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民初55号
原告：中联西北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劳动路81号。
法定代表人：于文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智杰，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滨河玉盘B区润州国际一单元ZB1-7-A2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男，生于1978年1月23日，汉族，大专文化，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
被告：四川秦巴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文镇。
法定代表人：王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雨，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联西北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简称“中联西北设计院”）与被告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中润医疗投资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的申请，追加四川秦巴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秦巴新城投资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联西北设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荆智杰，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秦巴新城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向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支付设计费11737125元；2.判令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完设计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共11866233.38元），以11737125元为基数，按照每天0.1℅的标准向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被告秦巴新城投资公司对设计费、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3日，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与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了设计内容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中�西北设计院按约定完成设计工作，并于2014年12月19日向中润医疗投资公司交付了全部施工图，但中润医疗投资公司仅支付了300万元设计费，剩余设计费11737125元至今未支付，经多次催要无果，酿成纠纷。案涉工程项目系中润医疗投资公司及秦巴新城投资公司共同联营，合作开发，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设计费的责任。
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答辩认为：1.对原告合同金额的组成和建筑面积有异议。合同约定设计面积226725平方米，按照图纸整个项目完工是19万多平方米，已完工程面积16万平方米，请求对工程面积进行实地测量，并以实际完工的面积作为计算设计费的依据。2.原告是经北京中润医疗投资公司介绍参与案涉工程的设计，未经过招投标程序，合同无效。3.案涉工程的消防审核未通过，在通过消防审核后，我公司方可�付设计费。4.原告未按约定进行现场设计服务，应扣减设计费。5.秦巴新城投资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6.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调减。
被告秦巴新城投资公司答辩认为：1.原告申请追加秦巴新城投资公司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涉项目不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答辩人与中润医疗投资公司没有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原告与中润医疗投资公司，秦巴新城投资公司不是签约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秦巴新城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未经过公开招标，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判定合同无效。3.原告所主张的设计费与合同中按照实际竣工面积据实结算的约定不符，应按照实际完工面积计算设计费。4.案涉工程消防设计未审核合格，原告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最新规范进行重新设计。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3日，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委托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承担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设计，并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中第二条约定，分项目名称：门诊医技楼、病房楼、行政科研教学楼、综合楼、康复中心及相关配套工程；建设规模为-2F至17F，建筑面积226725㎡；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及施工图；费率为65元/平方米；估算设计费为14737125元。同时备注：本合同最终设计费用按照工程实际竣工面积据实结算；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方案设计资料齐全后30天内提供方案；方案甲方确认且发包人资料齐全后60天完成一期门诊医技楼、住院楼、行政科研教学楼、二期及其他辅助建筑、场地内管网及道路绿化施工设计图。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费估算为17737125元。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时间为2013年4月中旬，中润医疗投资公司支付总设计费的20%作为合同定金，付款额为294.7425万元；第二次付费时间在每交付一次施工图后三日内，按施工图面积×单价×75%支付设计费；第三次付费时间在竣工验收后三日内支付5%，付款额为73.6856万元。在该条中同时约定，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时候支付各阶段设计费。在6.1.2条中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致使设计人返工的，双方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发包人应按收费标准增付设计费。在未签订合同前发包人已同意设计人为发包人所做的各项设计工作，应按收费标准，相应支付设计费。第6.2.2条约定：设计人采用的主要技术�准是：国家现行设计规范；第6.2.3条约定，设计合理使用年限为50年；第6.2.5条约定设计人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设计人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本年内项目开始施工，负责向发包人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在一年内项目尚未开始施工，设计人仍负责上述工作，但应按所需工作量向发包人适当收取咨询服务费，收费额由双方商定。第7.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第7.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签约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交付部分设计图，截止2014年12月9日已交付全部设计图。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向原告转款200万元，于2014年10月14日转款100万元，之后一直未再向原告支付设计费。
同时查明，2013年1月23日，巴中市人民政府三届第29次常务会议纪要中关于审议《关于审定〈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的请示》的内容中载明：拟确定由北京中润弘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经过双方协商和充分征求有关部门意见，市卫生局和巴中经开区管委会拟定了该《协议》。会议议定：积极支持社会力量投资建设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按照政府购买公共服务的要求，享受相关政策待遇。
2013年4月3日，巴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分别作出巴发改审﹝2013﹞71号、72号、73号文件，核准了项目业主中润医疗投资公司、秦巴新城投资公司对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行政科研楼、住院楼三个建设工程项目立项的请示，核准主要建设内容为：新建门诊医技楼20000平方米及附属工程；新建行政科研楼15000平方米及附属工程；新建住院楼25000平方米及附属工程。招标事项核准意见为：勘察、设计、建筑工程、安装工程、监理实行全部招标。
