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经济开发区国槐大道西南侧。
法定代表人蔡新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红艳，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郭龙盛，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
法定代表人田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华朝、林晓慧，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贵港市南平中路。
法定代表人蒋耀生，职务不详。
上诉人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幸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十九冶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贵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5）盱商初字第0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幸运公司委托代理人许红艳、郭龙盛，被上诉人十九冶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华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贵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九冶公司一审诉称：十九冶公司与幸运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新建120T顶底复吹转炉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幸运公司将其承担的为贵港公司新建120吨转炉安装专项工程分包给十九冶公司施工，双方就工程范围、合同工期、合同金额等做出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十九冶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工程项目早已验收合格并交付贵港公司投入使用，因贵港公司未按约定向幸运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幸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十九冶公司支付工程款。后经十九冶公司多次催要，十九冶公司、幸运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了《关于广西贵港项目120吨转炉安装工程履约结算协议》，双方核定《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新建120T顶底复吹转炉建筑安装工程合同》总价为1610万元，双方确认，在该协议签订时，幸运公司尚欠十九冶公司工程款共计6198688.09元，双方就如何支付该笔剩余款项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结算协议签订后，贵港公司仍未向幸运公司支付工程款，幸运公司也未按协议约定期限支付剩余款项，后经十九冶公司催要，幸运公司仅于2015年2月份向十九冶公司支付了20万元，3月份付款10万元，5月份付款15万元。现幸运公司尚欠十九冶公司剩余工程款共计5748688.09元。幸运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贵港公司虽不是合同双方主体，但其作为该案工程的业主，且最终因十九冶公司履行合同而受益，贵港公司负有向十九冶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幸运公司支付十九冶公司剩余工程款5748688.09元，贵港公司在未向幸运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内对十九冶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依法判令幸运公司支付十九冶公司自应付款项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该案诉讼费用由幸运公司、贵港公司承担。
幸运公司一审辩称：1、双方在合同的履行中，十九冶公司存在多处违约，严重拖延工期，已完工的工程多处质量不合格，且有多处在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项目没有施工。2、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属实，但对十九冶公司应尽的相关义务并没有放弃，也就是说十九冶公司应该在施工合同的范围内完成相应的施工工程量，其中仪表、流量计的施工及检验资料；线缆桥架弹簧吊架安装；设备和管道的防腐、保温及油漆；安装工程质量保证和质量保修服务等方面十九冶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协议，相应的工程款应该在工程总价中予以扣减。3、十九冶公司应该交付经验收合格的工程，并履行质保期限内的质保服务，现相关工程未经验收，相关的质保金尚未到付款期限。综上，请求在扣除相应的工程款和相应的质量保证金后同意支付十九冶公司工程款。
贵港公司一审答辩意见为：1、我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与江苏幸运签订120吨转炉炼钢技术改造项目（一期）设备工程合同书，合同中明确规定“工程总体进度要求在2012年1月底前具备热负荷试车条件”，实际热调时间为2012年12月8日，工期严重延误。十九冶公司称因贵港公司未按约定向幸运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幸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十九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贵港公司与幸运公司签订的是总承包合同，贵港公司未能按合同支付合同总价款的主要原因是幸运公司安装迟滞等造成的，而且在资金困难的情况下，贵港公司已尽力支付尾款给幸运公司，因此，在合同价款支付上，贵港公司不存在违约。截止2015年7月3日，贵港公司共支付合同款211752534.34元，仍有35801265元未支付。此外，在合同结算方面，贵港公司已与幸运公司达成协议，若付款过程中，因资金短时紧缺，短时间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总价款的，双方同意合同结算总价款中延期付款的部分按年息7.2%计息，由贵港公司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因此贵港公司不存在不按时付款。2、贵港公司不是此案件合同双方主体，无向十九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5日，十九冶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幸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新建120T顶底复吹转炉建筑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转炉安装工程合同），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等级、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质量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同之日算起期1年，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10%，保证金及保修抵押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支付结清。
