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15687号
原告上海宏景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425弄212号2344室。
法定代表人黄鹤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翔。
委托代理人岳倩倩，女。
被告北京光影魔方文化传媒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号*层***室。
法定代表人杨国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东华，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婧，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宏景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宏景公司）诉被告北京光影魔方文化传媒中心（以下简称光影魔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宏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翔、岳倩倩，被告光影魔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东华、马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宏景公司诉称：2014年10月24日，光影魔方公司给我方发送《都市怪谈》电影项目书，承诺影片盈利率最低15%-20%。11月12日，我方与其签订《电影﹤都市怪谈﹥合作拍摄合同》，双方共同投资拍摄电影《都市怪谈》，其中光影魔方公司投资200万，并负责剧本立项备案和审查通过、影片拍摄制作、办理与该电影有关的影片送审、取得放映许可证的相关手续，并约定该电影于2015年1月8日前开机拍摄、3月28日制作审查完成、4月5日公映，亦约定黄海冰出演该影片。但至今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官网上也未能查到关于该电影的立项备案、取得拍摄、公映许可证的相关记录。我方认为光影魔方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没有立项备案并取得拍摄许可证；2、未履行200万投资义务；3、黄海冰未出演该电影；4、未送审并取得公映许可证；5、未如实披露影片信息、进展；6、未将电影公映；7、未按约定剧本拍摄。经与光影魔方公司交涉，其于2015年2月3日同意终止合同，退还我方投资款。后我方要求其退款并发送律师函，但其一直未予理睬。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我方与光影魔方公司签订的《电影﹤都市怪谈﹥合作拍摄合同》；2、光影魔方公司向我方返还投资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其实际付清投资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光影魔方公司向我方赔偿经济损失32万元。
被告光影魔方公司辩称：首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没有约定解除权，不应该依照合同享有单方解除权。第二，本案影片属于微电影，虽然合同约定承担取得公映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协商将影片拍摄成微电影，法定代表人黄鹤城积极参加影片拍摄，其知道，影片为微电影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对影片微电影事实是认可的。其他相关的特效合同所有影片项目合同等内容，均可以体现出微电影。所以我们认为双方对电影项目达成一致。被告没有违约。微电影不需要办理立项备案手续和公映许可证。被告在影片拍摄期间，一直履行投资义务，根据我方提交的票据，现已投资230万。被告更换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演对手戏的演员为杨奇鸣，原因是黄海滨档期时间无法参加，与原告协商更换了艺人，因此被告没有违约。最后一点，被告不存在本案电影欺诈原告的行为，致命怪谈2012取得了龙标，被告没有任何理由再将电影拍摄。不符合行政审批也不符合行业常理。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1月12日，光影魔方公司（甲方）和上海宏景公司（乙方）签订《电影﹤都市怪谈﹥合作拍摄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其中主要条款有：
双方决定共同投资拍摄电影片《都市怪谈》（暂名、下称“电影片或本片”）。
第一条艺术审查、公映许可和双方权利责任
（一）甲方承担剧本立项备案通过和审查通过，获得国家出版电影电视广播总局的公映许可证，及办理与本片有关的影片送审、取得放映许可证的相关手续。
（二）甲方承担本片影片剧本开发、拍摄制作，后期宣发；乙方承担影片出品、制片、宣传发行等。
（三）甲乙双方的公司和法人共同拥有本片的出品权、制片权、发行权。
（四）双方共同拥有本电影片票房、电视网络版权、新媒体流媒体版权等一切包含但不限于上述项目的因本电影片所获得的收益，并按照双方实际投资比例进行收入分配。
第二条预算、投资和投资比例及投资方式
本片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联合拍摄，拍摄制作资金总额为360万元。投资比例为：甲方55%，共计200万元；乙方45%，共计160万元。
第三条拍摄、制作和资金
