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13刑初330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建强，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宾雪松，系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以穗番检公刑诉[2017]3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建强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韫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建强及辩护人宾雪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延期，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钟建强在本区石楼镇沥江路144号“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主管，在负责审核、计算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金煌电子制品有限公司”和“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工资表的过程中，伙同该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某凤、向丰华等人（均另案处理），通过虚增公司员工人数等手段加大发放工资数额，侵吞上述公司合共人民币574799.31元。2016年8月13日，被告人钟建强在“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被抓获。公诉机关并就其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被害单位报案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抓获经过、书证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建强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建强表示认罪，但对侵占的数额有异议。
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异议，应以被告人钟建强个人收到的207249元人民币认定为其侵占金额；（2）被告人钟建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钟建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钟建强在本区石楼镇沥江路144号“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主管，在负责审核、计算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金煌电子制品有限公司”和“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工资表的过程中，伙同该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某凤、向丰华等人（均另案处理），通过虚增公司员工人数等手段加大发放工资数额，侵吞上述公司合共人民币526806.47元。2016年8月13日，被告人钟建强在向被害单位“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交代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后，被被害单位扭送至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单位委托报案人廖某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钟建强是在2014年10月开始在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做会计主管，负责做账等会计工作。2016年6月份，港钜公司新入司会计主管在计算工资时发现五月份的员工工资多发放了5万多元，经仔细核对后发现钟建强在3月至5月期间提供给银行代发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三间公司工资的总金额上增加了144280.01元人民币的支出，公司怀疑是钟建强利用虚构员工的手段侵占公司多支出的工资144280.01元。之后，公司调取银行代发工资的名单发现从2015年11月开始每月多出来七、八个离职员工。从2016年4月开始，钟建强负责工资的统计和发放，他在公司电脑系统打印出来每月的工资表后再自行制作一份工资卡发放总表。在工资发放总表中，钟建强会在总金额那一栏输入比实际应发工资多的一个金额，由银行代发给离职员工银行卡上，他就用离职员工银行卡到柜台机上拿钱走。后2016年8月13日公司询问钟建强，钟建强供认他通过上述方式侵占公司工资。于是公司将钟建强扭送至石楼派出所。其公司通过调取2015年11月的银行代发员工名单及金额，发现从2015年11月开始至今陆续通过银行代发多支出25万元人民币。所以其公司怀疑钟建强、向丰华、黄某凤等人侵占公司的工资数额远远不止这个数，具体数额要等审计清楚后才能得出。因为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是属于同一个老板陈某光所有，这三间公司都是独立法人，老板陈某光让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会计负责做工资表发给三个公司的员工。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钟建强。
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4月到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作会计，负责核对支出凭证等财务工作。从2016年6月起，其开始做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广州市金煌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工资表及提供给银行发工资员工资料等。其公司制作工资表及给银行代发工资的流程是：首先行政部将考勤报表做好后提供给财务部，财务部会计主管根据考勤报表计算工资，由电脑自动生成工资报表，打印好工资报表给上级审批后做银行代发员工工资的文件（银行有专门软件做银行文件，做好的银行文件是加密的，只能是银行查看），再用U盘提交给银行，银行代发完工资会有一份银行流水回执给回公司附账。2015年8月至2015月11月31日期间，是由向丰华做工资表及银行代发员工工资的文件，由钟建强负责审核；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由周小兵做工资表及银行代发员工工资的文件；2016年3月和2016年6月期间是钟建强做工资表及银行代发员工工资的文件。银行代发员工工资的文件会计做好后，其他人是不能修改的，只有制作文件的会计知道软件密码。平时没有人仔细核对每月电脑员工工资表真实数据及银行流水回执。离职员工的银行卡没有人专门保管，只是放在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财务办公室的一张桌面上，办公室是很多人在一起办公，谁都可以拿的。
钟建强在2016年3月至5月负责做银行代发员工工资的文件期间，分别做了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50094.22元人民币、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78554.24元人民币、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15631.55元人民币，三间公司合共144280.01元人民币的假工资。2016年8月，港钜公司在发六月份工资时发现员工多了，但发的工资比5月还要少，就让其核对工资表，此时才发现钟建强在工资表上增加了其他项支出多了5万多元。公司又重新将钟建强之前做的工资情况进行核实，并发现了相关行为。钟建强反映他在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伙同向丰华、黄某凤等人一起侵占公司的工资。向丰华、黄某凤两人也向公司坦白上述违法事实。向丰华在电话中向公司坦白侵占的违法事实，并退回了4万元人民币，黄某凤也退回了12000元人民币。
3、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金煌电子制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上述四个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
4、被害单位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被告人钟建强《人事记录》、《员工履历表》，证实被告人钟建强2014年进入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在该公司担任公司会计部主管。向丰华曾任会计主管，黄某凤曾任会计文员。
5、调取被告人钟建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72）的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钟建强账户的资金流转情况；其中经被告人钟建强辨认，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2月5日转存或现存到该账户的人民币118247元，其不确定是否为侵占公司的资金；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8月11日转存或现存到该账户的人民币207249元，其确定是侵占公司的资金。
