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亳民一再终字第000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序登，男，194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代理人：聂定金，蚌埠市新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毛广才，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刚，办公室主任。
原一审原告蚌埠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第二直属队与原一审被告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亳州市乡镇企业委员会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亳州市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7日作出（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发现原一审被告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已于1999年10月28日注销，立案时即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谯民一监字第00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因原一审原告蚌埠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已由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经清算将（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债权转移至程序登名下，程序登参与诉讼；原亳州市乡镇企业委员会已更名为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再审后，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谯民一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再审原告程序登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序登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定金，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亳州市人民法院（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查明：被告大京九公司是被告市乡企委集体性质的企业，后在体改中变更为股份制企业，市乡企委以自己的土地使用权作价人民币200000元入股。1996年12月18日，原告蚌埠二建与被告大京九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蚌埠二建承建大京九公司综合楼一栋，合同价款为人民币70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层主体完成后付款人民币200000元，如不能按时付款，利率按银行计划外贷款利息计算，结算方式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合同生效后，蚌埠二建于1997年3月24日按合同规定完成该工程的基础及一层主体部分，并经双方及有关部门验收，出具了分部分项工程质量检查验收单，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大京九公司付款时因资金困难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工程停工，蚌埠二建将人员撤离，留部分职工管理工地，保管设备，并为此支出工资款35738元。根据双方出具的分部分项工程质量检查验收单，参照《安徽省建筑安装工程定额（93年）》，蚌埠二建为承建一层主体及该楼的基础部分先垫付工程款220693元。
原亳州市人民法院（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合同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无故违反合同，应承担经济责任，因市乡企委提供了自己全部入股的证据，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6条、第29条、第34条第二项第2、5目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大京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20693元，延期付款利息120778元（自1997年3月25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00年3月24日，以后部分另计），其它经济损失35738元，合计人民币37720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8元，由被告大京九公司、市乡企委各承担4084元。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的（2013）谯民一监字第02号民事裁定认为：（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程序错误，原审被告大京九公司在案件受理之前，就已被注销，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已因法人终止而消灭，因此原审判决把大京九公司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责任，属程序错误，裁定将本案进入再审。
再审后，原告程序登诉称：1、原审原告蚌埠二建已将原亳州市人民法院（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内容，即377209元的债权转移到程序登名下，该债权应为其所有；逾期利息应按原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即从1997年3月25日计算至2013年9月25日，共计771694元（含原判决中利息120778元），应付工程款加损失费256377元，并应支付迟延履行金631328元，共计1659399元。2、大京九公司是市乡企委开办的单位，市乡企委对大京九公司并未出资，只是以国有土地出资开办，实际出资不到位，市乡企委作为出资人恶意注销大京九公司，非法处置财产，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市乡企委现变更为经委，概括承受了全部权利、义务，故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应承担原市乡企委应当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同原审一致外，另查明，原市乡企委下属单位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在体制改革中分立为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和群贤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1995年元月26日经亳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体改字（1995）04号文件批准，同意设立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并于当日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改制后的公司属自主经营股份制企业，企业类型为（国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本总额50万元，市乡企委以自己的土地使用权作价人民币20万元入股，成为该公司股东。大京九公司与蚌埠二建所签订施工合同的建设工程即建在市乡企委出资的土地上。另查明，原审原告于1999年10月29日起诉立案时，原审被告大京九公司已被注销。再查明，蚌埠二建已将原亳州市人民法院（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内容，即377209元的债权转移到程序登名下。原市乡企委经多次改组现更名为经委。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即原告起诉的对方必须是明白、确切、具体，且实际存在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原审原告蚌埠二建在原审立案时，原审被告大京九公司即已被注销，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已因法人终止而消灭，不具有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属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原审由不具有主体资格的大京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民事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应为原审案件当事人，原审案件当事人死亡或终止的，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可以申请再审，并参加再审诉讼。原审原告蚌埠二建在再审时已被注销，原告程序登作为该案件债权承受人参加到本案诉讼中，并要求原审被告市乡企委现变更后的单位被告经委全部承担原审判决债务及新增至2013年9月的逾期利息、迟延履行金等的相关损失，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市大京九公司是独立存在的企业法人，市乡企委以土地出资入股，且已出资到位，只是大京九公司的股东之一。市乡企委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经委承担原判决所判款项及新增加逾期利息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法院（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程序登要求被告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8元，由原告程序登负担。
