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3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岳西缸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莲云乡腾云村将军路8号（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国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峰，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华瑞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河南汽车配件物流贸易园A区6排11号。法定代表人：刘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挥龙，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岳西缸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华瑞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峰，被上诉人郑州华瑞汽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挥龙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安徽皖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济南凯普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济南同心汽配商贸有限公司、陕西沃达动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替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代偿货款180万元合法有效，既不符合事实，又于法无据，明显认定错误。1.上述四家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该180万元货款是上述四家公司采购岳西公司产品所应支付的货款，且岳西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分别同上述四家公司相应的购销合同、超出其付款数额的供货证据（货物出库单和增值发票），一审法院对此充足的证据视而不见，涉嫌程序严重违法；2.上述四家公司代为清偿不具备合法性。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应当取得债权人同意，在本案中岳西公司并没有接到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任何通知，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上述四家公司代为清偿不具备真实性。3.上述四家公司分别在安徽、陕西、山东三省境内，与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明，代为清偿的理由和目的不明。上述四家公司与岳西公司有经济往来，并且存在经济纠纷，完全可能与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串通出具虚假代偿的证明并从中获利。其中陕西沃达动力公司仅凭一银行转账记录证据，居然也得到一审法院的代为清偿支持；4.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出具的代为清偿相关证据不合法。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提交的上述四家公司的证明材料，除了单位印章外，缺少单位负责人签字或缺少制作材料人员签字。代为清偿金额达180万元之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理应对代为清偿情况进行调查核实，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妄加裁判显然不公平。因此从事实上、法律上、证据上上述四家公司的代为清偿主张都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代为清偿只会将简单事情复杂化，招致更多的经济纠纷。即使本案中代为清偿最终得到支持，岳西公司也可以以上述四家公司为被告进行另案诉讼，但因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单方原因使岳西公司承受包括诉讼成本在内的损失，显然不公平。即使代为清偿是真实的，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未经岳西公司同意转移债务，法律后果也只能由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承担。二、一审支持30万元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4月8日双方《配件销售协议》中虽然约定了3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但在当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了“年底结清质量保证金，第二年再将质量保证铺到位”，因此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应在2016年底就结清保证金，而2017年双方基本未再履行合同，该保证金也无需再行铺到位，因此一审法院支持30万元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未成就错误，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应当立即返还。3.一审不支持岳西公司主张109811元损失错误。2014年4月8日双方《配件销售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条款，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因违约行为应当赔偿岳西公司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大量经济损失。4.一审程序明显违法。一审判决书中载明审判长为朱宏扬，人民陪审员为闫青玲和程爱兰，整个开庭过程中岳西公司始终未见到任何一名法官和陪审员。《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应在48小时内予以保全，岳西公司在2017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保全郑州华瑞汽配公司银行账户或仓库库存物品2306040元的申请，并在当日办理了全部保全申请手续，缴纳了相应费用，但直到2017年6月7日，一审法院仅保全郑州华瑞汽配公司银行存款几万元，对仓库库存物品至今未予保全。一审法院对岳西公司提交的与上述四家公司之间经济往来的证据既不签收，也不组织质证，程序明显违法。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辩称，1.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委托安徽皖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岳西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委托济南凯普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岳西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委托济南同心汽配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向岳西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委托陕西沃达动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岳西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共计委托上述四家公司向岳西公司支付货款180万元，且有上述四家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岳西公司也承认收到上述四笔款项，岳西公司提交的与上述四家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委托上述四家公司付款是简单的委托付款行为，而非债务的转移。岳西公司认为上述四家公司出具的证明对其自身有利的理解错误，如果上述四家公司与岳西公司存在真实的经济往来，出具受委托付款的证明等于为自己扩大了应付款的数额，显然受托付款才是事实。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享有保留质量保证金不予支付的权利。根据2014年8月签订的《配件销售协议》第六条和2016年6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双方应在终止合作后两年内付清质量保证金和货款，但岳西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7年1月，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郑州华瑞汽配公司现阶段有权保留质量保证金。根据2014年8月签订的《配件销售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岳西公司应给予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货物价值3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2016年6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又增加了3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或垫底资金。因此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可以保留总计6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或垫底资金至合同约定的付清货款的最后期限。3.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对因产生纠纷酿成诉讼的律师费、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加以约定，且上述费用的产生并不是必然的，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合同明确约定时方可确定承担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岳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支付岳西公司货款2196229元并赔偿损失109811元，合计23060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岳西公司作为甲方、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配件销售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配件销售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为河南市场甲方产品的代理商；甲方给乙方质量保证金30万元整（货物价值）；货到7天内付款，结算超过30万元部分的货款；甲乙双方在没有经济往来之日起，乙方必须在两年内把甲方的质量保证金清完；双方存在生意往来期间本协议一直有效，甲方给乙方的让利不折抵质量保证金；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共同遵守，如出现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本协议盖章后生效。