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会均，绰号陈大、陈大娃，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半文盲，无业，出生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家庭住址盐津县。2016年5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海盐县公安局羁押，同年5月24日被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转送晋中市看守所羁押。同年7月1日被该局监视居住；2016年7月14日榆次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涉嫌诈骗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晋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剑楠，山西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晋中检公诉一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会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韶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会均及辩护人赵剑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12月份，被告人陈会均以到山西打工可以挣大钱为由，带领一名云南人杨某3来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欲在榆次寻找煤矿将其杀害后，伪造矿难骗取煤矿赔偿金。后被告人陈会均联系艾某（另案处理）要求其帮忙在榆次寻找便于作案的煤矿，艾汪银便联系在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河口村暂住的王学奎（另案处理），让王某3帮助联系煤矿打工事宜。通过王某3和周某1（另案处理）联系后，被告人陈会均带着杨某3到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原结岭石煤矿，经煤矿工头张某2同意后让陈会均与杨某3在该煤矿上班，并安排陈会均与杨某3同在一班组。上班后二、三天，被告人陈会均趁单独与杨某3在井下13号煤层工作之机，采用爆炸的方式将杨某3杀害后，以井下工作面发生事故报告矿方。矿方接到通知，工头张某2立即同矿方负责人朱某1赶到事发坑口，组织工人下井抢救，待被害人被抬出，确认被害人已经死亡，便派人驾车将杨某3的尸体拉到太谷县殡仪馆安放。因被告人陈会均带领杨某3到结岭石煤矿上班时，使用的是杨某1康的身份证，系冒用杨某1康的身份，矿方负责人便通知了杨某1康的家属来山西榆次处理丧事。王某2（当时与杨某1英同居，另案处理）、杨某1康的妹妹杨某1英（另案处理）、杨某1康的儿子杨某2龙（另案处理）分别从云南、山西大同赶到榆次，经过谈判，由矿方出资，一次性赔偿家属40万元。后杨某2龙签字将死者杨某3火化，骨灰交给杨某2龙。矿方将40万元赔偿款打到杨某2龙的银行卡账户，杨某3的骨灰由王某2在返回云南途中丢弃。杨某2龙将其银行卡交由王某2带回云南省大关县，随后，被告人陈会均与王某2、艾某、杨某1英、王某3、周某1、杨某2龙、杨某1康将所得赃款私分后挥霍。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会均伙同他人采用杀害被害人，伪造煤矿事故的手段，来达到骗取煤矿死亡赔偿金的目的，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会均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其辩称本案是王某2、周某1等人诬陷其，其没有杀害被害人老杨，其是被逼参与分钱，钱又被艾某等人拿走了。