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河上院6幢1-02、03及16幢1-06-A室。
负责人ＸＸ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桓，浙江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国珍，女，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
委托代理人黄慧玲，浙江如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洋，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尧，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国珍、张建洋、周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4日11时55分许，张建洋驾驶周尧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Ｎ×××××的小轿车在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塘外曹家145号旁十字路口时与在村道上由北向南行驶由金国珍驾驶的号牌为杭州1539300的电动自行车相碰，造成金国珍受伤、小轿车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交警部门认定张建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金国珍无责。苏Ｎ×××××号小轿车在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包括不计免赔险），期限均为2014年5月14日到2015年5月13日。金国珍于诉前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及伤后误工、护理及营养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金国珍因车祸致左锁骨中、外段粉碎性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经内固定手术），目前遗留左上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其损害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X（拾）级伤残；评定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宜。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无异议，但对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合理，属于金国珍的单方委托，故提出重新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金国珍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10肋骨骨折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上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阳光保险宿迁支预付重新鉴定的鉴定�1200元。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次伤残鉴定结果与金国珍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鉴定结果一致，故本次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1200元由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负担。
金国珍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建洋、周尧赔偿金国珍医药费911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268.8元、误工费35137.8元、残疾赔偿金944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35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1100元，合计208098.96元；2、判令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述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洋、周尧、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金国珍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建洋、周尧为金国珍垫付医药费29384.31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现金国珍主张医药费为9111.26元，张建洋、周尧、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但认为非医保1482.46元不应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因张建洋、周尧、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不是金国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支出的治疗费用，故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因张建洋、周尧、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对医疗费总金额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金国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花去医疗费38495.57元（含张建洋、周尧已为金国珍垫付医药费29384.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金国珍主张按11天×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及按60天×5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3000元，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张建洋、周尧、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对计算的天数也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3、护理费：结合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确认金国珍的护理期限为60天，依照2016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原审法院认为金国珍主张按154.48元/天×60天计算护理费为9268.8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结合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确认金国珍的误工期限为150天。金国珍主张按其每月平均工资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提供了工资银行流水明细、劳动合同原件进行证明，因张建洋、周尧、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对金国珍所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细、劳动合同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金国珍在事故发生前每月平均工资为6157.26元，金国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误工费30786.30元（6157.26元/月×5个月）。5、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确认金国珍的伤残等级为X（十）级，依照浙江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原审法院认为金国珍主张按47237元/年×20年×10%计算伤残赔偿金为94474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金国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构成伤残等级X（十）级，给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故原审法院酌情确认金国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金国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照2016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068元的标准从金国珍定残之日（2016年10月14日）起计算。金国珍的母亲周金彩生于1951年5月4日，其生育子女4个，故其扶养费应为11275.5元（30068元/年×10×15年/4人）。金国珍与其丈夫张文献于2005年12月8日生育长子张士博，于2014年4月15日生育次子张士栩，故张士博和张士栩的扶养费应为12027.2元（30068元/年×10%×8年/2人）、24054.4元（30068元/年×10%×16年/2人）。上述金国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47357.1元。8、鉴定费：金国珍主张2100元，原审法院认为，因该笔费用系金国珍自行举证产生的费用，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可。9、交通费：虽然金国珍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但结合金国珍治疗的次数、地点等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金国珍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交通费600元。