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志新路8号。法定代表人：杜永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中文，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含，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从华，男，1962年9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祥，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昆，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华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吴从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9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达华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中文、刘怡含，被上诉人吴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祥、杨小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华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虚构工程项目骗取保证金、恶意举债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实施了虚构工程项目骗取保证金、恶意举债等行为并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的声明并不符合在“公共场合”这一要件，而对被上诉人造成的影响也并未达到侵害名誉权所要求的侵害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违法行为，且上诉人的损害后果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必须具备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四个侵权要件。关于违法行为和主观过错，本案中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属于真实事实，并且得到被上诉人承认，没有侮辱性内容，并不属于违法行为，更谈不上主观过错。关于损害事实，被上诉人仅是失眠的影响，而对于上诉人来说，被上诉人恶意举债行为让上诉人涉及多宗诉讼案件，对公司的商业信誉已经造成了严重影响。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已达462.36988万元。综上，上诉人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吴从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仅是其自我推断。上诉人在网络上散布损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言论，明显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2.上诉人认为其声明不符合在“公共场合”这个要件，属于偷换概念。3.上诉人错误的将其违法行为认为是其实施的真实事实。本案中的违法行为是上诉人在网站上发布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言论的行为，声明中的“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承认，并非真实。4.本案中损害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被上诉人作为商业人士，被他人在网站上称为“诈骗犯”，对被上诉人的经济利益、身心精神造成巨大损害，失眠仅仅是表象。5.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应当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而不应该直接在网络上发表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言论。吴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华集团在其公司网站上公开向吴从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达华集团网站（网址为××）发布题为《关于原南京分公司经理吴从华利用虚假工程和信息进行诈骗犯罪的声明》文章一篇，内容为：“吴从华，男，汉族，身份证号：，江苏盐城阜宁县阜城镇人。2010年利用虚假身份，骗取我公司信任，加入达华集团，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任达华集团南京分公司经理。但是，在任职期间，私刻分公司公章、财务章，虚构多个虚假工程，发布招标信息，骗取投标人投标保证金；向借款人虚构事实，恶意举债，并故意销毁、隐匿财务账册，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本公司声明，对吴从华的诈骗行为，其后果由本人负责，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我公司保持追究其刑事犯罪的权利。也希望各行企业和人士，认清吴从华的真实面目，避免上当受骗。特此声明。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9月”。2017年4月12日，达华集团将上述涉案声明标题改为《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原南京分公司总经理吴从华相关事宜的严正声明》，内容改为：“吴从华，男，江苏盐城市阜宁县阜城镇人，自2010年1月至2014年3月担任本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其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各种手段，虚构多个虚假工程，发布虚假招标信息，骗取投标人投标保证金，向借款人虚构事实，恶意举债，其个人行为涉嫌犯罪。截至目前为止，给本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四百多万。本公司对吴从华涉嫌损害本公司商誉、侵害本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予以强烈谴责，并郑重声明如下：本公司已与吴从华解除合作关系，吴从华已不再是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同时，鉴于吴从华利用职务便利，给本公司造成的损害，本公司将通过司法途径追究其法律责任。特此声明。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4月14日，达华集团将上述声明从其网站上撤下。另查明，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设立于2003年1月，领取了营业执照，系达华集团设立的分公司，吴从华曾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2010年1月18日，达华集团（甲方）和吴从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公司的营业执照、执业资质、业绩供乙方承揽工程项目和实施中使用，以甲方名义对外签订项目合同，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单独承揽的工程项目，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等。2012年5月4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根据协议作为达华集团南京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独立管理南京分公司等。2014年6月9日，达华集团发布公告，撤销吴从华南京分公司负责人职务。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达华集团主张吴从华存在声明中所称的相关诈骗犯罪行为，并提供了分支机构公章备案登记表及公章款式、达华集团分公司与岳士芳的劳动合同、张英超卷宗材料，相关案件判决书、庭审笔录，并申请证人程某,4、史某,4出庭，主张吴从华私刻公章、虚构工程项目骗取保证金、恶意举债等。吴从华对达华集团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提供了相关的招投标文件、招标代理合同等，证明达华集团所述不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吴从华是否构成诈骗，应当由司法机关予以认定，根据达华集团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吴从华构成诈骗犯罪。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后果为社会评价的降低。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达华集团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声明，声称吴从华利用虚假工程和信息等进行诈骗犯罪，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现达华集团在吴从华未经人民法院判决其有罪的情形下发布声明称其进行诈骗犯罪，侵犯了吴从华的名誉权。吴从华要求达华集团在其公司网站上公开向吴从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吴从华另主张达华集团向其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达华集团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主要在吴从华、达华集团所在行业内部，其侵权行为势必对吴从华的商誉、信用等带来损害，并给吴从华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但考虑到达华集团仅是将侵权声明发布在其公司网站上，其影响范围有限，且审理期间达华集团已从其公司网站上将相关侵权文章撤回，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综合考量达华集团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范围及后果等因素，法院酌定达华集团给付吴从华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从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书面致歉函（内容需经法院审核），持续时间不得少于三十日，逾期不发布的，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从华精神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吴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声明、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达华集团在其网站发布的声明是否侵犯了吴从华的名誉权。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达华集团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声明，声称吴从华利用虚假工程和信息等进行诈骗犯罪。本院认为，行为人是否构成犯罪，应以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及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依据，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吴从华是否涉嫌犯罪，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达华集团在吴从华未经人民法院判决其有罪的情形下，自行在网站上发布案涉声明，其内容的影响范围涉及不特定的多数人，已经在该影响范围内损害了吴从华的名誉权。达华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达华集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栗娟审判员  朱莺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