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萍，河北陈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17号。
法定代表人：吴汝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斌，男，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风险控制中心法律部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慧，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丽特云商收藏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3号24幢（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樊德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丽特玩家收藏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二十三号6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樊德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蕴泷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4号3号楼14层1707。
法定代表人：郭嘉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交所）、北京福丽特云商收藏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丽特云商公司）、北京福丽特玩家收藏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丽特玩家公司）、北京鸿蕴泷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蕴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萍、被上诉人北交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斌、李勇慧、被上诉人福丽特云商公司及福丽特玩家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被上诉人鸿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鸿蕴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成立的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以下简称福丽特平台）违反了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是违法的交易平台，导致我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福丽特平台的《入市协议》和《交易规则》没有相关的批复文件，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进行了公证就给予认可是错误的。3.福丽特平台是不合法的交易平台，最终导致我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没有就福丽特平台是否属于现货模式进行实质审查。4.福丽特平台的交易行为属于非法期货行为。5.交易明细表上能够非常明显的体现出同一种藏品在不超过5天的时间段甚至在同一时间段可以进行多次买卖，这种交易模式应该归为T+0的交易模式，违反法律规定，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鸿蕴公司应该退还我的本金。
北交所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1.福丽特平台是北交所与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合作设立的邮币电子交易平台，交易标的为邮币藏品现货实物，不具有期货属性，平台上进行的交易合法有效。福丽特平台交易标的为国家发行的邮票钱币等，天然具有合法性和可交易性。每一交易均有对应现货实物库存，杨芳购买后随时可以履行程序提取实物。杨芳称其参加平台交易的目的在于短期获得高额利润，而非进行邮币藏品投资，没有提货预期，此系杨芳单方歪曲平台性质，与福丽特平台为邮币收藏者提供服务、为邮币流通提供服务的宗旨相悖。杨芳自愿开户，自主自愿参与交易，买入或卖出邮币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交易相对方成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杨芳依据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主张交易无效不能成立。福丽特平台交易的标的为邮币现货实物，不属于上述两文件的规范范围，且上述两文件并非总理签署，而是以国务院令方式进行发布，不属于行政法规。3.北京市金融工作局答复意见为行政管理意见，无权确认福丽特平台违法。答复意见是北京市金融工作局从行政规范化管理角度说明其尚未对相应交易品种审批，要求福丽特平台履行变更审批程序，在审批事项未获批准前不准上线新的交易品种。答复意见并未作出福丽特平台违法违规的结论，并未要求已经上线的交易品种不得交易。4.北交所不是杨芳邮币卡交易的相对方，也不是交易款项的收款方，不负有款项返还义务;福丽特平台不参与具体交易，不是买卖合同主体，杨芳投资款项已在与相对方交易中支付给相对方，其诉请北交所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芳的上诉请求。
福丽特云商公司和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1.福丽特平台是北交所和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合法设立的平台，符合上述三方的经营范围。2.福丽特平台交易的是实物，不是期货，在产品交易之前，所有的产品必须要通过鉴定程序，鉴定合格后才能入库保管，而且在入库保管的时候福丽特平台也向保险机构进行了全额投保，交易会员在平台上完成交易的同时，交易货款实时打到卖方账户，实物所有权交予买方，福丽特平台从设立到现在已经有500万枚邮票完成了提货。3.无论是杨芳与我们之间的服务合同还是交易会员之间的买卖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因为杨芳的操作都是其自主、自愿完成的，不是福丽特平台代其完成，交易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杨芳引用的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并不属于行政法规，只是规范性文件。这些文件规范的对象不包括实物交易场所。