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鑫华美喷涂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平沙镇平东大道东侧（黄剑锋厂房）。
法定代表人：李文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昌狮，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龙山三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吴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婧，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辉，公司员工。
上诉人珠海鑫华美喷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美公司）与上诉人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华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业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业成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质量扣款协议》没有成立，协议内容对鑫华美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鑫华美公司虽然在《质量扣款协议》上签名与盖章，但却明确载明“已签收”字样，表明该签字盖章只是对于协议进行签收，并不是同意、接受协议的�容。所以《质量扣款协议》仅仅是业成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对于鑫华美公司没有约束力。鑫华美公司签收该协议是因为鑫华美公司2017年5月20日传真《联络函》催告业成公司付款，若不付款，要求业成公司回复不付款理由。该协议是作为业成公司的回复。
二、业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的具体损失范围，大部分费用跟鑫华美公司无关。业成公司除了委托鑫华美公司加工产品之外，还委托了其他公司加工产品，并多次发生了油漆脱落问题，而鑫华美公司加工的产品从与业成公司合作一年多来从未有掉漆先例，该油漆脱落及其发生的费用跟鑫华美公司无关。并且业成公司委托其他公司返喷处理前也没有通知鑫华美公司处理，其自行委托他人处理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
三、原审法院仅凭《联络函》的复印件认定鑫华美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变色不合格的问题，不符合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鑫华美公司一直按照业成公司指定的粉末涂料加工产品，且业成公司一直没有提供确定的颜色标准，更没有按照《采购协议》的约定达成一致的质量与颜色标准协议，业成公司主张鑫华美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变色质量问题不能成立。对于“产品一年内不变色”的条款，鑫华美公司不予认同。
双方合作期间，鑫华美公司一直按照业成公司的要求，使用乐通公司粉末涂料为业成公司加工生产，业成公司也从未提出其他质量异议。业成公司主张鑫华美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严重褪色现象，事实不成立，责任应当由业成公司自行承担。
业成公司答辩称：一、《质量扣款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合法有效，鑫华美公司应当履行项下的义务。鑫华美公司基于“已签收”字样提出的协议没有成立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双方签署关于质量问题赔偿的《质量扣款协议》，当中双方已就鑫华美公司所喷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其委托业成公司代为处理并承诺承担质量责任和业成公司所发生的差旅费、材料费、误工费、壳体褪补费损失共计人民币176426.57元，上述费用由业成公司从鑫华美公司货款中扣除，货款不足抵扣的由鑫华美公司支付。若业成公司没有提供其他关于鑫华美公司喷涂产品存在褪色质量问题及其所造成的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也应当根据《质量扣款协议》的约定支持业成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更何况业成公司已就鑫华美公司所喷涂的产品褪色问题以及所造成的损失等提供了连接器壳体褪色照片，由鑫华美公司人员签署的连接器壳体实物、中车株洲公司的供应商考核表、乐通公司联络函、差旅费费用单据、工资表及社保记录、褪�镀相关合同及相关发票、银行回单等大量证据予以印证，而鑫华美公司提供的《供应商质量处罚通知单》等证据材料亦可以印证其喷涂的产品存在褪色质量问题等事实。
双方关于“产品一年之内不变色”约定不仅可见本案的《采购合同》，同时可见于双方所签署其他相关的合同中，业成公司也从未指定乐通公司生产的粉末材料。
业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业成公司向鑫华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243.99元；2、支持业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改判鑫华美公司向业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3、业成公司与鑫华美公司判项下互负金钱给付义务的金额进行相互抵消后，由鑫华美公司直接向业成公司支付差额部分的款项；4、案件受理费由鑫华美公司承担。
事实理由：
一、原审判决第一项货款中人民币45691.65元的部分，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业成公司不应当支付。
业成公司与鑫华美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发票到90天后付款。业成公司直至2017年12月18日才收到鑫华美公司开具的发票。鑫华美公司所开具的发票上所附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并非在“防伪税控系统”当中开局的，而是自制的电子表格，不符合《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业成公司随后函告业成公司重新开局合法发票，但是至今未果。
