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82民初2047号原告：傅丽，女，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系原告傅丽的弟弟。原告：傅强，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建德市。被告：廖芙蓉，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建德市。被告：王姮，女，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建德市。被告：王芬，女，199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建德市。被告：余水姣，女，194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建德市。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梅根，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傅丽、傅强与被告廖芙蓉、王姮、王芬、余水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25日、2017年6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1月18日，被告廖芙蓉申请对出具时间为2009年6月24日借条中“廖芙蓉”签名字迹是否被告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3月8日，原告傅丽、傅强申请对上述借条中“廖芙蓉”名字上的手印是否是被告廖芙蓉本人所按进行鉴定。原告傅丽、傅强，被告王姮、余水姣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傅强暨原告傅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廖芙蓉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梅根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丽、傅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4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借款之日至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38%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经本院释明后，两原告于2016年8月3日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被告廖芙蓉归还两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4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借款之日至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38%另行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王姮、王芬、余水姣在王忠新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王忠新因家庭生产经营和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09年6月24日、2010年4月6日、2010年11月4日、2011年1月21日、2011年2月2日向傅小平借款人民币70000元、30000元、80000元、30000元、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且每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2.38%的利息。被告廖芙蓉作为具借人在2009年6月24日的借条上签字。傅小平于2014年10月去世，原告傅丽、傅强系其子女。傅小平在生前未立遗嘱，其他有继承权的人均放弃对傅小平遗产的继承，故傅小平的遗产由原告傅丽、傅强继承。2015年3月27日，王忠新去世，被告廖芙蓉作为王忠新的妻子，其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王姮、王芬、余水姣作为王忠新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共同辩称，1、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两原告已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放弃继承其父亲傅小平遗产的声明书，已经超过了撤销期间；2、原告诉称案涉借款系王忠新因家庭生产经营和资金周转需要所借，与事实不符。借款人王忠新长期以赌博为业，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4、原告要求被告王姮、王芬、余水姣在继承王忠新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事实依据，借款人王忠新生前未留有分文遗产。原告傅丽、傅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傅小平的死亡证明、社区开具的证明、放弃继承权声明各一份（复印件，提交原件核对）及民事判决书两份（原件一份，加盖档案公章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傅丽、傅强和傅小平身份关系及享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2、借条五张（原件），用于证明傅小平与王忠新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其中被告廖芙蓉在2009年6月24日的借条上作为具借人签字捺印的事实。3、结婚登记申请书一份（复印件），用于证明被告廖芙蓉与王忠新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四被告为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用于证明傅丽、傅强于2015年9月15日已放弃继承傅小平全部遗产的权利，故其不具有作为原告诉讼主体的资格。2、死亡证明、离婚协议书以及莲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复印件），用于证明借款人王忠新于2015年3月27日死亡，案涉借款均系王忠新个人所负债务的事实。针对两原告提交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6月24日的借条，被告廖芙蓉于2016年11月18日申请对该借条中“廖芙蓉”签名字迹是否被告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倾向认为借款日期为‘2009年6月24日’的《借条》中具借人栏“‘廖芙蓉’”签名字迹不是廖芙蓉书写”的鉴定意见书。两原告质证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借条中“廖芙蓉”的签名字迹虽非其本人所签，但两原告在该鉴定意见书之后申请的指纹鉴定，真实性更高，已经确定系被告廖芙蓉的手印。针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两原告于2017年3月8日申请对2009年6月24日的借条中“廖芙蓉”名字上的手印是否是廖芙蓉本人所留进行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7日作出“借款日期为“‘2009年6月24日’”的《借条》中，“‘廖芙蓉’”签名处的手印是廖芙蓉右手食指所留”的鉴定意见书。四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指纹鉴定可能不真实。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四被告质证对放弃继承权的声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四被告提交的反驳证据1，两原告已经放弃继承权，故不再享有原告诉讼主体的资格。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人系享有代位继承权的付友平、傅友梅，与本案两原告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并不矛盾。就四被告提交的反驳证据1，两原告认为在（2016）浙0182民初1291号案件中虽提供了两原告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因前述案件系原告周小珍提起的诉讼，但又因周小珍与傅小平已于2006年登记离婚，不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范围，故撤回起诉而重新以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解释。