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龙××责任公司，住所地
：海宁市××村被面市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俞××。
委托代理人：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
州××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藕花××大街。
负责人：梁×。
委托代理人：华甲。
委托代理人：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司，
××街道同福经济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责任公司，住所
地：桐乡市××街道同福经济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
上诉人海宁市龙××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洲××）为
与被上诉人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支行（以下简
称广发××××支行）、桐乡××司（以下简称亿××司）、桐乡××××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立××）、鲍××、吕×
×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
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2月
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裕灿担任审判长，代理
审判员 王红根、孙光洁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
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6年12月15日，广发××××支
行作为授信人与亿××司（被授信人）、龙洲××、宏立××
、鲍××、吕××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f2006-
4022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可贴现额度授信合同，约定由广发
××××支行向亿××司提供不超过1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
贴现／可贴现类型的信贷额度。贴现额度的使用期限自2006年
12月15日至2007年12月6日止。亿××司为该商业承兑汇票的
承兑人，并指定浙江兴得利纺织有限公司、德清焱丽纺织有限
公司（以下简称焱丽公司）为贴现申请人之一，可贴现最高限
额分别为500万元。宏立××、龙洲××、鲍××、吕××作
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第
十一条第五款约定了亿××司承担该合同项下有关费用，包括
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保险费、律师费和执行费等。合同
第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则约定了当亿××司有涉及重大诉讼
仲裁事项或执行等重大法律纠纷等时，广发××××支行可以
“要求亿××司提前承付广发××××支行已贴现的商业承兑
汇票”。同日，龙洲××、宏立××与广发××××支行就上
述合同的担保事项签订保证合同，鲍××、吕××则分别签署了担保书，均承诺为亿××司的履约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亿××司、宏立××、龙洲××作为企业法人，其签订上述合
同时分别经各自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批准，并与各自的章程
相符。其后，双方当事人之间正常履行了六笔商票贴现业务，
均未发生纠纷。2007年7月30日、2007年8月16日，广发×××
×支行根据贴现申请人焱丽公司的申请，分别完成了400万元
和100万元的贴现后，广发××××支行发现亿××司在多项
诉讼、仲裁中成为被告，并被查封、冻结财产，严重违反了本
案中主合同约定的义务。审理中，广发××××支行确认在起
诉后收到亿××司法定代表人归还的借款311344.96元，故将
诉讼请求中要求亿××司归还的款项及相应利息作了相应的扣
减。原审法院另查某：广发××××支行为本案诉讼所产生的
律师费用为31360元，至2008年4月14日为亿××司支付利息24
4500元。
2007年11月29日，广发××××支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
讼，请求判令：一、亿××司立即偿付已由其贴现的商业承兑
汇票款500万元；赔偿律师费损失31360元，合计5031360元；
二、由龙洲××、宏立××、鲍××、吕××对亿××司的上
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亿××司、龙洲××、宏立
××、鲍××、吕晓梅某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变更第一项
诉讼请求为：亿××司立即偿付已由其垫支兑现的商业承兑汇
票款4688655.04元；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判
决生效日止（暂计至2008年4月14日止为244687.37元），赔偿
律师费损失31360元；合计4964702.41元。亿××司、宏立××、鲍××、吕××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答辩称：对广发×××
×支行起诉时提出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无异议，对新增加
的诉讼请求，只要符合法律规定，并提供相关证据，亦无异议
。龙洲××答辩称：一、广发××××支行共计放款500万元
，该行为是对贴现申请人焱丽公司的融资行为，反映的是广发
××××支行与焱丽公司之间的信用关系，对该金融关系，龙
洲××并没有提供担保，故与龙洲××无关。二、龙洲××在
本案中所涉及的担保内容是指广发××××支行对亿××司所
开具的商票进行承兑过程某提供担保。由于在本案实际过程某
，广发××××支行并没有实际承兑亿××司的商业汇票，所
以主债权并未发生，担保责任也就不发生。三、出票人亿××
司、持票人（贴现申请人）焱丽公司、代理付款人广发×××
×支行，在发生贴现业务时，恶意串通，违规操作，其民事行
为无效，损害了担保人的合法利益，而且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嫌
疑。请求驳回广发××××支行的诉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查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广发××××支行与亿××司、龙
洲××、宏立××、鲍××、吕晓梅某某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
贴现／可贴现额度授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
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亿××司系承兑汇票的承兑人，而焱
丽公司系指定贴现申请人之一，贴现最高限额为500万元。本
案中，焱丽公司作为贴现申请人，依据合同第七条关于“贴现
额度的具体使用”，在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的最高额限额内
，向广发××××支行提交了贴现申请书、商业承兑汇票等，广发××××支行经审查，按约履行了贴现业务。龙洲××认
为广发××××支行在具体贴现业务过程某，存在与焱丽公司
、亿××司恶意串通的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仅是向公安机关