合同签订后，十九冶公司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2年12月12日，十九冶公司、幸运公司及贵港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形成验收报告。2013年12月31日，十九冶公司（乙方）、幸运公司（甲方）就广西贵港项目120吨转炉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形成《关于广西贵港项目120吨转炉安装工程履约结算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由于项目在执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业主广西贵钢对江苏幸运炼钢总承包项目的结算合同执行延期扣款。双方在原合同执行过程中也发生合同延期，双方对产生合同执行延期的原因产生不同看法，存在争议。为了消除上述争议，双方特签订本协议，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原合同履行至今所存在的各种合同延期执行的争议和责任，双方一律不予追究，双方按此协议达成的意见执行，此协议不免除乙方对该设备未完成的安装工作完善、安装性能质量保证和质保服务承诺，如乙方不能按约提供，甲方有权从本协议未付款中扣除相应款项。经双方协商，由于合同内容中一二三除尘等项目乙方并未实施，双方同意将合同总价最终确认为1610万元，后续余款（除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的工程款）自2014年6月江苏幸运于18个月内支付。经双方协商，协议具体内容及安排如下：一、按照双方约定，合同总价确认为1610万元，甲方已支付乙方9901311.91元，尚有6198688.09元；二、江苏幸运按照下列付款计划支付乙方项目余款，考虑目前行业困难，业主方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剩余款项给江苏幸运，双方约定2014年1月31日前江苏幸运支付货款50万元给乙方，甲方同意在业主顺利支付前提下，争取支付100万元。后续付款具体见付款计划表。如江苏幸运原因造成货款未按以下付款计划支付，双方同意造成延期支付款项的利息按当期未支付最低付款金额和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由江苏幸运承担延期付款部分利息；且在最后一期付款中一并支付给乙方，如乙方原因，则江苏幸运不承担延期支付部分利息。付款计划表：2014年1月31日前最低付款金额5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4年7月30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4年8月31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4年10月31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4年11月31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1月31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2月28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3月31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4月30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5月31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7月30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8月31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10月31日前最低付款金额25万元、2015年11月30日前付款金额为最终余款（未付本金余额为998688.09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2015年2月份，幸运公司向十九冶公司付款20万元，同年3月份付款10万元，5月份付款15万元，共计45万元，其余款项均未按期支付。其中2014年11月31日付款期次，因2014年11月份无31日，应为2014年11月30日，予以纠正。
原审法院认为：十九冶公司、幸运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新建120T顶底复吹转炉建筑安装施工承包合同》及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广西贵港项目120吨转炉安装工程履约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十九冶公司、幸运公司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双方确定合同结算总金额为1610万元，已支付价款9901311.91元，尚欠的6198688.09元幸运公司出具付款计划，并于2015年2月份，向十九冶公司付款20万元，同年3月份付款10万元，5月份付款15万元，共计付款45万元，尚欠5748688.09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幸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十九冶公司价款5748688.09元及相应利息，幸运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付款违约。2、就该案合同双方的履行情况，十九冶公司是否按约完工、交付、验收及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贵港公司在该案中是否对幸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第一个争议焦点：该案合同标的是设备安装，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功，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贵港公司新建120T顶底复吹转炉建筑安装工程，双方已于2012年12月份进行验收，并交付了安装工程。2013年12月31日，双方就涉案工程达成结算协议，对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了付款计划，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应付款项已全部到期，幸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进行付款，属于违约，应承担给付价款的责任。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结算协议约定：如幸运公司原因造成货款未按付款计划支付，双方同意造成延期支付款项的利息按当期未支付最低付款金额和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由幸运公司承担延期付款部分利息；且在最后一期付款中一并支付给十九冶公司，如十九冶公司原因，则幸运公司不承担延期支付部分利息。结合该结算协议全文及该案庭审情况，在签订结算协议后，并没有因十九冶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款项无法支付，幸运公司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利息。
