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敬东，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芹，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贺敬东之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丙亮，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政魏（系宋丙亮之子），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王会议，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第三人：赵蕾，女，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会议之妻。上诉人贺敬东、王广芹因与被上诉人宋丙亮、原审第三人王会议、赵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敬东、王广芹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排除执行查封；2.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比较清楚，根据最高院有关司法解释，上诉人属于依法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物权应当得到支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五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改判上诉人与第三人关于涉案房产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对此，经过2016年3月18日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民初字第3411号案件的开庭审理，经过2016年9月7日市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2016）鲁0402执异58号的执行异议听证审查，经过2017年1月17日本案一审（2016）鲁0402民初3732号执行异议之诉开庭审查，进一步查明了上诉人涉案房产买卖过程的有关事实，即关于涉案房产签订买卖协议时间、交付38万元的次数和付款明细、购买占有使用后三个子女上学情况及原审第三人因欠款跑路历次开庭公告送达以致不能按期过户等。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涉案房产的转让在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五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并非一审认定的享有“合同债权”，依据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经过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已经导致物权转让，上诉人依法享有物权，即该房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所有，只是尚未完成不动产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尚未完成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等，请求依法解除涉案房屋查封后办理过户完成不动产登记，依法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2.人民法院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查封房产和通过执行异议之诉依法排除查封房产是两个不同问题，对此最高院2005年和2015年前后两个司法解释互相衔接，并不冲突，但本案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仅认定当初可以查封的事项，没有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处理本案排除查封诉讼事项。2011年9月27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涉案房产买卖协议并实际占有使用，约定到期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合法有效，并无过错，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012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因民间借贷18万元起诉第三人并申请法院诉讼保全了第三人名下的房产，对此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查封该套房产，但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根据人民法院的告知，提出一系列异议和诉讼，属于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未因此否定当初诉讼保全，更没有提出一开始查封措施行为不当。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关键是查明涉案房产是否符合《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排除执行查封。上诉人能够满足该司法解释的四项条件排除查封：（1）被上诉人诉讼保全查封涉案房屋系2012年4月26日，而此前2011年9月27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法院诉讼保全查封涉案房屋半年之前的2011年10月，上诉人以及三个子女已经在该房屋居住，合法占有该房屋；（3）上诉人早巳按照房屋买卖协议交付了86.36%的房款38万元，并多次提出愿意将冲抵法定债务后的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协助执行；（4）因第三人一直联系不上，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已于2015年12月18日起诉主张过户登记，市中区人民法院以（2015）市中民初字第3411号案件受理，预交案件受理费7000元，目前中止审理尚未判决。一审已经查明上述事实，但予以回避，没有适用2015年的司法解释处理本案，片面适用十年前的司法解释认定涉案房产可以查封，没有直接针对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审查处理，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宋丙亮辩称，上诉人明知是经济适用房五年内不能过户，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仅对房屋享有债权，并不享有所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会议、赵蕾未到庭、未陈述意见。贺敬东、王广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华西小区12号楼1单元四楼西户402室的房屋为原告共同所有，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丙亮与第三人王会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市中民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会议偿还宋丙亮借款本金180000元。判决生效后，宋丙亮未履行义务，该院于2012年10月24日立案执行。该案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2年4月26日依法对王会议名下的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华西小区12号楼l单元四楼西户402室的房产进行了查封。原告贺敬东、王广芹主张涉案房产系其所有，并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查封。该院经审查于2016年9月7日作出了（2016）鲁04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贺敬东、王广芹的异议。贺敬东、王广芹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涉案房屋性质系经济适用房，登记在王会议、赵蕾名下，产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8月6日。2011年9月27日贺敬东、王广芹与王会议、赵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贺敬东、王广芹以44万元的房价从王会议、赵蕾处购买了涉案房屋。贺敬东、王广芹已经支付给王会议、赵蕾购房款38万元，尚有6万元未付。2013年5月28日贺敬东、王广芹作为原告以王会议、赵蕾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王会议、赵蕾支付违约金。该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市中民初字第20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贺敬东、王广芹的诉讼请求。贺敬东、王广芹不服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枣民五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2034号民事判决；贺敬东、王广芹与王会议、赵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驳回贺敬东、王广芹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8月31日，枣庄华润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客服部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市中区华山路华西小区二期12号楼东1单元4层西户自2011年10月份至今均由贺敬东（手机号码138××××7188，以上电话号码一直留于我公司做余额不足短信通知用）交纳燃气费，缴费证号5311086，用户名赵蕾未更改。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先支付给第三人购房款20万元，要求第三人一起去办理过户，在房管局因经济适用房5年之内不能办理过户，原告要求退款不买房屋，但第三人因已将20万元房款全部花费完毕给不出房款，因此原告只能与第三人约定先交付房屋，并再给第三人l8万元购房款，剩余6万元待房产过户后再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第三人将涉案房屋以44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原告已支付给第三人购房款38万元，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况且，原告明知涉案房产系经济适用房，且一定期限内不能过户，原告主观上存有过错。因此原告诉请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该院不予准许。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已经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原告享有合同债权，但因涉案房屋被查封，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告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共同所有，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敬东、王广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二、上诉人诉请对涉案房屋解除查封执行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1年9月27日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后，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涉案房屋并未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其诉请对涉案房屋确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首先，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枣民五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规定，上述判决已经生效，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认定，而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晚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订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条件；其次，根据枣庄华润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客服部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10月至今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条件；第三，涉案房款共计44万元，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38万元，因原审第三人下落不明，上诉人表示愿意将剩余房款6万元交付法院执行。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条件；第四，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房，而经济适用房在一定期限内不能过户系政策性规定，且涉案房屋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即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条件。综上，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上诉人有权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关于上诉人诉请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诉争的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华西小区12号楼1单元四楼西户402室的房屋（房产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三、驳回贺敬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宋丙亮负担。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审判员  金颖审判员  单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