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自民三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飞，女，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代理人李斌，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汇兴路理工学院东侧师培中心1-3楼。
负责人黄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官万敏，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员工，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汪彬，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员工，住四川省简阳市镇金镇。
上诉人李雪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5）自流民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雪飞以及委托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官万敏、汪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18日，李雪飞为其母曾秋霞在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投保主险为“智胜人生”保险（保额12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智胜重疾”保险（保额6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无忧意外保险”（保额6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无忧医疗B”保险（保额1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每年交保险费6000元，受益人为李雪飞。2012年4月20日，曾秋霞为自己在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投保“鑫盛12”保险（保额75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鑫盛重疾”保险（保额75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每年交保险费5040元，约定身故保险受益人为李雪飞。在投保书上的询问事项栏中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询问到：“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者其他治疗”“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住院疗养、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您是否目前患过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症候、疾病或手术史消化系统疾病，例如：胃和∕或十二指肠溃疡”等，李雪飞及曾秋霞均作否定回答，分别在投保书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栏处签名。保险单号分别为P260000004068805号及P260000004322865号保险单。
2004年7月11日，2011年7月17日，2012年1月3日、3月3日，曾秋霞分别以上消化道出血、复合溃疡；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消化性溃疡、2型糖尿病；全腹膜炎，溃疡并空腔脏器穿孔，重度贫血；类风湿关节炎入住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2年1月15日、3月11日的出院诊断分别诊断为：全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胃窦新生物，重度贫血，类风湿关节炎，双侧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及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胃角、窦巨大溃疡，胃癌，类风湿关节炎。在病历资料上记载的联系人姓名均为李雪飞。2015年2月13日，曾秋霞因医治无效死亡。截止2015年4月24日止两份保单共交纳保险费39120元。
2015年6月2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5]文审临鉴4207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为：患者曾秋霞因反复出血、黑便，终至极度贫血、营养不良、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曾秋霞死于胃溃疡上消化道出血，其死亡与曾秋霞投保前已存在的“上消化道出血、胃溃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2015年4月1日，李雪飞向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受理后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撤销P260000004068805号及P260000004322865号保险单。现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诉讼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撤销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与曾秋霞以及李雪飞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并由李雪飞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认定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与李雪飞于2012年1月18日订立的P260000004068805号保险合同、与曾秋霞于2012年4月20日订立的P260000004322865号保险合同，二者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之规定，曾秋霞在投保前曾以上消化道出血、复合溃疡；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消化性溃疡、2型糖尿病；全腹膜炎，溃疡并空腔脏器穿孔，重度贫血；类风湿关节炎等四次住院治疗，其中2012年1月15日、3月11日的出院诊断分别诊断为：全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胃窦新生物，重度贫血，类风湿关节炎，双侧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及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胃角、窦巨大溃疡，胃癌，类风湿关节炎，但在投保时李雪飞、曾秋霞均未尽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因投保人李雪飞及曾秋霞存在投保时故意隐瞒病情的欺诈行为，对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足以产生重大影响，以致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订立了保险合同，故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要求撤销保险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保险合同撤销后，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应当返还李雪飞保险费24000元。
关于李雪飞辩称保险合同生效已二年，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已丧失的解除权的问题。李雪飞、曾秋霞在投保时已违反法律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存在欺诈的情形，本案属于保险人的法定解除权与因受欺诈而享有的撤销权的竞合，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可以选择解除权也可以选择适用撤销权，在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已选择撤销权，故李雪飞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与李雪飞于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P260000004068805号保险合同及与曾秋霞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P260000004322865号保险合同；二、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雪飞保险费39120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李雪飞负担。
一审宣判后，李雪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的两份保险合同均是在2012年1月及2012年4月投保，该两份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达四年，且投保人连续缴费至2015年。被保险人曾秋霞于2015年2月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治无效而死亡，上诉人按约向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却拒绝赔付。上诉人起诉至原审法院后，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却以上诉人欺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两份保险合同。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该两份保险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隐瞒病情，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询问义务。其次，本案应优先适用保险法关于合同解除权的相关规定，原审认为“本案属于保险人的法定解除权与因受欺诈而享有的撤销权的竞合，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可以选择解除权也可以选择适用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本案应依据保险法第五条“诚实信用原则”和十六条“不可抗辩条款”，判决驳回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在本案二审举证期限内，李雪飞提交证人罗莉、廖健的证人证言、2015年10月13日李雪飞与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保险业务员宗庆芳的电话录音以及“理赔进度查询”单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保险业务员知道被保险人曾秋霞在投保前有病，投保人李雪飞、曾秋霞在投保时没有故意隐瞒病情，保险人未尽询问义务。曾秋霞因疾病于2013年1月向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申请重大疾病赔付，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不属重大疾病，未予赔付。
对李雪飞提交的上述证据，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罗莉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廖健是李雪飞的前夫，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电话录音只能证明李雪飞告诉保险业务员宗庆芳，在投保前曾秋霞有胃炎。保险业务员宗庆芳并未说“只要不是癌症就可以投保”，保险业务员宗庆芳未出庭，不应采信。对“理赔进度查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理赔进度查询”只能证明曾秋霞已向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报案，但因其未提供理赔资料，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未进行理赔。“理赔进度查询”单不能证明李雪飞的主张，不应采信。
