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刑初字第13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能华，男，1961年2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应雪松，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林华，男，1958年10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5年1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坤，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5〕1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能华、张林华犯非法采矿罪，于2015年9月15日以要求适用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同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庭审中，被告人张林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年12月21日，公诉机关以要求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于同日延期审理，后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于2016年1月20日恢复审理。2016年4月19日，公诉机关以要求补充侦查为由，再次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于同日延期审理，后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于2016年5月18日恢复审理。2016年8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能华及其辩护人应雪松，被告人张林华及其辩护人肖坤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能华成立了宁波市鄞州高某镇岐山六亩山采石场（以下简称六亩山采石场），后被告人张能华与被告人张林华在该采石场合伙采矿。2006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六亩山采石场存在越界开采以及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无证开采的现象，共开采资源量428.2486万吨。
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张能华、张林华在采矿权有效期到期的情况下，未经办理采矿合法手续，继续在六亩山采石场非法采矿。其中被告人张能华非法开采的区域为六亩山采石场岐阳界采矿区域，被告人张林华非法开采的区域为六亩山采石场石塘界采矿区域。期间，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两次向六亩山采石场发出责令停止非法采矿的通知，但两被告人继续开采。被告人张能华、张林华的非法开采量分别为62.97万吨和73.75万吨。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周某,4、谢某1、徐某1、朱某,4、施某,4、桂某,4、沈某,4、章某,4的证言，六亩山采石场营业执照，采石场开采的照片，宁波市镇海永大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宁波宏业水泥有限公司、宁波国宏建材有限公司向六亩山采石场采购石子的相关书证，宁波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违法后果预警告知书，价格参考意见书，浙江省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大队的估算报告、结算报告，退缴非法所得票据，到案经过，两被告人户籍证明及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属情节特别严重。其中被告人张能华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能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指控其在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的非法开采量为62.97万吨有异议，认为这之中包含大量建筑垃圾和黑泥，矿石的成分约占30%左右。
其辩护人辩称：1、关于非法采矿数量的认定。根据现有书证，证实被告人张能华向一些购货单位出售的石子、机制砂仅为35.13万吨，公诉机关认定的非法采矿数量62.97万吨是根据浙江省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大队的估算报告，该报告仅仅是一种模拟的估算，没有考虑到矿场有渣土、黑泥和建筑垃圾等大量非矿石资源的数量；2、被告人张能华由于法律意识淡薄，与国土资源局的处理意见有分歧，没有通过合法手段，为弥补亏损，违法采矿，以致走上犯罪道路。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缴非法所得，要求法院考虑对被告人张能华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林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采矿罪无异议。辩称，指控其在采矿证到期后非法开采的数量为73.75万吨，其中有70%都是黑泥和建筑垃圾，石头所占比重不到30%。其为高某镇石塘村清理垃圾，且与该村签有整平协议。为支持上述辩称，被告人张林华向本院提交了石塘村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及采石场整平协议。
其辩护人辩称：指控被告人张林华在采矿证到期后非法开采的数量为73.75万吨不属实，因为有石塘村证明被告人张林华在该地块帮村里平整土地，而非非法采矿；被告人张林华已补交560万元的非法所得，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林华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0年，被告人张能华投资成立了宁波市鄞州高某镇岐山六亩山采石场（以下简称六亩山采石场），系个人独资企业。六亩山采石场采矿许可证至2010年9月11日止。该单位自2006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界内消耗资源量为420.66万吨，界外开采量为415.18万吨，存在越界开采以及采矿许可证到期后非法开采现象。根据鄞州区国土局对该采石场的测量计算结果，自2001年1月至2012年6月，未处理资源量为478.2486万吨。因林业权属界线与村界矛盾造成的六个月局部停产带来的损失问题，按当时年平均开采量凭月计算，予以抵扣50万吨的资源费，因此该采石场自2007年3月至2012年6月期间存在的界内界外开采资源行为，总非法开采资源量为428.2486万吨。
