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昌刑初字第0090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柯某某，武汉市武昌区“星7沐足”足疗店股东。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郑州铁路公安处开封站派出所抓获，当月19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盛捷，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5）8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柯某某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柯某某及其辩护人盛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柯某某于2014年9月与杨威（另案处理）等人共同投资在本市武昌区友谊大道318号经营“星7沐足”足疗店。同年10月底，被告人柯某某和杨威等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合谋在足疗店内组织他人卖淫。后由杨威现场总负责，被告人柯某某安排童某担任该足疗店经理，负责日常管理及经营，并在程自波、彭某、李某甲、刘帅和李某乙（另案处理）的协助下，招募、管理、安排女青年农某某、税某某、罗某某、刘某某、郭某某等人从事卖淫嫖娼活动。2014年11月26日1时许，公安民警在上述足疗店抓获杨威、童某等人以及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农某某及闵某等10人。
被告人柯某某于2015年3月11日被公安机抓获归案。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2、书证、物证（扣押物品清单、股东合作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现场照片等）；3、证人证言；4、辨认笔录；5、同案犯的供述；6、被告人柯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辩解。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柯某某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柯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有异议，辩称不知道杨威他们搞卖淫嫖娼活动，杨威等人也没有与柯某某商量，其对此完全不知情。同时辩解其没有参与“星7沐足”足疗店的经营与管理，没有安排童某及任何人做任何事情，其行为无罪。
其辩护人同意柯某某的辩护意见，同时提出：第一、《股东合作协议书》、《股份捆绑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表明柯某某在“星7沐足”占股份6.67%，出资仅为26667元，是最小的股东。“星7沐足”的财务权由李继华、周川、刘威管理，人事权由杨威管理，柯某某在公司决策上没有话语权，柯某某不具备组织、策划、指挥他人卖淫的条件和地位；第二、柯某某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一直在应城、云梦等地的足浴会所打工，不可能对“星7沐足”的事情发号施令；第三、本案中能证明柯某某犯有组织卖淫罪的证据只有童某、杨威的供述，而这两人的供述明显是在推卸责任，其供述与事实存在太多矛盾，其供述不可采信。具体如下：1、关于童某的供述。“星7沐足”在开业前童某就一直参与租房、装修等事项并代表所有股东签字，童某一直是以“星7沐足”的股东身份出现的，但童某供述是2014年10月初来上班，是柯某某请其来的。从同案人员彭某、杨某等人的供述来看可以印证童某是“星7沐足”的老板，但童某供述一直不承认自己是股东、老板的身份，并推脱程自波是由柯某某找来的，其供述多处与事实不符，证实其是虚假的陈述；2、关于杨威的供述。杨威就几个大股东合计卖淫嫖娼，柯某某与其他几个股东是如何商量的，其前后供述不一致。杨威供述不知道童某是股东，与证据及事实不符。
辩护人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柯某某与刘威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限从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2月28日止；2、证人鲁某的书面证言，证明柯某某从2014年10月26日一直在应城市从事开业的筹备工作，同年11月的一天，听见柯某某给童某打电话说要退股的通话内容。以上证据均证明柯某某没有参与组织卖淫的主观动机、时间等，辩护意见认为本案定罪证据不足，应对柯某某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9日，被告人柯某某与杨威（已判刑）等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共计投资人民币四十万元成立公司“星七足浴会所”从事“足浴”经营，柯某某占公司股份的20%。当月31日，被告人柯某某与童某等人签订了股份捆绑合作协议书，将其持有的股份分配给童某占股6.67%，约定童某作为公司股东。2014年11月初，为攫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柯某某、童某与杨威等人合谋在足疗店内组织他人卖淫。被告人柯某某指使童某负责组织卖淫活动的日常管理及经营，并对杨威从事的财务收支等工作进行监督，而后安排卖淫女在足疗店内从事卖淫嫖娼活动。
