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6刑初0060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高生，男，1971年11月29日生，汉族，出生地江西省修水县，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碧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新法，男，1982年8月20日生，汉族，出生地安徽省临泉县，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安徽省临泉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邢峰，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6）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高生犯组织卖淫罪、张新法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川、庄显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高生、张新法及辩护人曾碧佳、邢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至11月，被告人戴高生为谋取非法利益，与桂某、林某、冷某等多名卖淫女约定卖淫的分成比例、工作时间；同时安排被告人张新法制作卖淫卡片，并由其本人及被告人张新法将卡片发放至本市西湖区三墩镇亚伦、速八、万某、汉庭等酒店，安排被告人张新法、程某（另处）等人接听嫖客电话、约定嫖资，上述卖淫信息汇总至被告人戴高生处，戴高生指派卖淫女桂某、林某、冷某至上述酒店卖淫。被告人戴高生、张新法的行为分别构成组织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戴高生辩称其没有指使张新法制作发放招嫖卡片，亦未安排张新法接电话、不清楚张新法所作所为，对指控的前七起犯罪事实无异议，应构成介绍卖淫罪。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2、3、5、6起犯罪事实系戴高生为丁某介绍卖淫,被告人戴高生系介绍卖淫，认定第8、9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张新法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应构成介绍卖淫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新法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11月，被告人戴高生为谋取非法利益，与桂某、林某、冷某等多名卖淫女约定卖淫的分成比例、工作时间。被告人张新法及丁某、程某（均另处）将招嫖信息汇总至被告人戴高生处，由被告人戴高生指派卖淫女桂某、林某、冷某至指定酒店卖淫。其中，被告人张新法以制作招嫖卡片，并将卡片发放至亚伦、速八、万某、汉庭等快捷酒店、接听嫖客电话、约定嫖资的形式参与组织卖淫，并与被告人戴高生按约定比例分成。具体如下：
1、2015年11月6日凌晨，被告人张新法和嫖客谈妥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安排卖淫女至宾馆卖淫，后张新法电话通知戴高生，戴高生指派卖淫女桂某至本市市余杭区如家酒店卖淫。
2、2015年11月7日3时许，丁某（另处）接嫖客陈某的电话商定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安排卖淫女至宾馆卖淫，后丁某电话通知戴高生，由戴高生指派桂某至本市西湖区万景快捷酒店某房间卖淫。
3、2015年11月7日23时许，程某（另处）接嫖客杨某的电话商定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安排卖淫女至宾馆卖淫，后程某电话通知丁某，丁某电话通知戴高生，由戴高生指派桂某至本市拱墅区君文酒店333房间内卖淫。
4、2015年11月10日1时许，被告人张新法接嫖客张某的电话商定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安排卖淫女至宾馆卖淫，后张新法电话通知戴高生，戴高生指派卖淫女林某至本市拱墅区亚伦酒店8503房间卖淫。
5、2015年11月10日23时许，程某接嫖客王某2的电话商定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安排卖淫女至宾馆卖淫，后程某电话通知丁某，丁某电话通知戴高生，由戴高生指派林某至本市拱墅区君文酒店420房间内卖淫。
6、2015年11月11日3时许，丁某接嫖客商某电话商定以人民币800元的价格安排卖淫女至宾馆卖淫，后丁某电话通知戴高生，由戴高生指派卖淫女冷某至本市拱墅区萍水西街布丁酒店239房间卖淫。
7、2015年11月11日19时许，被告人张新法接嫖客周某的电话后商定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安排卖淫女至宾馆卖淫，后张新法电话通知戴高生，戴高生指派卖淫女林某送至本市拱墅区亚伦酒店502房间卖淫。
8、2015年11月11日23时许，戴高生指派卖淫女桂某至本市西湖区振华路汉庭酒店8301房间，以事先约定的价格人民币500元向金某卖淫。