二、业成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本案中，鑫华美公司明知自身已严重违约，并已与业成公司签署了《扣款协议》就赔偿及款项抵扣事宜进行了约定，其所应当赔偿业成的损失远超出了其货款报酬的数额，其应当将抵扣之后的款项及时向业成公司支付，在此情况下，鑫华美公司仍提起了本案诉讼要求业成公司支付货款报酬，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
三、业成公司与鑫华美公司在一审判决判项下所互负的金钱给付义务的金额应当在抵销之后，由鑫华美公司直接向业成公司支付差额部分款项。
双方在2017年5月24日签署《质量扣款协议》当中已经明确对材料费、人工费、差旅费及客体褪、补镀费共计176426.57元，由鑫华美公司承担并从货款中予以扣除，货款不足抵付的由鑫华美公司支付给业成公司，也可避免出现业成公司支付了货款而鑫�美公司未能支付其赔偿款等情况的发生。
鑫华美公司答辩称：1、业成公司对应付货款的金额没有异议，一共是9万多元，只是对于开票的形式有异议，但是，业成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没有将发票退回给鑫华美公司，票据也没有影响业成公司的使用。业成公司主张付款时间没有到期，依据的是一份没有签订、没有生效的合同。采购合同是没有盖子的，也是因为付款90天的问题，以及一年不变色的问题。在交易的实际过程中，基本都是月结。根本不存在90天之后付款之说，这个条款是不存在的。
2、关于律师费问题，诉讼是基于业成公司不及时支付货款而提起的，是否存在抵扣而双方的核心争议是扣款协议，扣款协议根本没有成立，我方不存在滥用诉讼权利，不适用业成公司所提的司法意见。业成公司主张律师费是没有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依据的。
3、关于抵消，我方是不同意的，因为业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超过了一审的本诉和反诉的。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所以不应当予以支持。
4、就业成公司的答辩，关于数额能否对上的问题，业成公司认为提供了佐证跟扣款协议对得上，实际是对不上的。关于补镀的问题，业成公司一共提供了3张褪镀，一共42387.76元，与扣款协议39180元是不一致的。因为最后一张是一审当庭提交的，若扣掉第一张，则是22881.3元。
关于工资，业成公司提供的工资计算表（证据79页），月工资和日工资的计算跟实际存在较大的差异。除了第一个人没有异议，后面的七个人都是有问题的。
关于材料费，扣款协议的材料费是5031元，报销凭证的材料费只有1678元。
鑫华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业成公司向鑫华美公司支付加工货款92,936.03�；2.判令业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鑫华美公司向业成公司赔偿差旅费、人工费、材料费、壳体褪镀补镀费等损失共计176,426.57元；2.判令鑫华美公司向业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3.判令鑫华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鑫华美公司向业成公司提供产品的名称、型号、规格、单价，鑫华美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图纸要求和样板，按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确认的《技术协议》标准生产；鑫华美公司提供的产品一年内不变色，其他补充项按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与品质协议为准；发票到90天后付款，特殊情况另行商议。
《鑫华美-业成2016年6月份对账单》显示，业成公司实际收到鑫华美公司�品数量为17,397件，金额共计47,324.49元。《鑫华美-
业成2016年7、8、10月份对账单》显示，业成公司实际收到鑫华美公司产品数量为23,748件，金额共计45,611.15元。以上合计92,935.64元。业成公司对两份对账单确认的金额认可。
2016年9月7日，鑫华美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业成公司，销售方为鑫华美公司，货物销售价税总计47,243.99元，备注：业成6月加工费。业成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收了该发票。
业成公司提供珠海乐通公司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乐通公司”）2016年10月10日给鑫华美公司的《联络函》显示，在收到鑫华美公司的投诉后，乐通公司将配方材料一一进行排查检测，经查证乐通公司使用的大红色颜料为烟包油墨环保食品级颜料，该款颜料相应耐晒性能差些，容易变色。
2016年10月27日，业成公司质量部出具《供�商质量处罚通知单》内容为：鑫华美公司是为业成公司提供连接器铝壳体件喷涂服务的供应商，2016年8月份至9月份，经鑫华美公司喷涂的KC20D插座壳体（红色）在业成公司的客户装车使用后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先后在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公司、南京浦镇车辆有限公司、大连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和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出现严重褪色现象，涉及喷涂零件数量达2000多套，而且还有库存未用的1500多套也出现了褪色现象。质量事故发生后，业成公司即时与鑫华美公司联系，要求鑫华美公司派人到现场核实和处理、分析原因进行自查，经鑫华美公司自查，确认是使用了不耐侯塑粉导致壳体出现褪色。鑫华美公司请业成公司人员在现场代为处理并承诺承担质量责任和相关损失。2016年8月份至今，业成公司派出四批次售后服务人员到客户处进行拆换、补漆等售后工作，发生大量的�旅费用、劳务费用等经济损失，且给业成公司带来了极为恶劣的不良影响。为惩戒鑫华美公司严重忽视质量责任，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现对鑫华美公司进行质量处罚，扣款15,000元，扣款将从鑫华美公司的货款中扣除。鑫华美公司在供应商签收处盖章。
