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珍，男，1956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富乐小区北里二十四号。法定代表人：Ｘ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茂，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子珍因与上诉人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子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上诉人飞腾公司之法定代表人ＸＸ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吕武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子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ＸＸＸ为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内容。事实和理由：李子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没有意见，但不同意一审判决认定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ＸＸＸ。工商登记记载的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子珍。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是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事实依据。李子珍认为2013年9月17日《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无效。李子珍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一并提起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董事会、班子会决议无效的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件等四个案件，且该四个案件为同一承办法官。现董事会、班子会决议是否有效还未作出生效判决，一审法院通过本案认定ＸＸＸ系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是变相认定该董事会、班子会决议有效，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ＸＸＸ为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违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或者因犯罪被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怀柔区人民法院曾于2015年3月30日认定ＸＸＸ构成挪用资金罪，现一审判决认定其为法定代表人，明显违法。飞腾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子珍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一、ＸＸＸ担任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通过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合法选举担任的，之后李子珍参加了ＸＸＸ主持的班子会、董事会，认可ＸＸＸ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飞腾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过程中李子珍拒绝配合，导致目前的公司营业执照中法定代表人仍然是李子珍。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是公示性的，公司真正的法定代表人治理效力应由公司内部程序决定。所以对于李子珍称其仍然是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ＸＸＸ目前担任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公司员工、董事、股东共同的意愿。目前，ＸＸＸ一直实际控制并管理公司，履行的是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至于ＸＸＸ是否为法律规定的高级职务，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范畴，人民法院没有权利干涉。并且一审判决在法定代表人一栏中并没有标注ＸＸＸ的职务，ＸＸＸ担任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禁止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定代表人是正确的。飞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子珍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子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子珍未按照《公司法》规定经飞腾公司15日内书面答复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2.班子会会议记录和决议、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会议（纪要）决议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股东可查阅、复制的范围，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材料）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可查阅的范围。3.李子珍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飞腾公司的合法利益。4.一审法院判决超出李子珍的诉讼请求，擅自扩大了李子珍查阅主体的范围。李子珍辩称，不同意飞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涉及的公司文件材料，《公司法》并没有规定前置程序。关于查阅会计账簿，《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了前置程序，但是李子珍向飞腾公司发出书面申请之后，一直到一审开庭之前，飞腾公司都拒绝提供查阅。如果在李子珍提起诉讼之后，飞腾公司同意提供查阅，李子珍可以撤诉。但是直到现在飞腾公司仍然不同意。李子珍作为股东，为了解公司财务状况而查阅飞腾公司的会计账簿，行使权利具有必要性，飞腾公司拒绝提供查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飞腾公司提出的李子珍扰乱社会秩序问题，经过通州区人民检察院认定，李子珍不构成犯罪。飞腾公司认为这种行为扰乱公司秩序，进一步推论李子珍行使知情权目的不正当，是对生效法律文书的否定。李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腾公司向李子珍提供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班子会）会议记录和决议、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会议（纪要）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李子珍查阅、复制；2.判令飞腾公司向李子珍提供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李子珍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3.本案诉讼费由飞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腾公司设立于1988年5月17日，李子珍是飞腾公司股东。2017年1月10日，李子珍向飞腾公司发出《关于股东行使知情权的书面请求书》，载明：李子珍将于2017年1月20日前查阅并复制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飞腾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班子会）会议记录和决议、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会议（纪要）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飞腾公司会计帐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薄）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2017年1月11日飞腾公司签收，截止到2017年1月20日飞腾公司并未向李子珍提供上述材料查阅或复制。2017年4月17日庭审中飞腾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李子珍复制、查阅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班子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会议（纪要）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一审庭审中，李子珍表示要求查阅或复制公司相应材料的目的在于查询公司是否对股东有分红、公司高管是否有侵害公司利益行为，了解股权实际价值。