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5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甘肃省成县人，住甘肃省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甘肃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甘肃省秦安县人，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王某妻子），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天水东兴矿业公司董事长，住甘肃省天水市。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孙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判令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孙某1承担借款本金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事实与理由：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本金是案件的基本事实，对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177万元借款本金缺乏证据支持。孙某1与王某在借款前本不相识，王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1996年1月2日和2月13日两张借条只载明借款金额和利率，没有借款期限，不符合交易习惯。事实上孙某1与王某是在1996年4月经人介绍认识的，第一笔借款是15万元，而且在借条中明确了借款金额、利率、期限。此后又陆续借了两笔15万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借了70万元，共计115万元，孙某1在1997年7月归还了80万元，一审判决让孙某1承担本息合计499万元的结果违反了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王某出具的1996年1月2日和2月13日的两张借条，是在12月4日开庭时向法庭提交的，孙某1的代理人无法当庭确认该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庭后经孙某1确认，这两张借条不是孙某1写的，于是在2017年12月12日以特快专递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以一审庭审程序已结束为由，没有准许。这两张借条是本案的重要证据，借条上签名的真伪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这两张借条不在王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目录之中，孙某1事先并未见到，无法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以庭审程序结束为由，不进行笔迹鉴定。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特提出上诉。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孙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孙某1声称，1996年1月2日和1996年2月13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只载明借款金额和利息，没有借款具体期限，不符合交易习惯。孙某1的这种说法于理于法不通，没有借款期限，债权人依法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这种借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孙某1依此来否定借条的真实性理由不足。2.包括这两张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共计177万元，（注：见上诉人孙某11996年先后亲笔书写的4份借据、借条及”孙某1借款本金3078830元来源说明书”）。在此借贷本金的基础，加上按借条上的约定利息。孙某1分别在1997年1月1日出具借条2324045元,1997年7月8日偿还借款本息80万元,1998年3月2日出具借款合同书2119674.69元,1999年2月21日出具借条2498036.62元,2000年5月31日出具了借款合同3078830元。以上由孙某1亲笔书写的借条或借款合同都对该177万元本金己多次认可。孙某1对后面多次书写的借条，借款合同的签名，均无异议。而且在庭审中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多次书写的借据、借条、借款合同都是认可的。所以孙某1在庭审结束后只对换条后己将原件收回的两张借条复印申请鉴定，是没有理由的。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孙某1在一审审理结束后，提出申请对两张借条的笔迹进行鉴定是不合法的，其目的是拖延时间。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符合法律规定，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孙某1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孙某1偿还王某借款3078830元，自2000年5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十六年零十一个月（全部利息5000020元整）的部分利息1921170元，本息合计500万元整。2.判令孙某1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元月2日，孙某1向王某借款60万元，并由孙某1给王某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到王某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月息为叁分。”1996年2月13日，孙某1向王某借款70万元。孙某1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王某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利息叁分）”。1996年3月22日向王某借款30万元，同年4月2日借款15万元，孙某1于1996年4月2日给王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王某货款叁拾万元（三月二十二号），壹拾伍万元（四月二日），共计肆拾伍万元整，月息按百分之三计算，到期还本付息。（借期三个月）”。1996年4月25日，孙某1给王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王某现金贰万元整”。以上共计借款本金177万元。以上借款到期后，孙某1未能按时还款，王某于1997年元月1日将利息计入本金后结算，由孙某1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王某处人民币贰百叁拾贰万肆仟零肆拾伍元整，借期三个月，月息2%，到期本利一次付清，特立此剧”。1997年7月8日，孙某1通过中国银行给”天水诚发实业有限公司”转款468760元、给”马友明”转款331240元给王某还款共计80万元。同日,由王某给孙某1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孙某1偿还借款本金492528.85元，利息307471.15元。”1998年3月2日经双方结算，由孙某1出具借款合同书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某处人民币贰佰壹拾壹万玖仟陆百柒拾肆元陸角玖分正（2119674.69元），借期壹個月，月息1.5%，到期本息一次付清，特立此据”。1999年2月21日双方结算，孙某1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某货款人民币2498036.62元，大写人民币贰佰肆拾玖万零叁拾元陸角贰分整，月息1.5%借款期六个月，到期本息一次付清，逾期加息，特立此据”。2000年5月31日，双方结算，由被告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某货款人民币307883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零柒万捌仟捌佰叁拾元整，借款利息为月息0.8%，借款期限十五年，（壹拾伍年）。