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1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方安，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穆宇涵、王国防，河南魏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朱海勇，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勇，男，199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在三门峡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蔡中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房乾坤、王秋锦，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方安与被上诉人黄雪、刘成勇、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7日21时35分许，在洛阳市建设路4513078号报警杆西侧13.6米处，被告刘成勇驾驶系豫C×××××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建设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向北掉头时，遇原告亲属黄群新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建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由于被告刘成勇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轻型厢式货车行驶在非机动车道内，致使货车左前部与电动车右侧及黄群新肢体发生碰撞，轻型厢式货车底盘前部、左前轮胎及右前轮胎挤压电动车，造成黄群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刘成勇负事故全部责任，黄群新不负事故责任。受害人黄群新，男，1954年11月2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受害人黄群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05月15日，黄群新因交通事故死亡户口被注销。事故发生后，黄群新驾驶的电动车因交通事故受损，经评估损失价值为1960元。庭审中，查明原告各项诉求如下：1、丧葬费19402元；2、死亡赔偿金487829元；3、交通费5000元；4、食宿费5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04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车损1960元。另查明：豫C×××××号轻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方安，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人寿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因各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法院调解不能。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安机关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不持异议，予以认定，该责任认定书应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依据原告的诉求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确定其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丧葬费19402元，依据2014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计算六个月。2、死亡赔偿金487829元。受害人黄群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为：24391.45元／年×20年＝487829元。3、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原告该项主张过高，考虑原告确需支出交通费、食宿费，酌定20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的该项主张合理合法，予以支持。5、车损1960元。上述5项共计561191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其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关于责任的承担。依据相关规定，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相关侵权人按责赔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依据上述规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审查，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车损计111960元。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449231元，应由其他侵权人承担。被告刘成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应当对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方安辩解该车有专职司机驾驶，但从法院庭审查明情况显示，该车日常有多人驾驶，包括不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由于被告王方安对其车辆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被告王方安辩解该车辆系被偷开，因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黄雪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车损共计111960元。二、被告刘成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食宿费计449231元。三、被告王方安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黄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72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2342元，由被告刘成勇、王方安承担。
宣判后，王方安不服并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王方安系豫C×××××轻型货车的所有人，在洛阳经营加工、销售鲜面条等面食生意。据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和当事人陈述证明2015年4月27日由面条车间搬运杂工曹妍林，偷偷拿出存放在办公室的货车钥匙，将车辆开至小板凳火锅店见到了肇事人刘成勇后由刘成勇独自驾车造成了本次事故。肇事车辆系被偷开的已由公安机关侦查查证属实，该事实已经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在未认定该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上诉人王方安无论从主观、客观上均不存在任何错误，王方安对其所有的车辆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管理和使用义务，车辆被偷开是上诉人王方安不可能预见到的。另外，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通知》（2003年11月）“三、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的意见”第五十一条第（七）项偷开他人车辆发生事故的，一般以偷开者为被告。据此，王方安不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没有任何过错，更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王方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侵权案件中任何过错和责任的承担都是《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的，连带责任这种责任承担方式也必然是法定的。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被告王方安对其车辆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有关安全管理责任只有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组织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上诉人王方安在本案中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只有可能是在未尽安全管理保障义务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尽安全管理义务，故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有悖于侵权责任法的。其次，一审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方安对车辆的管理、使用有过错，“该车日常有多人驾驶，包括不具备有驾驶资格的人员”该说法更是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请求：1、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雪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上，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成勇答辩：尊重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无陈述。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证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刘成勇系上诉人王方安的雇佣人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成勇与上诉人王方安所谓偷开车辆的其他案外人均为上诉人王方安雇佣人员，即使该以上人员确为偷开，鉴于涉案车辆为机动车辆，上诉人王方安亦存在对车辆管理不当、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用、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故认为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结合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方安应对被上诉人黄雪承担30%赔偿责任为宜，即王方安应赔偿黄雪134769.3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确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成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食宿费计314461.7元；
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方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食宿费计134769.3元；
四、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五、驳回黄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9572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2342元，由上诉人王方安承担3702.6元，由被上诉人刘成勇承担8639.4元；二审受理费3306元，由上诉人王方安承担991.8元，由被上诉人刘成勇负担23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爱国
审判员 索如意
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