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竹山刑初字第00174号
公诉机关竹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某，案发前任竹溪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十堰市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8月27日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十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竹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亚雄，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公诉刑诉（2015）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某犯受贿、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章胜军、方治平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胜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某及其辩护人郑亚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2007年至2014年，被告人曾某在担任竹溪县发改局局长、财政局局长、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78.5万元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7年至2014年每年年底，十堰梅子贡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为和曾某搞好关系，寻求曾某给予其公司关照，以拜年等名义先后分9次共送给曾某人民币11万元，曾某予以收受。其中2007年、2008年底各送5000元，2009年、2010年、2011年底各送l万元。2012年曾某儿子上大学时送1万元，2012年、2013年、2014年年底各送2万元。2、2012年2月，十堰梅子贡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为感谢曾某在该公司争取项目工作中的支持以及和曾某维持好关系，送给曾某一张存有40万元人民币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3、2012年11月，曾某以买房子为由，让十堰梅子贡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为其准备5万元人民币，后叶某将5万元人民币交给曾某。4、2011年10月，竹溪创艺皂素有限公司董事长洪某为感谢曾某在其公司申报争取“年产300吨黄姜皂素联产2000吨乙醇循环经济配套完善项目”过程中给予的帮助，送给曾某人民币5万元。5、2009年至2014年每年年底，湖北双竹生态食品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徐某为和曾某搞好关系、感谢曾某给予其公司在项目争取及资金拨付的关照，每年以拜年的名义先后分6次共送给曾某人民币8万元。其中2009年至2012年底每年1万元、2013年至2014年底每年2万元。6、2008年至2014年底，十堰市兴科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为感谢曾某为其公司在项目争取、资金拨付及申请贷款贴息资金中给予的帮助，先后分7次共送给曾某人民币4.5万元。其中，2008年底1万元、2009年至2013年底每年5000元、2014年底1万元。7、2008年至2014年年底，湖北顺溪生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顾问曹某为促进与曾某之间的关系及获得资金上的帮助，先后分3次共送给曾某人民币4万元。其中2008年底1万元、2010年底1万元、2014年底2万元。8、2009年底，原竹溪县林业局局长张某为了单位资金的拨付，以拜年的名义送给曾某人民币1万元。
（二）玩忽职守2010年上半年，竹溪县益友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友公司）在向竹溪县财政局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申报2011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贷款贴息项目时，为了使项目申报成功，该公司法人徐某利用其公司2010年3月30日在农业银行竹溪县支行贷款100万元的真实贷款合同和相关凭证，伪造了该公司与农业银行竹溪县支行贷款900万元、编号为42101200900005300的虚假合同及借款凭证和13张还款凭证。2011年2月22日，徐某又私下找到农业银行竹溪县支行副行长万某和益友公司2010年3月30日在农业银行竹溪县支行贷款100万元的贷款经办人王某明，请求二人在益友公司填报的《农业综合开发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申请表》银行审核一栏中签字并加盖公章。万某和王某明明知未在农业银行竹溪县支行贷款900万元的事实，仍签字并加盖农业银行公章。2011年2月，益友公司会计方大应将“万吨竹溪贡米生产线改扩建项目贷款900万元”的虚假申报材料交到竹溪县财政局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农业综合开发公室负责人尹某和会计蒋某对各企业项目申报材料进行初审核期间，没有严格按照鄂农发办（2010）50号《湖北省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做好2011年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评审工作的通知》和财发（2008）62号“财政部关于印发《农业综合开发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的文件规定，要求申报单位提交银行贷款合同、贷款到位凭证、贷款出具的利息结算清单等原始凭证，没有采取实地察看、调查核实，没有深入贷款金融机构和单位核实调查申报材料真实性，仅对申报材料进行书面筛查，就确定该项目符合贷款贴息的相关条件。对企业申报材料进行初审后，尹某将初审结果汇报到分管副局长明某诚处，明某诚认为最终上报的企业项目应由局长曾某决定，遂带领尹某向时任财政局长的曾某报告，请曾某进行审核。曾某未认真审核把关，未按照财发（2008）62号“财政部关于印发《农业综合开发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的文件规定，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就确定该公司申报的35万元贷款贴息项目符合相关规定，签发溪农发（2010）年21号《关于申报2011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中央财政贷款贴息项目的请示》文件，同意该项目进行申报。后经审批，益友公司于2011年7月获得35万元的贷款贴息项目资金。2011年11月，经曾某签批同意，竹溪县财政局向益友公司拨付了35万元贴息贷款资金，造成国家贴息资金35万元的经济损失。
