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鄂28执复20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法定代表人：鲁伏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承锋、杨仪宁（实习），湖北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邝玲莉，女，生于1972年8月5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靖，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牟联兵，男，生于1973年2月16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企业业主，户籍地利川市，现住利川市，被执行人：唐燕萍，女，生于1973年2月20日，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企业业主，户籍地四川省安岳县，被执行人：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普庵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665473339B。复议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邝玲莉与被执行人牟联兵、唐燕萍、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骏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利川市人民法院冻结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发放给被执行人骏业公司的贷款300万元，并于2017年9月23日要求协助执行提取该款项，异议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于2017年10月11日提出异议。2018年4月11日，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申请。利川市人民法院查明，2017年9月25日，原告邝玲莉与被告牟联兵、唐燕萍、利川市锐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17）鄂2802民初3869号民事调解书，三被告同意偿还原告人民币300万元。2017年9月26日，原告申请执行。根据原告的申请，经审查，法院下达（2017）鄂2802执152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其理由是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即唐燕萍、牟联兵，两人分别持股比例为97.5%、2.5%。2017年9月25日，法院给具有协助义务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9月30日，利川法院执行员前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天桥支行划拨提取存款300万元，异议人以此账户客户贷款发放尚未完成支付，账户处于止付状态，已向上级银行申请技术解决后才能操作为由拒绝法院扣划。之后，该案由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建始县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11月17日，建始法院到异议人处执行划拨该款，异议人又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账户资金又处于我行的监管状态下为由拒绝法院的扣划。利川市人民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有义务协助单位及个人协助人民法院执行是其基本义务。本案被执行人牟联兵、唐燕萍未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扣划、提取等措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有义务配合法院执行。异议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提出的三条异议请求均不成立。其一，法院划拨（提取）的账号94×××89是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一般账户，该账户的存款应属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有，法院不是冻结扣划银行的账户。异议人与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约定的账户只是为了其还款方便和便于银行扣划利息。在法院扣划提取时，该账户上有存款19328.72元，证明该账号从2015年5月开户之日起就有资金往来。其二，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贷款，提供资料，提供担保，找担保公司向借款人提供担保，异议人审核审批，发放款项，打到借款人公司账户上，其操作程序是由银行自己审核把关，异议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到目前为止还在收取该笔贷款的利息，足以说明该笔款项发放已经完成。该笔款项属于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有。至于贷款人是否涉嫌合同诈骗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暂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其三，异议人提出不应当将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唐燕萍、牟联兵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的问题，法院已查明被执行人唐燕萍、牟联兵两人分别持股比例为97.5%、2.5%，被执行人注册成立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是以取得利润并分配给公司股东等出资人为目的，他们之间系关联公司，该公司的财产应视为被执行人的财产。另外，异议人多次要求法院尽快处理此案，以便从被执行人账户上扣划利息。法院在首次冻结划拨此款时，异议人提出是自己电脑技术问题暂时不予划拨，由此可见，异议人也认为该笔存款是被执行人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的异议申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涉案资金尚属于银行资产，被执行人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公司在我行的账户（账号：94×××89）为贷款账户，其作用只是用于发放贷款和回收贷款本息，回收贷款本息由我行系统自动扣划，用以结算贷款本息、其他支取、转出行为均未发生，有该账户的全部银行流水为证并附有帐户流水19328元资金的形成明细表。被执行人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公司在我行的账号94×××89，自开户之日以来，除了银行系统自动扣划回收贷款本息，从未发生过其他任何支取、转出业务，该账号中每笔流水均可佐证。利川市人民法院以“在法院扣划提取时，该账户上有存款19328.72元”认定该账户系被执行人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公司存款账户。该资金实为借款人归还本息时存入整数资金的节余及节余资金产生的利息，从2015年5月25日开户之日起全部所有资金往来，只是发放贷款与贷款本金及本息归还交易，并无其它用途的资金结算往来，因此认定该账户系存款账户错误，该账户不属于人民法院查询、冻结银行存款账户范围。（2018）鄂28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中所述“到目前为止还在收取该笔贷款的利息”，其认定事实的理由不充分。