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终189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焕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文超，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怡蓉，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侨羿资源私人有限公司（JOEYEERESOURCESPTE.LTD.）。法定代表人：闫静（YANJI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卫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车双喜轮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宝贵，男。委托代理人：赵晓亮，男。上诉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侨羿资源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羿公司)、原审被告中车双喜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超、李怡蓉，被上诉人侨羿的委托代理人卫兵，原审被告双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宝贵、赵晓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侨羿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月17日，侨羿公司与双喜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TOTW2012-01C”的买卖合同，约定侨羿公司向双喜公司购买轮胎，合同价款为66490美元，除就品质、包装、交货、付款等作出约定外，还特别约定该合同适用中国法律，如发生争议，双方同意将争议提交合同签订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2012年1月20日，侨羿公司按照双喜公司发票上的指令将全部货款66490美元（按付款之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中间价计算，折合人民币419804.56元）支付给第三人一汽公司，如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时至今日，双喜公司未向侨羿公司交付任何货物，亦未退还货款。为维护侨羿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双喜公司退还货款66490美元及利息人民币23614.0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7月20日，以上合计人民币443418.57元）；2、一汽公司对双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全部由双喜公司承担。被告双喜公司辩称，双喜公司未与侨羿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侨羿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和发票系伪造，与双喜公司印章不符，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故应驳回侨羿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一汽公司述称，1、一汽公司与侨羿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侨羿公司诉讼请求的基础不存在。一汽公司仅作为第三方接受侨羿公司支付的款项，与侨羿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侨羿公司应向其合同相对方或委托其付款的一方主张权利。2、一汽公司既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亦非双喜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本案中仅作为第三方接受款项，不承担任何义务，侨羿公司要求双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3、无论根据《合同法》第64条规定的精神、还是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则，侨羿公司要求一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无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侨羿公司对一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侨羿公司称其于2012年1月17日与双喜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TOTW2012-01C”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侨羿公司向双喜公司购买66490美元的轮胎，该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若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的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侨羿公司称其于2012年1月20日依据双喜公司提供的发票，将连同该66490美元在内的共计196418美元支付至一汽公司账户，至今侨羿公司未收到任何货物。双喜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前述合同及发票上的印章为其公司加盖的印章，称其与侨羿公司从未签订过前述合同。双喜公司申请对侨羿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及发票上加盖的双喜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经比对，该印章与双喜公司所提供的其公司印章在形式上即存在明显差异。侨羿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书面意见称“为了节约时间及诉讼成本，侨羿公司认可双喜公司关于印章的答辩意见，不再申请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另查，2012年1月20日，侨羿公司向第三人一汽公司开设于中国银行的账户汇入包括本案66490美元在内共计196418美元。双喜公司提供了载明“CASOKIAUTOPARTSCO.,LTD”的公司(以下简称CASOKI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复印件等证据，以期证明侨羿公司的付款系代CASOKI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一汽公司确认收到侨羿公司196418美元的事实，但主张此系受双喜公司的委托代收的款项。侨羿公司质证认为，双喜公司庭审期间始终否认与侨羿公司有任何交易关系，既未提及代付款的事实，更否认收到过侨羿公司的任何款项；而CASOKI公司是否真实存在尚不能确认，更无法证明侨羿公司有向双喜公司或者CASOKI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义务，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侨羿公司向一汽公司的付款系代CASOKI公司的付款行为。又查，侨羿公司称其主张的利息，系以本金66490美元（汇率按照付款日2012年1月20日当日的美元和人民币兑换的中间价计算折合人民币为419804.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自其付款日2012年1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3年7月20日。基于以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向本案各方当事人依法释明本案法律关系，即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并释明侨羿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侨羿公司认为无论案件的法律性质如何，其将包括本案66490美元在内共计196418美元支付至一汽公司账户是客观事实，对诉讼请求不作变更，坚持要求双喜公司与一汽公司连带返还全部款项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国际汇款贷记通知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案件，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之规定，因在庭审中各方表示选择适用中国法律，且涉案不当得利发生在中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关于侨羿公司与双喜公司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以及双喜公司应否对侨羿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双喜公司否认侨羿公司所提供的合同及发票上加盖的公章与双喜公司备案公章的一致性，侨羿公司认可双喜公司此项答辩意见，因此，可以认定侨羿公司所提供的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双喜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侨羿公司提出的其与双喜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侨羿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一汽公司的付款行为与双喜公司存在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牵连关系。因此，侨羿公司要求双喜公司向其退还货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一汽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侨羿公司支付的66490美元、该付款是否属于侨羿公司代CASOKI公司的付款以及一汽公司是否应返还侨羿公司该款项并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一汽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侨羿公司的付款。侨羿公司及一汽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均可以证明一汽公司实际收到了侨羿公司所付涉案66490美元。其次，侨羿公司的付款是否属于侨羿公司代CASOKI公司的付款。虽然双喜公司及一汽公司均提供了名称记载为“CASOKIAUTOPARTSCO.,LTD”的《付款说明》及相应的合同等证据，因双喜公司及一汽公司均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出具文件的名称为“CASOKIAUTOPARTSCO.,LTD”的公司真实存在；从载明的名称即可判断该“CASOKIAUTOPARTSCO.,LTD”公司如果真实存在，也为境外公司，其出具的《付款说明》应属于境外形成的证据，但双喜公司及一汽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的公证认证文件。因此，目前“CASOKIAUTOPARTSCO.,LTD”主体是否真实存在尚不确定、《付款说明》形式要件欠缺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侨羿公司向一汽公司的付款系代CASOKI公司付款的代付行为。最后，一汽公司是否负有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义务。一汽公司确系收到侨羿公司所付涉案66490美元，而其又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侨羿公司该笔付款具有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因此，其收取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一汽公司对其收取的不当利益依法应予返还，并应当返还相应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侨羿资源私人有限公司（JOEYEERESOURCESPTE.LTD.)返还66490美元(按付款之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中间价计算，折合人民币419804.56元)及利息人民币23614.01元；二、驳回原告侨羿资源私人有限公司（JOEYEERESOURCESPTE.LTD.)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1元，原告侨羿资源私人有限公司（JOEYEERESOURCESPTE.LTD.)已预交，由第三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审第三人一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移送原审被告住所地或上诉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审理；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侨羿公司庭审承认提交的《买卖合同》系伪造，本案依法应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对管辖异议不予审查，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的诉请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明显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且自相矛盾。3、上诉人是本案诉争款项的代收人，并非该款项的取得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一审审理中对管辖权的程序处理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判决一汽公司承担不当得利之返还义务的实体处理是否适当。1、一审对管辖权的程序处理是否适当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向本案各方当事人依法释明本案法律关系，即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向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并在庭审中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与答辩期，当事人在此期间有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双喜公司与一汽公司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不当。一审未予处理属于程序违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再无其他兜底条款。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管辖权未予处理系程序违法，但并非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一审法院判决一汽公司承担不当得利之返还义务的实体处理是否适当侨羿公司支付了价款，但双喜公司与一汽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侨羿公司收到了与该价款相对应的货物，侨羿公司的确因此次支付行为遭受了损失。而一汽公司确实收到了侨羿公司的该笔付款，因此，一汽公司是受益人。至于一汽公司上诉所称的其将该笔货款冲抵了双喜公司欠一汽公司的货款，虽然双喜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一汽公司与双喜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一汽公司如有充分证据可另案向双喜公司追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一汽公司向侨羿公司进行不当得利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虽存在程序违法，但并非严重程序违法。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7951元由上诉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小敏代理审判员  罗亚维代理审判员  常宝堂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唐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