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9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法定代表人：林亦隽，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光，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谷伟，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丽娜，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法定代表人：冯伏荣，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梁建光因与被上诉人蒋谷伟、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光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建光、神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亦隽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被上诉人蒋谷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谌丽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神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舟公司、梁建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神舟公司、梁建光与蒋谷伟客运挂靠行为有效，神舟公司、梁建光不予返还蒋谷伟购车款107798.34元，撤销原审判决中要求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蒋谷伟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判决。事实与理由：车辆挂靠经营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挂靠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应确认为无效。梁建光和神舟公司未收取蒋谷伟的购车款，原审判决梁建光和神舟公司返还蒋谷伟购车款102682.87元无事实依据。蒋谷伟在一审中未提出要求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求，原审判决要求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协助蒋谷伟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超出了蒋谷伟的诉讼请求。蒋谷伟辩称：1、原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诉争挂靠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的客观事实证实蒋谷伟与神舟公司、梁建光形成了车辆挂靠经营的关系。该挂靠经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确认双方签订《挂靠经营合同》无效正确。2、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应返还蒋谷伟购车款107798.34元。⑴蒋谷伟已实际支付给神舟公司和梁建光228000元。2015年12月15日，根据梁建光、神舟公司负责人林亦隽的安排，蒋谷伟同谌建刚到长沙提车，并根据李建光的指示缴纳了全部费用228000元后提到诉争车辆，该车辆的购置税、上牌费用、第一年的保险由神舟公司支付。⑵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实际支付的购车款为120201.66元。蒋谷伟支付了228000元购车款后，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于2015年12月11日以神舟公司的名义在长沙购买了诉争车辆，该车辆价税合计101000元。人民法院对于购车款应以机动车统一发票出具的金额即101000元为依据。⑶合同无效后，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应连带返还蒋谷伟多收取的购车款107798.34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神光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蒋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蒋谷伟与梁建光、神舟公司之间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行为无效；2、由神舟公司、梁建光、神光公司连带返还蒋谷伟购车用款22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神舟公司、梁建光、神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8日，梁建光与神舟公司签订“益阳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协议书，约定：1.梁建光为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股份投资人，自负盈亏，神舟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和承担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2.梁建光全额出资投入小汽车入户神舟公司，梁建光按神舟公司规定足额投保车辆保险，服从神舟公司安全管理。该协议签订后，梁建光成立了“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并雇请黄建国（已故）、李建光经营。蒋谷伟向梁建光支付购车款228000元后，梁建光于2015年12月11日以神舟公司的名义在长沙市福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6FP008054，发动机号为00020940），该车价税合计101000元，并以神舟公司的名义交纳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的商业保险费8692元、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11日强制保险费2360元、车船税30元、车辆购置税8119.66元，故共计支出120201.66元。该车车牌号为湘X，行驶证注明的所有人为神舟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随后，蒋谷伟与梁建光、神舟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蒋谷伟在梁建光、神舟公司所开发的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合同签订后，梁建光将该车交付给蒋谷伟从事“安化至长沙”的客运至今。该车辆至今未取得营运的相关行政许可手续，一直处于非法运营状态。湘X车辆现在蒋谷伟处。另查明，湘X车辆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12日的商业保险费6118元、强制保险费2360元、车船税360元以神光公司的名义交纳，相关费用由蒋谷伟另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要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并取得道路运输运营许可证，取得车辆营运证。梁建光、神舟公司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蒋谷伟签订合同，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蒋谷伟与梁建光、神舟公司之间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行为无效。梁建光挂靠神舟公司与蒋谷伟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梁建光为挂靠人、神舟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梁建光、神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蒋谷伟应返还神舟公司、梁建光湘X车辆，但考虑到湘X车辆购买后，一直由蒋谷伟实际使用至今，已没有必要返还，故湘X车辆归蒋谷伟所有，由神舟公司协助蒋谷伟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为宜，但蒋谷伟应支付购买湘X车辆实际支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共计120201.66元。神舟公司、梁建光应连带返还收取的蒋谷伟购车款228000元，但已实际支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共计120201.66元应当扣除，即应返还107798.34元。神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故神光公司无需承担返还蒋谷伟购车款的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条例》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蒋谷伟与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之间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行为无效；二、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连带返还蒋谷伟购车款107798.34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湘X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6FP008054，发动机号为00020940）归蒋谷伟所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蒋谷伟办理好车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蒋谷伟负担；四、驳回蒋谷伟要求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返还购车款228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2360元，由蒋谷伟负担1180元，由梁建光负担590元、神舟公司负担590元。二审中，蒋谷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审法院（2017）湘0923民初86号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黄建国、李建光系神舟公司、梁建光聘请；2、请求书，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对车辆的管理模式；3、和解协议，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返还另案车主财产的情况。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蒋谷伟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5年12月9日，黄建国收取了蒋谷伟购车款160000元，蒋谷伟于2015年12月28日向李建光银行账户汇款6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与蒋谷伟之间的挂靠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是神舟公司和梁建光是否应当向蒋谷伟返还诉争购车款。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客运经营属于行政许可事项，客运经营者从事客运经营必须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本案中，神舟公司、梁建光在未取得安化至长沙段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蒋谷伟签订合同，并安排蒋谷伟挂靠从事非法客运活动，这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诉争挂靠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蒋谷伟诉称其已实际支付给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购车款228000元，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此予以否认。从蒋谷伟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蒋谷伟向黄建国、李建光共计支付了220000元款项，而黄建国、李建光均系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聘请的车队工作人员，他们收款的行为应视为代表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的行为。至于蒋谷伟所诉称另交的8000元车辆高配费用，因其未提供任何可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笔费用因缺乏可采信的证据证明而无法认定，蒋谷伟对这笔8000元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扣除车辆购置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共计120201.66元外，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还应当向蒋谷伟连带返还99798.34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诉争车辆一直由蒋谷伟实际占有和使用，原审判决该车辆归蒋谷伟所有并无不当。既然诉争车辆判归蒋谷伟所有，原审判决神舟公司协助将诉争车辆过户到蒋谷伟名下，这属于附随义务，没有超出蒋谷伟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和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蒋谷伟购车款99798.34元；四、驳回蒋谷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2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合计4820元，由蒋谷伟负担2120元，由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梁建光共同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刘文煜审判员  傅爱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凤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