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再1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喻婷，女，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思思，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俊海，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雨，北京市京师�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喻婷因与被申请人胡俊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鄂民申3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喻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汤思思，被申请人胡俊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晗、夏小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喻婷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2016）鄂01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维持（2016）鄂0103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驳回胡俊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俊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246万元系胡俊海与喻婷之间的借款，缺乏证据支持。1、二审判决认定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谋公司）应当返还295万元合同款的事�，既没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也没有艺谋公司承诺返还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艺谋公司负有返还义务。2、二审判决认为代国军受胡俊海委托转账的246万元，与喻婷主张艺谋公司应当返还的295万元明显金额不符，喻婷已经做出合理解释。（二）二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再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被告抗辩不能成立，不能据此推导出原告的主张成立。“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并非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而是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起决定性作用的前提是胡俊海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其对借贷合意和款项给付的举证责任才是真正预先设定的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2、借贷合意是原告必须证明的构成要件之一。依据合同法等相关实体法规范，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若要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权成立，原告应当至少证明三项构成要件：①借贷合�、②款项交付、③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之间存在的对应关系。需要说明的是，构成要件③通常可以①与②的属性来证明，一般不需要单独证明。本案原告已证明构成要件②款项交付，争议的焦点就在于①借贷合意。3、胡俊海的举证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借贷合意的标准。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结合胡俊海的自认陈述，支持了胡俊海的请求。由于任何以金钱给付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可能产生转账凭证，仅仅依据转账凭证，并不能排除是基于何种债权债务关系的给付。4、仅凭转账凭证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观点容易引起恶意诉讼。任何以金钱给付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都可能产生转账凭证。那么不论以何种原因而持有转账凭证者，皆可凭此起诉民间借贷纠纷。5、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若干问题，我国其他省市法院对该问题均有相应明确的意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2013年）》第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划款凭证提起诉讼，被告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原告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证明责任。
胡俊海答辩称，（一）原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合理，适用法律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该条规定明确了被告主张该转款系其他债务时，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时，应当对其主张事实不能确定承担不利的后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的实质含义就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事实无法查明时，通过证据证明力的比较，对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事实予以确认。喻婷认为胡俊海支付的246万元即是返还2012年《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合同款，但其提供证据就证明标准而言，显然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而胡俊海除提供的汇款凭证外，还明确表示与喻婷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胡俊海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原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3、胡俊海与喻婷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第一�根据原一审庭审笔录中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知晓胡俊海和喻婷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第二，胡俊海与喻婷之间除了借款关系之外，不是也不可能存在其他关系来支付涉案的246万款项，且该笔款项也支付了相应的利息。第三，胡俊海与喻婷之间的借款属于短期过桥，存在高息和借款期限不固定的特征。故胡俊海转给喻婷的246万元，只能认定为是胡俊海出借给喻婷的款项。（二）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喻婷解释答辩人支付给其246万元是返还2012年《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合同款的理由显然不成立。1、艺谋公司应当返还295万元合同款的事实，既没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又没有艺谋公司承诺返还的相应证据，不能证明艺谋公司负有返还义务。2、2012年《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合同签订主体是武汉盔客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盔客公司）与艺谋公司，胡俊海虽是艺谋公司的股东，但二者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喻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胡俊海与艺谋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3、如果该246万元是胡俊海替艺谋公司的还款，那么胡俊海仅向代国军借款246万元，剩下的49万元由喻婷所出，按照喻婷的解释，喻婷2013年4月打给平安银行的295万元均是胡俊海代艺谋公司的返还款，则喻婷自己所出的49万元即应是其向胡俊海的出借款。虽然喻婷在再审申请书上称一直没有放弃向胡俊海追讨差额部分的债务，但从2013年4月至今喻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胡俊海要求返还该49万元的借款，这同样印证喻婷所称该246万元系胡俊海代他人的返还款不合理之处。4、喻婷在再审申请书上先称盔客公司与艺谋公司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艺谋公司具有向盔客公司的返还义务；后又称该合同签订的目的是艺谋公司为获得银行295万元贷款，艺谋公司是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两种说法前后矛盾。（三）本案所涉246万元款项系喻婷向胡俊海所借，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其形成经过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请求驳回喻婷的再审申请。