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人罗莉的证人证言，因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廖健的证人证言，廖健系李雪飞的前夫，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李雪飞与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保险业务员宗庆芳的电话录音，该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保险业务员宗庆芳说“只要不是癌症就可以投保”，对该电话录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理赔进度查询”单不能证明李雪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月18日，李雪飞为其母曾秋霞在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投保主险为“智胜人生”保险（保额12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智胜重疾”保险（保额6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无忧意外保险”（保额6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无忧医疗B”保险（保额1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每年交保险费6000元，受益人为李雪飞，保险单号为P260000004068805号保险单。2012年4月20日，曾秋霞为自己在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投保“鑫盛12”保险（保额75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鑫盛重疾”保险（保额75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每年交保险费5040元，约定身故保险受益人为李雪飞，保险单号分P260000004322865号保险单。在以上两份保险合同的两份投保书上的询问事项栏中，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业务人员向投保人李雪飞、曾秋霞进行了询问，其中询问到：“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者其他治疗”“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住院疗养、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您是否目前患过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症候、疾病或手术史消化系统疾病，例如：胃和∕或二十指肠溃疡”等，投保人李雪飞、曾秋霞均作否定回答，分别在投保书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栏处签名。
另查明，2004年7月11日至8月12日，曾秋霞因“上消化道出血”、“复合溃疡”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7月17日至7月28日，曾秋霞因“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胃溃疡”、“胃癌”、“高血压2级”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月3日至1月15日，曾秋霞因“全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重度贫血”等疾病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此期间，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曾向李雪飞发出病危通知书;2012年3月3日至3月11日，曾秋霞因“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胃角、窦巨大溃疡”、“胃癌”等疾病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此期间，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曾向李雪飞发出病危通知书。此后，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曾秋霞因“急性上消化道出血”、“胃溃疡伴出血”、“类风湿关节炎”等各种疾病共十五次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2月13日，曾秋霞因病医治无效，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曾秋霞在以上住院治疗期间的病历资料上所记载的联系人姓名均为李雪飞。截止2015年4月24日止，本案所涉两份保单，共交纳保险费为39120元。
2015年4月1日，李雪飞向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受理后，并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拒绝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撤销P260000004068805号及P260000004322865号保险单。2015年5月8日李雪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赔偿保险金205000元及利息。
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事项为曾秋霞的死亡与其投保前所患的“急性上消化道出血”、“胃溃疡”有无因果关系。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川求实鉴[2015]文审临鉴4207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为：患者曾秋霞因反复出血、黑便，终至极度贫血、营养不良、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曾秋霞死于胃溃疡上消化道出血，其死亡与曾秋霞投保前已存在的“上消化道出血、胃溃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诉讼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撤销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与曾秋霞以及李雪飞签订的两份人寿保险合同，并由李雪飞承担本案诉讼费。李雪飞向原审法院提起请求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赔偿保险金205000元及利息一案，原审法院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投保人在本案所涉的两份保险合同中是否存在重大隐瞒和欺诈；二、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对本案所涉的两份保险合同能否行使撤销权。
一、投保人在本案所涉的两份保险合同中是否存在重大隐瞒和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规定，被保险人曾秋霞在投保前患有上消化道出血、复合溃疡；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消化性溃疡、2型糖尿病；全腹膜炎，溃疡并空腔脏器穿孔，重度贫血；类风湿关节炎等四次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中2012年1月15日、3月11日的经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诊断分别诊断为：全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胃窦新生物，重度贫血，类风湿关节炎，双侧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及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胃角、窦巨大溃疡，胃癌，类风湿关节炎，但在2012年1月及2012年4月投保时，保险人对投保人李雪飞、曾秋霞进行询问，被保险人曾秋霞在投保前是否患有疾病及到医院门诊或住院检查、治疗等，投保人李雪飞、曾秋霞均作出了否定的回答，据此投保人李雪飞、曾秋霞未向保险人尽如实告知义务。因此投保人李雪飞、曾秋霞的行为已构成重大隐瞒和欺诈。
二、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对本案所涉的两份保险合同能否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因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依法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在本案中，被保险人曾秋霞在订立的两次保险合同前，因患各种严重疾病，并多次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但在两次订立保险合同时，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业务人员对其健康状况询问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是一种协助义务，决定是否承保的决定权在保险人。虽然投保人李雪飞、曾秋霞在投保前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对该保险合同是否承保有审查的义务和责任，因此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对于该保险合同是否承保起主导作用和决定作用。因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未尽到审查的义务和责任，导致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签订和成立。即便本案所涉两份合同成立的两年内，如果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发现投保人因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行使保险合同的解除权进行救济，但因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未履行其职责，致本案所涉的两份保险合同成立已超过两年，已丧失该两份保险合同的解除权。因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已丧失保险合同的解除权，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本案所涉的两份保险合同，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就本案保险合同不论是选择解除权解除后或者是选择撤销权撤销后，其法律后果相同即均是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作为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只规定保险人享有保险合同的解除权，并未规定保险人享有保险合同的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解除权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其法律后果相同，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赋予保险人自保险合同成立二年内的解除权，并未赋予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并不适用于保险合同。据此，本案的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曾秋霞死亡的保险事故，属“自合同之日起超过二年后发生保险事故”的不可抗辩条款，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也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规定行使撤销权。
综上，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自贡支公司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雪飞上诉主张本案所涉两份保险合同不应撤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且实体处理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5）自流民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二审受理费200元，共3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俊
代理审判员 郑轶
代理审判员 邓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