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再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毕耜荣，男，195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东岳机械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吟侠，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毕耜福，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第四机床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祝，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毕耜荣因与被申请人毕耜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1民终5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鲁01民申27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毕耜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吟侠、许梅，被申请人毕耜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耜荣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3.毕耜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房屋自1993年开始承租时，即是双方母亲张秀英和毕耜荣两人共同承租的。张秀英是代表人，毕耜荣是共同承租人。毕耜福不是共同承租人，无承租权。有1993年的租赁合同为证。2.张秀英去世后，作为唯一的共同承租人，毕耜荣根据济南市房管局的相关规定和公房承租合同的约定，由张秀英单位山东金泰集团公司出具证明，办理的承租人变更手续。3.二审判决认定“毕耜荣取得涉案房产的承租权，是基于原承租人张秀英死亡而变更其为承租”与事实严重不符。毕耜荣取得承租权的时间是1993年，而不是1998年。1998年的变更，是因张秀英死亡，而由1993年的张秀英、毕耜荣共同承租变更为毕耜荣一人承租。4.1998年以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由毕耜荣和其家人共同承租使用。毕耜福不是毕耜荣的家庭成员。二审判决认定“毕耜福亦对涉案房产享有居住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5.2014年，毕耜荣与涉案房屋管理部门签订合同，将涉案房屋与其本人房改购房政策、福利结合，进一步明确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毕耜荣及其家庭成员，与毕耜福没有承租关系。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直管公房，有福利性。房管部门对涉案房屋出租具有行政管理性质。济南市政府有专门的管理规定，对承租人有一定的要求。二审判决认定毕耜福享有承租权否定了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性，侵犯了公房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权。综上所述，本案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毕耜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毕耜福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毕耜荣不具有法定返还原物的权利，根据物权法规定，基于租赁享有的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前提是占有，涉案房屋一直由毕耜福与其母亲共同居住使用，1998年其母亲去世后，一直由毕耜福占有使用，租金一直由毕耜福缴纳，毕耜福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2.毕耜荣变更承租合同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毕耜荣的再审请求。
毕耜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毕耜福腾出济南市市中区舜玉小区南区7号楼2单元201号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耜荣与毕耜福系兄弟关系。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舜玉小区南区7号楼2单元201号房屋系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直管公房，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授权山东广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直管公房进行经营管理。涉案公房原承租人为毕耜荣、毕耜福的母亲张秀英。张秀英于1998年阴历正月13日去世，去世后该公房承租人变更为毕耜荣，山东广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毕耜荣签订了直管公房租赁合同。现该公房由毕耜福及其家人居住使用。
毕耜荣主张，其母亲张秀英生前一直在涉案公房内居住，没有其他人与母亲同住。毕耜福是在母亲去世后，大概在1998年底、1999年初为了孩子上学方便，才搬入涉案公房，但未经其允许。后来其考虑到毕耜福的实际情况，同意由毕耜福居住并住到现在，只是近期才要求毕耜福向其返还涉案房屋。该公房的房租也一直由毕耜福缴纳。毕耜福辩称，自己于1995年为了照顾母亲才搬进涉案公房与母亲一起生活，自1995年至今该房的房租就一直由毕耜福缴纳，母亲去世后，毕耜荣擅自将承租人变更至自己名下，得知此事后毕耜福曾与毕耜荣交涉，毕耜荣表示该房屋是所有兄弟姐妹都有权居住使用的，只是名字登记在自己名下而已，毕耜福就未再追究。为证实其主张，毕耜福提交济南市市中区舜玉路街道舜绣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毕耜福及毕耜福的妻子从1995年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济南市房管局房租收据一宗，证明涉案公房的房租一直由毕耜福缴纳，且毕耜福还缴纳了10309.70元超标准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毕耜福主张其在母亲张秀英去世前后一直在涉案公房内居住，并缴纳房租，在其母亲去世后是该房的实际承租人，对涉案公房承租人的变更有异议。但因本案涉案房屋性质为直管公房，政府公房管理部门或直管公房经营管理单位依据其房管职权审查当事人的承租资格，决定与谁签订直管公房租赁合同，具有行政管理性质。故对涉案公房是否有权使用，取决于是否与政府公房管理部门或直管公房经营管理单位签订直管公房租赁合同。根据毕耜荣提交的直管公房租赁合同，毕耜荣系直管公房经营管理单位与之签订涉案公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毕耜荣依据租赁合同，在租赁期内对涉案公房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且根据直管公房租赁协议的约定，在房屋租赁期限内，毕耜荣不得将承租的房屋转借、转让他人使用。现毕耜荣作为承租人要求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即毕耜福腾出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毕耜福主张的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房承租人变更为毕耜荣后，直到本案起诉之前毕耜荣是同意毕耜福在该房屋内居住的，且毕耜福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其居住涉案公房期间毕耜荣曾对其主张过返还原物的权利，故对毕耜福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之规定，判决：毕耜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将济南市市中区舜玉小区南区7号楼2单元201号房屋腾出返还给毕耜荣。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毕耜福负担。
毕耜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毕耜荣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由毕耜荣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性质为直管公房，张秀英于1998年阴历正月13日去世，去世后该公房承租人变更为毕耜荣，山东广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毕耜荣签订了直管公房租赁合同。现该公房由毕耜福及其家人居住使用。本院认为毕耜荣取得涉案房产的承租权，是基于原承租人张秀英死亡而变更其为承租人，毕耜荣是以家庭为单位取得涉案房产的承租权，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毕耜福亦有权在此房居住，涉案房产变更承租人后虽然登记在毕耜荣个人名下，但这并不意味着只有毕耜荣个人享有涉案房产的承租权，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毕耜福亦对涉案房产享有居住权，故一审支持毕耜荣要求毕耜福腾房的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毕耜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毕耜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毕耜荣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毕耜荣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房屋性质为直管公房，张秀英去世后承租人虽然变更为毕耜荣，但一直由毕耜福及其家人居住使用。毕耜荣取得涉案房屋的承租权，是基于原承租人张秀英死亡而变更其为承租人，毕耜福作为家庭成员亦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且涉案房屋在张秀英去世后一直由毕耜福及其家人实际占有使用，毕耜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张秀英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因此，二审判决不支持毕耜荣要求毕耜福腾房的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毕耜荣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鲁01民终56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彭 辉
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