被告人陈会均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会均在本案事发前没有与其他人员共同预谋杀人，在被害人被杀害时陈会均也不在现场，没有实施杀人行为。事后陈会均没有实际取得赔偿款。本案其他涉案人员有推卸、栽赃被告人陈会均的嫌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陈会均故意杀人，据此提请人民法院公正审理。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份，被告人陈会均、艾某（另案处理）带领一名被害人（男，身份不明）来到晋中市榆次区，艾汪银联系在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河口村暂住的王学奎（另案处理），让王某3帮助联系煤矿打工事宜。期间王某2（另案处理）从云南将杨某1康（另案处理）的身份证寄给艾某，艾某将该身份证交给了被告人陈会均。当时周某1（另案处理）在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结岭石煤矿务工。经周联系煤矿工头张某2同意后，被告人陈会均带着被害人，以被害人叫“杨某1康”到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结岭石煤矿务工。上班后二、三天，被告人陈会均趁与被害人在井下工作之机，采用爆炸的方式将被害人杀害，随后谎称发生事故报告矿方。矿方接到通知，组织工人下井抢救，待被害人被抬出，确认被害人已经死亡，便派人驾车将被害人的尸体拉到太谷县殡仪馆安放。矿方根据被告人陈会均、周某1所提供的“死者杨某1康”联系信息通知了杨某1康的家属来山西榆次处理丧事。王某2（当时与杨某1英同居，冒充杨某1康妹夫）、杨某1康的妹妹杨某1英（另案处理）、杨某1康的儿子杨某2龙（另案处理）分别从云南、山西大同赶到榆次，经过谈判，由矿方出资，一次性赔偿“死者杨某1康亲属”40万元。后杨某2龙签字将被害人火化，骨灰交给杨某2龙。矿方将40万元赔偿款打到杨某2龙的银行卡账户，被害人的骨灰由王某2在返回云南途中丢弃。杨某2龙将其银行卡交由王某2带回云南省大关县。后被告人陈会均与王某2、艾某、杨某1英、王某3、周某1、杨某2龙、杨某1康将所得赃款私分，被告人陈会均分得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海盐县公安局通元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陈会均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会均于2016年5月15日在浙江省海盐县被抓获。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会均基本身份信息。
3、山西省太谷县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费用收据，证实：该馆2009年12月31日收取“杨某1康”火化费262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2009年期间，我任榆次区乌金山镇结岭石煤矿工会主席，负责劳动用工。2009年12月的一天，矿长张某1电话告我矿上出事了，一名矿工被炸死。当时我联系了太谷殡仪馆后，就全程参与了之后的该事件的处理工作。我安排矿上工人将死者的遗物收拾到我这里，从死者行李中找出死者的身份证。死者当时是在工作面“放炮”的时候被炸死的。我看过尸体只是当时死者被炸死后已经面目全非了，经过清洗后仍然不好辨认，于是我就是通过身份证以及当时死者的工友确认的死者身份。我只记得死者使用的是一个云南人的身份证，我在处理事后问题时还复印过这个身份证，而且在见了死者家属后还拿这个身份证同死者家属提供的户口簿上的信息核对过，还看过死者家属的身份证。只是现在这个身份证复印件找不到了。在核对完身份后我就将死者的身份证交给了死者家属。具体什么时候交给家属的我记不清了。当时死者家属来了几个人记不清了，经协商，赔偿家属大概是40万元。协议当时由我保管，后来因为煤矿2010年关闭，协议就扔了。
