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沪02行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敏，女，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法定代理人郑良平(郑敏父亲)，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济大学，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钟志华，同济大学校长。委托代理人方思越，女。委托代理人管华洁，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敏因退学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行初字第1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郑敏于2012年9月入读同济大学。2014年8月，因郑敏在校与其他学生发生治安纠纷，上海市公安局文保分局委托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郑敏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并评定其受处罚能力。2014年9月26日，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及目前均为患病期。2015年3月，郑敏向学校递交休学申请，提出因“性格与情绪问题”，申请于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期间休学。同济大学对郑敏的休学申请予以准许。郑敏填写的同济大学学生休学申请表上告知：“休学的学生，必须在休学期满前一个月向所在院系书面申请复学，并附县(含县级)以上医院病情诊断证明，经同济大学医院复查合格，教务处同意后可办理复学手续。复查仍不合格或休学期满不办理复学、退学手续者，学校将对其作退学处理。”2015年9月，郑敏向同济大学递交同济大学学生复学申请表，并提交2015年9月7日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诊疗意见书，诊断结论为：焦虑状态(目前情绪稳定)。2015年9月8日，同济大学医院即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分院在复学申请表上签署意见表示同意。2015年9月29日，同济大学物理科学与工程学院发函郑敏，告知：“沪东派出所曾于2015年9月11日组织对郑敏同学赴上海精神卫生中心复检事宜，学院应按照沪东派出所要求，组织相关部门教师配合复检事宜。因你们拒绝复检，故现在复学材料中缺乏指定医院详细诊断材料；2015年9月11日下午学院通过口头通知郑敏应提交县级(含县级)以上医院病情诊断证明及有关体检材料，但学院至今尚未收到。现通知你们请于2015年10月8日前提交县级(含县级)以上医院病情诊断证明及有关体检材料到同济大学物理科学与工程学院(上海市四平路XXX号同济大学物理馆511室)。学院收到上述材料后，将按照程序提交至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审核；请你们在通过审核后，按复查通知书要求及时复查，并及时提交复查材料。”因郑敏未再提供材料亦未接受复查，2015年10月19日，同济大学物理科学与工程学院发函告知郑敏：“郑敏同学提出的复学申请经过学院院务会、学院党政联席会、学校职能部门联合会三次专门召开会议讨论，并经教务处请示学校，因郑敏同学所提交材料不够充分，且拒绝复查，对郑敏同学提出的复学申请不予批准。教务处同时通知郑敏同学：按照累计休学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郑敏同学现在可以申请再次休学或者退学，并应于本周内(截止日期10月23日)提交申请；如申请再次休学获批，则再次休学期满时，仍需按照学校规定提交充分的材料，并接受必要的复查安排。如未及时按照要求提交申请，学校将按照休学期满不符合复学要求应予退学的规定对郑敏同学做退学处理。”郑敏收到通知后，不服不予复学决定，向同济大学提出申诉。同济大学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维持原处理决定的复查结论。2015年11月6日，同济大学物理科学与工程学院发函告知郑敏：“对于郑敏同学就‘学校不同意其复学申请的决定’提出的书面申诉，学校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进行了必要的查证，并于2015年10月28日召开了专门会议进行复查，复查结论为‘维持原处理决定’。现通知郑敏同学：按照《同济大学本科生学籍管理规定》中‘学生休学累计不得超过两年’以及其他相关规定，郑敏同学现在可以申请再次休学或退学，并应于2015年11月13日17：00前提交申请，如未及时提交申请，学校将按照《同济大学本科生学籍管理规定》中‘休学期满不办理复学手续者应予退学’的规定，对郑敏同学做退学处理。如申请再次休学获批，则再次休学期满时，仍需按照学校规定提交充分的材料(县级(含县级)以上医院病情诊断证明及有关体检材料)，并接受必要的复查安排。”郑敏父亲郑良平签收该通知时注明“不会服从再接受必要的复查安排”。2015年12月9日，同济大学物理科学与工程学院提出对郑敏作退学处理的请示，经同济大学教务处审核并经分管副校长同意签发，2015年12月14日，同济大学作出关于对郑敏作出同济教(2015)183号《关于对郑敏同学作退学处理的决定》，并送达郑敏。郑敏不服该退学处理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同济大学作出的上述退学决定，并赔偿郑敏180,000元。原审另查明，《同济大学本科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病休学的学生，应于休学期满前一个月，将县级(含县级)以上医院病情诊断证明及有关体检材料寄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经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审核后，发出复查通知书，按规定时间来校复查，经复查合格者由教务处通知复学。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学生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应予退学：休学期满不办理复学手续者；经学校动员，因病该休学而不休学者。