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荆门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月亮湖北路39号，组织机构代码71465123-5。法定代表人：尤军兵，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尤淑龙，男，汉族，1964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玉琼，女，汉族，1979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系尤淑龙之妻。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纲，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禹铭，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道清，男，汉族，1969年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曦，湖北速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尤军兵，男，汉族，1991年11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尤淑龙之子。再审申请人荆门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尤淑龙、李玉琼因与被申请人徐道清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尤军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8民终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鄂民申14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泰公司、尤淑龙、李玉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纲、苏禹铭，被申请人徐道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曦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尤军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淑龙、李玉琼、恒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李玉琼、尤淑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借款系起初由尤淑龙个人向徐道清所借，后来债务转移给恒泰公司，且征得了债权人徐道清的同意。借款实为恒泰公司开发经营所用，借据上加盖了恒泰公司的公章，借款人应为恒泰公司。徐道清作为公司的股东只是该笔借款的经办人，并非借款人。2、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支出，故不能作为家庭债务，李玉琼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徐道清与恒泰公司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9份恒泰华庭商品房认购合同并交付钥匙，约定总价款为4638889元，与此前出具的三张欠条金额基本一致，可以认定恒泰公司与徐道清之间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该抵债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为避免重复支付过户税费，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该9套房屋由徐道清自行处置，徐道清委托中介联系买主确定价格，在一年的时间之内将9套房屋出售，所得款项经由恒泰公司转给了徐道清。尤淑龙目前并无任何动产、不动产及流动资金，不具备偿还本息的条件。（三）原审判决计息有误。借条约定利率年息三分即3％，而非30％；即使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截至2014年9月下欠利息应为1265840元，二审判决多计息88万余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徐道清的诉讼请求。徐道清辩称：涉案9套房屋为恒泰公司所有，实际由恒泰公司处置和出售，徐道清从未接受、控制、处分涉案9套房屋。恒泰公司与徐道清之间也从未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借条复印件上书写的证明系以9套房屋作为债权的担保，且因尤淑龙名下另有房产，也不符合借条作废的条件；双方签订的认购合同并没有就抵债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只是对抵押房号的进一步明确，徐道清为房屋出售进行宣传和介绍，仅为实现债权。2、原审计算利息有误。被申请人已偿还的85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属于自然之债，二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即使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多余部分应当继续冲抵利息而非本金。请求驳回尤淑龙、李玉琼、恒泰公司的再审申请，并对二审判决中的利息部分予以改判。徐道清向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尤淑龙、尤军兵、李玉琼、恒泰公司向徐道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4482270元，并从2015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上述本息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尤淑龙、尤军兵、李玉琼、恒泰公司负担。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起，尤淑龙因从事房地产开发多次向徐道清借款。2010年8月10日，尤淑龙立据向徐道清借款100万元，约定按年利率25%计息，徐道清分5笔向尤淑龙转款100万元；2011年8月10日，尤淑龙向徐道清支付利息25万元；2012年8月3日，徐道清委托杨美英向尤淑龙转款25万元，同年8月10日，双方对2010年8月10日的借条换据，尤淑龙向徐道清出具一张150万元的借条，约定按年息三分计息；2013年8月10日双方再次换据，尤淑龙以恒泰公司名义向徐道清出具金额为195万元的借条，约定按年息三分计息，借条上有尤淑龙签名及恒泰公司盖章。2012年4月2日，尤淑龙向徐道清出具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徐道清于同日通过建行向尤淑龙转款100万元，约定按年息三分计息；2013年4月2日，尤淑龙向徐道清支付利息30万元，双方并更换了借据，尤淑龙以恒泰公司名义向徐道清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约定按年息三分计息，借条上有尤淑龙签名及恒泰公司盖章。