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2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燚，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铭，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珍，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锋，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俩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庆华、何文基，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燚因与被上诉人李平珍、郑国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燚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令李平珍退还学费100800元及利息5896.8元（利息以100800元为本金按年息百分之1.95计算三年）；3、郑国锋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由李平珍、郑国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孙燚是是四会市阳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大沙桥头招生点的经营者，自2013年至2014年共向李平珍、郑国锋代为缴交57名学员的学费，但至2015年3月该批学员仍未能参加驾驶员考试。孙燚多次要求退回其代学员缴交的学费，并到四会交通管理总站多次投诉，直到2015年3月25日，经四会交通局领导与李平珍、郑国锋商量解决学员的考试问题，但郑国锋只同意转出50个学员的档案资料，不同意退还学费。后来孙燚为了不影响学员及时考取驾驶证，就由其个人出资163800元代50名学员缴交学费，转到嘉骏、裕景等驾校进班学习，按时完成学业考试合格，取得了驾驶证。此事由50名学员提交的《机动车学员转校证明》及转校费用收据为证，证明孙燚代50名学员另外缴交学费，应由李平珍、郑国锋退回给孙燚，孙燚是主张李平珍退还学费的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孙燚的上诉请求。
李平珍、郑国锋答辩：孙燚与李平珍、郑国锋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孙燚认为其主张李平珍、郑国锋退还学费主体适格没有法律依据，且从孙燚提供的《授权书》更印证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孙燚提供的《收据》无法证实就是对应本案没有退费的学员和学费，更无法证实该款项就是孙燚实际支付，孙燚请求李平珍、郑国锋退还学费的主张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孙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李平珍、郑国锋退还4年多学员没入班的学费同车辆押金共120800元及利息5896.8元（利息以100800元为本金按年息百分之1.95计算3年）；2、由李平珍、郑国锋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李平珍是四会市阳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阳光培训中心）的经营者，李平珍与郑国锋是夫妻关系。孙燚以阳光培训中心名义对外招收学员进行驾驶机动车培训。孙燚以自有粤Ｈ×××××学、粤H13**学两辆车对学员进行培训，并每台车向阳光培训中心交2万元、合共4万元押金。2017年4月27日，阳光培训中心向孙燚退还2万元粤Ｈ×××××车辆押金。同日，阳光培训中心向孙燚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孙燚粤H13**学车辆押金贰万元正，注：（学员全部毕业同车辆迁出后退回押金）”。孙燚招到学员后将学费中的2100元交阳光培训中心作为报名费等费用，其余自留作为培训开支。在孙燚代学员将2100元费用交给阳光培训中心后，至今仍有部分学员未能参加驾驶员考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孙燚与李平珍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二、孙燚是否有权利要求李平珍退还其代学员交纳因未能参加驾驶员考试的2100元费用。三、李平珍是否应向孙燚退还粤H13**学车辆押金2万元。四、郑国锋是否应对李平珍因经营阳光培训中心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针对焦点一，孙燚以阳光培训中心名义对外招收学员，招收到学员交纳的学费后将学费中的2100元作为报名费等费用交给阳光培训中心，仅自留一部分作为培训开支，培训车辆的车身也喷涂阳光培训中心的字号，孙燚的上述行为得到阳光培训中心的认可，虽然双方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李平珍是阳光培训中心的经营者，也就是说孙燚与李平珍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针对焦点二，因孙燚与李平珍间的关系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2100元费用是孙燚代理李平珍向学员收取的，因学员交纳2100元费用后未能参加驾驶员考试，主张李平珍退还2100元费用的适格主体应该是学员，而不是孙燚。孙燚没有权利要求李平珍退还上述费用。针对焦点三，因孙燚与李平珍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李平珍应对孙燚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在粤H13**学车辆押金《收据》上约定“学员全部毕业同车辆迁出后退回押金”是不合理的，学员是否全部毕业的责任应由李平珍负担，而不是孙燚，李平珍收取孙燚2万元押金，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退回给孙燚。针对焦点四，李平珍是阳光培训中心的经营者，阳光培训中心属个体工商户，李平珍与郑国锋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故郑国锋应对李平珍因经营阳光培训中心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孙燚要求李平珍、郑国锋退还没入班学员学费100800元及利息的诉求，因孙燚与李平珍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学员交纳的学费是孙燚代李平珍向学员收取的，因学员交纳学费后未能参加驾驶员考试，主张李平珍退还学费的适格主体应该是学员，而不是孙燚。孙燚没有权利要求李平珍退还上述费用，故对孙燚这一诉求不予支持。孙燚要求李平珍、郑国锋退还粤H13**学车辆押金2万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平珍、郑国锋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燚退回车辆押金2万元；二、驳回孙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58元，由孙燚负担1133元，由李平珍、郑国锋负担225元。
