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03民初1367号
原告：李莹，女，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政法学院科研处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宗林，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爱英，女，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心医院眼科护士，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博平（被告王爱英之夫），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邮政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告：山东省邮政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志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孙博平、山东省邮政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宗林、被告王爱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被告山东省邮政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志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博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爱英、孙博平共同返还美容针剂费1600元；2、判令被告王爱英、孙博平共同赔偿残疾赔偿金175332元；3、判令被告王爱英、孙博平共同赔偿鉴定费1500元；4、判令被告王爱英、孙博平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5、被告山东省邮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08年，我去济南市中心医院整形外科找医生咨询时认识了前台的护士即被告王爱英，在被告王爱英的极力劝说下，未办任何手续就进入手术室，由医生实施了祛眼袋手术。此后，被告王爱英经常向我介绍一些有关美容方面的知识。后来被告王爱英还为我打了三次肉毒杆菌针剂，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2009年9月27日，被告王爱英带着一种自称“玻尿酸”的美容针剂将我约到被告孙博平工作的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并由被告王爱英对我实施了针剂注射。被告王爱英称这种针剂可以填充皮肤，使皮肤看起来水嫩、饱满。我在注射美容针后当场面部红肿，面颊两侧及额头注射部位均出现条状痕迹，注射行为尚未结束，我便制止了被告王爱英的注射行为。此后面部条痕变为硬状凸起且一直存留面部至今，给我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极大的痛苦。我为此多次找被告王爱英协商解决，被告王爱英对我多次进行修复后未见明显改善。2012年10月2日，被告王爱英委托济南曹博士整形医院（后更名为济南鹏爱医院）工作人员李莎莎带着我到该医院做了手术修复，仍未见任何改善。此后，被告王爱英便置之不理。我多次找被告王爱英、孙博平协商解决赔偿事宜，但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我于2013年11月28日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我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本身不具备医疗美容资质，为被告王爱英提供实施美容的场所和医疗器械的条件，该单位具有重大过错，因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已注销，故应由被告山东省邮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爱英与被告孙博平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被告王爱英辩称：我从未对原告李莹注射过导致其面部损伤的美容针，且原告李莹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要求我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李莹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博平在本案审理期间未答辩。
被告山东省邮政公司辩称：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是我单位的内部机构，从不对外服务，原告李莹从未到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就诊，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也没有向任何人提供美容场所和医疗器械。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已于2014年4月在市中区卫生局合法注销，主体资格已经消灭，原告李莹追加我单位作为共同被告，主体不合法，我单位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要求我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对我单位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孙博平与被告王爱英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爱英在济南市中心医院工作，被告孙博平系原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医生。
原告李莹对其面部损伤为注射何物所致、注射针剂与面部损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面部损伤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曾申请司法鉴定，原审中本院依法委托后，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作出退鉴函，认为因无患者病历等相关资料，无法弄清治疗过程、具体注射部位、药品名称、合格证、注射剂量等问题，无法进行鉴定。后原告李莹仅就面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以及后续治疗费申请司法鉴定，原审中本院依法委托后，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莹面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面部损伤修复的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原告李莹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
