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7刑终47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新方，男，1953年4月10日生，汉族，居民，家住浙江省长兴县。系被害人钱某2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根琴，女，1954年12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钱某2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1。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3年8月31日生，汉族，居民，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树人，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于龙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家住龙南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
委托代理人廖少敏，男，1976年6月28日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南宏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显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南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宇，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项德葵，该公司总经理。
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龙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树人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赣0727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新方、潘根琴、钱某1、原审被告人廖树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廖树人，认真评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30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廖树人驾驶赣Ｂ×××××中型自卸货车超载由全南县方向沿龙南县渡江镇S327行驶，当被告人行至133KM+280M路段时，在左转弯拐往渡江镇马头新村过程中与相对方向直行由钱某2驾驶的赣Ｂ×××××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钱某2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告人廖树人所驾驶的赣Ｂ×××××货车制动系的行车制动部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龙南县公安局交管大队认定被告人廖树人驾驶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超载且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被告人廖树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钱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廖树人委托在现场的朋友廖某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廖树人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证人廖某、何某、张某的证言、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事故车辆痕迹检验记录及照片、涉案车辆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血液理化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10报警电话记录、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
附带民事事实，被害人钱某2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到龙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并右侧颞叶钩叶回疝形成，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额颞叶硬膜外及大量硬膜下血肿，4、右侧颧骨、右侧额骨、颞骨、顶骨骨折，5、颅底骨折并颅内少量积气，6、右侧上颌窦前壁、外侧壁、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二、双肺挫伤；三、右侧肩胛骨骨折；四、右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五、左股骨粗隆骨折；六、右耻骨骨折；七、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住院2天后，被害人家属强烈要求将被害人转回其户籍所在地医院治疗，2015年12月1日下午由赣州市医疗急救中心救护车将被害人钱某2转送到浙江省湖州市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因无好转迹象于当月5日出院。出院时被害人自主呼吸消失，神智呈深昏迷状态，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约10mm，对光反射消失，刺痛无反应；一切生理反射及病理反射均未引出。2015年12月7日，龙南县公安局交管大队委托长兴县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的死亡原因进行了检验，法医认定钱某2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钱某2在龙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1453.42元，该款已经由被告人廖树人支付；赣州市医疗急救中心将被害人钱某2从龙南县中医院转送到浙江省湖州市解放军第九八医院用去救护车费等共计18850元；被害人钱某2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6472元、护工陪护费300元、2015年12月5日出院护送费900元。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为处理事故支出交通费7975元、住宿费2360元。
被害人钱某2与其妻子张某于2005年6月20日生育一女儿钱某1，案发前钱某2与张某已经离婚，钱某1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新方、潘根琴生活。原告人钱新方与潘根琴生育了被害人钱某2及钱花萍二个子女。原告人钱新方、潘根琴及被害人钱某2的农田已经流转给了长兴奇丰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进行粮食产业化种植。
被告人廖树人所驾驶的赣Ｂ×××××货车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南宏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该车于2015年6月2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该车还于2015年9月30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保险金额50万元，并投保了三者不计免赔险。
案发后，被告人廖树人除支付了被害人钱某2在龙南县中医院住院医疗费11453.42元外，2015年12月1日还支付了赔偿款23000元给原告人方。同年12月7日，被告人廖树人又预交赔偿款15000元到龙南县公安局交管大队，现该款已经移交到法院标的款账户上。2015年12月4日，应被害人亲属的申请及龙南县公安局交管大队的通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垫付了抢救费10000元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在中国农业银行湖州城南支行的账户上。被害人钱某2出院时因为院方没有衔接好，这10000元没有抵扣给被害人作为医疗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协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意这10000元由其负责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领回。
