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2民终13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永方，男，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宁波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现暂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委托代理人：李万先，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德湖，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壮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委托代理人：廖伟权，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赵书印，男，1982年1月2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上诉人张永方因与被上诉人孔德湖、一审被告赵书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5）城中民二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进行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方的委托代理人李万先、被上诉人孔德湖的委托代理人廖伟权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永方、赵书印系合伙关系。2013年9月13日孔德湖（作为乙方）与张永方、赵书印（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合约》，合同约定由孔德湖出技术及电脑雕刻机为张永方、赵书印雕刻门头，张永方、赵书印为孔德湖免费提供场地和租房；合同期内，孔德湖不得对外加工张永方、赵书印厂里做的同类产品，否则视为违约，支付违约金50000元；张永方、赵书印应该按最低一万套/年的产量承诺给孔德湖加工量（一套门6大6小计算），如果中途张永方、赵书印提出不给孔德湖做了，要负担孔德湖所购买机械原购机发票价格给孔德湖，如有违约，赔偿给孔德湖一次性一年毛收入工资。双方还对每套加工的价格进行了约定。后因张永方、赵书印发生矛盾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孔德湖于2014年6月26日以返还原物为由，诉至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要求张永方、赵书印返还两台雕刻机和附属设备，并要求赔偿损失10000元。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依法做出（2014）荷牡商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已认定涉案的两台雕刻机系孔德湖所有，但涉案的两台雕刻机已被赵书印放在自己的厂房使用，而张永方、赵书印间的合伙纠纷致使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故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合约》，并判决赵书印返还涉案两台雕刻机给孔德湖，驳回了孔德湖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且执行完毕。现孔德湖以张永方、赵书印违约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张永方、赵书印支付276094.5元(其中购买机械款88285元，一年预期可得收入180000元，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律师费5000元，交通费2659.5元、住宿费150元)违约金给孔德湖。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孔德湖提供的《协议合约》、《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为佐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孔德湖与张永方、赵书印于2013年9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合约》,已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依法做出（2014）荷牡商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解除，该判决书已判决赵书印返还孔德湖的两台雕刻机，且该判决已执行完毕，孔德湖已依法得到诉争的两台雕刻机。虽然孔德湖以合同第六条来主张张永方、赵书印支付其所购买两台机械的价款，但该条款并未约定张永方、赵书印在支付两台机械设备的价款后该机械的所有权仍归孔德湖。在此情况下，依照交易习惯，孔德湖可主张在两台雕刻机的所有权归张永方、赵书印的前提下要求张永方、赵书印支付两台雕刻机的价款，也可主张张永方、赵书印返还其所有的两台雕刻机。现孔德湖在已实际取得张永方、赵书印返还的两台雕刻机的情况下，又要求张永方、赵书印支付两台雕刻机的价款，属于重复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该案孔德湖是以张永方、赵书印在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而提起诉讼，虽然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依法做出（2014）荷牡商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书已依法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但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孔德湖在合同解除后仍可要求张永方、赵书印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张永方、赵书印称该案为一事两诉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孔德湖主张的一年预期可得收入18万元，该院认为，（2014）荷牡商初字第1175号判决书已认定是张永方、赵书印间的合伙纠纷致使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故违约责任在于张永方、赵书印，张永方、赵书印应按合同约定一次性赔偿孔德湖一年毛收入工资。现孔德湖按合同所约定的最低按1万套∕年产量，以每套18元计算预期可得收入，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张永方、赵书印辩称该合同不继续履行不是张永方、赵书印提出的，是孔德湖提出的，其不构成违约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孔德湖要求张永方、赵书印向孔德湖支付前案律师费5000元、交通费2659.5元的诉请，该院认为，孔德湖未能提供要求张永方、赵书印承担上述费用的依据，且双方在合同中对其主张的上述费用无任何约定，故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永方、赵书印赔偿给孔德湖违约损失18万元。二、驳回孔德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41元（孔德湖已预交），由孔德湖承担1632元，张永方、赵书印承担3808元。上诉人张永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计算和认定孔德湖一年预期可得收入是18万元，是错误的。