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志强，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维全，男，195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系上诉人窦志强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峰，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江国粮仓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205国道桓台县侯庄路口。
法定代表人：杨长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思刚，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志强因与上诉人山东长江国粮仓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国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维全、高奎峰，上诉人长江国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金、付思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江国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我的质保金部分未达到提成工资条件错误。质保金是由产品销售方对其销售产品以金钱方式提供质量保证，长江国粮对其销售产品以部分货款的形式对买受方提供产品质量保证，而在实际销售中，长江国粮转嫁责任，将本应由其提供的质保金转为销售人员承担，其承担方式为质保金中含我的80%提成工资，这种转嫁责任的方式显失公平，如果长江国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因工期、安装等原因导致用户拒付质保金，我的80%提成工资就成了长江国粮应支付的赔偿金。根据长江国粮的工资提成制度，即使回款已达90%，只要质保金没有收回，我的提成工资就不能发，这种风险转嫁行为无效。二、一审对智能通风合同的提成工资判决错误。智能通风合同标的额106万元，长江国粮单方计算我的提成工资为870.00元。因该业务是长江国粮开发该产品后的首笔业务，无法与其他业务比较，根据我对该业务成本掌握程度并结合长江国粮有关领导在公司职工大会的讲话，我认为该产品毛利率在45%，我的提成工资应为23.85万元。三、一审判决长江国粮收取的2277.76元资金占用利息不予返还错误。长江国粮认为收取的以上资金占用利息是由于我未按时收回货款，根据公司管理制度应当扣除。我认为长江国粮资金管理制度是单方制定，未经职代会讨论通过，程序违法。长江国粮强行收取资金占用利息，是因为用户未达到付款条件或者在产品质量、工期、安装、运输等方面存在问题，致使用户拒付货款造成，并非我将用户货款个人挪用或侵占等原因造成，因此无权制定制度强行收取资金占用利息，是无效行为。
长江国粮针对窦志强的上诉辩称，窦志强要求公司支付不符合公司制度、未达到提成条件的提成工资，不符合公司管理制度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窦志强支付2277.76元资金占有利息，符合公司管理制度以及窦志强本人签字认可，应当予以认定。因此，窦志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长江国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付窦志强个人提成工资认定事实错误，数额过高。2015年长江长江国粮生产的电动开窗器的价格，经公司内部结算，实际成本价格应为2250.00元/套。一审根据窦志强的主张，参照2016年电动开窗器的价格1650.00元/套计算提成工资，没有依据。窦志强仅是我公司销售人员，无权对公司产品进行成本核算、销售定价，我公司对自身产品内部结算价格有自主决定权，未违反法律等强制性规定，因此，窦志强在2015年1月29日盐城直属库合同和2015年淮安直属库合同两笔交易，应以我公司对2015年电动开窗器核算成本价格2250.00元/套为标准计算提成工资，分别为144595.00元和70859.00元。二、窦志强的差旅费因报销单未经公司财务人员及总经理签字，窦志强2016年为其他公司签订合同业务、出卖公司信息、损害公司利益等，我公司对其主张的差旅费不应承担。差旅费中2418.00元、1186.00元、2419.00元，共计6023.00元，虽然有公司业务内勤人员及财务人员签字，但根据公司内部财务管理规定，差旅费等补助费用由公司报销应由公司总经理签字认可。窦志强主张的其他三笔费用3004.00元、1248.00元、6581.00元，共计10833.00元，只有公司业务内勤人员签字，缺少财务人员及总经理签字认可。窦志强主张的2016年8月1日之后的四笔业务，包括苏州直属库、上海直属库、徐州直属库、宜兴直属库所涉及合同金额共计976679.00元，根据公司内部规定应按千分之三差旅补助，但在2016年多笔业务中，窦志强出卖公司信息违法兼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严重损害我公司利益。
窦志强针对长江国粮的上诉辩称，长江国粮针对一审判决提起的上诉不能成立，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长江国粮的上诉。
