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廷，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蓉，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远锋，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兵，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绪明，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辉，男，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廷、胡蓉、宋远锋、刘小兵因与被上诉人ＸＸ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廷及上诉人成廷、胡蓉、宋远锋、刘小兵的诉讼代理人索绪明、被上诉人ＸＸ辉的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廷、胡蓉、宋远锋、刘小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钢平台和小钢平台虽未列入《股份转让协议》附件的设备清单中，但却在刘小兵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8日签字确认的《2014年8月31日财务交接表》上被列入固定资产明细，被上诉人应予交付，而被上诉人转让给他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因该物品对双方确定股权转让价值造成影响，应予以扣减；2.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在办理股权过户前，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已预埋的）由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完毕，履行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所有，法律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而“恩施现代家居城A区防空地下室”、“朝泰*丽水湾”等工程项目本属被上诉人继续履行的合同，但上诉人已经代为履行，被上诉人有义务与上诉人进行核算，因上述事宜属于双方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与涉案股权转让纠纷密不可分，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一并处理；3.“十堰华府新天地综合楼防空地下室”项目中被上诉人收取的预付款19000元应归上诉人享有，应予以扣减；4.《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在办理股权过户前，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及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上诉人已举证证明2014年8月工资已由上诉人代发，被上诉人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该月工资系其发放，故代发的2014年8月工资应予以结算；5.成廷系胡蓉、宋远锋、刘小兵的委托代理人，受到委托与被上诉人订立《股份转让协议》，其行为后果应由胡蓉、宋远锋、刘小兵承担，成廷对于涉案股权转让款本身没有给付义务，且被上诉人的诉请是主张被上诉人成廷在内的四上诉人共同支付而非请求判令其对胡蓉应承担的金钱给付份额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判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原审判决上诉人成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ＸＸ辉辩称：1.钢平台和小钢平台并未列入《股份转让协议》附件的设备清单中，双方确认股权价值时未参考上述两台设备的价值，设备价值未对股权转让价值的确认造成影响，且《2014年8月31日财务交接表》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故钢平台和小钢平台价值不应扣减，一审关于该问题认定正确；2.一审判决关于“恩施现代家居城A区防空地下室”、“朝泰*丽水湾”、“十堰华府新天地综合楼防空地下室”等工程认定正确，上述工程施工主体系公司，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承担，而本案系五自然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所以上述工程成本核算及费用承担等相关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收取的预付款19000元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3.一审关于上诉人工资发放的证据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代发的2014年8月工资应予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四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违约金18万元，而一审判决成廷在胡蓉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实则缩小了成廷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Ｘ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万元及违约金18万元；2.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3日，被告胡蓉、宋远锋、刘小兵委托被告成廷以乙方的名义与原告ＸＸ辉签订有关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2014年6月14日，原告ＸＸ辉作为甲方，被告成廷作为乙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总价款为710万元；双方签字时支付100万元，2014年7月15日之前再付550万元，剩余60万元在完成“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和安装企业资格认定证书”负责人更名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转让总价款30%的违约金，如因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还应由违约方向守约方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该股份转让协议将租赁厂房租赁合同、生产设备、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办公用品清单作为其附件。其中双方争议的钢平台与小钢平台未列入该附件。上述股权协议签订后，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成廷作为乙方就上述股权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双方对原协议第二条关于剩余60万元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方式变更为：甲方同意少收乙方30万元，剩余30万元由乙方在递交股份转让资料到工商部门登记前将该该款存入银行，并由甲、乙双方双控双管；双方同意在2014年10月15日前由双方指派专人就周蔚奇的法定代表人更名问题，到国家人防办或中国勘察设计协会人民防空与地下空间分会咨询，在得到答复与前许可证无关后，回到恩施后二日内乙方无条件解除30万元资金共管。若得到答复仍需要办理更名手续，则由甲方督促周蔚奇配合乙方办理更名手续之后二日内乙方无条件解除30万元资金共管，该款由甲方自由支配。2014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刘小兵在《2014年8月31日账务交接表》上签字确认，该账务交接表上将双方诉争的钢平台与小钢平台列入了固定资产明细。另查明，2014年12月19日，中国勘察设计协会人民防空与地下空间分会发布公告，将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和安装企业资格认定证书”变更为“人民防空专用设备生产和安装从业能力达标证书”。2014年9月1日，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原告ＸＸ辉变更为被告刘小兵，其股东由原告ＸＸ辉变更为被告刘小兵、宋远锋、胡蓉。2015年5月10日，中国勘察设计协会人民防空与地下空间分会出具证字第0340号的《人民防空专用设备生产和安装从业能力达标企业证书》，其证书上载明的企业名称为湖北保晟民防工程有限公司，其法人代表为刘小兵。2015年12月4日，湖北省人民防空工程协会发布《关于原“恩施金固”变更为“湖北保晟”的公示》，其内容为原“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已变更为“湖北保晟民防工程有限公司”，原“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业已注销，其《人民防空专用设备生产和安装从业能力达标企业证书》由变更后的“湖北保晟民防工程有限公司”继承。再查明，被告成廷与被告胡蓉于1999年7月9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成廷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禁止性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由于被告成廷系受被告胡蓉、被告宋远锋、被告刘小兵的委托以被告成廷的名义签订，原告在签订上述《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时明知上述委托代理事宜，且未对被告成廷的代理权限提出异议，因此《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直接约束委托人即被告胡蓉、被告宋远锋、被告刘小兵，其约定被告成廷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胡蓉、被告宋远锋、被告刘小兵行使与履行。由于《补充协议书》已将《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变更为30万元，因此确认被告胡蓉、被告宋远锋、被告刘小兵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为30万元。