2017年1月9日，鑫华美公司致函业成公司，告知业成公司自2016年5月至今仍欠付鑫华美公司加工费合计88,904.68元。KC20D质量变色问题，业成公司已对鑫华美公司作出质量罚款15,000元处理，余下加工费需如期支付。
鑫华美公司提供2017年5月20日的《联络函》显示：业成公司自2016年5月份至今，欠付鑫华美公司加工费合计92,896.74元，其中已开发票金额为47,243.99元，未开发票金额45,652.75元。已多次追款时至今日业成公司一直未能安排支付，望业成公司自今日起3个工作日安排付款或给出不付款理由及相关依据。针对此未付货款鑫华美公司将通过司法程序起诉业成公司。
业成公司提供的连接器壳体褪色照片显示连接器壳体的红色褪色比较明显。
业成公司提供2017年5月24日的《质量扣款协议》显示：鑫华美公司是为业成公司提供连接器壳体喷涂服务的供应商，2016年8月份-9月份，鑫华美公司喷涂的连接器壳体在业成公司及业成公司客户使用过程中出现严重的批量褪色质量问题，经鑫华美公司自查，确认是鑫华美公司使用了不耐侯塑粉导致壳体褪色质量问题，鑫华美公司委托业成公司代为处理并承诺承担质量责任和相关损失。为明确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双方的的责任和义务，双方就该质量事故的费用处理达成协议条款如下：一、业成公司为处理该质量事故，组织多批售后人员,分别到唐山、大连、株洲、南京等地对褪色壳体进行拆换、补漆等售后服务工作，共发生材料费5031元、人工费36,006.17元、差旅费96,209.4元及壳体褪镀费39,180元等费用共计176,426.57元，该质量处理费用由鑫华美公司承担并由业成公司从鑫华美公司货款中扣除，货款不足抵付的由鑫华美公司支付给业成公司。二、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双方财务部门均根据本协议作相应的帐务调整。三、本协议自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四、本协议一式四份，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双方各执两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盖有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公司的公章及鑫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法、业成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宏辉的签名，及李文法手写的“已签收”。鑫华美公司对差旅费、材料费、误工费、人工费等数额没有异议。
2017年11月10日，业成公司因本案纠纷与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德赛律师事�所指派邓文婧律师代理业成公司本案第一审诉讼活动，约定律师费10,000元。2017年11月10日业成公司向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10,000元。
2017年12月15日，鑫华美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业成公司，销售方为鑫华美公司，货物销售价税总计45,611.15元，备注：2016年7-10月加工费。业成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收了该发票。
庭审时，鑫华美公司主张其只是签收《质量扣款协议》，不认可该协议，因为业成公司没有提交相关凭证，仅给鑫华美公司一个协议；而且也是为了另案的与乐通公司反诉需要，鑫华美公司认为该协议只是要约，鑫华美公司最后没有做出承诺。鑫华美公司不认可采购合同中一年不变色的约定，认为不可能一年不变色。鑫华美公司称是因为业成公司明确表示不付款，鑫华美公司才没有开具发票。
庭审�，业成公司称事情发生后，双方一直协商赔偿问题，但鑫华美公司一直在拖延，在协商过程中，鑫华美公司对业成公司的损失也认可，是在鑫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办公室里双方签订了《质量扣款协议》。双方实际往来中很多都是通过传真件，喷涂业的行规对变色期限有规定，一般行规最低要求是一年内不变色。关于油漆脱落和掉色问题，因为是用语问题，有时叫油漆脱落或掉色，维修人员报销的时候填写方式不一而已，性质是一样的。关于数量不一致的问题，业成公司是折成零件去褪镀、补镀，要折成小单元去处理，不是整体，所以数量会显示不一致。双方签署的质量扣款协议是有依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与业成公司提交的单据是对应的。业成公司之所以没有向鑫华美公司付款，是因为采购合同约定发票到90天付款，而鑫华美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且鑫华美公司应向业成公司赔偿的金额大于货款，相抵后业成公司无需付款，鑫华美公司应向业成公司支付款项，业成公司收到发票后会抵扣鑫华美公司需向业成公司支付的款项。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共同确认《质量扣款协议》中没有将《供应商质量处罚通知单》中的15,000元计算在内。
上述事实有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鑫华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鑫华美-业成2016年6月份对账单》和《鑫华美-
业成2016年7、8、10月份对账单》，业成公司应向鑫华美公司支付货款92,935.64元，业成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鑫华美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7日、2017年12月15日向业成公司开具两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业成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9日、2017年12月18日签收了该发票。《采购合同》约定发票到90天后付款，业成公司于2016年9月9日收到第一张发票后应于2016年12月8日向鑫华美公司付款，业成公司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结合业成公司收到第一张发票后一直未付款，鑫华美公司称因业成公司明确表示不付款，鑫华美公司才未在起诉前向业成公司开具第二张发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距离双方对账已过去一年多，第二次未及时开具发票的过错不在鑫华美公司，现业成公司已收到两张发票，业成公司应向鑫华美公司支付92,935.64元货款。
