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桂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汀山，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贵，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琴，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天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24米大道3号。法定代表人：陈志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阳，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蓝天集团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尼维斯群岛查尔斯城杭金斯滨水宝石座。法定代表人：蓝汀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贵，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琴，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汀山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天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坑公司）、原审第三人蓝天集团企业有限公司（下称蓝天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百中民四初字第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蓝汀山与原审第三人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贵、胡丽琴，被上诉人天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汀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百中民四初字第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根据片面的事实认定蓝汀山并未向天坑公司支付商品房价款，因而认定蓝汀山与天坑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广西天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分房退股转让协议书》（下称《退股协议书》）明确约定蓝天公司转让股权所实现的股东权益为分配得到的包括涉案商品房在内的58套商品房所有权，此后各方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完成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2、《退股协议书》第二条第4点明确约定了若未如约交房或办证，则蓝天公司有权以实际购房人的身份按照房屋销售合同追究天坑公司的违约责任。3、蓝天公司将其享有的权利转让给蓝汀山享有，并通知了天坑公司，蓝汀山为实现合同权利，与天坑公司就58套商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4、2013年7月30日天坑公司、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蓝天公司、陈志昌共同签订了《承诺书》，明确蓝汀山与天坑公司双方应当按照2012年4月25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履行各项权利义务。此外，该《承诺书》第二条第2点明确了天坑公司应当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并特别强调了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5、2013年12月2日天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确认了乐业县中心花园6幢101号至112号共12间商铺房产所有人为上诉人“蓝汀山”，而该12间商铺为上述58套中的一部分。6、2014年4月5日，天坑公司将58套商铺的11幢101-105号商铺到乐业县住房与城乡建设规划局进行商品房预售备案，列明预购人为上诉人“蓝汀山”。基于上述6点事实，虽然蓝汀山未直接将58套商铺的价款直接交付给天坑公司，但天坑公司对58套商铺的出售价值已经以蓝天公司转让股权的形式实现，该价款如何交接是上诉人与蓝天公司之间的事情，不能据此认定蓝汀山未交付房款，更不能据此认定蓝汀山与天坑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广西天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次，上诉人蓝汀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蓝汀山所陈述的理由全部摘自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款，实际上蓝汀山与天坑公司是合伙关系，不受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约束。2、天坑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因为蓝汀山与天坑公司合股成立了中外合资公司，2012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蓝天公司退股，天坑公司将58套铺面、房屋交给蓝汀山使用，以58份加盖了天坑公司公章的空白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蓝汀山，但该58份合同并非双方构成商品房买卖关系，而是由蓝汀山自己去出售该58套房屋。合同交付时就意味着58套房屋已交付，蓝汀山亦已将该58套商铺投入使用、出租，相关证据一审已经进行提交，一审对每个事实的认定全部有相应证据证明。3、蓝汀山在一审时起诉所提交的证据全部是合伙成立的证据，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和事实上存在的关系完全不符。4、本案2012年上诉人蓝汀山与被上诉人天坑公司解散合伙关系，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由天坑公司向蓝汀山支付相当于1200多万资金的房屋，也就是按照2012年的房款折算为58套铺面，交付房屋，因为当时没有约定过户的税金由谁承担，导致本案纠纷，其实本案就是股权分配、过户房屋过程中税款现金所产生的纠纷，并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蓝汀山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蓝天集团企业有限公司同意上诉人蓝汀山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蓝汀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天坑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位于广西乐业县城南26米大道至24米大道北面“中心花园”第4幢109号、110号、111号商品房三套商品房价款204086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天坑公司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万分之三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为162000元）；2.天坑公司为蓝汀山办理上述商品房的房地产权属证书;3.诉讼费由天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玉成、林良茂、方朝晖、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蓝天公司原为天坑公司的设立股东，各方当事人就设立天坑公司而签订了《设立中外合资广西天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各股东的出资义务、持股比例、公司的组织机构、公司清算等内容。天坑公司设立后，公司股东因经营问题产生矛盾，影响公司的经营，为此公司股东经协商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公司股东陈玉成、方朝晖、蓝天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后退出天坑公司，退出公司的股东以分配该公司开发的中心花园项目的商品房所有权的方式实现股东权益，其中蓝天公司分得58套商铺。合同签订后，蓝天公司将其享有的权利转让给蓝汀山享有，并通知了天坑公司。蓝汀山为实现合同权利，与天坑公司就58套商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包括本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从上述事实看，蓝汀山并没有向天坑公司支付购买商品房的价款，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是通过支付购房款取得房屋所有权，而是为了实现蓝天公司在转让天坑公司股权后所享有的权益，蓝汀山所享有的权利，应当按照《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来确定，由此产生的纠纷，是基于履行该退股转让协议书产生的纠纷，因此，蓝汀山与天坑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蓝汀山要求天坑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义务与事实不符。经一审法院释明并征求蓝汀山意见，其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仍然坚持要求天坑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蓝汀山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蓝汀山的起诉。二审中，天坑公司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证明蓝汀山所主张的三个铺面已经实际交付蓝汀山使用、出租。蓝汀山和蓝天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对方已经履行了交房的义务，房屋出租仅仅是上诉人蓝汀山的一种自助救济行为。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当事人对天坑公司所提交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天坑公司的主张，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陈玉成、林良茂、方朝辉、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蓝天公司原是天坑公司的股东。