（一）本片的拍摄周期不得高于30日，后期制作周期60天。具体拍摄计划为：a、2014年11月12日至20日启动。主创和制片部门签约定拍摄档期，演员阵容和档期最终全部确定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b、2014年12月8日至25日北京筹备；c、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1月8日之间开机拍摄；d、2015年3月28日制作审查完成；e、2015年4至5月公映。
（三）乙方出品方代表黄鹤城在本电影片中第二段故事《花女》（暂定）中出演男三号黄城，片中戏份为与客串演员黄海冰的对手戏，具体戏份根据影片故事情节待定，原则上不超过三场。
（四）影片正式启动前合同签订后5-6个工作日，乙方投入资金的30%即50万元须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剩余70%即110万元2014年12月6日到12月18日资金到账。
第四条影片院线发行事宜
（一）本片预计投入宣发资金160万元。
（二）甲乙双方初步约定与第三方发行公司共同发行本电影片，发行合同电影片启动后另行约定协议。
第五条影片送审
（一）本片制作完成后，由甲方负责送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审查，并严格遵照审查修改意见进行修改。
（二）本片经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审查通过并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后，方可在中国境内外发行放映、销售或以任何其他方式在公众领域进行映出或做商业性推销传播活动。
第六条著作权归属
（一）本片的著作权属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并共同享有本片高清录像带及蓝光相关视频资料一套。
（二）因联合摄制本片所形成的财产、资产等，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本合同另有规定外，均属甲乙双方共同所有。
第九条违约责任
（一）本合同任何一方在合同签字后不执行或违反本合同之规定，或将本合同擅自转让给任何非本合同签约方，视为该方对本合同的重大违约。发生重大事项的一方必须提前七天告知另一方，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接受中国电影行政主管部门根据中国《电影管理条例》对违约方作出处罚。
（二）若本合同任何一方违约而造成另一方经济损失，受损失方有权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并提出赔偿要求。
（三）违约方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
（四）若2015年1月18日甲方尚未开机，延误影片公映时间，否则甲方将承担法律和民事责任，乙方有权采取任何必要的法律手段要求甲方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甲方有责任退还乙方所有投资款。
上海宏景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9日向光影魔方公司转账50万元、50万元、60万元。
光影魔方公司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以及其收到上海宏景公司投资款共计160万元的事实。但其表示，该合同约定拍摄的电影仅指一个故事，即《花女》（又名《天铁》），且上海宏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鹤城实际参演了电影《都市传说》的拍摄，根据拍摄实际情况，该电影属于微电影，上海宏景公司对此明知并认可，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涉案合同条款，而根据微电影的审查流程，被告无需履行立项及送审等手续。另外，合同实际履行中，由杨奇鸣代替黄海冰出演了与黄鹤城的对手戏，上海宏景公司对此从未提出任何异议。
上海宏景公司还提交了一份未经签署的《都市怪谈》（暂名）电影项目计划书，并表示由光影魔方公司向其发送。该计划书中载明该片有三个各自独立的故事组成，并附有内容简介，片长90分钟，并注明盈利率最低15-20%。光影魔方公司认可该计划书系其所发，但目的仅为供上海宏景公司参考类似电影运作的信息，不能证明其向上海宏景公司作出了任何承诺。
2015年2月27日，上海宏景公司向光影魔方公司发送邮政特快专递，要求该公司在5日内将200万元投资到位并提供相应证明，经查询，该快递于2月28日由杨国华本人签收。（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545号公证书记录了该邮件内容及投递情况。3月6日，上海宏景公司再次向光影魔方公司发送《关于再次强烈要求出资的函》，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未妥投。（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287号公证书记录了该邮件内容及投递情况。光影魔方公司认可收到第一次邮件，第二次拒收。
上海宏景公司为证明其与北京光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华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等方式沟通的过程，还提交了以下公证书：
1、（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828号公证书，其中记载：黄鹤城于2015年2月5日通过其139邮箱账号为“×××”的邮箱，向账号为×××@qq.com、名为“杨国华”的邮箱发送针对涉案合同的《终止协议书》。另外，上述“杨国华”的邮箱曾于2014年11月7日向黄鹤城发送杨国华的身份证及毕业证。