举报的材料，公安机关并未受理并立案，龙洲××认为广发×
×××支行与焱丽公司、亿××司恶意串通的理由缺乏依据。
根据对本案的审查，也不能认定广发××××支行明知亿××
司与焱丽公司之间存在虚假交易等行为，故龙洲××要求本案
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广发××××支行已提交
证据证明亿××司已涉及重大诉讼仲裁等情形，故根据合同第
十二条第一、三款之约定，其要求亿××司提前承付广发××
××支行已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款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广发×
×××支行请求的律师费，其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且符合合同
第十一条第五款的约定。对此，亿××司均无异议。审理中，
宏立××、鲍××、吕××对亿××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
任也无异议。就本案所争议的是龙洲××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
担保责任。本案所涉合同系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可贴现额度授
信合同，被授信人为亿××司，焱丽公司申请贴现也是依据广
发××××支行依据对亿××司的信用，而并非龙洲××所称
的是广发××××支行与焱丽公司之间的信用关系。根据合同
约定，龙洲××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应是该合同项下的债务，
当然包括因贴现业务而发生的债务，龙洲××对此也是明知的
，龙洲××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广发××××支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
中华乙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乙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
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乙共和国担保法﹥若
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于2008年11月12
日判决：一、亿××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给广发×××
×支行垫付商业承兑汇票款4688655.04元。二、亿××司于判
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广发××××支行利息损失244687.37元
（暂计算至2008年4月14日，此后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
决生效之日止）。三、亿××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广发
××××支行律师损失费31360元。四、宏立××、龙洲××
、鲍××、吕××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乙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20元，财产保全申请
费5000元，共计52020元，由亿××司负担，宏立××、龙洲
××、鲍××、吕××负连带责任。
龙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一、本案争议的500万元借款法律关系应属广发××××
支行与焱丽公司间商票贴现融资的民事法律关系。作为权利人
广发××××支行在购买了焱丽公司所持有的商业汇票后，未
能如期收回借款，应当向申请票据贴现的焱丽公司主张民事权
利。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案件中的民事法律关系，导致诉讼
当事人主体缺漏，应予纠正。二、原判认定本案争议的500万
元借款系广发××××支行与亿××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且合法
有效，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相悖。1.银行应当依法开展各类经营业务，不得从事未经规定或合法授权的经营业务，而我国《
商业银行法》和《贷款通则》对本案涉及的金融业务均未规定
。2.《贷款通则》、《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
办法》和《支付结算办法》对于银行贴现业务之法律性质，均
认定系银行与贴现申请人的融资信用关系，而非银行与出票人
的信用关系，除非贴现申请人与出票人系同一人。三、广发×
×××支行在办理本案所涉的贴现融资业务时，对贴现申请人
与出票人或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明显未
尽法定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四、本案争议的500万元贷
款系亿××司伪造资料，恶意欺骗的情况下，才发放到贴现申
请人焱丽公司帐上。原判对此未作认定，导致法律责任判决不
当。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驳回广发××××支行对龙洲×
×的诉讼请求。
广发××××支行答辩称：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包
含有两个法律关系：广发××××支行与亿××司之间的借款
合同关系以及附属于该合同的与龙洲××、宏立××、鲍××
、吕××的保证合同关系；广发××××支行与焱丽公司的票
据贴现的票据法律关系。但是，广发××××支行依法享有选
择权。广发××××支行选择了借款合同关系为本案的案由，
故本案的案由是借款合同关系，而不是票据法律关系，焱丽公
司也不是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的当事人。二、广发××××支行
在本案中接受焱丽公司的贴现是因为其与亿××司签订有授信
合同，其实是亿××司委托银行向某丽公司丁结算，并通过银
行向某丽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广发××××支行的行为符合我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三）、（十一
）项之规定。三、广发××××支行对发票的原件进行了审查
，并加盖了查验章和工作人员的签字，已经尽了相应的义务，
也不违反人民银行的规定。四、龙洲××认为亿××司伪造资
料，但这不是广发××××支行过错。故不能向银行追究责任
。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
本院二审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广发××××支行与亿××司签订的商业承
兑汇票贴现／可贴现额度授信合同以及与龙洲××、宏立××
、鲍××、吕××签订的保证合同，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
，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
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否则，应承
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龙洲××上诉认为：本案争议的500万元借款法律关系应
属广发××××支行与焱丽公司间商票贴现融资的民事法律关
系，作为权利人广发××××支行在购买了焱丽公司的商业汇
票后，未能如期收回借款，应当向申请票据贴现的焱丽公司主
张权利。焱丽公司应为本案的当事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
