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9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七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桂英
委托代理人：郭仁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海港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海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
负责人：李忠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昌
上诉人沈阳七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龙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晓波、被上诉人阜新海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被上诉人沈阳天北公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北公司）、被上诉人李忠义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桂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仁龙，被上诉人王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被上诉人海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义，被上诉人天北公司、被上诉人李忠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请求依法撤销阜新市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没有与天北公司向海港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转让内容应为水岸新城一期工程，而水岸新城一期工程与七龙公司无关。天北公司与王晓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七龙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二、上诉人没有与王晓波及天北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还款协议》的签订过程，事实上，七龙公司从没签订过该协议，诉讼前也不清楚还款协议的内容。三、上诉人没有收到7385400元的购房款，也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四、王晓波与天北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依据其补充协议能证明与七龙公司无关。
王晓波辩称：一、上诉人与天北公司向海港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客观真实；二、上诉人与天北公司、王晓波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北公司、李忠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正确，应予支持。依据天北公司与王晓波签订的补充协议，王晓波已经失去了起诉的事实依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要求确认海港公司与天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顶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2、要求海港公司交付水岸新城一期9号、10号门市房、C座2单元272号住宅；3、要求七龙公司、天北公司在7385400元本金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范围内对海港公司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连带责任；4、要求李忠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2013年4月，海港公司与天北公司签订《商品房顶工程款协议》，约定海港公司将水岸新城一期9号、10号门市房、C座2单元272号住宅，以给付工程款形式顶给天北公司，该协议签订后生效，甲方（海港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该房转卖或顶付他人。同月，天北公司与王晓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该合同中明确说明：水岸新城项目由甲方天北公司承建，开发商海港公司同意将位于该工程西南角9号、10号商业网点、C座2单元272号住宅以工程款结算方式抵给天北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天北公司）将上述房屋出售给乙方（王晓波）。
2014年1月，海港公司与七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由七龙公司、天北公司二期施工建设工程。2015年11月12日，王晓波与七龙公司、天北公司三方经协商后，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七龙公司）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书》和《商品房顶工程款协议》均予以认可，并自愿与天北公司共同享有上述合同权利，履行上述合同义务；2、甲方（七龙公司）、乙方（天北公司）将对海港公司享有的全部工程款债权中对本协议的债权7385400元依法转让给丙方（王晓波）；3、如甲、乙双方不能按协议约定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丙方有权依据本协议向海港公司主张权利；4、甲、乙双方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5、保证人李忠义对本协议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签订后，王晓波与七龙公司、天北公司共同向海港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要求其将上述房产交给王晓波，所抵款项从七龙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海港公司于收到该通知后一直未予回应，经催付，在合理期限内仍未予以答复。上述协议签订后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晓波按合同约定，先后以现金、抵扣工程款、垫付材料款等方式支付七龙公司、天北公司共计7384500元。七龙公司、天北公司将其对海港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王晓波并通知债务人后，王晓波即享有对海港公司的合法债权，海港公司应履行其对所负债务；七龙公司、天北公司按协议约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李忠义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海港公司辩称，1、海港公司没有义务将水岸新城一期9、10门市房C座272号住宅交付给王晓波，因为海港公司没有与其签订顶账协议；2、海港公司与天北公司签订的顶账协议中，工程施工合同因为天北公司没有中标，此顶账协议没有实际履行；3、我方已明确告知其与七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而且已经多付；4、王晓波主张购买顶账协议的房屋双方是债权关系，请求交付房屋是物权关系，依据辽宁省高级法院，以房顶账协议为债权协议，只有债权人取得房屋权属证书方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才能视为以房顶账协议完毕，因此王晓波与天北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规避法律无效；5、海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并请求法庭解除对房屋的查封，保留损害追偿的权利。
七龙公司辩称，本案是王晓波与天北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首先七龙公司不是合同主体，其次也没有收到购房款700余万，该款所抵扣的工程款和材料款也不是我公司的项目，故王晓波与天北公司的房屋买卖行为，对七龙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关于之后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七龙公司并没有签署该协议，也没收到700万的购房款，更没有义务偿还该款项。3、关于王晓波主张的1期三处房屋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无权处分；请求驳回王晓波请求。
天北公司辩称，1、王晓波起诉依据的合同已经作废，因情况变化，在王晓波起诉后，其与天北公司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中明确作废了王晓波起诉所依据的合同，本案与七龙公司无关。2、天北公司与王晓波在补充合同中明确拖欠工程款为2621038.48元，对原合同中700多万的债务关系还给原债务人，并约定了天北公司付款的条件；3、因王晓波与天北公司补充协议履行条件尚未成熟，建议法庭驳回王晓波对天北公司的告诉。
