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421刑初28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文素，女，1971年9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凤台县。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凤台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凤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凤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11日被凤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0日被凤台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凤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凤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崔勇，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凤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刑诉[2017]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文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7年10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年10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文素及其辩护人崔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以来，被告人马文素在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西城河公园东侧非法开设诊所。2016年8月2日，凤台县凤凰镇村民靳某经邻居李某介绍来到马文素的诊所，找到马文素欲鉴定腹中胎儿性别。后马文素联系一女子携带B超机到诊所二楼为靳某做胎儿性别鉴定，该女子告知靳某胎儿为男孩，并收取费用1000元。靳某得知胎儿性别后与家人商量决定选择终止妊娠，被告人马文素为靳某提供终止妊娠药品，并向靳某说明服药时间和下次来诊所的时间。2016年8月5日早上，靳某按时来到马文素的诊所，马文素非法为靳某实施了终止妊娠手术。马文素共收取靳某2800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1、证人靳某、李某的证言；2、被告人马文素的供述与辩解；3、物证：医疗器械、药盒等；4、安徽民正司法鉴定所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5、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制作的现场笔录、凤台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6、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物品清单、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凤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文素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对她人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马文素予以判处。
被告人马文素辩解称，2016年8月2日，其没有为靳某联系B超医生进行胎儿性别鉴定，没有为靳某提供终止妊娠的药品，2016年8月5日早上，其也没有为靳某实施终止妊娠的手术；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马文素持有安徽省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卫生局于2014年9月15日发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系有医生执业资格，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文素为靳某联系B超医生进行胎儿性别鉴定，并为靳某实施终止妊娠手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2年以来，被告人马文素在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西城河公园东侧非法开设诊所。2016年8月2日，凤台县凤凰镇村民靳某经邻居李某介绍来到马文素的诊所，找到马文素欲鉴定腹中胎儿性别。后马文素联系一女子携带B超机到诊所二楼为靳某做胎儿性别鉴定，该女子告知靳某胎儿为男孩，并收取费用1000元。靳某得知胎儿性别后与家人商量决定选择终止妊娠，被告人马文素为靳某提供终止妊娠药品，并向靳某说明服药时间和下次来诊所的时间。2016年8月5日早上，靳某按时来到马文素的诊所，马文素非法为靳某实施了终止妊娠手术。马文素共收取靳某28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依法予以确认。
1、证人靳某的证言，证实其因为怀上二胎近四个月，2016年8月2日下午，其邻居李某带其到凤台县西城河公园东侧马医生的诊所去检查。当天傍晚，马医生联系一个B超医生到她诊所给其做B超，做过后，那个医生讲是男孩，其付了1000元检查费。其不认识这个做B超的，是马医生介绍来的。其做B超期间，马医生也来过一趟，做B超的人跟她嘀咕了几句讲是男孩，她就下楼了。后其来到一楼，跟马医生讲自己有过一个男孩了，想要一个女孩，让她帮忙。马医生讲：“两个男孩负担也就重”，于是她给其开了两种药让其按时吃，其中一种药叫米索前列醇片，上面贴的有胶布，胶布上有马医生写的“8月5日早晨4点吃三片”，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纸条，上面写的也有字，里面包的是另一种药。按照马医生的交代，其服完药后于2017年8月5日5点多和其老公一起又来到马医生诊所。6点多，马医生让其躺在诊所的小床上给其挂吊水，吊了一会，马医生让其到里面的手术床上，不到8点钟，胎儿下来了，之后马医生用器械给其做了清宫处理。约9点钟，其和老公就回家了。马医生给其做引产手术共收了其2800元，第一次是8月2日拿药时，其给了她800元，第二次是做完手术，其给了她2000元。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日下午五点多，其邻居靳某找到其说她怀孕4个月，想让其带她找医生查查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然后其就带着她到马医生的诊所去做检查。当天傍晚，马医生联系了一个B超医生到她的诊所给靳某做B超，当时其也在场。做完B超后，医生讲是男孩，靳某向B超医生支付了1000元检查费。随后靳某就打电话跟其丈夫商量，决定不要这个小孩了，于是靳某就跟马医生讲她不要这个小孩了，然后马医生就给靳某开了药，一种用纸包着，一种有包装盒。马医生交代靳某8月5日早晨4点吃完那种带有盒子的药后再到她诊所来做引产手术。靳某给了马医生800元的药钱。马医生知道靳某怀的是男孩，靳某做B超的时候，她上去呆了一会，她自己能看懂B超机子，B超做完后，靳某一直讲她不想要男孩才要流产的，当时马医生一直在场。其在2015年8月份怀二胎的时候，也是马医生联系的B超医生给其做的胎儿性别鉴定。
3、证人盛某1的证言，证实其家属靳某于2016年8月5日在凤台县城关镇西城河公园东边的一个诊所做了引产手术，其和他一起去的。靳某怀孕后查的怀的是男孩，其俩决定不要了，按照医生要求，其陪她于2016年8月5日早晨5点左右到马医生诊所。七八点钟，靳某到诊所一楼楼梯下做手术的床上，马医生给她做的手术，9点钟左右做完后，其俩离开诊所。做手术时，其一直在一楼外面等着，只有马医生和靳某二人在里面。
4、被告人马文素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其于2003年开始在凤台县经营诊所，2012年其将诊所搬到凤台县城关镇大圆盘南面润地二期靠南朝西的一间门面里。2016年8月2日傍晚，有个以前在其诊所看过病的妇女带着另一个怀孕的妇女到其诊所。怀孕的妇女跟其讲她怀孕二三个月了，因为吃药不想要这个孩子，其就给她开了两种药，一种是小粒子的药用纸包着，一种是成盒的米索前列醇片。8月5日早晨，一个男的陪这名孕妇到其诊所，孕妇讲阴道流血，有个肉团子流下来，其认为是胎儿流下来了，就让她躺床上，当时有像血块一样的东西流下来，其让孕妇自己用塑料袋装着，走的时候带走。后其用扩阴器看出血量不大，流的很干净，给她吊了三瓶水就让她走了。死胎不是在其诊所流的，这个胎儿看着有五六个月大，这么大肯定要打引产针，光吃药是不行的。
