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杨，男，1989年3月3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国磊，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海，男，1967年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方海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八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47号院1号楼325房间。负责人：徐世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旺，男，北京东方海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八分公司职员。上诉人陈杨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海、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方海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八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海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文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文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东方海航公司在一审并未出庭应诉，仅在开庭后提交法院一份说明，该说明并未经过质证，无法确定所陈述是否为事实，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案件结果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属于民刑交叉案件，陈杨对于涉案车辆应当属于善意取得，合法转卖。东方海航公司车辆丢失后，损失应当向夏建龙主张，而公司并未报警，对于该车辆被转卖存在过错，在发现车辆后，亦未通过报案取回车辆，其涉嫌盗窃罪。一审法院对于该行为的认可属于变相认可违法的私力救济行为。3.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势必会引起一系列的诉讼，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在未查明整个车辆转卖和抵押过程的情况下，未分析车辆是否为善意取得，导致结果错误，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李文海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陈杨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陈杨的上诉请求和意见。本案并不涉及刑事犯罪，陈杨对于涉案车辆属于无权处分，其未能够证明已经从所有权人处取得所有权，根据一审陈杨陈述，该车辆系通过从案外人李丽娜处抵押取得，因此并未涉及盗抢等刑事犯罪，并不属于民刑交叉案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东方海航公司针对陈杨的上诉请求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对陈杨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李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杨退还购车款1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日，陈杨作为甲方与李文海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一辆黑色帕萨特卖与乙方，车牌号为×××，发动机号T00170，车架号为×××，总价格15万元，甲方需要乙方提供车辆的所有真实有效的手续及票证，并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和交通违章，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的过户，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公里数、外观、内饰及手续认可，甲方已收车款并双方签字的情况下生效，如手续由问题将全款退车，保证正常年审，保险正常上。当日，李文海向陈杨支付14.5万元。李文海称其向陈杨支付车款15万元，除上述转账支付14.5万元外，另现金支付5000元。陈杨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仅收到李文海车款14.5万元。涉案车辆行驶证显示：车牌号码×××，车辆识别码×××，发动机号码T00170。陈杨称其与徐金龙、杨木良合作经营二手车买卖生意，涉案车辆系自李丽娜处抵押取得，李文海对此明知，并提交徐金龙与李丽娜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及杨木良银行明细为证，车辆抵押协议显示李丽娜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徐金龙，抵押全款为11.5万元，2016年9月2日，杨木良向李丽娜账户转账99000元，桑玉兰于同日向李丽娜账户转账16000元。李文海对于车辆抵押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表示其不清楚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文海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登记在东方海航公司名下，对此陈杨与李文海均为明知，陈杨在无东方海航公司授权，李文海在明知陈杨无东方海航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处分东方海航公司名下的财产，该行为亦未得到东方海航公司的追认，因此陈杨与李文海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涉案车辆已被车辆所有权人收回，陈杨应将其所收取的车款返还李文海。李文海虽称其支付购车款15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其付款14.5万元，陈杨对于其有关支付15万元的主张亦不认可，故陈杨返还购车款金额亦以14.5万元为宜。东方海航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陈述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文海返还购车款14.5万元；二、驳回李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陈杨、李文海与东方海航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李文海明确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解除，并返还车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杨是否应当返还李文海购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买卖合同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所有权转移是物权变动之结果。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在本案中，陈杨在取得涉案车辆时，明知车辆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为东方海航公司，并非李丽娜，该人亦未持有东方海航公司的授权文件。陈杨取得车辆后，亦未曾与东方海航公司联系确认过转移车辆所有权等事宜，因此其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再行出卖车辆应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在本案所涉买卖关系中，尽管陈杨作为车辆出卖者系无权处分人，但其与李文海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应因未受到所有权人追认而认定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杨处分行为未得到东方海航公司的追认而认定《协议书》无效，有失妥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更正。李文海向法院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因陈杨为无权处分人，车辆已被实际所有权人取回，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车款，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尽管对合同性质认定存在适用法律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并无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陈杨上诉主张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以及程序违法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旭萌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