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忠，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六一，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月珍，女，193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法定代理人王亚平，女，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周月珍之女。上诉人王立忠、王六一因与被上诉人周月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1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立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确认案涉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的鉴定意见实际上是对周月珍在接受鉴定前一段时间的行为能力的总结，且鉴定时间与房屋赠与时间只相差三个月，所以该鉴定意见并未排除周月珍在签订《房屋赠与合同》时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可能性，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后，周月珍未发生脑梗塞等引发血管痴呆症的诱因，所以其有理由相信周月珍在签订《房屋赠与合同》时已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与周月珍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时间相隔很近，不能全凭过户交易习惯从而主观推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第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王立忠已提供相应证据对周月珍的行为能力提出合理怀疑，应由王六一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周月珍在签订《房屋赠与合同》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月珍签订《房屋赠与合同》时，继承已发生，共有人之间未进行分割，涉案房屋应属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之规定，应认定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原审法院只认定部分无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王六一答辩称：从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到第七医院对周月珍做精神鉴定，相距100天，所以母亲周月珍在过户当时脑子是清楚的；另王立中已经分得过房子了，即隆泰昌弄的房屋。周月珍法定代理人答辩称：王立忠确实已经分得过房子了，要求将案涉房屋分给王六一。上诉人王六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立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父亲王宝祥与母亲周月珍名下有两处房屋，在舅舅周伯成的主持下，王宝祥生前将案涉房屋分给大儿子王六一，将隆泰昌弄的房屋分给小儿子王立忠，虽然没有立下书面遗嘱，但根据农村实际，在长辈的主持见证下作出符合自己意愿的安排，应属有效。故周月珍的赠与行为不仅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王宝祥对于其身后财产分割的确认。王立忠已实际占有并处分隆泰昌弄的房屋，也等于认可了父母对两处房产的安排。王立忠答辩称：关于案涉房屋，父母没有写下归谁所有，我在一审时问过舅舅，舅舅说是在只有他和父亲两人的情况下说的，故不能作为证据。王六一利用母亲周月珍脑子不清楚，办理了赠与，不具有法律效力。隆泰昌弄的房屋系父亲王宝祥生前卖掉的，其有权利处分自己的财产。周月珍法定代理人表示同意王六一的上诉意见。王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周月珍、王六一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宝祥（2015年2月25日去世）生前与周月珍共育有二子二女，分别为王立忠、王六一、王亚平、王某。王宝祥与周月珍曾于1991年向案外人朱炳荣购买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但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4月28日，在王六一协助下，上述房屋过户至周月珍名下。2017年5月18日，周月珍与王六一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周月珍自愿将案涉房屋赠与给王六一所有，并于同日将房屋过户至王六一名下。另查明，王立忠曾向越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周月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9日作出(2017)浙0602民特291号民事判决书，经审查认定2017年8月23日，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周月珍患有血管性痴呆，依法宣告周月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王宝祥生前与周月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清楚。王宝祥于2015年去世，故于当时涉案房屋应依法发生继承，其中二分之一归周月珍所有，另属于王宝祥的二分之一份额中，王立忠、王六一、王亚平、王某、周月珍应分别继承享有房屋十分之一份额，故周月珍共享有五分之三份额。2017年5月18日，周月珍与王六一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周月珍自愿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王六一所有，并于同日将房屋过户至王六一名下。对王立忠认为当时周月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赠与合同无效的意见，该院认为，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周月珍患有血管性痴呆，该院于2017年9月9日宣告周月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故王立忠认为周月珍在房屋过户当天也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缺乏依据，且根据房屋过户交易习惯，需过户双方亲自到场，并经不动产登记部门确认审查核实后方可进行，故对王立忠上述意见不予支持。然财产权利人仅能就属于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故周月珍对于其所享有的涉案房屋五分之三的份额所实行的赠与行为应为有效，而房屋其余五分之二份额并非属于周月珍所有，故其对该部分财产权益的赠与应为无效。王六一主张王宝祥生前对两处房产进行过分配，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月珍与王六一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中关于周月珍将不属于其所有的绍兴市越城区房屋的五分之二份额赠与给王六一的内容无效，关于将上述房屋属于其所有的五分之三的份额赠与给王六一的内容有效；二、驳回王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立忠提交两份书证，要求作为新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要求证明被上诉人周月珍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六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对周月珍在接受检查前是否痴呆没有说明；周月珍法定代理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产生在讼争的《房屋赠与合同》之后，对当时周月珍的行为能力不具有证明力，故不予采用。二、医疗证明书原件一份，要求证明被上诉人周月珍自2016年4月起一直因脑梗接受治疗，王六一及周月珍的法定代理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周月珍的行为能力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也不予采用。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立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经上诉人王六一、王立忠询问，证人王某陈述：一、母亲周月珍于父亲王宝祥过世后即患病；二、其并不知晓父亲对房屋分配之事。本院认为，证人对周月珍病情的陈述，与周月珍的行为能力并无直接联系，故不能支持上诉人王立忠关于周月珍在签订案涉《房屋赠与合同》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且证人对本案涉及的房屋分配问题并不知晓，故不能支持王六一关于父母已对名下两处房屋做出分配的主张。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周月珍在签订《房屋赠与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以及该《房屋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周月珍的民事行为能力，根据王立忠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23日对被上诉人周月珍的精神状况及行为能力制作鉴定意见书，越城区人民法院在此基础上于2017年9月9日宣告周月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两节时间均晚于周月珍赠与行为发生的时间即2017年5月18日，王立忠在二审中提交的医疗证明仅能说明周月珍于2016年脑梗入院，与其当时的行为能力无直接关联，故王立忠关于周月珍行为能力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房屋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房屋系周月珍与王宝祥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该部分事实无异议。王宝祥于2015年去世，周月珍本身对案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另属于王宝祥的二分之一份额中，周月珍享有案涉房屋十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合计对案涉房屋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故其有权就属于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房屋其余五分之二份额并非属于周月珍所有，其无权对该部分财产进行处分。原审判决就周月珍《房屋赠与合同》效力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立忠以案涉房屋系共同共有为由主张周月珍赠与行为无效，与法不符；上诉人王六一称讼争房屋已由父母分配给其所有也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立忠负担40元，上诉人王六一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阳审判员  娄岳虎审判员  李丹丹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