死者的尸体在火化过程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簿，我记得好像出具了一个单位证明，具体记不清了。因为那些年管理松，当时好像没有到医院开具死亡证明。处理完后，同班的人当时就离开了，去哪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认识他同班的人。死者才去了煤矿两三天就出事了，应该没来得及签合同，当时的用工名单、工资花名表因为煤矿关闭也找不到了。
2、证人贾某1的证言，证实：当时我是结岭石煤矿的安全员。我记得2009年过完冬至的第二天出的事，矿上死了一个人。事发地点在榆次区结岭石煤矿13号煤层，当时他们工作的区域属于计划外开采。当时我参加往出抬死者的尸体，我和其他三个人一起抬的，但是这三个人我都忘了是谁了。当时我得知出事后，进了被害人所在的小坑口，当时坑内全是煤烟，什么也看不到，我和几个人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等煤烟散的差不多以后，我们才进去，进去之后我们一直叫唤着找人，没有人答应，然后我们靠着头灯照明找到那个死者，已经被炸出五、六米远，背靠着煤墙坐着，这个人当时已经不能发声、不能动弹，应该已经死亡，我们把人先放平，然后我用铁锹割下来一块风筒（用类似塑料的材料制成），裹住他的身体，连脑袋一起裹住的，然后我们四个人把他抬出来坑口。和死者同一班的那个人没有参与抬死者，他当时早就跑了。我们抬出来死者来以后，他已经洗完澡，在坑口大概三十米的地方站着了。当时是张某2开着一辆皮卡车拉走的死者，我们抬出来以后，车就在门口等着，我们直接把死者抬到车后面，张某2就开车走了，我们也下班各自散了。死者是云南人，身体特征我记不清了，和死者同一班的男子也是云南人，个子不高，当时大概30岁左右，一共上班也就三五天，我对他没有印象。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我任结岭石煤矿矿长。我记得2009年冬至后的两三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正在结岭石煤矿上班，煤矿安全员贾某1来到我的办公室向我汇报矿井下有人被炸伤了，我没有亲眼看见伤者，就安排当时的工头张某2组织人员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后来我听说工人抢救无效死亡了。后来的善后工作都是矿上的工会主席朱某1负责的，具体结果我就不清楚了。该矿2010年7月就被关停了，当时的工人名单也都找不到了。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当时在结岭石煤矿承包出煤工作。2009年底，刚刚过了冬至，第二天或是第三天下午，我矿上的安全员贾某1告我说，矿上出事了，炸伤一个人，人已经抬出来了，我赶紧过去，看了一下，人已经死了，我就告诉工人们，让他们谁能联系上死者的家属给联系下，告知家属情况，然后我就给朱某1打电话，告诉了他情况，朱某1说往太谷县殡仪馆拉吧。朱某1当时是矿上的工会主席，矿上的对外事务大部分是他办理。然后我开着当时矿上的白色皮卡车拉着尸体，和朱某1约好在智海水泥厂门口见面，见面后我跟在朱某1后面一起去了太谷的一家殡仪馆，当时大概是18时左右，天刚黑。太谷殡仪馆的两个人接待的，把尸体停放到停尸房后，给我们开了一张单子，应该是一张尸体接收单据，单子给了朱某1，我们嘱咐了殡仪馆的人，告诉他们说这个死者要等到家属来认了尸体以后才火化，然后我和朱某1就回了榆次，我回到矿上，朱某1回了他家。我回到矿上后第二天中午，工人们告诉我说，死者的家属通知过了，应该一两天就到了。等了几天，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称他们是死者的家属，已经到了榆次火车站，让我去接他们。我就开着我的黑色现代汽车去了榆次火车站，到了之后联系家属，把我车牌号告诉他们，他们后来就直接上了我的车了。我也记不清当时来了几个家属，有男有女。当时朱某1已经在太谷的裕隆园大酒店开好房间等我们了，我接上家属直接去了这个宾馆，把家属安排住下后，我和朱某1各自开车，分别拉上家属先去了太谷殡仪馆，有个女家属在殡仪馆外面买的纸，看过尸体，我记得那个女的哭的厉害，还烧了纸，之后我和朱某1又把家属接回宾馆。当时已经中午了，我们和家属一起吃的中午饭，饭桌上谈了什么不记得了，饭后各自回住的房间，我和朱某1住的一个房间。然后，休息了一会就在我们的房间开始谈判，谈的内容主要是赔偿款的数量问题，谈了几天记不清了，期间我充当中间的传话人，最后谈好赔偿款是40万元。谈好后，我把带来的现金拿出来40万，交给朱某1，朱某1后来怎么给的家属我不知道，他也没有告诉我。朱某1和我拉着家属先去了太谷殡仪馆，办理好火化手续后，把尸体火化了。火化尸体都是家属签的字，我和朱某1没有签字。之后，其中一个家属拿着骨灰盒放到我车的后备箱，然后坐上我的车。上车后，我也不记得去银行给他们打款了没有，最后是我和朱某1把他们送到太原火车站，然后我们才各自离开的。我记不清是死者什么关系的亲属，当时是朱某1看的他们的身份证、户口本。