10、修理费：金国珍主张为修理电动自行车花去了1100元并提供了一张收款收据原件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保险公司的客服电话联系但保险公司至今未出具定损单的情况，原审法院确认金国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花去修理费1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借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负有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尧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Ｎ×××××的小轿车借给�建洋使用，其车辆不存在故障或明显的安全隐患，且张建洋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借用车辆时也不存在酗酒等情形，因此周尧作为涉案车辆的出借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金国珍要求周尧支付赔偿款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建洋驾驶车牌号为苏Ｎ×××××的小轿车与金国珍发生相碰，造成金国珍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及调查的事实、损害后果，原审法院确认由张建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金国珍无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首先由交强险保险公司（本案中为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即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分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于事故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张建洋应承担的责任，由商业险保险公司即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以及根据保险合同不予理赔的部分则仍应由张建洋承担。依据上述处理规则，金国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3849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42045.57元，由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予以支付，且非医保费用优先赔付。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之外的32045.57元，由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金国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护理费9268.8元、误工费30786.30元、伤残赔偿金944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35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187486.2元，由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予以赔偿。�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外的77486.2元，由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金国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修理费1100元，由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予以赔偿。综上，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应赔偿给金国珍1211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应赔偿给金国珍109531.77元，共计230631.77元。因张建洋已支付给金国珍29384.31元，故扣减后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实际还应支付给金国珍201247.46元。张建洋垫付的费用可另行向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理赔。对于金国珍要求周尧、张建洋、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支付超过上述部分赔偿款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给金国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1247.46元。二、驳回金国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2元，减半收取2211元，由金国珍负担51元，由张建洋负担2160元。
宣判后，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故构成工伤，被上诉人金国珍的单位并未扣发其工资，故其收入并未实际减少，原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不当。被上诉人金国珍在杭州华荣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工作，收入为每月6157元左右，有固定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金国珍被认定为工伤，经上诉人调查，金国珍的收入并未减少，故不应当赔付其误工费。被上诉人金国珍提供的证据（劳动合同、工资流水明细）仅能证明其在2015年1月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水平，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收入有实际减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要求，鉴于被上诉人金国珍未证明其主张误工费的事实基础，原审判决对支持误工费错误。二、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金国珍所提供的欲证明其被扶养人关系的证明，仅有村委会盖章，而无派出所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金国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请。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权基础是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扶养来源的丧失，本案被上诉人金国珍并未产生收入的实际减少，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并无事实基础。另，原审明确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为2016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但在确定具体数字时错误应为17359元，而非30068元。且计算年限（定残之日）也不应按照被上诉人金国珍单方委托鉴定的时间2016年10月14日起算，而应按照法院委托的重新鉴定时间2017年10月10日确定，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也应当相应�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国珍答辩称：一、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的通知》【浙政发（2009）50号】之规定，在遭遇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伤害的情形下，职工因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赔偿应扣除侵权赔偿的五项费用中并不包括误工费，也就是说，工伤赔偿和交通事故赔偿对误工费是可以重复赔偿的。又根据相关意见，交通事故同时造成工伤的，单位支付停工留薪工资，不影响误工费的赔偿，故即使在被上诉人金国珍病休期间单位照常发放停工留薪期的工资，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也应予以支持。二、在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情况下，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也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标准计算，原审判决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另，被上诉人曾要求派出所出具被上诉人母亲的生育证明，但派出所以原始档案不存在为由未予开具，故只能提供村委会的证明，该证明可以证明被扶养人的情况，且上诉人也无相反的证据证明村委会证明的内容不属实。
被上诉人张建洋、周尧未作答辩。
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国珍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欲证明金国珍母亲周金彩的亲属关系情况。上诉人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相比一审提交的证明仅增加了“蔡振锋”的签名，但其身份无法明确，对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即使蔡振锋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证据形式仍不符合派出所盖章的要求，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建洋、周尧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上诉人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被上诉人张建洋、周尧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主张金国珍业经社会保险机构认定构成工伤，即使其在停工留薪期间取得工资，也非其提供劳动所获得的收入，而是属于工伤保险待遇，不影响其在本案中要求侵权人赔偿误工费损失，故原审法院结合金国珍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和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限，确定其误工费为30786.30元并无不当。依据金国珍提交的户口簿，足以证明其育有长子张士博（2005年12月8日出生）、次子张士栩（2014年4月15日出生），依据金国珍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亦能够证明其母亲周金彩生于1951年5月4日并生育子女4人，据此原审法院确定张士博、张士栩、周金彩为金国珍的被扶养人正确，�金国珍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情况下，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确定的计算标准30068元系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符合法律规定，其表述为2016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阳光保险宿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