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张能华、张林华在采矿权有效期到期的情况下，未办理继续采矿的合法手续，继续在六亩山采石场采用挖掘机盗挖的方式非法采矿。被告人张能华非法开采的区域为六亩山采石场岐阳界采矿区域，被告人张林华非法采矿的区域为六亩山采石场石塘界区域。2012年6月、2013年1月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先后对六亩山采石场的无证开采行为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矿场资源领域违法后果预警告知书。根据浙江省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大队于2014年4月出具的《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高某镇原岐山六亩山采石场开采量估算报告》，矿山涉及集士港镇山下庄村、高桥镇岐阳村的（即被告人张能华地界）开采量为62.97万吨。该工程地质大队于同月出具的《鄞州区高某镇原岐山六亩山采石场东侧区域开采量估算报告》，矿山涉及高桥镇岐湖村、石塘村的（即被告人张林华地界）开采量为73.75万吨。因该两块开采区域覆盖建筑垃圾及黑泥，被告人张能华在此期间的采矿量约为18万吨，被告人张林华在此期间的采矿量约为22万吨。
鄞州区2014年第三季度建筑石料中准价格参考意见石子中准价格为27元每吨，塘渣中准价格为10元每吨。
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张能华主动到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高某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于次日退交了非法所得人民币500万元。2015年1月23日，被告人张林华被民警传唤至高某派出所，后于同月26日其亲属代为退交了非法所得人民币560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周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岐阳村六亩山采石场的铲车驾驶员，该采石场老板是张能华。2014年之后该采石场就没有再开采了，之前陆陆续续还有在开采。原来开采时放过炮，开采证到期后，就把松动的石头、埋在黑泥下面的石头挖出来，有时候也挖些矿山的边角料，加上从外面买来的石头，混在一起加工成石子出售。2014年之后基本上就是从外面买来石头加工了，因为矿上原来的石头都挖干净了的事实；
2.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六亩山采石场岐阳界矿区的员工，老板是张能华，其负责采石场的运输。采石场采矿证到期后，不能用炸药了，只是用挖机在挖，所以挖下来的矿石不是很多。张能华就开始加工砂石，原料部分是从外面买进来的，还有一部分就是在矿上用挖机挖下来的，混在一起加工。2014年上半年开始已经停止采挖了，因为国土部门经常来阻止的事实；
3.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高某镇岐阳村书记。六亩山采石场有一部分属于岐阳村，一部分属于石塘村。六亩山采石场的法人代表是张能华，岐阳村部分的矿是他在开的，石塘村那边的矿是他兄弟张林华在开采，至于他们兄弟内部是怎么在分的不太清楚。六亩山采石场采矿权到期好几年了，但张能华还在继续开采，只是用打钻机在开矿，有时国土部门来检查了就停一阵，这样断断续续开采到2013年底，具体开采了多少不清楚。2014年好像没在开采了，但机制砂加工还在继续，矿是从别的地方买来的。还证实六亩山采石场在2006年6月至2012年6月，多开采的428万吨左右的矿，是张能华拍卖下六亩山采石场后，集士港山下庄村民反映国土部门划线划错了，划到山下庄村去了，后来国土部门把线改了，张能华认为是国土部门的责任，就在线内多挖了，多挖部分要向国土部门缴纳1000多万元的资源费，按照规定涉及到岐阳村的村里能返回30%，但因张能华没去交过，村里钱也没拿到，为此其向国土部门反映了好几次的事实；
4.证人朱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宏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财务。其公司有自己的采石场，只是有时不够时会向六亩山采石场张能华处进石子。2012年6月至2014年6月，其公司共从张能华处采购石子19674.46吨、机制砂17409.1吨的事实；
5.证人施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国宏建材有限公司的财务。其公司在2012年7至10月份共从张林华处进了16332.68吨石子，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共从张能华处进了37302.2吨石子的事实；
6.证人桂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镇海永大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责材料的员工，其公司在2012年6月至2014年6月共向六亩山采石场购买石子276977.12吨的事实；
7.证人沈某,4的证言，证实其原来是在六亩山采石场石塘界矿区上班的，该矿区是张林华负责的，其工作是开铲车。2010年下半年矿区不能用炸药了，其想应该是采矿权到期了，但是开采工作没有停止，当时有一辆挖机一直在挖的，挖机挖以前用炸药炸过、比较松的山体，挖下来的矿石用做原料扎成石子卖给混凝土公司。宁波市森华机制砂制造有限公司是2012年成立的，老板也是张林华，厂址就是在石塘界矿区的外面，后来其就在该公司上班了。2014年8月开始因为国土局工作人员阻止，已经停止挖矿了，因原料少了，做机制砂需要从外面购买原料的事实；