对于具体的利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利率计算（各段年利率标准：2012／07／06至2014／11／21期间年利率为：5.6%；2014／11／22至2015／05／10期间年利率为：5.6%；2015／05／11至2015／12／21期间年利率为：5.1%，计算方式：本金×实际天数×年利率／360），截止2015年12月24日，幸运公司各期应付款项产生的利息具体如下：
2014年1月30日前应付50万元的利息为52168.06元；
2014年6月30日前应付的25万的利息为20250.69元；
2014年7月30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19084.03元；
2014年8月31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17839.58元；
2014年9月30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16672.92元；
2014年10月31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15467.36元；
2014年11月30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14300.69元；
2014年12月30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13134.03元；
2015年1月31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11889.58元；
2015年2月28日前应付款项25万元，当月付款20万元，未付款项5万元的利息为2160.14元；
2015年3月31日前应付款项25万元，当月付款10万元，未付款项15万元的利息为5757.08元；
2015年4月30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8428.47元；
2015年5月31日前应付款项25万元，当月付款15万元，未付款项10万元的利息为4377.5元；
2015年6月30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6233.33元；
2015年7月30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5170.83元；
2015年8月31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4037.5元；
2015年9月30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2975元；
2015年10月31日前应付的25万元的利息为1877.08元；
2015年11月30日前应付的余款998688.09元的利息为3254.06元；
上述利息合计为225077.93元。
第二个争议焦点：十九冶公司提交关于广西贵港项目120吨转炉安装工程履约结算协议及光盘（验收资料影像版）三张，证明十九冶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全部安装工程，且工程符合质量要求。幸运公司质证对结算协议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结算协议首部中说明了不免除十九冶公司对涉案工程后续施工和完善的义务，相关工程款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光盘中的验收资料对幸运公司提出的安装漏项、检验资料不全、防腐未完善、安装工程质量等问题均无证明。提交《转炉安装工程合同》、《结算协议》、工程联系函10份、资料交接清单两页、EMS邮政特快专递回单两份、施工承包合同三份及安装结算书四份，证明十九冶公司对涉案工程的仪表、流量计施工未完成、未交付验收资料，线缆桥架弹簧吊架未完成安装，设备和管道的防腐、保温及油漆未做或未完善，安装工程性能质量保证和质量服务未履行；幸运公司已与案外人签订施工合同进行施工，费用共计3857812.45元，依照约定有权从本协议中扣除该款项及合同约定的10%质保金161万元，并申请对未施工项目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十九冶公司质证认为，对《转炉安装工程合同》、《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其目的，同时幸运公司对结算协议中部分词句断章取义，结算协议中的总价款已经是扣除未完工的工程款后确认的价款。对于十九冶公司提供的联系函，有七份系双方结算前出具的，不能证明十九冶公司仍需承担相应责任。另三份函件系结算协议后的，但十九冶公司并没有收到，对两份快递单，内容无法确定。对于幸运公司提交的分别与无锡市光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施工承包合同，柳州市淳金防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南雁节能建材厂出具的安装工程结算书之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三份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都仅有盖章，没有签署时间及代表人签字，合同文本均为同样的格式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十九冶公司、幸运公司双方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已进行了协商确定，并出具结算协议，应当以协议约定的价款履行，故幸运公司以存在未施工项目抗辩，并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不予支持。对于幸运公司要求扣除161万元质保金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1年，质量保修金的返回待质量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结清。质保金返还后，不免除承包人对国家规定的缺陷责任期内质量问题的保修责任。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12日已进行竣工验收，并且验收合格，至2013年12月12日质保期满，应当于2014年1月12日返还上述质保金，且双方在2013年12月31日的结算协议付款计划中，已经包含了质保金的返还，所以对幸运公司要求扣除161万元的质量保修金的抗辩，不予采纳。如果幸运公司在返还质量保修金后，涉案工程仍存在国家规定的缺陷责任期内质量问题，幸运公司仍可要求十九冶公司及时提供保修。
第三个争议焦点：贵港公司是否有义务向十九冶公司连带支付涉案价款，经庭审查明，贵港公司并没有与十九冶公司约定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也没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幸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故对十九冶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幸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十九冶公司价款5748688.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12月24日之前的利息合计225077.93元，2015年12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5748688.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二、驳回十九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613元，由幸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幸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工程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幸运公司与十九冶公司的结算协议明确注明不免除十九冶公司设备交付范围、质量保证等责任。