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4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水电十四局昆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青年路北段延长线（53—61）号滨江大厦写字楼**层。法定代表人：刘怀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嫱，云南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逸，男，汉族，1969年8月20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相，云南德和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永忠，男，汉族，1969年8月17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一审被告：肖永刚，男，汉族，1967年3月14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一审被告：陈戈，男，汉族，1963年10月20日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现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一审被告：威宁县金钟大营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金钟镇独乍村。负责人：肖永刚，该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再审申请人云南水电十四局昆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华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崔逸、二审上诉人李永忠、一审被告陈戈、肖永刚、威宁县金钟大营煤矿（以下简称大营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件，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昆华建设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崔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崔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的事实及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相互矛盾。1、原审法院遗漏认定了其他实际出资人，同时混淆了实际出资人和合伙人的概念，将实际出资人视为合伙人，缺乏法律依据。昆华建设公司并非大营煤矿的合伙人。无论是大营煤矿的工商登记，还是股东会决议等，均表明大营煤矿的合伙人为肖永刚、李永忠、陈戈以及根据增资扩股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增添的合伙人崔逸，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昆华建设公司为大营煤矿的合伙人。实际出资人并非合伙人，判令实际出资人对合伙企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大营煤矿的实际出资人众多，原审判决遗漏认定其他实际出资人。大营煤矿的各实际出资人一致表决通过：由肖永刚代表昆华建设公司及62名自然人，李永忠代表云南华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法人及其他自然人出资者，陈戈代表陈XX。昆华建设公司仅仅是众多实际出资人之一，如果实际出资人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就应当将全部实际出资人均作为本案被告，这样就意味着本案遗漏了当事人。2、原审判决对于崔逸支付款项性质及金额的认定均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崔逸向大营煤矿已支付和返还的款项扣减后合计为6770876.60元”是错误的，崔逸投入大营煤矿的款项金额仅为470万元。协议约定崔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出资500万元，该款项尚不足以支付出资款，故原审判决判令返还崔逸6770876.60元错误。3、原审判决判令昆华建设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向崔逸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煤炭委托销售协议》第四条第5款明确约定：煤矿验收投产前所产生的工业煤销售款：甲方（大营煤矿）于3日内按每吨100元固定返还划拨回乙方（崔逸）指定账户，用于乙方预付购煤款的资金回收，直到回收完成，期间乙方的预付资金不计算利息。（二）原审判决认定大营煤矿增资扩股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且被履行，崔逸已经实际行使合伙人权利，是大营煤矿的合伙人。虽然原审庭审中陈戈拒不承认崔逸的合伙人身份，但是在股东会决议中，陈戈代理人陈XX已经在同意崔逸入伙的决议上签字认可。在崔逸参加股东会会议时，陈戈与其共同在决议上签字，已经表明陈戈实际认可了崔逸的合伙人身份。崔逸不但以合伙人身份参加合伙人会议，行使表决权，而且其对外也以大营煤矿合伙人身份报警、从事活动。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崔逸为合伙人，占20%的合伙份额。崔逸发表意见称，昆华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再审程序新的证据，崔逸不予认可。增资扩股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崔逸汇款是依据煤炭委托销售协议支付的煤炭预付款，且每笔汇款都清楚标明汇款用途为预付款。崔逸参加大营煤矿的会议不是以合伙人身份参加的，是为了保证当事人之间煤炭委托销售协议得到履行，昆华建设公司对此理解片面。关于昆华建设公司所提的生效判决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崔逸同意在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程序中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来执行。李永忠发表意见称，大营煤矿增资扩股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煤炭委托销售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根据增资扩股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应当认定崔逸为大营煤矿的合伙人，崔逸以未经合伙人李永忠、陈戈同意为由主张自己不是合伙人没有事实依据，崔逸已经实际履行了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其出资的370万元应当认定为合伙出资款，崔逸无权要求返还本金和利息。