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8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宾，男，汉族，住大石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恩伟，男，汉族，住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张洪士，系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安泰环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西江村。
法定代表人：陈锡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男，汉族，住大石桥市，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宾、于恩伟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安泰环球贸易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宾、于恩伟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洪士，被上诉人营口安泰环球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宾、于恩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9日作出的（2017）辽088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
请求赔偿上诉人的涉案车辆辽HXX**及辽HXX**挂、辽HXX**及辽HXX**挂，自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9日被扣押33天造成的停运损失105600元；三、请求赔偿因扣车支付他人罚金33000元。四、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评估费5300元。事实与理由：将本案扣车期间与其他期间混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涉及扣车时间为“自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年2月9日与其他时间段无关。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上诉人先起诉时间段是“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后上诉人后起诉时间是“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9日”，由此做为上诉人认定对方扣押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以上两个时间段内都对上诉人的涉案车辆进行过无理扣押，本案审理“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9日”扣车事实，并不是审理“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扣车事实，一审法院将该项时间段与本案相混淆，造成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过程中，证人对于涉及本案时间段的相关事实予以证明，至于其他时间段认定事实部分并不是本案所要审理的事项（在其他相应案件中已有说明，不在此赘述），与本案无关，不应当以此认定上诉人缺乏对涉案事实认定的证据。二、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扣押属于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一）涉案车辆受到被上诉人无理扣押。1、涉案车辆为上诉人所有，被扣押前与相关合作方有合作合同，都在正常营运，上诉不欠被上诉人款项，上诉人不可能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为更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合作方合作关系，经申请并主审法官允许后证人让出庭，直到一审结束也未让证人出庭。2、根据相关约定，被上诉人无权处置涉案车辆，更无权予以扣留。上诉人对于销售合同第六条提出质疑，认为属于欺许条款，不应采纳。3、上诉人对于涉案车辆受到扣押后未报警，是为了长远合作关系，以及减少不必要纠纷，控制事态发展，并不表明上诉人认同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扣押行为合法，也不能认为被上诉人未扣车事实。4、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认为是因上诉人欠款而扣车，后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债务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表明被上诉人是缺乏扣车理由，由此表明上诉人请求是合法的。（二）被上诉人扣押涉案车辆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相关人证据已表明被上诉人扣押涉案车辆，据不返还给上诉人，致使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涉案车辆，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这与被上诉人扣车行为有着直接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2、根据涉案《价格评估报告书》表明，上诉人停运损失105600元缴纳罚金33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拒绝收取上诉人的补缴诉讼费。
王宾、于恩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辽HXX**及辽HXX**挂、辽HXX**及辽HXX**挂，自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9日被扣押33天造成的停运损失105,6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因扣车支付他人罚金33,0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汽车销售合同1份、车辆挂靠协议2份、行驶证1份、道路运输证1份、车辆检验证1份（均为复印件，原件在被告处），证明车辆从被告处购买，产权归原告所有，车辆属于正常营运车辆；被告质证意见：原告在被告处购买车辆属实，因销售合同中没有车牌号，无法认定是否是在被告处购买，不能证明车辆手续被被告公司扣押；2、二原告与营口万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原告与营口三合白云石矿的运输合同各1份，证明车辆一直在营运，扣押期间正处于合同范围内；被告质证意见：与营口万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并且无法