二审中，李平珍、郑国锋没有提供新证据；孙燚提交新证据如下：1、收款收据，拟证明阳光培训中心不安排学员培训考试又不退钱，由孙燚垫付原报名费后另行报名其他驾校完成驾驶员培训考试；2、授权书、营业执照及租赁合同，拟证明孙焱是个体经营四会市阳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大沙桥头招生点，与阳光培训中心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有权要求李平珍、郑国锋退还相关费用；3、机动车学员转校证明，拟证明由孙燚作为教练招生点所招揽的学员，在阳光培训中心无法完成驾驶员考试也不退费的情况下，由孙燚垫付学费后另行报名其他驾校完成驾驶员培训考试；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双方的主体资格；5、肇庆市嘉骏培训有限公司、肇庆市裕景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孙燚为了不影响学员及时考取驾驶证，将50名学员转到嘉骏、裕景驾校进班学习，考试合格取得驾驶证。
经质证，李平珍、郑国锋认为孙燚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对孙燚提供证据作出说明：1、授权书刚好印证双方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正确的。2、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营业执照可以看出孙燚的经营范围只是一个招生咨询，并没有任何培训资质。只有阳光培训中心才有驾驶培训资质。学员与阳光培训中心之间形成培训服务关系，与孙燚不可能形成培训合同关系。3、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对其三性不予认可。4、收款收据从出具收据单位显示与本案无关。孙燚所提供收据里的学员不能证实就是阳光培训中心收取学费的学员。该收据不能真实反映款项的缴纳主体，究竟是学员还是孙燚缴费无法显示，缴费主体不明，对三性不予认可。而且孙燚未能提供其向阳光培训中心缴交招揽学员学费的收据，不能证明孙燚所提供的收据名单就是本案学员及学费。5、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实阳光培训中心有培训资质，孙燚不存在培训资质，不能以其名义对外招收学员。6、对机动车学员转校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学员签名无法核实就是本案学员，而且签名学员只是其中部分，学员没有出庭作证。假设签名学员就是本案学员，也可以自身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还学费，而无权利要求阳光培训中心向孙燚支付费用。而且上面签名学员提到孙燚代学员缴交学费，主体依然是学员，不能转移到孙燚，孙燚不存在代位权的权利。7、孙燚提供的肇庆市嘉骏培训有限公司、肇庆市裕景培训有限公司的证明，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二审中，孙燚申请证人符某、陶某、王某出庭作证。符某、陶某、王某出庭作证陈述：他们是阳光驾校原学员，2014年初在孙燚教练那里报名阳光驾校，当时缴交部分学费，剩余款项到练车时再缴交，但等了一年多都没有考科目一并安排考试，就去询问孙燚教练及阳光驾校，但阳光驾校一直没有回复，其老板又不承认。孙燚教练就把我们转到嘉骏驾校，并补交相关费用，很快就考了科目一，并拿到驾驶证。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25日，孙燚代陶某、王某等学员缴交了申领小汽车驾驶证学费135000元给肇庆市嘉骏培训有限公司。2015年3月26日，孙燚代黄世康等学员缴交了申领小汽车驾驶证学费28800元给肇庆市裕景培训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孙燚以阳光培训中心名义对外招收学员进行驾驶机动车培训，孙燚招到学员后将学费中的2100元交给阳光培训中心作为报名费，其余自留作为培训开支，双方已形成事实的委托代理关系。李平珍是阳光培训中心的经营者，即孙燚与李平珍之间形成事实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
因学员交纳相关费用后未能参加驾驶员考试，而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孙燚解决安排考试问题，孙燚经与阳光培训中心协商，转出48名学员安排去其他驾校培训考试，孙燚支付了学费100800元，孙燚取得该48名学员对于阳光培训中心的债权，孙燚享有向李平珍主张该债权的权利。阳光培训中心收取该48名学员的费用后没有安排其培训考试，属于违约行为，李平珍应退还上述费用100800元及利息给孙燚，利息可从2015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孙燚上诉要求按年利率1.95%计算利息属于自行处分其权利，应予准许。李平珍是阳光培训中心的经营者，阳光培训中心属个体工商户，李平珍与郑国锋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郑国锋应对李平珍因经营阳光培训中心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孙燚上诉主张李平珍、郑国锋退还100800元及利息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孙燚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李平珍、郑国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100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1.95%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给孙燚。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358元、二审受理费2434元，合计3892元，由李平珍、郑国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喜 跃
审 判 员 唐 强
代理审判员 欧阳平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李 结 琼
书 记 员 邵 丽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