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陕民申1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茂荣，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榆阳镇吴家梁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虎云，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旭辉，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陈轩仁，男，汉族。再审申请人白茂荣因与被申请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鑫公司）、陈轩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白茂荣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维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06918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为雍鑫公司的事实股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雍鑫公司虽然没有将白茂荣登记为公司股东，但白茂荣签订股份协议为发起人股东，实际向雍鑫公司出资300万元，并参与公司生产经营，参加�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是雍鑫公司的事实股东。”“事实股东”系二审法院臆想创设，法律对此并无规定。认定申请人为事实股东违反了陈轩仁、白茂荣等四人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合本案的基础证据事实，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地位的认定。从公司法的角度讲，白茂荣并非雍鑫公司股东，请求退还入股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公司发起的角度讲，陈轩仁违反四方约定，未注册成立以陈轩仁、白茂荣等四人为股东的合伙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承担下列责任：(二)公司不能成立时，对认股人已缴纳的股款，负返还股款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连带责任。”陈轩仁将约定成立的合伙企业登记为一人公司，白茂荣入股300万元的目的不能实现，请求退还股本于法有据。从不当得利的角度讲，雍鑫公司未将申请人登记为股东，雍鑫公司收取申请人300万元股金属于不当得利，理应退还。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三十三条并无第三款规定。而在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三款对此有规定，但适用法律不应当断章取义，更不能任意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这是法律规定的股东权利，也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行使权利的法律依据。与此对应，未经登记的股东不能行使股东权利，二审判决断章取义，仅引用第三款规定认为：“由此可见，股东的姓名应当办理登记，但未经登记的，并非当然无效，在公司内部是有效的，只是不能对抗第三人。公司成立登记本质是属于证权性登记，不具有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二审判决认为未经登记的股东并非当然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二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与前述相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并无此规定，三十五条才对此有规定，三十五条规定在公司设立章节里，该章节的条款，均是对登记在册的股东的权利义务的规定，是对登记股东权利保护和约束性的条款。白茂荣不是雍鑫公司的登记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没有法定的认缴股份义务，二审判决认为申请人请求判决退还股金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陈轩仁、白茂荣等四人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是申请人向雍鑫公司缴纳300万元入股金的基础，协议书约定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因陈轩仁的违约行为未能成立，本案雍鑫公司并非四方约定成立的股份公司，而是陈轩仁的一人公司，与申请人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换言之，申请人不能成为雍鑫公司的登记股东，无交付入股金之义务。雍鑫公司提出意见称，1、白茂荣是雍鑫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仅仅发生在公司股东与股东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在公司债权人要求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之外的其他民事责任时，也必须�当事人是否具有公司股东资格进行确认。因此，就公司内部而言，实际出资是股东对公司最重要的义务。对于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遵循内外有别的双重标准。在处理公司内部关系引起的纠纷时，应以实质条件为准，在处理公司外部关系时，应遵循公示主义原则和外观主义原则。本案中，白茂荣与雍鑫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纠纷，无涉第三人利益保护和交易安全维护问题，应以实质条件即双方之间的合意、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和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为准确认股东资格。2、白茂荣的再审请求无法律依据。在另案中，申请人始终以其系雍鑫公司股东自称，并自认其为雍鑫公司收取货款。申请人提交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中也能够证明其实际行使了雍鑫公司股东的权利。申请人是依据四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交付的300万元入资款，系各方当事人的约定，并非不当得利。且申请人多次参与股东会会议、查阅公司账簿。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陈轩仁与雍鑫公司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可总结为：1、白茂荣向雍鑫公司出资并履行相关股东权利，能否将白茂荣认定为雍鑫公司股东；2、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白茂荣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白茂荣依据与陈轩仁、郑根发、樊生强等四人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向雍鑫公司出资人民币300万元，雍鑫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双方对该300万元出资性质为股权入资款均不持异议。白茂荣自2012年10月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5年间，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查阅了公司有关账目，并为公司其他案件以公司股东身份出庭作证。白茂荣向雍鑫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行使公司股东权利的行为足以认定白茂荣系雍鑫公司�东。在本案中，确存在陈轩仁未按照《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白茂荣等三人登记为雍鑫公司股东的事实，但该登记行为不能否认白茂荣已经向公司实际出资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工商登记仅具有公示效力，即对抗公司外部第三人的效力，是否是公司股东应当以是否向公司缴纳出资、是否行使股东权利为确认的前提。另，雍鑫公司的另一名股东郑根发在本案二审出庭作证时亦证明，白茂荣不仅是雍鑫公司股东，还代持了多名隐名投资人的股权。综合全案，不能仅以工商登记作为确认公司股东身份的依据。本案中，白茂荣履行了出资义务，行使了股东权利，公司及其他股东对其股东身份亦不持异议，应当认定白茂荣是雍鑫公司股东。另，二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和第三十六条系�误，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和第三十五条，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判决将白茂荣认定为雍鑫公司的事实股东，用语存在不规范之处，但认定结果正确。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白茂荣作为雍鑫公司股东，请求判令雍鑫公司返还其交付的入股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二审判决结果正确。陈轩仁未按照《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白茂荣登记为雍鑫公司股东，白茂荣可就陈轩仁的违约行为另案解决。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白茂荣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白茂荣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吴 强代理审判员 逄 东代理审判员 赵 霜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赵丽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