飞腾公司虽然在质证意见中主张李子珍行使知情权意在干扰公司正常经营，但并未提举充分证据，更未在李子珍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15日内书面答复李子珍说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法》规定股东有权查阅或复制上述公司材料的目的在于保障股东知情权得以实现，查阅的范围应当以直接关乎公司经营管理和与股东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的资料。飞腾公司的班子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会议（纪要）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密切相关，属于股东查阅和复制的范围。另外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会计报告，查阅公司会计帐薄；而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属于会计账薄范围，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会计凭证也属于会计帐薄的重要组成部分。李子珍具有飞腾公司股东身份；飞腾公司也以实际不作为的方式拒绝提供相应资料的查询和复制，更未提举李子珍查阅会计帐薄具有不正当目的的充分证据，因此该院对于李子珍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相应材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飞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公司住所地向李子珍提供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20期间的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班子会）会议记录和决议、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会议（纪要）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李子珍查阅、复制；二、飞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公司住所地向李子珍提供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李子珍及其委托人查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子珍向法庭提举如下证据：证据1.李子珍诉飞腾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纠纷起诉书、2013年9月17日飞腾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飞腾公司工商信息。据此证明李子珍是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子珍与飞腾公司之间就2013年9月17日董事会、班子会决议是否有效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ＸＸＸ为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错误的。证据2.2013年10月26日、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13日会议纪要共计五份。据此证明飞腾公司存在核心层会议，并且飞腾公司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公司重大经营事项、重大资产的处置作出决议，对股东权益有实质影响，李子珍作为股东有权知晓、查阅和复制。证据3.飞腾公司章程（2000年12月28日修订）之修正案。据此证明李子珍的诉讼请求有公司章程支持。证据4.（2015）通刑初字第883号刑事裁定书、（2015）通刑初字第883号刑事判决书、京通检公诉刑不诉（2016）140号不起诉决定书、通州区看守所释放证明。据此证明李子珍经法律程序无罪释放，不存在飞腾公司主张的李子珍查阅、复制诉请公司资料身份、目的不正当的情形。并且，（2015）通刑字第88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9月17日董事会（班子会）程序违法，李子珍依法仍是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为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5.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据此证明ＸＸＸ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已不具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资格。证据6.（2015）通刑字第883号案件中依法调取的农商银行平谷分行的档案资料中的一份《董事会会议决议》，用以证明飞腾公司存在董事会决议，且董事会决议涉及到公司的重大经营事项。飞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作出评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飞腾公司董事会（班子会）的性质经询，飞腾公司章程及其他内部文件并没有对董事会（班子会）这一会议形式及管理架构进行明文规定。从飞腾公司实际运作来看，飞腾公司表示，董事会（班子会）包括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董事会（班子会）召集程序与董事会一致，作出的决议效力高于董事会；决策范围不限于经营范围，更涉及公司的重大事项决策，包括投资、担保、重大项目、合作和人事任命等重大决策；表决方式为所有参会人员进行投票表决，一人一票。李子珍表示飞腾公司既有董事会，亦有董事会（班子会），飞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同意李子珍查阅飞腾公司董事会决议。二、飞腾公司是否存在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李子珍表示在召开董事会（班子会）之前，飞腾公司董事长、副董事长、监事会主席、董事会秘书会有一个碰头会，统一会议思路、提出议题及具体方案，称为核心层会议。李子珍提交了五份会议纪要，主张从会议纪要显示内容可以证明飞腾公司存在核心层会议。飞腾公司表示该公司不存在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从李子珍提交的证据显示，所谓的核心层会议并非飞腾公司常设机构和固定的治理机构。经询，李子珍表示飞腾公司核心层会议均有会议记录存档，至于是否作出过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李子珍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三、飞腾公司会议（纪要）决议的性质李子珍提交五份会议（纪要）证明飞腾公司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公司重大经营事项、重大资产的处置作出决议，对股东权益有实质影响。飞腾公司对此不认可，表示李子珍提供的五份会议纪要显示内容，仅涉及职工供暖补助、物业费补助、春节放假安排等日常经营事项，并非需要股东会和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项。经询，关于公司经营重大事项及一般经营事项及上述不同层级会议职权的划分，飞腾公司章程中并无具体约定。李子珍表示，飞腾公司两万元以上固定资产处置，需要经过董事会作出决定，但未提交证据。飞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子珍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查阅、复制范围；二、李子珍查阅飞腾公司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三、辅助查阅的第三人范围；四、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认定。一、李子珍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查阅、复制范围首先，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的对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情况或信息真实了解和掌握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李子珍作为飞腾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有权依照《公司法》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的范围和方式行使股东知情权。《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经询，飞腾公司同意李子珍查阅、复制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其次，关于李子珍是否有权查阅、复制飞腾公司董事会（班子会）会议记录和决议。飞腾公司拒绝李子珍查阅、复制上述文件，理由为缺乏《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依据，《公司法》仅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复制公司董事会决议，该公司章程亦没有对该种组织管理形式进行约定。从本院审查的事实情况来看，第一，飞腾公司认可该公司在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确实存在董事会（班子会）决议。第二，飞腾公司董事会（班子会）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与董事会基本一致，参加人员涵盖了董事会成员，决策事项范围涉及公司投资、担保、重大项目和人事任命等重大事项；董事会（班子会）作出的决议效力甚至高于董事会。据此，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系股东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以及其他与股东利益存在密切关系的公司情况的权利，公司不得限制或者剥夺股东此项权利。