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发改局长、财政局长、副县长期间，在所管理的企业项目争取及项目资金拨付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共计78.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担任竹溪县财政局局长期间，在审核申报财政贴息项目资金时，疏忽大意，不认真履行自己工作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玩忽职守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某对指控的受贿事实无异议，辩解称其在审核申报财政贴息项目时已履行了工作职责，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曾某辩护人的主要辩护观点是：1、对指控受贿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曾某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套取国家贴息贷款资金是申报企业与银行串通伪造虚假的申报材料及财政局内设具体办事机构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没有调查核实的原因所致，曾某是在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初审确定符合申报条件并提供申报材料的基础上进行形式审核后签字，其签字时不知申报材料系虚假的，其职责也只能进行形式审核，该35万元损失不是曾某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所造成。3、被告人曾某在纪委审查期间，主动交待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清了全部赃款，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曾某任竹溪县发展改革局局长；2009年4月至2011年11月，任竹溪县财政局局长；2011年11月至案发，任竹溪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2007年至2014年，被告人曾某在担任竹溪县发展改革局局长、财政局局长、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78.5万元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7年至2014年底，十堰梅子贡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为和曾某搞好关系，寻求曾某在争取项目和资金拨付上给予其公司关照，以拜年和子女上学的名义，先后分9次共送给曾某人民币11万元。其中2007年、2008年底以拜年名义各送5000元，2009年、2010年、2011年底以拜年名义各送l万元，2012年以儿子上大学名义送1万元，2012年、2013年、2014年底以拜年名义各送2万元。
2、2012年2月，十堰梅子贡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为感谢曾某在该公司争取项目工作中的支持以及维持与曾某的关系，送给曾某一张以曾某名字存有40万元人民币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并将储蓄卡密码告之曾某，曾某收受后将储蓄卡借其妹妹使用。
3、2012年11月，曾某以其购房为由，让十堰梅子贡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为其准备5万元人民币，后叶某将5万元人民币交给曾某，曾某予以收受。
4、2011年10月，竹溪创艺皂素有限公司董事长洪某为感谢曾某在其公司申报争取“年产300吨黄姜皂素联产2000吨乙醇循环经济配套完善项目”过程中给予的帮助，送给曾某人民币5万元。
5、2009年至2014年底，湖北双竹生态食品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徐某为维持与曾某的关系及感谢曾某给予其公司在项目争取和资金拨付上的关照，以拜年名义先后分6次共送给曾某人民币8万元。其中2009年至2012年每年各送1万元，2013年至2014年每年各送2万元。
6、2008年至2014年，十堰市兴科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感谢曾某为其公司在项目争取、资金拨付及申请贴息贷款中给予的帮助，以拜年名义先后分7次共送给曾某人民币4.5万元。其中，2008年底送1万元，2009年至2013年底每年各送5000元，2014年底送1万元。
7、2008年至2014年，湖北顺溪生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顾问曹某为维持与曾某的关系及获得资金上的帮助，以拜年名义先后分3次共送给曾某人民币4万元。其中，2008年底送1万元，2010年底送1万元，2014年底送2万元。
8、2009年底，原竹溪县林业局局长张某为了单位资金的拨付，以拜年的名义送给曾某人民币1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曾某退缴赃款78.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曾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申报项目相关材料、资金收付凭证、暂扣赃款票据等，2、证人叶某、洪某、徐某、周某、曹某、张某等人的证言，3、视听资料，4、被告人曾某多次一致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78.5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玩忽职守罪，因本案发生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其主要原因是申报企业与银行串通后伪造了虚假贷款合同及财政局内设具体办事机构没有调查核实便初审确定符合贷款贴息申报条件。财政局内设具体办事机构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负责人尹某初审确定该项目符合贷款贴息申报条件后与分管副局长明某诚一起向曾某汇报，曾某在三人商议后对上报材料进行形式审核和依据初审意见而签字同意上报，审核上报材料时并不知贷款材料是虚假的。曾某身为财政局局长，只能对具体办事机构上报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核，不可能进行调查核实等实质性审核，造成35万元贴息贷款资金损失不是曾某不认真审核便签字上报的行为直接导致，故该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曾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并积极退清了全部赃款，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35万元损失不属曾某不认真履行职责而造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受贿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因曾某系在办案机关审查时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条件，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其提出能积极退清全部赃款，并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
二、追缴的违法犯罪所得予以没收，由追缴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范 斌
审判员 章胜军
审判员 方治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章胜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