原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于2014年4月25日注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一、被告王爱英是否对原告李莹实施了注射美容针剂的行为。二、三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三、原告李莹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四、原告李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原告李莹主张被告王爱英对其实施了美容针剂的注射行为，并提交如下证据：
1、2013年8月19日原告李莹与被告孙博平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无法取得联系，被告孙博平对此在电话中作出解释，原告李莹要求解决脸部损伤问题，被告孙博平承诺为原告李莹解决问题，并陈述双方应当和平协商解决，如果在国内治不好，韩国确实能治好的话，可以陪着去治疗。
2、2013年8月25日原告李莹与被告孙博平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原告李莹与被告孙博平约时间见面商谈的事实。
3、2013年8月25日原告李莹与被告孙博平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双方商谈时间，孙博平找人看看李莹的实际情况。
4、2013年8月26日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联系见面商谈的事实。
5、2013年8月26日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继续联系见面协商事宜。王爱英陈述其工作忙，让李莹先和孙博平见面，并陈述让孙博平与李莹见面看一下，肯定有说法，并陈述昨天请了个大教授，教授也想看看李莹的情况。
6、2013年9月3日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继续约见面时间，原告李莹询问王爱英脸上到底注射了什么东西，王爱英陈述“见面谈”。
7、2013年9月4日原告李莹、被告王爱英、被告孙博平与案外人（男）的谈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四人商讨如何解决问题，原告李莹与案外人（男）询问是否打过针，被告王爱英、孙博平对此均未作出肯定或否定的答复，孙博平主张双方应该找个中间人进行协商，并陈述如李莹“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想解决问题也没有问题”，但“问题不能这样解决，解决问题是解决问题，承认是承认，两码事”。
8、2013年9月4日案外人（男）、被告王爱英、被告孙博平与案外人陈文（女）的视频资料，内容主要为继续协商处理事宜。孙博平陈述双方应当“平等处理”，“你得给我生存权，咱才能谈钱多少或者怎么治疗”，当涉及如何治疗时，王爱英陈述“她是治过一次了，原来比这个稍微明显一点。她要是肉芽的话就得打进口的那个，国产的叫酸耐得（音），就是让它落下去。之前有人打过，效果还不错。不是说糊弄她，一步一步的”；解决问题“要她能接受，我们也得能接受”。孙博平陈述“你要钱我退给你钱，你要钱你就让俺走”。
9、2013年9月4日原告李莹与案外人陈文的视频资料，内容主要是案外人陈文代表被告王爱英、孙博平与原告李莹协商如何处理打针导致的损伤事宜。
10、2012年10月1日被告王爱英发给原告李莹的短信，内容是被告王爱英发给原告李莹进行脸部修复的人（李莎莎）的手机号；2013年8月21日、2013年8月26日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的短信及2013年8月24日被告孙博平与原告李莹的短信，内容为双方一直协商处理修复事宜。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均未对原告李莹注射过美容针剂。被告王爱英自述于2008年上半年原告李莹在济南市中心医院整形科做眼袋手术时与原告李莹相识，当时其系该科护士。2008年底原告李莹曾找其吃过饭，之后双方再无联系和交往。录音及视频中其之所以与原告李莹存在协商事宜，是由于原告李莹曾到其工作的济南市中心医院投诉其为原告李莹注射美容针剂并造成不良后果，医院要求其妥善处理此事。为此，被告王爱英提交济南市卫生系统12345承办单一份、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提交“关于要求王爱英赔偿有关整形损失的申诉”一份，原告李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确实要求卫生部门及中心医院处理此事。
根据原告李莹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济南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对李莹投诉举报情况的卷宗材料、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四里村派出所的卷宗材料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解放路派出所的卷宗材料。其中，济南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对李莹投诉举报情况经调查后作出了书面回复，内容主要为经检查李莹举报提供的三处行医地点，均未发现王爱英行医的直接证据，并对李莹提供的证人进行了调查了解，且了解核对了四里村派出所及解放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经研究认为王爱英非法行医缺乏直接证据，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认为李莹举报王爱英非法行医行为的证据不具备立案条件，无法立案处理。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四里村派出所的卷宗材料包括原告李莹的报案笔录及对孙博平的询问笔录，内容主要为原告李莹举报王爱英为其注射美容针剂，孙博平陈述不知道其妻子王爱英为他人注射美容针一事。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解放路派出所的卷宗材料包括被告王爱英报案其丈夫孙博平被他人打伤的询问笔录、被告孙博平的询问笔录、原告李莹的询问笔录、案外人王业海的询问笔录、案外人陈文的询问笔录，其中被告孙博平在询问笔录中称：“我和李莹不认识，主要是我妻子王爱英2008年在中心医院美容整形科工作，期间李莹到王爱英医院做眼袋手术，她们就互相认识了。认识之后王爱英曾经帮助李莹打过几次美容针，但是她都是以朋友的名义帮忙的，不是以医院的名义给她打针。到了今年8月14日，李莹给我妻子王爱英联系说自己脸部摸着不平，说是我妻子打的美容针出现问题了，让我妻子赔偿五到十万元钱。为此李莹还多次到我妻子医院吵闹，引起了不好的影响。我们现在正在和李莹协商解决这个问题。”“今天李莹带着她两个朋友和我们一起到肯德基餐厅谈谈”，“到了餐厅后我们之间交流的气氛不好，我妻子就把她朋友陈文叫来，想通过陈文中间调和一下。”“李莹主要提出来的要求就是就自己脸部的情况想去韩国治疗，或者让我们出五到十万元费用她自己解决。我朋友陈文一直和他协商，用几天时间落实一下她脸部的治疗问题。”陈文在询问笔录中称：“2013年9月4日，王爱英打电话叫我来开车接他们。我到了优品会肯德基一楼，我找到了王爱英。他们坐在洗手间附近。”“这边是王爱英及其对象孙博平，对方是一女二男。”“我和对方不认识，但通过他们的谈话，我知道那个女的与王爱英有纠纷，他们正在协商如何解决事情”。
