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汴民终字第1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长江，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振峰，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学涛。
委托代理人侯振峰，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炜衡，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成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杰。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孙灿峰，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兰考竞合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东，经理。
上诉人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王学涛因与被上诉人蔡成风、黄先杰、原审被告兰考竞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合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考县人民法院（2014）兰民初字第0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公司委托代理人侯振峰、上诉人王学涛及委托代理人侯振峰、李炜衡，被上诉人蔡成风、黄先杰及委托代理人孙灿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竞合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6日东方公司承建了竞合公司在兰考竞合城市花园项目的18号、19号楼建筑工程。2013年8月9日，东方公司和车仕利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其承建的竞合城市花园项目18号、19号楼工程承包给了车仕利，东方公司计取工程总造价0.8%的承包费。车仕利与王学涛系同学关系，二人在该工程中系合伙人。2013年8月30日车仕利和马青松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将竞合城市花园18号、19号楼的土建、砖混工程的土方清基及回填工程、砼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脚手架工程及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等劳务工程发包给了马青松，约定每平方米单价275元。车仕利指派王学涛为该工程现场负责人。在竞合城市花园18号、19号楼第三层封顶后，车仕利于2014年4月8日撤出合伙，东方公司相关人员、王学涛在项目负责人变更协议上签了字，约定18号、19号楼的一切经济纠纷均由王学涛负责，王学涛和东方公司重新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时间打印为2013年8月30日）。后王学涛将该18号、19号楼4－7层的相关劳务承包给了蔡成风、黄先杰，蔡成风、黄先杰与王学涛重新签订了变更协议，约定相关内容坚持马青松与车仕利签订的承包合同，蔡成风、黄先杰并向王学涛交纳了100000元保证金。新的合同签订后，蔡成风、黄先杰继续施工至7层封顶，后双方发生纠纷。2014年8月因蔡成风、黄先杰等人拆建房外架，双方发生撕打。期间，王学涛累计给付蔡成风、黄先杰劳务工程款63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协商鉴定后，王学涛另找他人继续施工。黄先杰于2014年5月20日支付兰考县新院建筑设备公司租赁站租赁费62800元，2015年3月8日支付兰考县新院建筑设备公司租赁站租赁费208000元。蔡成风、黄先杰具状请求支付其各种款项共计2310417.61元。
在审理过程中，经蔡成风、黄先杰申请，法院委托河南华夏大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蔡成风、黄先杰承建的兰考竞合城市花园项目的18号、19号楼4－7层主体已完工程量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结论为：1、18号楼4－7层主体工程已完工程量部分造价为656300.66元，其中定额人工费179118.72元，定额材料费564986.4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9239.79元，人工费差价120750.18元，材料费差价负42700.86元，企业管理费65848.08元，规费2652.33元，利润45972.57元；2、19号楼4－7层主体工程已完工程量部分造价为1271160.06元，其中定额人工费357400.33元，定额材料费1142522.88元，安全文明施工费57939.18元，人工费差价239481.82元，材料费差价负872960.97元，企业管理费129415.63元，规费5255.44元，利润89899.58元。蔡成风、黄先杰支付鉴定费35000元。竞合公司将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东方公司。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蔡成风、黄先杰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18号、19号楼施工图纸、车仕利提交的劳务变更协议、竞合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兰考竞合花园18号、19号楼工程款支付情况、王学涛提交的支付款项的凭证、河南华夏大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蔡成风、黄先杰与兰考县新院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合同、结算清单、收款证明、王学涛提交的汇款证明、领款手续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建人应该具有相应的资质，禁止承包人将工程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本案东方公司承建被告竞合公司的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所承建的18号、19号楼整体工程转包给车仕利、王学涛，涉案工程非简易民房，转承包人车仕利、王学涛均无相应的资质，东方公司与二人签订协议，与相关法律规定相违背，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承包方仍可请求发包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价款。
本案蔡成风、黄先杰为王学涛提供承建18号、19号楼4－7层的劳务工程，王学涛作为实际承包人，有义务支付蔡成风、黄先杰已经完成的工程的劳务费。东方公司作为王学涛的发包方，将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其对被告王学涛所欠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总发包方竞合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其对蔡成风、黄先杰的诉请不再承担责任。
蔡成风、黄先杰所做18号、19号楼4－7层工程的劳务费，按照河南华夏大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计算，18号楼工程劳务费应为443581.67元（定额人工费179118.7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9239.79元＋人工费差价120750.18元＋企业管理费65848.08元＋规费2652.33元＋利润45972.57元，应扣除材料费部分）；19号楼工程劳务费应为879391.98元（定额人工费357400.33元＋安全文明施工费57939.18元＋人工费差价239481.82元＋企业管理费129415.63元＋规费5255.44元＋利润89899.58元，应扣除材料费部分）；合计1322973.65元，扣除其收到的工程款630000元，王学涛应再支付蔡成风、黄先杰劳务工程款692973.65元。
对蔡成风、黄先杰所主张钢管等租赁费损失，施工期间等合理期间内应由其负担，但双方发生矛盾后，蔡成风、黄先杰于2014年8月拆除所建房屋外架时遭到阻拦，并引起双方撕打，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发生的租赁费损失，应由王学涛负担，经计算应为95845.5元（根据2015年3月1日结束清单计算，该结束清单共计算293天，计租赁费156015.19元，每日为532.48元，每月按30天计算应为15974.25元，共计6个月）。
鉴定费35000元是对双方发生争议事实的确认，应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即17500元。蔡成风、黄先杰向王学涛支付的保证金100000元，因王学涛在双方鉴定后另找他人继续施工，保证金应予返还。