胡俊海向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喻婷立即偿还胡俊海借款人民币246万元，并承担从2013年4月29日起截止2016年4月25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为428282.59元，其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喻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案外人代国军按照胡俊海的指示，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武汉汉正街支行分两笔将人民币236万元和10万元汇至喻婷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账户。胡俊海以喻婷未偿还该借款为由，诉至法院。庭审中，胡俊海自认无喻婷出具�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上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喻婷主张上述款项系胡俊海作为艺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返还2012年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涉及的合同款项。
另查明，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1月18日和2015年5月11日对喻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盔客公司诉武汉合众德尚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德尚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963号和（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704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4月24日，盔客公司与合众德尚公司签订了一份《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同年5月22日，盔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婷以此合同作为借款用途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签订《贷款合同》，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借款295万元。次日，经喻婷委托付款，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经由喻婷个人�行账户将借款295万元划付至合众德尚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5月15日，盔客公司以合众德尚公司拒不返还此款为由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合众德尚公司主张：“喻婷向合众德尚公司支付的款项不是涉案合同款，是喻婷委托胡俊海向代国军借款。胡俊海以自己名义向代国军借款后，代国军于2013年4月28日将246万元转入了喻婷账户。喻婷取得贷款295万元后于2013年5月23日将该笔贷款转入胡俊海指定的合众德尚公司的账户。合众德尚公司只是代收代付，没有无故占有该笔款项，没有过错。”上述两判决认定喻婷向合众德尚公司支付295万元系盔客公司为履行涉案《户外广告发布合同》而支付的合同款，对合众德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判决合众德尚公司返还295万元并赔付相应损失。
还查明，2012年5月8日，经喻婷委托付款，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经由喻婷个人银行账户�借款295万元划付至艺谋公司银行账户。
再查明，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游丽；胡俊海于2012年2月22日成为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其于2012年2月22日、2012年5月3日、2012年6月25日、2013年10月30日分别持有该公司4%、76.75%、76.75%、75.48%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金额、期限、利率等承担证明责任，债务人主张借款本金、利息等债务已经归还或部分归还的，应当承担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喻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5月8日，经喻婷委托付款，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经由喻婷个人银行账户将借款295万元划付至艺谋公司银行账户的事实及当时胡俊海系艺谋公司控股股东的事实。胡俊海自认无喻婷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喻婷于2013年4月向胡俊海借款246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胡俊海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胡俊海的诉请不予支持。胡俊海或案外人代国军可就向喻婷账户转款246万元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胡俊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53元，由胡俊海负担。
胡俊海不服上述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喻婷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二审法院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就喻婷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了调查核实。二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15日，盔客公司（甲方）与艺谋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户外广告发布合同》，该合同约定：广告发布内容：甲方代理品牌；发布类型：三面翻+外打灯；发布地点：武汉市消防中队营区立柱，具体指永清街消防中队、水厂消防中队、青山消防中队、洪山消防中队；发布时间：2012年4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发布总价：800万元整；付款方式：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向乙方支付800万元，乙方收款账户名称：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开户行：民生银行武汉花桥支行，账号：05×××17。2012年5月2日，喻婷以上述合同作为借款用途，与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向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贷款295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并约定贷款用途为个人生产经营，具体为：租赁、升级广告牌。2012年5月8日，经喻婷委托付款，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经由喻婷个人银行账户将借款295万元划至艺谋公司银行账户。2012年5月10日，艺谋公司向盔客公司出具广告费收款收据295万元。2012年7月27日，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胡俊海委托代国军向喻婷个人银行账户转账246万元，喻婷抗辩认为该笔转账款不是借款，而是胡俊海偿还的欠款，喻婷应当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喻婷向法院提交了《户外广告发布合同》，证明2012年喻婷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向艺谋公司支付295万元的合同款项后，因艺谋公司未取得合同项下的广告发布权，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艺谋公司应当返还295万元合同款，胡俊海作为艺谋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向喻婷支付的246万元即是返还2012年《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合同款。二审法院认为，喻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理由如下：首先，2012年《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合同签订主体是盔客公司和艺谋公司，喻婷以银行贷款方式向艺谋公司支付295万元的合同款，应为喻婷作为盔客公司法定代表�履行职务的行为，喻婷和艺谋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喻婷主张2012年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无效，艺谋公司应当返还295万元合同款的事实，既没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也没有艺谋公司承诺返还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艺谋公司负有返还义务。最后，胡俊海虽是艺谋公司的控股股东，但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代国军的转账行为与艺谋公司有关，代国军受胡俊海委托转账的246万元，与喻婷主张艺谋公司应当返还的295万元明显金额不符，喻婷对此亦未作出明确解释。综上，喻婷以银行贷款方式向艺谋公司支付的295万元，是盔客公司与艺谋公司之间履行2012年《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行为，不能证明喻婷与胡俊海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胡俊海委托代国军向喻婷转账246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是胡俊海为艺谋公司偿还的欠款，胡俊海上诉请求喻婷偿还借款246万元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还款，胡俊海未举证其起诉前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胡俊海上诉请求喻婷支付从2013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5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428282.59元，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喻婷应当自胡俊海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2、喻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俊海偿还借款246万元，并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驳回胡俊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53元，由胡俊海负担2603元，喻婷负担1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6元，由胡俊海负担5207元，喻婷负担24699元。
