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刑终815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工业区漓中路。
诉讼代表人金红梅，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系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国林，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高中文化，系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负责人，家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柯桥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培忠，男，1965年6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班班长，家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柯桥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百朝，男，1959年4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小学文化，系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班员工，家住诸暨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国林、季培忠、陈百朝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浙0603刑初707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国林、季培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金红梅，上诉人何国林、季培忠及原审被告人陈百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称“几何公司”）系2016及2017年度绍兴市重点排污单位。2017年2月中旬至3月7日，“几何公司”污水处理班班长被告人季培忠为降低“几何公司”所排放污水“COD”（化学需氧量）浓度以逃避环保部门处罚，经向“几何公司”污水处理负责人被告人何国林汇报并经其同意，通过事先放置在“几何公司”污水外排池中的注水装置干扰在线自动监测设施。被告人季培忠亲自或指示“几何公司”污水处理班员工被告人陈百朝操作该装置，直至2017年3月7日，环保、公安部门对“几何公司”进行“每周一查”专项检查时被查获。经检测，上述干扰行为导致在线自动监测数据严重失真，且实际排放污水“COD”（化学需氧量）浓度高于规定标准，系严重污染环境行为。
案发后，被告人陈百朝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原绍兴市柯桥区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3月7日17时许将本案移送至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于同日立案。被告人何国林、季培忠被当场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何国林、季培忠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被告单位“几何公司”及被告人何国林、季培忠、陈百朝的供述与辩解，现场照片，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印发2016年绍兴市重点监控企业名单的通知、关于沿用2016年度绍兴市重点排污单位名录的通告、执法检查/司法鉴定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案件移送函、案件移送书以及移送清单、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日均值、刷卡数据、身份证、证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原绍兴市柯桥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季某、何某、金某的证言，原绍兴市柯桥区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检测报告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几何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干扰自动检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等污染物，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何国林系被告单位污染环境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季培忠、陈百朝系被告单位污染环境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何国林系被动归案，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陈百朝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国林、季培忠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何国林、季培忠、陈百朝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何国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季培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陈百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几何公司”上诉认为：一、“几何公司”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定性错误。“几何公司”的行为虽为司法解释规定为污染环境的行为，但不符合污染环境罪应当向公共土地、水某、大气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污染物的要件，“几何公司”只是将污染物排放入绍兴市柯桥排水有限公司的封闭式管道，并不是外环境。二、即便从污染环境罪的角度考量，上诉人在污水外排池中放置干扰自动监测设施的行为，时间短、情节轻、危害小，原判对上诉人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明显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何国林上诉认为：一、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其干扰自动监测装置的行为虽为司法解释规定为污染环境的行为，但不符合污染环境罪应当向公共土地、水某、大气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污染物的要件，“几何公司”只是将污染物排放入绍兴市柯桥排水有限公司的封闭式管道，并不是外环境。二、即使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并且其不懂污水处理的具体业务，也不懂法律，不知道这种行为属于犯罪行为，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季培忠上诉认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因干扰自动监测设施的装置在司法解释施行之前已安装，且其仅系“几何公司”员工，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又系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应当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百朝对原判无异议。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各上诉人就本案定性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和辩解，经查，“几何公司”系重点排污单位，上诉人季培忠作为上诉人“几何公司“污水处理班班长，经主管人员上诉人何国林同意，亲自操作或指使污水处理人员陈百朝采用注水方式干扰环保部门的自动监测设施，影响自动监测数据，排放化学需氧量污染物，根据法释〔2016〕29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项之规定，属“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应认定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几何公司”、何国林、季培忠认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上诉意见，与法不符，均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何国林认为其行为属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解，经查，何国林系经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后到案接受讯问，其归案行为缺乏主动性，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对于各上诉人的量刑，鉴于一审法院据根各上诉人的主观犯意、犯罪情节、危害后果等进行了综合考量，故上诉人“几何公司”及何国林认为一审量刑过重及要求宣告缓刑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几何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干扰自动检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等污染物，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何国林系被告单位污染环境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季培忠、陈百朝系被告单位污染环境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的罪责，对上诉人季培忠的量刑应予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刑初70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对上诉人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何国林及原审被告人陈百朝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维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刑初707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对上诉人季培忠的定罪部分，撤销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季培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在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锦勇
审判员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