李忠义同意天北公司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0日，王晓波与天北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内容为天北公司承建位于阜新市海州区新华街水岸新城工程，该工程开发商海港公司同意将位于该工程西南角9号、10号商业网点、住宅C座272号房屋，以工程款结算方式抵顶给天北公司。王晓波与天北公司经平等协商约定：天北公司自愿将上述二处房屋出售给王晓波；水岸新城9号、10号商业网点及C座272号住宅，最终房款以海港公司顶付给天北公司价格为准，不予增减，面积以房产部门核定面积为准；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合同时先行支付购房定金壹佰叁拾万元，作为上述房产所购定金，剩余价款由于天北公司交房时王晓波一次付清上述该房全部款项（现金），如双方有工程施工发生也可用工程款顶账；天北公司应保证海港公司同意该二处房屋所有权由王晓波取得，并保证所出售房屋在工程完工时立即交付给王晓波，天北公司应协助开据房屋销售发票等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所需的相关材料告天北公司在收到王晓波支付的第一笔价款后，该二处房屋所有权利即由王晓波取得，天北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本合同。
2013年4月26日，海港公司与天北公司签订《商品房顶工程款协议》，双方就水岸新城9号、10号门市房、C座2单元272号住宅顶付工程款一事达成一致协议：海港公司同意将上述房产门市房大约374平方米，以给付工程款形式顶付给天北公司，门市房单价：18000元每平米，住宅4950元每平米加楼差价；上述房产款在给付工程款中扣除，为保证工程进度，该款在给付工程款中分批扣除；海港公司在水岸新城验收合格后交付天北公司并负责开据商品房发票，契税及相关入住费用由天北公司承担；双方就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海港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该房转卖及顶付他人，天北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价格同时按本协议执行，不因内外界因素而增减。
2014年1月6日，海港公司与七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七龙公司承建水岸新城二期9#楼。
2014年1月13日，七龙公司收到海港公司水岸新城二期9#楼、13#楼工程海港公司水岸新城二期9#楼工程施工的中标通知书。
2015年1月12日，天北公司与王晓波及华美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记明天北公司将三一八门市房一个面积374平米，单价18000元，总价6732000元，住宅一套面积132平米，单价4950元，总价653400元抵付给王晓波，以上两套房产总价7385400元，已支付给天北公司：1、彰武项目120万元；2、贾洪来三方抵帐245万元；3、支付现金140万元；4、抵付给华美公司材料款1968014元，以上总计：7018014元。注：1、抵帐后王晓波尚欠天北公司367386元；2、天北公司已将华美公司的材料款全部结清，华美公司尚欠天北公司料1968014元发票；3、以上帐目经三方核对无误，签字生效。
2015年12月8日，七龙公司与天北公司向海港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内容为：天北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与其签订了商品房顶工程款协议，约定将水岸新城一期9号、10号门市房、C座2单元272号住宅顶付天北公司工程款。后由七龙公司与其签订工程建设合同，现工程款尚未结算。上述水岸新城一期9号、10号门市房、C座2单元272号住宅已由被告天北阜新分公司转让给王晓波，请其将该房屋交付，所抵工程款从七龙公司与其的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
2015年11月12日，王晓波与七龙公司、天北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七龙公司、天北公司共计拖欠王晓波的7385400元经过三方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七龙公司对天北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与王晓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及2013年4月26日天北公司与海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顶工程款协议》均予以认可，并自愿与天北公司共同享有上述合同权利，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七龙公司、天北公司将对海港公司享有的全部工程款债权中对本协议的债权7385400元依法转让给王晓波，并将本协议第一条两份合同中涉及的房产协助天北阜新分公司开据商品房销售发票，将房屋产权证办理到王晓波名下；如在2015年11月30日前不能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办理房屋产权证，王晓波有权依据本协议（暨债权转让协议）向债务人海港公司主张权利，以此种方式实现上述债权过程中超出本协议约定的7385400元以外的损失由七龙公司和天北公司承担，王晓波同时也有权解除2013年4月20日《房屋买卖合同书》，向七龙公司和天北公司另行主张本协议约定的债权7385400元，由其共同偿还上述欠款本金，并互负连带责任；由李忠义个人为本还款协议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天北公司主张施工前期是天北公司，后期因其有不良记录，用的是七龙公司，但是队伍是同一个队伍，实际是一家，并且结算都是由被告李忠义和海港公司结算的。其主张海港公司未予认同。同时，天北公司称因施工还没有结束，与海港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波与七龙公司、天北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相应义务，王晓波主张权利后未能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忠义自愿为王晓波与七龙公司、天北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承担保证责任，其应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王晓波要求确认海港公司与天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顶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及海港公司交付位于水岸新城一期9号、10号门市房、C座2单元272号住宅的主张，因海港公司称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及天北公司承认工程没有进行最后结算，数额未确定，同时王晓波对其与天北公司和七龙公司之间的债权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欠款在海港公司处已明确，故对王晓波要求确认海港公司与天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顶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及海港公司交付位于水岸新城一期9号、10号门市房、C座2单元272号住宅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晓波主张的利息，因并未对此约定，应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利息为宜。关于天北公司提出王晓波起诉依据的合同已经作废，在起诉后与天北公司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中明确作废了起诉所依据的合同，与七龙公司无关；天北公司与王晓波在补充合同中已明确天北公司拖欠王晓波工程款2621038.48元，对王晓波合同700多万的债务还给原债务人，因补充合同只证明了双方就债务的协商过程，又因王晓波和天北公司均承认补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所以协议约定无效，对天北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七龙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天北公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共同给付王晓波人民币7385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此款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二、李忠义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晓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97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七龙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天北公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阜新分公
司、李忠义共同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七龙公司主张天北公司与王小波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没有关系，从王晓波与七龙公司、天北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来看，七龙公司应对王晓波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天北公司称其与王晓波诉讼期间之间的补充协议致使王晓波失去了诉讼依据，但双方均承认该补充协议未能履行，只能证明关于此事曾经在诉讼后有过协商的事实。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97元，由上诉人沈阳七龙公司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光
审 判 员 崔立春
代理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宋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