程序登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案件所列当事人紊乱；2、撤销（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判决书的判决尚未生效，就驳回起诉；3、“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是否被注销应由被上诉人举证；4、原审故意漏列上诉人的请求和主张。（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起诉时间、立案审批表载明收案时间、诉讼费（结算）单与实际不符；2、送达回证、立案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判决书送达宣判均无原告签名不符合诉讼程序；3、被告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无任何签名；4、原判没有承担责任的亳州市乡企委各样签名一应俱全。（三）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亳州市乡镇企业委员会现变更为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概括承受了全部权利与义务，其应当承担原亳州市乡镇企业委员会应当承担的责任。1、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是原亳州市乡镇企业委员会开办单位，其并未出资，只是以国有土地出资开办，且并未办理变更土地使用权，因此，实际出资不到位，按照相关规定，开办单位应当对其开办公司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作为出资人未依法清算即注销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在原审执行期间，大京九公司尚有财产，法院未能执行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001年5月29日，在（1999）亳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期间，一审法院在《财产调查情况被告》中指出：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剩余财产全部被我院查封待评估”，建议：“对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剩余财产进行拍卖、变卖，申请人（即上诉人）参与剩余财产的分配。”后来拆除流向何处，不得而知，原审法院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答辩称：大京九公司是独立的公司，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应由大京九公司承担责任。
上诉人程序登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大京九公司与蚌埠二建签订承包合同及承包工程的真实性。2、工程决算书、工程造价表。证明蚌埠二建预付工程款为220693元，各项损失为114473元。3、亳州市乡镇企业委员会亳乡企字【1998】76号《“关于转报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新“董事长选举结果的报告”的报告》。证明蚌埠二建与大京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大京九公司是依法存在的。4、证明一份。证明大京九公司是市乡企委的下属公司。5、亳州市乡镇企业委员会批复及“关于罢免唐志红董事长职务的决议”，证明大京九公司是合法存在的公司。6、大京九股东名录，证明市乡企委是大京九的股东，但出资不到位，市乡企委应当全部承担赔偿责任。7、2010年8月5日蚌埠二建破产清算组出具的“函”。证明（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债权转移至程序登名下。另举证：8、财产调查情况报告一份。证明最初卷宗里的材料造假。
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亳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文件体改字（1995）04号关于同意设立“亳州市大京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2、市乡企委证明一份、情况说明一份、ＸＸＸ说明一份。3、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4、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有关情况的汇报和建议。上述证据证明大京九公司自1995年元月已改制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的经营实体，大京九与蚌埠二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1996年12月份，即改制后签订的合同与原市乡企委没有任何关系。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谯编（2002）66号关于区直机关部分单位机构名称的通知。2、亳谯编（2005）15号“关于印发《亳州市谯城区中小企业发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3、亳谯编（2006）22号关于中小企业发展局更名的通知。上述证据证明市乡企委经多次合并、变更，现更名为经委。4、企业注销信息，证明大京九公司于1999年10月28日注销。
双方质证意见同再审一审。对上诉人新举第8份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卷宗造假。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再审一审。
本院认为：原一审原告蚌埠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第二直属队与原一审被告亳州市大京九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大京九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责任。亳州市乡镇企业委员会以土地使用权作价200000元对大京九公司进行部分出资，其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原亳州市乡镇企业委员会现更名为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应承接其原来主体的权利和义务。因原一审原告蚌埠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第二直属队已将其此项债权转移给了程序登，所以应由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向程序登承担其出资范围内的有限责任。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2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亳州市人民法院（1999）亳经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程序登要求被告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程序登工程款2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程序登对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8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8元，均由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海洋
审 判 员 刘秋菊
代理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龙龙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六条：经济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
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由于当事人一方的过错，造成经济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双方的过错，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
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2项：违反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责任二、发包方的责任：2、工程中途停建、缓建，应采取措施弥补或减少损失，同时赔偿承包方由此而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