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直同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文援。
委托代理人：钱建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顺升房产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哏裁。
委托代理人：王春花，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直同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人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顺升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升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钱晴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梅、审判员寿俊峰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俞戈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底4月初，顺升公司就同人公司开发的同人精华大厦房产项目的代理销售与同人公司进行接洽，同人公司口头同意先由顺升公司进行代理，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4月19日，顺升公司将其开发的客户胡某带至同人公司同人精华大厦现场售楼处，胡某表示欲认筹四套房产，并按每套房屋2万元的标准当场向同人公司交纳四套房屋的意向金共计8万元，同人公司让胡某填写《指定房源优惠登记表》一份，其中约定：同人公司未在2013年6月30日前公布指定认购日并组织认购的，以及胡某未在同人公司指定认购日认购指定房源的，本优惠登记表失效，同人公司在收到胡某交回的本优惠登记表原件并核对胡某身份证原件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将意向金全额（无息）返还至胡某指定帐户。后胡某在同人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前开盘的A座楼盘中未选中符合其要求的房屋。同人公司未按《指定房源优惠登记表》的约定向胡某退回8万元意向金。2013年7月底，该8万元意向金由顺升公司代胡某办理了转定金手续。2013年9月24日，胡某在同人公司后续开盘的B座楼盘中选中了四套连号房屋并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价款总计3844450元，其中，同人精华大厦2座501、502室为按揭形式购买，同人精华大厦2座503、504室已全款付清。2014年9月13日，双方实际结算的购房款总金额为3845832元。后顺升公司、同人公司对顺升公司是否有权就该四套房屋的成交提取居间报酬产生争议，双方在2014年9月1日亦经北山派出所民警协调，但均未果。顺升公司遂于2015年4月17日诉至该院，要求判令同人公司向顺升公司支付拖欠报酬共计7691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935元（自2013年9月25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6.15%加收50%（即9.25%）标准暂计算至2015年4月8日止共计561天，之后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同人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同人公司认可的通话录音，其与顺升公司之间虽然未订立书面的居间合同，但已口头同意先由顺升公司着手同人精华大厦的销售推介工作，顺升公司亦在达成该意向后将其开发的客户胡某带至同人公司处认筹，为同人公司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故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之后，胡某因房屋不符合其要求而未在当期开盘的楼房中选房，但其在同人公司后续开盘的楼房中仍按之前认筹的房屋套数选中了四套连号房屋，并与同人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购房款，该行为与其前期认筹行为相关联，且指向明确，应当视为其2013年4月19日认筹行为的有效延续。同人公司抗辩根据《指定房源优惠登记表》的约定，胡某未在认筹当期认购指定房源，故该优惠登记表已失效，但事实上，同人公司在胡某第一次未能选中合意房屋的情况下并未向胡某退还8万元意向金，相反，由顺升公司代胡某办理了转定金手续。可见，胡某在第一次选房未中之后并未放弃购房意向，而顺升公司则一直在为促成胡某购买同人公司的四套房屋提供居间服务。故在胡某与同人公司签订四套房屋的买卖合同之后，顺升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已完成，同人公司应当向顺升公司支付相应的居间报酬。关于居间报酬的标准，顺升公司虽然主张为成交金额的2%，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按同人公司自认的成交金额的1.8%予以认定。因案涉四套房屋的实际开票总金额高于合同成交总金额，庭审中，顺升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按照合同成交总金额3844450元为基数予以计算居间报酬，故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据此，同人公司应当向顺升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为69200元（3844450元×1.8%）。因双方并未就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顺升公司可以在居间行为完成后随时要求同人公司支付，实际顺升公司也在2013年9月24日即向同人公司主张了权利，但同人公司未予支付。故顺升公司要求同人公司自2013年9月2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15%的标准，至2015年4月8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为654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判决：一、浙江省直同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顺升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居间报酬69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541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8日）；2015年4月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9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的标准继续计算支付。二、驳回杭州顺升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6元减半收取998元，由杭州顺升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51元、浙江省直同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47元；其中浙江省直同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
上诉人同人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同人公司与被上诉人顺升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并认为客户实际购买的房屋系被上诉人顺升公司促成，系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同人公司与顺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居间关系，双方之间口头形式的居间合同不成立；2.双方也未就委托居间达成一致意见或实质性内容，也不适用任何交易习惯；3.客户的主观认为不能作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委托的判断依据；4.本案客户并非经确认的被上诉人顺升公司推荐的客户，该客户为其潜在客户，客户的购房意向未进行变化并不能作为居间行为延续的依据，因此本案中客户实际购买案涉房屋非被上诉人顺升公司受上诉人同人公司委托并促成交易的，故被上诉人顺升公司无权向其收取佣金；5.被上诉人顺升公司根据客户要求就实际选中的房屋代为签订定金合同，显然与客户之间的关系已超越居间方的地位，原审仍适用被上诉人顺升公司与上诉人同人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关系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6.原判认定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顺升公司自行提供的电话录音，系孤证，不能直接作为判决依据，据此被上诉人顺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7.被上诉人顺升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顺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顺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顺升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被上诉人顺升公司与上诉人同人公司之间的委托居间达成一致意见，居间合同成立，是上诉人同人公司承诺之后统一一起签订居间代理合同后但又拒绝签订。被上诉人顺升公司的居间服务贯穿整个销售过程，上诉人同人公司一一接待及接受，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至案涉4套房屋售出，上诉人却以无书面合同无法审批为由拒不支付几万元的居间报酬，缺乏作为一个房地产开发企业应有的商业诚信和担当；2.双方就居间报酬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按上诉人同人公司自认的1.8%支付居间报酬，完全合法；3.自客户与上诉人同人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当天，上诉人同人公司就应当向被上诉人顺升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且被上诉人顺升公司也于当天向上诉人同人公司主张居间报酬，彼时上诉人同人公司说要研究研究，之后一直拒不支付报酬，故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顺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同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顺升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同人公司是否应当向顺升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及赔偿相应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1.在一审庭审中，同人公司对顺升公司提交的证据3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据此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该电话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同人公司已经口头同意先由顺升公司着手同人精华大厦的销售推介工作，并约定居间成功后顺升公司可按成交金额的1.8%提成。后顺升公司亦在达成该意向后将其开发的客户胡某带至同人公司处认筹，并为同人公司提供了销售案涉房屋的机会，在本案审理中同人公司亦自认客户胡某系通过顺升公司介绍认识，综上可以认定顺升公司与同人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2.经顺升公司介绍，客户胡某表示欲认筹同人公司销售的四套房产，并向同人公司支付意向金共计8万元，后因该认筹房屋不符合其要求而未予认购，但此时同人公司亦未按约定向胡某退还该8万元意向金；因客户胡某看中同人公司后续开盘的四套连号房屋即案涉房屋，在由顺升公司代胡某办理了上述8万元意向金转后续看中的案涉房屋的定金手续后，胡某即与同人公司签订了案涉四套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原判据此认定客户胡某后续购买案涉四套房屋的行为与其前期认筹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且应视为系客户胡某前期认筹行为的有效延续，此认定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之处。3.顺升公司为同人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同人公司理应向顺升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原判按同人公司自认的成交金额的1.8%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双方未就居间报酬的具体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因此顺升公司在其完成居间行为后可以随时要求同人公司支付居间报酬，故顺升公司提出同人公司在客户胡某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后即向同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亦应得到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浙江省直同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朱 梅
审判员 寿俊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俞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