光影魔方公司认为，发送终止合同仅为上海宏景公司的单方行为，双方未签订终止合同，其亦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故终止的效力没有产生。
2、（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829号公证书，其中记载：使用黄鹤城的手机登陆其微信账号，其中名为“杨国华”的账号曾于2014年12月3日表示“（第一笔50万元）我回去后再转！”，2015年2月3日表示“最好的解决方法：现在开始启动你的资金退出手续，我不能容忍他人的愚蠢毁了这部电影，剧组全体主创也不会答应的”。
光影魔方公司认可上述微信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系杨国华情绪激动时的表达，内容实质是提出一种解决方法，而不是要退款的意思表示。
3、（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035号公证书，其中记载：使用黄鹤城的手机登陆其微信账号，其曾于2015年3月26日向名为“周浩东”的账号发送名为“134XXXX****”的文档文件，并询问“这个剧本两年前过华拍的那个致命怪谈的作品吗？”。打开该文档，显示为“都市怪谈剧本”，且有“光影魔方电影”的标识。“周浩东”回复：“是这个我们之前拍过的电影。应该是2012年。”另外，黄鹤城还向名为“殷海茹”的账户发送两张预算表，并询问“你之前发给我的邮箱，梦杀和囚禁的预算表里，你也是担任那两个故事的拍摄执行制片对吗？”，对方回答“不是”。
光影魔方公司认为该公证书不能证明微信内容确为周浩东、殷海茹本人，且二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
4、（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036号公证书显示：在百度百科查询“过华”，结果中描述“过华，中国青年电影导演，本名杨国华”，其电影作品列表中有“2012年《致命怪谈》（导、制片），主演周浩东刘青苏婷”。
光影魔方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是《致命怪谈》系案外电影，与本案无关。
5、（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037号公证书显示：登陆黄鹤城“×××”的139邮箱，其中“杨国华的助理殷海茹”于2015年1月30日向其发送剧本《都市怪谈》，该剧本与黄鹤城于2015年3月26日向名为“周浩东”的微信账号发送的剧本相同。同日，该邮箱还给黄鹤城发送了：“电影《都市传说》联合出品合同”，其中甲方为光影魔方公司，乙方为北京汉腾格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腾格里公司），丙方为上海宏景公司，并约定本片由三方共同投资联合拍摄，其中甲、乙方投资制作故事《囚禁》和《梦杀》，丙方投资《天铁》（暂名）。“电影《致命怪谈》变更出品三方协议”，将电影《致命怪谈》（暂名）原出品方汉腾格里公司、光影魔方公司变更为汉腾格里公司、光影魔方公司及上海宏景公司。“电影《致命怪谈》出品方变更申请”，即向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局申请前述变更出品单位事项。
光影魔方公司表示，其为了方便上海宏景公司了解投资拍摄电影的类型及制作预算情况，将《致命怪谈》中的两个故事与本案拍摄影片剧本放在一起，与《致命怪谈》中的囚禁、梦杀预算表一并发送给上海宏景公司。对于变更出品方的相关协议，系因上海宏景公司想成为其已经拍摄完成的影片《致命怪谈》的联合出品方，故双方对此进行过协商，但协议从未签署。
上海宏景公司提交了两份邮件打印件，内容为账号为×××@qq.com、名为“双子座”的账户于2015年1月30日向其发送的未付款统计，显示超支50万左右；以及账号为×××@qq.com、名为：“大翻斗子”的账户于2015年1月28日向其发送的“黄总制片协调计划”，其中要求上海宏景公司准备增资。光影魔方公司认为该邮件均为转发邮件，故真实性无法确认。
2015年3月16日，上海宏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光影魔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其投资款160万元。该邮件于3月17日签收。光影魔方公司认可收到该律师函。
上海宏景公司还提交了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上查询“都市怪谈”，显示没有结果的网页打印件；以及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北京）网站上显示的关于光影魔方公司的登记信息，以证明该公司系杨国华个人独资企业。光影魔方公司表示涉案电影系微电影，故无需立项备案，对其公司的性质不持异议。
本案中，上海宏景公司申请证人邹×出庭作证。邹×表示，其于2013年收到杨国华的邀请，在中影集团第二放映厅看过杨国华导演的名为《致命怪谈》的样片，该样片的内容与黄鹤城给其看的《都市怪谈》剧本故事情节内容基本一致。光影魔方公司认为邹×的证言仅证明其拍摄过电影《致命怪谈》，并不能证明其使用该电影冒充本案电影。
光影魔方公司为证明其正在履行影片拍摄义务，以及上海宏景公司的投资款用于影片拍摄，提交了以下支出明细及相应票据：
1、《都市传说》剧组网银明细（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5月8日），户名为丁晓红，转让金额共计1121691.8元。上海宏景公司认为该明细没有显示汇入及付款账户，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
