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汉族，1980年8月30日生，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雷，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延霞（系张亮妻子），女，汉族，1980年3月8日生，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四环南路**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华军，男，汉族，1982年5月7日生，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红光，灌南县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亮、朱延霞、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与封华军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4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雷、刘剑，上诉人朱延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上诉人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封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亮、朱延霞、中建一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亮2014年4月18日的转账给封华军的10万元是对2013年12月28日65万元欠条的部分偿还，明显错误。涉案的工程款数额与实际发生的工程款数额明显不相符。本案中与封华军相关的工程仅仅65万元，这也与张亮转账给封华军的63万元能够相互印证。2、中建一局与封华军无任何施工合同关系，中建一局与连冠劳务公司及张亮已结清工程款，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3、本案纠纷虽然是在张亮与朱延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朱延霞不应该承担逾期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封华军答辩称：1、上诉人张亮对自己所签署的证明全部予以否认。并且上诉人中建一局与所谓的连冠劳务公司签订虚假合同，中建一局与上诉人张亮恶意串通，上诉人中建一局在一审中多次陈述，涉案工程是包给连冠劳务公司，上诉人张亮是连冠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合同中上诉人中建一局只发包给连冠劳务公司劳务工程，并且提供的合同原件和复印件相互矛盾，通过我方提供的证据，张亮在涉案工程中，不仅是提供了劳务也提供了原材料，更充分证明上诉人张亮与上诉人中建一局恶意串通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亮在2014年4月18日转给被上诉人10万元，是2013年12月28日65万元借条的部分偿还。因为上诉人中建一局与上诉人张亮恶意串通伪造合同，伪造的工程款制作量没有向法庭提供正规的税收发票，全是复印件，至于工程款的数额，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上诉人中建一局违法将工程承包给上诉人张亮，在本案中存在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朱延霞与张亮在夫妻关系中形成的债务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以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封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张亮、朱延霞、中建一局给付封华军工程款55万元及延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中建一局承包了新建邯郸至黄骅港铁路客运站房及信号楼××标段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张亮接手后，让封华军带人进场施工。2013年12月28日，经双方结算后，张亮出具欠条给封华军收执，欠条载明：“今欠到封华军工程款（注：邯黄铁路第三标段站房项目），外装修工人工资款及材料款陆拾伍万元（650000.00元）。欠款人：张亮，日期：2013年12月28号”。欠条出具后，张亮于2014年4月18日通过银行卡向封华军支付10万元，后因发包方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工资，因此双方发生争议。为此，封华军带人到当地信访讨要工钱，封华军还于2014年4月24日通知其他部分工人到孟村火车站将其所做的部分工程损毁。为此，封华军等其他工人因毁坏公私财物罪被当地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一审法院另查明，张亮与朱延霞系夫妻关系。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封华军为印证欠条上张亮的签名，提交2014年1月11日有张亮签名的证明，张亮对证明不予认可，并称证明上所载明的材料款是中建一局于2014年1月10日通过银行汇给封华军开办的华军建材经营部，该笔款项不可能第二天就分几次被张亮收回，并称从证明的形成时间看，封华军主张的所谓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已经付清。一审法院庭审中，张亮及中建一局均提交连冠劳务公司与中建一局邯黄铁路客运站房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两份合同内容、结构均不一致。中建一局还称该合同的工程款均与张亮进行结算，且已经通过张亮结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封华军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审查，一审法院找张亮谈话时其承认涉案工程地板、吊顶、外墙保温系封华军所做；（2014）孟刑初字第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采信的封华军及其他证人证言也证实封华军实际接手涉案相关工程；张亮与封华军结算工程款并出具欠到封华军工程款及相关材料款的欠条，后又向封华军支付。综上，足以证实涉案的相关工程封华军为实际施工人。张亮称工程不是封华军施工，并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还提交了购买材料的票据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采信。