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运杰，男，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胜，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骏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大区凤华路18号8幢107室。法定代表人：郑德胜，该公司经理。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东，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鸣宇，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莉，女，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涯，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运杰、郑德胜、江苏骏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115民初662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运杰、郑德胜、骏邺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莉的一审本诉诉讼请求并支持王运杰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莉负担。事实和理由：1.《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按照比例出资，共同付款至指定证券账户，约定盈利分配及管理费用等，应当认定合同双方成立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张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误。2.合同约定张莉应出资1950万元，但张莉实际出资1250万元，已经违约，其关于归还本金的约定亦不能成立。张莉主张归还的113.9525万元系因张莉要求购买股票所致亏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王运杰仅为骏邺公司员工，并非适格被告，不能仅凭案涉款项汇至其账户即认定王运杰为合同相对方。4.郑德胜并未为案涉协议提供担保，而是双方之间的另外一笔业务，从担保函的内容中无法确认与案涉协议的关联性，故郑德胜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5.双方依法订立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张莉不管账户盈利与否，应当额外支付管理费用每月90万元，共计36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王运杰的一审反诉请求。张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张莉将诉争款项直接交付给王运杰，由王运杰自行开设证券账户进行交易，并约定委托期限届满后受托人返还本金并进行利益分成的行为，该种形式应当被认定为以委托理财为表现形式的借贷法律关系。2.张莉将合同约定提供的1950万元调整为1250万元，此后王运杰即开始账户操作，直至合同约定的委托期限届满并未提出异议，亦未要求张莉补足款项或终止合同，可认定王运杰已认可合同约定资金金额的调整。3.案涉证券账户的股票交易均由王运杰亲自操作，张莉无权指示王运杰如何操作，亦未有证据证明张莉曾要求王运杰具体操作，王运杰对于股票账户具有完整、独立的控制权，其应当对股票的亏损承担相应责任。4.案涉协议中受托方为王运杰，诉争款项亦汇入王运杰银行账户，故王运杰系本案适格主体。5.郑德胜出具担保函明确为案涉协议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5.案涉协议约定盈利超出原始资金部分方能扣除账户管理费用每月90万元，但三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盈利且超过管理费用的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运杰归还本金113.9525万元及逾期利息77653.93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2月14日）；2.王运杰支付自2017年2月15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骏邺公司、郑德胜对王运杰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王运杰、郑德胜、骏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运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张莉向王运杰支付管理费360万元并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张莉（甲方、委托方）与王运杰（乙方、委托方）签订《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1.由甲方提供资金1950万元，打入乙方账号，账号为（开户行：平安银行南京城东支行，户名：王运杰，账号：62×××60），乙方提供资金5850万元，合计7900万元打入乙方指定证券账户：海通证券（账号：49×××67、户名：马岁青）、华泰证券（账号：07×××16、户名：冯煜珠）、日信证券（账号：03×××81、户名：凌云娣；账号：03×××77、户名：张洪明）；2.该证券账户由乙方进行资产管理，委托期限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3.合同结束时，乙方保证账户总资产不低于7850万元，否则应将账户补充至7850万元，并按照甲方初始投资额将甲方本金归还；4.该证券账户原始资金盈利超出原始资金部分，扣除账户管理费用每月90万元整，超出部分甲乙双方按照甲方、乙方各五成的方式进行分成；5.协议期间内甲方有权查看账户信息，甲乙双方不得擅自修改密码；甲方不得对委托账户内的资金进行任何操作，仅有乙方拥有对该受托原始资金的管理和操作权，如有违约，乙方不承担本协议第三条所提及的义务；王运杰在乙方处签字、骏邺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同日，郑德胜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鉴于王运杰与张莉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了《股票合作协议》，为保证王运杰充分履行合同，本人郑德胜愿意为王运杰提供担保，承担保证金额为1250万元的担保责任，并作如下约定：为王运杰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1250万元的交金；本担保函与合同有效期一致，至王运杰履行完合同为止。2016年3月10日，张莉向王运杰汇款12499990元。同年7月15日，郑德胜向张莉汇款5000000元；同年7月18日，郑德胜向张莉汇款6360465元。一审中，王运杰陈述其与协议中约定的四个账户无实际关系，只是借用他们的账户进行操作，账户均是王运杰实际操作。郑德胜、骏邺公司对王运杰的上述陈述亦认可。上述事实，有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担保函、汇款凭证、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的性质：本案中，张莉将资金汇给王运杰，由王运杰将资金转入指定证券账户并非以委托人的名义代为理财，不符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案涉协议书并非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协议第三条约定：“合同结束时按照甲方初始投资额将甲方本金归还”，属于保证本金回报的条款，系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故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运杰在协议乙方处签字，并未明确系委托人身份，故王运杰系合同相对方。