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方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爽，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湧，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奎，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航务局)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沪民申4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第三航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爽，被申请人通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湧、秦书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三航务局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为股利款利息属于公司的利润分配，系认定错误。通联公司欠付第三航务局股利款所产生的利息不等同于股利，其实质也不是公司的利润分配，而是通联公司不遵守契约所产生的违约成本，应由通联公司自行承担。2、二审法院认为在通联公司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之前，第三航务局无权依据《会议纪要》向通联公司主张股利款利息，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利润分配方案经股东会审议通过后，通联公司与第三航务局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我国公司法和通联公司章程中都没有规定支付股利款利息属于股东会决议的事项范围，通联公司迟迟不偿还债务，应当按照双方《会议纪要》的约定承担逾期利息。综上，第三航务局请求撤销(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通联公司向第三航务局支付逾期利息[暂计至2015年4月15日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301,264.0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通联公司辩称，股利款利息属于公司利润分配的范围，必须经股东会决议分配方为有效。《会议纪要》虽然是通联公司所签，但双方约定了很高的利息，该利息约定未经通联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应属无效。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航务局的再审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三航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联公司支付2004年度至2007年度应获股利分配款9,510,192.49元及利息6,000,000元(暂计)。一审审理期间，第三航务局变更利息金额为5,301,264.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航务局原名称为交通部第三航务工程局、中港第三航务工程局，自2006年8月17日变更为现名。1988年12月，第三航务局与交通部上海海运管理局、上海市锦江航运有限公司等单位共同成立上海市通联房地产总公司。2000年，上海市通联房地产总公司改制为通联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航务局为通联公司股东之一。通联公司的2004年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确定对通联公司2003年度留存的未分配利润按各股东出资比例转增资本，并进行相应增资。增资后第三航务局占通联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1.281%，出资额为735.31万元。2005年至2008年间，通联公司每年均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对通联公司2004年至2007年期间的股东红利进行分配，分配金额总额分别为19,291,058.48元、38,635,773.60元、35,810,998.40元、30,872,257.03元。2008年通联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2007年法人股东的红利于今年年底前分配，2007年之前的部分法人股东的红利于今年10月底前分配”。2013年3月18日，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对通联公司2012年度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进行审计，其中，财务报表附注中显示通联公司应付第三航务局股利款11,634,270.75元。2013年6月9日，第三航务局向通联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通联公司向其支付2004年度到2007年度的股利款11,634,270.75元。同年7月3日，通联公司回复确认尚欠第三航务局上述股利款的事实，并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先归还一半股利款，余款2014年结清。2014年2月23日，双方当事人达成《会议纪要》，载明：通联公司欠第三航务局2004年度至2007年度股东分红11,364,270.75元(本案审理中当事人确认该金额系笔误，应为11,634,270.75元)，2014年3月31日前偿还一半，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一半；通联公司若未能按照上述时间节点还款，第三航务局将向通联公司收取欠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欠款发生之日至上述时间节点，按央行5年期以上的贷款利率(6.55%)计算，按日计息，按季复利，上述时间节点至逾期还款时间节点，按央行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2倍计算(13.10%)，按日计算，按季复利。2014年3月24日，通联公司向第三航务局支付股利款2,124,078.26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航务局作为通联公司股东，享有分红的权利。通联公司股东会通过对2005年至2008年公司利润进行分红的决议，并且明确了分红时间，通联公司理应及时将股利款支付第三航务局。2014年2月23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会议纪要》对通联公司支付红利期限进行约定，但通联公司仍未按约付款，应按照《会议纪要》约定自欠款发生之日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通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航务局支付股利款9,510,192.49元；二、通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航务局支付逾期利息5,301,264.0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68.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668.74元，由通联公司负担。通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第三航务局要求通联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第三航务局主张的股利款利息其实质为公司的利润分配，对于公司的利润如何分配应由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讨论决定。《会议纪要》非通联公司全体股东间就分配公司利润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第三航务局无权依据《会议纪要》向通联公司主张股利款利息。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第三航务局要求通联公司支付利息5,301,264.01元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68.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668.74元，由第三航务局负担48,908元，通联公司负担66,76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8元，由第三航务局负担。再审期间，通联公司提交2016年11月22日的征询意见函12份，证明通联公司的其他股东均同意通联公司坚持二审判决意见。第三航务局对上述征询意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争议的股利款利息与通联公司的其他股东无关，不属于股东会决议范围的内容。本院认证认为，通联公司提交的征询意见函，内容是通联公司就其再审拟主张的抗辩理由向其他股东所作的征询意见，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审理中，第三航务局表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利息5,301,264.01元系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第三航务局请求利息计算至通联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经审理，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因通联公司未按股东会确定的利润分配方案向股东进行分配而引发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通联公司应当支付第三航务局股利款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作为股东的第三航务局能否向通联公司主张股利款的利息。本院认为，股东基于其公司股东的资格和地位，依法享有请求公司向自己分配利润的权利。利润分配方案经股东会决议批准后，股东的利润分配请求权就转变成股东对公司“应付股利或利润”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实质为债权性质，股东对这一权利享有普通债权人应有的一切救济。根据查明的事实，通联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确定了利润分配方案和分配时间，但通联公司未予履行，通联公司的股东因此享有对通联公司相应的债权。现第三航务局作为通联公司的股东，凭利润分配决议要求通联公司分配利润，于法有据，通联公司应当向第三航务局支付利润并承担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会议纪要》是第三航务局在向通联公司催讨过程中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双方对通联公司逾期付款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约定，不属于公司利润范畴，无需经股东会决议，该约定亦不存在无效情形。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的股利款利息其实质为公司的利润分配，应由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第三航务局一审诉讼请求的利息系主张至2015年4月15日，之后的利息并未一并主张，故其现请求通联公司支付2015年4月15日以后的利息，本院不予处理，第三航务局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7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668.7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15,66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08元，均由上海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壮春晖审 判 员  马清华代理审判员  贺 幸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管 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