陈戈发表意见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崔逸私下与肖永刚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未经其同意，应为无效，崔逸不是大营煤矿的合伙人。昆华建设公司是实际出资人，通过其职工肖永刚控制、经营、管理大营煤矿。昆华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其应当就崔逸支付的煤炭预付款承担还款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昆华建设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理由以及崔逸、李永忠、陈戈的陈述意见，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包括昆华建设公司是否为大营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其应否对崔逸主张的煤炭预付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崔逸是否为大营煤矿的合伙人，其主张所有欠款均为煤炭预付款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昆华建设公司是否为大营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其应否对崔逸主张的煤炭预付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在大营煤矿的工商登记中记载合伙人为肖永刚、李永忠、陈戈。昆华建设公司认为该煤矿的合伙人人数众多，并不限于以上三人，原因是大营煤矿最初计划进行公司化改造，股东包括昆华建设公司、华川公司和陈XX。后因当地政策限制成立为合伙企业，肖永刚代表昆华建设公司持有62名自然人合伙份额，李永忠代表华川公司持有法人和其他自然人合伙份额，陈戈代表陈XX持有合伙份额。本院认为，昆华建设公司仅根据大营煤矿设立之初的会议记录据以证明上述事实，并未提交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其所述，该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其陈述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且大营煤矿是否合伙人人数众多，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承担亦无必然联系。从原审查明事实看，昆华建设公司并不否认其委托员工肖永刚代表公司从事与大营煤矿有关的事务，肖永刚在大营煤矿的经营管理行为可以视为昆华建设公司的行为，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存在直接参与大营煤矿经营管理的行为。昆华建设公司按照肖永刚所占的合伙份额向大营煤矿投入了矿权转让金、矿权转让费以及矿产资源费等。在大营煤矿清算阶段，昆华建设公司也作为出资人参与分配并按照出资比例分得了相应的剩余财产。综合以上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昆华建设公司为大营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并无不当，其应当对大营煤矿清算结束后所负债务不能清除部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崔逸是否为大营煤矿的合伙人，其主张所有欠款均为煤炭预付款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崔逸是否为大营煤矿合伙人，当事人之间因大营煤矿产生数起纠纷，不同法院的生效裁判作出了不同的认定。本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崔逸不是大营煤矿的合伙人。理由如下：第一、虽然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崔逸入伙的主要内容，但崔逸与大营煤矿之间还签订了煤炭委托销售协议，崔逸在向大营煤矿付款时明确付款用途为支付煤炭预付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认缴合伙出资。第二、有关是否同意崔逸入伙，工商档案记载的三名合伙人意见不一致，大营煤矿原合伙人肖永刚、李永忠同意崔逸入伙，陈戈反对崔逸入伙。即使陈戈在崔逸入伙前后保持沉默或在有关企业文件上签字，亦不能视为其明确同意崔逸入伙。第三、崔逸辩称其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是为了确保煤炭委托销售协议得到执行的理由具有合理性。崔逸在委托销售协议签订后支付大量预付款，从崔逸通过银行转账付款以及大营煤矿返款的时间节点上看，崔逸的辩解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四、在大营煤矿清算时，崔逸虽然被任命为清算组负责人，但其本人并未分得清算后的合伙剩余财产。在不能认定崔逸为大营煤矿合伙人的前提下，崔逸依据煤炭委托销售协议支付的预付款，在其主张大营煤矿返还并请求合伙人、实际出资人连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时，二审判决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关于应当返还的具体数额，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予以认定。关于资金占用费，虽然煤炭委托销售协议约定预付资金不计利息，但结合各方履行情况以及资金占用的时间、崔逸对外借款存在成本等情形，原判决判令昆华建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审查程序中，崔逸当庭表示的其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崔逸同意降低资金占用费的执行标准，系当事人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亦不影响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符合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均衡，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昆华建设公司的再审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南水电十四局昆华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延忱审 判 员 张 纯审 判 员 黄 年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绍斐书 记 员 何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