岳西公司、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2016年6月9日，岳西公司作为甲方、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作为乙方另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乙方销售甲方机械零部件产品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在合作期间本合同一直有效，甲方给乙方的让利不折抵质量保证金，年底结算后乙方除垫底资金外的货款全部结清；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或者垫底资金叁拾万元的前提下，乙方在收到甲方货后，应在当月30日前付清货款；甲乙双方终止合作，乙方必须在贰年内付清甲方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及货款，在贰年内甲方还要积极对三包有效期的产品正确处理，保证乙方客户库存的正常销售，如处理不好直接影响双方结算，后果甲方负责；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盖章生效。岳西公司、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岳西公司向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4月7日，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出具证明两份，分别载明“从2014.10.31号—2017.1.19总进岳西缸套款4238465元，按4%下浮金额为169538.6元”、“证明二次退旧缸套100000元”，该公司在两份证明上盖章确认。诉讼中，岳西公司称其共计向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供应了价值4238465元的货物，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已支付货款1772697.4元，扣除返点169538.6元及退货款100000元，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尚欠其货款2196229元。郑州华瑞汽配公司称，2017年1月13日的一笔价值378198元的货物其未收到，另2016年3月6日其向岳西公司有一笔退货价值72986元，上述款项应予以扣除。另诉讼中，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提交有分别由安徽皖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济南凯普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济南同心汽配商贸有限公司、陕西沃达动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四份，分别载明“郑州华瑞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委托安徽皖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共向安徽岳西缸套有限公司转款一百万元整。2017.5.24”、“郑州华瑞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委托济南凯普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安徽岳西缸套有限公司转款三十万元整。2017.6.1”、“郑州华瑞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委托济南同心汽配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向安徽岳西缸套有限公司转款贰拾伍万元整。2017.6.3”、“郑州华瑞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委托陕西沃达动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安徽岳西缸套有限公司转货款贰拾伍万元整。2017.6.8”。上述四公司分别在其出具的证明中盖章确认，并分别附有转款凭证。上述转款共计1800000元。岳西公司对上述转款行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岳西公司与上述四公司之间有经济来往，上述款项是四公司自身应支付岳西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岳西公司与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双方签订的《配件销售协议》、《补充协议》、《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应尽义务。岳西公司向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供应货物，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关于岳西公司向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供应货物的总值，根据岳西公司陈述及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认定总值为4238465元，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辩称有一笔价值378198元的货物未收到，该辩称意见与其所出具的“证明”相悖，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岳西公司称其认可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已支付1772697.4元，扣除返点169538.6元及郑州华瑞汽配公司的退货款100000元，尚余2196229元未支付。但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提交有安徽皖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转款凭证，并称该四公司向岳西公司的四笔转款共计1800000元为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向岳西公司支付的货款，岳西公司称其与该四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上述款项是安徽皖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公司自身应支付岳西公司的货款，但根据安徽皖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认定上述1800000元为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向岳西公司支付的货款。另郑州华瑞汽配公司称其于2016年3月6日向岳西公司退货价值72986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质量保证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质量保证金30万元整（货物价值）；双方在没有经济往来之日起，乙方必须在两年内把甲方的质量保证金清完”，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辩称，其可以保留60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或垫底资金不予支付，直至合同约定的期限，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为300000元，郑州华瑞汽配公司的该辩称意见，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交易过程，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可保留300000元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暂不予支付，至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再予支付。故郑州华瑞汽配公司现应支付岳西公司货款92669元。双方未对律师费及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负担方式作出约定，现岳西公司以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违约为由主张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支付其律师费109811元及担保费5000元，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1.郑州华瑞汽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岳西公司货款92669元；2.驳回岳西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248元，由岳西公司负担24233元，由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负担6015元（含保全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岳西公司上诉称其收到的安徽皖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济南凯普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济南同心汽配贸易有限公司、陕西沃达动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四家公司的180万元，是其与该四家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并非该四家公司代替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支付的货款，为此岳西公司提交了其与该四家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岳西公司与该四家公司之间存在基础供货关系，而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虽提交该四家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却未提供能够证明该四家公司存在需代其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因此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应向岳西公司支付该180万元，故本院对岳西公司的要求郑州华瑞汽配公司支付该180万元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岳西公司上诉称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应返还3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理由，虽岳西公司与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甲方给乙方质量保证金30万元整（货物价值）；双方在没有经济往来之日起，乙方必须在两年内把甲方的质量保证金清完”，但在2017年之后双方已不再履行合同，现岳西公司主张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返还该30万元保证金，为了减轻诉累，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应予返还，故本院对岳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岳西公司上诉称郑州华瑞汽配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损失109811元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故岳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华瑞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省岳西缸套有限公司货款1892669元；三、郑州华瑞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安徽省岳西缸套有限公司保证金300000元；四、驳回安徽省岳西缸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7元，共计54755元，由郑州华瑞汽配公司负担53553元，由安徽省岳西缸套有限公司负担1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