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嘉利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湖潮乡羊艾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胡晓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114169。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菲，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95677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富，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彬，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贵州嘉利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连富、刘正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连富对嘉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连富、刘正彬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刘正彬签订合同将工程发包给刘正彬，上诉人与陈连富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陈连富与刘正彬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受法律保护的分包关系，二人共同与贵州泰兴钢结构有限公司以及杨高成签订相关合同，二人之间是一种内部合作或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陈连富工程款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刘正彬与陈连富之间签订《羊艾工业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的真实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而非2013年5月15日，在本案第一次起诉时以及本次一审诉讼审理过程中，二人均承认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中旬；3、上诉人与刘正彬于2013年6月20日就解除了合同关系，相应工程只剩下彩钢瓦的安装，彩钢瓦的安装费也直接付给杨高成，与陈连富无关，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中旬合谋签订《羊艾工业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并将日期倒签为2013年5月15日，其目的是为了套取公司的款项，该协议约定的工程单价160元/平方米是虚假的，该协议为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系无效合同，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4、工程至今未验收，无资质的个体施工人无权主张不合格工程的工程款；5、一审认定上诉人继受刘正彬与陈连富签订的《羊艾工业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之合同权利义务错误；6、一审仅以贵安新区湖潮派出所关于王益阳的询问笔录就认定上诉人厂房钢结构工程系陈连富带领工人完成，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陈连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合同款225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被告嘉利公司与被告刘正彬签订《住宿楼工程承包合同》、《生产车间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住宿楼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嘉利公司将位于贵阳市××区羊艾产业园住宿楼工程发包给刘正彬修建，工期90天，即从2012年6月12日起至9月12日止。工程所用材料、人工、机械设备由刘正彬负责（水电安装材料由嘉利公司供应）。双方还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590元，付款方式为基础完工（墙角、地梁）付50000园，打圈梁完工付20%，工程完工付25%，验收完工合格后付45%，一年后不出现任何问题，尾款一次性付清；《生产车间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嘉利公司将位于贵阳市××区羊艾产业园区住生产车间建筑工程发包给被告刘正彬，工期60天，即从2012年6月12日起至8月12日止，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为每平方米400元。被告刘正彬承接上述工程后，将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工程分包给原告陈连富，约定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每平方米160元。2013年5月6日，原告陈连富与被告刘正彬共同向贵州泰兴钢结构有限公司购买钢材，原告陈连富支付钢材款人民币134300元。2013年5月7日，原告陈连富与案外人杨高成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从被告刘正彬承包的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案外人杨高成。合同签订后，案外人杨高成在原告陈连富的带领下进行厂房钢结构建造。施工过程中，被告嘉利公司提供价了值262000元材料。2013年5月15日，原告陈连富与被告刘正彬补签《羊艾工业园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以书面合同确认刘正彬将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工程分包给原告陈连富的事实。2013年6月20日，被告刘正彬与被告嘉利公司解除合同，并与原告陈连富结算后，向原告陈连富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年富（陈连富）支木工资壹拾壹万玖仟肆佰陆拾伍元（119465.00元），支木拖欠损失未算。实应付陈连富壹拾壹万玖仟肆佰陆拾伍元整。欠款人：刘正彬，2013年6月20日；另买钢架结构陈年富（陈连富）付134300元（壹拾叁万肆仟叁佰元整）刘正彬本人付40000.00元（肆万元整），情况属实，刘正彬，2013年6月20号”。同时，被告刘正彬将整个工程施工期间向被告嘉利公司提供欠款人名单表。而原告陈连富继续带领杨高成等人继续施工，完成被告嘉利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共4200平方米。2013年7月18日，被告嘉利公司支付杨高成劳务费人民币30000元；2013年8月4日，被告嘉利公司支付原告陈连富购买的钢架材料款人民币134000元；2013年8月20日，被告嘉利公司支付杨高成厂房彩钢瓦安装劳务费人民币20400元。2013年8月11日，原告陈连富以被告嘉利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与被告嘉利公司发生纠纷，经贵安新区湖潮派出所对嘉利公司职工王益阳进行询问，王益阳称嘉利公司厂房钢结构棚系原告陈连富带领工人完成的。2013年10月12日，原告陈连富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连富于2013年12月3日撤回起诉。现原告陈连富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前。