死者刚去了煤矿四、五天就出事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死者和谁一起去的煤矿、和谁在一组工作、同班工人还有谁不记得了。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1996年至2010年任太谷县殡仪馆馆长。我们殡仪馆查找到一张办理过杨某1康的票据，票据显示在2009年12月31日一名死者的殡仪总费用为2620元。由于当时管理不规范，当年的相关材料在第二年就集中销毁了，只保存了收费票据。
6、证人原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4年至2010年任太谷县殡仪馆会计。那张票据显示办理杨某1康火化的殡仪服务时间是在2009年12月31日，我当时是会计兼档案员，那张收费票据是我填写的，收费也是我办理的。
7、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榆次区乌金山镇河口村村民。大概从2007年起，王某3一家租住了我的房子，2015年王某3被外地公安机关抓走。我还见过他的小舅子周某1。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陈会均2017年4月22日在晋中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被害人老杨和其被艾某等人带到榆次后，由王某3通过周某1找到一家煤矿，让其和老杨去上班。周某1领着去办的登记，其用自己的身份证，老杨使用的是一个叫“杨某1康”的身份证。出事那天其和老杨、周某1一个班。快下班时，看见里面晃灯，其过去一看是周某1，周说出事了，老杨被炮轰死了，让其出去叫人。后来，王某2、杨某1英、杨某2龙到山西来，与矿上谈的赔偿问题。王某2等人回去后，该与艾某、王某3、周某1一同回云南找王某2，艾某等人索要矿上赔给的钱款，其分得10万元，但后来又被艾某要走了。
2、被告人陈会均在庭审中的供述，证实：其和被害人老杨是艾某和王某3安排去的榆次一个煤矿上班，老杨是以杨某1康的名字登记的。在矿上，其和老杨、周某1、还有一个人住在一起。出事那天其和老杨、周某1一个班，其负责拉煤，周某1、老杨打眼、放炮。老杨是因爆炸死了的。之后矿上联系被害人亲属，王某2、杨某1英、杨某2龙就过来了，其知道杨某1英是其所认识的杨某1康的妹妹。后来其回云南参与了分钱，其拿了10万元。
3、另案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证实：大约2010年前后，我和杨某1英同居生活。艾某让我找一个身份证给他寄过去。杨某1英向她哥哥杨某1康取得这个身份证后，我和杨某1英一起去了红葛曹新区的一个邮政储蓄所，将身份证按照艾某提供给我的地址邮寄了一个特快专递，好像是我填的邮单，邮到了山西榆次，我搞不清是邮寄给王某3还是艾某了，总之几天后艾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收到身份证了，让我等电话，准备去山西。之后过了一段时间，艾某给我打电话说事情办成了，告我煤矿的人将会联系我，让我准备到山西。第二天矿上的人给我打电话，对我说他们是山西的（具体怎么描述他们的身份我忘记了），他们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杨某1康的邻居，我说是，对方说麻烦我通知一下杨某1康的家属，称杨某1康在山西打工期间出了点事，受伤了，让他的家属给对方回电话，我就告诉了杨某1英，杨某1英给对方回了个电话，然后第二天我和杨某1英就坐车到了山西的榆次，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又过了一天，应该是杨某1英联系的杨某2龙，艾某将杨某2龙送到了我们住的那个旅店，在旅店艾某告诉我们说人已经被他们杀死了，放心大胆的找矿方要钱，让我冒充死者的妹夫、杨某1英冒充死者妹妹、杨某2龙冒充死者的儿子同矿上商谈赔偿的事宜。