2014年11月26日1时许，公安民警在上述足疗店查获同案人员杨威、童某、彭某、李某甲、刘帅等人，并抓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卖淫女农某及嫖客闵某等10人。2015年3月11日，被告人柯某某被查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股东合作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股份捆绑合作协议书，证明柯某某于2014年8月29日与李继华、周川、刘威、杨威等4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拟设立“星七足浴会所”，上述5人均为公司股东，柯某某出资人民币8万元，占股20%；当月31日，柯某某与童某、黄修雄签订股份捆绑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捆绑出资8万元（各出资26667元），占“星七足浴会所”总投资的20%。
2、证人农某、税丕群、郭某、罗某、刘某真的证言，证明从2014年11月以来在星7足疗店从事卖淫活动的事实。
3、证人闵某、张某、孙某、钟某、颜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6日在星7足疗店从事嫖娼活动的事实。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已对上述十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
5、辨认笔录，上述证人对被抓获的杨威、童某、彭某、李某甲、刘帅的相关行为、身份进行了指认。
6、证人杨某、徐某、李某乙、殷某的证言，上述证人均在“星七足浴会所”从事服务工作，证言证明了其工作的具体内容等。
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避孕套、淫具、星7沐足工牌、小保险箱、现金450元、账单、对讲机、pos机、电脑等若干。
8、书证户名为童某的银行卡（账号6226220509463609）、交易明细流水单、公安机关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在中国民生银行武汉徐东支行冻结童某名下的营业款人民币12598.93元。
9、现场照片、物证照片、网络招嫖信息截图、星7沐足项目单、pos机刷卡单据、费用报销单，证明组织卖淫的事实。
10、柯某某的电话与童某的电话于2014年11月1日至当月26日的通话记录明细单，证明案发当月双方多次通话的事实。
11、同案人员杨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4年8月24日，我的合伙人李继华与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上的星7商务宾馆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将该旅馆的三楼租赁下来，经营沐足。2014年9月19日，我与柯林（柯某某）、刘威、李继华、“周总”（大名不清）五人合伙开了“星7沐足”。当时签订了经营合同，每人持有一份，我投资4万，占10%的股份，李继华投资12万元占30%的股份，另外三人均投资8万元占20%的股份，总投资为40万元。签订合同后，我们于2014年9月19日正式开业，刚开始我们做正规的足疗，但是生意不好，一直在亏钱，后来柯林就提出来要引进新项目，聚集人气。柯林就安排了童某找到了程波（程自波）来我们星7沐足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想赚点钱，把投资赚回来。我主管营业款和后勤，柯林介绍了他的朋友童某做大堂经理，主要负责经营，同时和我互相监督。童某又介绍了程波担任养身会所经理，专门负责这一块。负责营销的有刘帅、徐某，管理技师的是彭某。我们这边主要管理收银，做卫生和端茶倒水，收银的是我老婆李某乙，负责做卫生的是杨某，做服务的是李某甲。杨某和李某甲就是客人来了负责端茶倒水招呼客人，李某甲挂的是部长的职务，主要负责足疗，同时还分管三楼卫生的监督管理，客人嫖娼完以后负责安排人做卫生。营业款每天由我来收，我还要负责后勤，安排人买菜做饭招呼客人。介绍（客人）的营销提10%，程波单独按每次提70元，剩下的交给店子里。客人的消费付款方式有2种，一种是付现金，一种是pos机刷卡。刷卡是打入童某中国民生银行的卡内，估计有1万余元。
我们被抓时，其他几个股东都不在场。刘威和柯总是清楚场所卖淫嫖娼的性质的，因为刘威在云梦、安陆都有卖淫嫖娼的店子，是柯总和刘威商量以后，由柯总安排的童某进场开展卖淫嫖娼活动，然后由童某组织程自波、彭某等人引进“小姐”从事卖淫活动。柯总安排童某来监督我的工作，而且经营的规章制度是柯总和童某一起商量定的，童某是直接对柯总负责的。李继华和周总很少来，他们是否清楚场所的性质就不清楚。