另，原告陈连富与被告刘正彬对从泰兴钢结构有限公司购买材料所支付的材料款人民币134300元及其他工程款发生争议，被告刘正彬于2014年6月24日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陈连富返还200009元，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正彬诉讼请求，刘正彬对该判决不服，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正彬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陈连富与被告刘正彬签订的《羊艾工业园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虽系补签，但签订之前双方对钢结构厂房的建造已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侵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被告刘正彬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刘正彬与被告嘉利公司解除合同后，原告陈连富仍继续向被告嘉利公司履行建造钢结构厂房的义务，且被告嘉利公司接受了原告所履行的义务，并在工程结束后，按照原告与刘正彬签订的《羊艾工业园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向陈连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行为系继受原告与刘正彬签订的《羊艾工业园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因此，《羊艾工业园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对被告嘉利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嘉利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向原告陈连富支付工程款。根据被告刘正彬陈述，原告陈连富为被告嘉利公司建造的钢结构厂房共计4200平方米，按协议约定每平方米160元，总计工程款为人民币672000元，扣除被告嘉利公司提供价值262000元材料款及已支付的原告的材料款134300元、已支付杨高成的50400元后，被告刘正彬及嘉利公司还应支付原告人民币225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正彬、被告贵州嘉利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连富工程款人民币225300元。案件受理费23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正彬及贵州嘉利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称工程未完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不清楚。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本院对上诉人进行释明并询问其是否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其表示不申请。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还查明，原审中上诉人称其与刘正彬的合同于2013年6月20日解除，之前发包给刘正彬的工程除了彩钢瓦的安装外其他都完工了，彩钢瓦的部分由杨高成负责施工完毕。上诉人与刘正彬签订的《生产车间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修建厂房的面积为3600平方米。本案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嘉利公司与刘正彬签订的《住宿楼工程承包合同》、《生产车间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陈连富与刘正彬签订的《羊艾工业园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陈连富与案外人杨高成签订《劳务承包合同》、陈连富、刘正彬与贵州泰兴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购买钢材的《制作H型钢合同书》、《欠款人名单表》、陈连富出具的收条一份、杨高成出具的收条两份，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安新区湖潮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刘正彬签订《生产车间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其厂房的建筑工程发包给刘正彬，刘正彬又与陈连富签订《羊艾工业园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将厂房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陈连富，刘正彬与陈连富均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前述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贵安新区潮湖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上诉人员工王益阳称钢结构工程系陈连富带领工人完成，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钢结构工程系他人完成，结合陈连富曾参与出资购买钢材的事实，以及陈连富与工人杨高成签订劳务合同雇佣杨高成做工的事实，本院对贵安新区潮湖派出所询问笔录的内容予以采信，并认定陈连富系本案所涉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审中，上诉人称工程未完工，但其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中上诉人称其与刘正彬解除合同时仅剩彩钢瓦部分未做完其他都完工了，彩钢瓦部分由杨高成负责施工完毕，故上诉人原审实际认可工程已完工，现其于二审中又称工程未完工，与其原审之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工程质量不合格，但其对此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亦不申请质量鉴定，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贵安新区潮湖派出所询问笔录之内容，陈连富曾向上诉人讨要工程款，双方为此还发生纠纷，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发包人本应积极组织开展工程的验收事宜但其并未实施，工程未进行验收其亦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陈连富对本案所涉钢结构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刘正彬应支付陈连富相应工程款，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连富承担责任。刘正彬认可修建的厂房面积为4200平方米，参照刘正彬与陈连富之间合同约定的单价160元/平方米，总计工程款应为人民币672000元，扣除上诉人提供价值262000元材料款、已支付陈连富的材料款134300元、已支付杨高成的50400元后，原审判决刘正彬支付原告剩余款项225300元并无不当，刘正彬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刘正彬虽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款人名单表》，但并无证据表明该《欠款人名单表》系工程最终结算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未组织工程验收，亦未提交最终结算依据，故本院参照其与刘正彬合同约定的建设面积计算相应工程款。上诉人与刘正彬合同约定修建的面积为3600平方米，在无证据表明上诉人对实际修建4200平方米的事实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刘正彬均按照4200平方米计算剩余工程款，共同支付陈连富剩余工程款225300元不当，上诉人只应在其与刘正彬合同约定修建3600平方米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扣除材料款及已支付的工人工资（3600平方米x160元/平方米-262000元-134300元-50400元=129300元），嘉利工程应在129300元范围内承担向陈连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签订《羊艾工业区厂房钢结构屋面建造协议》系恶意串通套取其工程款，但其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2843号民事判决；二、刘正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连富工程款人民币225300元；三、贵州嘉利新能源有限公司在1293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责任；四、驳回陈连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共7020元，由刘正彬及贵州嘉利新能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伦禹代理审判员  邓禹雨代理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付映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