自涉案帐户被冻结之后，该账户在冻结期内并无资金流动，对于该笔贷款的利息是由汽车销售公司的担保人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代偿划付（五次），有担保公司代偿文书转账支票为证。（二）根据银监会的规定该账户贷款发放流程尚未完成，该贷款仅发放在汽车销售公司贷款账户名下，还未受托支付给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故目前处于“止付”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该帐户内的钱款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然为银行资产。（三）邝玲莉与牟联兵、唐燕萍的民间借贷纠纷系其私人债务，与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公司无关，公司系独立法人，（2017）鄂2802执1526号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自始至终都未参与股东个人民间借贷，但利川市人民法院却直接执行公司的实体财产，从冻结至今都尚未进行任何评估公司股权的事情。法院在执行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时，只能执行夫妻共同财产或依法处置其在公司享有的投资权益（股权），而不能直接执行夫妻共同投资设立、共为股东的有限公司的实体财产。二、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利川市人民法院在对涉案账户属于贷款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的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驳回异议请求的裁定，明显适法不够严谨。三、涉案账户内资产所有权为银行所有，其性质为国有资产，属全民所有，神圣不可侵犯，该资产若划拔至第三人账户中，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会引发巨大风险，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也正是基于此才有最高人民法院（2014）执他字第8号《关于银行账户能否冻结的请求报告的批复》关于贷款账户的认定及处理办法的司法解释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2017）鄂2802执1526号协助划拔（提取）存款通知书，支持异议申请，停止对本行300万贷款资金执行扣划。本院二审审查期间，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涉案账户共发生七十九笔流水。2、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目的：涉案账户从开户之日起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4月3日发生的每一笔交易。第二组证据：3、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五页。4、转账支票五张。证明目的：担保人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五次代偿利息。第三组证据：4、关于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我行贷款说明。5、关于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贷款利息代偿情况。证明目的：利息代偿情况及冻结期内没有其他资金流动。第四组证据：6、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7、小企业保证合同。8、担保意向函。9、用款通知书。10、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借据。11、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额度借款支用单。1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放款单。1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受托支付单。1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受托支付付款通知书。证明目的：向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贷款三次，且涉案账户系与我行发生贷款业务的专门账户，发放方式为受托支付，并不涉及与此账户发放贷款及回收贷款用途之外的其他结算、存取、支出业务。经质证，申请执行人对前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认为与一审有出入，真实性存疑。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账户，即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利川市天桥支行开设的账户94×××89是否属于[2014]执它字第8号《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中的“银行贷款账户”。对此，本院评判认为，其一，从该账户产生的目的看，该账户是2015年5月18日由唐燕萍代表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向民为代表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2014159100215050001）中第八项约定的，其目的是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利息，这与一般申请开设银行存款账户供存入自有资金、与他人发生资金往来之用有明显区别。其二，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有2013年3月6日下发的《开户许可证》许可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账号57×××65。其三，从账户94×××89开设后的流水分析，该账户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4月3日，共产生79笔流水。这些流水只有三类情形，一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利川市天桥支行发放贷款情况，共三次。二是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每月相对确定的时间归还贷款利息及到期后归还贷款本金。三是账户资金产生的利息，且利息于每季度末有规律的产生。综上，该账户不涉及与此账户发放贷款及回收贷款用途之外的其他结算、存取、支出业务，也无与第三方发生资金往来的情形，因此，该账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中的“银行贷款账户”特征，根据批复，不能冻结户名为被执行人利川市骏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该贷款帐户，利川市人民法院予以冻结不当，（2017）鄂2802执1526号协助划拔（提取）存款通知书要求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利川市天桥支行协助划拔（提取）3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复议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支行的复议理由成立，其复议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执1526号协助划拔（提取）存款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彭东洋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