到期本息一次付清，违约者愿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有资金时提前归还。特立此据。”2012年7月8日，孙某1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每年见王某一次面谈借款事宜。此后，双方再未结算，孙某1也再未归还过王某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孙某1借款后，双方多次结算，后形成2000年5月31日的借款金额为3078830元的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借期15年。孙某1辩称收到115万元借款，已还款80万元本金，只认可尚欠本金35万元，王某主张的借款3078830元系高利贷，利滚利计算而来，对借款本金及还款的事实，孙某1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某于1996年给孙某1借款5笔，共计177万元，由孙某1出具借条4张（其中1996年3月22日、4月2日两笔记载在同一借条内），以上5笔借款中除1996年4月25日现金2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其余4笔借款均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不应将按照3%的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根据本法规定，利息应以年利率24%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1996年4月25日的该笔借款在1997年1月1日结算新本息之前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孙某1出具借条的时间及之后约定的利率（1997年至2000年约定利率均符合法律规定），对王某主张的本息重新计算为：（1）1997年1月1日以月息2%第一次结算本息为：1996年1月2日，本金60万元的利息为60万元×24%=144000元；1996年2月13日，本金70万元的利息为70万元×24%÷365天×323天=148668.49元；1996年3月22日，本金30万元的利息为30万元×24%÷365天×286天=76142.47元；1996年4月2日，本金15万元的利息为15万元×24%÷365天×274天=27024.66元；本金2万元未产生利息，以上本息共计2165835.62元。（2）1997年7月8日以月息2%第二次结算本息为：2165835.62×24%÷365天×188天=267732.89元；被告于7月8日还款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孙某1归还的80万元为利息267732.89元，本金532267.11元，第二次结息后的本金为1633568.51元。（3）1998年3月2日以月息2%第三次结算本息为：1633568.51元×24%÷365天×237天=254568.16元，以上本息共计1888136.67元。（4）1999年2月21日以月息1.5%第四次结算本息为：1888136.67元×18%÷365天×356天=331484.38元，以上本息共计2219621.05元。（5）2000年5月31日以1.5%第五次结算本息为：2219621.05元×18%÷365天×465天=508992.55元。以上本息合计2728613.6元。（6）王某诉讼请求算至2017年4月30日以0.8%第六次计算本息为：2728613.6元×9.6%÷365天×6174天=4430849.85元，以上本息合计7159463.45元。经一审法院核算，王某诉讼请求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法律规定，故王某要求孙某1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99999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孙某1偿还原告王某借款本息共计49999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孙某1借王某的借款本金是多少，1996年1月2日和1996年2月13日的两张借条是否真实。2.孙某1还应归还王某借款的数额是多少。一、关于孙某1借王某的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996年1月2日，孙某1向王某借款60万元，1996年2月13日，孙某1向王某借款70万元，1996年3月22日向王某借款30万元，同年4月2日借款15万元，1996年4月25日，孙某1向王某借款2万元，以上共计借款本金177万元。在以上5笔借款中，孙某1对1996年1月2日的借款60万元不予认可，对1996年2月13日的借款70万元的借款时间不认可。针对1996年1月2日的借款60万元，王某提供了建行进账单和中国银行的取款凭条证明60万元的真实性，该进账单有两次是王某打给王荣的40万元，王某在中国银行取款20万元，根据王某的陈述，其是按照孙某1提供的王荣的账户打款的，该笔借款和孙某1在1997年1月1日本息结算后出具的借王某2324025元的借条相互印证，可以证实6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对于1996年2月13日的7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系刘建民通过承兑汇票转账给孙某1的，王某称刘建民因欠王某的钱，就让刘建民把借给孙某1的70万元直接打给孙某1了，结合孙某1在1997年1月1日本息结算后出具的借王某2324025元的借条，可以印证出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孙某1主张70万元系在1997年下半年通过承兑汇票所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二审中，孙某1对1996年4月25日孙某1向王某借款2万元现金也不认可，但该2万元有孙某1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应予认定。综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借款本金177万元予以确认。此外，孙某1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且其提供的两份检材均为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孙某1提出的鉴定申请的时间和检材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孙某1还应归还王某借款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王某与孙某1经过多次结算后，于2000年5月31日出具借款合同，借款数额为3078830元，借期15年。该借款合同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双方对真实性也无异议，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中，2000年5月31日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3078830元系双方多次对本息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在之前的结算过程中，部分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重新计算本息数额。一审法院以月息2%对1997年1月1日第一次结算本息计算为2165835.62元；以月息2%对1997年7月8日第二次结算后扣除归还的本息后数额为1633568.51元；以月息2%对1998年3月2日第三次结算后计算本息数额为1888136.67元；以月息1.5%对1999年2月21日第四次结算后本息计算为2219621.05元；以月息1.5%对2000年5月31日结算后本息计算为2728613.6元；王某请求算至2017年4月30日以月息0.8%计算本息为7159463.45元。王某一审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判处孙某1归还王某借款本息共计4999999元并无不当。综上，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孙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小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 峰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