9、2015年11月12日2时许，被告人戴高生指派卖淫女冷某至本市下城区武林小广场汉庭酒店407房间，以事先约定的价格人民币700元向李某卖淫。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被抓获时民警从其驾驶的汽车内查获一包招嫖卡片，卡片上电话182××××6209，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戴高生处查获的手机号码一致。2、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起，有个叫“小胖”的男子在天城路汉庭酒店发招嫖卡片。2015年5、6月起，陆续有人到钱江市场汉庭酒店发招嫖卡片。经其辨认，被告人戴高生是发卡片的团伙成员。3、证人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手机156××××2216，2015年11月12日凌晨2点，其接到“阿某”电话，让其去武林广场汉庭酒店407卖淫，嫖资700元，其拿220元，剩余给“阿某”。还证实2015年11月11日凌晨2时许，“阿某”通知其去萍水西街布丁酒店卖淫，嫖资800元。客人都是戴高生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告诉其，分成是戴高生定的。经其辨认，确认“阿某”就是被告人戴高生。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2日凌晨其在武林广场汉庭酒店407房间，通过招嫖卡片联系小姐上门卖淫，嫖资700元。5、证人商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1日凌晨二点，其在布丁酒店电话招嫖，嫖资800元，500元现金支付，300元微信转账。经其辨认，确认卖淫女身份为冷某。6、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手机183××××3582，加入“哥”的亲情网，价格是“哥”和对方谈的，分成在三七左右。“哥”说做小卡片生意，但是钱要分一部分给发卡片、电话联系的人。2015年11月10日23时许，“哥”电话让其去君文酒店卖淫，嫖资500元。2015年11月11日晚，“哥”电话让其卖淫，并派秃顶男子开车送其去亚伦酒店，嫖资500元。经其辨认，确认“哥”就是被告人戴高生。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1日晚，在本市拱墅区亚伦酒店502房间，其通过招嫖卡片上183××××1751电话招嫖，后支付嫖资500元。8、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0日凌晨，其在拱墅区亚伦酒店503房间电话招嫖，支付了400元嫖资。经其辨认，确认卖淫女身份为林某。9、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0日晚其在拱墅区君文酒店420房间，通过小卡片招嫖，支付嫖资500元。经其辨认，确认卖淫女身份为林某。10、证人桂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手机152××××3641，加入戴高生的亲情网（663）。2015年11月12日凌晨，戴高生叫其去振华路汉庭酒店301卖淫，嫖资500元。11月6日或7日凌晨，戴高生让其去万某快捷酒店，以400元价格卖淫。戴高生手下固定的小姐就林某、冷某和其三个人。2015年6月份左右，戴高生开始向其介绍一些小卡片客人，明确和其讲分成不一样，有其他人参与进来，价格和客人另外的人会联系好，通知他，他再通知其去指定地点接客。小卡片的嫖资其和戴分到一半。起诉书指控的四起卖淫均系被告人戴高生指派，其中，第一起是被告人张新法介绍。收费是按照戴高生告诉的价格收的。经其辨认，确认2015年11月初在如家酒店帮牌友叫小姐的男子就是被告人张新法。还辨认出杨某、陈某、金某的身份。11、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1日晚，其在本市三墩镇汉庭快捷酒店8301房间，通过色情卡片招嫖，嫖资500元。经其辨认确认卖淫女身份为桂某。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7日凌晨三时许，其在拱墅区万某快捷酒店招嫖并支付400元嫖资的事实。13、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7日晚23时许，其在君文酒店333房间招嫖并支付嫖资400元。经其辨认，确认卖淫女身份为桂某。14、证人幕风的证言，证实其是绍兴路和平轮胎店老板，隔壁店做美容之类服务，应该是不正规的那种，开了一年多，平时白天卷闸门关住，晚上9点后经常有男男女女进出，卷闸门一开一关，这家店大概有5、6个女的，化妆妖艳。15、证人寿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是绍兴路238号二房东，一年前将房子租给现在的租客。经其辨认，被告人戴高生就是转租的房客。16、同案犯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底，其和“黑皮”、“矮子”做发色情卡片的生意，嫖客电话打来就跟他谈价格，谈好后电话给老鸨，让老鸨派小姐接单，小姐做完后把嫖资一半给其三人。其供述几部招嫖手机号码，可印证其向被告人戴高生提供招嫖信息的事实。17、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收缴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11月12日5时30分许，民警对振华路汉庭酒店8301房间进行检查，查获小卡片两张。从证人桂某处收缴嫖资人民币500元。18、搜查笔录、视频录像、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民警对被告人戴高生暂住的拱墅区蔡马新村20号401室依法搜查，查获182××××8537黑色BBK手机一部、135××××0046蓝色手机一部、182××××9622、182××××6209手机一部及现金等物品。还证实民警于2015年12月2日对绍兴路238号无名店进行搜查，查获招嫖卡片一张，卡片电话182××××8537（与戴高生处查获的手机一致）。19、搜查照片，证实被告人戴高生暂住地及绍兴路无名店现场情况。20、戴某的车辆搜查笔录，查获色情卡片269张，印有号码182××××6209，与被告人戴高生处查获手机一致。21、调取证据通知书，民警调取金某的住宿登记、酒店监控，证实2015年11月11日23时30分许桂某卖淫的事实。22、接受证据清单，证实牛兰勤提供的通话记录，其中在2015年11月3-7日与张新法151××××9813多次通话。商某提供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5年11月11日3时许，其拨打131××××5913（招嫖电话），后用微信支付300嫖资的事实。23、辨认笔录，经被告人张新法辨认，确认“阿某”就是被告人戴高生。24、收容教育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林某、冷某、桂某因卖淫被收容教育并对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还证实张某、李某、商某、周某、金某、王某2、陈某、杨某因嫖娼被行政处罚。