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娟，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住都昌县，现住湖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峰，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星子县人，现住湖口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羽雄、邱俊俊，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美华，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鹏来，湖口县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娟、周文峰因与被上诉人崔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9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96000元的借款本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崔美华实际借款96000元，一审法院在无借条、无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仅依据与崔美华有利害关系的骆某、胡某两人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崔美华于2014年4月15日、5月15日履行出借款6790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后期借款本金为214010元也没有法律根据。《借款协议书》约定，崔美华应当履行补足出借24万元的义务，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主张该协议是双方对之前96000元借款的确认及后续新的借款（崔美华并未实际履行）达成合意，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24万元是对以前借款本息的扎账，并以此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为21401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再次，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存在超裁情况。崔美华主张的借款利息是按1%计算，而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利息应按《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但一审法院居然径直认定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96000元为月息四分，所谓的“2014年4月15日38800元、2014年5月15日的29100元”均按月息三分计算，并且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息合计214010元的前提下，不加区分以21401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再次以月息1分计算利息。一审存在程序违法。崔美华申请骆某出庭已过法定期限，且在2017年1月17日第一次开庭时未让上诉人对骆某的《谈话笔录》进行质证，胡某第一次庭审时也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虽然一审法院对崔美华向胡娟交付7万元现金的事实未予认定，但考虑到我方已收到利息，且一审法院判决的借款本金数与我方主张的24万元相差不多，故我方未提起上诉。崔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欠款本金24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计算至2016年10月15日止，每月2400元，共计人民币38400元；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崔美华系证人骆某丈夫的舅舅，证人骆某、胡某与被告胡娟、周文峰系同学。2014年1月，胡娟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4年1月29日向胡娟转账汇款96000元，但借款本金按100000元计算，双方为此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2014年4、5月份，原告通过骆某向胡娟分别给付现金38800元、29100元。另骆某于2014年4月30日向胡娟转账汇款38800元。后被告胡娟于2014年6月19日支付原告利息6000元。2015年6月15日，胡娟（甲方、借款人）与崔美华（乙方、贷款人）经结算后另行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二、借款金额：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于2015年6月15日前交付甲方。三、借款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五、还款日期：2016年9月30日，还款方式：现金转账支付。七、违约责任：1、借款方的违约责任。（2）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借款方从到期日其付日息1%。2、贷款方的违约责任。贷款方未按期提供贷款，应按违约数额和延期天数，付给借款方违约金日息1%。”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借款发生期间，胡娟与周文峰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50%。一审法院认为：崔美华与胡娟之间构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崔美华是否已经完全履行出借义务？崔美华诉称其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向胡娟转账汇款96000元（按100000元计算，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2000元及被告方给付的2000元烟钱）；通过骆某给付胡娟现金70000元；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另给付胡娟现金70000元。但是，被告方辩称只收到140000元，借100000元时按月息4分扣了一个月利息，故汇款96000元；借40000元时按月息3分扣了一个月利息，故汇款38800元。对此，骆某表示，38800元是其借给胡娟的，和本案无关，其替崔美华给付胡娟的都是现金，在2014年4月30日前后，第一次40000元，第二次30000元，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被告方当即表示，那就只收到100000元。被告方辩称，证人骆某、胡某与崔美华有利害关系，且对具体情况不清楚，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本院认为，骆某虽系崔美华亲戚，但也是胡娟、周文峰的同学，且有胡娟所承包食堂的会计胡某的证言佐证，符合交易习惯，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中现金为70000元，但均按月息3分预先扣除利息。另崔美华主张其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时收取胡娟利息后又给付胡娟现金70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被告方予以否认，且被告方辩称24万是对以前借款本息的账，故本院认为崔美华主张2015年6月15日签协议时再次借款70000元给被告的事实，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中所涉24万元借款是对以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另被告方辩称曾分别归还原告6000元、6000元、1500元，但崔美华只承认收到6000元，且根据被告方辩称的利息约定，本案利息在90000元以上，故本院认为被告已支付部分利息，其余本息均已结算为24万元。另被告方辩称曾归还崔美华本金40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本院不予认可。综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依法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1月29日向被告胡娟转账汇款96000元，利息约定为月利率40‰；于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15日通过骆某向胡娟分别给付现金38800元、29100元，利息均约定为月利率30‰。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院认定本案后期借款本金（2015年6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时的借款本金）为214010元（96000元+96000元×20‰×16.5个月+38800元+38800×20‰×14个月+29100元+29100元×20‰×13个月），超过部分的利息25990元（240000元-214010元）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二、本案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崔美华诉请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自2015年6月15日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被告方辩称应当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以崔美华实际给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5日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对此，原告表示本案《借款协议书》系胡娟提供，崔美华只是签了名，当时约定按崔美华在银行贷款的利息月息1分计算，且协议中已约定“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借款方从到期日起付日息1%”。对此，对于借款期间（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本院酌情以21401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5%计算为15203.63元；对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故本院酌情以214010元为基数，按原告诉请月息1分即年利率12%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支持利息至被告方还清借款之日止。另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周文峰未举证证明原告与胡娟将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对于上述借款本息，周文峰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胡娟、周文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崔美华借款本金2140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为15203.63元；2016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案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476元，由被告胡娟、周文峰共同负担4912.62元，由原告崔美华负担563.3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胡娟与崔美华对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问题，双方争议较大，胡娟认为崔美华只实际出借9.6万元，而崔美华认为已按协议出借24万元。综合庭审及一审的庭审、举证情况，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2014年1月19日，崔美华向胡娟转账9.6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中，证人骆某、胡某证明崔美华于2014年上半年分两次分别向胡娟交付现金3万元、4万元，骆某虽是崔美华的亲戚，但也是胡娟、周文峰的同学，胡某也与胡娟、周文峰是同学关系，故本院对骆某、胡某的证言予以采信，认定崔美华于2014年上半年向胡娟交付现金7万元。崔美华述称其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协议当日，向胡娟交付现金7万元，一审法院未认定，崔美华也未上诉，故本院对此7万元不予认定，故本案借款本金为16.6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30日，逾期按日息1%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日息1%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持。而崔美华向法院起诉时，主张按月息1%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崔美华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崔美华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6月1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胡娟均已付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9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胡娟、周文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崔美华借款本金16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贷利率计算利息，2016年9月30日之后，按月息1%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45元，共计8748.45元，由胡娟、周文峰共同负担6000元，崔美华负担274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 勇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