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进东，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忠，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玫，女，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系程进东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志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城康平路南侧商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永红，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延凯，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城东环北路23号。
法定代表人：侯世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勇，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程进东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志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公司）、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2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进东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2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货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关键是截止2015年9月1日上诉人实际欠款是多少，案件审理中志诚公司最后提供了《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根据汇总表可以确定截止2015年9月1日祥和家园总包即上诉人外欠费用1621224.07元，其中已偿还491360元，剩余外欠1129864.07元，志诚公司为上诉人对外付款，上诉人与志诚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志诚公司超越权限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志诚公司与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的外欠款固定。结合《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新华公司支取工程款明细》，“以上程总签批”栏之后，志诚公司的有效支付（按《新华公司支取工程款明细》顺序）：2015年9月2日刘金海40000元、9月3日高新忠50000元、10月18日支付陈成勇60800元、10月17日高新忠65000元、2016年1月29日程进东20000元、2月5日杨廷治30000元、2月2日李春200000元、2017年1月19日王庆学34300元、刘金海33000元、黄占领6700元、1月21日王华伟22000元、1月20日高燕22500元、吕光远6300元、1月19日李春339700元、王朋朋6800元，合计937100元。志诚公司无效支付1085460.33元（1802560.33+200000+20000-937100）。志诚公司无效支付的1085460.33元就是程进东应得的工程款项。《新华公司支取工程款明细》中志诚公司的部分不当支付，欠陈成勇60855元，2015年10月18日支付其60800元，又在2017年1月23日支付30000元，明显超付，责任在志诚公司；欠王连辉10000元，2015年9月1日已经付清（程进东签字），又在2015年2月5日支付其14000元、40000元，2017年1月19日支付7100元，责任在志诚公司；投标预算费40000元汇总表上也没有；欠张荣凤4800元在2015年9月1日已经付清（程进东签字），又在2016年2月5日支付其7000元、2017年1月19日支付其3200元，这个责任在志诚公司。志诚公司超出《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的支付与上诉人无关。关于上诉人提供的《新华公司支取工程款明细》，上诉人接收不等于接受，要是上诉人接受的话就没有纠纷了，因为上诉人对2015年9月1日之后的部分款项有异议，才提起诉讼。不论张雷、程爱东的签字是职务行为还是非职务行为，志诚公司均应当按照《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载明的外欠款单位及数额付款，超出汇总表的部分即使张雷、程爱东签字也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第14条规定，因志诚公司存在过失，张雷、程爱东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志诚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土建工程款1085460.3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志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志诚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新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程爱东、张雷签字结算的行为是代理上诉人程进东，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程进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2014年5月，德州志诚置业有限公司与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祥和家园1#、2#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德州志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祥和家园1#、2#住宅楼项目（含水电暖安装）。