2013年6月28日，四川巴中经济开发�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颁发地字第5119242013062600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为巴中新城投资公司、巴中中润投资公司；用地项目名称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设工程项目；用地面积（净用地）：壹拾万零五平方米；建设规模（总建筑面积）：226725.00平方米。
2014年11月20日，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颁发建字第511924201411060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四川巴中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润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设工程项目；建设位置：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文新区；建设规模（总建筑面积）：210761.90平方米。审理中，原告提出既然登记的总建筑面积为210761.90平方米，报建的设计图面积肯定大于登记的总建筑面积。同时提出，原告图纸设计的�际面积为211396.95平方米，并要求按此面积计算设计费。
2015年11月3日，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甲方）与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简称《股份合作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载明：2013年2月4日，巴中市人民政府与北京中润弘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2015年11月2日，北京中润弘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巴中市政府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与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另行约定，该项目实际投资者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樑）自愿承诺履行原合同协议，完成余下投资，使项目尽快建成使用。巴中市人民政府指定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与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樑）签订如下投资协议：一、合作内容：甲方以新办医院所需土地的使用权以及货币出资，乙方（主要投资方）以货币和设备出资，共同新建巴中经济开发区三甲医院。资金来源：市政府决定巴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城投公司以医院建设用地180亩左右的使用权作价（按照二类用地87万元亩计算）以及项目建设过程中应缴纳的规费1.5亿元入股，作为甲方（政府）的投资资金。乙方以现金5亿元和设备3.5亿元，合计约8.5亿元作为投入资金。医院注册资本：从甲、乙双方投资中划出1.8亿元，作为医院的注册资本金，其中，甲方出资0.54亿元，占注册资本1.8亿元的30%；乙方出资1.26亿元，占注册资本的70%；甲乙双方实际投入资金（含实物折币）超出注册资本出资部分，作为医院对甲乙双方的负债，在账务上作应付账款处置。债务偿还：医院对甲乙双�的负债在医院按三级甲等综合医院规模和标准建成营运实现盈利后，医院优先偿还乙方的欠款和利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再偿还甲方的欠款及利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投资回收：非盈利医院，原则上不分红，实现的利润用于医院扩大规模和改善医疗条件。但在国家法律法规许可情况下，双方商议也可支付一定的投资回报。二、甲方权利与义务，市政府指定“巴中经济开发区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作为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益并接受国资委的监管。甲方负责办理本协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入股、出让、开发建设等各项审批手续。根据项目实施要求，分块完成“八通一平”（通市政道路、雨水、污水、自来水、天然气、电力、电信及有线电视管线，场地平整），负责办理临时用水用电，使其具备施工条件。甲方在合作经营十年后（含三年的建设期），在乙方自愿转让股权的基础上，甲方可优先受让乙方所转让的股权，给予乙方退出通道。乙方权利与义务，乙方负责出资，按照约定时间完成项目建设；乙方作为医院股东享有并行使一切股东权利，且在经营医院十年后（含三年的建设期），有按照现价进行股权转让的权利，在甲方不愿意优先受让的前提下，有权向第三方转让医院股权；乙方在项目建设时，医院项目建设的形象进度（投资额）必须先于乙方的配地开发项目的形象进度（投资额）。原则上需要达到现金投入5亿元的30%以上时，才能启动建设配套用地的开发项目。三、工程项目建设特别约定。（一）项目建设，1.项目业主：由乙方在巴中设立项目公司并依法登记注册，负责医院项目的建设（注册公司名称为：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建设周期：规划为2012年12月至2015年6月。第一期门诊医技楼，2012年12月启动前期工作，2013年3月开工建设，2014年5月完成主体工程，2014年10月前投入使用。第二期住院大楼、康复大楼等相关配套设施建设，计划在2015年6月底前全面建成并投入运营。（二）配套项目：甲方根据市政府决定在紧邻医院北侧配套给乙方商住开发用地面积120亩左右，出让基准价格为52万元/亩，按出让规定和程序由乙方独立取得。另在医院东北侧无偿配置不少于200亩以上数量的山地，作为医院病人康复、休闲适用，不能作为建设用地。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与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单位印章。
2016年11月7日，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甲方）与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载明：因乙方未按双方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履行义务，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同意解除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的关联文件同时解除，涉及甲方义务的条款不再履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立即无条件退出该项目，同时移交符合档案要求的该项目全部资料，协助甲方重新启动并完成项目建设。乙方负责履行该项目实施中存在的拖欠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债务，切实做好相关社会稳定工作，甲方予以协助。如果乙方不履职，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2017年9月27日，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甲方）与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1）、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2）、四川秦巴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在建工程价值金额确认协议书》，确认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建工程总价值金额为人民币25777.84万元，该金额包含了乙方因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发生的所有费用。乙方不得以任何项目和理由要求甲、丙方增加本协议确认的第一人民医院在建工程价值确认金额。乙方负责履行该项目实施中存在的拖欠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债务，切实做好相关社会稳定工作，甲方予以协助。如果乙方不履职，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另查明，2015年5月19日，巴中市公安消防支队对巴中市中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申报的巴中市第一人医院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作出《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主要内容为：该工程由中联西北设计研究院设计（建筑工程甲级）。工程建设规模使用性质：共4栋，其中行政科研教学楼地上17层，地下2层，建筑面积地上33888平方米，地下10754平方米。综合楼地上15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地上17588平方米，地下1490平方米。住院楼地上19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地上67756.09平方米，地下5311.83平方米。门诊医技楼地上5层、地下1层，建筑高度22米，建筑面积地上51464平方米，地下20590平方米。其消防设计按照《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2005年版）、《消防给水及消火栓系统技术规范》（GB50974-2014）、《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自动喷水灭火系统设计防火规范》（GB50084-2001、2005年版）、《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设计规范》（GB50116-2013）及国家现行相关消防技术标准审核，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不合格。主要存在以下问题：该工程消防给水设计未按《消防给水及消火栓系统技术规范》（GB50974-2014）进行设计，应重新设�。经查，《消防给水及消火栓系统技术规范》（GB50974-2014）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4年1月19日联合发布，于2014年10月19日开始实施。