张亮还称已经给付的10万元不是对欠款的支付，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张亮是否为涉案欠款的债务人。张亮虽辩称涉案工程系连冠劳务公司承包，其只是连冠劳务公司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张亮及中建一局均提供了连冠劳务公司与中建一局邯黄铁路客运站房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但双方提供的合同在合同条款、格式上均不相同，合同也无订立时间，故对张亮及中建一局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合同中所涉及的工程款，均是张亮与中建一局进行结算，故张亮应作为涉案欠款的债务人承担责任。关于所欠工程款数额。张亮分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封华军施工，张亮也承认封华军承建了涉案的部分工程。现工程完工后，双方也已结算，张亮也在65万元的工程款和材料款的欠条上签名，后又向封华军的账户上汇入了10万元，足以证明张亮在欠条上签字后已认可了该欠款65万的事实，故封华军要求张亮给付剩余欠款5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亮辩称欠条的内容是虚假的，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对张亮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亮还称从封华军提交的2014年1月11证明的形成时间及封华军的陈述来看，能证实封华军所谓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已付清。根据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封华军要求张亮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延霞是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笔债务系在张亮、朱延霞婚姻存续期间发生，故封华军要求朱延霞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朱延霞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建一局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中建一局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故封华军要求违法分包人中建一局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中建一局依法仅在欠付张亮工程款范围内负连带给付责任。中建一局虽辩称，其与连冠劳务公司的账目已经通过张亮结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封华军劳务报酬及材料款55万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朱延霞对上述第一项所涉款项，在其与张亮婚姻关系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中建一局在欠付张亮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判决内容负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亮、朱延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亮、朱延霞、中建一局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据1、封华军经营部的账目明细，证明张亮转入华军建材经营部的630141.30元，张亮仅仅收回了10万余元，剩余部分均被被上诉人无理占有，应当从所欠的55万元工程款扣除。证据2、被上诉人与杨群夫妻关系的证明，证明2014年1月14日有30万元被被上诉人夫妻无理占有。3、证人纪某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1月11日张亮出具证明的情况以及第二天被上诉人借款给张亮1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封华军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其证明目的在诉讼中，相互矛盾，二审庭审之前上诉人的观点都是65万元的欠条是虚假的，是被上诉人采取欺骗的方式取得的，而举证的目的是65万元的欠条是真实的，应该从63万元减去10万余元之后的欠款予以扣除。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表明2014年1月11日上诉人所出具的证明相一致，虽然从上诉人提供的退款明细来看，有10万余元汇款明细，是转到张亮的卡上，但是张亮是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证明内容很清楚转账到封华军经营部的钱已经被张亮全部收回，与封华军建材部无任何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65万元的总欠款无关联性，上诉人出示证明一份，只是表明该份证明为了印证上诉人所写的欠条的签名是否一致而出具的。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转账到杨群货款30万元，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查明看，如果是真实存在的话，从上面看不清楚谁和谁相互汇款，对于被上诉人和杨群是夫妻关系是真实的。从对公查询来看，汇款630141.3元，交易金额前面没有符号，而和杨群在2014年1月14日发生的30万元的汇款前面有一个减号。究竟是杨群汇给你方还是你方汇给杨群的。对于证据3，证人的证言部分是真实，部分是虚假的。他说封华军一开始有7、8个人，证人自己又带了8、9个人跟着封华军来施工的，这可以认定封华军是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人证明的相关费用也是封华军老婆转给他的和华军建材经营部银行转账记录相印证，说明与被上诉人陈述的是真实的。至于2014年1月10日之后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的陈述我认为是虚假的。证人证明他收到的相关费用究竟是65ＸＸ面的钱还是63万元里面的钱他也分不清楚。所以说这一部分是虚假的。