2012年8月14日，尤淑龙向徐道清出具一张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条，徐道清本人及委托他人分4笔向尤淑龙转款130万元；2013年8月14日，双方进行换据，尤淑龙以恒泰公司名义向徐道清出具金额为170万元的借条，约定按年息三分计息，借条上有尤淑龙签名及恒泰公司盖章。2014年4月10日，尤淑龙向徐道清还款30万元。2014年8月24日，因尤淑龙外出躲债，徐道清要求恒泰公司还款，李玉琼以恒泰公司名义出具一张金额为120万元的欠条。2014年5月26日，徐道清在恒泰公司提供的三张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70万元、19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上书写证明，内容为“因尤淑龙一家现无借款现金还款能力，现用房产九套抵押给徐道清，如尤淑龙一家今后有资金，将归还本息，如没有任何资产，即借条作废”。2014年8月25日，徐道清与恒泰公司就恒泰华庭的9套商品房签订认购协议，认购的房屋总价款为4638889元；嗣后，9套房屋陆续出售，恒泰公司分别与买受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收取的购房款共计3158398.31元（含中介费5000元）转交给徐道清。另查明，2010年8月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进行了多次调整，其中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调整明细为：2010年10月20日5.56%，2010年12月26日5.81%，2011年2月9日6.06%，2011年4月6日6.31%，2011年7月7日6.56%，2012年6月8日6.31%，2012年7月6日6%，2014年11月22日5.6%，2015年3月1日5.35%，2015年5月11日5.1%，2015年6月28日4.85%。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道清出借的本金为多少，实际借款人为谁。首先，关于借款金额，徐道清提交了四张用于结算的借条及欠条，分别为2013年4月2日的100万元、2013年8月10日的195万元、2013年8月14日的170万元、2014年8月24日的120万元。其中，前三张借条的本金确认为：第一张100万元的借条本金为100万元，出借时间为2012年4月2日；第二张195万元的借条本金为125万元，分别为2010年8月10日100万元、2012年8月3日25万元；第三张170万元的借条本金为131万元，分别为2012年8月14日130万元、2013年8月14日1万元。2014年8月24日的120万元，徐道清主张为前期借款利息，该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故认定徐道清实际出借的本金为356万元。其次，关于实际借款人，从三张借条的形成过程来看，借条最初是由尤淑龙以个人名义出具，后来换据时尤淑龙又改以恒泰公司名义出具，即徐道清最初是与尤淑龙形成的借贷合同关系，出借资金均是向尤淑龙交付，其理应属于实际借款人。尤淑龙所借款项用于恒泰公司经营房地产开发，恒泰公司为实际用款人，且恒泰公司亦以公司名义与徐道清更换了借据，故恒泰公司也应为实际借款人。尤军兵未参与借款活动，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李玉琼虽然也向徐道清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是以恒泰公司名义出具，李玉琼并未以借款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同时，徐道清也陈述该欠条金额为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未实际出借资金，故李玉琼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综上，认定尤淑龙、恒泰公司为徐道清出借资金的共同借款人，借款本金为356万元。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多少，恒泰公司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更换条据后最终结算的借条约定的利率标准均为年利率30%，尤淑龙、恒泰公司还款记录分别为2011年8月10日25万元、2013年4月2日30万元、2014年4月10日30万元，双方均认可2011年8月10日的25万元系支付2010年8月10日的100万元借款利息，2013年4月2日的30万元系支付2012年4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于2014年4月10日的30万元还款，虽然双方未明确该笔还款性质，但从借款、还款时间及利息约定情况来看，该笔还款应为支付2012年4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2013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2日期间的利息。因上述利息已实际支付且计算标准均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故认定尤淑龙、恒泰公司偿还的三笔款项共计85万元均为支付借款利息。关于双方是否达成抵付协议。恒泰公司主张，徐道清向其出具了同意以恒泰华庭9套商品房抵债的证明，后双方又就9套房签订了认购合同，表明双方达成了抵付协议。徐道清则主张，认购合同是在债务人尤淑龙出走，李玉琼声称仅有房屋资产的情况下签订的，且认购价格5000元过高，认购合同不是徐道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26日，徐道清在三张借条复印件上书写证明，内容为“因尤淑龙无现金还款能力，用九套房产抵押给徐道清，如尤淑龙今后有资金，将归还本息，如没有任何资产，即借条作废”，从证明内容看，徐道清的首要意图是以9套房产作为其债权担保，以房抵债则是作为一项附条件的协议内容，即尤淑龙无任何财产偿还债务时，将以房产抵偿债务，徐道清出具的该证明不属于双方达成的抵付协议。2014年8月25日，徐道清与恒泰公司签订的9份认购合同从性质上来说应属预约合同，所谓预约合同，是相对于本约合同而言的，即当事人约定将来订立某一契约之契约，预约合同与本约合同属于相互独立的契约。通常来说，徐道清若与恒泰公司达成抵付协议，双方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不是认购合同，认购合同从形式上看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要件（应包括房屋基本情况、价格、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认购合同一般约定有定金条款，9份认购合同中定金收取情况虽然备注了房款收取情况，但事实上，徐道清并未交纳定金或房款。因此，从认购合同亦无法认定双方达成了抵付协议，徐道清与恒泰公司未达成抵付协议。关于徐道清是否占有并处分了恒泰公司的9套房屋。恒泰公司主张，其已履行抵付协议义务，向徐道清交付了9套房屋，并协助徐道清出售房屋和收取房款。徐道清则主张，其并未实际占有房屋，9套房屋是由恒泰公司出售并以房款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徐道清是否占有9套房屋，恒泰公司提交的9份认购协议上均注明“钥匙已领”，证人朱某也陈述房屋钥匙已交给徐道清，但徐道清否认其领取了房屋钥匙，证人朱某亦认可“钥匙已领”的备注是恒泰公司销售人员所写，恒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徐道清交付了9套房屋的钥匙，退一步讲，即使恒泰公司向徐道清交付了房屋钥匙，也不能排除徐道清取得恒泰公司处分房屋授权的可能。