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三终字第0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书义，男，汉族，小学文化，1970年1月19日生，出生地甘肃省漳县，农民，住漳县。2014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王英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女，汉族，1965年9月20日生，出生地甘肃省漳县，农民，住甘肃省漳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茹某乙，男，汉族，1990年8月20日生，出生地甘肃省漳县，大学在读学生，住甘肃省兰州市。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书义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茹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定中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白书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8日上午，被告人白书义在新寺镇汽车站十字路口遇见被害人茹某甲。白书义持刀向茹某甲腹部、胸部连捅两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茹某甲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报案材料、被告人白书义在侦查阶段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作案工具单刃刀、刑事技术照片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白书义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白书义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当处死刑，但考虑到白书义犯罪因民间矛盾引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白书义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由于白书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交通费、住宿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白书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白书义限制减刑；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由被告人白书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茹某乙因茹某甲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1721.5元、被扶养人马得海生活费3464元、被扶养人白玉芳生活费3464元、误工费4000元，共计32649.5元。
上诉人白书义提出的上诉理由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的作案情节一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上诉人的限制死刑部分。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和被害人茹某甲积怨已久，曾多次遭到被害人茹某甲等人的殴打；双方都有斗殴的准备，茹某甲随身携带有石头，故被害人有明显过错。案发时上诉人持刀刺戳被害人的目的，是想制服被害人后某某妻女的下落，被害人拿起装有石头的袋子与上诉人互殴，上诉人在慌乱中又向被害人的胸部戳了一刀，上诉人只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且上诉人的犯罪不适用限制减刑的规定。原审量刑过重，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白书义和被害人茹某甲之妹茹某某系夫妻关系，2004年6月茹某某离家出走，白书义怀疑茹某某被其娘家人拐卖，为此白书义与茹某某娘家人多次发生矛盾并斗殴。2014年3月18日上午10时许，白书义在漳县新寺镇汽车站十字路口看见骑摩托车路过的茹某甲，茹某甲停车后，白书义持刀向茹某甲腹部、胸部刺戳两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茹某甲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茹某甲系锐器刺破胸主动脉致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当天白书义在逃跑途中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关于案件来源的说明、证人（报案人）成龙平证言，证明2014年3月18日10时53分，漳县新寺镇新寺村孟巷社农民成龙平向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报案称：有人看见其亲戚茹某甲躺在漳县新寺镇汽车站，身上有刀伤，要求查处。
2、岷县公安局关于抓获被告人白书义经过的说明，证明白书义作案后潜逃，岷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武山县、甘谷县警方配合下，于案发当日15时许在甘谷县三十里铺一辆武山县发往天水市的客车上将白书义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明（1）中心现场位于漳县新寺镇汽车站十字东南侧街道，该十字街道为新寺镇南北向主街道与东西向汽车站街道交汇形成，街道上人员、车辆往来密集，商贩摊位集中。中心现场位于该十字街道的东南侧柏油路面上，距主街道东侧人街道230cm处头西尾东立放有红色“雅马哈”轻便式摩托车一辆，摩托车前轮胎南侧20cm处路面有一40cm×7cm擦划痕迹。摩托车右侧观后镜翻转、镜面朝下，左侧观后镜塑料壳外侧缘有一3.0cm×0.8cm新鲜擦划痕迹；摩托车座位尾部用黑色绳索捆绑固定有一白色农用肥塑料编织袋，内装党参苗。摩托车北侧80cm处有两个白色塑料编织袋，其中一个编织袋内有党参苗、另一个编织袋内有13cm×l0cm×7cm的石头一块，石头对应处编织袋有一2.2cm×1.5cm的破口，破口边缘毛糙不整齐，对石头予以提取。（2）2014年3月18日17时25至19时40分，经白书义指引侦查人员在漳县新寺镇马力村公路南侧一小路旁水渠内杂草丛里找到了白书义丢弃的、用白色尼纶袋包裹的作案工具单刃杀猪刀一把。予以提取。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刑事技术照片，证明死者茹某甲左胸锁关节外2.0cm处有一4.5cm×2.0cm的创口，创缘齐，创角一钝一锐，创深达胸腔；右腋下平第9肋处有一4.5cm×1.5cm的创口，创缘齐，创角一钝一锐，创深达腹腔。解剖胸腔见左第二肋软骨处有一4.5cm×0.3cm的创口，创深达胸腔；右腋下第9-10肋间有一5.0cm×0.5cm的创口，创深达腹腔；左胸腔积血量达3000ml；胸主动脉有一1.0cm×0.5cm的破口；腹腔内有少量积血，右肝膈面有3.0cm×0.8cm、0.5cm×0.3cm的两处破口，深达包膜下；肾脏呈贫血状态。鉴定意见：茹某甲系锐器刺破胸主动脉致大失血而死亡。