2012年3月28日该五位股东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陈玉成、方朝辉、蓝天公司退出公司，其在公司的股东权益以分配天坑公司在乐业中心花园项目的商品房、依公司销售价表92%的价格来实现，其中蓝天公司的股东权益是1282.5万元，蓝天公司选择58套商铺(按公司销售价格92%计价值14079656元)作为其实现持有公司股权的全部权益（1282.5万元），同时约定选择房屋的总价款若超过应得的权益（1282.5万元）时则超出部分应与天坑公司股东林良茂、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另行协商退还的时间。退股方（陈玉成、方朝辉、蓝天公司）对分配的房屋拥有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及处分权等一切权益，可要求将分配房屋产权登记至本人或指定人的名下，也可以行使自行或委托公司对外销售、租赁或抵押等权利，对分配房屋行使各项权利时，应履行尽力协助及配合的义务。由于房屋买卖及产权过户所产生的税费也依照商品房买卖过程中、国家有关的规定缴交税费。若销售合同上的价款超过分房退股所依据的房屋价格时（公司销售价表92%），则超出部分的税费应全由退股方各自自行承担。退股方签订销售合同后，无需再支付房款，天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和办理产权证，若未按照合同交房或办证，退股方有权以实际购房人的身份按照房屋销售合同追究违约责任。有关股权变更手续的一切税费由林良茂、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和天坑公司承担。陈玉成、方朝辉、蓝天公司退出天坑公司后，公司股份由林良茂、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协商持有比例。2012年3月31日蓝天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一、鉴于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公司以分配58套商品房的方式实现所持有天坑公司股权的全部权益，现指定公司股东蓝汀山作为公司实现天坑公司股东权益的继受人。二、由公司股东蓝汀山与天坑公司签订所分配58套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今后相关一切事务均由蓝汀山全权负责处理。由于天坑公司涉案房屋已设置抵押，导致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无法顺利进行，2013年7月30日天坑公司、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及陈志昌与蓝天公司签订《承诺书》，约定蓝天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依《退股协议书》协议变更给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天坑公司与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承诺履行蓝天公司退股的工商变更手续，并保证蓝天公司分配到58套商铺的房屋权益，确保在2015年12月31日前解除银行抵押，按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履行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同日，蓝天公司与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此后，双方持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蓝汀山在天坑公司提供并已盖章的涉案“中心花园”第4幢109号、110号、111号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购房者一栏中签字，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5日。蓝汀山认为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天坑公司应于2012年5月30日前将具备“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条件的房屋交付给蓝汀山，逾期超过90日，蓝汀山继续履行合同的，天坑公司应按已付款的万分之三向其支付违约金。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天坑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将符合交付标准的商品房交付给蓝汀山，侵犯了蓝汀山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蓝汀山提出其与蓝天公司及天坑公司之间用于实现股东权益的58套房屋已经结算确认，对于超出股东权益（1282.5万元）的部分，其应当退还5套房屋，系由于天坑公司未同意接受而未能退还，但此后又表示双方对于超出部分没有共同确认，其1282.5万元的股东权益要在房屋办理登记手续或者房屋已经出卖取得相应款项后才最终实现。天坑公司认可双方对于超出股东权益部分并未进行结算确认，其认为当时将58套房屋交给蓝汀山只是质押给对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退股协议书》并未完全履行完毕。合同履行过程中，蓝汀山已将58套商铺中的3套对外出售，天坑公司协助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剩余房屋尚未出售或办理权属登记。涉案“中心花园”第4幢109号、110号、111号的三套商铺，蓝汀山已于2016年11月25日与乐业县安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店面租赁合同》，房屋已由蓝汀山实际出租。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蓝天公司系在尼维斯群岛设立的公司，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其法律冲突问题应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的规定，在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各方均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应当视为各方当事人已经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蓝天公司与被上诉人天坑公司在2012年3月28日签订《退股协议书》明确约定蓝天公司从天坑公司退股，其股权转让金共计1282.5万元，以天坑公司开发的中心花园项目的58套商铺所有权来实现股东权益，但如58套商铺的总价款超过其权益1282.5万元时则超出部分应当协商退还的时间。此后，蓝天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将公司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蓝汀山享有，由蓝汀山处置该58套房屋。蓝汀山以个人名义在涉案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签字。然而，首先，蓝汀山或蓝天公司均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与天坑公司之间就股权转让的事宜已经进行清算完毕，譬如《退股协议书》附件中58套房屋的总价款是14079656元，超出蓝天公司的股东权益1282.5万元，双方就该超出部分如何清退是否最终达成协议，蓝汀山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尽管2013年7月30日天坑公司、致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陈志昌与蓝天公司签订了《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主要是针对房屋已设抵押导致股权无法变更，为能确保蓝天公司得以实现其股东权益而签订的，并非是对股东权益价款的结算。更何况，蓝汀山亦认为其应当向天坑公司退还5套房屋，但具体是哪5套，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并未实际确认。而蓝汀山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除本案的3套商铺外，另还有2套商铺[已另案处理，本院案号（2017）桂民终364号]，在剩余的50套房屋未处理的情况下，难以排除该5套商铺系蓝汀山应当予以清退的商铺的可能性。其次，蓝汀山系蓝天公司股东权益的继受者，其与蓝天公司认可蓝天公司在退股协议中的股东权益因房屋并未办理登记故而并未实现。因此，上诉人蓝汀山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蓝汀山与天坑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理据不足。再者，蓝汀山亦确认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商铺时，有关的购房款系由天坑公司收取，而天坑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再交给蓝汀山，那么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是有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或者对账核销之类的手续，然本案中蓝汀山尽管以个人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并无有关购房款的交付或者对账核销等证明材料。故，蓝汀山个人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仍是属于实现蓝天公司在转让天坑公司股权后所享有的权益之行为，在无证据证明蓝天公司与天坑公司之间有关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实现股东权益的房屋已经结算确认的情况下，蓝汀山个人尚不足以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相应的权利，本案实际上仍属于蓝汀山继受蓝天公司的权利后在履行《退股协议书》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蓝汀山与天坑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蓝汀山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庆华审判员  王华妍审判员  李萍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