本院对上诉人张亮、朱延霞、中建一局提供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3，因纪某在一审期间已经出庭作证，故其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灌南县新安镇华军建材经营部于2014年1月11日通过柜台转取的方式转账给张亮105900元，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柜台转取的方式转账给刘生30000元，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柜台转取的方式转账给苏通成120000元，于2014年1月14日通过转取的方式转账给杨群300000元，于2014年1月24日通过柜台转取的方式转账给范军贵500**元。还查明，张亮于2014年1月11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1月10日下午中建一局邯黄铁路站房项目部给张亮材料款转账到封华军建材经营部共计陆拾叁万元整（630000.00元），现以分几次被张亮全部收回，与华军建材经营部无任何关系。见证人：苏通成。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张亮是否已全部付清了封华军工程款；2、中建一局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3、朱延霞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存在两份书证，即2013年12月28日张亮出具给封华军的65万元欠条一份，2014年1月11日有张亮签名的63万元证明一份。本院经审查后后认为，首先，张亮对于该两份书证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由此确认该两份书证形式上的真实性。其次，从63万元证明的内容来看，证明尾部载明“现以分几次被张亮全部收回，与华军建材经营部无任何关系”（原文如此）。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63万元在进入华军建材经营部账户之后，在之后的几天分多次已实际支出。其中有转账记录显示确有部分款项直接汇给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人苏通成、刘生，范军贵。另外，从张亮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纪某出庭陈述可知，该笔63万元的证据确系张亮与封华军对账形成，且纪某在对账的第二天即2014年1月12日即领到了工资款7万元，该笔款项系封华军妻子杨群从江苏省灌南县汇款所得，该点也印证了封华军辩称63万元中有30万元汇给了杨群，系杨群代发工资款的事实属实。同时，张亮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张亮自己称该证明的内容系虚假，是其在醉酒情况下签写的事实相矛盾。再次，对于封华军为何在张亮尚欠其65万元的情况下，将63万元支付给张亮及其工人的问题。封华军辩称张亮许诺其后续的工程转包给封华军施工，封华军对此深信不疑，遂将涉案的63万元全部代付完毕，后张亮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其他人，故封华军才索要之前的欠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封华军的该陈述较为可信，从张亮于2014年4月18日通过银行卡向封华军支付10万元可以证明如之前的63万元确系偿还65万元的欠款，那么张亮无理由再汇款10万元给封华军。再者，如封华军没有按照证明中所记载事实将63万元支付给张亮或张亮指定的第三人，在封华军违约的情况下，张亮更不会再次汇款10万元给封华军。这也印证了该证明的真实性。另外，如封华军已实际收到了65万元的欠款，封华军在2014年春节后的短短时间内带领工人前往中建一局所在地北京信访并被拘留，后又于2014年4月24日带领部分工人前往河北省孟村火车站破坏其所施工的工程并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的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对于张亮辩称2014年1月12日封华军汇款给张亮的10万元系借款，且2014年4月18日张亮汇给封华军的10万元系归还之前欠款的辩解。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借贷关系的形成并不能仅依据银行汇款凭证，还需要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的合意。本案中，仅张亮辩称该笔款项系借款，封华军对此不予认可。且张亮在一审举证的证人纪某、汤某陈述当时出具63万元证明时其二人均在场，两人均陈述该笔10万元是封华军看张亮可怜给他的，而封华军辩称该笔钱系其与张亮对账完毕后，封华军代付工人工资后剩余的款项，封华军都支付给了张亮，故为105900元。另外，从还款的情况来看，张亮还款10万元与其借款105900元并不相等，也没有证据证明为何还款时要少支付5900元。故本院认为，张亮辩称该笔10万元系借款并不属实，本院对张亮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最后，本案经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次二审，从历次开庭的情况来看，封华军的陈述前后基本一致，而张亮关于封华军是否施工了涉案工程、65万元的欠条是否真实、63万元证明中的款项是否已经收回等本案关键事实存在不同程度的矛盾的陈述。结合上述几点，本院认为，2014年1月11日华军建材经营部收到的63万元并不是偿还张亮之前欠封华军的6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亮上诉称其不应再支付封华军55万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建一局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张亮，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中建一局辩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连冠劳务公司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中建一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朱延霞辩称其不承担付款责任，应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本案中上诉人朱延霞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朱延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亮、朱延霞、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张亮、朱延霞、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晨审判员 严伟晏审判员 吴雪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