其次，关于房屋处分的主体，通常而言，不动产的处分权人应为物权所有人，因房屋尚未交付，房屋所有权人仍为恒泰公司，故只有恒泰公司有权处分房屋。从9套商品房的买卖合同来看，处于合同主体一方的出售人也是恒泰公司，即实际转让9套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人，从法律意义上而言为恒泰公司。恒泰公司还提交了荆门市联家置业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中介费收条、徐道清发布了低价出售房屋的信息、徐道清与王某的短信记录、证人王某、朱某证言等证据，欲证明9套房屋的价格由徐道清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徐道清积极寻找9套房屋的买家，但徐道清就恒泰公司所有的房屋积极发布售房信息、委托房产中介公司出售房屋以及与买家进行价格磋商，可视为徐道清为实现其债权向恒泰公司提供房屋缔约信息及机会的行为，合乎情理。因房屋买卖合同最终是由恒泰公司与买受人直接签订，徐道清与买受人商谈的房屋价格仅为恒泰公司提供参考，价格的最终决定权及房屋的处分权仍在恒泰公司。鉴于上述分析，涉案的9套商品房实际由恒泰公司占有并处分，恒泰公司向徐道清支付的购房款应为偿还借款。关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徐道清主张，恒泰公司共出具三张借条、一张欠条，还口头承诺了35万元利息，金额共计620万元，该款项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在计算借款利息时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和出借期限来分别计算。在前述分析中已经确认徐道清出借的本金为356万元，三张借条中其余部分为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计算复利所得，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2014年8月24日，李玉琼又以恒泰公司名义出具的120万元的欠条，已确认该部分利息无效。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恒泰公司分13笔向徐道清偿还借款共计3158398.31元，还款情况如下（按照时间先后顺序）：1、2014年9月11日，429840元；2、9月19日，114920元；3、11月6日，499980元；4、11月10日，198912.5元；5、11月18日，141980元；6、11月20日，317912.5元；7、2015年1月7日，479972.5元；8、1月16日，210000元；9、1月27日，211992.5元；10、4月3日，100000元；11、5月5日，107915.81元；12、6月12日，229980元；13、7月3日，114992.5元。徐道清主张，上述13笔还款应当扣除1%作为其协助出售房屋支出的广告费和差旅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的实际发生，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以恒泰公司2014年9月11日的还款时间为计息时间节点，前期三张借条（分5笔借款，即①2012年4月2日100万元、②2010年8月10日100万元、③2012年8月3日25万元、④2012年8月14日130万元、⑤2013年8月14日1万元，其中2012年4月2日100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4月2日，2010年8月10日100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1年8月10日，其余三笔未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该时间节点的利息共计1643257元（对应上述5笔借款利息分别为106521元、759807元、126411元、647934元、2584元）。按照法律规定，在双方未约定本金和利息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债务人还款应优先偿还利息，对于13笔还款抵偿利息及本金情况，分述如下：1、2014年9月11日偿还的429840元应为偿还利息，扣除该笔还款尚欠利息1213417元。2、至2014年9月19日，本金产生利息18727元（3560000×6%×4×8÷365），共欠利息1232144元，扣除偿还的114920元，还欠利息1117224元。3、至2014年11月6日，本金产生利息112359元，共欠利息1229583元，扣除偿还的499980元，还欠利息729603元。4、至2014年11月10日，本金产生利息9363元，共欠利息738966元，扣除偿还的198912.5元，还欠利息540054元。5、至2014年11月18日，本金产生利息18727元，共欠利息558781元，扣除偿还的141980元，还欠利息416801元。6、至2014年11月20日，本金产生利息4682元，共欠利息421483元，扣除偿还的317912.5元，还欠利息103570元。7、至2015年1月7日，本金产生利息104869元，共欠利息208439元，偿还的479972.5元抵扣利息后剩余271534元应为偿还本金，本金余额为3288466元。8、至2015年1月16日，本金产生利息18163元，偿还的210000元抵扣利息后剩余191837元应为偿还本金，本金余额为3096629元。9、至2015年1月27日，本金产生利息20904元，偿还的211992.5元抵扣利息后剩余191089元应为偿还本金，本金余额为2905540元。10、至2015年4月3日，本金产生利息115059元，偿还的100000元优先偿还利息，还欠利息15059元，本金余额不变。11、至2015年5月5日，本金产生利息54513元，共欠利息69572元，偿还的107916元抵扣利息后剩余38344元应为偿还本金，本金余额为2867196元。12、至2015年6月12日，本金产生利息61287元，偿还的229980元抵扣利息后剩余的168693元应为偿还本金，本金余额为2698503元。13、至2015年7月3日，本金产生利息31302元，偿还的114992.5元抵扣利息后剩余83690元应为偿还本金，本金余额为2614813元。综上，截至2015年7月3日，恒泰公司还欠借款本金2614813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85%）的四倍计算至徐道清主张的2015年7月31日，应计利息38914元，对于上述本金及利息予以支持，对徐道清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予支持。