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初字第67号原告：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89号-1金鹰国际商城。法定代表人：王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何晨，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江财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松陵镇花园路2518号鼎盛银座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张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江，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炯，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集团）与被告吴江财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财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月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被告吴江财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江、刘晓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告金鹰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吴江金鹰国际集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2、吴江财智公司向金鹰集团双倍返还定金共计5600万元；3、吴江财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13日，金鹰集团与吴江财智公司签订了一份《吴江金鹰国际集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吴江财智公司将吴江财智中心广场的一部分作为标的地块分离出来，并以标的地块作价出资设立吴江财智公司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最终将标的公司的股权以14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鹰集团，以实现金鹰集团于标的地块投资吴江金鹰酒店和吴江金鹰国际购物中心以及配套停车场及附属用房的目的。根据协议约定，金鹰集团向吴江财智公司交付了2800万元作为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的定金。《框架协议》第5.2条约定，吴江财智公司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经江苏省吴江市政府核准的并满足本协议合作目的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调整的规划指标方案及用途、合理分割后的标的地块，净地交付给金鹰集团，并协助金鹰集团于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金鹰集团多次与吴江财智公司协商，催告其履行义务，但吴江财智公司未能履行。2015年3月26日，金鹰集团委托律师向吴江财智公司发函，再次催告其应于2015年4月15日前履行义务。但吴江财智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金鹰集团有权解除《框架协议》并要求吴江财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被告吴江财智公司辩称：一、原告脱离合同履行发生变更的客观事实，仅根据《框架协议》的原条款约定诉请解除合同，故其解除行为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不能成立。原告据以解除合同的依据为被告未能在《框架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约定义务，即未能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标的地块净地交付给原告，将标的地块注入目标公司，并完成标的公司100%的股权转让。而在《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一方面，由于原告多次调整规划方案，并变更了标的地块的土地用途，直至2013年5月才确定标的地块的最终规划方案，导致土地证办出时间已经超过了《框架协议》约定的最晚交易时间节点。另一方面，由于原告为了保证吴江金鹰项目的开业时间，在未完成标的地块注入标的公司、未完成股权转让前，原告已在标的地块进行开工建设，标的地块实际已实际交付原告，并从净地转变为在建工程。因此，原、被告双方在履行《框架协议》中已经实际变更了交易时间、交地标准和交易方式等主要条款，而原告在本案中不顾合同履行发生变更的客观事实，仍按照原协议条款的约定诉请解除合同，故其解除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框架协议》项下约定的标的地块转让已经具备履行条件，被告自始均配合原告推进完成交易，且被告未实施任何违约行为，《框架协议》应得到继续履行。1、在合作初期，原告多次要求调整规划方案，被告均配合办理土地规划方案变更；原告在2013年5月变更了土地用途，被告为此向国土部门补交了4660万元土地出让金。在最终确定规划方案和指标后，被告按照约定为标的地块办理了单独的土地证，为土地转让做好了准备。期间，被告在2012年7月6日为项目转让设立了标的公司吴江世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在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为保证吴江金鹰项目开业时间，原告决定在完成项目转让前先行开工建设，故原告提出在被告公司平台推进实施，被告均予以配合，为此被告代原告与其选定的供应商签署相关商务合同，根据原告的要求对外支付材料款和工程款，协助原告办理工程施工建设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等。3、在标的地块开工建设后，原、被告双方的交易方式实际已从原先的净地交付变更为在建工程转让，为推进交易，同时也为实现被告的合同目的，被告提出了多项建议方案。4、项目转让至今未能完成的根本原因在于相关转让费用的承担未协商一致：（1）交易时间延后，导致土地评估价格高于原告2012年预估价格，相应税费增加；（2）交易方式由净地交付转变为在建工程转让产生的额外税负；（3）原告实施的吴江金鹰项目停工所产生停工的损失；（4）因原告变更标的地块用地性质，增加的土地出让金4660万元负担问题。为推进项目转让，同时为避免双方在费用承担上发生纠纷，在完成标的地块（在建工程）注入项目公司前，被告多次积极与原告协商确定交易税费分担问题，但未能达成一致。基于前述合同履行的主要情况，可以认定被告并未实施违反《框架协议》约定的行为。