窦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长江国粮支付2012年至今拖欠提成工资2485890.00元；2.依法判令返还非法收取资金占用利息2277.76元；3.依法判令支付差旅费及差旅补助费19786.00元；以上共计2507953.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志强于2008年2月到长江国粮仓从事业务员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长江国粮未为窦志强缴纳社会保险。窦志强在长江国粮没有基本工资，根据业务量拿提成，提成在货款回款达到一定比例后支付。2017年3月20日，窦志强以要求长江国粮仓支付工资、提成工资等事项为由，向桓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长江国粮支付提成工资2485890.00元、返还非法收取的资金占用利息2277.76元、支付差旅费及差旅补助费19786.00元。2017年6月15日，桓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桓劳人仲案字（2017）第55号仲裁裁决书，以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驳回窦志强的仲裁申请。窦志强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长江国粮提交提成明细三份，证明已与窦志强对账，双方对其中提成工资150万元均无异议。窦志强对长江国粮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三份提成明细中第一张载明的提成784951.00元、第三张载明的201001.00元没有异议，对第二张提成明细中2015年1月29日、2月28日盐城直属库合同、2015年11月淮安直属库合同的提成数额有异议，对其他合同提成数额114918.00元无异议，长江国粮还收到窦志强152801.00元收据未付款；窦志强认为2014年电动开窗器出厂价格为1350.00元/套，2016年、2017年电动开窗器出厂价为1650.00元/套，认为2015年1月29日盐城直属库合同中电动开窗器196套成本价格应为1650.00元/套，长江国粮计算成本为2250.00元/套，少算个人提成2250.00元-1650.00元×196套×80%=94080.00元，该份合同提成应为238675.00元（业务提成明细载明的144595.00元+94080.00元）；2015年淮安直属库合同中电动开窗器40套成本价格应为1650.00元/套，长江国粮计算成本为2250.00元一套，少算个人提成2250.00元-1650.00元×40套×80%=19200.00元，该份合同提成应为90059.00元（业务提成明细载明的70859.00元+19200.00元）；2015年2月28日盐城直属库智能通风系统合同，报价清单为106万元中，含运费、安装费，长江国粮核算12套成本价格为943200.00元明显不正确，按以往提成办法估算该份合同提成应为合同额106万元×公司毛利率45%×个人提成比例50%=238500.00元。长江国粮对收到窦志强152801.00元的收据未付款没有异议，认可无异议提成数额为1253671.00元；对窦志强主张的电动开窗器的价格有异议，认为公司产品的内部结算价格决定方在公司，公司有权对结算价格进行制定，窦志强无权对公司的内部结算价进行调整。窦志强主张长江国粮强行从提成工资中扣除资金占用利息2277.76元，非本人个人缴纳，长江国粮的扣息行为属于非法行为，应当予以返还。长江国粮对窦志强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窦志强未按时收回货款，根据公司管理制度应当扣除窦志强利息2277.76元。窦志强主张根据公司管理制度，在出差期间的的费用公司予以补助，并提供报销单据、合同证明长江国粮应支付差旅费19786.00元，其中2418.00元、1186.00元、2419.00元的报销单据公司业务内勤魏婷、财务人员孙学金已签字；3004.00元、1248.00元、6581.00元的报销单据公司业务内勤魏婷已核算并签字；2016年8月1日后签订的苏州直属库合同额为230999.00元、上海直属库合同额为480680.00元、徐州直属库合同额为66000.00元、宜兴直属库合同额为199000.00元，以上合计976679.00元；根据公司2016年8号文件第10条第2款的规定，按照千分之三计算差旅补助为976679.00元×3‰=2930.00元。长江国粮对窦志强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报销单据的前三份合计6023.00元，虽然有经办人签字，但没有总经理签字认可，窦志强在2016年为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出卖公司信息、损害公司利益，该部分差旅费公司不予认可，窦志强本人计算的其他差旅费没有依据。另查明，2017年8月10日，窦志强与长江国粮就未回款的合同数额及未回收的合同质保金进行对账并签字予以确认，长江国粮认可金洲粮油合同质保金53784.00元公司已收回。一审法院认为，用工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本案中，窦志强作为长江国粮的业务员有权按照与长江国粮的约定获得劳动报酬。窦志强对长江国粮提交的784951.00元的第一份提成明细、201001.00元的第三份提成明细、331242.00元的第二份提成明细中的114918.00元没有异议，长江国粮对收到窦志强152801.00元的收据未付款没有异议，对以上窦志强主张的提成工资1253671.00元，予以采信。关于窦志强主张的2015年1月29日盐城直属库合同、2015年11月淮安直属库合同电动开窗器的成本价格，长江国粮在2014年、2016年、2017年的电动开窗器的价格为1350.00元/套、1650.00元/套，而长江国粮在该两份合同中计算的电动开窗器的价格为2250.00元/套，该价格为手自一体电动开窗器的价格，并非电动开窗器的价格。窦志强参照2016年度电动开窗器1650.00元/套的价格计算提成工资，予以采信。故2015年1月29日盐城直属库合同窦志强应得提成为238675.00元，2015年11月淮安直属库合同窦志强应得提成为90059.00元。窦志强主张的2015年2月28日盐城直属库智能通风系统合同，长江国粮核算12套成本价格为943200.00元明显不正确，按以往提成办法估算该份合同提成应为合同额106万元×公司毛利率45%×个人提成比例50%=238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核算提成的依据，故对长江国粮业务提成明细载明的870.00元，予以采信。长江国粮认可已收回金洲粮油合同质保金53784.00元，窦志强主张应支付提成工资43027.00元，予以采信。窦志强主张的差旅费19786.00元，其中合计6023.00元的单据经办人已签字确认，予以采信；合计10833.00元的单据公司业务内勤已审核并签字确认，予以采信；窦志强主张与苏州直属库、上海直属库、徐州直属库、宜兴直属库签订的合同总额为976679.00元，长江国粮应支付差旅费补助2930.00元，符合长江国粮的文件规定，予以采信。