徐道清还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借款本金的利息，该请求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尤淑龙、恒泰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玉琼虽然不是实际借款人，但其与尤淑龙系夫妻关系，且该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玉琼也未作出该债务为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其应与尤淑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尤军兵为恒泰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股东对于公司债务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法人，通常情况下，其债务不应转移至股东，徐道清以恒泰公司为尤军兵家族企业为由，要求尤军兵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尤淑龙、李玉琼、荆门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徐道清借款本金2614813元，支付至2015年7月31日的利息38914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58元，由徐道清负担17158元，尤淑龙、李玉琼、荆门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500元。徐道清及尤淑龙、李玉琼、恒泰公司均不服，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道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尤淑龙、李玉琼、恒泰公司、尤军兵偿还借款本息585万元，并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利息，及2015年8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尤淑龙、李玉琼、恒泰公司、尤军兵负担。恒泰公司、尤淑龙、李玉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道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徐道清承担。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恒泰公司是否与徐道清达成以房抵付借款本息的协议；2、涉案借款本息如何认定；3、尤淑龙、李玉琼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恒泰公司是否与徐道清达成以房抵付借款本息的协议。恒泰公司主张，徐道清已出具证明认可恒泰公司用9套商品房抵债，双方并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恒泰公司已将9套房屋交给徐道清，徐道清也已实际处分了该9套商品房，双方之间的借贷债务已全部抵偿，恒泰公司不再欠徐道清借款。徐道清主张，双方未签订以房抵付协议，其之所以在借据复印件上出具证明，是因为尤淑龙负债出走，恒泰公司也无力偿还借款，才同意恒泰公司以9套房屋为借款作抵押，并未同意抵付借贷债务。其签订的认购协议是按照恒泰公司的要求签订的，并非以房抵债协议，且认购价格由恒泰公司单方确定，价格过高。徐道清虽对房屋出售提供了宣传、介绍等帮助，但9套房屋实际由恒泰公司与购房者签订买卖合同，并非由徐道清处置的。该院认为，恒泰公司是否以9套房屋抵偿了其对徐道清的全部债务，首先应审查双方是否达成以房抵付的合意。1、在尤淑龙负债出走，恒泰公司无力还债的情形下，恒泰公司提出用9套房产抵偿债务，徐道清为此出具证明，表明其同意恒泰公司以9套房产为借贷债务进行抵押，而接受以房抵付是附尤淑龙无任何资产还债的条件。据此，即使徐道清作出的证明是双方形成的合意，其内容也不能表明双方达成以房抵付的协议。2、徐道清与恒泰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并未约定以认购房款抵付借贷债务，该协议内容也不是双方达成的以房抵付合意。即使恒泰公司要达到以房抵付的效果，其应与徐道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移房屋的所有权，而不只是签订认购合同。结合上述徐道清出具的证明看，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主要是为了界定抵押房产的范围，并非以房抵付协议。因此，双方之间不具有以房抵付借款本息的合意。其次，实际处分房产的行为是否影响双方以房抵付协议的成立。本案中，徐道清在9套房屋的出售中，实施了发布售房信息、委托中介公司出售、寻找买家、磋商价格等行为，均是为了向恒泰公司提供房屋买卖缔约机会，尽快变卖抵押房产清偿债务，其行为符合常理。案涉9套房屋实际由恒泰公司与购房者签订买卖合同，从法律意义上讲，实际处分房屋的是恒泰公司。徐道清与购房者商定的价格提供给恒泰公司，恒泰公司有权作出取舍，价格的最终决定权仍由恒泰公司控制。恒泰公司现已按徐道清提供的价格与购房者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不能以此认定为徐道清处分了房屋。因此，无论是双方的合意，还是实际处置行为，均不能认定恒泰公司以9套房产抵付了借款。关于涉案借款本息如何认定。徐道清主张，本案审理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借贷规定》）已施行，本案应适用该规定。根据该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不高于年利率36％，且双方已按照约定计算了利息，恒泰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了借款本息的金额，故恒泰公司应依借据支付借款本息。恒泰公司则认为，《借贷规定》施行前，本案一审已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借贷规定》的通知，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借贷意见》）正确。另认为双方约定的年息3分为年利率3％，应依此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反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85万元未扣除超出的部分抵减本金，所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不准确。本案是否适用《借贷规定》。经查，本案一审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借贷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受理于《借贷规定》施行前，施行后尚未审结。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下发的《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据此，本案不适用《借贷规定》。徐道清主张本案适用《借贷规定》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利息应按何种利率标准计算。双方约定及实际结算的利率为年息3分，《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对“分”的词义解释为：“计量单位名称。h)利率，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据此，年息3分为年利率十分之三，即30％。恒泰公司主张年息3分为年利率3％，与通常理解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借贷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双方约定及实际结算的利率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本案借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如何认定。