2016年11月28日，经德州志诚置业有限公司与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审定，工程造价为24011812.52元、水电暖造价为3635303元。涉案工程是程进东借用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承揽的，程进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投标时，程进东向宁津县建设局交纳工程保证金30万元。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涉案工程款（不包含水电暖工程），程进东共计签字支取22509312.19元。截至2017年1月19日前，张雷、李智勇、程爱东、丁绍光签字支出的涉案工程款共计1061006元。2017年1月19日后丁绍光签字支出的涉案工程款及剩余款项为741554.33元。2.2015年6月23日，张雷对程爱东、吕光远、王华伟、刘金海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审核，丁绍光签字同意分别支付2万元、8万元、16万元、2.5万元。当日，程进东签字，志诚公司对上述工程款予以支付。3.对2015年9月1日的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程进东对管理人员工资及程爱东的两笔费用在汇总上签字确认；其余费用由各领取人分别在对应位置签字确认。其中高新忠、刘金海两笔费用由张雷审核签字后，志诚公司于2015年9月2日、9月3日予以支付；其余费用，由程进东审核签字后，志诚公司于2015年9月1日予以支付。该汇总表中，管理人员工资及程爱东的两笔费用，由程进东领取。4.2016年2月1日，志诚公司与新华公司达成借款协议：祥和家园1#2#楼建设单位与承包单位合同约定并未到拨款节点，由于今天已腊月二十三，春节前需发放工人人工费，现承包单位向建设单位借款叁拾万元，发放人工费，承包单位以叁拾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作为还款凭证，竣工验收合格后，由承包单位向建设局办理退还叁拾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手续，叁拾万元退还后足额归还建设单位。2016年2月2日，程进东为新华公司出具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工人工资￥300000.00元事项说明农民工工人保证金退还时还清经手人程进东2016年2月2日”。5.2016年2月2日，经程进东签字确认，志诚公司当日支付李春劳务人工费20万元。2016年2月5日，经张雷、李智勇签字确认，志诚公司支付程爱东、张雷、程洪超、邹克华管理人员工资及张荣风、王连辉、李明广、杨廷志、程爱东、王洪章人工工资共计20万元。6.2017年1月19日，志诚公司祥和家园工程部丁绍光、新华公司祥和家园项目负责人李智勇、程进东的工作人员张雷共同签字制作了祥和家园1#2#楼项目总承包结算后余款分配表，注明：1、总包方剩余欠款总计741000元。2、由于项目负责人程进东所欠工程款1003997.74元，剩余队伍及人员费用按71.1%发放，且等同于全部发放到位，同意后签字生效。3、本决算在建设单位、施工单位、项目工地代表张雷及以上所有签字人员见证下全部结算完毕，所欠款项全部结清。该分配表中，张雷应实付工程款52500元，因其借的有刘金海1万元、王洪章3800元，所以就直接给付了刘金海1万元、王洪章3800元，最后出具收条时，张雷打了38700元的收条，刘金海打了33000元的收条，王洪章打了13000元的收条。程爱东应实付工程款6800元，程爱东把工程包给了吕光远和杨天杰，该工程款经程爱东和杨天杰核算支付给了杨天杰。吕光远应实付工程款13300元，因其和杨天杰合伙包的工程，该工程款经二人核算签字，支付给吕光远6300元。所以最后出具收条时，没有程爱东的收条，杨天杰打了13800元的收条，吕光远打了6300元的收条。刘德凤应实付工程款（借款）30000元，该借款是借的陈成勇的，陈成勇是借的刘德凤的，所以最后出具收条时，是陈成勇打的收条，钱直接转账给了刘德凤，记账是借刘德凤的借款。除刘金海屋面珍珠岩、保护层应实付工程款4400元，刘金海对工程量不认可，对计算的工程款有异议，所以没有签字支取该工程款外，其余应实付工程款，志诚公司现均已如数支付。7.2017年3月30日，志诚公司祥和家园工程部丁绍光出具证明：祥和家园工程新华公司负责施工人程进东所交建设局农民工保证金计叁拾万元整，由新华公司支出汇入甲方账户，由甲方负责发给所签农民工资（已发放由每人收到条为证）。8.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1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张雷、程爱东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程进东的管理人员，从2015年6月23日张雷核实程爱东、吕光远、王华伟、刘金海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丁绍光依据其核实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签字同意付款，与程进东签字确认后，志诚公司付工程款的数额一致的情况看，张雷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负有审核职责。从程进东在2015年9月1日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签字的事实看，程进东对该汇总中确定的内容并无异议，结合程进东当日签字确认及志诚公司付工程款的事实，程进东对当日并未支付本次确定应当支付高新忠、刘金海的工程款是明知的；高新忠、刘金海于2015年9月2日、9月3日出具收条，张雷签字确认后，由志诚公司予以支付，程进东当时并未向志诚公司提出异议，应当认定程进东对张雷签字确认由志诚公司支付工程款是认可的。从程进东2016年2月2日出具借条的事实看，其借款是为了支付工人工资，该借款是从志诚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支付的工人工资；程进东应当对该部分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向志诚公司提供支付明细，程进东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因张雷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负有审核职责，且其与李智勇签字确认的工人工资，在时间上与程进东出具借条的时间相符，应当认定该部分工人工资支出即为程进东借款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因程进东对借款支付工人工资是明知的，故应当认定程进东对张雷签字确认由志诚公司从涉案工程款中支付该部分工人工资是认可的。