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齐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马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生，新疆联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伟，新疆联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芳，女，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耘，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地区心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法定代表人：窦晓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新疆齐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小芳、哈密地区心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心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中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伟、被上诉人胡小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耘、被上诉人心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晓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所作的认定有偏颇。从我公司要求胡小芳供货至今历时近两年有余，很多情况已经发生变化，现在下家已经不再需要，合同实际履行现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一审法院却只确认合同效力和有利于胡小芳关于质量问题的表述，对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质量验收及对目前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一情况不作表述，将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不依证据查明。一审法院的此类认定违背案件的客观事实，造成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虽然有“视为货物可以使用”的文字表述，但是双方在合同中还明确了货物质量的验收形式，所以从以上条款的设定，表明了我公司对货物质量有绝对的认定权限。当胡小芳所提供货物无法满足我公司要求时，我公司当然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作为判决依据，却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不作查明，偏信胡小芳证言而无视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未依据客观案件事实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做出查明，造成案件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同时也未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胡小芳负担。 胡小芳辩称，一、双方对货物质量有明确约定，对方到现场对货物质量进行确认才签订的合同，且对方在粉煤灰离开二电厂之前对质量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现在提出质量异议不符合约定。二、以相邻场地的提货地点作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三、齐辉公司从未来拉过货物或者要求调换货物。四、齐辉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因其不诚信行为导致，不能由他人承担。五、粉煤灰的质量经过双方确认，综上，案件诉讼至此是不必要的诉讼。 心怡公司辩称，合同是胡小芳个人行为，心怡公司未参与其中，不属于公司行为。 齐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2010年6月1日、2010年6月5日签订的《粉煤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胡小芳、心怡公司返还货款3236663元及资金占用费235467元（3236663元×23875‰×15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日，胡小芳（甲方）与齐辉公司（乙方）签订《粉煤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位于哈密西戈壁二十里疙瘩处的二电厂灰坝内粉煤灰计10000吨，甲方应于合同签订两个月内完成对乙方供货，根据生产能力尽量加大对乙方的供货。付款方式按照先款后货的方式，乙方按200/吨的价格（不含税，甲方不提供发票）给甲方支付200万元粉煤灰转让预付款，甲方收到预付款后向乙方供应粉煤灰，在乙方支付的预付款用完时，甲方停止对乙方粉煤灰的供应，乙方须在一周内向甲方再次支付预付款，否则视同甲乙双方共同同意终止本合同。供应及运输方式为甲方负责给乙方拉运粉煤灰的散装罐车进行装车，运输及相应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在调运粉煤灰时，须遵守甲方的粉煤灰调运程序并提前一日向甲方报调运量，由甲方安排对乙方供应粉煤灰的具体时间及数量。在甲方正常供应下，如因乙方不遵循甲方提货调度，不按时提货，甲方不能保证两个月内对乙方供货一万吨。粉煤灰质量方面，甲方向乙方转让的粉煤灰系二电厂废弃的发电生产附属生成物。在合同签订前，由乙方自行确认甲方提供的粉煤灰能否使用。合同签订后，视为乙方确认甲方的粉煤灰可以使用，如在合同履行中，乙方对甲方转让的粉煤灰质量有异议，需在粉煤灰离开二电厂灰坝内前向甲方提出，乙方提货离开二电厂灰坝后，视同乙方质量验收无误。2010年6月5日，双方签订《粉煤灰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齐辉公司）于2010年6月5日前完成对甲方（胡小芳）支付200万元预付款。甲方完成对乙方供应150万元价值粉煤灰时，乙方对甲方支付500万元的预付款，甲方收到500万元预付款后，继续对乙方供应粉煤灰。甲方对乙方供应粉煤灰量为300-500吨/日，并保证除搅拌站用粉煤灰外不给其他经销商供应。齐辉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赵晓兰及胡小芳在《粉煤灰转让合同》及《粉煤灰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齐辉公司加盖公章。合同履行中，齐辉公司累计给胡小芳支付货款9651769.91元，后经双方对账，齐辉公司拉运粉煤灰的货款合计6402861.54元，剩余3236663.91元。齐辉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起诉胡小芳、心怡公司，要求退还预付款3236663.9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77679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齐辉公司的诉讼请求，齐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8月9日，齐辉公司委托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并与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一同到哈密市哈密重力混凝土福利有限责任公司厂区，提出该厂区粉煤灰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向胡小芳和窦晓立出具《紧急函》载明：“对胡小芳指定由窦晓立先生为我公司调运粉煤灰事宜，我公司及时与之进行了联系和确定，2013年8月9日（星期五）上午10时，我公司按照约定组织装运粉煤灰罐车到窦晓立指定地方进行拉运，发现其场地堆放粉煤灰的数量有限，粉煤灰结块严重，且窦晓立根本无法将所称的粉煤灰装运罐车。