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1，女，1944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薛某1之女），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2，女，1953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3，女，1959年7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薛某3之夫），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4，女，1963年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5，女，1950年1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薛某5之夫），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6，男，1947年8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7，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学军，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薛某5（以下简称薛某1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薛某6、薛某7（以下简称薛某6等二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10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徐晨、陈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某1的诉讼代理人赵某、上诉人薛某2、上诉人薛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贾某、上诉人薛某4、上诉人薛某5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薛某6等二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付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1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薛某1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22号房屋建造于分家单被划掉之后，薛某8于1988年2月3日死亡，分家单1989年2月3日被划掉，1989年5月左右建房，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的时间前后有误。二、诉争房屋是薛某9所建，张某作证中称薛某9建房；建房时薛某9有劳动能力有资金来源，七子女及家庭成员共同帮助下完成。三、一审判决认定分家单划掉之后，薛某9收回的是居住权并非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张某的证言前后矛盾，是虚假的。四、在对证人证言的认定上，一审法院偏袒薛某6等二人。薛某6等二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的薛某1等五人的上诉请求。薛某1等五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薛某1等五人在一审中起诉称：依法分割薛某6等二人保存的卖房款52万元，薛某1等五人各七分之一，薛某6等二人给付薛某1等五人卖房款各74285.70元。事实和理由：薛某6等二人与薛某1等五人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母亲1988年去世，父亲2012年去世，父母去世后遗留有北京市平谷区××22号房产一处。2017年10月，薛某6等二人未经薛某1等五人同意，将父母遗留的房产以52万元的价格卖给本村其他村民，因分割上述卖房款双方未达成一致，故提起诉讼。薛某6等二人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房屋是薛某6等二人所建，属薛某6等二人所有，并不是父母死亡时遗留的财产，薛某1等五人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共有物权。薛某6等二人出卖涉案房屋是产权人自主处分自己财产的合法行为，薛某1等五人无权干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薛某6等二人与薛某1等五人均系薛某9、薛某8所生之子女。1976年6月，薛某9曾为薛某6等二人（曾用名薛某10）分家，薛某6等二人分别分得××1号和3号房屋，双方订立的分家单同时约定，路北空院（即涉案房屋所在地××22号）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1988年冬薛某8去世。1989年5月左右，××22号院内建成北正房3间、东厢房2间、南倒座3间，建房主要由薛某9子女、亲属及同村帮工村民出工，部分使用了薛某6等二人拆除××1号和3号房屋卸下的旧料。后因薛某9提出另说亲单过，由张某（薛某8之弟）出面与薛某6等二人协商，将分家单中“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的内容划掉，此后××22号由薛某9居住使用。薛某9晚年生活不能自理时，搬出22号院在薛某6等二人两家轮流居住。2012年薛某9去世。2017年10月，薛某6等二人以薛某7的名义将22号房屋以52万元的价格出售。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22号房屋建房出资情况、所有权归属以及分家单中“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内容被划掉的根本目的产生争议。薛某1等五人主张，建造22号房屋使用了拆除薛某6等二人房屋卸下的木料，除此之外薛某1等五人各出资1500元，但对于薛某9和薛某6等二人是否出资、出资数额以及建房总花费情况，薛某1等五人表示不清楚。薛某6等二人主张，建造22号房屋主要由亲属帮工，薛某6等二人负责买料、管饭，买料和饭钱共花费7000元左右，由薛某6等二人均摊，薛某9没有出资。为证实建房出资情况及划掉分家单中“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内容的真实原因，薛某6等二人申请证人张某、任某、刘某、贾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建造22号房屋主要由薛某9的两个儿子负责操持、买料、供料，不清楚最终出资人是谁；因薛某9担心自己去世后两个儿子不能保证其后老伴的居住权，所以让张某把分家单中的部分内容划掉；划分家单的时候薛某9明确说过，划分家单只是为了保证薛某9和后老伴有地方住，薛某9对房屋没有出卖权，等薛某9和后老伴去世后房屋仍然是两个儿子的。