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7313号原告：吴业夫，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水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郎同林，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梓涵，男，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水厂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宝，男，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水厂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北京京铁龙科工贸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夏枝梅。原告吴业夫与被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水厂（以下简称第三水厂）、第三人北京京铁龙科工贸公司（以下简称京铁龙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业夫，被告第三水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梓涵、马爱宝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京铁龙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业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三水厂代位清偿京铁龙公司根据（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对吴业夫所负的债务1088350.2元；2、判令第三水厂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088350.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00年8月26日，吴业夫与京铁龙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房屋位于海淀区XXX。签约当时，京铁龙公司向吴业夫出示了其与第三水厂签订的长期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如甲方（第三水厂）、甲方上级单位（北京市自来水公司，现名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干涉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拆除、罚款、更改或终止协议）应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京铁龙公司）的一切经济损失，因此而引起的一切后果应由甲方全部承担”。该项约定充分说明，第三水厂明确承诺，在履约过程中，如果由于其责任所引发的损失，包括京铁龙公司自身的损失以及由此引发的京铁龙公司给转租合同相对人造成的损失，均由第三水厂全部承担。出于对国有单位第三水厂的信任，吴业夫与京铁龙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2002年，自来水公司起诉京铁龙公司，要求确认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法院作出（2002）海民初字第175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并认定第三水厂有过错。后来自来水公司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京铁龙公司拆除房屋。2003年3月京铁龙公司向吴业夫发出收房、拆房通知，同年4月该餐厅及相关房屋设施被拆除。吴业夫曾为装修该餐厅投入巨资，经鉴定价值为1019728元。2003年吴业夫起诉京铁龙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该案几经波折，最终法院作出（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协议书无效，京铁龙公司负有90%的主要责任，吴业夫负10%的次要责任，判决书中指令京铁龙公司给付吴业夫合计1088350.2元。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发现京铁龙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被迫终止执行。该判决书确认吴业夫对京铁龙公司享有债权的同时，依据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京铁龙公司对第三水厂享有新的债权。依据合同法第73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2015年7月2日京铁龙公司对于第三水厂享有新债权，但京铁龙公司至今怠于行使，其行为已经给吴业夫造成重大损失，吴业夫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第三水厂履行代位清偿义务。被告第三水厂辩称，不同意吴业夫的诉讼请求，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02）海民初字第17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协议无效，双方之间无其他纠纷。京铁龙公司将违建房屋出租给吴业夫，第三水厂并不知情，也未征得第三水厂同意，其双方之间的纠纷与第三水厂无关。第三人京铁龙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水厂系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铁家坟地区补压井系水源井，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13号院在以井为中心半径50米范围内，属地下水源保护区的核心区。1995年5月15日，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第三水厂提供场地作为联营场所，京铁龙公司遵守国家法令、法规及有关政策，不得搞违法活动。京铁龙公司提供经营资金，技术服务，以及为经营而装修房屋及再建房屋的全部资金。联营采取京铁龙公司为主的经营方式，联营期间京铁龙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日常人、财、物管理上有决定权。经营场所的安全、综合治理、交通、消防、环保、卫生等工作均由京铁龙公司管理，并承担由此引起的经济责任。双方共同保护水源，均不得在水源防护规定范围内从事污染水源的活动。联营期间京铁龙公司如要扩建、改建、装修房屋及设施，需征得第三水厂同意。需要与市、区规划局办理有关手续时第三水厂协助办理。京铁龙公司建房手续办妥之前因违章所建房屋设施而造成的经济处罚，由京铁龙公司承担一切经济责任。新增设房屋等，在联营期满后无偿交付第三水厂或由京铁龙公司负责拆除并恢复原状。京铁龙公司每年向第三水厂支付1名代表及工作人员若干人的工资等费用8.5万元，交付场地占用费3.5万元，共计12万元，从第4年起费用在此基数上调增。协议自1995年5月18日至2000年5月17日。1996年4月17日，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原1995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作废。