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并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提供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赣州市医疗急救中心长途转诊服务协议书、转诊服务费用清单、票据，被害人所拥有的房屋产权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柏某出具的证明、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簿、长兴县小浦镇潘礼南村村委会出具的原告人钱新方与潘根琴生育子女及其农田现状的证明、长兴县第六小学出具的钱某1在校学生信息卡及证明；被告人提供的收款收条等证据证明。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诉讼请求，确认如下：（一）医疗费。现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在龙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11453.42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16472元，实际医疗费总共27925.42元。（二）护理费。被害人在龙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护理费240元；被害人被转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一直住在ICU病房，聘请护工支出护理费300元，被害人于2015年12月5日出院时支出护送费900元。故其合理的护理费为1440元。（三）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害人钱某2在案发后至死亡，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存在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四）死亡补偿金。被害人钱某2在案发前虽然在龙南县承包工程，但原告人方提供了业主张婷婷经营的“长兴雉城野田土菜馆”餐饮服务许可证、营业执照、证人柏某出具的证明以及长兴县小浦镇潘礼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钱某2在案发前与柏某在长兴县雉城镇三星村张家湾自然村25号经营有一家餐馆。原告人方还提供了被害人钱某2与张某于2009年7月16日在长兴县雉城镇水木花都春晓苑15幢购置了一套房子的房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向证人何某、刘某所作的调查笔录虽然证实被害人钱某2在案发前在龙南县承包工程，但被告人方没有提供被害人钱某2的经常居住地为龙南县；按浙江省的标准计算的死亡补偿金高于按江西省的标准计算的死亡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应当按照浙江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补偿金。即40393元/年*20年=807860元。（五）丧葬费。48372元/年/2=24186元。（六）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钱某2生前的实际被扶养人有3个，一个是其父亲，即原告人钱新方，生于1953年4月10日，计算18年；一个是其母亲，即原告人潘根琴，生于1954年12月10日，计算19年；以及其女儿，即原告人钱某1，生于2005年6月20日，计算8年。上述3个被扶养人分别都有2个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能计算（18+19）/2=18.5年。原告人钱新方、潘根琴、钱某1都生活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标准计算扶养费，即14498元/年*18.5年=268213元。（七）交通费。原告人提供了2015年11月30日租赁胡亿强浙Ｅ×××××车来龙南县处理交通事故的租车费7000元的收条，4张高速公路过路费共975元的发票，以及2015年12月1日使用赣州市医疗急救中心的急救车辆将被害人钱某2转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治疗的长途转诊服务协议书、费用清单、收费18850元的票据等证据。以上交通费总共26825元，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认可。（八）住宿费。原告人方提供了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5日在龙南县华鑫商务宾馆的住宿费2360元的收据，予以认可。（九）原告人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以上九项共计人民币1160809.42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廖树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案发后委托在场的朋友报案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还能部分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也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对其损失也应当自负部分责任。被告人廖树人已经对其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肇事车辆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南宏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被挂靠人应当在被告人廖树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要求除交强险赔偿外，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负担70%的责任，被害人自负30%的责任，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虽然生活在农村，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已经被流转给专业合作社进行粮食产业化种植，其主要收入来源已经不是靠农业收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其死亡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生前实际被扶养人钱新方、潘根琴、钱某1生活在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应当按照当地农村居民生活性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除上述本院核定的合理诉讼请求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或者标准过高，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廖树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经支付赔偿款10000元，仍应赔偿人民币110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诉求的各项符合规定的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160809.42元，除去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后余1040809.42元，由被告人廖树人赔偿总额的70%即人民币728566.59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新方、潘根琴、钱某1，扣除被告人廖树人已经支付的赔偿款49453.42元，被告人廖树人仍应赔偿679113.17元给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南宏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人廖树人尚未赔偿的赔偿款679113.1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人民币500000元给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述二、三、四项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新方、潘根琴、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钱新方、潘根琴、钱某1提出，钱某1的生活费要按城镇标准计算，要求判决赔偿精神赔偿金。
上诉人廖树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死亡赔偿金要求按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树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上诉人廖树人委托朋友报案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廖树人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廖树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钱新方、潘根琴、钱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本案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对其损失也应当自负部分责任。上诉人廖树人已对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挂靠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南宏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被挂靠人应当在上诉人廖树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扣除交强险赔偿后的损失，由上诉人廖树人方负担70%的责任，被害人自负30%的责任。被害人户籍地是浙江省长兴县，并在城镇购买住房，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依法可以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害人生前实际被扶养人钱新方、潘根琴、钱某1生活在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当地农村居民生活性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精神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依法不予支持。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尹钟华
代理审判员 肖昌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