5、提取血迹及血样笔录、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证明检验机构对提取的单刃刀上血迹、单刃刀外白色尼纶包裹物上血迹、现场石头（上附着物）、被告人白书义衣袖上剪取的布片上的可疑斑迹、被告人白书义裤管前侧剪取的布片上的可疑斑迹与被害人茹某甲血样、被告人白书义血样进行DNA比对，结论为：单刃刀上血迹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茹某甲，支持该血迹为茹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被告人白书义裤管前侧剪取的布片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白书义，支持该斑迹为白书义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单刃刀外白色尼纶包裹物中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白书义分型；现场石头（上附着物）、被告人白书义衣袖上剪取的布片上的可疑斑迹中未检出DNA分型，无法进行比对。
6、物证刀子，经白书义对提取的刀子进行混合辨认及庭审中辨认确认，确系其刺戳茹某甲的作案工具。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18日11时许，在新寺街上汽车站，看见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四十左右的男人拿着一个尼龙袋子摔着打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人，穿蓝色衣服的人用手里的一卷报纸朝摔尼龙袋子人的前胸部捅了过去，这人往回收的时候其看见是一把刀子，刀子上全是血，被捅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经张某某混合辨认，从12人的照片中辨认出白书义为当时用刀捅伤他人的犯罪嫌疑人；从12人的照片中辨认出茹某甲即为当时被他人捅伤的人。
8、证人茹某丙证明，其妹茹某某十几年前嫁给白书义，两人共生育一男一女，后来白书义多次殴打茹某某，约十年前茹某某带着女儿离家出走了，白书义认为是茹娘家人把茹某某藏了起来，多次找茹家要人并采取在门口烧纸、放炮、电杆上贴寻人启事等手段滋事，双方发生过冲突。
9、证人白某某证明，其子白书义与茹某某结婚后，经常性的吵架，甚至打架，二人感情不和，后来茹某某就带着女儿离家出走了。白书义一直因此事去找茹某某的娘家人，双方发生了什么白书义没讲过。只说有一次在茹娘家门口电杆上贴寻人启事时，被茹某甲等人打了，其身上的5000元也没了。
10、证人包某某、张某某、陈某某、张某某证明，茹某甲受伤倒地后被包某某等人送往新寺镇卫生院，到卫生院后经值班医生检查确认茹某甲已死亡，再未进行抢救。
11、被告人白书义供述，2004年6月份其与妻子茹某某发生矛盾后，茹某某带着女儿离家出走了，其本人与找的熟人分别去茹娘家打问过茹某某的下落，茹娘家人均说不知道，其怀疑是茹娘家人将其妻女卖了。因为茹某甲打过其，去年茹的四弟和其在新寺也打过架。今天逢集要去新寺药材市场，怕茹某甲的兄弟们会打其，出门时把长约40公分的刀子用白色袋子包缠着用胶带缠了几圈带在身上，穿着一件褪色严重的黑色作训服。11时许，在新寺十字大桥南侧二十米的地方看党参苗，见茹某甲一个人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因街上人多他停了下来还骑在车上，因看见茹就非常生气，走到茹的跟前用右手拿着被包裹的刀子在茹某甲右大腿根部靠近肋部的地方戳了一刀，茹从摩托车上下来拿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打其，没有打上。其用刀子在茹的左胸部又戳了一刀，茹就坐在地上了。其就转身走了，后来在一辆武山发往天水的客车上被抓了。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白书义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认定白书义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考虑到白书义的犯罪因民间矛盾引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上诉人定罪处刑适当。
对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白书义因其妻出走一事与被害人家多次发生矛盾并斗殴，但案发当天，上诉人于街道上手持杀猪长刀刺戳骑摩托车的被害人，被害人反击时，上诉人又在被害人左胸部刺戳一刀，终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并无明显过错。上诉人持准备好的长刀连续刺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的特征，且后果严重，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犯罪情节，对上诉人定罪量刑正确。
综上，上诉人白书义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白书义持刀当街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白书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白书义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郭永兴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