第三水厂将位于铁家坟地区井院内场地的房屋租给京铁龙公司使用，将现有的上、下、水、供电设施（电话临时使用）供京铁龙公司使用。京铁龙公司遵守国家法令、法规及有关政策，不得搞违法活动。经营方式是京铁龙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可与他方联营合作等多种经营。经营场所的安全、综合治理、交通、消防、环保、卫生等工作均由京铁龙公司管理并承担由此引起的经济责任。京铁龙公司新建、扩建、改建及装修房屋及设施，需要与市、区规划局办理有关手续时第三水厂协助办理。京铁龙公司建房手续办妥之前因违章所建房屋设施等而造成的经济处罚，由京铁龙公司承担一切经济责任。考虑到京铁龙公司投入资金数额较大，京铁龙公司对新建、扩建、改建的项目有长期使用权。经营期间的生产、生活用水、用电费用（包括临时电话费）按实际用量后行给付的方式，由京铁龙公司每3个月向第三水厂交付1次，京铁龙公司在得到通知后10日内将上述费用交第三水厂。京铁龙公司每年向第三水厂交租金和其它费用12万元，协议满3年京铁龙公司向第三水厂交纳的租金和费用在前一年的基础上调增10%。京铁龙公司在永定路13号院内建房，但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1996年，北京市海淀区规划管理局作出（96）海规检处字第019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京铁龙公司在海淀区永定路13号违法建设工程（餐厅），面积1600平方米，处以3万元罚款，同意保留使用，国家用地时无条件拆除。北京市消防局海淀消防处证明，1998年12月25日永定路13号院内京铁龙公司及福永美食娱乐中心发生火灾，火灾中2人死亡，经营场所被烧毁。京铁龙公司对烧毁部分进行重建，并扩大建筑规模。房屋建成后总面积3300平方米，后京铁龙公司将其中的120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福永美娱乐中心，60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北京金万园餐厅（后改为北京荆楚老童酒楼），剩余房屋自用。2002年，自来水公司以京铁龙公司在履行1996年4月17日《协议书》过程中未经规划部门许可，私自搭建房屋，对该水源地的维护造成影响并一直未交纳水电费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京铁龙公司支付电费589885元、水费249219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02年12月20日作出（2002）海民初字第17578号判决书，认为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的协议约定内容以及京铁龙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水源保护区核心区建房的行为，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认定双方于1996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京铁龙公司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自行建房，且在1998年火灾后又自行扩大规模，故应承担其建房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第三水厂系自来水公司下属单位，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自来水公司承担，自来水公司虽向本院提供了水费、电费核算证据，但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第三水厂在签订合同中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对自来水公司要求京铁龙公司支付水费、电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未上诉。上述判决在认定1996年4月17日《协议书》无效的同时，亦对协议双方即京铁龙公司与第三水厂各自对协议无效所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界定。2003年，京铁龙公司起诉自来水公司至本院，要求自来水公司赔偿房屋被拆除的经济损失5669038元并支付鉴定费5万元。2003年4月，京铁龙公司所建上述房屋被城管部门拆除，拆除前，本院委托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房屋及装修进行价格评估，评估结论为价值5669038元。京铁龙公司支付鉴定费5万元。该案诉讼中，自来水公司表示自愿向京铁龙公司支付适当的经济补偿20万元。本院审理后于2003年11月10日作出（2003）海民初字第15089号判决书，认为国家对土地的租赁及地上物的建设具有严格的规定，只有经相关部门进行审批后，方可实施出租或者房屋建设的行为。自来水公司下属第三水厂出租给京铁龙公司的场地属于地下水源保护核心区，在此区域内禁止建设取水构筑物以外的其它建筑，而京铁龙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审核或者取得相关批件的情况下，擅自建房，双方的行为均具有违法性。在自来水公司与京铁龙公司因水电费费用问题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后，本院依法作出的判决，认定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无效协议产生的责任及后果。由于自来水公司与京铁龙公司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京铁龙公司建房手续办妥之前因违章所建房屋设施而造成的经济处罚，由京铁龙公司承担一切经济责任。而京铁龙公司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建房，对此京铁龙公司能够预见其建房的违法性及合同解除或无效可能发生的损失。现自来水公司对无效合同的后果承担了责任，故京铁龙公司应承担其建房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现京铁龙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赔偿因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669038元及鉴定费5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自来水公司表示愿意给付京铁龙公司适当的经济补偿20万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故判决自来水公司给付京铁龙公司经济补偿20万元，驳回京铁龙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669038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京铁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0年8月26日，吴业夫以北京金万园餐厅名义与京铁龙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京铁龙公司将其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13号400平方米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的自建房屋出租给北京金万园餐厅，期限3年，每年租金17万元。2001年4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北京金万园餐厅增加承租房屋6间，面积140平方米。