后来杨某1英就给矿上的人打电话，矿上的人叫我们去一个什么“三医院”的地方，在医院见到矿上的人以后，矿上的人说尽力抢救过，没有抢救过来，人已经死了，并让我们在医院的太平间看了尸体，我没有进去看，杨某1英、杨某2龙进去看的，听到杨某1英哭了几声，我们就出来了，之后矿上把我们接到一个宾馆里在那个宾馆里我们同矿上商谈赔偿的事，开始矿上同意出好像是五十万，我偷偷给艾某打电话，艾某觉得有点少，让我们再熬两天，和矿上多谈谈，最后谈了四、五天，矿上不愿意多出，经艾某同意后我们同矿上达成了协议。然后我、杨某1英、杨某2龙同矿上的人一起给我们将钱打到了杨某2龙的邮政卡上，并签了协议，打完钱后我们又一起去了火葬场，在火葬场要求我们提供杨某1康的身份证、户口本，死者假借的是杨某1康的身份，矿上的人将杨某1康的身份证给了杨某1英的，户口本、身份证是杨某1英向火葬场工作人员提供的。我们向火葬场提供了所要求的证件才将尸体火化。在火葬场办理了火葬手续，将尸体火化后，将骨灰交给我们，我就和杨某1英、杨某2龙一起到了太原火车站的一个宾馆里的。
回了太原火车站后，杨某2龙出去上网，又没有手机，我和杨某1英联系不到杨某2龙，非常着急，后来杨某2龙回了旅店，杨某1英就和杨某2龙拿上了杨某2龙的银行卡和密码，第二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回了盐津。我和杨某1英就住在了黄金坝，我随便找了一个河沟将骨灰扔了。第二天早上，艾某就开车拉着陈某1（被告人陈会均）一起到了黄金坝找到了我，拉着我和杨某1英、陈某1到了大关县的一个邮政储蓄所，在去储蓄所的路上艾某对我们说还有其他人也参与了这起案子，我们每个人只能分到六万元左右，于是我们在储蓄所将卡交给艾某给我们分的钱，给我和杨某1英的钱都存在了杨某1英的卡上，给陈某1分了多少钱我记不清了，但可以肯定给他分钱了，因为他是和艾某一起来分钱的，如果他没有参与，不会给他分钱，但他具体怎么参与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们的钱具体是转账还是现金我记不清了。
4、另案被告人杨某1英的供述，证实：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我和王某2在云南省大关县黄金坝镇同居生活。有一天王某2告我艾某给他打电话了，说有个人在山西煤窑打工时死了，死的这个人用的是我哥哥杨某1康的身份证，叫我和他一起去山西冒充死者家属去骗领赔偿款。后我们和杨某1康的儿子杨某2龙去了山西和矿方谈判，最后谈下来给我们40万元。完事后我们回到大关县。回去没两天艾某和一个姓陈的找到我们分钱，我听王某2和艾某叫那名男子陈某1。我不清楚陈某1分了多少钱。
5、另案被告人艾某的供述，证实：大概是2010年的冬天，我在榆次乌金山河口村王某3家暂住，王某2给我打电话，我就到太原见到了王某2，见到王某2后王某2问我想不想挣钱，我说想，他就告诉我说他们手里有个“货”，可以将这个“货”使用另一个人的身份带到煤矿上上班，然后在施工期间将人想办法弄死并伪装成矿难，之后再由另一些人作为假身份死者的家属向矿方骗取赔偿金，事成之后算我一股。在整个案件实施过程中，王某2对我说我对榆次比较熟，想让我帮忙物色个煤矿实施犯罪，我当时同意了。我回了榆次之后，对王某3说我有几个朋友没有工作，想找个煤矿上班，让他帮忙给找个煤矿，后来王某3找到了西沙沟往里走的一个煤矿，具体哪个煤矿我不清楚，煤矿找好后，我联系王某2，王某2对我说“货”在陈某1手里，让我去武乡洪水镇接陈某1和“货”，并告诉我陈某1的电话，我就开我的车到了武乡洪水镇，结果到了洪水镇后，陈某1说他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让我把“货”接上先回榆次，我就拉上这个“货”回来榆次鸣谦村的一个旅店住下了。住下后我给王某2打了个电话说我接到“货”了，王某2让我把我的地址告诉了他，准备给我邮寄一个用于假冒身份的身份证。