经计算王学涛应支付蔡成风、黄先杰工程劳务工程款692973.65元、租赁费损失95845.5元、鉴定费17500元、保证金100000元，共计906319.15元，对此诉请予以支持；对蔡成风、黄先杰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可以692973.65元为本金，从其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对其过高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对其所主张的模板和方木等周转材料费10万元和龙门架及钢管租赁费5万元，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王学涛不予认可，不予支持。王学涛提交的2014年6月19日领款证明和2014年5月31日证明，没有蔡成风、黄先杰签字，且蔡成风、黄先杰不予认可，不予支持，王学涛可另行主张权利。黄先杰称其为王学涛出具的领款手续及王学涛为其汇款的证明系其与王学涛之间的个人债务，但其提供的王学涛的借条最早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前述款项往来皆在此时间之前，在与其签订合同之后，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学涛、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成风、黄先杰各种损失共计906319.15元，王学涛、东方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蔡成风、黄先杰对竞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蔡成风、黄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4元，由王学涛承担12864元，蔡成风、黄先杰承担12420元。
东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其与蔡成风、黄先杰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及口头劳务合同，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也未向其支付过任何劳务费，东方公司将土建工程承包给了王学涛，在原审中没有任何人提出东方公司拖欠劳务费及相关证据。蔡成风、黄先杰所诉工程截止原审结束尚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不具备竣工决算的前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蔡成风、黄先杰对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学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蔡成风、黄先杰施工的工程，河南华夏大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按照合格工程进行鉴定的，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合格处于不确定状态，并未经过验收。工程图纸包含但蔡成风、黄先杰未作项目费用，王学涛为使工程顺利完工并通过验收，投入了大量材料及人工对该工程进行了整改，总计354737.16元。为完成工程施工多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及设备租赁费合计466000元；均应从劳务费中扣除。原审未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的疏漏进行判断，作出与事实严重不符的错误判决。原审判决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超出了双方合同的约定，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蔡成风、黄先杰作为个人施工，不应收取企业管理费。对于2014年6月19日的领款证明与2014年5月31日的证明，王学涛提交有录音光盘佐证，原审作出的不予处理的结论，有违司法公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蔡成风、黄先杰答辩称，鉴定意见书是对其已完成的工程量作出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委托后，又进行了现场勘验，且双方都到场指认工程量并在鉴定记录上签字，所以对已完成工程量的鉴定意见是根据双方指认而得出，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据此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合法公正。东方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商，将承建的工程转包给无任何资质王学涛，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东方公司上诉称其对王学涛所欠劳务费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东方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明知没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王学涛，造成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其对王学涛所欠工程款应承担清偿责任。
王学涛上诉称，河南岳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从原审卷中材料反映，该鉴定意见书是针对蔡成风、黄先杰施工工程已完工部分的鉴定，在庭审中，王学涛承认对蔡成风、黄先杰工工程所鉴定的项目是经现场勘验，双方签字确认；王学涛所称蔡成风、黄先杰未做项目及所做工程需要整改等，应予扣除，因鉴定意见书仅对蔡成风、黄先杰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鉴定，非对整个工程进行鉴定，蔡成风、黄先杰未施工部分，不应扣除；在进行鉴定时，王学涛并未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应将整改费用一并处理，也未提交蔡成风、黄先杰签字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相关证据，视为其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故王学涛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王学涛上诉称原审判决让其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企业管理费不当，应当改判。从原审卷中显示蔡成风、黄先杰与王学涛车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显示：双方约定的承包费用为建筑面积包干，建筑面积按图纸及现行国家规定的预算建筑面积计算方法计算，每平方米单价为275元。本包干价包括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及CI配合用工费等。原审判决的劳务费中另外计入安全文明施工费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改判。蔡成风、黄先杰并非以企业名义进行劳务承包，而是以自然人身份签订劳务合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不存在企业管理运转管理问题，不应收取企业管理费，原审判决在劳务费中计有企业管理费用不当，应予扣除。故18号楼工程劳务费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29239.79元、企业管理费65848.08元；19号楼工程劳务费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57939.18元、企业管理费129415.63元应予扣除；王学涛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2014年5月31日的证明、2014年6月19日的领款证明，因没有蔡成风、黄先杰签字，双方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并未进行处理，已让其另行主张。故二审依法不予审理。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4）兰民初字第01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4）兰民初字第01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及王学涛支付蔡成风、黄先杰劳务费及各种损失623876.47元。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与王学涛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4元，由王学涛承担12642元，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2642元。原审案件受理费25284元，由王学涛承担12864元，蔡成风、黄先杰承担12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晓飞
审判员 张燕喃
审判员 李新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