间存在三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广发××××支行与亿××
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通过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可
贴现额度授信合同的方式确立；二是广发××××支行与龙洲
××、宏立××、鲍××、吕××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各方
通过签订保证合同的方式确立，龙洲××、宏立××、鲍××、吕××在保证合同中共同承诺为亿××司在广发××××支
行与亿××司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可贴现额度授信合同
项下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是广发××××支行与
焱丽公司之间的商业汇票贴现法律关系。根据商业承兑汇票贴
现／可贴现额度授信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约定，各方当事人如违
反约定不履行自己的义务，均可依据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根
据焱丽公司在承兑汇票贴现申请审批书中：“如到期承兑人不
能按期承付，由其全额承付和承担一切赔偿责任，并承担《票
据法》、《支付结算办法》和其他法律法规规定应由贴现申请
人承担的全部义务”的承诺，广发××××支行也可据此要求
焱丽公司甲担票据上的民事责任。但是，作为债权人广发××
××支行，在向债务人主张民事权利时，享有选择权，广发×
×××支行选择借款担保法律关系起诉债务人主张权利，符合
法律规定。广发××××支行与亿××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授信
额度的适用范围为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或可贴现额度。本案中，
亿××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通过交易，将票据背书给焱丽公
司，焱丽公司向广发××××支行进行了贴现。根据票据的记
载，亿××司是该票据的付款人，票据到期后，应支付票款给
广发××××支行。广发××××支行之所以对焱丽公司持有
的票据予以贴现，实际上是基于其对亿××司的授信即借款。
因此，本案的借款法律关系发生在广发××××支行与亿××
司之间，而龙洲××、宏立××、鲍××、吕××为此提供了
担保，各方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龙洲××认为本
案的借款关系发生在广发××××支行与焱丽公司之间没有合同依据，广发××××支行与焱丽公司的关系应属于因商业承
兑汇票贴现产生的票据法律关系，如焱丽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
，也是票据法上的民事责任，而不是本案借款合同中的民事责
任，故焱丽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因此，广发××××支行
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亿××司承付其已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款，
以及要求宏立××、龙洲××、鲍××、吕××对亿××司的
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均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应予支持。
龙洲××上诉认为：我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了
商业银行可以经营的所有业务，但没有本案综合授信额度合同
中约定的金融借款业务；第七十五条第（六）项规定了商业银
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发放贷款。《贷款通则》第三条规定，贷
款的发放与使用应当符合国际的法律、行政法规和中国人民银
行发布的行政规章；第二章规定了贷款和种类，其中也没有广
发××××支行所称的这类金融业务。因此，广发××××支
行与亿××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效。我国《商业银行法》第三
条虽没有明确规定本案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形式，
但该条第一款第（十四）规定商业银行还可以从事经国务院银
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业务。因此，只要经过批准的业
务，都是合法的。而本案的借款法律关系，并未违反我国法律
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龙洲××上诉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支付结算办
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向银行办理贴现必须
具备的条件为与出票人或者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
关系以及提供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切实加强商业汇票承兑贴现和再
贴现业务管理的通知》（银发（2001）236号）第一条规定，
各金融机构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条件办理贴现业务，必须要求贴
现申请人提交增值税发票、贸易合同复印件等足以证明该票据
具有真实贸易背景的书面材料，必要时，贴现银行要查验贴现
申请人的增值税发票原件。对不具有贸易背景的商业汇票，不
得办理贴现。本案中，广发××××支行在办理本案所涉的贴
现融资业务时，对贴现申请人与出票人或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
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明显未尽法定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
。广发××××支行认为其已根据2001年的通知精神审查了增
值税发票、贸易合同原件。龙洲××认为根据《支付结算办法
》还需审查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而广发××××支行没有审
查，未尽到审验查核职责。无论是《支付结算办法》还是2001
年的通知，均是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部门行政规章，是为了防
范金融风险而对商业银行提出的要求，其中相关的条款属于行
政管理性的规范。而且，广发××××支行按照2001年的通知
精神，对增值税发票、贸易合同原件进行了审查，尽到了法定
审查义务，不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龙洲××上诉认为：本案借款系为亿××司伪造资料、
恶意欺骗的情况下，才发放到焱丽公司的帐上。即使亿××司
存在伪造资料和恶意欺骗的情形，但没有证据证明广发×××
×支行明知或者与其串通的事实，广发××××支行不存在过
错。亿××司存在过错，并不影响广发××××支行的权利。
综上，龙洲××相应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乙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0元，由海宁市龙××责任公司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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