十九冶公司对仪表、流量计施工及交付检验资料；线缆桥架弹簧吊架安装；设备和管道的防腐、保温及油漆；安装工程性能质量保证和质量服务等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没有完成，工程尚未经验收，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没有成就。2、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错误。十九冶公司与幸运公司签订的《关于广西贵港项目120吨转炉安装工程履约结算协议》约定，如十九冶公司原因造成货款未按付款计划支付，双方同意造成延期支付款项的利息按当期未支付最低付款金额和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由幸运公司承担延期付款部分利息，且在最后一期付款中一并支付给十九冶公司。质保金及2014年2月13日支付的30万元、2014年5月26日支付的15万元不应计算利息。3、幸运公司在一审中请求法院对十九冶公司没有完成的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应该准许，但一审法院对幸运公司的鉴定申请没有回复而径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十九冶公司要求幸运公司支付质保金16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由十九冶公司承担一审部分诉讼费、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十九冶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贵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幸运公司向本院提交十九冶公司已经施工的管道设备照片五张，证明结算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未完成工作还包含油漆、防腐等工作。
十九冶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如果根据3000万元的工程，被上诉人应当做这些工程，但是双方进行了结算，将工程价款定位1610万元，后续的未完成工程都不需要被上诉人施工。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幸运公司对五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签订结算以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项应由被上诉人完成，故对该证据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在上诉人幸运公司欠被上诉人十九冶公司5748688.09元工程款本金中，应否扣除161万元的质保金，上诉人幸运公司应承担的利息是多少。
本院认为：1、上诉人幸运公司关于5748688.09元工程款本金中应扣除161万元质保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2月份经幸运公司、十九冶公司等多方验收通过。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1年，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待质量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结清。上诉人未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照双方约定，涉案工程已过质保期，质量保修金返还的条件业已成就。
其次，上诉人幸运公司与被上诉人十九冶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关于广西贵港项目120吨转炉安装工程履约结算协议》，双方已就本案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对工程存在的争议进行了协商处理。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结算协议支付价款。且就该结算协议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数额来看，均未有幸运公司有权扣除161万元质保金的约定。
第三，上述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内容中一二三除尘等项目未实施”，未反映出存在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未完成事项。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结算协议中约定的未完成工作事项包含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内容。上诉人在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以后，再主张对部分工程事项进行鉴定，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数额。上诉人上诉主张161万元质保金及2014年2月13日支付的30万元、2014年5月26日支付的15万元不应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主张扣除161万元质保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161万元质保金不应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上诉人一审中认可结算协议签订后其已付款数额及付款日期为，“2015年3月份付款20万元、2015年3月份付款10万元、2015年5月份付款15万元”，上诉人二审中认为结算协议签订后的付款数额及付款日期应为“2014年2月13日支付30万元、2014年5月26日支付15万元”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请求2014年2月13日支付的30万元、2014年5月26日支付的15万元不应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审审理中，十九冶公司同意将2015年12月24日前幸运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15万元，是十九冶公司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未损害幸运公司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但因被上诉人二审改变陈述，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5）盱商初字第0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5）盱商初字第0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价款5748688.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12月24日之前的利息合计150000元，2015年12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5748688.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上诉人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玲
代理审判员 马作彪
代理审判员 朱 佩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