地补偿费；2012年12月31日，被告杜海峰交纳当年承包费713元，被告张学志交纳当年承包费1661元，被告张学明交纳当年承包费794元，被告杜小民交纳当年承包费766元，被告杜月磊交纳当年承包费3435元，以上收款人为张建卫；2013年12月28日，被告杜小民应交纳当年承包费766元，实交277.8元，其中扣除了2010年土地补偿款448.2元。根据合同约定，2007年度至2016年度，被告杜海峰、张学志、张学明、杜小民、顾希永、杜月磊应当向原告北关居委会支付承包费100000元，已支付58135元，尚欠原告承包费4186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北关村委会与被告杜海峰、张学志、张学明、杜小民、顾希永、杜月磊签订的《承包合同》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六被告为一个整体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至于六被告在取得湾塘后协议分割独立生产经营的行为，仅为其六人的内部意思表示，并不能约束合同相对方。六人独立向原告支付承包费，原告接受独立支付，亦不能改变六被告系一个整体的缔约事实。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义务。原告北关居委员依约向六被告交付了湾塘，履行了约定义务。六被告应及时向原告支付各年度承包费，直至2013年北关居委会党支部、居委会联合发布暂缓、停止交纳承包费的通知。故六被告暂缓支付承包费系经原告北关居委会同意或许可的，六被告未违反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虽许可六被告暂缓交纳承包费，但原告并未实际免除上述义务。而此后原告一经催告，六被告应在合理期限内继续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原告北关居委会以诉讼方式直接向六被告主张权利，请求支付已经发生年度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北关居委会以六被告诉前逾期支付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及请求解除合同、拆除地上附着物及清理掉湾塘内的鱼虾、支付逾期滞纳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六被告向以刘志民为代表的居委会支付承包费，以及上述成员以居委会和居委会党支部名义联合发布通知等行为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刘志民在北关居委会2007年的选举中当选居委会副主任，张建卫在2007年以前担任居委会委员兼任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刘志民指定许可张建卫收取湾塘承包费，张建卫收取承包费的会计工作一直延续，且张建卫持有一枚居委会印章，其收取六被告的承包费后开具收款收据等行为，足以能够使六被告信赖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享有代理权限，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因而认定六被告向张建卫支付承包费的行为系有效履行行为。同理，北关党支部和居委会发布的通知，因合同相对人皆有理由相信行为的合法有效性，故产生合同变更、中止等法律效果。对于六被告提出北关居委会成员不满法定人数，居委会未有效成立，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北关居委会系经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该组织一经合法程序设立便成立，且具有相对独立性，系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合法主体，能够从事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居委会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它组织，该组织成员是否产生、是否满足法律规定人数，不影响该组织成立、存在与否，不影响组织所进行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北关居委会现任主任耿收德代表居委会主张权利，系合法的职务行为和有效代表行为，其行为产生后果由北关居委会承担。耿收德以居委会名义起诉以及其出庭参加诉讼，行为均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因六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理论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六被告提出的原告请求支付2014年度之前承包费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北关党支部和居委会发布通知系就湾塘承包合同中有关承包费的支付期限进行了变更，通知要求暂缓、停止支付承包费，实质上系向相对人发出中止支付承包费的意思表示。由此可以判断，在原告催告或明确指定新的履行期间之前，六被告可中止支付行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应当以义务超过期限不履行或迟延部分履行作为前提，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作为时效期间的起始日。由于原告在诉前未再指定履行期限，未催告六被告支付承包费，因而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开始，进而也就更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事实发生。故对六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北关居委会与被告杜海峰、张学志、张学明、杜小民、顾希永、杜月磊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有效，原告请求六被告支付已经发生年度承包费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六被告承包涉案湾塘后，单独从事生产经营，单独向原告交纳承包费，并不影响其为一个整体的事实，六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承担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六被告未发生违约行为，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拆除地上附着物及清理掉湾塘内的鱼虾、支付逾期滞纳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六被告以原告北关居委会主体不适格、超出诉讼时效等理由提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海峰、张学志、张学明、杜小民、顾希永、杜月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支付承包费41865元；二、驳回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负担1394元，由被告杜海峰、张学志、张学明、杜小民、顾希永、杜月磊负担45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关居委会提交了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北关居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落款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但印章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城管社区”，且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法定形式，本院不予认可。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选举，耿收德当选居委会主任，刘志民当选副主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10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换届选举前，刘志民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耿收德担任副主任，张建卫担任居委会委员兼会计。2007年10月换届选举后，耿收德担任主任，刘志民担任副主任。耿收德和刘志民在处理财务等居委会相关事务时多有分歧，刘志民指定张建卫担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张建卫收取六被上诉人承包费的工作自《承包合同》签订起一直延续，且张建卫出具的收款收据均加盖北关居委会公章。六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建卫收取承包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该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六被上诉人向张建卫交纳承包费系有效履行合同的行为。2013年1月8日北关居委会、党支部联合发布暂停交纳承包费用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印有《承包合同》一方当事人北关居委会的印章，六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通知的真实有效性。自该通知发布之日起，六被上诉人暂停交纳承包费不构成违约。上诉人北关居委会关于其有两个印章，张建卫持有的印章系原印章已公告作废，张建卫收取承包费不属于表见代理，2013年北关居委会发布的暂停交纳承包费通知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北关居委会成员内部矛盾及存在两个印章造成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六被上诉人承担。北关居委会党支部并非《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北关居委会党支部书记任职情况与本案无关。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选举，耿收德当选居委会主任，刘志民当选副主任，刘志民指定张建卫担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10月，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北关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