飞腾公司以董事会（班子会）的形式代行《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对股东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因而不得仅以会议名称不同排除、限缩股东行使知情权。李子珍应当有权查阅、复制飞腾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另外，因《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对于李子珍请求查阅、复制飞腾公司董事会（班子会）会议记录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李子珍是否有权查阅、复制飞腾公司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会议（纪要）决议。本院认为，第一，上述文件并非《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范围，亦无公司章程依据。第二，关于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其一，李子珍主张飞腾公司存在核心层会议，但从李子珍陈述的该会议参加人员及商议事项来看，难以认定该会议级别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权力或决策机关。其二，在飞腾公司不认可其存在核心层会议及相应决议的情况下，李子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飞腾公司做出过相关决议，股东亦不能主张查阅公司不存在的文件材料。第三，关于会议（纪要）决议，李子珍主张飞腾公司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处置公司资产，损害股东利益。本院认为，李子珍提交的五份会议纪要内容，多涉及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项，并非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董事会职权内容。综上，对于李子珍请求查阅、复制飞腾公司核心层会议（纪要）决议、会议（纪要）决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李子珍查阅飞腾公司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据此，本院认为，李子珍是否可以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应重点审查如下内容：1.李子珍是否履行了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2.李子珍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飞腾公司合法利益；3.李子珍是否有权查阅飞腾公司会计凭证。（一）李子珍是否履行了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飞腾公司主张李子珍未经十五日内书面答复期即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前置程序的规定。本院认为，《公司法》设定的前置程序的核心是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且遭公司拒绝，以要求股东首先穷尽内部救济再寻司法救济。本案中，飞腾公司自2017年1月11日收到李子珍的书面申请之后，双方经历30天调解直至庭审，飞腾公司仍明确拒绝提供查阅。因此，李子珍通过诉讼保障其知情权的行使并无明显不当。（二）李子珍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飞腾公司合法利益飞腾公司主张李子珍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挪用资金罪，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因而拒绝提供查阅。李子珍表示其已经法律程序无罪释放，不存在飞腾公司主张的李子珍查阅诉请公司资料目的不正当的情形。本院认为，第一，上述犯罪指控因证据不足已经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飞腾公司仍以此主张李子珍存在不正当目的，依据不足；并且，上述行为体现的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矛盾冲突与股东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缺乏直接关联性，不属于法律规定中股东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第二，李子珍作为飞腾公司股东，要求通过查阅会计账簿了解公司财务状况、股权份额的真实价值等，该目的正当，且不违背公司利益。（三）李子珍是否有权查阅飞腾公司会计凭证飞腾公司主张会计凭证并非《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查阅范围因而拒绝李子珍查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该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会计账簿是根据会计凭证制作的，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的基础，股东只有通过查阅会计凭证与会计账簿相比对，才能客观真实了解公司状况，才能达到建议和质询的目的。李子珍表示其请求查阅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系为进一步调查飞腾公司分配政策的妥当性、了解公司管理层经营活动是否存在不法行为、了解董事是否存在失职行为，上述查阅范围与其陈述的查阅目的具有合理性和直接相关性，为保护股东的合法权益，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真实、全面的了解，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三、辅助查阅的第三人范围关于辅助查阅的第三人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该规定将辅助查阅的第三人限定为负有法定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职业人员，与民事代理制度中的委托人范围有明显不同。本案中，李子珍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请求由李子珍本人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李子珍及其委托人查阅，超出诉请，且扩大了辅助查阅的第三人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四、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关于一审判决在当事人信息中列明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ＸＸＸ一项，李子珍主张飞腾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子珍，ＸＸＸ犯挪用资金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按照《公司法》规定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本院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的人选和任命属于公司自治范畴，一般情况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对外效力，应与公司的实际情况相一致，如果发生变更，应当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中，ＸＸＸ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有加盖飞腾公司公章的证明书予以确认，且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公司诉讼代表人并不影响股东实体权利。目前，李子珍已就涉及ＸＸＸ职务的公司决议提起了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的诉讼，因此一审判决仅列明ＸＸＸ为法定代表人，并无不当。而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及董事长职务的合法性亦可由另案解决。综上所述，飞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李子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公司住所地向李子珍提供自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期间的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班子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李子珍查阅、复制；三、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公司住所地向李子珍提供自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李子珍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四、驳回李子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元（已交纳），由李子珍负担100元（已交纳70元，剩余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尚晓茜代理审判员  李 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