8.证人章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高某镇石塘村经济合作社法人代表。六亩山采石场的法人代表是张能华，其兄弟张林华是合伙人。张林华是开采石塘村这边矿山的，所以对他比较了解。张林华给其看过六亩山采石场的一个合同，采矿权是2010年到期的，到期后石塘界就停止采矿了。因到期后有一段时间矿山无人管理，被社会上的车辆偷倒黑泥和渣土，再加上2004年至2007年矿山也是无人开采无人管理，这样加起来至少有几十方。于是村里和张林华商量，要求张林华将矿山内的黑泥和渣土清理，场地整平。清理时间从2011年3月份开始，考虑到在平整场地的过程中有少量的矿石要打掉，怕老百姓误会，所以在2012年10月通过村三委会讨论决定，出具了一份平整证明，平整时间为2012年10月至2015年10月。在平整过程中，国土部门来检查，村里也多次向他们反映了实际情况，到2014年7、8月份被国土部门终止平整。村里没有向张林华支付平整费用，但口头答应平整后将部分场地租赁给张林华的森华机制砂公司。张林华在平整场地时把高低不平的矿石打掉，和黑泥、渣土混合后当做劣质塘渣低价处理以降低清理费用的事实；
9.六亩山采石场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张能华于2000年投资成立了宁波市鄞州高某镇六亩山采石场，该企业系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实；
10.采石场开采的照片，证实2014年4月20日，该采石场仍在开采的事实；
11.宁波市镇海永大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宁波宏业水泥有限公司、宁波国宏建材有限公司向六亩山采石场采购石子的相关书证，证实上述单位向六亩山采石场采购石子的事实；
12.宁波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违法后果预警告知书，证实六亩山采石场分别于2012年6月、2013年1月因无证开采被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告知违法后果预警及责令停止上述违法行为的事实；
13.宁波市鄞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参考意见书，证实鄞州区2014年第三季度建筑石料市场交易参考价格为：石子中准价格27元一吨、塘渣10元一吨的事实；
14.浙江省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大队《鄞州区高某镇岐山六亩山采石场2006.6-2012.6矿山开采量结算报告，证实2006年6月至2012年6月，界内开采420.66万吨、界外开采415.18万吨，开采量835.84万吨的事实；
15.退缴非法所得票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能华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500万元，被告人张林华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560万元的事实；
1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能华于2015年1月21日主动到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高某派出所投案。同月23日，被告人张林华被刑事传唤的事实；
17.两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8.两被告人关于上述事实的供述。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能华、张林华在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分别在六亩山采石场岐阳界区域、石塘界区域的非法开采量为62.97万吨、73.75万吨的指控。经本院查明，石塘村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及采石场整平协议，证实原石塘村第一采石场（现六亩山采石场）在2002年被列入高速公路可视范围被关闭复绿，2006年6月停止复绿，后该场地属无人管理区域，导致大量社会车辆趁机偷倒建筑渣土及垃圾，因渣土数量过大、外运成本过高未能得到清理。2010年底石塘村找到六亩山采石场的张林华，请求帮忙清理，并由石塘村村民委员会、村经济合作社出具了整平协议的事实；浙江省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大队的估算报告是评估单位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六亩山采石场石料矿区普查地质报告及实测的地形图作出的估算结果，估算报告中未提及现场存在建筑渣土、垃圾的情况，现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提出异议，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能华、张林华在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非法采矿的数量分别为62.97万吨、73.75万吨证据尚欠充分。从疑点利益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考虑，宜从低认定。两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能华、张林华违反矿场资源法的规定，越界开采或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仍继续非法开采，情节特别严重，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能华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林华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两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对被告人张能华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能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林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扣押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被告人张能华的非法所得人民币500万元、被告人张林华的非法所得人民币56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亚飞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人民陪审员 谢良红
二O一五年八日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春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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