本案再审过程中，喻婷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A1，《合同终止协议书》；A2，收据5份、收条1份、转账凭证1份、喻婷银行流水1份；A3，转账凭证13份。喻婷主张，证据A1拟证明，盔客公司、艺谋公司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并无实际广告发布，双方已经终止合同履行。证据A2拟证明：1、艺谋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胡俊海在2012年发生的贷款期间向盔客公司支付利息共30万元，分别为2012年9月21日收艺谋公司一张69200元支票及现金800元作为5-9月利息、2012年9月14日收艺谋公司现金5万元作为借款利息、2012年1月20日以周大福在摩尔城户外广告的制作费冲抵艺谋公司9-11月的利息6万元、2013年1月14日以销品茂�作费29660元及现金340元共3万元作为11-12月利息、2013年3月以胡俊海在盔客公司2012年的分红9万元作为12月至2013年3月的借款利息；2、胡俊海偿还贷款利息的客观事实证明，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系艺谋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胡俊海；其中有一份以分红款来冲抵利息的收条，是由胡俊海亲笔签名的，这一年分红共计14万，实际盔客公司只给了5万的分红给他，其余的9万都冲抵了利息。证据A3拟证明，盔客公司通过喻婷的账户向银行偿还2012年贷款利息329629.04元。
胡俊海向本院提交证据B1，《武汉艺谋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返还给武汉盔客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款项明细表》。拟证明，喻婷主张的胡俊海所给予的246万元是用于返还艺谋公司与盔客公司的合同返还款，艺谋公司已经返还了218万元的返还款项，艺谋公司与盔客公司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故喻婷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喻婷提交的3份证据，胡俊海质证认为，我方已经查看了对方财务提供的盔客公司的财务账单证据原件。对证据A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只是证明盔客公司和艺谋公司的合同终止，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A2、A3的真实性都有异议，该证据涉及到另外一个胡俊海和盔客公司的诉讼，在另案中喻婷声称相关账本已经遗失，并已经报案，但在本次诉讼中又拿出相关的账本，所以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喻婷提交的证据都不能证明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胡俊海。关于胡俊海提交的1份证据，喻婷质证认为，我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胡俊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在2012年涉案贷款发生的时候，胡俊海也是盔客公司股东，喻婷和胡俊海有很多经济上的往来。从胡俊海提交的证据来看，在2013年4月之后的�济往来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不能反映艺谋公司在偿还什么贷款。
针对喻婷、胡俊海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关于喻婷提交的证据A1、胡俊海提交的证据B1，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喻婷提交的证据A2、A3，喻婷已经向本院提交与证据复印件核对一致的原件，胡俊海关于证据真实性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
再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胡俊海起诉意见以及喻婷的上诉、申请再审意见，双方对于涉案246万元款项的发生并无异议，但关于该246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发生的原因，当事人各执一词，未能形成一致意见。胡俊海主张该笔款项为其向喻婷的借款，而喻婷主张该款项为偿�艺谋公司的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胡俊海、喻婷应当分别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喻婷在原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4月15日《户外广告发布合同》、2013年4月24日《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以上述两份合同两次分别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贷款295万元以及将贷款向相关账户转账的凭据等证据，另在再审过程中还向法院提交了3份证据，欲证明代国军的转款系胡俊海偿还以2012年4月15日《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向平安银行贷款的295万元。喻婷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可以证实胡俊海为艺谋公司股东，喻婷为盔客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盔客公司、艺谋公司因2012年4月15日《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形成295万元的债务关系，但盔客公司与艺谋公司就295万元债务形成通过胡俊海、代国军转账246万元的方式进行偿还的合意的相关事实，喻婷仅就理论上存在的可能性提出主张，并没有向法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喻婷在申请再审时还提交另案的庭审笔录，据此主张称胡俊海、代国军在另案庭审中认可其向喻婷转款的246万元，实际为盔客公司使用，故胡俊海应向盔客公司主张权利，喻婷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本院认为，胡俊海虽在庭审中承认盔客公司为实际用资人，但并未作出该246万元款项是其支付给盔客公司的陈述。喻婷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胡俊海指令代国军向喻婷个人账户转款，系接受艺谋公司指令的相关证据，亦没有提交胡俊海或艺谋公司指令其将款项交付盔客公司使用的相关证据。因此，喻婷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举证责任应当由主张借款关系成立一方当事人承担。因此，喻婷与胡俊海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胡俊海承担。胡俊海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代国军的转款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并在再审时向本院提交款项明细证据1份，但从上述证据内容来看，仅能证实代国军接受胡俊海委托向喻婷转款24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借款关系的组成包含有本金、利率、借款期限的必要构成要件，但胡俊海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喻婷之间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内容的约定，因此胡俊海以借款关系要求喻婷返还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关于喻婷抗辩该款项不属于借款，应由喻婷承担举证责任的认定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应属法律适用不当。喻婷关于其与胡俊海不存在借款关系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胡俊海如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向喻婷主张权利。
综上，喻婷关于其与胡俊海不存在借款关系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其相关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有误，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953元，由胡俊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6元，由胡俊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锐
审判员 郭振华
审判员 周常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严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