第二天，陈某1也到了鸣谦村，和那个“货”住到了一个旅店，又过了四、五天，我接了个电话说是鸣谦邮政的，让我去鸣谦邮政所取我的快件，我就在鸣谦邮电所取到了一个大概是A4纸大小的一个硬纸包装的快件，打开里面取出了一个身份证，身份证是杨某1康的，之后我就按照约定在陈某1住的那个旅店将身份证给了陈某1，并告诉了他找好的煤矿，陈某1就自己包了辆车带着“货”一起去了煤矿。大概过了一星期左右，我忘记陈某1怎么联系的我，只记得他说那个煤矿煤层太低，在矿下直不起腰，不好干，已经换一家煤矿，具体哪个煤矿我没问。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期间我还和陈某1去过几次王某3家），我记不清多久了，王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太原火车站接杨某1康的儿子杨大娃，并给了我联系电话，我接到杨大娃后在王某3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将杨大娃送到榆次火车站交给等着那里的王某2了。
将杨大娃交给王某2后，我就没再参与。又过了三、四天，王某3的小舅子周某2（周某1）、陈某1都来了王某3家找到我，说王某2关机了，一定是我和王某2商量好准备“黑”掉他们的那份钱，我说我都没联系过王某2。他说王某2拿到钱后手机关了。于是我们就决定去云南找王某2，周某2因为生气就没有去。我就开车拉着陈某1、王某3一起去云南，在四川宜宾附近才联系到王某2，他说他在黄金坝，我们就到黄金坝找到了王某2，他当时和杨某1英在一起。见到王某2后，他说他手机没电了，钱还在银行卡，于是就带我和陈某1、王某3一起去了邮政银行，给我分了五至六万元，王某3和周某2的钱都给了王某3了，好像和我的一样多，给陈某1也分了钱，具体多少我记不起来了。之后陈某1和我留在了盐津，王某3第二天或第三天回了榆次了。
在这起案件上陈某1负责带死者矿上上班，并在井下将死者弄死；王某2负责提供身份证、同矿上谈判；我负责找矿点和接送人；周某2开始时负责准备帮陈某1放风，结果他没去；杨大娃负责冒充死者家属；王某3只是帮我找了下矿点，到最后他才知道我们是干杀人诈骗的，所以给他也分了钱；杨某1康扮演死者，我们用的他的身份证。
6、另案被告人杨某2龙的供述，证实：2008年或2009年年底，快过年的时候，我当时正在山西大同的一个煤矿上班，有一天我父亲给我电话说王某2和我姑姑杨某1英拿他的身份证到矿上了，我当时就理解我父亲的意思了，他的意思是说王某2他们带一个人冒用我父亲的名字，在矿上打工，在打工过程中将人弄死，伪造成矿难，然后再由我们冒充死者家属同矿方谈判，进而骗取赔偿金。然后我按照我父亲告我的先去了太原火车站，在太原火车站是我们村的艾某和另一名云南人周某2（我听艾某是这么叫他的）接的我，接上我以后艾汪银开车拉我到太原周边的一个村里另一个云南人租房子的地方玩了几个小时，等的晚上十点左右，艾某又开车拉我到了榆次火车站，接上王某2和我姑姑杨某1英，见到王某2后，我觉得我们在犯罪，于是我很害怕，浑身发抖，王某2对我说不要害怕，待会儿来接我们的煤矿上的人里已经有他事先安排好的人了，那个人姓陈，也是云南人。
我们在那个旅店住了几天后，可能是矿上同我姑姑杨某1英以及王某2商量好了赔偿事宜，我们就一起到了一家火葬场（具体哪里我不清楚），在那里我见到一个绿色的装尸体的袋子，工作人员拉开袋子的拉链给我看了一眼尸体，我看到死者戴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这类的帽子，头歪在一边，我只看到额头，再往下没敢看，只知道死者是用我父亲杨某1康的名字火化的，火化完之后，工作人员将一个红色的骨灰盒交给王某2，王某2放在了矿上的越野车后备箱，之后矿上将四十万现金打到了我的邮政银行的卡里，并让我在协议上签了几个字，协议内容我没看，之后矿方开车将我们送到了太原火车站对面的一个旅馆住了，当晚我害怕，睡不着就出去上网了，回来后王某2和我姑姑杨某1英就和我要了这张银行卡，并要去了密码。第二天我们就坐火车回了盐津，回了盐津后王某2将骨灰在盐津的东风大桥上扔了。在太原的时候，杨某1英给了我一千元，回了盐津不久，我做狐臭手术的时候杨某1英给了我两千元，一共给了我三千元。剩下的钱我不知道王某2他们是怎么处理的。回了盐津过了十几天，我姑姑杨某1英将卡还给了我，这张卡是我在这件事之前开的户。当时卡上已经没钱了，这张卡后来我在广东打工的时候掰断扔了。
