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璐，女，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红，系沈阳市中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华，女，1985年9月2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系北京市德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琳璐与被上诉人田华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06民初8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琳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8日被上诉人承包了上诉人培训学校的语文组，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期限为三年，三年内被上诉人每年要为上诉人招生100名，否则将扣除当年的保证金3万元整，此外还约定不得私自收费，不得私自占用教室,服从学校管理。同时约定如乙方提前解除合同，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6万元整，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其老师及学员带至上诉人处上课，上诉人也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搬至上诉人处履行合同期间，多次出现违约行为，并不服从上诉人的管理。同时被上诉人在已经另外租货场地授课的前提下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鉴于被上诉人的多次违约及蛮不讲理的行为，同意了被上诉人的请求，但是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将作为违约金扣除，学生家长应返款项由家长携带收据到上诉人处返款。被上诉人将全部物品搬离上诉人处并要求全部返款未果后，将上诉人诉至铁西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裁决仅扣除被上诉人7000元违约金，并返还课时费。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公平的条件下共同协商达成的协议，协议内容也是共同商榷所定，二人就应该依合同内容履行义务。上诉人将其学校内语文组承包给被上诉人后，一直依合同履行着应尽的义务，并且尽量为被上诉人提供方便的授课条件，但是被上诉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违约，上诉人对其违约行为一直忍耐着，并且多次给予被上诉人机会，希望她能及时更正错误。但被上诉人仍然拒绝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并不愿意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背了基本的诚信原则，甚至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公乎、公正。既然这样，被上诉人就应当为其行为承担后果。协议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不按约定将原课时费交于上诉人手中，在经过上诉人多次催款后，被上诉人才不得不将该部分费用交于上诉人手中，这是被上诉人第一次出现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擅自占用教室不止一次，甚至导致上手中，这是被上诉人第一次出现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擅自占用教室不止一次，甚至导致上诉人处其他老师不得不换教室上课，这是被上诉人的第二个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私自收取学生费用，并不转交上诉人，即便之前转交的学费，也是在临近课时结算前交付，随后上诉人就会结算重新给付被上诉人，这是被上诉人的第三个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拒绝了上诉人召开机构会议全员参加的要求，不服从上诉人的管理。这是被上诉人的第四个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允许现将其物品全部搬离上诉人处，并要求提前解除合同，这是被上诉人的第五个违约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签订尚不足半年,被上诉人就出现至少5次违约行为，这才是导致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而原审法院竞然认为解除合同的原因不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而是双方矛盾升级的结果。上诉人实在对矛盾升级无法理解，如果每个被管理人员都以蛮横的方式拒绝管理，而管理者的强制措施被定性为矛盾升级，那么任何一个部门、机构都将成为无制度的散沙之地。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裁决仅扣除被上诉人7千元违约金，试问，在上诉人的机构所在地，7千元能不能租到如此好的授课环境使用4个月？这7千元违约金，连房租都不够。上诉人租的地点200多平年租金19万元，还不包含其他费用。如杲被上诉人在此处租房，合约签订一年，中途退房，房主会不会退还房租，法律会不会支持退还房租的要求。结果必须是不会支持。被上诉人擅自搬离后，上诉人机构内语文组顿时空缺，而且被上诉人搬走时，已过了培训机构招生的黄金期，上诉人要维持语文科目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这一结果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失用金钱根本无法衡量。何况被上诉人的突然搬离，让帮助被上诉人招生的上诉人很难向家长解释，让部分家长对于机构存在了质疑，这一结果更甚于上一结果，这些都是不能用7千元来弥补的。田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也是合作关系，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承包关系。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前，就与“快乐魔方”有合约。答辩人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在招生宣传、招收学员、聘用教师、组织学生上课等各方面，均是由答辩人自己完成，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招生、授课等活动没有任何的付出，仅是提供了一间教室。被答辩人上诉中所谓的将语文组承包给答辩人是歪曲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承包关系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仅以被答辩人的陈述就认定是承包关系，是明显的偏听偏信。二、答辩人没有违约，是被答辩人强令停课，构成根本违约，被答辩人应当返还答辩人的3万元保证金，并应向答辩人支付6万元违约金。一审判决中认定答辩人“存在私自收费、不按约定使用教室”违约在先并承担7000元的违约金，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判决依据，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被答辩人。1、一审判决中认定答辩人私自收取冷*涵的学费，没有交付被答辩人，认定答辩人违约在先，这个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答辩人在2017年5月7日给被答辩人微信转款，一共10个人的学费4654元，其中含有张尧的610元，在双方确认的转款明细表中，记载“张尧的610元是鹰硕收款”，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重复交付了张尧的610元学费，而冷*涵的学费是400元，答辩人不欠被答辩人学费，答辩人并不违约。2、双方《合作协议》第九条：乙方保证……不得教唆学生之间殴斗、不得私自收取任何费用、不得做出有损学校信誉的事情，如出现上述问题由乙方负责处理，如经乙方处理仍无法解决，则由甲方出面处理，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责任。……在该条款中，没有任何违约金的约定，一审判决中酌定答辩人承担7000元的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3、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是第十二条：“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如单方终止合同，则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6万元”。在本案中，因被答辩人在6月21日强令答辩人停课，双方发生冲突，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作的主要内容是为学员授课，而被答辩人强令停课，就是以其行为终止了合作。被答辩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为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答辩人应当返还3万元保证金，并承担6万元违约金。三、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剩余课时费6034元。答辩人所授课的学员是直接面对答辩人和授课教师，学员学费绝大多数是先交给答辩人的，在退费时，也是面对答辩人。