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民，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霞，女，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彬，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斌，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立群，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上诉人李汉民、张红霞因与被上诉人张承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052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汉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承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一、李汉民、张红霞并不欠张承斌38万元。李汉民从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昕集团）处承包工程，但一直未结算，后与张承斌协议，以张承斌的名义起诉天昕集团与李汉民索要钢材款，现经法院判决已执行了天昕集团钢材款及利息44万余元，而实际上李汉民在之前已将钢材款给付张承斌。该44万元即双方协商用以抵偿李汉民向张承斌所借的38万元。张承斌2017年5月11日与李汉民对账时，隐瞒了已收取天昕公司执行款的事实，故李汉民重新出具了借条。二、关于20万元的借条，实际上是张承斌缴纳的承包工程保证金，涉及该保证金是否归还，应按承包合同纠纷进行审理而非民间借贷。三、李汉民与张红霞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离婚，故2016年3月14日形成的20万元债务，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红霞对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红霞后与李汉民复婚，也不影响该债务性质。四、一审中，张承斌提交的收取钢材执行款和李汉民复婚登记的相关证据并未向李汉民与张红霞出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张承斌辩称：一、借款和钢材款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款项，不能混淆。钢材款在前，争议的38万元借款在后，钢材买卖合同上约定款项是由天昕公司支付，李汉民不可能支付钢材款。更何况在钢材款判决生效后，李汉民还向张承斌支付了10万元的利息。二、关于2016年3月14日的20万元，双方是借贷关系，2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李汉民在一审中也承认这一点，李汉民再次确认债权债务后，还重新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取代原来的借条，这足以证明这是借款而不是保证金。所谓承包保证金的条据是李汉民自己书写、自己持有，本身就相互矛盾，因此关于20万元是保证金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借款应由李汉民、张红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李汉民、张红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属于李汉民个人债务。综上，李汉民的所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张承斌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李汉民、张红霞共同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本金58万元，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给付之日）；2.李汉民、张红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汉民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3月16日向张承斌借款38万元，张承斌于当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60……8117）向李汉民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55……9171）转账38万元。李汉民于2017年5月11日就该38万元借款向张承斌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是“借条今借到张承斌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00）利息按月2%（2分利）计付。该借条是转据，实际借款时间为2015年3.16日（银行汇款）借款人李汉民2017年5月11日”。2016年3月14日李汉民再次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承斌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该笔借款同上述38万元借款的转出、转入卡号相同，张承斌分两次向李汉民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汇款。其中，2016年3月14日汇款15万元，3月22日汇款5万元。2017年5月11日李汉民就该20万元借款向张承斌重新出具了借条，内容是“借条今借到张承斌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利息按月2%（2分利）计付。（该据条系转据，实际借款时间为2016.3.14、3月22日，银行汇款）借款人李汉民2017年5月11号”。另查明，2016年6月15日，张承斌以其经营的含山县环峰海鹏钢材经营部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天昕公司和李汉民连带给付张承斌钢材款382627.3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等。含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皖052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判令天昕公司给付含山县环峰海鹏钢材经营部货款382627.3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实际钢材价款255084.96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宣判后天昕公司不服上诉至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该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张承斌于2017年4月28日收取执行款440413元。该案所涉255084.96元货款，即是本案中李汉民举证的2015年元月21日、22日两份“钢材销售清单”累计的钢材价款。再查明李汉民与张红霞于2009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离婚，此后双方又于2016年9月1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张承斌与李汉民在钢材业务买卖关系过程中发生的借贷关系。李汉民虽然抗辩其对张承斌所负的债务或抵销，或为共同合作的承包保证金，但仍然改变不了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纵观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5年3月16日张承斌出借给李汉民的38万元，是否因为天昕公司履行了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张承斌钢材货款382627.38元及违约金义务后，而致债权消灭。二、2016年3月14日张承斌出借给李汉民的是20万元，还是15万元，该款项是借款还是承包工程保证金。三、张红霞是否与李汉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张承斌和李汉民均认可借贷38万元的事实，但李汉民抗辩称其在巢湖××庙岗乡安置点由天昕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中承包了一部分工程，因该公司拖欠李汉民工程款没有结算，李汉民与张承斌协商后以张承斌名义起诉该公司和李汉民索要工程钢材款。