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商）终字第14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桂酒楼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西里中街18号××饭店二层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兴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培飞，北京市润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祥，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兴桂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桂酒楼）因与被上诉人杨荣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26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孙京、魏志斌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桂酒楼的委托代理人谢培飞，被上诉人杨荣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荣祥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兴桂酒楼多次自杨荣祥处购买货物，货款共计31298.2元，经多次催要，兴桂酒楼仍未付款，故杨荣祥诉至法院，要求兴桂酒楼支付货款31298.2元及利息（以31298.2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要求兴桂酒楼承担本案诉讼费。
兴桂酒楼在一审中答辩称：杨荣祥与兴桂酒楼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际的购货人为××1（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1公司），故兴桂酒楼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同意向杨荣祥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甲方兴桂酒楼与乙方××1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拥有北京××饭店二楼“××2”餐厅的经营权，乙方具有良好的餐厅运营经验及知名餐饮服务品牌“××1”，双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进行合作经营；共同利用甲方“××2”餐厅现有的经营场所和设备、设施、用具，以乙方“××1（××店）”之合作经营体对外挂牌，开展合作经营；由甲方提供“××1（××店）”的相关设备、设施、用具的使用权并委派专业人员一名担任该合作经营体的主办会计，代表甲方合作经营；乙方负责提供“××1（××店）”正常经营所需的资金并配备精明强干的管理团队，具体负责该合作经营体的日常经营管理；合作经营期间，“××1（××店）”所产生的租金、水电费用、人员工资等一切开支费用，由乙方负责控制并承担亏损风险，合作期间所有资产投入由乙方负责，不纳入成本核算；合作期限暂定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延长或提前终止；合作期间如“××1（××店）”发生亏损，一切亏损均由乙方承担；对于合作期间的“××1（××店）”取得的利润，由甲、乙双方按四、六比例进行分配，乙方负责把甲方利润打入甲方指定账户，此外协议对日常管理及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兴桂酒楼与××1公司合作期间一直使用的是兴桂酒楼的营业执照，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字号由“××2”变更为“××1”，2014年春节后字号恢复为××2。
诉讼中，杨荣祥称：自2013年10月份开始供货，兴桂酒楼已经支付了10月份的货款，11月份的12张送货单原件交给了饭店一个姓李的出纳，同时开具了一张金额为18200元的发票，现在只能提供11月份12张送货单和发票的复印件，12月和1月的10张送货单原件。有原件的10张送货单中有一张为退货单，9张送货单金额合计13203.2元，退货单金额为105元。送货单中顾客名称载明的是××2和××1，送货单中的提货人和制单处分别有郭××、陈×和黄×的签字，其中郭××为库管，黄×为厨师长。庭审中郭××出庭作证，称送货单中确为其本人签字，“××1”确实收到了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
另查，××1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成立，经营期限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32年12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金×。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杨荣祥向“××1”饭店送货，郭××等人代表饭店签收了货物，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兴桂酒楼是否应支付货款。首先，在餐饮行业中经常出现经营主体与经营字号不一致的情况，相对方在确定交易对象时应该以饭店的经营主体即其悬挂的营业执照为准，而不能以其字号确定交易对象。在杨荣祥送货期间饭店悬挂的是兴桂酒楼的营业执照，故杨荣祥交易的对象应为兴桂酒楼，兴桂酒楼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其次，兴桂酒楼与××1公司有合作关系，××1公司利用兴桂酒楼的经营场所对外以“××1”的名义经营饭店，合作期间兴桂酒楼派出财务人员参与饭店的实际经营，兴桂酒楼参与饭店的盈利分配。但是在对外交往中，兴桂酒楼或者××1公司未将其合作关系对外明示，相对方难以知晓兴桂酒楼与××1公司的内部关系，故兴桂酒楼不能以其与××1公司的内部关系对抗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荣祥与兴桂酒楼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杨荣祥提供的送货单中有饭店工作人员的签字，可以证明兴桂酒楼收到了杨荣祥提供的货物。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杨荣祥提供的22送货单中有12张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此12送货单的金额不能计做货款。杨荣祥要求兴桂酒楼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为9张送货单的金额减去1张退货单的金额，金额为13098.2元。兴桂酒楼在支付货款后，可以依据合作协议与××1公司结算。
关于杨荣祥要求兴桂酒楼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兴桂酒楼未向杨荣祥支付货款，应赔偿杨荣祥的利息损失。但杨荣祥未与兴桂酒楼约定付款时间，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确定利息的起算时点为杨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至兴桂酒楼付清货款之日，利率按照杨荣祥主张的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
综上，判决：一、北京兴桂酒楼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荣祥支付货款13098.2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杨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兴桂酒楼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兴桂酒楼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不是适格被告。兴桂酒楼与××1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明确约定由××1公司经营“××2”餐厅，对外以××1公司的名义经营，由××1公司承担对外债务。原“××2”的部分员工由××1公司留用。鉴于××1公司正在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为不妨碍餐厅的正常经营，原兴桂酒楼的营业执照并未撤下，但兴桂酒楼并未参与实际经营，杨荣祥系应××1公司的要约向××1公司供的货。杨荣祥明知买受人系××1公司，但迫于向××1公司供货没有书面合同只好错误的向兴桂酒楼主张权利。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朝民（商）初字第26841号判决，驳回杨荣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荣祥承担。
杨荣祥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兴桂酒楼的上诉意见答辩称：送货时的单位就是兴桂酒楼，收货人员也认可送货行为，货物金额对方没有异议，故不同意兴桂酒楼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杨荣祥提交的送货单、证明、发票，兴桂酒楼提供的合作协议、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杨荣祥与兴桂酒楼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杨荣祥提供的供货单，表明其向兴桂酒楼送货的事实，故杨荣祥与兴桂酒楼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兴桂酒楼在收取杨荣祥的货物后，应及时给付对应货款。
关于兴桂酒楼提出其不是适格被告，应由××1公司承担对外债务一节。本院认为，在杨荣祥送货时，××1公司经营的餐厅内悬挂为兴桂酒楼的营业执照，杨荣祥有理由相信其供货的相对方为兴桂酒楼，兴桂酒楼作为被告主体适格。××1公司与兴桂酒楼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兴桂酒楼或者××1公司在从事经营活动中，未将合作关系对外明示，其他交易相对方难以知晓兴桂酒楼与××1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故兴桂酒楼不能以此为由对抗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对杨荣祥要求兴桂酒楼支付欠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兴桂酒楼提出杨荣祥在送货时明知买受人系××1公司一节。本院认为，兴桂酒楼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兴桂酒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元，由杨荣祥负担100元（已交纳）；由北京兴桂酒楼有限公司负担1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北京兴桂酒楼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