本案双方在更换借据中，存在将利息记入本金计算复利的情形。《借贷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记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据此，徐道清主张以恒泰公司更换的借据确定的金额为准认定借款本息，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实际出借的金额和出借期限分别计算利息的方法正确，该院二审予以支持。就已还的85万元，一审认定为支付2010年8月10日的10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及2012年4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两年的利息。双方对计算利息的本金和期限无异议，而据此计算的利率实际为25％和30％，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一审认为85万元已实际支付且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均为支付利息，部分认定有误，应将超出部分的还款抵减借款本金。因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别计算2010年8月10日100万元在2010年8月10日至2011年8月10日期间，及2012年4月2日100万元在2012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的利息共计711985元，超出部分抵减本金138015元，实际下欠借款本金3421985元。关于恒泰公司如何以销售房款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根据实际借、还款情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分笔分段计算利息的方法符合通常交易惯例，该院二审予以采用。但之前已还款85万元中部分偿还了借款本金，故本次计算的借款本金基数为3421985元。恒泰公司分13笔还款3158398.31元，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计算确定：截止2015年7月3日，恒泰公司支付利息2146456.31元，偿还借款本金1011942元（3158398.31元-2146456.31元），恒泰公司还应偿还借款本金2410043元（3421985元-1011942元）。恒泰公司自2015年7月4日起未再偿还借款本息，其还应偿还借款241004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徐道清起诉中以2015年7月31日为时间节点分段主张利息，但其全部利息诉请仍为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该院已计算出截止2015年7月3日的利息金额，所认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期间与徐道清的诉请实质上吻合，且徐道清确定的节点2015年7月31日在逾期期间内，故该院不再以此为时间节点分段计算逾期利息。关于尤淑龙、李玉琼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尤淑龙、李玉琼主张，徐道清主张债权的借据明确载明借款人为恒泰公司，尤淑龙虽为原借款人，但借贷债务已转由恒泰公司承担，且借款实际用于恒泰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未用于尤淑龙、李玉琼的家庭生活，故尤淑龙、李玉琼对此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徐道清则认为，案涉借款虽由恒泰公司最终出具借据，但最初借款人为尤淑龙，徐道清未放弃对尤淑龙的债权，尤淑龙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案涉借款发生在尤淑龙与李玉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恒泰公司为二人家庭性经营公司，李玉琼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看，案涉借款起初由尤淑龙向徐道清借款，尤淑龙出具借据，借款也实际提供给尤淑龙，徐道清最初与尤淑龙形成借贷合同关系，尤淑龙为实际借款人。尤淑龙将所借款项用于恒泰公司的生产经营，虽然最终换据为恒泰公司向徐道清借款，并出具了借据，但尤淑龙也在借据上签字，此时尤淑龙不是以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其签字应为共同借款人身份签字。据此，尤淑龙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尤淑龙称涉案债务已转由恒泰公司承担，并无证据证明，且徐道清对债务完全转移给恒泰公司并不认可，故尤淑龙的主张不能成立。李玉琼与尤淑龙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玉琼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尤淑龙个人债务的两种法定情形，案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玉琼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玉琼称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其主张既无证据直接证明，也不属法定除外情形，该院不予支持。2016年5月25日，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民终191号判决：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218号民事判决；二、荆门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尤淑龙、李玉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徐道清借款241004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本金2410043元，自2015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徐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58元，由徐道清负担19000元，尤淑龙、李玉琼、荆门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58元，由徐道清负担19000元，尤淑龙、李玉琼、荆门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658元。尤淑龙、李玉琼、恒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为支持其再审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尤淑龙2014年8月在武汉市第三医院检查治疗的报告单，拟证明2014年8月尤淑龙是因为身体原因到武汉检查治疗，而非负债出走。