合同约定，王运杰需于合同结束时归还张莉本金，王运杰未按约归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张莉要求王运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王运杰应归还张莉借款本金1139525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运杰、郑德胜、骏邺公司辩称系张莉指示导致损失的意见，经审查，账户系由王运杰实际操作，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意见，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莉及王运杰在履行合同中实际出资金额与协议约定不同，系以其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应以实际出资金额为准，不构成违反合同约定，故王运杰、郑德胜、骏邺公司辩称张莉实际出资1250万元构成违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骏邺公司在协议乙方处加盖公章亦在庭审中自认其为合同相对方，系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构成债务加入。故骏邺公司应与王运杰共同归还上述借款本息。郑德胜自愿出具担保函，承诺“担保函与合同有效期一致，至王运杰履行完合同为止”系约定保证责任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属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郑德胜应对王运杰、骏邺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担保函所担保的主债务人王运杰、协议签订日期2016年3月14日均与《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内容一致，且郑德胜已实际归还张莉借款11360465元，可以认定郑德胜所担保的范围系案涉《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的内容，故郑德胜辩称其担保的并非案涉《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的意见，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协议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王运杰要求张莉支付管理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王运杰、江苏骏邺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莉偿还借款本金1139525元及逾期利息（以113952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郑德胜对判决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运杰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7877.31元，合计28632.31元，由王运杰、郑德胜、骏邺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中约定“……乙方提供资金5850万元，合计7900万元”应为“……乙方提供资金5850万元，合计7800万元”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运杰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基于《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承担还款责任；2.《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3.张莉是否应当按照《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向王运杰支付管理费360万元；4.郑德胜是否应当基于《担保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王运杰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基于《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协议的首部载明乙方（受托方）即为王运杰，且注明王运杰的身份证号码，王运杰作为乙方在协议中尾部签名，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亦为王运杰的个人银行账户，应当认定王运杰系以个人名义与张莉签订案涉协议，其应当根据《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承担还款责任。王运杰、郑德胜、骏邺公司关于骏邺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王运杰仅为骏邺公司的员工签订协议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协议中约定张莉的出资额为1950万元，但在张莉实际出资1250万元后，王运杰即操作账户至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郑德胜于同日出具的《担保函》中载明的保证范围为1250万元亦可印证王运杰对张莉实际出资1250万元的事宜知晓且同意，其以此主张免责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以双方权利义务的实质内容为依据，借款合同与委托理财合同最大的区别在于资金提供方是否承担资金流通中的风险，本案中，张莉向王运杰交付资金，由王运杰自行操作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交易，委托期限届满后负有向张莉返还本金的义务，张莉仅有在盈利时获得利润分配之权利而无共同承担资金风险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张莉是否应当按照《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向王运杰支付管理费360万元的问题。根据协议第四条权利及义务中第一款的约定：“该证券账户原始资金盈利超出原始资金部分，扣除账户管理费用每月90万元整，超出部分甲乙双方按照甲方、乙方各五成的方式进行分成”，从文义理解，账户管理费用的支出系从“该证券账户原始资金盈利超出原始资金部分”，即从证券账户盈利超出部分中扣除管理费用90万元，并将扣除90万元之后的盈利超出部分五五分成，王运杰主张管理费用应当固定收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即郑德胜是否应当基于《担保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担保函》中载明的《股票合作协议》虽与《委（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名称不一致，但签订主体均为王运杰与张莉，签订时间亦为2016年3月14日，担保的金额与张莉实际出资的金额一致，郑德胜否认其提供的《担保函》对应案涉协议，并认为其为王运杰与张莉在同日签订的其他协议提供担保，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运杰、郑德胜、骏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2.31元，本诉部分上诉费15755元，由王运杰、郑德胜、骏邺公司负担15755元，反诉部分上诉费7877.31元，由王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