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戴高生、张新法的身份情况。26、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被动归案。27、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戴高生处查扣的135××××0046手机亲情网关联的号码。28、通话记录，证实从被告人戴高生处查获的号码182××××8537、135××××0046在2015年11月与被告人张新法157××××1635、林某183××××3582、桂某152××××3641、冷某156××××2216多次通话。印证被告人戴高生从张新法处接受招嫖信息并指派卖淫女的事实。29、被告人戴高生的供述，其侦查阶段拒不供认。其当庭指认被告人张新法是老板，本人没有发放招嫖卡片、接电话，手下没有卖淫女，嫖客信息是张新法、丁某打电话问其，其帮忙联系。六百嫖资其给张新法三百、其拿一百，小姐拿二百。指控的8、9起犯罪事实没有接过电话、安排小姐、拿过钱。其房间查获的尾号8537手机是“阿狗”的。30、被告人张新法的供述，证实2015年10月其经阿伟介绍认识戴高生，戴高生说手下有批小姐，让其帮他一起做卖淫生意，戴高生负责卖淫的全局安排和调度，让其去酒店发小卡片，其接到客人电话后谈好价格，再电话联系戴高生，戴安排小姐去卖淫。戴和小姐结完帐后，其再和戴结账。小卡片上留有其手机157××××1635。其通过157××××1635联系戴高生182××××9622。小姐卖淫的价格在300至500元，小姐拿40%，如400元，小姐拿160元，戴高生拿140元，其拿100元。其对三次联系戴高生安排卖淫女的事实供认不讳。另外一个号码183××××1751。当庭指认戴高生是老板。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戴高生提出其未安排张新法制作发放招嫖卡片、接听电话，不清楚张新法的所作所为的辩解，经查，在案卖淫女桂某、林某、及嫖客张某、周某的证言、通话记录，证实嫖客联系被告人张新法，张新法将招嫖信息告诉被告人戴高生，被告人戴高生指派小姐去宾馆卖淫的事实；被告人张新法指认是被告人戴高生告诉其制作卡片的地方并约定分成比例，故被告人戴高生对被告人张新法共同参与组织卖淫属明知。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戴高生的辩护人提出指控的第八、九起犯罪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认定两起犯罪事实的证据有卖淫女冷某、桂某及嫖客李某、金某的证言，被告人戴高生与冷某、桂某的通话记录、扣押清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戴高生收到招嫖信息后指派小姐卖淫的事实。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高生、张新法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戴高生的指控成立;指控被告人张新法组织卖淫的事实成立，但指控的罪名不当，经查，被告人戴高生指派卖淫女去指定场所卖淫、卖淫女按戴高生通知的价格收取嫖资、并与卖淫女按约定比例分成，卖淫女对何时卖淫、向何人卖淫、收费均无自主决定权，属于对卖淫活动的控制，被告人戴高生招募卖淫女，控制多人从事卖淫的行为应以组织卖淫罪论处；被告人张新法明知被告人戴高生组织卖淫活动，主动参与并约定分成比例，接听嫖客电话商定嫖资，与被告人戴高生共同完成组织卖淫活动，应以组织卖淫的共犯论处，而非协助组织卖淫。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被告人戴高生、张新法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介绍卖淫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新法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新法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不符合坦白的成立要件。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新法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新法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新法为被告人戴高生提供招嫖信息并按约定分成，二被告人的行为紧密衔接、互相配合，被告人张新法对卖淫活动的实现起到较大作用，而非次要、辅助作用，不宜区分主从，但其作用略小于被告人戴高生，可在量刑时予以区分。辩护人的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新法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高生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21年5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新法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11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的作案工具黑色BBK手机一部、蓝色智珀牌手机一部、金属色智珀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卖淫卡片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2900元对被告人戴高生、张新法予以追缴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宗 盼
人民陪审员 郑 志 俊
人民陪审员 申屠新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钱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