6、广东康正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金煌电子制品有限公司、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被利用已离职和未入职人员信息发放工资的侵占总金额为人民币892244.25元。
其中，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被利用已离职和未入职人员信息发放工资的金额为人民币383586.23元，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被利用已离职和未入职人员信息发放工资的金额为人民币7355.9元，广州市金煌电子制品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被利用已离职和未入职人员信息发放工资的金额为人民币87146.25元，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被利用已离职和未入职人员信息发放工资的金额为人民币48718.09元，合共人民币526806.47元。
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钟建强归案的时间、经过。2016年8月13日，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将被告人钟建强扭送至石楼派出所。
8、被害单位提供的被告人钟建强的情况交代书及调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在2016年8月13日上午向被害单位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
9、被告人钟建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于2014年10月到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工作，是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会计主管，其主要负责会计部门全面工作，如审核、指导手下的会计做账、公司税务、公司融资等工作。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会计部门负责为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广州市金煌电子制品有限公司、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四家公司制作工资表格。这四家公司虽然均是独立法人，但属于同一个老板陈某光，所以由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会计部门负责制作工资表。
大概在2015年4月，其发现会计陈桂某帮三间公司每月做表到银行委托发工资的表格资料和公司电脑计算实际员工的金额数目不符，当月陈桂某从每间公司多收入几千元至万元不等人民币，其将这种情况告诉老板。老板知道后就辞退了陈桂某。2015年4月开始，由向丰华负责工资做表提供给银行发工资。2015年8月开始，其发现黄某凤有伪造假员工和假工时的情况，其问向丰华，向丰华就说他和黄某凤一起商量伪造假员工的工资大家分钱，让其不要和公司说，每月会分其一份钱。向丰华还说陈桂某以前以上述方式多拿了公司很多工资款项。其当时答应了。大概从2015年8月起，向丰华每月做假的工资表给银行发工资，向丰华陆续给其七八张卡，让其每月从中拿钱。2015年12月向丰华离职后就由周小兵接手做工资表给银行。其和黄某凤没有和周小兵说过做假工资的事情，他应该看不出员工考勤数据上的问题，所以周小兵制作工资表格期间，其和黄某凤每月还是从离职员工卡中收到钱。周小兵在2016年4月离职了。2016年4月后，其兼任做工资表及提供发工资名单及数额给银行等事宜。黄某凤知道其做工资表后，就说现在离职的员工那么多，要不要每月复工几个。其就和她商量如何操作的问题。从2016年4月开始，其制作工资表时，对黄某凤提供过来的有问题的员工考勤数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和黄某凤继续从手中持有的离职员工的银行卡里取出钱来使用。在2016年3月至5月期间，其分别做了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50094.22元人民币、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78554.24元人民币、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15631.55元人民币，三间公司合共144280.01元人民币。
到了2016年5、6月份，黄某凤被公司查出计算员工工时有问题，被公司劝退。之后其采取向丰华的办法，在计算员工工资的时候增加数额，然后伪造一份发放工资的明细提交给银行，将增加的数额分摊到其掌握的离职人员的工资卡上，继续侵占公司资金，这样其每月可以侵占两万元左右。期间其还继续分过钱给黄某凤，大概到了2016年7月份的样子，就没有再分过钱给她了。当时应该计算的是2016年6月份的工资。
其是用何某、柯某、沈某、吴诗韵、叶某、张某六张卡来收取工资的。大部分是将上述六张卡的工资转到其中国农业银行62×××16的银行账户，小部分是现金取款。
向丰华主要负责公司应收应付工作、公司员工工资的计算等；黄某凤负责公司考勤、人员入职、离职等的统计工作。其和向丰华、黄某凤侵占公司资金时，黄某凤负责虚增四家公司工作人员数额（即将一些离职人员改成在职）、修改员工工时；向丰华负责计算工资的具体操作，制作公司员工的工资表格；其负责审核向丰华制作的工资表并在工资表签名。
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间其没有侵占公司的工资，其从2015年8月至今共分得约15万元人民币。
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公开质证，法庭调查查证属实，并能相互印证，证据充分、确实，足资认定。
被告人钟建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数额应当认定为被告人钟建强个人所分得的金额，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经查，本案中同案人黄某凤负责虚增员工数额及工时，向丰华负责制作虚假工资表，被告人钟建强作为公司的会计主管，负责审核制作的工资表，其三人各自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共同实施了侵占公司款项的行为，应当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应对其三人共同实施犯罪的数额承担共同的责任，且被告人钟建强在共同犯罪中是起着重要作用的，对其不应认定为从犯，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建强伙同他人侵占公司款项人民币574799.31元，经查，被告人钟建强供述从2015年8月起，其因发现同案人有伪造假员工及假工时侵占公司款项的情况，开始收取同案人向丰华分给其的赃款；但鉴于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被告人在2015年8月参与分赃的具体日期，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仅认定被告人钟建强参与侵占被害单位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该部分工资，对于2015年8月之前被害单位被侵占的金额均予以剔除，故综上，认定本案被告人侵占的数额为人民币526806.47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侵占数额超出上述金额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建强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建强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惟指控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被告人钟建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以上述理由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钟建强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六个月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建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述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8月13日起执行至2019年2月12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钟建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83586.23元发还给被害单位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追缴被告人钟建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355.9元发还给被害单位广州番禺雷登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追缴被告人钟建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7146.25元发还给被害单位广州市金煌电子制品有限公司；追缴被告人钟建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8718.09元发还给被害单位广州雷登电子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培哲
人民陪审员 何伟峰
人民陪审员 梁焕君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