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龙泉。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根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龙宝。
上诉人周龙泉、罗琴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龙泉、罗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卞兴玉、被上诉人周根琴、周龙宝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元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0月10日，周某某、周根琴（甲方）与周龙泉、罗琴（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某某区某某路＊＊＊弄＊＊＊号某某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37.25平方米，转让价款共计594，100元（人民币，下同），双方确认于2014年1月10日之前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合同未约定交房及付款的具体时间，也未约定违约责任。2013年10月31日，双方共同前往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此后，系争房屋仍由周某某、周根琴居住，周某某去世后，由周根琴一人居住至今。周龙泉、罗琴未就系争房屋支付周某某、周根琴购房款。
原审另查明，2013年12月7日，周某某、周根琴共同订立遗嘱，主要内容为：“周某某、周根琴因拆迁安置一套某某路＊＊＊弄＊＊＊号某某室房屋一套，被拆迁安置人员为周某某，同住人为周龙宝、周龙泉，现还未办理产权证，我们在此表示此套房屋里属于我们两人的产权份额将来全部归大儿子周龙宝继承，同时我们的财产，包括出让系争房屋款（受让人周龙泉、罗琴欠我们的购房款）全部归周龙宝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以上遗嘱是我们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望家人理解并遵照执行。”
2014年1月，周某某、周根琴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周龙泉、罗琴支付周某某、周根琴购房款594，100元；2、诉讼费由周龙泉、罗琴共同承担。
2014年2月，周某某因病去世，周龙宝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2014年4月，周龙泉向原审法院提起（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2823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2013年12月7日周某某、周根琴订立的遗嘱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遗嘱合法有效，于2014年11月28日一审判决驳回周龙泉的诉讼请求。周龙泉不服提出上诉，因未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终审裁定按周龙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原审审理中，周龙宝、周根琴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李某某陈述其为周某某、周根琴长女（已去世）的丈夫，在2013年年底、2014年年初周某某病重期间曾多次前去探望，期间多次听周某某、周根琴夫妇说因为生病经济压力较大，遂以60万元左右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了次子周龙泉。当时系争房屋市场价100万元左右，因为是卖给自己人，故相当于半卖半送。周根琴、周龙宝对李某某的证言无异议。周龙泉、罗琴认为李某某证言不可信。
原审审理中，周龙泉、罗琴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蒋某陈述，其与罗琴系朋友关系，2013年罗琴说公婆要给她一套房屋，正好证人的父母曾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赠与给证人一套房屋，故罗琴让证人陪同一起去办理手续。先后去过两次房地产交易中心，第一次是2013年10月签订合同和审税，第二次是办理过户。期间与周根琴闲聊的时候听周根琴说年纪大了房子也带不走，就给孩子们了。办理过户时由于周某某说话不是很清楚，窗口工作人员还特地走到窗口外面来询问周某某、周根琴是否愿意将房屋给周龙泉、罗琴，周某某点头表示同意。周龙泉、罗琴对蒋某的证言无异议。周根琴否认在房屋交易过程中见过证人，否认曾与证人说过将系争房屋赠与周龙泉、罗琴。周根琴、周龙宝认为，从证人证言也看不出周某某、周根琴将房屋赠与给周龙泉、罗琴的事实。
考虑到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持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因双方差距过大致调解未成。
原审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周某某、周根琴为系争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有权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依照自己意愿处分该房屋。本案中，第一，周某某、周根琴与周龙泉、罗琴依法签订了正式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上备案登记手续；第二，系争房屋过户后不久周某某、周根琴所立的遗嘱中就售房款的归属做出了安排；第三，周根琴本人也到庭陈述双方真实意思为买卖，坚持要求周龙泉、罗琴支付购房款。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周某某、周根琴的真实意愿为出卖而非赠与系争房屋给周龙泉、罗琴。由于此次交易发生在亲属之间，故买卖合同条款约定比较简略并不违反常理；证人蒋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而且从蒋某陈述的内容看，其只是听周根琴说将系争房屋给周龙泉、罗琴，至于是卖还是送，周龙泉、罗琴是否要支付对价等蒋某并不清楚，故仅凭蒋某的证言尚不足以证实周某某、周根琴的意思为赠与；因此周龙泉、罗琴提出的周某某、周根琴以买卖合同形式无偿赠与系争房屋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周某某已经去世，周龙宝作为售房款的遗嘱继承人，有权与周根琴共同向周龙泉、罗琴提出售房款的主张。系争房屋已过户至买受人名下，完成了权利交付，故在房屋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房款支付时间的情况下，出卖人可以随时要求买受人支付购房款。周根琴、周龙宝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不过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实质上属于家庭内部纠纷，希望当事人都能珍惜亲情，互相沟通，互相体谅，不计前嫌，共同维护好亲属间的和睦团结。
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七月十六日依法作出判决：周龙泉、罗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周根琴、周龙宝购房款人民币594，1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41元，由周龙泉、罗琴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周龙泉、罗琴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交易双方是父母和儿子、儿媳，交易时间在周某某病重期间，当时父母已经决定要把房子给上诉人。为了减少过户税费，双方就做了一份买卖合同，该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而是作为赠与的一种形式，合同也没有具体的条款。原审中的证人证言也能证明这一点，父母是要把房子给上诉人的。父母一直没有主张过房款，后来在周龙宝的影响下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周根琴、周龙宝共同辩称，房屋买卖是真实的，父母一直主张房款，从来没有说过是赠与给上诉人的。但是上诉人说没有钱，拖欠不付。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两上诉人与周某某、周根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房屋价款为594，100元。上诉人称主张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现有事实看，周某某虽已去世，但其在2013年12月7日的遗嘱中就表示该房屋出售的款项归周龙宝继承，周根琴则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上诉人应当支付购房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该房屋的交易另行达成过赠与合意，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作出过免除其付款义务的表述，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实难支持。
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房屋已经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周某某已经去世，其相应的售房款债权依据生效遗嘱由周龙宝继承享有，现两名被上诉人依据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主张上诉人支付房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周龙泉、罗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41元，由上诉人周龙泉、罗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峰
审 判 员 叶兰
代理审判员 李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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