另，原告李莹申请证人李延安、姚金楠出庭作证。证人李延安当庭陈述：与原告李莹系同学关系，曾于2009年国庆期间开车接送原告李莹到市中区经十路邮电新村门口，不清楚是进入哪个楼哪个房间，听原告李莹说是去打美容针，不清楚打的什么美容针，没有看见打针的经过。证人姚金楠当庭陈述：与原告李莹系朋友关系，听原告李莹说脸上的疤痕是打美容针造成的，并在原告李莹通电话过程中听到其称呼对方王爱英，不认识王爱英，不清楚原告李莹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打的美容针，并陈述在2012年国庆节时原告李莹曾让其送李莹去曹博士整形医院做修复，在曹博士整形医院找的前台一个叫李莎莎的，李莎莎说修复手术定价6000元，优惠价3000元，这个钱不用李莹交，王爱英给李莹交。
原告李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主张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王爱英对其实施了针剂注射行为。被告对本院调查取证的上述证据亦无异议，但均主张不能证实被告王爱英为原告李莹注射过美容针剂，也不能证明是在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实施的注射行为。
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李莹主张被告王爱英在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为其实施了美容针剂的注射行为，但未提交病历等直接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仅能从原告李莹提交及本院调查取证的间接证据中加以分析和认定。根据原告李莹提交的通话、谈话录音及视频资料，被告王爱英、孙博平多次提及与原告李莹协商解决问题的内容，而被告孙博平在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解放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亦明确陈述其妻子即被告王爱英曾帮助原告李莹注射美容针剂的事实。本院据此认定被告王爱英曾对原告李莹实施过注射美容针剂的事实。
对于焦点二，三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
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承担的四要件为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含参与度）和行为人过错。原告李莹面部损伤经司法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应为损害后果。对于因果关系，基于本院对被告王爱英对原告李莹实施了美容针剂的注射行为的认定，被告王爱英并未向原告李莹提供病历资料，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原告李莹实施针剂注射的具体药物品名、剂量以及具体注射部位等，致使对于注射为何物以及注射物与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事项无法完成。被告王爱英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李莹的面部损伤系因其他原因导致。故本院推定被告王爱英实施美容针剂注射行为与原告李莹面部损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告李莹面部损伤后果系被告王爱英所注射的美容针剂所导致。关于行为人过错问题，本院认为，美容可区分为生活美容和医疗美容。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以及《医疗美容机构、医疗美容科（室）基本标准（试行）》、《医疗美容项目（试行）》等规定，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而生活美容则通过运用化妆品、保健品和非医疗器械等非医疗性手段，对人体进行诸如皮肤护理、按摩等具有保养或者保健性的非侵入性的美容护理。由此，医疗美容行为系一种医疗行为，必须遵守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医疗执业或从业的要求。医疗美容机构实行主诊医师负责制。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主诊医师必须具有执业医师资格，即经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具有从事相关临床学科工作经历；经过医疗美容专业培训或者进修并合格，或已从事医疗美容临床工作1年以上以及省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被告王爱英为原告李莹实施美容针剂注射行为，应属医疗美容行为。被告王爱英在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前提下实施医疗美容行为，违反实施医疗美容的执业资格规定，被告王爱英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对原告李莹之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为侵权人行为责任，且侵权之债亦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李莹并未举证证实被告孙博平系共同侵权人，其依据夫妻共同债务规定主张被告孙博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莹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告王爱英实施侵权行为的场所系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山东省邮政公司邮电新村卫生室系共同侵权行为人，故原告李莹主张被告山东省邮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明知被告王爱英不具备实施医疗美容的资格和条件，其基于价格或者方便等方面的考虑同意被告王爱英为其实施美容针剂的注射行为，在此过程中亦疏于谨慎注意地审查所注射美容针剂的品名等，也应认定其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王爱英承担90%的过错赔偿责任。
对于焦点三，本院分项予以分析认定。
1、美容针剂注射费。