12、同案人员童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柯林请我来担任的经理，我和柯林、黄修雄三个人还签订了一份股份捆绑合作协议书，我出资26667元，占总股份的6.67%。开始的时候我们经营的是正规的足疗，后来做了一段时间没有利润，他们股东开会决定要开展新的项目上大钟（指卖淫嫖娼），柯林问我有无这方面的资源，我就介绍了程波过来，程波就带了技师（指卖淫小姐）和营销（指介绍卖淫嫖娼）的人过来上班。星7沐足前面是正规的足疗，后面是程波负责的卖淫嫖娼。我主要负责采购，还有所有上钟的数量，然后向柯林汇报，同时也对杨威起到监督作用。我是柯林介绍去做的，他是我的老板，我的行为对他负责，他是清楚店内的卖淫嫖娼事情的。
13、同案人员程自波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跟童某是小学同学，关系比较好。2014年11月初，童某请我吃饭，跟我说他在武汉跟别人合伙开了个洗脚城，位置在湖北大学附近星7宾馆3楼，现在公司差个保安先过来上班，到时候再安排个经理给我做，我们的关系在这不会亏待我，我同意了。在吃饭的时候，我认识了彭某，刘帅是我之前在酒吧上班认识的朋友。我当时没有工作，由于小孩要吃奶粉，急切需要上班赚钱，所以来到星7沐足上班。因童某是里面的老板，要我平时他不在的时候要我管理桑拿部的营销人员，同时做里面的保安工作。他要彭某管桑拿部的女技师，刘帅做营销经理，负责招嫖，要李某甲管理足疗技师和服务员，是楼面的执总。我每天下午3点到晚上12点上班，监督营销人员上班工作情况，但不打考勤。同时也做保安，在楼下站岗放哨，有警察来检查就通知上面的人，以免被抓住了。女技师是彭某叫来的，由他管理，我不认识女技师。我是拿工资的，月薪3000元，做得好童某给我奖金。杨威管财务和后勤，童某管店内经营，对杨威进行工作监督，并向其他股东汇报工作情况。
14、同案人员彭某、李某甲、刘帅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对参与本案及其作用、地位予以供认。
15、被告人柯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辩解：对出资入股“星七足浴会所”予以认可，但否认安排童某开展卖淫嫖娼活动，对足疗店从事的卖淫嫖娼活动表示一无所知。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杨威、童某、程自波、彭某、刘帅、李某甲、（杨某、徐某、李某乙）等九人的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抓获本案同案人员的事实经过。
17、郑州铁路公安处开封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徐家棚街派出所出具的柯某某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柯某某被公安机关列为上网追逃人员，公安机关异地将其抓获归案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柯某某的无罪申辩意见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根据本案证据，证明柯某某是公司“星七足浴会所”的创始股东之一，随后柯某某转让了部分股份给了童某，星7会所刚开始从事的是正规的足疗生意，柯某某日常并未直接参与管理经营，上述事实，柯某某并无异议。其后星7会所转而从事卖淫嫖娼活动，柯某某是否参与合谋及事先明知、柯某某与童某之间的关系、童某与杨威的供述是否真实是控辩双方分歧的焦点。本院认为，杨威、童某在公安机关多次就柯某某的作用、地位进行了稳定一致的供述，即当星7会所从事足疗生意不能赚钱，决定从事卖淫嫖娼活动时，柯某某对此的提议是清楚的，柯某某尔后安排了童某具体负责实施卖淫活动，并对负责收银工作的股东杨威进行监督、向柯某某报告工作等。上述情节，杨威、童某的供述能够互相印证，与股份捆绑合作协议书证明的内容亦具备证据上的逻辑性和一致性，杨威与童某在工作上是相互监督的关系亦有同案人员程自波的供述予以印证。杨威、童某的供述中在其他情节上包括其他股东事先是否明知、童某何时到星7会所工作、杨威不知道童某是股东等细节上确存在前后不一或者与事实相悖的问题，但二人的供述在柯某某的行为描述上却并无矛盾和反复，均作了清楚一致的指证，故对二人供述就此所达成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而不能因此否定二人的全部供述内容。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只是证明柯某某案发时不在现场的依据，不具有否定被告人柯某某实施组织卖淫活动的证明力，对该证据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柯某某伙同他人以招募、雇佣等手段，以负责人的身份，控制多人从事卖淫行为营利，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柯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2021年9月1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锋
人民陪审员 孙 圌
人民陪审员 张俊良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肖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