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21民初7132号原告：刘以元，男，194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台商投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主送、庄群阳，福建真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堂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堂头村，组织机构代码F2993643-4。法定代表人：刘建榕，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堂头村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泉州市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堂头村。代表人：刘芳萍，小组长。原告刘以元与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堂头村民委员会（简称堂头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通知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堂头村第六村民小组(简称第六村民小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以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主送、被告堂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第六村民小组代表人刘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以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收回原告承包地54亩及增垦11亩耕地计65亩违法无效，判决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承包地及增垦耕地；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承包期内复垦54亩承包地、增垦11亩耕地、改造生产条件、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所投入的增值及损失暂计38万元(以评估测算为准)。事实与理由：位于泉州市台商投资区“五一围垦”内海滩地5.44022公顷的土地即财产所有权历来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于该宗土地所有权及财产被被告非法侵占，第三人于2015年3月10日依法向惠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惠民初字第2193号］，因原告与该案有利害关系，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该宗地1977年由第六村民小组集体开垦耕作，体制改变后，因该宗地位于“五一垦区”内，属于距本村较远的海滩地所新垦的“飞地”，由于不能集中组织管理，屡遭当地人畜损毁而逐渐荒芜。1985年1月，由发包方即第三人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公开招标，与原告签订了《海滩垦荒地承包合同书》，对54亩荒芜地实行专业承包、集约经营，并经惠安县公证处公证。承包期间，原告依法经营、精心管理，复垦荒芜地54亩，并先后增垦承包范围外未垦荒地11亩，总耕作面积65亩，先后种植过水稻、甘蔗，取得良好的经济效益。为进一步改造生产条件，提高土地生产能力，1993年12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海滩垦荒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由原告自筹资金对65亩耕地进行全面改造，改旱作为水旱轮作，改提灌为自流排灌。1994年1月至1997年1月，为改造该片土地，原告与后埔机砖厂签订《改造海埭埔协议书》，将65亩耕地整理改造成可自流排灌的标准水田。1997年，被告未经第三人同意，擅自终止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海滩垦荒地承包合同书》，违法强行收回原告依法经营的承包地，然后又对外发包开挖成鱼塘。由于被告的侵权、侵害，造成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用益物权灭失，致原告承包经营十多年间对该宗土地进行复垦、增垦及改造生产条件提高地力的投入未能得到应有的回报，且无处获得合理补偿，严重侵犯了原告和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堂头村委会辩称，原告诉称被告1997年擅自终止案涉承包合同，强行收回案涉承包海滩地，原告在1998年1月1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且案涉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至2000年2月底届满，故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收回案涉海滩地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8万元，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泉州市人民政府已于2014年11月13日将案涉土地确权给第三人，原承包经营期间的收入归第三人，终止案涉承包合同、收回土地是第三人的决定，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土地没有法律依据。1998年1月1日，因原告放荒承包地，被告代第三人收回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并向原告补偿15600元，双方不存在纠纷，原告要求赔偿其承包期间所投入的增值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第六村民小组述称，案涉65亩土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原告主张承包期间增垦荒地11亩，缺乏证据支持，不存在原告增垦11亩耕地的事实。案涉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已届满，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案涉海滩地应归还给第三人。经审理查明，1985年1月23日，原告向第三人承包海滩土地，由原告与时任第三人小组长的蔡碧珍签订《海滩垦荒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向第三人承包位于“五一”尾山围垦海地，东至电灌渠道岸脚，西至溪岸，南至后埔村海地岸脚，北至溪岸；承包面积54亩；承包期限15年即自1985年2月起至2000年2月底；承包总金额15000元，分15期付款即自1986年2月底起逐年于同时间内付清。案涉承包合同经惠安县公证处公证，因第三人无公章，应公证处要求，被告在案涉承包合同上加盖公章。1993年12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三人同意原告对原承包地及承包期内所扩大垦荒面积由原告继续自筹资金投资改造，改旱作为水旱轮作，改提灌为自流排灌，对不适宜耕作的低洼地改建鱼塘,被告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1994年1月1日，原告与后埔村机砖厂签订《改造海埭埔协议书》，约定原告提供海埭埔面积65亩给后埔村机砖厂改造取土，取土后埔村机砖厂应负责平整复耕，改造成能自流排灌水田标准，改造期间自1994年1月1日至1997年1月1日，时任被告村书记的“泽芳”、后埔村书记杨鸿昆作为见证人和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1998年1月1日，被告收回原告对案涉海滩地的承包经营权，以堂头村经联社名义与吴火炎签订《海滩地承包合书》，同意将“五一”尾山围垦海滩地（海埭埔），东至电灌渠道岸脚，西至溪岸，南至后埔村海地岸脚，北至溪岸，面积65亩承租给吴火炎发展养鱼业等农业综合开发，承租期40年即自199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0日。