综上，志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雷对核对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并签字结算剩余工程款具有代理权。2017年1月19日的祥和家园1#2#楼项目总承包结算后余款分配表，应为志诚公司丁绍光、新华公司李智勇、程进东的管理人员张雷对涉案工程最后剩余工程价款达成的结算协议，张雷的代理行为有效，该协议对程进东具有法律效力。涉案工程（不包含水电暖工程），双方约定结算金额为24011812.52元，加上新华公司转账给志诚公司的应退程进东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万元，志诚公司应给付程进东24311812.52元。截至2017年1月19日前，志诚公司已支付程进东工程款为23570318.19元，剩余741554.33元。双方在最后结算达成的协议中约定剩余欠款为741000元，未约定部分，视为程进东放弃。上述剩余欠款，除刘金海对屋面珍珠岩、保护层部分的剩余欠款及应实付工程款4400元有异议，志诚公司未支付外；其余均已用于支付程进东所拖欠第三人的涉案工程款项，故志诚公司现在实际尚欠程进东工程款（不包含水电暖工程）4400元。根据志诚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的祥和家园1#2#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拨款方式……14、剩余3%尾款竣工验收满2周年10日内结清……”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合同总价款为27647115.52元，3%即为829413.47元，因程进东未主张水电暖工程款，故不能证明志诚公司尚欠程进东的4400元工程款构成违约。综上，程进东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程进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原告程进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志诚公司是否已将土建工程款付清。涉案工程系志诚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实际是程进东借用新华公司的资质承揽的，程进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11月28日，经志诚公司与新华公司审定，工程土建部分造价为24011812.52元，程进东对此无异议。另外，涉案工程投标时，程进东向宁津县建设局交纳工程保证金30万元。后新华公司支取了该保证金，并转账给志诚公司。本案二审仅对志诚公司向程进东的付款数额存在争议。跟新华公司支取工程款明细及程进东的认可，可知程进东共计签字支取工程款22509312.19元（包括2015年9月1日前以上程总签批部分及2016年1月29日工程款20000元、2016年2月2日李春人工费200000元）。截至2017年1月19日前，张雷、李智勇、程爱东、丁绍光签字支出的涉案工程款共计1061006元。2017年1月19日后丁绍光签字支出的涉案工程款及剩余款项为741554.33元。以上三部分合计为24311812.52，该数额与当事人核定的土建工程总价及保证金数额之和是一致的。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应是张雷、丁绍光签字支出的工程款能否认定为志诚公司的有效付款。二审中，上诉人程进东主张，其对外欠款截止2015年9月1日仅为志诚公司提交的《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中记载的款项，即外欠费用1621224.07元，其中已偿还491360元，剩余外欠1129864.07元。而根据程进东认可的《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程进东对管理人员工资及程爱东的两笔费用在汇总上签字确认并领取；其余费用由各领取人分别在对应位置签字确认并领取。其中高新忠、刘金海两笔费用由张雷审核签字后，志诚公司于2015年9月2日、9月3日予以支付；其余费用，由程进东审核签字后，志诚公司于2015年9月1日予以支付。也就是说，根据该汇总，除程进东本人签字审核外，张雷亦有审核签字，志诚公司根据程进东和张雷的签字支付款项，而二审中程进东对此付款是认可的，也就能够认定张雷具有代表程进东进行付款签字审核权利，志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雷具有签字结算工程款的代理权。另外，从2015年6月23日张雷核实程爱东、吕光远、王华伟、刘金海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丁绍光依据其核实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签字同意付款，与程进东签字确认后，志诚公司付工程款的数额一致的情况看，张雷对涉案工程工程量及工程款负有审核职责。综上，志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雷对核对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并签字结算剩余工程款具有代理权。而2017年1月19日后丁绍光签字支出的涉案工程款741554.33元，这是截止2017年1月19日志诚公司尚未支付程进东的工程款数额。根据《祥和家园1#2#楼项目总承包结算后余款分配表》，该分配表上有丁绍光、李智勇、张雷三人签字，也就是说该表是志诚公司、新华公司、程进东三方达成的协议，而丁绍光签字支出的涉案工程款是根据该表进行付款的，也就是根据程进东的指示代付其拖欠他人的涉案工程款的。综上，张雷、丁绍光签字支出的工程款应认定为志诚公司的有效付款。程进东虽主张其外欠截止至2015年9月1日，但是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程进东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工程于2015年9月1日已实际竣工，再无后续产生外欠，故对其主张的外欠仅为《祥和家园总包剩余费用汇总》中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程进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程进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仕东
审判员 叶卫国
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