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运乔铁城混凝土搅拌站，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乔庄村。法定代表人：周长河，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生，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臣，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东生，男，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市运乔铁城混凝土搅拌站（以下简称运乔搅拌站）因与被上诉人刘铁生、原审被告刘东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乔搅拌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许杰锋，被上诉人刘铁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东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运乔搅拌站上诉请求：1.请求一审判决第四项的内容；2.判令刘铁生连带给付运乔搅拌站依(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对北京东博兴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筒称“东博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货款252940元，利息10927元，案件受理费2629元及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铁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刘铁生并非东博兴达公司的实际股东为由判决刘铁生对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刘铁生属于被冒名登记的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朝阳法院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判决只是确认刘铁生不是东博兴达公司的实际股东，并未认定刘铁生为被冒名股东。2.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刘铁生为被冒名登记的股东，并依此认定刘铁生对东博兴达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朝阳法院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判决并未认定刘铁生为被冒名股东，故原审法院适用冒名股东的相关法律规定来判决刘铁生对东博兴达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毫无依据。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登记在册的股东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判决无法撤销工商登记部门的登记备案。1.运乔搅拌站与东博兴达公司交易或发起本案诉讼时，无义务审查刘铁生是否具备股东资格，也不应对上述问题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朝阳法院股东资�确认之诉判决确认刘铁生不是东博兴达公司的实际股东，但法律通过赋予工商登记信息公示公信力，使得登记内容具有了法律上的形式推定力，因此即使朝阳法院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判决确认刘铁生不是东博兴达公司的实际股东，该判决亦无法撤销工商部门的登记备案。所以，朝阳法院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判决的判决对本案并无实质性的影响，刘铁生作为工商信息登记在册的股东理应对东博兴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2017年3月15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虽然该法律还未正式施行，但运乔搅拌站认为该条文的立法思想和价值取向对本案具有极为重要的借鉴意义。运乔搅拌站对工商部门公示的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合理的信赖利益。三、原审法院判令刘铁生对东博兴达公�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运乔搅拌站而言是显失公平的，损害了运乔搅拌站的利益。刘铁生是否为东博兴达公司的真实股东，相对于运乔搅拌站而言是其与公司之间、其与公司各股东之问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足以对抗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善意第三人。对于其权益受损的事实，其可以通过另案起诉等其他合法途径来保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非通过侵害运乔搅拌站的合法权益而获得保护，运乔搅拌站不应对此权益受损的事实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以刘铁生为东博兴达公司被冒名股东为由判决刘铁生对东博兴达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背了公平原则的理念。故请求贵院依法一审判决第四项的内容判令刘铁生连带给付运乔搅拌站在(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东博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刘铁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运乔搅拌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决。理由如下：1.运乔搅拌站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刘铁生不是北京东博兴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实际股东，而非被冒名股东。在上述朝阳法院股东认定案件中，法院已经查明刘东生以办理固定电话为由骗取了刘铁生的身份证，通过代理公司办理公司登记事宜。经法院委托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在工商登记材料中，所有的“刘铁生”的签名均系伪造。刘铁生对成立公司事宜毫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分红，直到刘铁生诉至通州法院，刘铁生才知道自己是上述公司的股东。刘铁生是某中央企业保密单位的正式员工，不可开办企业和公司，刘铁生根本不可能自己作为股东经商办企业。因此，法院判定刘铁生并非东博兴达公司的实际股东。通州法院据此判决刘�生承担股东责任，刘铁生不在承担股东责任。运乔搅拌站认为刘铁生不是实际股东，但未认定刘铁生是被冒名股东。这样的辩解毫无道理。既然刘铁生不是实际股东，那么刘铁生就不具有股东资格和地位，也不用承担股东责任。不是实际股东和被冒名股东，在实质上没有差别。2.工商登记的公示公信力，来自于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刘铁生被骗成为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刘铁生也不是公司股东，这样的工商信息本就是错误的信息，刘铁生不用为错误的登记信息负责。另外，朝阳法院的判决具有法律效力，可以据此撤销工商部门的登记备案，运乔搅拌站所述的“该判决亦无法撤销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六十五条关于法人登记事项的规定，本案起诉和一审判决时，民法总则尚未正式实施，依法不适用于本案。其次，运乔�拌站也未在一审判决中举证证明其为善意第三人，相反，运乔搅拌站对于生产经营风险应当承担责任。3.公司是独立法人，股东在法定条件下，才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但这种责任必须是在严格条件下的股东责任，否则，将会从根本上动摇公司法三大支柱之一的“法人独立责任”之基础，对于公司制度造成造成危害。原审被告刘东生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运乔搅拌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东生、刘铁生连带给付运乔搅拌站对东博兴达公司的债权263867元（包括货款252940元、利息10927元）及案件受理费2629元；2.刘东生、刘铁生连带给付运乔搅拌站对北京东博兴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享有债权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6386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为计算标准，自2008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263867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刘东生、刘铁生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博兴达公司于2004年6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东生。东博兴达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工商档案材料中显示股东、出资方式和出资额为：刘东生以货币出资40万元，刘铁生以货币形式出资10万元。2007年10月22日，运乔搅拌站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东博兴达公司诉至通州法院。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东博兴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运乔搅拌站货款252940元；二、东博兴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运乔搅拌站利息10927元；三、驳回运乔搅拌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东博兴达公司未上诉，该判决于2008年3月31日生效。