标的地块尚未注入项目公司的原因，原告多次变更方案导致交易时间延后，交付方式由净地变更为在建工程，由此大大增加了交易成本，导致交易无法完成。若回归涉案标的地块转让问题，《框架协议》应当得到继续履行。三、《框架协议》项下的“吴江金鹰项目”系苏州市吴江区的重点工程项目，该项目与被告自行开发的“吴江财智中心广场”紧密相连、休戚相关，解除《框架协议》不仅将严重损害原、被告双方的经济利益，同时也将危害投资于该项目的业主权益，将给当地经济社会安定带来不可预见的负面影响。1、涉案“吴江金鹰项目”系原告自行设计、量身定制的商业综合体，且根据其向国土部门、规划部门提出的规划调整要求，该项目的建筑物不可分割销售，只能由建设单位自持。且该项目已经完成地下两层、地上五层裙楼的施工。若解除《框架协议》，则被告及其他第三方均没有能力继续实施和经营该项目，定将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2、涉案“吴江金鹰项目”与被告开发的“吴江财智中心广场”两个项目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其中消防水池、泵房和消防供电及控制系统等公建配套设施必须由两方同期完工并通过验收，若解除《框架协议》，将造成项目无法整体竣工验收和交付，造成工程烂尾的局面。3、涉案“吴江金鹰项目”是经吴江区政府多次核定批准的重点项目，是苏州太湖新城发展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若解除《框架协议》，金鹰商贸不进驻此项目，将给商家、客户及被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也会产生难以估量的负面社会效果。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3日，金鹰集团与吴江财智公司签订《吴江金鹰国际集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就吴江金鹰国际项目合作事宜，达成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目的：甲（吴江财智公司）、乙（金鹰集团）双方拟通过本项目的合作，取得吴江市相关管理机关的核准，最终实现乙方于标的地块投资建设吴江金鹰国际酒店（塔楼第6层至第20层）和吴江金鹰国际购物中心（裙楼第1层至第5层及地下第1层），以及配套停车场及附属用房。合作方式：甲方按双方约定的标的地块的净地交付标准，于甲、乙双方约定的时间将标的公司100%股权合法完整地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14400万元（不含契税及相关建设规费）……。定金：乙方于双方签署本框架协议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2800万元，作为本框架协议约定之标的公司股权转让定金。5.2条约定，甲方须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经吴江市政府核准的，并满足本协议合作目的且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调整的规划指标方案及用途、并合理分割后的标的地块，净地交付给乙方，并协助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9.3条约定，如因单方原因导致：本框架合作协议书5.1条约定之全部前置条件于2012年9月30日仍未能满足，或者本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2年11月15日仍未能签署，或甲方于2012年12月31日仍未能将具备甲乙方双方协商一致调整的规划指标、并合理分割后的标的地块，净地交付乙方，或甲方于2012年12月31日仍未能完成将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则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上述9.2条约定之违约赔偿金，并可终止合作，守约方亦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还约定标的地块范围，占地面积约18500平方米（27.75亩），其宗地用途为：批发零售、商务金融、住宿餐饮、科教（详见附件二），标的地块拟报吴江市政府相关管理机关核准的设计用途：地上塔楼部分为酒店，地上裙楼及地下建筑为酒店商贸配套及附属。标的地块拟报吴江市政府相关管理机关核准的规划条件：标的地块上的建筑高度≤100米，地上部分规划总建筑面积约72000平方米，其中；地上裙楼酒店商贸用房的规划建筑面积约50000平方米（地上5层，单层建设面积约10000平方米），地上塔楼酒店建筑面积约22000平方米（地上第6层以上，约20层，单层建设面积约1466.67平方米）……；标的地块地下部分拟建2层，其中地下第1层为酒店配套，规划建筑面积不低于15500平方米，地下第2层为停车场及相关配套。《框架协议》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框架协议》签订后，2012年4月30日，金鹰集团向吴江财智公司给付2800万元作为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的定金。2011年3月16日，吴江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签订《国有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吴江市国土资源局将吴江市区中山南路东侧、体育路北侧宗地总面积79675.2平方米（含涉案标的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告；出让宗地用途为批发零售、商务金融、住宿餐饮、科教；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40年，总出让价款为29878.2万元。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2年10月17日，原告至吴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投资吴江申请政府政策支持的请示》报告，建议政府在建筑规划、税收、行政审批及各项规费减免、扶持资金等到方面给予优惠政策；2013年5月24日，吴江市公示土地利用规划指标调整公示。其中1、C地块中50021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土地用途由商务金融、住宿餐饮、科教调整为商服（批发零售）；2、地下商业（批发零售）建筑面积增加16501平方米；3、同时明确C地块中酒店商业中心地上建筑面积72382平方米、地下商场建筑面积16501平方米由开发单位自持，不得分割销售；经报区政府同意，按市场补交土地出让金4660万元。2013年5月31日被告与吴江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被告于6月4日补交土地出让金4660万元。2013年6月19日吴江区国土资源局出具吴江财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用地（国有）批准书，该批准明确被告申请用地面积为79675.2平方米，用途批发零售、商务金融、住宿餐饮、科教（其中土地面积18427.4平方米不得分割销售），具体土地利用条件详见出让合同及变更协议，期限40年，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之日起。