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2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钧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中山路19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32504300X。
法定代表人：顾民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上海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宇，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文兴，男，汉族，1970年8月27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壹，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瑞安能环保新能源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蓬朗洪湖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96539633U。
法定代表人：朱伟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姚锦江，男，汉族，1982年5月18日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上诉人昆山市钧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文兴、昆山瑞安能环保新能源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姚锦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钧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钧弘公司无须向史文兴支付工程款1900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1年6月15日史文兴与姚锦江签订的《工程承揽合约书》并无上诉人的盖章且姚锦江也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该合约书的签订时间远早于上诉人与瑞安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2、一审法院采信2014年12月30日姚锦江向史文兴出具的钢结构工程结算单有误，该结算单的签署时间早已超过了合约书所约定的余款验收后两年内付清的时间，结算单的总价与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价完全一致有违常理，史文兴在一审中亦未能提供其已经收到305万元工程款的证据。3、一审法院全面采信史文兴提供的城建档案馆资料有误，《工程概况》并不具有证据效力，姚锦江仅是技术负责人而非项目负责人，姚锦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技术交底上有史文兴的名字并不能据此证明史文兴即为实际施工人。4、史文兴与姚锦江除了涉案工程之外还有其他工程往来，史文兴提起本案诉讼可能构成重复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史文兴是否为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史文兴无法提供其已收工程款的证据，其亦无法提供《定作合同》中所涉及的定作方交付定作物的证据及史文兴已付定作款的证据，史文兴不具有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史文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史文兴与姚锦江所签订的《工程承揽合约书》的签订时间早于上诉人与瑞安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姚锦江不可能代表上诉人签订合约书，现史文兴并无证据证明姚锦江系上诉人的代表人，姚锦江向史文兴出具的钢结构工程结算单也并未有上诉人的盖章，史文兴在工程款未结算清楚的情况下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过工程款，故姚锦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无须支付涉案工程款。三、上诉人申请对《工程承揽合约书》以及姚锦江向史文兴出具的钢结构工程结算单的手写笔迹的书面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理涉有所不当。
史文兴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姚锦江系上诉人在涉案工程项目上的负责人，我方在签订施工合同时无法查明姚锦江与上诉人是否具有社保关系，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确系史文兴。
瑞安能公司辩称，我方已经付清了钧弘公司的工程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姚锦江未作答辩。
史文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钧弘公司、瑞安能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余款19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钧弘公司、瑞安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5日，史文兴与钧弘公司签订《工程承揽合约书》一份，约定：建设单位瑞安能公司，工程地点昆山开发区洪湖路，工程范围昆山瑞安能环保新能源动力有限公司1-3号厂房钢结构工程，建筑面积15552平方米，施工总工期90天，合同总价495万元，承包性质大包干，包制作、安装，无论市场材料涨或跌都不调整，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付25%，钢梁进场付25%，工程验收后付20%，余款2年内付清。史文兴、第三人姚锦江签字。附钢结构工程报价单。
2011年7月10日，史文兴与案外人昆山市崴胧钢构有限公司签订定作合同一份，约定：定作物品昆山瑞安能环保新能源动力有限公司1-3号厂房钢构件，总金额1248000元，不提供发票不含原材料检测费用。
2011年8月15日，钧弘公司与瑞安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1-3号厂房、门卫、配电房、泵房水池，工程地点昆山开发区洪湖路南侧，工程内容土建、水电、消防、钢结构，开工日期2011年8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2月20日，合同价款1300万元。
根据昆山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备案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项目经理金建华、项目技术负责人姚锦江、技术部门负责人苏晋鹏、质量部门负责人、专职质检员薛维茂。2011年8月2日，《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审批表》显示，申报人金建华，审核人钧弘公司苏晋鹏。2011年8月5日出具《开工报告》。2011年9月2日，《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显示，施工单位钧弘公司，项目经理金建华，项目技术负责人姚锦江。2011年10月28日，《地基验槽记录和地基处理记录》，施工单位由项目经理金建华、项目技术负责人姚锦江、专职质检员薛维茂签字。