2、《都市传说》剧组现金支出明细（2015年1月7日开始），显示报销金额共计294263.6元。明细中列明了具体的收款人、内容、金额，并提交了对应的报销凭证，其中包括2015年1月4日司机扬子标保险250元等。上海宏景公司指出，该明细系光影魔方公司单方制作，且报销凭证基本是手写收据，有机打发票的金额仅有8946.2元，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3、《都市传说》剧组现金支出（杨国华2014年12月15日开始），金额38534.66元，其中包括出租车费、餐费、住宿费、手机、过路费、机票、支付剧组房费、办公用品及道具费用、化妆费等，并提交了相应发票。上海宏景公司指出，该组发票中，包括一部苹果手机、苹果手机意外换机计划、IPAD延保、位于海淀区索家坟小区的歌华有线费等，与本案无关联；对于机票，其中包括了杨国华、黄荣、惠玉龙、达列力汗、马粤敏，从乌鲁木齐往返北京、武汉去往乌鲁木齐、广州前往北京的机票，而本案的拍摄地是云南和北京，与乌鲁木齐、广州、武汉没有关联；对于住宿费，包括2015年2、3、4月在北京的住宿费用，但没有对应的酒店住宿协议和剧组人员签约协议，故这些住宿费用与本案亦无关联。
4、《都市传说》剧组现金支出（海茹）及相关发票，共计148132.88元。上海宏景公司指出，上述发票中，景区鸡足山、南诏风情岛、严家大院门票，以及“一步之遥”电影票三张、给薛汇款3万元，均与涉案电影拍摄无关联，付王华垫付款3000元无对应票据，其他费用也没有对应的合同和拍摄计划，无法判断与涉案电影是否相关。
5、《都市传说》剧组网银明细（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共计193139.81元，包括制景费、导演费、编剧费等。上海宏景公司认为该网银明细的户名是丁晓红，且没有显示汇入及付款账户，收款方没有对应的剧组合同，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
6、由光影魔方乌鲁木齐公司支付的剧组部分机票，共计73789元。上海宏景公司认为该机票款为网银支出，应当已包含在第5项网银明细中，且机票中的大部分乘机人并未与剧组签订合同，与拍摄无关。
7、杨国华开机前现金付款156000元，包括隐形眼镜、特效和疤痕装等费用。上海宏景公司认为，该项支出没有对应的发票和支出凭单，故不认可真实性，且1.6万元隐形眼镜费明显不合理。
8、《都市传说》剧组网银明细（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4日），共计253012.8元，包括付北京海纳三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CG中期款、付乌鲁木齐（剧组）司机费用、预告片文案费用等。上海宏景公司认为该网银明细的户名为丁晓红，没有显示汇入及付款账户，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
9、《都市传说》剧组现金支出（杨国华2014年12月15日开始），共计116926.18元，包括交通费、办公用品、付制景合同款等，并提交了相应票据。上海宏景公司指出，实际支出有发票的仅14466元。
庭审中，光影魔方公司表示其截至开庭之时，已为涉案电影的拍摄支出约230万元，后期制作过程中还有陆续支付。对于上述证明，上海宏景公司认可为涉案电影的支出仅215503.2元，并认为不能证明光影魔方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200万的义务。
光影魔方公司提交了44份演职人员聘用合同、劳务合同、租赁合同、食宿协议、保险单及发票，合同金额共计460084元；发行制作合同及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编剧聘用合同、影视制作协议、特效化妆服务合同、电脑制作特效协议；导演聘用合同、联合制作合同、剧组制景合同；其欲证明将上海宏景公司投资款全部用于涉案影片拍摄，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拍摄义务，且该等合同聘用周期短、费用低，证明涉案电影为微电影。上海宏景公司认为该组合同由光影魔方公司与第三方签订，故其无法核实真实性。
光影魔方公司为证明上海宏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鹤城明知涉案电影是微电影，而非院线电影，却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以及认可变更对手戏演员为杨奇鸣，提交了黄鹤城的关于开机、看景的微博、微信截图，黄鹤城看景的机票、黄鹤城开机讲话视频、黄鹤城剧照及其与杨奇鸣出演影片视频，以及通过邮箱向黄鹤城发送《都市怪谈天铁》剧本。上海宏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并确认黄鹤城参加了看景和开机仪式，以及对演员的更改。但其指出，黄鹤城并未参与全程拍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同意变更合作电影的性质，光影魔方公司从未告知其将涉案电影变更为微电影。
光影魔方公司还提交了加有国家广电总局龙标的《致命怪谈》样片及该片公映许可证，以及《天铁》样片。其欲证明电影《致命怪谈》于2012年拍摄完成，并获得国家广电总局龙标，尚未上映，其内容包括恐惧、黑衣女人以及梦杀三个故事，与《天铁》内容完全不同。上海宏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根据光影魔方公司向其提供的影片剧本，该公司只拍摄了合同约定的三个故事中的一个，另外两个故事是《致命怪谈》已经在2012年拍摄完成的。
