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繁坤，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母泉，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丹凤，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老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石鑫，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繁坤因与被上诉人于老刚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五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繁坤的委托代理人母泉，被上诉人于老刚的委托代理人石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于老刚、孔繁坤及案外人张辉系朋友关系，共同出资建设由哈尔滨市天禹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肇东分公司开发的天禹世纪城25号楼。2011年4月1日，因案外人张辉资金不足，故通过孔繁坤向于老刚借款500000元，并由孔繁坤与案外人张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月息3分，2011年9月1日偿还。2013年3月30日，孔繁坤为于老刚出具证明一份，说明经孔繁坤处借给案外人张辉的500000元债权人应为于老刚。案外人张辉借款后，给付孔繁坤至2012年2月的借款500000元利息165000元，孔繁坤给付于老刚110000元。
2013年6月13日，孔繁坤起诉案外人张辉及案外人张辉之妻隋汉华，要求案外人张辉及其妻隋汉华给付其2011年4月1日的借款500000元、2012年7月5日借款33400元，以及借款利息。为此，孔繁坤缴纳案件受理费9100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2013年9月6日，香坊区人民法院判决案外人张辉给付孔繁坤欠款本金533400元和其中500000元的利息270000元，隋汉华对500000元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双方于2014年10月21日经香坊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调解，案外人张辉以其名下的位于肇东市大禹世纪城25号楼7号和8号商服门市及雅阁牌轿车一辆，再另付50000元现金，折抵案外人张辉及隋汉华所欠孔繁坤全部欠款803400元及执行期间滞纳金、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经双方口头协商，其中雅阁轿车一辆抵款150000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案外人张辉将协议约定的两套商服门市房、雅阁轿车一辆及现金30000元给付孔繁坤，尚欠现金20000元未给付。孔繁坤收到两套商服门市房后，将其交付给于老刚，但将雅阁轿车一辆转让给他人。
于老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孔繁坤将车牌号为×××号本田雅阁轿车返还给于老刚，如孔繁坤不能提供车辆的鉴定价格，于老刚按150000元主张权利；2.依法判令孔繁坤返还于老刚应得利息款59330元；3.诉讼费用由孔繁坤承担。
孔繁坤在一审辩称：1.于老刚在变更诉讼请求由返还占有物的案由又增加了应当返还利息59330元，根据其变更的诉请与诉状中的诉请本身自相矛盾，两者本身是不同的案由，于老刚增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如果对于老刚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其表述的内容看是民间借贷问题，有相应利息问题，孔繁坤已经提起了反诉，于老刚拖欠孔繁坤利息款23250元，所以孔繁坤申请法院对反诉进行一并审理；2.在于老刚的事实与理由中所称的本田雅阁车为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该本田雅阁车乃生效的判决作为依据，与案外人在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的标的物，是双方自愿的行为，是基于民间借贷所产生的费用，并不是投资应得的工程款，关于本田雅阁车没有任何证据与于老刚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在生效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事实也与于老刚无关，于老刚也非案件第三人，所以其要求返还占有物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田雅阁车也系案外人与孔繁坤达成约定的结果，根据合同相对性，依据协议所达成的内容只有合同双方当事人行使权利义务，在雅阁车没有进行依法债务转移或者抵押的前提下，于老刚均不能行使相应的诉权；4.根据于老刚增加诉请最终诉讼标的的构成来看，其所解释的相应数字在事实上与于老刚无关；5.于老刚、孔繁坤之间确实存在投资房地产相关的事实，双方也存在相应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老刚应当根据事实对相应的合伙关系依法进行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孔繁坤为于老刚出具的说明一份，是对经孔繁坤出借给案外人张辉的500000元借款债权归属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孔繁坤取得案外人张辉给付的抵偿借款本息的款物后，应将款物及时给付于老刚。孔繁坤起诉前，自案外人张辉处取得借款利息共计165000元，有生效判决及案外人张辉证言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于老刚自认孔繁坤已给付其商服门市房两套、借款利息110000元，孔繁坤亦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孔繁坤在起诉案外人张辉前尚欠于老刚借款利息55000元未给付。生效判决显示，孔繁坤诉案外人张辉案件判决给付款项共计803400元，扣除不属于于老刚的借款33400元，其中应归于老刚享有的借款本息共计77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案件执行中，双方协议由案外人张辉给付孔繁坤款物折抵人民币应为815670元（借款本息803400元＋案件受理费9100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现案外人张辉尚欠现金20000元未给付，故执行中已给付款物折抵人民币应为795670元（815670元-20000元），故案外人张辉已经给付孔繁坤的款物中扣除25670元（案外人张辉已给付孔繁坤款物折抵795670元-孔繁坤应给付于老刚借款本息770000元），其余均应归于老刚所有。据此，孔繁坤应将自案外人张辉处取得的商服门市房两套、雅阁轿车一辆、现金4330元（30000元-25670元）给付于老刚。案外人张辉给付孔繁坤的雅阁轿车一辆已经出卖给他人，故孔繁坤应将该车折价款给付于老刚。经查，该车于2011年6月24日制造，经案外人张辉证实双方协商抵款150000元，该价格属合理范围，予以确认。据此，孔繁坤应将自案外人张辉处取得的利息55000元、车辆折价款150000元、现金4330元给付于老刚。孔繁坤提出于老刚拖欠其借款利息23250元，并申请一并审理，经审查该债权人并非孔繁坤，故对孔繁坤的上述请求不予审理。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孔繁坤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于老刚借款本息共计59330元；二、孔繁坤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于老刚车辆折价款1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孔繁坤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于老刚。