还查明，被告秦巴新城投资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2日，公司股东为巴中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交通、城市建设、公益设施建设投资；土地整理；房地产开发；保障性住房建设；国有资产经营；投资咨询服务。
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8月5日在互联网“中国巴中”门户网站书记信箱中发布的邱代军咨询关于巴中市第一人医院建设情况的回复，回复主要内容为：巴中市第一人医院于2013年3月开工，完成建筑面积18万平方米，由�前期主体变更原因，部分项目停工，该院已经计划8月10日全面复工。目前，门诊医技楼外墙砖贴挂完成；住院楼外墙砌体完成8层，已经完成1至7层植筋以及卫生间止水带施工和1-7层墙体砌块正在施工；正设备采购，门诊医技进入二次装修，住院大楼完成14层建设，综合楼完成8层建设。项目滞后的主要原因，一是设计优化延误。2013年6月，因设计优化调整，项目完成“三通一平”后，项目方案未确定，不能放线开展主体施工，延误工期3个月。二是纠纷延误，延误工期1.5个月。三是部分设备采购延误，延误工期2个月。审理中，中润医疗投资公司也陈述，案涉工程实际已完成90%，建筑面积约19万平方米，截止目前已停工达两年之久。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设计文件发送单、付款说明�互联网上巴中市卫计委的回复截图、转账凭证、《关于审定〈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的请示》，巴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巴发改审﹝2013﹞71号、72号、73号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解除合作协议书》、《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在建工程价值金额确认协议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与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效力认定问题。2.中润医疗投资公司应向中联西北设计院支付的设计费如何确定的问题。3.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4.被告秦巴新城投资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对被告提出的案涉工程消防给水设计未通过消防审核的问题如何处理。现就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与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效力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国家融资的项目以及使用国际组织或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的设计必须进行招标”。案涉工程因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其设计必须进行招标，而审理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项目的设计是否经过招投标程序。故原告与被告直接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应当认定无效。
二、中润医疗投资公司应向中联西北设计院支付的设计费如何确定的问题
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与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设计费。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全部设计工作，并交付被告，被告按照原告的设计已修建大部分工程，故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应按原告实际完成的设计工作向原告支付设计费。在双方所签订设计合同第二条中虽约定，本合同最终设计费用按照工程实际竣工面积据实结算，但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且不属原告过错，被告提出按照工程实际竣工面积据实结算，对原告显失公平，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设计面积226725平方米，但原告提出图纸设计的实际面积为211396.95平方米，并要求按此面积计算设计费，原告的该主张系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设计费为13740801.75元（211396.95平方米×65元/平方米），被告已支付3000000元，下欠原告设计费10740801.75元。
三、关于违约金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因双方双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对原告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已于2014年12月9日向被告交付了全部设计图，而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设计费，故自被告应当支付设计费之日起而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对资金利息损失，本院确认为自2014年12月12日起以欠付的10740801.75元设计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
四、被告秦巴新城投资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秦巴新城投资公司不是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与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所签订设计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秦巴新城投资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按照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与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中润医疗投资公司的义务是负责医院项目的建设。因此案涉工程在设计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也应由中润医疗投资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而不应由秦巴新城投资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综上，原告提出秦巴新城投资公司与中润医疗投资公司是合作开发房地�关系，案涉工程的设计费应由双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对被告提出案涉工程消防给水设计未通过消防审核的问题如何处理
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与原告中联西北设计院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设计合同》中第6.2.2条约定：“设计人采用的主要技术标准是：国家现行设计规范”。在签订合同后，原告已按约定进行设计，并在2014年12月9日前已陆续向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交付了全部图纸，被告按原告的设计实际进行了施工。而案涉工程消防给水设计在进行消防审核时所依据的规范是《消防给水及消火栓系统技术规范》（GB50974-2014），该技术规范于2014年10月19日才开始正式实施。因此，不能认定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消防给水设计。双方可就�涉工程消防给水设计问题协商处理，如协商不成，被告中润医疗投资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原告中联西北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费10740801.75元及资金利息（以10740801.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
二、驳回原告中联西北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816.80元，由原告中联西北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79908.40元，被告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9908.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家明
审判员 王健宇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