原告李莹主张美容针剂注射费160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均主张未对原告李莹实施美容针剂注射行为，对原告李莹的该项主张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孙博平在2013年9月4日的视频资料中陈述的“你要钱我退给你钱”的内容，能够认定被告王爱英在为原告李莹实施美容针剂注射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但原告李莹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告王爱英收取的费用为1600元。故原告李莹的该项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2、残疾赔偿金。
原告李莹主张残疾赔偿金175332元，其面部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乘以20年承担30%计算得出。
被告王爱英对计算标准、计算方法均无异议，但主张其并未实施过导致原告李莹面部损伤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该费用。在重审中，被告王爱英申请对于原告李莹面部损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
被告孙博平、山东省邮政公司对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李莹面部损伤的因果关系问题在原审中已委托鉴定，但因无病例资料等原因被退鉴，重审中，在均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相关资料的情况下，对于被告王爱英提出的因果关系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因被告王爱英未举证证实存在上述符合重新鉴定的事由，故对其提出的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李莹之面部损伤经司法鉴定构成八级伤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李莹的计算方式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对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原告李莹的残疾赔偿金为175332元。被告王爱英应赔偿原告李莹残疾赔偿金157798.80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李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理由是被告王爱英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导致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且损伤部位系面部。原告李莹作为女性，其面部如此严重的损伤导致其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
被告王爱英主张原告李莹主张的该项费用不合理，根据交通事故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最高应为5000元。
被告山东省邮政公司认为原告李莹主张的该项费用过高。
本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系民事主体因其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者遭受精神痛苦等无形损害，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形式的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侵害人必须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二）侵害行为的方式、手段比较恶劣；（三）损害后果比较严重，不仅影响受害人自身的正常工作、生活和学习，而且造成社会和他人对其人格评价的降低。结合本案中被告王爱英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以及原告李莹的损伤部位、伤残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王爱英赔偿原告李莹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
4、鉴定费。
原告李莹主张鉴定费1500元，提交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一份予以证实。
被告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李莹因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元，应系其确定被告王爱英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实际支出，应系其实际经济损失，且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原告李莹支出鉴定费1500元的事实，被告王爱英应赔偿原告李莹鉴定费1350元。
对于焦点四。原告李莹主张从面部出现问题后一直找被告王爱英要求处理，被告王爱英也多次给我进行修复，但是一直未能修复好，包括去曹博士医院，在双方的通话中，被告王爱英、孙博平也陈述过一直给我进行修复的情况，对于发现的问题我也曾向济南市卫生局进行过举报，故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王爱英主张原告李莹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原告李莹主张系于2009年9月27日被注射美容针剂，在2012年10月2日进行手术治疗修复未果，在此情况下，于2013年8月15日开始申诉、举报、报案，结合原告李莹与被告王爱英、被告孙博平的多次通话、谈话录音及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原告李莹对于其因注射针剂受损问题一直在商谈解决并主张权利，可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至原告李莹2014年2月28日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爱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莹残疾赔偿金157798.80元。
二、被告王爱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莹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
三、被告王爱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莹鉴定费1350元。
四、驳回原告李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50元，原告李莹负担1650元，被告王爱英负担3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钧
人民陪审员 乔永欣
人民陪审员 关晓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商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