并且在被答辩人强令停课后，答辩人不得不在其他教室另行给学员补课，所欠课程已经由答辩人补完，被答辩人应当将剩余课时费6034元支付给答辩人。而且，现在被答辩人已经关闭了原地址的学校，学员找被答辩人退费已经不现实，据学员说，已经打不通校长的电话。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明显偏袒被答辩人，判决不公。被答辩人应当承担根本违约的责任，返还答辩人的3万元保证金，并应当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6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30000元、2017年6月份课时费4176元、剩余课时费6034元，共计4021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第二条约定，原告在被告的教室内进行语文授课，被告按原告每节课收费的百分之二十五收取费用；第四条约定，月底结算时，被告按承担比例将已经授课完毕的课时费给付原告。第七条约定，合作期间，原告统一收取原告方授课项目费用并出具三联票据，每月2号结算上月原告方应得收入，并于10日内将费用支付原告。如有退费学员，由被告将剩余课时费用退给学员家长；第八条约定，合作期间内，原告保证每年招收单科学员不少于100人，如少于100人，由原告向被告缴纳3万元（仅为一年）的保证金，合作一年届满时，如学员少于100人，被告将3万元扣除后，不再额外收取课时提成（已收取的课时提成返还原告），如超出100人，则按实际课时收费，三万元作为次年保证金；第九条约定，原告不得私自收费；第十二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如单方终止合同，则需向另一方支付6万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2月8日及2017年3月4日共向被告交付保证金3万元。并于2017年3月份开始在被告教室授课，2017年3月28日，原告将其与被告合作之前所收学员之学费共计22100元交付被告，被告又陆续收取原告方新学员课时费共计17909元，双方按约定对2017年3月、4月、5月的费用进行了结算，且双方均无异议。2017年6月的学员中，名为冷*涵学员的学费原告未交付给被告，但该学员已实际上课并签到。2017年6月21日，原、被告发生冲突并报警，自此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017年6月份的课时费总额为5727元，原告应得部分为4176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但因双方纠纷，被告未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合作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合作协议只约定被告分享利润却不承担风险，而合伙关系应利润共享、分险共担，因此，本案原、被告之间实为承包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关于原告请求终止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请求》，原、被告均当庭表示同意解除，该协议已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2017年6月份课时费4176元的主张，双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在被告的教室内进行语文授课，被告按原告每节课收费的百分之二十五收取费用；第四条约定，月底结算时，被告按承担比例将已经授课完毕的课时费给付原告。因此，原告该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剩余课时费6034元的主张，双方协议第七条约定，合作期间，原告统一收取被告方授课项目费用并出具三联票据，每月2号结算上月原告方应得收入，并于10日内将费用支付原告。如有退费学员，由被告将剩余课时费用退给学员家长。可见，原告该请求不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应由家长直接向被告申请退费。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违约金6万元的主张，被告抗辩称，其已将保证金作为原告违约的违约金扣除。协议第九条约定，原告不得私自收费；第十二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如单方终止合同，则需向另一方支付6万元违约金。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存在私自收费、不按约定使用教室等违约行为，导致被告要求原告停课，进而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原告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虽要求原告停课，但被告并未单方解除合同，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比例的问题，原告的违约行为并非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也并非必然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双方仍可通过协商解决争议，导致双方矛盾升级并最终解除合同的主要因素系双方无法理性处理问题，但原告违约在先，应承担部分违约责任，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违约金7000元。针对原告私自收费的情况，被告主张，名字为冷*涵的学生的学费400元，原告私自收取，没有交付被告，而原告在庭审后主张，用名字为张*的学生的学费610元来顶替学生冷*涵的学费400元，双方对此事并无约定或协商，且学费数额不相符，而被告又不予认可，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3万元的主张，协议第八条约定，合作期间内，原告保证每年招收单科学员不少于100人，如少于100人，由原告向被告缴纳3万元（仅为一年）的保证金，合作一年届满时，如学员少于100人，被告将3万元扣除后，不再额外收取课时提成（已收取的课时提成返还原告），如超出100人，则按实际课时收费，三万元作为次年保证金。现双方仅合作不足4个月就已解除合同，致使该条款约定的条件无法成就，被告应将该30000元保证金在扣除7000元违约金后退还原告23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11月20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李琳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田华2017年6月份已完成课时费4176元；三、被告李琳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田华保证金23000元（已扣除7000元违约金）；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元，减半收取1152元，由原告承担900元，由被告承担2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田华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终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30,000元、2017年6月份课时费4,176元、剩余课时费6,034元，共计40,21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琳璐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对于原告的违约行为以及不能履行合同条款，按合同条款方式进行解除的违约责任部分被告保留诉讼的权利，但本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由此可以认定，李琳璐未在本案中就田华的违约行为提起反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请求》中约定的30,000元保证金，系对合作一年届满时学员人数的保证，现双方仅合作不足4个月就已解除协议，故李琳璐抗辩称扣留保证金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田华请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在李琳璐未就违约责任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认定田华违约在先应，酌定由田华承担违约金7,000元，并判决将30,000元保证金在扣除7,000元违约金后退还田华23,000元，属于判决错误。对于李琳璐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上诉主张。因李琳璐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其保留对田华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诉讼权利，未在本案提起反诉，故田华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向李琳璐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鉴于田华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即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上诉人李琳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啟星审 判 员 宋 刚审 判 员 赵 卫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贺 菲书 记 员 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