1998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取补偿款收据，载明：“经本村经联社与泉州吴火炎签订原本人向第陆村民组承包海滩地，本人承包期内补偿费，按承包金额叁年计算每年伍仟贰佰元，合计壹万伍仟陆佰元，扣除95-97年叁年上缴村民组叁仟元，实领金额壹万贰仟陆佰元正。此据领款人：第陆组村民刘以元98.12.1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海滩垦荒地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改造海埭埔协议书》，被告提供的收取补偿款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原告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承包经营权的侵权，如果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原告刘以元主张，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海滩垦荒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1993年12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同样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承包案涉海滩荒地后，忠实履行合同，除开发承包合同项下的荒地54亩外，另在承包地块范围外，从南边增垦荒地11亩，根据有关规定，原告依法享有该11亩地的使用权。原告对上述海滩地及自垦地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物力，通过精心管理，栽种甘蔗等农作物，取得良好的经济效益。后惠安糖厂倒闭，不适宜再种甘蔗，经第三人同意，原告自筹资金，改造为水旱轮作，改提灌为自流排灌，对一些不适宜耕作的低洼地，改建为池塘养鱼。1994年1月1日，经第三人同意，原告与后埔村机砖厂签订一份把65亩土地改造成自流灌溉水田标准为目的由机砖厂取土，负责平整复耕的《改造海埭埔协议书》。1998年1月1日，被告未经第三人同意，违背原告意愿，把原告承包及自行开荒合计65亩海滩地出租给吴火炎养鱼。原告于1998年12月1日收到被告支付的承包期尚未届满补偿款，每年补偿5200元，共三年合计补偿15600元，扣除之前三年应缴纳的承包费3000元，实际领取补偿款12600元。领取补偿款时，原告才知道案涉海滩地已经发包给吴火炎，原告当时问为什么承包期尚未届满就要收回土地，被告说原告两年没有耕种，所以要收回，原告称还在改造中。原告直至2013年才知道被告经联社与吴火炎签订《海滩地承包合同书》的具体内容。案涉海滩地属第三人所有，是第三人行使所有权发包给原告。被告不是土地所有权人，收回原告承包及开垦的海滩地既侵害了第三人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又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承包及增垦海滩地合计65亩，以每亩投入3000元计算，合计195000元。自1998年1月1日起至原告起诉时止，共计18年，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421200元，原告暂定要求38万元，合理合法，被告如有异议，可申请农业专业部门进行评估。案涉海滩地现由吴火炎在开鱼塘，要求恢复原状至原告与张建民签订《改造海埭埔协议书》时可以自由排放的标准水田。原告相应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即《海滩垦荒地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各1份，以此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原告向第三人承包案涉海滩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证据2即村民证词，以此证明案涉海滩地原状及发包原因。证据3即《关于耕地开发的有关规定》［洛政（1994）46号］，以此证明政府有关对开垦海滩地的激励措施。证据4即《改造海埭埔协议书》，以此证明改造生产条件后的土地原状。证据5即《海滩地承包合书》1份，以此证明被告村经联社与案外人吴火炎于1998年1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原告原承包及增垦面积计65亩的海滩地出租给吴火炎发展养鱼业等农业综合开发，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证据6即洛人大（1998）2号《关于加快“五一”垦区开发利用的调查报告》［简称洛人大（1998）2号《调查报告》］，以此证明案涉海滩地遭受破坏。证据7即洛信办（2013）25号《关于洛阳镇堂头村第六村民小组上访反映“五一”垦区土地权属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简称洛信办（2013）25号《答复意见书》］，以此证明案涉海滩地承包经营情况及变迁过程。证据8即泉台集有（2014）第010001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以此证明案涉海滩地属第三人所有。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即《海滩垦荒地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没有经过招投标，当时是原告利用职务便利，与当时第三人生产队长签订。另外，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原告与第三人，不是被告。该份合同承包期限到2000年2月底止，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自2000年２月份起算。证据2即村民证词，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案涉海滩地原状。对证据3即《关于耕地开发的有关规定》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即《改造海埭埔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合法性，是原告利用其职务便利签订。对证据5即《海滩地承包合书》无异议，但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该合同是在原告已经明知案涉承包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6即洛人大（1998）2号《调查报告》无异议，该报告体现当时堂头村有65亩土地被原告抛荒。证据7即洛信办（2013）25号《答复意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8即《集体土地所有证》无异议，案涉海滩地已确权给第三人，原告无权提出诉讼请求。