2002年10月8日，吴业夫与京铁龙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再次增加承租房屋。2003年4月，城管部门拆除吴业夫承租的上述房屋，经鉴定吴业夫为上述被拆除房屋的装修投入1019728元。2015年7月2日，本院对吴业夫起诉京铁龙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作出（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5号判决书，认为京铁龙公司将其自建的违法房屋出租给吴业夫牟利所签订的协议无效，京铁龙公司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吴业夫承担次要过错责任，最终判决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京铁龙公司返还吴业夫房租112095元并赔偿吴业夫房屋装修损失917755.2元、评估费13500元、律师费45000元。该判决书已生效。诉讼中，经询，吴业夫主张：在（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5号判决书生效之前，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之间的债务已清，而根据（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5号判决书，第三水厂对京铁龙公司负有新的债务。其要求第三水厂承担责任的依据是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于1996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于该协议的无效，吴业夫主张第三水厂应负主要责任，而京铁龙公司负次要责任，但对于给吴业夫造成的损失，第三水厂应负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需要符合以下几个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就本案来说，吴业夫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京铁龙公司享有已经（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5号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合法债权，争议的关键在于债务人京铁龙公司是否对第三水厂享有债权。就此，吴业夫依据第三水厂（甲方）与京铁龙公司（乙方）于1996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的“如甲方，甲方上级单位（北京市自来水公司，北京市公用局）干涉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拆除，罚款，刁难，更改或终止协议）应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因此而引起的一切后果应由甲方全部承担”，主张对于（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5号判决书所确认的应由京铁龙公司负担的因违法房屋拆除给吴业夫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第三水厂负担，即第三水厂对京铁龙公司负有相应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生效的（2002）海民初字第17578号判决已认定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的协议约定内容以及京铁龙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水源保护区核心区建房的行为，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于1996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协议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协议有效，其第四条也约定“乙方新建、扩建、改建及装修房屋及设施，需要与市、区规划局办理有关手续时甲方协助办理……乙方建房手续办妥之前因违章所建房屋设施等而造成的经济处罚，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乙方京铁龙公司未经审批私自建房导致房屋被城管部门拆除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这种损失并非由“甲方或甲方上级单位干涉（如拆除，罚款，刁难，更改或终止协议）”所致。其二，（2002）海民初字第17578号判决认定第三水厂与京铁龙公司对《协议书》无效均负有过错并对双方各自对协议无效所应承担的过错责任进行了界定：京铁龙公司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自行建房，且在1998年火灾后又自行扩大规模，故应自行承担其建房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第三水厂在签订合同中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故由其自行承担房屋出租期间产生的水费、电费损失。判决生效后，第三水厂已实际承担了上述法律责任。其三，2003年，京铁龙公司曾起诉第三水厂要求其赔偿房屋被拆除的损失，已被一、二审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其四，（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5号判决书所确认的应由京铁龙公司承担的吴业夫的装修、房租等损失源于京铁龙公司违法建房并出租的行为。如上所述，生效的（2002）海民初字第17578号判决已判定由京铁龙公司承担其建房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并对第三水厂的过错责任范围及承担方式予以了界定。并且，《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京铁龙公司曾起诉要求第三水厂赔偿房屋被拆除的损失，已被生效判决驳回。就此，第三水厂的相关责任已经履行完毕，不因（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5号判决书而对京铁龙公司负有新的债务。综上，吴业夫对京铁龙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债务偿还责任应由京铁龙公司负担。就京铁龙公司违法建房所造成的损失，第三水厂不对京铁龙公司负有债务，故吴业夫对第三水厂不享有债权人代位权，其要求第三水厂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京铁龙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处。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业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4元，原告吴业夫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玉玲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京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