退一步讲，即使上述两文件的调整对象包括福丽特平台，杨芳援引北京市金融工作局信访答复确认合同无效也是无法律依据的。另外，根据北京市金融工作局的答复意见，该局已经约谈了福丽特平台的相关的责任人和负责人，福丽特平台已经按照北京市金融工作局的答复意见承担了相应的行政责任，但是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并不影响民事合同的效力，也就是说杨芳和福丽特平台的服务合同以及交易会员之间的交易合同是合法有效的。4.交易会员入场之前有登记注册的程序，福丽特平台在交易会员注册时对其进行了充分的风险提示，福丽特平台在运行过程中也发布过专门的监管公告。通过风险提示和交易每一环节的提示，可以证明福丽特平台已经履行了监管职责。5.福丽特平台的交易量巨大，杨芳作为交易会员，其交易对象并非福丽特平台，也非经纪会员，而是其他交易会员。交易会员通过福丽特平台购买邮币后，货款转入其他交易会员的账户，福丽特平台不是杨芳的交易方。在福丽特平台进行的交易，绝大部分交易会员已经完成了交易，没有任何异议。如果确认合同无效，必然会涉及交易货款的返还，这在理论和实际上都是无法操作的，也会对交易秩序造成影响。
鸿蕴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和福丽特玩家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是杨芳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有效，我公司也认为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我公司与杨芳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驳回杨芳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鸿蕴公司返还我购买邮币卡款项118123.3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18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鸿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交所与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成立福丽特平台，提供邮币卡实物交易的平台服务。杨芳于2016年2月在平台注册成为交易会员，后在该平台上多次进行邮票藏品交易。
杨芳在福丽特平台注册时，必须阅读并点击同意《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交易规则》（以下简称“交易规则”），该交易规则第二章术语定义条款载明：“挂牌方是指合法拥有邮币处置权，向交易平台申请邮币挂牌交易，完成邮币鉴定及入库保管手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交易会员是指向交易平台申请进行交易并完成账户注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经纪会员是指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经交易平台审核批准，在交易平台授权范围内发展交易会员从事邮币交易业务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企业法人或其他组织”。第五章挂牌准入载明：“交易会员在规定的时间内携带拟挂牌交易的邮币卡藏品前往指定鉴定地点，由交易平台将邮币卡藏品交鉴定机构鉴定，由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邮币卡藏品申请人需保证入场登记申请的实物来源合法，权属清晰无瑕疵，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买卖的范围。邮币卡产品未通过鉴定的不予入库及在交易平台挂牌交易。通过鉴定的，于鉴定通过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藏品入库托管等手续”。第三十四条交易方式载明：“交易方式为现货仓单应价交易。交易会员需要购买某一品种时，在交易平台上发起购买申请，发起时必须写明购买申请需求，内容登记完毕后信息将发布到交易平台。有意愿成交的交易会员可直接应价，双方形成电子合同。购买应价交易会员需要购买某一品种时，通过交易平台查看所有转让申请挂单信息有符合自己购买需要的挂单信息，可以直接应价与该交易会员成交，形成电子合同。交易会员需要转让某一品种时，在交易平台上发起转让申请，有意愿成交的交易会员可直接应价，双方形成电子合同。交易会员需要转让某一品种时通过交易平台查看所有购买申请挂单信息，有符合自己转让需要的挂单信息，可以直接应价与该交易会员成交，形成电子合同”。第三十五条载明：“转让方与购买方价格达成一致，交易合同以电子合同形式签署。买卖双方同意根据电子合同和相关交收规则的约定，系统生成相应的电子合同时，交易标的所有权由卖方转移到买方，系统将相对应的资金从买方交易账户划转至卖方交易账户”。第三十七条成交安排载明：“双方成交时，交易系统将进行交易价款的划付及交易佣金的结算。交易会员转让所得的交易价款，可及时到达交易会员账户，交易会员购买所得的交易品种实物，须在下一个交易日方可申请提取。新挂牌上市品种须在正式交易10个工作日之后方可通过交易客户端申请提货”。第十章风险提示载明：“交易会员参与挂牌交易存在盈利的机会，也存在损失的风险。包括法律、政策风险、市场价格波动风险、不可抗力风险及其他风险”。
点击同意交易规则后，会员需提交开户申请并点击“阅读并完全理解”《钱币邮票交易风险提示书》，该提示书上载明：“若您选择参与本平台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则视为您已仔细阅读前述规定，以及本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带来的风险。钱币邮票交易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宏观经济风险、政策法规及市场风险、鉴定评估风险、技术风险、不可抗力风险、账号、密码泄露风险、投资人、会员软硬件系统风险及其他风险。上述风险都可能会导致投资人发生亏损，该等亏损均由投资人自行承担，在投资人参与钱币、邮票交易时，他人给予的保证获利或不会发生亏损的任何承诺，都是没有根据的，类似的承诺不会减少发生亏损的可能。我们郑重的提醒投资人认真阅读并谨记以下劝导，请认真了解所投资的产品，不能仅凭市场传言盲目操作。本平台没有授权任何个人或组织进行钱币邮票委托投资理财业务，为保护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请不要与任何人签订钱币邮票交易委托代理协议，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将由投资人承担”。此后，杨芳需点击“我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会员入市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关于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有关事项的提示说明》（以下简称提示说明）”，该协议上载：“甲方：本申请人，乙方：福丽特云商公司。甲方权利：甲方对于乙方提供的相关服务、信息、应用有合法的使用权利，甲方对于乙方的行为有向专家委员会申诉的权利。甲方义务：甲方对自己发出的交易指令完全负责，甲方无权要求乙方撤销已经成交的指令；甲方应按照乙方交易规则进行交易……。乙方义务：在条件相同时，乙方须平等地为每一位投资人、会员提供服务，对于甲方提出的与甲方投资人、会员服务相关的咨询，乙方应认真及时的做出解答。乙方应认真维护官方网站和交易软件的安全及稳定运作……”。该提示说明上载：“北交所同福丽特玩家公司、福丽特云商公司合作成立了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开展邮币交易业务。鉴于平台是面向公众的交易场所，交易本身存在较大风险，有关政府部门可能在未来对于平台提出调整暂停或终止运营的要求，届时平台将就有关情况进行披露和解释说明并进行适当处置，参与邮币交易的各方主体均视为同意上述有关安排”。
