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洋洋，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静，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宏炜，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崔凎，女，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王彦斌，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夏洋洋因与被上诉人王志静、原审第三人崔凎、王彦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志静与第三人崔凎、王彦斌曾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历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崔凎、王彦斌共同偿还王志静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崔凎、王彦斌未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王志静遂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1月15日强制扣划了崔凎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为6228480258368352476）内的款项299980元，但该款项尚未过付给王志静。之后，夏洋洋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原审法院扣划的上述款项系其按照章丘市公安局的要求退还的其父亲涉嫌刑事犯罪的赃款，应归其所有。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历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夏洋洋提出的异议。夏洋洋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夏洋洋于2014年12月31日向第三人崔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28480258368352476）内存入30万元款项。第三人崔凎称其随后即将该银行卡交给了章丘市公安局的办案人员。章丘市公安局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扣押清单一份，其中“名称”一栏记载为人民币，“数量”一栏记载为叁拾万元，“特征”一栏记载为30万元人民币存于卡号622848025836835247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2015年1月28日，章丘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办理朱立东控告夏其永等人诈骗的告知书》，称：2013年9月13日，章丘市公安局接到朱立东报警，称夏其永、王彦斌诈骗其人民币150万元，接警后，章丘市公安局予以立案侦查。经调查，夏其永持有涉案款项3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夏其永和崔凎在农业银行办理了转账，由夏洋洋（夏其永之女）将其银行卡内的30万元转至崔凎（王彦斌之妻）在农业银行南辛庄支行的银行卡内（卡号6228480258368352476），然后由崔凎将该银行卡交到章丘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依法扣押，卡内现金30万元作为刑事案件涉案款项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贵院于2015年1月15日将上述崔凎银行卡内的款项强制扣划，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该款项为刑事案件扣押款，请贵院依法交至章丘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货币应属于动产，因此涉案299980元款项自夏洋洋转存至第三人崔凎的账户时即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此后该款项的所有权人应为第三人崔凎，夏洋洋要求确认该款项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夏洋洋要求王志静返还3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因原审法院强制扣划的299980元款项尚未过付给王志静，王志静并未实际占有该款项，故对夏洋洋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洋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夏洋洋负担。
上诉人夏洋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2013年9月13日，章丘市公安局接到朱立东报案，称夏其永、王彦斌诈骗人民币150万元，经调查，夏其永持有涉案款项3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在章丘市公安局的明确指示下，夏洋洋（系夏其永之女）和崔凎（系王彦斌之妻）办理人转账，由夏洋洋将其银行卡内的30万元转至崔凎卡内，然后由崔凎将银行卡内现金30万元作为刑事案件涉案款项由章丘市公安机关依法扣押；2015年1月5日，原审法院将该银行卡的涉案款项强制扣划；上诉人认为该涉案款项虽然在第三人崔凎的银行卡内，在章丘市公安机关已依法扣押银行卡的情况下，该扣押行为的效力及于卡内的存款，因该款具有特定性、专向性，理应将其认定为特定物，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所有权人仍为上诉人夏洋洋，该款项为刑事案件扣押款，原审法院应依法交至章丘市公安局处理。二、原审法院强制扣划涉案款项的行为有悖公平与公正。章丘市公安机关查明夏其永持有涉案款项30万元，夏洋洋筹齐30万元退还章丘市公安局，用以弥补夏其永因涉嫌刑事犯罪给对方造成损失，同时通过该退还涉案款项的行为也表明当事人夏其永具有真实的忏悔表现，也影响到对夏其永刑事犯罪的量刑。原审法院仅仅为保护被上诉人王志静（债权人）的债权，在不充分考虑上诉人及夏其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强制扣划项，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及夏其永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不符合公平与公正的基本原则，二审法院应当改判。三、原审法院强制扣划涉案款项的行为是不合法，不合理。在章丘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清单上也对该银行卡的“名称”、“特征”与“数量”作出了明确的说明，章丘市公安局的扣押行为的效力及于对银行卡内的30万元存款，其目的在于维护刑事案件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减少刑事案件受害人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对章丘公安局事先已扣押的银行卡30万涉案款项强制扣划的行为是不合法，不合理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的规定，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王志静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正确，（一）涉案款项并非刑事案件扣押款。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可以依照规定查询、冻结犯罪嫌疑人的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据此，章丘市公安局只是对崔凎的银行卡进行了扣押，虽然《扣押清单》中记载了银行卡内有30万元，但是并没有对银行卡的存款采取冻结措施，故章丘市公安局的扣押对象是银行卡，其效力不能及于银行卡内的存款，无法对卡内存款进行特定，也不对抗历下法院的执行扣划行为，并且实践证明，章丘市公安局扣押银行卡的行为确实不能阻却其他公权力机关对卡内存款采取强制性措施。（二）涉案款项在历下法院强制扣划前应为崔凎所有。货币为动产，于交付时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效力，货币系一般等价物，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因此涉案款项自上诉人账户转入崔凎账户时即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此后该款项应当为崔凎所有。二、原审法院强制扣划涉案款项的行为合法有效。历下区人民法院扣划涉案款项依据已经生效的（2014）历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程序合法有效。如前所述，因章丘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性措施错误，导致相关款项被其他公权力机关处分，不利后果应当由章丘市公安局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崔凎、王彦斌未出庭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虽然涉案款项系夏洋洋转至崔凎卡内的，且存有该款项的银行卡已被公安机关扣押，但是涉案款项属于货币，涉案款项自夏洋洋转至崔凎的银行卡后，所有权即发生了转移，该款项即为崔凎所有。故原审法院对夏洋洋要求确认该款项归其所有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强制扣划涉案款项的问题，原审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4）历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崔凎、王彦斌共同偿还王志静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崔凎、王彦斌未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王志静遂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强制扣划了崔凎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内的涉案款项，程序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夏洋洋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问题，因本案的判决并不以另一案的判决结果为依据，故对上诉人夏洋洋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夏洋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夏洋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冷卓
审判员 诸葛艳
审判员 王云春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