因为可得收入应该减掉成本，成本包括人工费用、机器折旧、水电费用，这些一审法院都没有考虑和扣除，所以，一审法院简单认为按照合同所约定的最低按1万套/年，以每套18元计算预期可得收入18万元是错误的，这与合同约定的赔偿孔德湖一年毛收入的工资是有矛盾的。二、关于孔德湖一年的毛工资收入问题，由于孔德湖没有加工过张永方任何的东西，没有提供技术和劳力，只是提供了设备，而设备又不是张永方使用是赵书印使用，张永方也按合同在山东菏泽提供了场地，而孔德湖并不在张永方提供的场地内工作，一直在柳州工作，在柳州本地的月工资也是18002000元之间，不存在任何损失。按照合同和《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来看，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现在孔德湖只是提供了设备，而没有提供技术和劳力，并且也没有在山东菏泽工作而一直在柳州工作，双方合同中的工作部分都没有履行，即孔德湖没有提供技术和劳动，提供的设备又不是孔德湖使用，且最终也得回来了，没有实际损失。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4）菏泽商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书中，孔德湖提出的赔偿损失10000元都得不到支持，也没有新的相关证据，所以，张永方认为，本案还是属于同一诉讼，应该予以驳回。三、关于合同的解除和不履行，都不是张永方提出的，孔德湖也没有在菏泽而一直在柳州工作，没有提供技术和劳力，张永方也没有违约行为，所以，要求张永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孔德湖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孔德湖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张永方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4）菏泽商初字第1175号案卷中，从孔德湖的起诉状中明确当时是赵书印侵占孔德湖的机器，案件诉请也是请求返还孔德湖的机器，审理的是非法侵占使用机器的赔偿责任，孔德湖行使的是原物返还请求权，基于物权受到侵害而提起的诉讼。本案是基于三方签订的《协议合约》而主张的违约责任。两个案件是基于不同的诉请，不属于一案不再理。二、一审诉请按照1万套加工规模计算损失，已经适当减少了张永方的责任。理由:1、双方已预见或应当预见加工规模是在2万套以上，因此，双方在协议和鉴定两万套以上是按照18元/套计算，1万套只是保守的加工数量。2、山东省统计的行业平均年收入在59000元，从2013年10月至当时诉讼时间已过了16个月，若单纯计算工资的话，大约是8万元。双方成立的是加工承揽关系，孔德湖还要先购买机器承担风险。3、从2013年至孔德福执行得回机器，赵书印实际占用机器超过两年，且使用孔德湖的机器持续获益。一审被告赵书印未做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张永方的上诉与孔德湖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孔德湖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张永方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若应承担，赔偿数额为多少？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从诉讼标的来看，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4）菏泽商初字第1175号的诉讼标的是基于物权产生的返还原物法律关系，而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属于基于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故两次诉讼分属不同的诉讼标的；其次，从诉讼请求来看，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4）菏泽商初字第1175号案中孔德湖提出的诉讼请求包含返还两套机器设备及由此给设备造成的损失。而本案中孔德湖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约定的条款，现因赵书印、张永方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履行不能，由此给孔德湖造成的损失。故从诉讼请求上来看两件案件分属不同的诉。综合以上两点分析，本案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依法进行裁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永方上诉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不应受理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协议合约》第六条约定：“如果中途甲方提出不给乙方做了，甲方要负担乙方所买机械按原机械按购机发票价格给乙方，如有违约，赔偿乙方一次性一年毛收入工资。”因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4）菏泽商初字第1175号案中，已将两套机器设备返还孔德湖，故本案不再适用该条款前半部分。关于孔德湖的损失即按照该合同第六条后半段“赔偿乙方一次性一年毛收入工资”如何理解的问题，可以从《协议合约》载明的全部条款理解损失是如何认定的。首先，关于具体的工作量《协议合约》有明确载明，从《协议合约》第三条约定：“甲方应该按照最低一万套/年产量承诺给乙方加工量……”可知，倘若合同正常履行，孔德湖每年至少可加工一万套；其次，关于单价的问题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亦进行了约定“……平均每套18元/套”。如上所述，根据《协议合约》载明的内容，孔德湖的逾期可得损失至少应为18元/套×1万套=18万元。上述两个条文实际上是对合同第六条的补充。再次，在《协议合约》第六条中约定赔偿的是毛收入工资，毛收入是没有扣除成本的，因此张永方要求扣除人工费用、机器折旧、水电费用等成本来计算赔偿金额，与三方协议约定不符。最后，对于张永方要求以柳州一年工资来补偿的诉请，因三方协议中对此完全没有提及，张永方也未能举证证实其该主张，因此，其该项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因张永方、赵书印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依照《协议合约》约定的违约条款，张永方、赵书印应赔偿孔德湖损失18万元。一审法院对该判决部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永方上诉提出因孔德湖只是提供了机器设备，没有提供技术及劳力，未实际加工，同时孔德湖一直在柳州不存在损失的主张，因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缘由在于张永方、赵书印二合伙人之间的纠纷，过错在于张永方、赵书印，而与孔德湖无关，因此张永方、赵书印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方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出的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张永方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永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侦代理审判员 彭 霞代理审判员 陈俊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梁耀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