证据二、证人陈某证言一份，拟证明2014年8月25日徐道清与恒泰公司签订的《恒泰华庭商品房认购合同》系以房抵债协议，房号是徐道清自己选定的，房屋认购合同是徐道清自愿签署的。证据三、颜明珠证明二份，拟证明徐道清与恒泰公司以房抵债的事实，没有收回原始债权凭证是因徐道清说欠条丢失且已经给恒泰公司出具证明欠条作废。证据四、证人李某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与徐道清联系买房事宜并磋商价格，恒泰公司只是配合徐道清办理相关手续。证据五、荆门房地产市场信息管理平台的查询表一份，拟证明抵债房屋的定价没有超过荆门的市场价。证据六、同类房屋的售房合同及价格对比表一份，拟证明徐道清将抵债房屋远低于市场价贱卖，应当自行承担后果。证据七、工商档案查询一份，拟证明恒泰公司的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有五人；恒泰公司与尤淑龙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对上述证据，被申请人徐道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四、五、六真实性不予认可，尤淑龙没有提供病历，且仅凭检查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颜明珠系恒泰公司的前员工，陈某系尤淑龙的朋友，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李某的证言对实际购房时间表述有误；荆门房地产市场信息管理平台的查询表及同类房屋的售房合同及价格对比表系申请人自己制作，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尤淑龙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妻李玉琼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上述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尤淑龙是否系负债出走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证据一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三、四，陈某、李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颜明珠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三人依法出庭接受了质证，其证人证言的形式合法，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以及实际履行的问题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故本院结合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证据五、六系再审申请人单方制作的材料，形式上不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恒泰公司与尤淑龙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不影响对尤淑龙作为共同债务人的认定，故证据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徐道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执384号之七、八、九、十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二、从荆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房屋登记薄两份；证据三、从湖北省工商局信息中心荆门业务部调取的荆门市龙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成公司）股权信息、变更信息及股东会决议；证据四、从荆门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月亮××路土地抵押信息。以上证据拟证明申请人尚有大量资产，其伪造资不抵债假象欺骗债权人，《借条》作废的条件不成立。对上述证据，尤淑龙、李玉琼、恒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申请人从未伪造资不抵债的假象，也未欺骗债权人。借条上的证明是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认购合同是在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这三个月徐道清足以考虑是否与恒泰公司签订以房抵债的认购合同。在徐道清签订认购合同之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清结。对上述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因再审申请人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可；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能否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4日，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02执384号之七、八、九、十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恒泰公司所有的位于荆门市月亮××路××房屋及掇刀××大道南端的土地予以查封。荆门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查询土地抵押信息显示，恒泰公司所有的位于月亮××路的土地抵押给工行掇刀支行。荆门市房产管理局的房屋登记薄记载，尤淑龙、李玉琼作为权利人，于2014年5月14日对位于白云大道66号（恒泰华庭）2－3幢1单元403号房进行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尤军兵作为权利人，于2013年9月3日对位于白云大道66号（恒泰华庭）2－3#楼1单元1603号房进行预告登记。湖北省工商局信息中心荆门业务部查询的企业基本信息记载，尤淑龙作为龙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250万元，实际出资额8万元，持股比例50％。2015年10月20日，龙成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显示，尤淑龙原出资额8万元，出资时间为2007年10月30日，现以货币新增出资242万元，出资缴付到位期限为2018年10月30日，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50％。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实际履行？2、涉案借款利息如何认定？3、尤淑龙、李玉琼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评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内容来看，徐道清在借条上出具证明“因尤淑龙一家现无借款现金还款能力，现用房产九套抵押给徐道清，如尤淑龙一家今后有资金，将归还本息，如没有任何资产，即借条作废”，徐道清认可恒泰公司以9套房产作为涉案借款的抵押担保，借条作废所附条件是尤淑龙一家无任何资产，但双方均未明确作出以9套房屋抵偿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更未达成合意。