该案件生效后，张承斌获得钢材款及违约金38万余元，实际上，李汉民因在巢湖××庙岗乡安置点承包的项目向张承斌购买的钢材款已经结算完毕，李汉民已经将钢材款支付给了张承斌，张承斌不应重复获得上述款项。因此，李汉民并不差欠张承斌38万元借款。但李汉民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1.李汉民向张承斌所购钢材共计83.747吨，价款为255084.96元，而李汉民仅仅举证张承斌于2015年元月22日收到李汉民钢材货款16.5万元的收条，且该收条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佐证。因此，李汉民辩称购买张承斌的钢材款已经付清的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撑。2.张承斌出售钢材与李汉民向张承斌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是买卖合同纠纷，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权利义务买卖双方亦已履行完毕。张承斌收取执行款440413元，但不能因此而消灭其对李汉民享有的38万元债权，李汉民也没有提其对张承斌负有38万元债务可以抵销的证据。3.38万元民间借贷发生于2015年3月16日，张承斌于2017年4月28日收取钢材执行款等，而李汉民对该38万元借款的转据时间是在2017年5月11日，并且在2016年底或2017年初李汉民还向张承斌支付38万元本金的利息款10万元。从上述事件的发生可以看出，张承斌如果以获得钢材款及违约金的方式来抵销其对李汉民享有的38万元债权，那么李汉民不可能在张承斌收取44万余元执行款之后，再就38万元债务转据给张承斌，更不可能再向张承斌支付利息款10万元。因此，李汉民抗辩其对张承斌负有的38万元债务，在张承斌获取钢材款后抵销，既不合乎逻辑，也无证据证实。二、关于20万元借款，李汉民仅认可其中的15万元系用于交纳承包工程保证金，并提供其本人出具、本人持有的收到张承斌工程承包保证金15万元的收条，也即李汉民用自己书写的证据证明自己，该证据无证明力。且李汉民又于2017年5月11日重新就该20万元借款向张承斌出具了借条，也自我否定了李汉民的抗辩意见。相反，张承斌主张的20万元债权，所提供的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所反映的转账时间、金额等能够相互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张承斌根据李汉民出具的20万元借条，于2016年3月14日、3月22日分别汇款15万元、5万元给李汉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20万元借贷关系于2016年3月22日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张承斌向李汉民主张20万元借款本息予以支持。三、关于张红霞对李汉民所负的58万元债务本息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汉民与张红霞2009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14日登记离婚，又于2016年9月12日重新登记结婚。双方离婚后又重新登记结婚，离婚结婚相隔不到半年，且案涉两笔债务均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李汉民举债是为家庭经营需要，盈利了由夫妻双方共同享有，亏损了也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根据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张红霞未能举证证明张承斌与李汉民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李汉民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张红霞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案涉借款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该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可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张承斌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汉民、张红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李汉民、张红霞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承斌偿还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487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8890元，由被告李汉民、张红霞共同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汉民虽上诉称张承斌领取执行款及李汉民复婚的相关证据材料未予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但李汉民在一审庭审陈述及辩论中，多次谈到张承斌领取了执行款，对此事实没有争议，而李汉民与张红霞复婚也系事实，故一审虽就李汉民与张红霞复婚登记材料未予质证，存在瑕疵，但不应因此否认李汉民与张红霞已经复婚的事实。围绕李汉民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汉民于2015年3月16日向张承斌所借的38万元，是否因天昕公司向张承斌支付了钢材款而抵消；2.李汉民2016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款项，是借款还是承包工程的保证金，李汉民是否负有还款义务；3.上述两笔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红霞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一，关于38万元借款的问题。李汉民与张承斌对该笔借款的发生并无争议，但对是否已经归还存在争议。李汉民认为其在承接了天昕公司的工程后，因该工程向张承斌购买了钢材，其在向张承斌支付了钢材款后，为归还所欠张承斌的借款，要求张承斌就同笔钢材买卖的款项，起诉其挂靠的天昕公司与李汉民，以此获取的款项抵偿借款。张承斌虽然也确实起诉了天昕公司与李汉民，并实际获取了钢材款及违约金440413元【案号为（2016）皖0522民初1420号、（2017）皖05民终142号】，但任何人都不应就自己的违法行为而获得利益。李汉民在张承斌起诉其与天昕公司的案件中，做出了虚假陈述，称钢材款没有支付，但李汉民不能因其虚假陈述而获得债务被抵消的利益。故李汉民对所借的38万元，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汉民虚假陈述而可能导致的原生效判决裁判错误问题，合议庭将向有关部门移送线索，建议对此案进行复查。第二，关于2016年3月14日的借条性质问题。2016年3月14日，李汉民向张承斌出具的是借条而非收条，载明借到张承斌款项，之后在2017年5月11日，李汉民又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张承斌20万元，并注明该据条系转据，实际借款时间为2016.3.14、3月22日银行汇款。李汉民就该20万元两次出具借条，现抗辩该款项为其收取的张承斌承包工程的保证金，显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2015年3月16日的38万元借款发生于李汉民、张红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3月14日的借款发生于李汉民与张红霞离婚当日，现无法证实借条出具在离婚前还是离婚后，且之后李汉民与张红霞已经复婚，现仍处于婚姻关系内，双方财产也属共同财产，故张红霞对2016年3月14日的债务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李汉民、张红霞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李汉民、张红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婕审 判 员  汪振兴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葛正英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