证明合同真伪，是否实际履行；被告并没有侵权，此份合同与本案没关联性，被告不应承担责任；3、营口三合石矿证明1份、收款收据1份，证明涉案车辆被扣押33天，三合石矿收取违约金49500.00元；被告质证意见：本证据为证言，证人应当对亲身感知的事实做陈述，不能做推断评论的语言，证实中对扣押33天的表述没有根据，该证据中对谁扣押的车辆及车牌号均不清楚，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违约金是否支付、支付是否合法，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责任；4、（2015）大南民初字第00734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收留原告车辆、被告将原告扣押33天，该判决已发回重审，尚未生效；被告质证意见：该判决不能证明被告承认非法扣押车辆的事实，该判决中的车辆并非本案涉及的车辆；5、证人陈太东出庭做证，证明证人系二原告车队的队长，2014年1月8日，涉案车辆在昆仑加气站（老安泰挂车厂），加完气后门卫不让走，将车扣在院内，当天共扣了10多台车，包括涉案的2台车，车扣到2月9日，二原告给我打电话让我出车，被扣的车辆当时的工作是从北沟往营口搅拌站拉碎石、从江南屯往盘锦万豪拉山皮石；6、证人潘兴武出庭做证，证明证人与二原告系雇佣关系，二原告雇佣证人在博洛铺江南屯山上开票，2014年1月8日至2月9日这个期间证人没有工作，因为车辆被扣押在西外环加气站内，1月8日当天因原告的车辆没有一台上山拉货，证人到西外环加气站内，看到加气站的大门关上了，原告的车辆都停在院内，其中有第一原告7台车，第二原告3台车，另外还有2台翻斗车，二原告让我先回家，一直到3月份才又上山开票，加气站看大门的是被告单位法人的姨夫，因为二原告尚欠证人这期间的工资，所以证人记的很清楚，在这期间车辆是否一直被扣押，证人是不清楚，是听原告说的；7、证人陈宪东出庭做证，证明二原告承运主人的碎石到营口沿海搅拌站，在履行合同期间每天运送的货物不够数量，需承担违约金每天500.00元，从2014年1月8日至2月9日，每台车16500.00元，共三台车，二原告已将违约金交付给我，我给出收据了，这期间二原告的车辆没到矿山拉货，矿山由陈宪林负责管理，听陈宪林说车辆被扣押了；8、证人陈太奎出庭做证，证明二原告雇佣证人干些零活，2014年1月8日，陈太东让我送防冻液到西外环加气站，送到之后，陈太东说车被扣了，让我把防冻液拿回去，2月10日陈太东又让我去上班了，我在现场看到二原告的车共有10多台被扣了，听说是被告扣的车；原告对5、6、7、8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各证人均证明了2014年1月8日至2月9日期间，涉案车辆被扣留在加气站内，没有进行营运，由于各证人的感知角度不同，证言虽有出入，但在合理范围内，可以证明在此期间，车辆被被告扣押；被告质证意见：证人与二原告是雇佣关系，原告应证明雇佣关系存在，如为雇佣关系与二原告存在经济关系，可能做出对二原告具有偏袒性的证言，证人均无法表述扣押行为的主体及扣押时间，加气站与被告无关系，证人在之前的案件中，所做出的证言与本案中的陈述不一致，综上，说明证言不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效力，不能证明被告扣押原告车辆的事实存在；9、评估报告1份，证明2014年1月8日至2月9日期间，三台车的营运损失为105,600.00元；被告质证意见：标的物已不存在，无法进行现场勘验，评估不具有合法性，被告并没有扣押原告车辆，与被告无关。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挂靠协议1份，证明车牌号为辽HXX**车辆挂靠车主为第二被告，另一台车没有查到，无法确认车辆是否为第一被告的；第一原告质证意见：挂靠协议上的签名均是我签的，第二原告的签名也是我代签的；第二原告质证意见：协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是否为我书写，但笔迹是第二原告的；2、庭审笔录1份，证明第一原告在之前起诉被告，诉称被告于2014年5月末将第一原告的车辆扣押，陈太东在之前的诉讼证言中称是第一原告通知证人，证人给司机打电话，让车开进院内的；原告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笔录中发生的时间也与本案不一致，不应当采信。另查，本院询问原告，被告在扣押车辆时都有哪些强制行为，原告称，加气站看大门的是被告单位法人的姨夫，加完气后就关上大门不让车走，让我们的车都开到挂车厂的院内停放；车辆被“扣押”之后，原告没有报警。再查，第一原告于2014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被被告扣押的7台车辆（系贷款购买10台车辆之中7台）的停运损失，第一原告方的证人陈太东、陈维福、张庆永、周金玉当庭做证证明被扣押的7台车辆是原告让司机分别开到被告院内及驾校院停放，因原告未补交诉讼费，本院判决驳回了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提起上诉，二审时，第一原告仍未交纳诉讼费，二审法院裁定上诉案件按撤诉处理；第二原告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9日期间，第二原告所有的辽HXXX**/辽HXXX**号车辆（系贷款购买10台车辆之一）因被被告扣押产生的停运损失，本院判决被告给付第二原告停运损失14,850.00元。第二原告与被告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第二原告对销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未提起异议，第二原告是否按照约定清偿贷款？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是否准确？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第一原告于2016年1月8日，重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被被告扣押的7台车辆（系贷款购买10台车辆之中7台）的停运损失，本院判决被告给付第一原告停运损失235,200.00元。被告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证人陈太东及司机在上一案件中均证明事发当日系原告告知司机将车开到被告处停放，并且对扣车时间均记不清，在本案中的证人不是司机，在事隔两年之后却对扣车时间记得清清楚楚，此种情形是否符合常理？被告是否存在扣车行为？如存在实际扣车天数为多少？原判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准确？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又查，原告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补交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在要求被告承担因扣押产生的停运损失时，先起诉的是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的停运损失，后起诉的是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9日的停运损失。