长江国粮主张窦志强缴纳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277.76元不予返还，符合公司管理制度的规定，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窦志强主张长江国粮支付提成工资2485890.00元，予以支持1626302.00元；窦志强主张长江国粮支付差旅费及差旅补助费19786.00元，亦予以支持；窦志强主张长江国粮返还资金占用利息2277.76元，不予支持。窦志强已与长江国粮对账确认的未回款合同数额及质保金数额，未达到支付提成工资条件，可在达到支付条件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长江国粮仓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窦志强提成工资162630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山东长江国粮仓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窦志强差旅费及差旅补助费1978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窦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山东长江国粮仓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2011年度《长江公司业务员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关于质保金的规定，货到经甲方初验合格后，业务员回收货款应达到销售额的80-95%，原则上最好全部收回货款，货款到账后，业务提成按实际收款数额扣除内部结算价、费用后按二八分成计提，剩余提成在货款全部如期到位后一次付清。2012年度新修订的《业务员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三）项规定，公司业务对业务员的提成办法：采取公司统一内部结算价，即“货款额-
出厂价-运费-安装费-
业务费”，剩余部分二八分成办法（公司占20%，业务员占80%）。2013、2014、2015、2016年度《业务员管理办法》对业务员的提成办法的规定同2012年度。上诉人窦志强主张2015年2月盐城直属库智能通风系统业务的提成办法应按照没有出厂价产品的提成比例毛利率的50%计算，但在2015年度《业务员管理办法》中并无该项没有出厂价产品的提成规定。2010年-2016年《业务员管理办法》对业务员不能收回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均作了规定，根据不能按期回收货款的时间，按欠款额计提利息，从业务员提成中扣收。
另查明，2015年度长江国粮产品内部结算价中没有电动开窗器价格。长江国粮主张手动一体电动开窗器就是电动开窗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
本院认为，上诉人窦志强对公司规章制度中质保金和资金占用利息的规定不服，主张以上规定显失公平，但以上规章制度自2010年即已实行，公司业务员的业务提成及奖惩均遵照该规定执行，窦志强自2008年即到上诉人长江国粮从事业务员工作，一直按照以上规章制度开展业务并提成工资，视为其一直认可质保金和资金占用利息的规定并予以执行，现又以该规定不合理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窦志强主张盐城直属库智能通风系统业务的提成办法应按照没有出厂价产品的提成比例毛利率的50%计算，但在2015年度《业务员管理办法》中并无该项提成规定，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度电动开窗器成本价的问题，上诉人长江国粮提交的2015年度产品内部结算价中手自一体电动开窗器的价格和名称均进行了涂改，在2015年度产品内部结算价中没有电动开窗器的价格，其不能证明电动开窗器与手动一体电动开窗器是同一产品，亦不能证明电动开窗器的实际成本价格与手动一体电动开窗器一样均为2250.00元/套，因此，一审参照2014年电动开窗器的价格1350.00元/套、2016年的价格1650.00元/套，认定2015年电动开窗器的成本价应为1650.00元/套，符合企业成本价认定规律，应予维持，长江国粮关于2015年电动开窗器成本价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窦志强的差旅报销单签字问题，窦志强的报销单上有公司业务内勤及财务人员签字确认，证明该差旅费已经业务审核认可，系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当依照《业务员管理办法》的规定予以报销，长江国粮主张报销单上缺少总经理签字依据内部财务管理规定不予报销，但未提交其内部财务管理规定，该不予报销的做法亦不符合业务管理流程，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窦志强2016年8月之后的四笔业务，苏州直属库、上海直属库、徐州直属库、宜兴直属库涉及的合同金额976679.00元，长江国粮应按规定支付差旅费补助2930.00元。长江国粮主张窦志强在以上业务中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应支付以上补贴，经本院审查，对窦志强损害公司利益作出处罚的主体系山东长江粮油仓储机械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长江国粮，因此，对长江国粮的以上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窦志强、长江国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窦志强负担10.00元，山东长江国粮仓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沈 峰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王韦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