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7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洛阳鸿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张岭村鸿安生化西院7幢。法定代表人：王当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富，系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矿业集团嵩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嵩县大章乡任岭村。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春，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良，河南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洛阳鸿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安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矿业集团嵩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矿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鸿安矿业公司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称，一、黄金矿业公司故意在交易中隐瞒我国在1997年设立伏牛山自然保护区，把嵩县中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的部分采矿权证划在保护区内这一重大事项。2017年7月13日申请人接到管理部门通知，要求按照河南省国土资源厅2017年发出的文件，将自然保护区域内所有矿山企业采取先退出后补偿的政策，申请人按照文件要求将中兴公司名下在国家伏牛山自然保护区内的西北沟南铅锌矿采矿区全部退出，直接造成申请人购买中兴公司的资产缩水，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给申请人造成重大损失。二、本案审理期间新颁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在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重点生态功能区、生态环境敏感区和脆弱区等区域内勘查开采矿产资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环境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应依法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二审法院未考虑该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二审法院片面强调股权转让，而忽略了合同交易目的，本案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方法转让嵩县川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鑫公司）的资产，应当认定为无效交易。同时被申请人操控川鑫公司和中兴公司的交易行为涉嫌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四、被申请人一直未解决2013年9月30日《协议书》（以下简称9.30协议）中的遗留问题，申请人没有付尾款是依据不安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五、被申请人单方面将川鑫公司注销，事先未告诉我公司，黄金矿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申请人未解决9.30协议中约定的遗留问题，致使申请人投入巨额资金后无法恢复生产，被申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申请人请求解除9.30协议应予支持。六、申请人申请对川鑫公司并入中兴公司的财产价值进行鉴定评估，但一审法院不委托鉴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周洪涛作为中兴公司的原股东和现股东，本案涉及的转让行为与周洪涛有直接因果关系和优先权问题，将周洪涛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查清案件事实的重要条件，一审、二审未追加严重违反法律程序。请求：１、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或者指令再审。２、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年7月11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文件《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深入学习贯彻精神的意见》（豫国土资发〔2017〕120号）；第二组证据2017年7月21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行政许可受理通知书》；第三组证据2017年7月28日河南省嵩县国土资源局向中兴公司发出的通知。根据鸿安矿业公司申请再审的事实及理由，本院审查了如下问题：第一，关于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再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应当是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而不是二审结束后新产生的事实。本案双方的交易发生在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且二审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二审判决，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河南省国土资源厅2017年7月份发布的文件，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国家伏牛山自然保护区于1997年设立，中兴公司在2010年取得采矿权证，部分采矿权证划在保护区内，2013年黄金矿业公司将中兴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申请人。申请人属于经营矿业的公司，在交易的过程中应该且完全能够了解中兴公司采矿权证内容。申请人称被申请人故意隐瞒了中兴公司的部分采矿区证划在了伏牛山自然保护区内的理由不成立。第二，关于二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7年6月24日公布，自2017年7月27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规定。本解释施行前已经作出生效裁判的案件，本解释施行后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而本案二审判决是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因此，该司法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二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第三，关于9.30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川鑫公司注销并入中兴公司后，黄金矿业公司将中兴公司的90%股权转让给鸿安矿业公司，鸿安矿业公司向黄金矿业公司支付对价7600万元。本案中，合同双方均是从事矿业的公司，对国家矿业政策和市场交易风险比较了解，申请人亦对川鑫公司、中兴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且2014年股权转让时，法律和政策均无相关禁止性规定，双方关于股权交易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9.30协议明确约定黄金矿业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将川鑫公司并入中兴公司，川鑫公司的选厂等资产以及相关权利义务均已并入中兴公司，川鑫公司予以注销，因此，不存在申请人主张的恶意串通行为。故该协议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第四，关于申请人以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尾款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可见不安抗辩权是指先履行义务当事人可以中止履行的权利。本案中，被申请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公司股权变更到申请人名下，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申请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申请人属于后履行债务的当事人，不享有不安抗辩权。故其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支付尾款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五，关于申请人主张因被申请人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的问题。从9.30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对于川鑫公司注销这一事实，鸿安矿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是知晓并同意的，且双方当事人在9.30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嵩县川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终止履行，故川鑫公司注销并不导致黄金矿业公司违约。合同解除以具备法定或约定的条件为必要，在主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情况下，合同继续存在已经失去积极意义，并造成不适当的结果时，才允许解除合同，否则即便违约也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果，而产生违约责任。黄金矿业公司已履行了9.30协议的主要合同义务，且该合同也没有约定黄金矿业公司未解决安评、环评、排污等问题时，鸿安矿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在无法定和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下，鸿安矿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若鸿安矿业公司认为黄金矿业公司不解决安评、环评等问题违反合同约定，可以提供相关证据另行起诉进行权利救济。第六，关于鸿安矿业公司申请对受让的川鑫公司资产价值进行鉴定的问题。由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资产买卖纠纷。因此，在本案中对川鑫公司并入中兴公司并移交给鸿安矿业公司的资产价值进行评估缺乏必要性，一审、二审法院未同意鉴定并无不当。此外，关于鸿安矿业公司主张周洪涛作为中兴公司股权的所有人之一应当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会议纪要以及工商登记内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双方是黄金矿业公司和鸿安矿业公司，转让标的为黄金矿业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90%的股权，与周洪涛所持有的另外10%的股权无关，周洪涛对本案诉讼标的既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又与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周洪涛并未主张优先购买权，故不必参加本案诉讼。综上，鸿安矿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洛阳鸿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跃兴书 记 员 苗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