任某作证称：薛某6等二人先盖自己的房屋，用剩的东西盖的22号房屋，任某是薛某6找过去帮工的，建房的帮工人都在薛某6家里吃饭，薛某7负责建房材料，旧瓦不够用，薛某7花90元从任某处买了一些旧瓦。刘某作证称：建22号房屋时薛某6等二人在现场管事，建房用了部分旧木料，砖是新的，建房工人在薛某6家里吃饭。贾某作证称：建22号房屋由薛某6现场主持，建房工人在薛某6家里吃饭，建房用砖是贾某跟着薛某7从东高村砖厂拉过去的，拉砖是薛某7付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建造诉争22号房屋的出资人是谁；二、分家单中“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的内容划掉后2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诉争22号房屋建造于1989年5月左右，分家单中“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的内容划掉于1989年冬薛某8去世一周年时，从建房时间上看，22号房屋系建造于薛某9将“路北空院”分给薛某6等二人所有期间。从双方提供的建房出资证据上看，薛某6等二人就其主张申请证人张某、任某、刘某、贾某出庭作证，上述四位证人的证言中均有薛某6等二人为建房联系工人、现场操持、买料、供料的内容，虽然根据证言内容不足以判定建房全部资金均为薛某6等二人所出，但在薛某1等五人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明责任的高度盖然性标准，结合诉争房屋建成于相关“空院”分给薛某6等二人所有期间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薛某6等二人关于建房出资的主张予以采信。薛某1等五人主张各为建房出资1500元，但又无法说清薛某9建房筹资的整个过程，有悖于常理，并且也与农村建房的通常做法不符，一审法院难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在诉争房屋由薛某6等二人出资建造，且建于相关“空院”分配给薛某6等二人所有期间的情况下，房屋建成后的所有权应当归属于薛某6等二人。在薛某6等二人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仅将原分家单中“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的内容划掉，并不必然导致房屋权属的变更，判定分家单中该部分内容被划掉后的房屋归属仍应以修改分家单时双方的协商内容及真实目的为依据。修改分家单时，薛某1等五人不在场，而证人张某是当时受薛某9委托出面与薛某6等二人协商修改分家单的中间人，也是最终修改分家单的执笔人，在本案中，张某又系双方当事人共同的长辈，在与任何一方不具有特殊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其对分家单修改背景和经过的陈述能够客观地反映双方在修改分家单前后的协商内容和真实意思，现张某作证称修改分家单的目的仅是为了保证薛某9及其同居对象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并不改变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一审法院对其证言内容予以采信，认定诉争房屋在修改分家单后仍属薛某6等二人所有。诉讼中，薛某1等五人另主张对于薛某6等二人在建房时的出资，薛某9在日后的生活过程中已经返还给薛某6等二人，但对此薛某1等五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难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诉争房屋并不属于薛某9的遗产，薛某1等五人以法定继承为由主张分割卖房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薛某1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薛某1等五人提交北京二外平谷附属小学开的证明及薛某9的照片，证明薛某9在该小学上班，有经济来源及身体健康能干活；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记不清拉砖是薛某7给他自己拉砖还是给建房子拉砖，他也没说钱是薛某7付的。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薛某1的五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且上述证据本身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划掉分家单中“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内容的时间在建造22号院房屋之前还是之后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确实可信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按照一般的生活常识，据分家单记载，原××22号是“空院”，如果薛某9在薛某6等二人建造22号院房屋之前划掉“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的内容，对薛某9来说没有任何现实意义，因此只有在薛某6等二人建房后薛某9为了在22号院内安心居住而划掉该内容，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判断薛某6等二人系在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的情况建造的22院房屋，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另依据张某、任某、刘某、贾某的证言，判断薛某6等二人为建造22号房屋确存在联系工人、现场操持、买料、供料的情况，适用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22号房屋系薛某6等二人出资建造，故房屋建成后的所有权应当归属于薛某6等二人，本院认为，认定正确。本院认为，分家单“路北空院归薛某6等二人均分”内容被划掉后的房屋归属应以修改分家单时双方的协商内容及真实目的为依据。一审时，张某作证称修改分家单的目的仅是为了保证薛某9及其同居对象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并不改变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在修改分家单后仍属薛某6等二人所有，理由正当。薛某1等五人上诉主张22号院房屋系薛某9建造，但未提交任何确凿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薛某1等五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薛某5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巍代理审判员 徐 晨代理审判员 陈 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吴可加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