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鄢兴义，男，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益川，男，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益萍，女，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顺刚，男，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明，男，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诉讼代表人：鄢兴义，男，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泯勋，男，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平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隆益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颖楠，女，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西门桥街**号。
法定代表人：鲁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烨，男，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万鑫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鄢兴义、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李有明、四川省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东益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万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雁江民初字第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鄢兴义、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李有明的委托代理人邱泯勋、上诉人东益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颖楠、被上诉人万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明：2009年10月18日，万鑫公司与东益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万鑫公司开发的位于资阳市雁江区资溪村三、四社，工程名称为资阳市东林小区二区2-2号楼工程承包给东益建司承建。东益建司承接该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项目以内部责任制的形式转包给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承包该工程项目后，自筹资金对该工程项目进行了承建。
2012年12月2日《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认定表》载明，工程款审定金额为34796004元，万鑫公司签字盖章予以认可。2013年8月29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0月30日交付给万鑫公司使用。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承建该工程项目期间，万鑫公司与其单独进行核算，万鑫公司依进度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2014年5月8日，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与万鑫公司、东益建司对资阳市东临小区2号楼进行结算，并制作结算情况表，结算情况表内容:一、工程决算额34796004元；二、扣除金额27328812.01元，1、扣除质量保证金（2%），2、已拨工程款27044000元；三、欠拨金额7467191.99元，1、85%以内欠拨工程款2005701.18元，2、15%欠拨工程款5461490.81元。2015年8月3日，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及时支付欠付原告的工程款7467191.99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从第一次欠付进度工程款时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时止，按实际欠付金额分段计算利息，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另查明，万鑫公司与东益建司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三部分专业条款，其中“……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乙方垫支至三层现浇板完成，开始支付第一次工程款，付款比例为实际已完成工程量的70%，以后每三层为一个进度付款，付款比例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内外装饰、窗框、水电、消防均按实际完成工程（6层为一个付款进度）70%付款。（每次付款时间为项目部提交工程量5日内，工程验收以单元为单位工程验收），（2）达到工程竣工验收标准付足总造价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再付总造价的5%，余下工程款扣除2%质保金后四个月内全部付清。（3）预留2%的质保金按一下方式支付：土建工程一年，屋面防水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二年。工程保修期面，甲方在三十日内退还全部保修金，保修金不计算利息……”；“……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违约，35.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1）违反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无；（2）违反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如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从应拨款之日起半个月内不计算利息。至拨款之日止向承包人支付垫资，利息按月息3%计算。工程竣工后如承包人还不能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发包人同意将承包人所建房屋按1800元/平方米抵偿给乙方，且发包人无条件的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其税费按有关政策规定，该甲方缴纳的由甲方缴纳，该乙方缴纳的由乙方缴纳，并赔偿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包人可顺延延误工期……”。通用条款第26.4款规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万鑫公司将位于资阳市雁江区东林小区二区2-2号楼发包给东益建司承建，东益建司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由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自筹资金，与万鑫公司单独结算。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系资阳市雁江区东林小区二区2-2号楼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请求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经结算，万鑫公司尚余7467191.99元工程款未支付。故万鑫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承担责任。因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未就万鑫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时间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故其请求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从第一次欠付进度工程款时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时止，按实际欠付金额分段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鄢兴义、李有明、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的利息请求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欠付工程款7467191.99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0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益建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7467191.99元及利息（利息以7467191.99元为基数，2013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万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鄢兴义、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李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70元，减半收取32035元，由万鑫公司、东益建司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东益建司、鄢兴义等人不服，提起上诉。东益建司上诉称：鄢兴义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万鑫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鄢兴义等人与万鑫公司单独结算，应当由万鑫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东益建司没有过错；其次，万鑫公司认可欠款金额，应当承担支付义务。请求二审改判鄢兴义等人对东益建司的诉讼请求。
鄢兴义等人上诉称：一、鄢兴义等人提供了《工程进度拨款表》，原审未予认定，没有说明理由，该证据系计算利息的关键证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了双方合同约定了欠付工程款利息约定，却判决没有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鄢兴义等人系实际施工人，万鑫公司就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责任，却判决东益建司承担支付责任，万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矛盾；四、一审判决引用法条与判决结果矛盾。请求二审改判万鑫公司支付工程款7467191.99元及从2010年2月8日起第一次欠付工程进度款时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全部付清欠款止的利息。
万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东益建司系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东益建司没有提供鄢兴义等人系其单位职工的证据，东益建司在庭审中自认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系鄢兴义等人自筹资金修建，故东益建司系将本案所涉建设工程以《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形式转包给鄢兴义等人，系违法转包，东益建司应当承担违法转包的法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东益建司应当向鄢兴义等人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东益建司提起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万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万鑫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一审判决万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部分内容不予审查。
从鄢兴义等人与东益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及庭审确认本案所涉工程系鄢兴义等人自筹资金修建完成等事实来看，东益建司虽与万鑫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没有参加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的任何施工，东益建司实际上将本案所涉工程全部转包给鄢兴义等人施工，鄢兴义等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东益建司将本案所涉工程转包给鄢兴义等人系违法转包，《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实际为转包合同，该转包合同无效，鄢兴义等人系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已经验收，鄢兴义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35.1（2）违反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如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从应拨款之日起半个月内不计算利息。至拨款之日止向承包人支付垫资，利息按月息3%计算”的规定，万鑫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当按月承担支付工程款3%的利息的责任，鄢兴义等人请求按月支付2%的利息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2012年12月2日，万鑫公司与鄢兴义等人签订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认定表》载明工程总价款为34796004元；2014年5月8日，双方再次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4796004元，万鑫公司尚欠工程款为7467191.99元，万鑫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价款，应当参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担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责任，双方在2012年12月2日进行了结算，2014年5月8日再次予以确认，故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2年12月2日起按月2%计算利息，鄢兴义等人上诉称利息计算时间有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东益建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鄢兴义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理由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利息计算起始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雁江民初字第2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雁江民初字第2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鄢兴义、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李有明支付剩余工程款7467191.99元及利息（利息以7467191.99元为基数，2012年12月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70元，合计96105元，由上诉人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由被上诉人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上诉人鄢兴义、隆益川、隆益萍、申顺刚、李有明负担61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革委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姜 兵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