原告方证人在之前的证言中对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20日扣押时间不能确定准确时间，却对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9日的扣押时间记忆清楚。按原告所述被告在扣押车辆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在车辆被扣押后原告没有采取报警等救济措施。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车辆系被被告扣押，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如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有的车辆系由被告扣押，且原告对其诉请数额在法定期限内未予实效诉讼费，原告可另案诉讼。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宾、于恩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0.00元（叁仟零柒拾元，原告已垫付375.00元），鉴定费5300.00元（伍仟叁佰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宾、于恩伟提交了新的证据：营口安泰环球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2013年8月份、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与2014年1月份的《专用收款收据》，上诉人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银行贷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欠贷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不能依据《销售合同》第五条第6款的约定，扣押上诉人的车辆。被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2013年10份《专用收款收据存根》，用以证明上诉人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有两种，一种为银行贷款，另一种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首付购车款，而上诉人所举《专用收款收据》为偿还被上诉人垫付的首付购车款而非偿还银行贷款。本院对双方新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中备注“收购车欠款”,部分收据在空白处标注“还公司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存根》收款事由中标注“XXXX/cXXX/XXXX三台车贷款”。对比双方证据，上诉人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没有偿还贷款备注，而被上诉人举证《专用收款收据存根》体现偿还贷款应有偿还贷款备注。所以上诉人举证《专用收款收据》用以证明清偿了银行贷款证明力不足。并且上诉人也自认银行贷款每辆车每月应还2万元，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3年11月份、12月份还款数额为3万元，与每月应还贷款4万元明显不符，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举证证明力不足。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的银行贷款已经由被上诉人进行了偿还无异议。而上诉人不能证明已经偿还给了被上诉人支付的银行贷款，《销售合同》第五条第6款的约定适用的条件成就。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1日上诉人王宾与被上诉人营口安泰环球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营口安泰环球贸易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第五条第6款约定：由本公司担保，贷款购车的车主在借款合同规定还贷期限内，未全部清偿贷款前，所购车辆的完全所有权不属于车主所有。如车主超期不履行还贷义务或逃避清偿贷款义务，为防止给国家银行或本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本公司与贷款银行随时有权将贷款所购车辆予以扣留或留置、或由供方公司按正常价格变卖车辆用以抵债。因扣留车辆所引起的停运损失，由车主自负，本公司概不负责。如需方（原告）在银行记录当中有三次未能按约定日期还付贷款的，银行保证金不予返还。由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按每日征收5‰滞纳金。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车辆，但上诉人没有及时清偿银行贷款，本案可以确定的事实是2013年11月份与12月份上诉人没有及时还清银行贷款，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先向银行进行了还贷。2014年一月份涉案车辆在加气过程中被留置在加气站。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宾、于恩伟主张涉案车辆被营口安泰环球贸易有限公司无故扣留33天，并主张被扣留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抗辩扣留上诉人车辆是因上诉人没有及时偿还银行贷款，被上诉人替代偿还银行贷款，从而行使《营口安泰环球贸易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合同》第五条第6款约定的留置权。本院准许上诉人庭后举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没有举出还清银行贷款的证据。被上诉人留置上诉人的涉案车辆，符合《营口安泰环球贸易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合同》第五条第6款的约定。上诉人虽主张该条条款是受胁迫签订，但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该协议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有义务履行该约定。上诉人车辆被留置后，当时并没有报警，也没有立即主张权利，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自己也认为涉案车辆被留置是有原因的。并且正常情况下被上诉人无缘无故扣留他人财产也不符合常理。现上诉人回避合同约定，直接以被上诉人侵权提起诉讼，显然不能得到保护。
综上所述，王宾、于恩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王宾、于恩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卿
审 判 员 盖国林
审 判 员 关春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陆云生
书 记 员 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