原审被告孔繁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于老刚在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及孔繁坤反诉内容均是要求对方给付欠款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只审理了于老刚增加的诉讼请求，没有审理孔繁坤的反诉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于老刚要求主张对孔繁坤与张辉之间生效判决中的诉讼标的实现权利，应当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在该判决未被撤销之前，于老刚不能请求孔繁坤返还依据上述判决执行回来的财物；一审中“2013年3月30日的证明”内容有涂改，将“武翰”改成“张辉”，一审判决违法采信该证据；（2013）香民五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体现的是张辉与孔繁坤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体现于老刚或其他案外人与该笔借款存在法律关系，于老刚没有证据证明借给张辉的50万元与其有关。
于老刚在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中，孔繁坤提交新的证据（2013）香民五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于老刚起诉武翰50万元债务问题，已经调解结案。该涉案50万元与本案的50万元为同一标的物。
于老刚质证认为：从该调解书中体现的事由及时间上能够体现孔繁坤提交的调解书涉及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
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分析认为：该调解书涉案欠据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及2011年9月20日，而本案欠据时间为2011年4月1日。从时间上看不是同一笔债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于老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
二审另查明：张辉通过其他工程认识了孔繁坤；张辉与哈飞公司相关负责人关系较好，出面揽下工程后，张辉、武翰、孔繁坤协商共同干该工程；因资金不足，孔繁坤将朋友于老刚拉进来共同投资。
在四人合作过程中，张辉于2011年4月1日为孔繁坤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有张辉、隋汉华夫妻二人向孔繁坤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利息3分每月一万五千元，每月上打利息。借款时间2011年4月1日，还款时间2011年9月1日。如逾期不还，夫妻二人以穆家沟住房二楼一处作为抵押归孔繁坤所有（房屋证明一份）。借款人：张辉，中间人：隋汉华。”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于老刚在一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孔繁坤返还其应得的利息款，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审理其增加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孔繁坤在一审中反诉称，其已经替于老刚垫付另一笔借款的该利息，所以反诉要求于老刚给付该利息款。因为该笔债务涉及案外人，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据此未将该反诉合并审理并无不当。而且，并不影响孔繁坤凭据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孔繁坤关于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没有审
理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第三人撤销之诉作出了明确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条的设立，是为了遏制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发生，同时也为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判决既判力扩张效果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而本案中，并未发生香坊区法院（2013）香民五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存在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的法定情形，而且于老刚作为案涉款项的实际债权人，向已经依据案涉欠条的名义债权人取得并实现债权的孔繁坤行使请求权，实际是通过司法程序追索应当属于自己所有但被他人事实获得的不当利益。于老刚的权利可以通过该诉讼行为获得司法救济，并非必须采取第三人撤销诉讼的消极方式维护权益，所以，孔繁坤关于于老刚应当先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上诉主张，有悖于诉讼权利民意自制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于老刚是否有权向孔繁坤主张权利的问题。从一审中于老刚提交的“2013年3月30日的证明”字面上看，的确存在将“武翰”改成“张辉”的情形。经二审询问于老刚，其承认是自己改的，同时称，当时孔繁坤说这事与武翰没有关系，让孔繁坤改的。二审中，孔繁坤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所以能够确认该“证明”的证据效力。据此，孔繁坤关于一审法院违法采信该“证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案外人张辉在一审出庭作证称，其与双方当事人均是朋友关系，合伙干工程期间，武翰缺钱，从孔繁坤处借款50万元，孔繁坤信不着武翰，要求以张辉为借款人，所以张辉签订了借款合同，张辉爱人担保。孔繁坤没有将该款给张辉，直接投入工地了，后来知道是于老刚拿的这笔钱。后来武翰跑了，孔繁坤就把张辉给告了。该证人张辉与双方当事人系合作投资关系，其证言真实可信，能够反映案件事实真相。结合在孔繁坤起诉张辉的案件中，张辉对欠孔繁坤50万元没有异议，认为是其朋友武翰所用。该判决认为“张辉所述借款为武翰所用，其与武翰之间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张辉可另行主张权利”。分析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的实际债权人为于老刚，张辉作为欠条的债务人，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孔繁坤偿还了该笔债务。所以，能够确认孔繁坤取得的执行款物的实际权利人应为于老刚。因此，于老刚向孔繁坤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孔繁坤的各项上诉主张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上诉人孔繁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静
审 判 员 蔡耘耕
代理审判员 赵峻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