2015年12月4日，福丽特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风险提示书三：关于投资风险、禁止代理会员违规行为、交易会员完善自我风险测评的提示》上载：“平台不以承诺收益或承诺回购等方式向投资人推荐线上产品，如您遇到代理会员以承诺收益、承诺回购等违法手段发展招募会员或其他违反平台交易规则的情况时，请及时向本平台投诉，并保留相关证据”。2016年3月22日，福丽特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风险提示书六：关于投资风险、禁止代理会员违规行为的提示》，上载：“平台禁止代理会员以任何理由代替或约束交易会员进行交易”。2016年4月8日，福丽特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风险提示书七：关于近期平台个别产品盘面价格严重偏离现货价格的风险提示》，上载：“平台近期发现，由于广大会员的热情所致，目前平台部分品种价格严重偏离现货市场理性价格，希望广大会员在取得投资收益的同时，不要忘记历史教训，注意理性投资、规避风险，同时平台将严厉打击一切损害投资人利益，引导和干涉投资人交易的行为，旨在为广大投资人营造一个健康、透明、良好的投资环境”。2016年4月21日，福丽特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风险提示书八：关于平台对代理会员违规行为的风险提示》，上载：“代理会员不得限制交易会员的合理合法交易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限制交易会员买卖个别产品，限制交易会员出入金或者代替以及约束交易会员进行交易等；代理会员严禁以平台名义发布不正当言论，引导投资人投资行为，平台不以任何渠道和形式向投资人推荐藏品或进行投资引导”。2017年2月26日，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公告，上载：“平台再次强调，严禁代理会员代客理财、承诺收益、恶意喊单，以传销方式发展会员等违规行为，不得限制投资人合法合规的自由交易。投资人如发现代理会员存在前述情形，请注意收集保存证据并向平台反映问题”。2017年3月25日福丽特平台发布《关于对部分代理会员违规核查情况的公告》，上载：“2017年1月19日，平台成立了核查小组，对于部分交易会员投诉较为集中的代理会员鸿蕴公司及相关人员的违规行为进行核查。现就有关情况公告如下：一、经核查，鸿蕴公司经营管理存在较为严重漏洞，内部控制体系存在较大缺陷，其工作人员涉嫌存在对交易品种宣传目标价格诱导投资人交易等损害平台声誉的违规行为，鉴于上述情况根据平台关于会员管理的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取消鸿蕴公司的代理会员资格并保留继续追究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权利。二、就与鸿蕴公司涉嫌违规行为的相关交易品种平台与相关项目发起人沟通协调，相关项目发起人表示，将继续维护交易品种的健康、稳定交易，平台将严格依据相关规定，对于相关项目发起人承诺的限售、限制出金等事项进行监督。三、平台后续继续开展对于鸿蕴公司及相关人员的核查工作，并督促其采取措施妥善处理有关纠纷。在核查过程中，如发现涉嫌违法事项的，将提供相关线索，依法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福丽特云商公司与鸿蕴公司签订有《金牌代理会员合作协议》，约定鸿蕴公司可以在指定区域内（北京）发展普通交易会员，可以推荐发展一级代理会员。杨芳主张其在福丽特平台注册时，鸿蕴公司为其经纪会员，鸿蕴公司存在通过微信喊单等不当行为。鸿蕴公司主张杨芳的经纪会员代码所反映的经纪会员为其他公司，并非鸿蕴公司。
2017年2月16日，北京市金融工作局作出京金融控复[2017]46号《关于臧轶强等投诉请求的答复意见》，上载：“经查，您所反映的‘ＸＸＸ100周年’、‘映日荷花’、‘毛竹小型张’、‘解放区’、‘三轮生肖蛇’等交易品种，以及涉及停牌的交易规则等相关交易制度，属于违规上线的交易品种和未经审批的交易规则、交易制度。根据《北京市交易场所管理办法（试行）》（京政发[2012]36号）第十一条规定，上述交易品种、交易规则、交易制度未经审批，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及《北京市交易场所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我局对其已经采取约谈相关负责人、责令其整改的处置措施，要求其按规定履行变更审批程序，在相关变更审批事项未获批准之前，不得上线新的交易品种，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发展新的相关投资人”。
另查，杨芳注册后在福丽特平台进行过多笔邮票买入、卖出的交易及入金、出金的操作。杨芳的诉讼请求金额为杨芳平台账户中现存邮票的购买货款。现因政策原因，平台上的邮币卡买卖均已暂停，杨芳可以进行出金、入金以及申请提货。
一审法院认为：杨芳在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开设的福丽特平台注册成为交易会员，杨芳在该平台注册时以电子签约的方式订立的电子合同《平台交易会员入市协议》载明的相对方虽仅为福丽特云商公司，但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就三者之间运营福丽特平台的合作关系在该平台上进行了公告，并共同向杨芳提供平台服务，且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亦认可与杨芳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平台交易会员入市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鸿蕴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芳返还其购买邮票的款项并承担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义务。首先，根据案涉《平台交易会员入市协议》约定的内容，杨芳作为交易会员，对自己交易指令负有完全的责任。