2014年12月30日，第三人姚锦江向史文兴出具钢结构工程结算单，工程名称昆山瑞安能环保新能源动力有限公司，承建单位昆山市钧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方史文兴，合同价495万元，截止2014年12月30日姚锦江（昆山市钧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史文兴305万元，余款190万元。
一审审理中，史文兴向一审法院提供涉案工程钢结构分解图。史文兴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昆山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相关施工资料，并向一审法院提供：1、建筑单位工程著录单；2、技术交底记录三份，涉及钢结构施工工艺内容，技术负责人苏晋鹏，交底人金建华，接受交底人史文兴；3、2012年4月28日《钢结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钢结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程名称2号厂房，总包单位、施工单位一栏金建华签字、盖章；4、《工程概况》，工程名称2号厂房，施工单位昆山市钧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姚锦江；5、《新建厂房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其中第7-9项，1-3号厂房钢构造价合计5362098元。
一审审理中，钧弘公司向法院提供增值税发票五张，总金额是295万元，证明钢结构工程是上海正捷工贸有限公司施工；瑞安能公司出具的工程款开票明细，证明钧弘公司向上海正捷工贸有限公司开票总计金额295万元，上述金额瑞安能公司全部付清。
上述事实由史文兴提供的《工程承揽合约书》、定作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审批表》、《开工报告》、《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地基验槽记录和地基处理记录》、钢结构工程结算单、钢结构分解图、建筑单位工程著录单、技术交底记录三份、《钢结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钢结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程概况》、《新建厂房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史文兴是否为瑞安能公司1-3号厂房钢结构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史文兴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与钧弘公司项目技术负责人姚锦江签订《工程承揽合约书》，第三人姚锦江的身份可以通过《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地基验槽记录和地基处理记录》、《工程概况》等材料予以证实。对于史文兴是否为其实际施工，有钢结构分解图、技术交底记录，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初步的证据链证明史文兴为瑞安能公司1-3号厂房钢结构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对于钧弘公司提供的瑞安能公司工程款开票明细，反驳史文兴钢结构材料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应当认为在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的情况下，史文兴提供的上述证据链的证明力大于钧弘公司提供的一份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史文兴为瑞安能公司1-3号厂房钢结构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史文兴与第三人姚锦江钢结构工程结算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史文兴主张钧弘公司支付工程款19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钢结构子分部工程于2012年4月28日竣工验收，《工程承揽合约书》约定余款于竣工验收后2年内付清，故史文兴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为：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关于瑞安能公司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瑞安能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目前仅能查明确定已付工程款为295万元，实际情况无法查明，故一审法院确定瑞安能公司在欠付钧弘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市钧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史文兴工程款1900000元（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昆山瑞安能环保新能源动力有限公司在欠付昆山市钧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2080元，减半收取11040元，由昆山市钧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瑞安能环保新能源动力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钧弘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7年2月8日江苏封强律师事务所封强律师对证人陈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2014年12月30日姚锦江代表案外人江苏永创建设有限公司与供货人陈某共同签署的付款确认单，因陈某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前述付款确认单及本案所涉的钢结构工程结算单均系姚锦江于2016年6月所签署且该付款确认单系伪造形成，以上可证明本案所涉的钢结构工程结算单亦是伪造形成的。对于前述证据，史文兴质证认为，陈某陈述付款确认单是假的所表达的意思为付款确认单的签署时间为倒签，故姚锦江于2014年12月30日向史文兴出具钢结构工程结算单即使存在倒签也无法否定钧弘公司欠付涉案工程款的事实。
史文兴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加盖昆山市城建档案馆查档专用章的《工程概况》两份，《工程概况》载明：工程名称分别为2号厂房、3号厂房，工程地址均位于开发区××路南侧，建设单位系瑞安能公司，施工单位系钧弘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姚锦江，填表人为金建华。钧弘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系姚锦江。