第四十七条规定，学生退学，由学生所在学院提出报告，教务处审核，报主管校长批准。原审审理中，郑敏于2015年12月25日向同济大学提出申诉。同济大学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维持原处理决定的复查结论。郑敏仍不服，向上海市教育委员会提出申诉。2016年3月11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作出复核决定，维持同济大学作出的退学处理决定。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的规定，同济大学作为普通高等学校，具有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的职权。《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休学期满，在学校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复学申请或者申请复学经复查不合格的，应予退学。《同济大学本科生学籍管理规定》亦有休学期满不办理复学手续者应予退学的规定，并规定了办理复学手续的程序，同时在同济大学印制的因病休学的休学申请表上也告知了有关申请复学和复查的相关要求。本案中，郑敏在休学期满前向同济大学提交了复学申请以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诊疗意见书，同济大学校医院即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分院亦在复学申请表上签署意见表示同意，使郑敏认为其已符合《同济大学本科生学籍管理规定》以及休学申请表中规定的提交诊断证明和经过复查的要求。虽然同济大学认为郑敏提交材料并不能证明郑敏已通过复查符合复学条件，但同济大学在给郑敏的有关通知以及不予复学决定中并未对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分院为何盖章作出说明，导致双方在是否符合复学条件上发生分歧，在此种情况下，同济大学即以郑敏休学期满未按要求办理必要的复学手续为由作出退学决定，依据不足。此外，《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学生的退学处理，由校长会议研究决定。虽然《同济大学本科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学生退学由学生所在学院提出报告，教务处审核，报主管校长批准即可，但退学处理决定系严重影响郑敏受教育权利的行为，部门规章对其程序有更高要求的规定，学校应当执行。审理中，同济大学并未提供被诉退学处理决定已经校长会议研究决定的证据。综上，被诉退学处理决定应予撤销。关于郑敏提出因个别老师原因使其被强迫休学、未被同意复学，且为证明无精神疾病，导致经济损失，故要求同济大学赔偿车旅费、住宿费、医疗费、误工费以及如果按期毕业可能的收入和相应精神损失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一、撤销同济大学作出的同济教(2015)183号《关于对郑敏同学作退学处理的决定》；二、驳回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郑敏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郑敏上诉称，被上诉人同济大学采用欺骗的方式导致上诉人休学，且有意违反相关规定导致上诉人被退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撤销同济大学退学处理决定的同时，应令其给予上诉人经济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80,000元。被上诉人同济大学辩称，尊重原审判决撤销被诉退学处理决定，但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同济大学依法具有作出被诉退学处理决定的职权。上诉人郑敏填写的同济大学学生休学申请表上告知：“休学的学生，必须在休学期满前一个月向所在院系书面申请复学，并附县(含县级)以上医院病情诊断证明，经同济大学医院复查合格，教务处同意后可办理复学手续。复查仍不合格或休学期满不办理复学、退学手续者，学校将对其作退学处理。”上诉人在休学期满前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复学申请表以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诊疗意见书，同济大学校医院即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分院亦在复学申请表上签署意见表示同意。被上诉人虽认为上诉人提交材料不符合《同济大学本科生学籍管理规定》的规定，但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的有关通知以及不予复学决定中未对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分院为何盖章及相关政策产生冲突原因作出说明。在双方对是否符合复学条件上发生分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休学期满未按要求办理必要的复学手续为由作出退学决定，确属不当。被上诉人亦未按照《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由校长会议研究决定对上诉人作出退学处理决定。原审认为被诉退学处理决定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强迫其休学、不予准许复学等导致上诉人发生了车旅费、住宿费、医疗费、误工费以及如果按期毕业可能的收入，进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述费用和相应精神损失费，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上诉人该项诉请正确。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浩方
审 判 员 张 璇
代理审判员 王 征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国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