7、另案被告人杨某1康的供述，证实：可能是2009年冬天，当时我在庙坝乡石笋村受伤养病。有一天王某2和杨某1英去我家找我，说用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作担保。我和王某2关系不错，杨某1英是我亲妹妹，他两当时同居生活，我就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给了他两。后来他们把证还给了我，说用我的证去外地煤窑上冒充矿难死者、他们冒充我的家属领赔偿金来。事后王某2给了我1万元。我认识陈某1，他是石笋村人，他父亲好像叫陈昌才或者陈昌顺。
8、另案被告人周某1的供述，证实：大概五、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当时在榆次结岭石煤矿上班，王某3（他是我姐夫）和艾某给我打电话，问我煤矿要不要人。我问了工头张某2，确定煤矿要人，我就告诉了他们。不久，陈会均就带着一个人到了我们煤矿，那人使用的是杨某1贵（应为杨某1康）的身份证。陈会均和这个人是一个班。我记得当时是冬天，陈会均和那个人来上班的第二天就出事了，那个人死在煤矿上了。当时我听说出事后，我也来到了现场，死者已被抬上皮卡车，后被送到太谷殡仪馆。过了几天，艾某、王某3、陈会均一起开车回了老家。有过了十几天，王某3回了榆次给了我1万元。
死者真实身份我不知道，死者、我、陈会均在矿上的宿舍住过两天。陈会均没有告诉过我如何杀死被害人的。
9、另案被告人王某3的供述，证实：榆次的这起案件时间实在记不清了。我当时在榆次乌金山镇河口村租住的高栓林的房子。快过年的时候，我接到艾某的电话，问我煤矿上缺不缺人，他有两个人想去煤矿上班。我告他这边煤矿很多，让他带人过来找。第二天艾某到我这儿住下，还是让我帮他找煤矿。期间他和我小舅子周某1通电话，让周给他找活干。之后，艾某就离开了，他当时开的一辆比亚迪黑色轿车。过了几天，我听周某1说陈某1带着一个人在他们矿上干活，后来陈某1带的那个人出了事故死了，这个事情有他的一份儿，他怕艾某和王某4（王某2）黑了他的那份钱。又过了一段时间，艾某开车带着我、陈某1回了云南找王某4。事后艾某给了我3万元，说这是我和周某1共同的一份。我回到榆次后，我给了周某11万元。
(四)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6年5月6日，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刑侦大队对榆次结岭石煤矿进行了勘验。该矿位于榆次乌金山镇北部山区，因资源整合，已于2010年7月关停。结岭石煤矿原有井口已经封闭。进入原矿区，矿区位于两座小山中间的山谷处，西边山脚下是一座二层的办公楼，楼已废弃无人使用。办公楼对面东侧山脚下有平房，平房南侧有一个向东的路口，路口以东30米处，是结岭石煤矿原矿的井口平台，平台上堆放有支撑架、防爆开关、传送带等废弃物。井口平台东北角，是该矿原井口，井口已封闭，无法进入。进口处有一块碑，碑上有“榆次区人民政府封二0一0年八月”的字样。北边山脚办公楼前的土路向西延伸400米后路向北转弯，转弯处有一厕所。厕所以北80米处，半山腰上有平房的废墟，是原炸药库和雷管库的库房。库房以北60米处，山脚下有一排平房，是员工的居住处。平房西侧，土路对面的空地上曾建有活动房。
2、辨认笔录
(1)另案被告人王某2、艾某、周某1、王某3辨认陈会均的笔录，证实：经公安人员依法分别组织上述人员进行照片辨认，上述人员均指认出被告人陈会均就是参与本案杀人骗钱的陈某1。
(2)证人高某1辨认另案被告人王某3、周某1的笔录，证实：经公安人员依法组织高某1分别进行照片辨认，高某1辨认出曾租其房屋的王某3及王某3的小舅子周某1。
(3)被告人陈会均辨认另案被告人王某2、艾某、王某3、周某1、杨某1英、杨某2龙、杨某1康等人的笔录，证实：经公安人员依法组织陈会均分别进行照片辨认，陈会均辨认出上述人员。
(4)另案被告人王某2、艾某、周某1辨认杨某3（公诉机关认定的本案被害人）的笔录，证实：经公安人员依法分别组织上述人员进行照片辨认，上述人员均未能辨认出杨某3。
(5)证人贾某1辨认杨某3（公诉机关认定的本案被害人）、另案被告人周某1的笔录，证实：经公安人员依法组织贾某1进行照片辨认，贾未能辨认出杨某3、辨认出当时在结岭石煤矿务工的周某1。
(五)视听资料