并且，因尤淑龙一家名下尚有股权及房产，不属于约定中没有任何资产的情形，故借条作废的条件亦不成就。再审申请人关于借条作废，现不具备偿还本息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债务的履行来看，徐道清与恒泰公司此后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合同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且认购合同仅就抵押房产的范围及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界定，而未约定以房抵债以及抵债份额等具体事项，故该认购合同无法证实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即使恒泰公司向徐道清交付了房屋钥匙，但因涉案9套房屋实际由恒泰公司与购房者签订买卖合同，从法律意义上讲，实际处分房屋的是恒泰公司而非徐道清。徐道清虽在9套房屋的出售中，实施了发布售房信息、委托中介公司出售、寻找买家和磋商价格等行为，但均是为了向恒泰公司提供房屋买卖缔约的机会，尽快变卖抵押房产清偿债务，其行为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徐道清与购房者商定的价格提供给恒泰公司，恒泰公司有权作出取舍，价格的最终决定权仍由恒泰公司控制。再审申请人称恒泰公司与购房者直接签订买卖合同是为避免重复支付过户费，或帮助债权人徐道清变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前述分析，恒泰公司、尤淑龙、李玉琼申请再审主张双方当事人达成以9套房屋低偿全部债务的协议，但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从徐道清对借条作废附条件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过户，而是由恒泰公司将房屋出售后收取现金还款等事实来看，可以判断徐道清的本意系以涉案9套房屋作为保证其债权得以实现的手段和方式，而非以占有该房屋所有权为目的。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构成以房抵债，合法正确。（二）关于涉案借款利率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现代汉语词典》对“分”的词义解释认定年息3分为年利率十分之三，即30％，并无不当。另结合双方之间在原借条中对年息25％的利率约定来看，认定“年息三分”为年利率30％，更符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率约定的一致性，也更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日常常理。恒泰公司、尤淑龙、李玉琼申请再审主张借条上约定的“年息三分”应为年息3％，因与通常理解不符，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借贷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因本案双方约定及实际结算的利率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本案借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审法院结合实际出借的本金及借、还款的时间，分笔分段计算至恒泰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5年7月3日时应付利息为2146456.31元，符合法律规定。恒泰公司、尤淑龙、李玉琼虽申请再审称截至2014年9月下欠利息为1265840元、二审判决多计息88万余元，但因其计息期限有误，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申请人徐道清在本案庭审中主张已还85万元属于自然之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而非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且多余部分应当冲抵利息而非本金，要求对二审判决的利息部分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之规定，对被申请人徐道清的该项主张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审查处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已还85万元的性质并无明确约定，二审法院认定该笔85万元款项系支付2010年8月10日的10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及2012年4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两年的利息，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据实计算利息后，并将多余部分冲抵本金，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徐道清要求改判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尤淑龙、李玉琼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从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来看，涉案借款起初由尤淑龙向徐道清借款，尤淑龙出具借据，借款也实际提供给尤淑龙，徐道清与尤淑龙形成借款关系，尤淑龙为实际借款人。虽然最终换据为恒泰公司向徐道清借款，但尤淑龙也在借据上签字，此时尤淑龙并未以以任何形式表明其个人债务得以免除，故尤淑龙应为共同借款人，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此外，李玉琼与尤淑龙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玉琼亦为恒泰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等规定，李玉琼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属尤淑龙个人债务的法定情形，因此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玉琼也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再审申请人尤淑龙、李玉琼关于借款债务已经转移给恒泰公司，且并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泰公司、尤淑龙、李玉琼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8民终19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松审判员 陈艳萍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