第三人质证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堂头村委会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在1998年间擅自终止案涉承包合同，强行收回案涉海滩地，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在1998年1月1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且案涉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至2000年2月底届满，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案涉海滩地已经确权给第三人，原承包期间的收入归第三人所有，终止案涉承包合同、收回土地是第三人的决定，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1998年1月1日，因原告放荒所承包的海滩地，被告代第三人收回案涉海滩地，并向原告补偿15600元，双方不存在合同纠纷。原告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相应提供以下证据：证据9即原告出具的收取补偿款收据，以此证明原告已于1998年12月1日领取案涉承包合同期限未届满补偿款15600元，原告领取相应补偿款，已经知道案涉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以及合同解除后，案涉海滩地由被告经联社与吴火炎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原告质证称：对该收取补偿款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只有第三人才有权解除合同，被告不是案涉海滩地所有权人，其解除合同的行为侵害了第三人和原告的权益，存在侵权。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9无异议。第三人第六村民小组认为，原告没有实际增垦11亩土地。案涉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已届满，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案涉海滩地属第三人所有，应归还给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属证人证言，因相关村民均未到庭作证，且被告提出异议，故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3至证据8，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9，经对方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1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1985年1月23日签订承包合同，原告以投标方式向第三人承包案涉“五一”尾山围垦海地，双方对承包面积、期限、承包金、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1993年12月1日，被告、第三人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原告对原承包地及扩垦面积自筹资金进行改造。证据3能够证明洛阳镇政府于1994年10月25日发文对鼓励开垦耕地作出规定。证据4能够证明原告与后埔村机砖厂于1994年1月1日签订协议，对该厂在案涉土地进行取土及负责取土后的平整复耕改造进行约定。证据5能够证明被告村经联社于1998年1月1日与案外人吴火炎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五一”尾山围垦海滩地65亩出租给吴炎火进行养鱼等农业综合开发，并对承租期限、租金等事项作了约定。证据6能够证明洛阳镇人大主席团于1998年5月4日对“五一”垦区包括案涉土地开发中存在的问题作出调查报告。证据7能够证明洛阳镇政府于2013年11月11日对第三人部分村民代表反映“五一”围垦滩涂荒地集体所有权及承包经营权被侵害的信访事项作出答复。证据8能够证明泉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13日颁发集体土地所有证，案涉土地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证据9能够证明原告于1998年12月1日向被告出具收据，领取补偿款12600元（已扣除1995年至1997年三年应交承包金3000元）。综上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系第三人第六村民小组所有，该事实有泉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所有证为据，应予认定。1985年1月23日，第三人作为发包方、原告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原告以投标方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既非案涉土地所有权人，也非该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其在该承包合同尚未届满时收回土地，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收回原告承包地54亩及增垦地11亩计65亩的行为无效，予以采纳。鉴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不是家庭联产承包，而是其他方式承包，承包期约定为15年，至2000年2月底已届满，第三人也认为承包期已届满，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不认可案涉土地应返还给原告，且原告在土地被收回后已领取了补偿款，故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堂头村民委员会收回原告刘以元承包地54亩及增垦地11亩计65亩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刘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00元，由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堂头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原告刘以元负担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秀军审 判 员  许一鸣人民陪审员  庄炳忠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郑榕玲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国家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由全民所有制单位使用，也可以依法确定由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国家保护它的使用、收益的权利；使用单位有管理、保护、合理利用的义务。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法律由承包合同规定。土地不得买卖、出租、抵押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国家所有的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等自然资源，可以依法由全民所有制单位使用，也可以依法确定由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国家保护它的使用、收益的权利；使用单位有管理、保护、合理利用的义务。国家所有的矿藏，可以依法由全民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开采，也可以依法由公民采挖。国家保护合法的采矿权。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法律由承包合同规定。国家所有的矿藏、水流，国家所有的和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林地、山岭、草原,荒地、滩涂不得买卖、出租、抵押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