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陈会均及另案被告人王某2、艾某、周某1、王某3、杨某1英等人的讯问光盘，证实：侦查人员对上述人员的讯问过程。
分析本院确信的证据，另案被告人艾某、周某1的供述和被告人陈会均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会均带着本案被害人到结岭石煤矿打工；周仲云和陈会均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在井下干活时被炸身亡；另案被告人王某2、艾某、周某1、杨某1英、杨某1康的供述和被告人陈会均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被害人被陈会均等人以杨某1康的身份信息入矿打工；王某2、艾某、杨某1英、王某3的供述和陈会均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会均参与分赃。综上，本案能够形成证实被告人陈会均参与杀害被害人、冒充家属骗领赔偿金的犯罪活动。
关于被告人陈会均庭审所提“本案是王某2、周某1等人诬陷其，其没有杀害被害人老杨，其是被逼参与分钱，钱又被艾某等人拿走了”的辩解意见以及陈会均的辩护人所提本案认定被告人陈会均故意杀人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一直跟随被告人陈会均；被害人入矿是以另案被告人杨某1康的身份登记的，被告人陈会均庭审也供认其带被害人进矿登记时见过被害人所持的身份证，且身份证上的名字就是杨某1康，而其认识另案被告人杨某1康；被害人仅仅才下井第二天就被炸身亡，而当时陈会均与被害人在同一组劳动；被告人陈会均认识王某2、杨某1英，明知王某2等人冒充家属与矿方谈判赔偿事宜；被告人陈会均在王某2等人骗钱得逞回了云南后，唯恐王某2等人独吞赃款，坐上另案被告人艾某的汽车千里迢迢回到云南找到王某2分赃。综合上述事实及相应证据，能够形成证实被告人陈会均故意杀人的证据链，被告人陈会均的辩解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本案被害人系杨某3的公诉意见，经查：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及户口簿证明家人杨某3于2009年农历10月离家后失踪、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杞榕带走了杨某3、另案犯罪嫌疑人杞榕证明杨某3在山西长治武乡县洪水镇被王某2、艾某和陈会均合伙骗走、被告人陈会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本案被害人就是杨某3。但经进一步核实，杞榕、王某2、艾某和陈会均的供述存在矛盾，王某2、艾某、周某1未能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杨某3，结岭石煤矿安全员贾某1也未能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杨某3，公诉机关无其他非言辞证据证明本案被害人系杨某3，因此本案被害人就是杨某3的证据尚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认定本案被害人就是杨某3。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会均为获取不义之财，伙同他人实施杀害被害人、骗取赔偿金，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根据其犯罪情节、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会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会均犯罪所得人民币10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志坚
审 判 员 李晓光
人民陪审员 田星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