由于诉争的钢平台及小钢平台两台设备未列入《股份转让协议》附件的设备清单中，因此双方确认股权价值时未参考上述两台设备的资产价值，上述两台设备的价值未对股权转让价值的确认造成影响。且股权转让的标的系股权本身，不是其目标公司资产，故对四被告提出的由于原告将不属于自己的钢平台及小钢平台两设备进行了转让从而应予以扣减转让股权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方提交的证据3-1《合同清单》中“恩施现代家居城A区防空地下室”、“朝泰*丽水湾”以及“十堰华府新天地综合楼防空地下室”等工程项目的施工主体为湖北保晟民防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承担，而本案审理的系原告与四被告刘小兵、宋远锋、胡蓉、成廷之间就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因此有关上述工程成本核算及费用承担等相关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对四被告提出的因“恩施现代家居城A区防空地下室”、“朝泰*丽水湾”项目由被告实际施工完成应进行成本核算、原告在“十堰华府新天地综合楼防空地下室”工程项目中收取的预付款19000元应予以扣减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由于对四被告提交的证明代原告发放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的2014年8月份工资的证据8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故对四被告提出的代原告发放2014年8月份工资应由原告向被告结算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诉争的《人民防空专用设备生产和安装从业能力达标企业证书》已更名，约定转让的股权已变更到被告胡蓉、宋远锋、刘小兵名下，原告履行了其约定义务，但被告胡蓉、宋远锋、刘小兵未履行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义务，构成违约，被告胡蓉、宋远锋、刘小兵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胡蓉、宋远锋、刘小兵请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在3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由于《股份转让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转让总价款30%的违约金，如因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还应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因此适用上述违约条款的前提条件为一方违约行为致使协议不能履行。本案中，转让标的股权已按约定登记到被告胡蓉、宋远锋、刘小兵名下，且《人民防空专用设备生产和安装从业能力达标企业证书》也按约定进行更名，达到了原、被告关于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虽然被告胡蓉、被告宋远锋、被告刘小兵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但其违约行为未致使该转让股权协议不能履行，因此被告胡蓉、被告宋远锋、被告刘小兵未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不能适用《股份转让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故对原告提出依照《股份转让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请求四被告承担违约金1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被告胡蓉向原告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金钱给付义务系被告成廷与被告胡蓉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且被告胡蓉与原告未约定该债务系被告胡蓉的个人债务。因此该债务系被告成廷与被告胡蓉夫妻存在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成廷应对被告胡蓉、被告宋远锋、刘小兵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金钱给付义务中的被告胡蓉的金钱给付份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胡蓉、被告宋远锋、被告刘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ＸＸ辉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2.被告成廷对上述第一项的被告胡蓉的金钱给付份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Ｘ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原告ＸＸ辉负担5800元，被告胡蓉、宋远锋、刘小兵、成廷负担5800元。
二审中，四上诉人提交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8月工资表，证明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8月工资系由上诉人代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持有财务章可随时加盖，“ＸＸ辉”的签字应是在一审开庭后制作的，上诉人不可能代发8月份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工资表上有员工签名，能够证明2014年8月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发放员工工资37380.7元，结合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2014年8月工资已由其发放的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未支付2014年8月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工资37380.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四《2014年8月31日财务交接表》，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十堰华府新天地综合楼防空地下室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制安工程项目，2014年7月ＸＸ辉收取该项目预付款19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擅自处置公司资产相应资产价值应予扣减、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项目应予结算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上诉人关于应由公司收取而由被上诉人占有的19000元工程预付款应予扣减的主张，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人格，享有独立的财产和利益，被上诉人占有的工程预付款应退还给公司，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抵扣股权转让款，但同时公司财产价值与股东股权价值息息相关，被上诉人占有工程预付款的行为损害股东股权价值，在被上诉人向公司退还19000元工程预付款前上诉人有权拒付该部分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关于代被上诉人发放的2014年8月公司员工工资37380.7元应予扣减的主张，双方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在办理股权过户前，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及债权债务由甲方（ＸＸ辉）承担”，涉案股权于2014年9月1日办理过户登记，2014年8月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工资应由被上诉人发放，而被上诉人未予支付，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未支付的2014年8月恩施金固民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工资37380.7元应予扣减；上诉人提出的第五项关于上诉人成廷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已当庭撤回，本院不再论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成廷、胡蓉、宋远锋、刘小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胡蓉、宋远锋、刘小兵应向被上诉人ＸＸ辉支付股权转让款243619.3元，上诉人成廷应对股权转让款243619.3元中上诉人胡蓉的给付份额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胡蓉、宋远锋、刘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ＸＸ辉支付股权转让款243619.3元；
三、上诉人成廷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上诉人胡蓉的金钱给付份额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Ｘ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诉人胡蓉、宋远锋、刘小兵、成廷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上诉人胡蓉、宋远锋、刘小兵、成廷负担3623元，被上诉人ＸＸ辉负担7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成廷、胡蓉、宋远锋、刘小兵负担4709元，被上诉人负担10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东彪
审 判 员 谢本宏
审 判 员 范昌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芳
书 记 员 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