2013年7月3日，被告办理标的地块使用面积为18427.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另查明，2012年7月6日，被告设立吴江世盈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5月29日，被告取得吴江财智中心城市综合体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3年8月9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9月双方进行开工典礼；2014年4月2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施工证。2013年9月，被告与上海长凯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吴江财智中心基坑围护、桩基、土方工程发包上海长凯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施工。2014年3月28日，被告与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吴江财智中心总包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将吴江财智中心项目一标段土建总承包工程发包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4年3月1日。在施工期间,原告亦派驻公司专业人员参与该地块项目工程建设。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7月期间，原告、张琴与被告先后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均约定乙方张琴向甲方金鹰集团借款，借款金额根据“吴江金鹰项目”工程进度的预算需求确定，专项用于吴江金鹰项目开发建设，借款金额暂定2500万元，并约定设立一个专用账户（被告账号）及支付方式，被告作为担保方在协议上盖章。在此期间，原告给付被告6000多万元借款，用于被告支付在建吴江金鹰项目的工程款项。2014年12月金鹰项目停工。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双方就金鹰地块在建项目、协议的履行等事项进行多次磋商、因协商不成，故原告向法院提出本案之诉请。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框架协议》、《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付款凭证、收据、建设用地批准书、联系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借款协议、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建设资金用款申请单、材料设备付款审批表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金鹰集团与被告吴江财智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吴江金鹰国际集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吴江金鹰国际集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是否应解除；二、金鹰集团要求吴江财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应否支持。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吴江金鹰国际集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框架协议约定,被告须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经吴江市政府核准的，并满足本协议合作目的且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调整的规划指标方案及用途、并合理分割后的标的地块净地交付给乙方，并协助原告于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双方在履行框架协议过程中，涉及吴江财智中心（含标的地块）土地利用指标及规划的调整，直到2013年6月4日被告补交土地出让金4660万元，才于2013年7月3日办理出标的地块使用面积为18427.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以致标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办出时间已经超过了《框架协议》约定的最晚交易时间节点，原、被告再无法按框架协议约定的时间进行标的地块及标的公司股权的转让。之后双方进行多次协商未果，到目前为止,被告仍未将标的地块注入标的公司、完成标的公司100%的股权转让，导致框架合作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现经原告催告后，被告仍未按合同约定将标的地块注入标的公司、完成标的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的相关义务，故原告提出解除框架协议，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金鹰集团要求吴江财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规划设计方案的调整以及标的地块未注入标的公司、未完成股权转让前，原告又以贷款方式由被告在标的地块进行开工建设，由净地转变在建工程，导致原、被告双方无法按协议约定的交易时间、交地标准和交易方式继续履行框架协议，双方都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收取的定金2800万元应返还给原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江财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吴江金鹰国际集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二、被告吴江财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定金2800万元；三、驳回原告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800元，由原告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900元，被告吴江财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0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涂甫审判员  付双审判员  吴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