瑞安能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姚锦江、瑞安能公司和钧弘公司签订的案件和解处理协议书、（2015）昆民初字第3493号民事裁定书、钧弘公司在另案中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交的解封申请书，证明瑞安能公司和钧弘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钧弘公司质证认为，对案件和解处理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前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前述证据无法证明瑞安能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史文兴质证认为，瑞安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钧弘公司承建了涉案工程且姚锦江负责瑞安能公司1-5号厂房工程的施工，故史文兴的一审诉请具有充分依据。
二审中，关于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具体实际施工主体，钧弘公司陈述，“该工程是我方从瑞安能公司承包过来，但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并非我公司”，“该工程是瑞安能公司自己管理、自己寻找承包单位而使用了上诉人的公司名称和公章进行报建，上诉人也按规定派项目经理（金建华）对工程现场进行管理，但是具体和谁签订分包施工合同、原材料供应合同都是瑞安能公司自己做出决定”。
以上事实有钧弘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8日江苏封强律师事务所封强律师对证人陈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付款确认单，史文兴提交的《工程概况》两份，瑞安能公司提交的案件和解处理协议书、（2015）昆民初字第3493号民事裁定书、解封申请书以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史文兴为证明其系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供了其与姚锦江签订的《工程承揽合约书》、姚锦江向其出具的钢结构工程结算单，结合技术交底记录显示钢结构制作安装的技术交底人为钧弘公司的项目经理金建华而接受交底人系史文兴、《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中显示姚锦江系钧弘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技术负责人、史文兴所提供的加盖昆山市城建档案馆查档专用章的1-3号厂房的三份《工程概况》则均载明姚锦江系钧弘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前述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史文兴。钧弘公司上诉认为史文兴并非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钧弘公司作为承建包含涉案钢结构工程在内的总承包人，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其他具体实际施工主体身份，现仅以史文兴、姚锦江所签订的《工程承揽合约书》签署时间早于钧弘公司、瑞安能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署时间，尚无法据此否定史文兴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故本院对钧弘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钧弘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采信2014年12月30日姚锦江向史文兴出具的钢结构工程结算单有误且申请对该结算单的书写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说明结算单系倒签伪造形成，本院认为，前述结算单上有姚锦江的签字确认，系姚锦江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并无证据证明该结算单存在可撤销及无效的法定情形，仅凭钧弘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交的对证人陈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姚锦江代表案外人江苏永创建设有限公司与供货人陈某共同签署的付款确认单亦无法证实前述结算单系倒签形成，另即使前述结算单为倒签形成亦无法直接否定钧弘公司或姚锦江欠付史文兴钢结构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对钧弘公司的前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即结算单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9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钧弘公司应否承担支付涉案钢结构工程款的责任，钧弘公司主张《工程承揽合约书》及钢结构工程结算单均未有其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姚锦江并未有钧弘公司授权签署合同、结算工程款的权限，故钧弘公司无须支付欠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工程承揽合约书》及钢结构工程结算单虽然均未加盖钧弘公司的公章，但《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工程概况》以及瑞安能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案件和解处理协议书等证据则均能证明姚锦江与钧弘公司、涉案工程存在关联关系。另外，钧弘公司与瑞安能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钧弘公司在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3493号案件中向瑞安能公司主张工程款以及钧弘公司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均可确认瑞安能公司在昆山开发区洪湖路南侧的1-3号厂房、门卫、配电房、泵房水池工程（工程内容包含土建、水电、消防、钢结构）系由钧弘公司承包施工。钧弘公司作为包含涉案钢结构工程在内的工程总承包单位，其应就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承担举证义务，但钧弘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亦未能就姚锦江与其之间存在的关联性予以反驳，故钧弘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论姚锦江、钧弘公司是挂靠关系还是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关系，钧弘公司均应对涉案的欠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因钧弘公司怠于举证导致法院对钧弘公司与姚锦江的真实关系无法查清，本院对钧弘公司的相关责任作不利推定，由钧弘公司承担支付涉案欠付工程款的责任。至于钧弘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其与姚锦江内部之间是否需要另行结算，并非本案处理范围。
综上所述，钧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昆山市钧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黄学辉
审 判 员 郭 锐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源榕
书 记 员 陈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