杨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认识到在平台上进行交易的性质和内容，并承担交易合同关系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其通过平台自行与交易会员或挂牌方通过电子签约的方式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其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并获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合同目的即已实现，杨芳根据《平台交易会员入市协议》《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交易规则》可以进行提货，其所有权并未受到平台暂停电子交易的影响。其要求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返还其购买标的物所支付的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北京市金融局出具的答复意见所明确的法律后果为“按规定履行变更审批程序，在相关变更审批事项未获批准之前，不得上线新的交易品种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发展新的相关投资人”，其与杨芳已经在平台所进行完毕的交易并无关联，杨芳依据该答复意见要求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对杨芳已经支付的货款进行返还，于法无据。再次，国发[2011]38号及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内容并非以民事法律行为为规制对象，故其亦并不能构成杨芳要求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返还其货款的请求权基础。综上，杨芳对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杨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鸿蕴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关系与上述案涉杨芳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具有同一性。因此其依据合同纠纷要求鸿蕴公司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返还其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驳回杨芳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虽然《平台交易会员入市协议》载明的合同相对方为杨芳与福丽特云商公司，但是福丽特平台由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开设，3家公司共同向杨芳提供平台服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芳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和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本院不持异议。杨芳主张鸿蕴公司亦系上述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鸿蕴公司仅系福丽特平台的经纪会员，并非福丽特平台的设立方，其为交易会员提供的服务与福丽特平台为交易会员提供的服务不同，因杨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鸿蕴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关系与杨芳和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系同一法律关系，故鸿蕴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杨芳依据本案合同关系要求鸿蕴公司返还其购买邮币卡的款项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本案中，杨芳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与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杨芳在福丽特平台进行交易之前，需要阅读并点击同意《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交易规则》,虽然该交易规则未经过行政管理部门审批,但杨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认识并理解上述交易规则的内容，知晓并接受福丽特平台盈利和亏损的机制，其在福丽特平台上进行的交易，均系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论盈利还是亏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杨芳通过福丽特平台进行交易时，与其他交易会员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向其他交易会员支付相应货款后，即获得相应邮票的所有权，其可以依据《平台交易会员入市协议》以及《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交易规则》的规定进行提货，其对邮票的所有权并未因福丽特平台的暂停受到侵犯，现其要求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返还其购买邮票的款项及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芳主张依据北京市金融工作局的答复意见，福丽特平台的交易未经过审批，属于违规操作，违反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证监办发[2013]111号等文件的规定。本院对此认为，上述文件均系相关部门从行政管理的角度作出，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亦未确认福丽特平台的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或非法证券交易，故杨芳依据上述文件要求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返还其购买邮票的款项和利息，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杨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磊
审判员 白 松
审判员 刘慧慧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