5、辨认笔录，证实靳某辨认出马文素就是为其进行选择性别终止妊娠手术的马医生；李某辨认出马文素就是为其和靳某联系B超医生鉴定胎儿性别、给靳某做引产手术的马医生；盛某1辨认出马文素就是为其家属靳某做引产手术的马医生。
6、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马文素为妊娠14周以上妇女实施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的案件说明，证实2016年8月5日，根据群众举报，其委对马文素诊所进行检查，现场发现，该诊所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本人也未能提供任何个人资质证明。在该场所诊疗桌的中间抽屉里，发现患者流水账两本，在其场所一楼内间，有妇科检查床一张，在面朝南的药柜下层发现手术器械。同时，根据目击者提供，在该场所南侧公共垃圾桶里发现刚引下的死婴一具（已保存）。马文素在检查现场趁执法人员不备，骑电瓶车逃逸。此后，凤台县两非专案组根据马文素的患者流水账，通过调查核实，马文素联系B超医生为靳某进行胎儿性别鉴定，鉴定结果是男孩。后马文素为靳某提供终止妊娠药品。8月5日上午8点前，靳某在马文素手术床上分娩一死婴。后马文素用脚踏吸引器和相关器械为靳某做了清宫和消炎处理。马文素两次共收取2800元。马文素曾于2012年因为妊娠14周以上妇女实施选择性别的人工终止妊娠手术被凤台县卫生局给予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
7、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物品清单、物证照片，证实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登记保存的物品有流水账本47页，死胎1具、扩阴器一个、吸宫器6个等医疗器械。
8、凤台县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证明，证实2016年8月5日经对靳某进行检查，子宫前位，如孕1＋月大小，质软，阴道见血性分泌物。
9、凤台县计划生育“两非”案件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说明、靳某提供的米索前列醇片的药盒与医嘱小纸条照片，证实马文素给靳某开具的打胎药及服用方法等情况。
10、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制作的现场笔录，证实2016年8月5日9时25分至10时33分，卫计委工作人员对马文素的诊所进行检查。该诊所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马文素未提供任何个人资质证明。在该场所诊疗桌的中间抽屉里，发现患者流水账两本，共计47页。在其场所屋内间，有妇科检查床一张，在面向南的药柜下层发现手术器械。在该场所南侧公共垃圾桶里发现刚引下的死婴一具。
11、凤台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侦技术图片，证实现场位于凤台县城关镇润地二期西侧门面马文素诊所。
12、从马文素诊所内搜出的笔记本（账本），证实上面记录有“童某、盛某2”、“4、5”、“已8百，下欠2千”、“特快顺”的信息。
13、视听资料光盘一份及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5日9时许在马文素经营的诊所内进行检查，现场拍摄录像。另外工作人员在马文素诊所南侧垃圾桶内提取到新鲜死婴一具，对提取过程进行录像。经检查，该死婴长约30厘米，可见头部、手、脚等基本结构，初步判断该死婴系约四个月左右胎儿。
14、安徽民正司法鉴定所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支持靳某为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马文素诊所南侧垃圾桶内提取的死婴胎儿的生物学母亲。
15、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查，马文素未在其委进行过《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再注册，未查询到《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注册信息，未在其局登记注册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16、凤台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马文素的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20日，马文素在凤台县城关镇老县政府家属院被该所民警抓获。
17、户籍证明，证实马文素出生于1971年9月15日，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文素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为她人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情节严重，其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文素辩解称，2016年8月2日，其没有为靳某联系B超医生进行胎儿性别鉴定，没有为靳某提供终止妊娠的药品，2016年8月5日早上，其也没有为靳某实施终止妊娠的手术；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文素为靳某联系B超医生进行胎儿性别鉴定，并为靳某实施终止妊娠手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靳某、李某、盛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凤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制作的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马文素为靳某联系B超医生进行胎儿性别鉴定，在胎儿性别被鉴定为男孩后，又为靳某提供终止妊娠的药品，并非法为靳某实施了终止妊娠手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文素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马文素持有安徽省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卫生局于2014年9月15日发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系有医生执业资格，经查，被告人马文素持有的该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上，明确载明执业地点系毛集镇魏庙村卫生室，根据《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乡村医生经注册取得执业证书后，应当在聘用其执业的村医疗卫生机构执业，且执业范围系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而被告人马文素在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西城河公园东侧其开设的诊所内，为孕妇靳某提供终止妊娠的药品并为靳某实施终止妊娠的手术，属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为她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文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文素的违法所得2800元，依法予以追缴后，上缴国库；
三、随案移送的医疗器械、账本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永强
审 判 员 李晓敏
人民陪审员 李国敏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条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