鉴于此情况，我公司紧急函告贵方：1.贵方所提供的此等粉煤灰，我公司无法接受，在此向贵方提出异议。我公司所安排的运输罐车，只能空车返回，所造成的损失将由贵方承担。2.望贵方拉（拿）出合同履行诚意，在3日内调整粉煤灰货源，及时通知我公司拉运。如贵方3日内未能另行组织货源并通知我公司拉运，视为贵方同意放弃双方合同履行，也请贵方将多收的预付款3236663.91元退回我公司。”胡小芳对齐辉公司《紧急函》未予回应。一审法院认为，齐辉公司与胡小芳签订的《粉煤灰转让合同》及《粉煤灰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齐辉公司主张胡小芳供应的粉煤灰质量不符合要求，根据双方签订的《粉煤灰转让合同》关于粉煤灰质量的约定“在合同签订前，由乙方（齐辉公司〕自行确认甲方（胡小芳）提供的粉煤灰能否使用。合同签订后，视为乙方确认甲方的粉煤灰可以使用”，故对齐辉公司提出胡小芳供应的粉煤灰质量不符合约定并要求解除合同的意见不予釆纳。齐辉公司已向胡小芳支付预付款，胡小芳根据约定向齐辉公司提供粉煤灰由齐辉公司负责运输，齐辉公司要求胡小芳返还货款3236663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齐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齐辉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齐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六份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中标通知书、证据二、物质购销合同书、证据三、订货明细、证据四、新疆齐辉公司运输合同，该四份证据拟证实齐辉公司是贸易公司，并不需要消耗粉煤灰。胡小芳提供的粉煤灰数量质量无法满足双方间合同的约定。证据五、六、证人证言2份。证明胡小芳供货能力不足，无法提供每日300-500吨的数量，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加装磨机，2013年6、7月份胡小芳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胡小芳履行合同的地点和数量发生严重变化，齐辉公司曾给胡小芳公证致函，要求胡小芳调整货物，否则视为同意放弃履行合同。胡小芳、心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齐辉公司与中铁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四局签订的合同和涉案合同签订时间相吻合，后期不履行是因为粉煤灰的价格发生变化；证据四也可以证实和涉案合同签订时间相吻合；证据五、六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两名证人均系齐辉公司职工，和本次合同实现有利害关系。因证据一至四均为原件，并加盖齐辉公司和中铁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印章，胡小芳、心怡公司对证据中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前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两名证人均未参加庭审，且胡小芳、心怡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故本院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根据新提供的证据和一审已认定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8月28日，齐辉公司与胡小芳对涉案买卖合同进行对账，齐辉公司拉运粉煤灰的货款合计6402861.54元；齐辉公司分批已预付胡小芳货款900万元，剩余货款3236663.91元。2011年12月6日，胡小芳致函齐辉公司称：其于2011年10月31日、11月25日就粉煤灰调动问题致函齐辉公司，但齐辉公司未回复，亦未配合其开展调运工作。因租赁场地到期，预定2011年12月20日前将哈密二电厂灰坝内粉煤灰调运至心怡公司，所发生运输、装卸、场地费用由齐辉公司承担。货物调运期间，齐辉公司必须派人前来查看，否则视同认可。2011年12月13日，齐辉公司致函胡小芳称：“齐辉公司与胡小芳签订的粉煤灰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齐辉公司根据该合同给胡小芳多预付的款项应退还。胡小芳租用二电厂灰坝储存粉煤灰的租赁合同是否到期以及租赁到期后储存的粉煤灰如何处理等事实均与齐辉公司无涉。”2013年8月9日，齐辉公司按照胡小芳安排组织罐车到哈密重力混凝土福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密重力公司）拉运粉煤灰，其认为粉煤灰板结严重，已不能装罐，质量不合格，通过哈密重力公司向胡小芳送达了《紧急函》。同期，胡小芳向哈密重力公司供应搅拌站粉煤灰。心怡公司、哈密重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窦晓勇，其与胡小芳系夫妻关系。齐辉公司之前交付的涉案货款均按胡小芳要求打入心怡公司账户。2015年5月5日，齐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齐辉公司与胡小芳签订的《粉煤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在2011年12月6日之前，胡小芳三次通知齐辉公司提货，但齐辉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及时拉运，直至2013年8月。粉煤灰因长期处于露天状态发生板结并不意味着其当然不能使用，且造成该情形的主要原因是齐辉公司未在合同期间内及时拉运粉煤灰，齐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并不能证明胡小芳交付的粉煤灰存在质量问题。齐辉公司从胡小芳处购买粉煤灰后如何使用是齐辉公司自行决定的事项，而不是齐辉公司与胡小芳之间买卖合同的目的。齐辉公司因购买的粉煤灰超出了其实际使用数量为由，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齐辉公司上诉所称胡小芳交付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涉案《粉煤灰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如乙方（齐辉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有违反甲方（胡小芳）粉煤灰调运程序或有恶意侵害甲方权益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扣留乙方预付款”，因齐辉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拉运货物损害了胡小芳的利益，齐辉公司要求胡小芳支付多预付货款3236663.91元及占有期间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心怡公司虽然代为接收涉案货款，但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一审驳回齐辉公司要求心怡公司与胡小芳共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齐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7.04元（齐辉公司已预交），由齐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敬林 代理审判员  陈建红 代理审判员  李东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斯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