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月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铭、赵婷婷，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英。
上诉人孙月龙、向敏为与被上诉人王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7日，王丽英从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取款46000元、50000元，在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书写有“孙月龙借20122.7”字迹。经司法鉴定，上述字迹非向敏书写。王丽英已收取该借款至2013年6月止按4000元／月标准计算的利息。后经王丽英多次催讨无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孙月龙、向敏于2002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上述字迹非向敏书写，同时王丽英在庭审中也陈述，因时间已久，现经鉴定不是向敏书写，反之应该是孙月龙书写。孙月龙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在已知情存有案件的情况下，两次经法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作出情况说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向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由于王丽英前后的陈述不一致，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对其行为将予以处罚。上述借款发生于孙月龙、向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丽英自述已收取至2013年6月止按月息4000元标准计算的利息，因该标准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超出部分款项应予以抵扣本金，分别为2012年2月7日至2月29日利息1431.47元，余本金94568.53元；2012年3月1日至3月31日利息1922.89元，余本金92645.64元；2012年4月1日至4月30日利息1821元，余本金90824.64元；2012年5月1日至5月31日利息1846.77元，余本金88977.87元；2012年6月1日至6月30日利息1694.53元，余本金87283.34元；2012年7月1日至7月31日利息1641.41元，余本金85641.93元；2012年8月1日至8月31日利息1598.65元，余本金84043.28元；2012年9月1日至9月30日利息1516.51元，余本金82526.77元；2012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利息1540.50元，余本金80986.27元；2012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利息1461.35元，余本金79524.92元；2012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利息1484.47元，余本金78040.45元；2013年1月1日至1月31日利息1456.76元，余本金76583.69元；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利息1286.61元，余本金75297.08元；2013年3月1日至3月31日利息1405.55元，余本金73891.53元；2013年4月1日至4月30日利息1333.33元，余本金72558.20元；2013年5月1日至5月31日利息1354.42元，余本金71203.78元；2013年6月1日至6月30日利息1284.83元，余本金69918.95元。关于王丽英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王丽英自认的关于利息部分的事实不应加重孙月龙、向敏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王丽英可自其向孙月龙、向敏主张权利时起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综上，王丽英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月龙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月龙、向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丽英返还借款69918.95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二、驳回王丽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王丽英负担376元，向敏、孙月龙负担774元。
孙月龙、向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借款事实不存在。本案诉争的借款实际上并非孙月龙、向敏向王丽英所借，孙月龙经营加工业务与王丽英所在的杭州尚谷纺织品有限公司自2007年以来长期存在加工业务往来，具体的订单以及付款往来都由孙月龙和王丽英接洽，款项也由王丽英代表公司支付给孙月龙；截止到2012年年初，王丽英所在的杭州尚谷纺织品有限公司已经拖欠孙月龙大量的加工费，孙月龙多次联系王丽英要求其支付拖欠的费用，经过中间多次沟通，王丽英表示公司目前尚未结算大额加工款但是提出可以由其先行垫付加工款，到时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之时其可以直接扣除的方式。故在2012年2月7日，王丽英取款96000元交给孙月龙。孙月龙在收到款项后，王丽英要求其在凭证上签字，孙月龙按王丽英要求说是暂借签了字，若公司支付价款则王丽英会予以抵扣或者孙月龙每月还付一定数字，余下的作为后面未付款项的预留款。后杭州尚谷纺织品有限公司陆续支付给孙月龙加工款。但截止2015年1月20日，杭州尚谷纺织品有限公司仍欠孙月龙十余万元款项。在此背景之下，孙月龙没有向王丽英借款的意思，只是希望其催促公司结账，而其自愿替公司先垫付部分加工款，双方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该笔款项的性质实际上是加工款，而并非借款。第二，即便存在借款事实，孙月龙也已经归还了大部分本金68000元，该部分应予以扣除。王丽英在原审法院起诉时称已经收至2013年6月的利息，每月为4000元，但事实上在孙月龙收到该款时双方并未约定任何利息以及任何需要支付的费用，该一笔笔款项系因杭州尚谷纺织品有限公司陆续支付孙月龙拖欠的加工款（由王丽英代表公司来支付给孙月龙），故孙月龙对于从王丽英处预先领取的加工款（即所称暂借的96000元）认为是需要归还给其，但又怕王丽英不支付仍拖欠的加工款，故在公司支付的情况下每月支付给王丽英。第三，王丽英的诉称明显不合理。其一，对于是谁向其借款以及谁在凭证上签字的，从一审庭审活动中可以看出王丽英显然不知道，对于借款人签字的情况陈述显然不符合事实；其二，按照常理，双方之间本存在着业务关系，即由王丽英来支付杭州尚谷纺织品有限公司拖欠孙月龙的加工款，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止于案涉所称的借款。在有长期经济往来，双方关系较熟的情况下，王丽英借款给孙月龙还要求月利息4分，一年多时间孙月龙支付的近7万元的利息已经接近本金的数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况且孙月龙根本未有向王丽英承诺该笔款项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除本案中提及所交付的款项，孙月龙另有现金4万元支付给王月英，亦是用来退还之前预支的96000元加工款，若96000元借款属实该笔4万元也应该扣除。五、另原审判决书中存在计算错误，对于所涉的“借款”本金认定不正确。对于所谓已经支付4000元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超出部分款项应予以抵扣本金，“分别为2012年2月7日至2月29日利息1431.47元，余本金94568.53元；”对于本金计算有误，该月的利息1431.47元，已经支付了4000元，故超出部分为4000元减去利息为2568.53元，原本金96000元扣除超出部分抵为本金后剩余本金应为96000-2568.53=93431.47元，故依次类推之后的利息计算的标准基数错误，故之后的利息以及剩余本金均错误。鉴于上述情况，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丽英的诉讼请求。
王丽英答辩称：借贷关系是存在的，对方借款10万元，当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给了本金96000元，事实是清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都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孙月龙自认，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的字迹系其书写。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鉴于当事人孙月龙承认其在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签字的事实，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该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记载内容，可以证明孙月龙和王丽英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各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相关付款凭证结合王丽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实际出借款项为96000元，孙月龙就其还款情况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根据王丽英的自认对还款事实予以认定。鉴于王丽英在本案中就还款情况的陈述多次前后矛盾，严重干扰正常司法程序，原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处罚，王丽英也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还款事实未提异议，故本院根据原审法院的认定，结合付款凭证，确认王丽英收到的还款为自2012年2月7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每个月4000元，合计为6.8万元，上述每月收取款项已超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故对上述款项按照每次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扣借款。原审法院对此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分段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尚欠本金按小数点后四舍五入计算为54808元。综上，对孙月龙、向敏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孙月龙、向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向王丽英返还借款54808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王丽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王丽英负担493元，向敏、孙月龙负担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王丽英负担335元，向敏、孙月龙负担1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成柱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