对此，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阐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四被告质证对借款人王忠新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一张借条中“廖芙蓉”的字迹是被告廖芙蓉所签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案涉借款均为王忠新用于赌博所借。本院认为，虽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该签名非被告廖芙蓉所签，但签名处的手印是廖芙蓉右手食指所留。签名与捺印具有同等效力，被告廖芙蓉未提供足以推翻的反驳证据，应当推定廖芙蓉、王忠新于2009年6月24日共同向出借人傅小平出具借条的事实存在。四被告对王忠新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四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死亡证明，两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离婚协议书，两原告质证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属于王忠新和廖芙蓉之间的协议，未经过民政部门登记，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廖芙蓉与王忠新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因双方未到离婚登记机关协议离婚的情况下，该离婚协议并未生效，不能对抗夫妻共同债务的债权人，且两原告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原告质证认为村委会的证明具有随意性，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仅有村委会的证明和四被告提交的未经离婚登记机关登记的离婚协议书，在无其他补强证据佐证下，证明力难以达到认定案涉借款系王忠新个人债务的证明标准或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且被告廖芙蓉于2009年6月24日与王忠新共同向傅小平出具借条的行为，与该证明待证的部分事实有所冲突，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廖芙蓉与王忠新于1990年9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育有二女，即被告王姮、王芬。被告余水姣系王忠新的母亲。王忠新于2015年3月27日去世。又查明，王忠新及被告廖芙蓉于2009年6月24日向傅小平出具借款金额为70000元的借条一张。其后，王忠新分别于2010年4月6日、2010年11月4日、2011年1月21日、2011年2月2日向傅小平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0元、80000元、30000元、30000元的借条。上述五张借条均约定月利率为2.38%。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傅小平已于2014年10月22日因病死亡，依法享有代位继承权的弟弟付友平、妹妹傅友梅均放弃继承权。现傅小平生前的遗产由其子女即原告傅丽、傅强继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傅丽、傅强是否享有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借款有无实际发生，且是否属于被告廖芙蓉与王忠新的夫妻共同债务；三、被告王姮、王芬、余水姣是否需要在继承王忠新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就四被告提交的由傅丽、傅强出具的放弃继承声明书，两原告解释认为（2016）浙0182民初1291号案件系原告周小珍提起的诉讼，故提供了该份声明。但又因周小珍与傅小平已于2006年登记离婚，不属于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法院将不予支持的情况下，故将前述案件撤回起诉后又以傅丽、傅强为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两原告恢复继承权的意思表示在本案判决作出前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其他继承人有异议的情况下，并未损害四被告的合法利益，且两原告享有继承权已被本院其他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故对四被告抗辩傅丽、傅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被告廖芙蓉与王忠新于2009年6月24日共同向傅小平出具借款金额为7万元的借条，其后王忠新又出具四张借条的行为，结合两原告对傅小平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案涉借款用途等的陈述。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应当予以采信。四被告未提供已经偿还借款或者支付利息的反驳证据，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借款人死亡后，出借人要求借款人的配偶对借款人生前产生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基础是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廖芙蓉提供的未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确认的离婚协议书并不能当然推定案涉借款为王忠新的个人债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离婚协议书所载时间早于王忠新、廖芙蓉共同出具借条所载时间，对此被告廖芙蓉在庭审中无法自圆其说。且即便两原告质证对该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并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且亦无证据表明出借人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对该份离婚协议书应当或者已经知晓的事实。另外，单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被告廖芙蓉、王姮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尚不能达到案涉借款系王忠新在从事赌博活动中所负债务的证明标准。综上，四被告辩称案涉借款属于王忠新个人债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38%，已超出司法强制执行力所保障的范围，本院调整为月利率2%。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忠新所负债务并不因其死亡而免除，被告王姮、王芬、余水姣有权利继承王忠新的遗产，但亦应当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王姮、王芬、余水姣均系借款人王忠新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在判决作出前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故其应在继承王忠新遗产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两原告不能重复受偿。至于被告王姮、王芬、余水姣能够继承王忠新多少遗产的问题，并不影响在诉讼阶段所要解决的确认其应否承担义务及所承担的义务范围。故对四被告关于王忠新无遗产可供继承而无须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傅丽、傅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廖芙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傅丽、傅强借款本金240000元，并支付自2009年6月24日、2010年4月6日、2010年11月4日、2011年1月21日、2011年2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分别以尚欠借款本金70000元、30000元、80000元、30000元、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王姮、王芬、余水姣在继承王忠新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傅丽、傅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450元，由被告廖芙蓉、王姮、王芬、余水姣共同负担。原告傅丽、傅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廖芙蓉、王姮、王芬、余水姣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明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涵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