上述判决生效后，东博兴达公司未在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货款和利息的义务，运乔搅拌站于2008年4月16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08）通执字第0335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因东博兴达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06年11月1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作出京工商朝处字（2006）第D17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东博兴达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5年度企业年检，亦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以前补办年检手续，故决定吊销东博兴达公司的营业�照，并责令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后办理注销登记。但东博兴达公司股东至今未对东博兴达公司进行清算。刘东生明确表示东博兴达公司没有财产，已无法提供完整的公司账册。现运乔搅拌站要求刘东生、刘铁生对（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确定的东博兴达公司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刘铁生不同意运乔搅拌站的诉讼请求，称其并非东博兴达公司的股东，并于2016年6月28日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将东博兴达公司诉至朝阳法院，要求确认其并非东博兴达公司的股东。朝阳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法院于2016年7月6日裁定中止运乔搅拌站诉刘东生、刘铁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朝阳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384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登记在刘铁生名下的10万元出资应归刘东生所有，且没有证据显示刘铁生有成为东博兴达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判决确认登记在刘铁生名下的东博兴达公司出资10万元归属刘东生所有，刘铁生不是东博兴达公司的股东。判决作出后，刘铁生与东博兴达公司均未上诉，上述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刘东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博兴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运乔搅拌站货款252940元以及利息10927元，如果东博兴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于2008年3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但东博兴达�司一直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后运乔搅拌站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东博兴达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东博兴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已于2006年11月17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京工商朝处字（2006）第D17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吊销。吊销后东博兴达公司应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东博兴达公司逾期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且现东博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生明确表示东博兴达公司无财产，亦无法提供完整的公司账册。现东博兴达公司已经无法进行清算，刘东生作为东博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东博兴达公司主要账册灭失，亦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刘东生的行为已经侵害运乔搅拌站作为东博兴达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刘东生作为东博兴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东博兴达公司债权人运乔搅拌站的利益，应当对东博兴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法院认为刘东生应对（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东博兴达公司给付运乔搅拌站货款252940元、利息10927元以及东博兴达公司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刘铁生的责任，朝阳法院（2016）京0105民初3846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刘铁生并非东博兴达公司股东，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人承担补足出资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人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公司债务亦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刘铁生对于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东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对经（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一、北京东博兴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运乔铁城混凝土搅拌站货款二十五万二千九百四十元；二、北京东博兴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运乔铁城混凝土搅拌站利息一万零九百二十七元（自二七年三月九日至二七年十月十日止按货款总额二十五万二千九百四十元的每日万分之二计算）；三、驳回北京市运乔铁城混凝土搅拌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两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所确定的货款252940元及利息1092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刘东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对经（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东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对经（2007）通民初字第11710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五十三元，由北京市运乔铁城混凝土搅拌站负担二十四元（已交纳），由北京东博兴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千六百二十九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所确定的案件受理费262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北京市运乔铁城混凝土搅拌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运乔搅拌站提交了投资者入资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刘铁生当时有入资东博兴达公司的情况，东博兴达公司有资合和人合的可能性，不排除刘铁生为股东的可能性，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铁生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刘铁生根本没有广东发展银行的卡，且在朝阳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中，刘东生认可办理公司所有的入资和手续都是委托的一个代理公司办理的，不是刘铁生的真实出资，不认可。本院认为运乔搅拌站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且该份证据缺乏�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关系，仅凭该证据无法得出刘铁生真实出资东博兴达公司的结论，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运乔搅拌站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以刘铁生并非东博兴达公司的实际股东为由判决刘铁生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朝阳法院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判决只是确认刘铁生不是东博兴达公司的实际股东，并未认定刘铁生为�冒名股东，故不应适用《解释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登记在册的股东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判决无法撤销工商登记部门的登记备案。本院认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846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明确认定刘铁生并非东博兴达公司股东，一审法院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刘铁生对于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运乔搅拌站以生效判决不能推翻工商登记对外公示效力为由主张刘铁生应当对东博兴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运乔搅拌站上诉还提出原审法院判令刘铁生对东博兴达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运乔搅拌站而言是显失公平的，损害了运乔搅拌站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运乔搅拌站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运乔搅拌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7元，由北京市运乔铁城混凝土搅拌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