上述事实，有上海宏景公司提交的《电影﹤都市怪谈﹥合作拍摄合同》、汇款凭证、项目计划书、函件、公证书、邮件打印件、律师函、网页打印件、证人证言，光影魔方公司提交的支出明细及票据、合同、视频、剧本打印件、样片，以及本院开庭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上海宏景公司与光影魔方公司签订的《电影﹤都市怪谈﹥合作拍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上海宏景公司主张光影魔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7项违约行为，即光影魔方公司未按约定剧本拍摄；未立项备案并取得拍摄许可证、未送审并取得公映许可证、未将电影公映；未履行200万投资义务；黄海冰未出演该电影，以及未如实披露影片信息、进展。光影魔方公司辩称否认违约，理由为：合同约定拍摄的电影仅为一个故事，即《花女》（又名《天铁》），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将涉案电影性质变更为微电影，对于微电影的制作与发行不需要进行剧本备案、取得拍摄许可证及公映许可证等手续；另外，上海宏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鹤城实际参演了涉案电影，故其对变更为微电影及更换对手戏演员的事实已经知晓，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同。
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合同上下文文意，黄鹤城出演“本影片第二段故事《花女》”，且约定了影片公映、发行等事宜，结合光影魔方公司向上海宏景公司发送的项目计划书、涉案影片剧本等，均表明涉案影片包含三个故事，光影魔方公司只拍摄一个故事，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另外，对于光影魔方公司所称涉案影片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为微电影，现上海宏景公司予以否认，光影魔方公司认为黄鹤城实际参演即表明其对此情况已经知晓，本院认为实际参演与同意变更影片性质并无直接关联，故在光影魔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合意变更影片性质的情况下，本院对光影魔方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立项备案、取得拍摄许可证、公映许可证以及公映等义务，构成违约。但是，对于变更黄鹤城的对手戏演员，根据光影魔方公司提交的样片，黄鹤城已知晓并完成演出，上海宏景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其对于对手戏演员的变更应视为同意，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其关于光影魔方公司未履行披露影片信息、进展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涉案合同性质，光影魔方公司作为履行拍摄义务的一方，其拍摄的影片内容和性质与约定不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关于拍摄影片而投入的资金亦不能视为对合同的适当履行，上海宏景公司可以据此主张解除涉案合同。2015年3月17日，上海宏景公司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通知到达光影魔方公司，故涉案合同自该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鉴于涉案合同的性质，上海宏景公司要求光影魔方公司返还其投资款160万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时间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海宏景公司还要求光影魔方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计算依据是在项目计划书中光影魔方公司承诺的影片盈利率，本院认为该承诺不构成上海宏景公司的实际损失，且返还投资款恢复原状，已足以弥补光影魔方公司违约给其带来的损失，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上海宏景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光影魔方文化传媒中心于二Ｏ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签订的涉案《电影﹤都市怪谈﹥合作拍摄合同》于二Ｏ一五年三月十七日解除；
二、被告北京光影魔方文化传媒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宏景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一百六十万元及利息（时间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三、驳回原告上海宏景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光影魔方文化传媒中心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零八十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北京光影魔方文化传媒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王婧玲
人民陪审员 袁 卫
人民陪审员 秦惠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