二、关于业成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业成公司提供的连接器壳体褪色照片，结合乐通公司与鑫华美公司的《联络函》反映的乐通公司使用的大红色颜料为烟包油墨环保食品级颜料耐晒性能差容易变色，对业成公司主张鑫华美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变色不合格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鑫华美公司提供的产品一�内不变色，鑫华美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变色构成违约。《质量扣款协议》是鑫华美公司、业成公司双方对壳体褪色质量问题的费用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质量扣款协议》写明业成公司为处理壳体褪色质量事故，组织多批售后人员,分别到唐山、大连、株洲、南京等地对褪色壳体进行拆换、补漆等售后服务工作，共发生材料费5031元、人工费36,006.17元、差旅费96,209.4元及壳体褪镀费39,180元等费用共计176,426.57元，鑫华美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且与业成公司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单、交通费票据、员工工资表、社保记录、采购合同、发票、进账单、珠海华润银行企业账户电子回单等证据材料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质量扣款协议》明确约定该质量处理费用176,426.57元由鑫华美公司承担，业成公司主张鑫华美�司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华美公司主张业成公司向鑫华美公司送达《供应商质量处罚通知书》扣除鑫华美公司15,000元货款已对壳体褪色质量问题处理终结，《质量扣款协议》没有成立。业成公司辩称该通知单为业成公司的质量部门在鑫华美公司喷涂服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情况下对其进行的质量处罚，1,5000元性质是处罚，不包括对业成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业成公司没有对造成的全部损失进行统计。一审法院认为，《供应商质量处罚通知书》是业成公司单方做出的对鑫华美公司处罚的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履行，且发生在《质量扣款协议》之前，而《质量扣款协议》发生在后，并经双方盖章确认的，是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对《供应商质量处罚通知书》内容的变更和替代。
业成公司主张鑫华美公司支付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鑫华美喷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2,935.64元；二、珠海鑫华美喷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差旅费、人工费、材料费、壳体褪镀补镀费等损失人民币176,426.57元；三、驳回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本�受理费1062元，由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014元，由珠海鑫华美喷涂有限公司负担1893元，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业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关于规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联络函、顺丰快递单、广东增值税发票及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国家税务总局发票查验平台检索信息，拟共同证明：鑫华美公司在2017年12月15日开具的发票不符合发票使用相关规定。鑫华美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方认为发票有问题，但是至今没有退回发票，所以我方也不能重新开具。
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货款的数额；2.鑫华美公司是否应因质量问题向业成公司赔偿损失�及损失的多少；3.律师费的承担；4.双方的债务能否抵销。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问题1，业成公司主张第二张发票所载明的货款人民币45691.65元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本院认为，该部分货款由《鑫华美－业成2016年7、8、10月份对账单》进行确认，业成公司对应付货款的金额没有异议。支付货款属于买卖合同的主义务，开具发票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支付货款与开具发票不具有对等关系，买方不能以卖方没有开具发票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虽然《采购合同》约定发票到90天后付款，但业成公司于2016年9月9日收到第一张发票后逾期未付款，说明该公司已违反合同的约定，现其又以第二张发票存在问题作为抗辩事由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于理不合，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业成公司需要向鑫华美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处理正确，本院�以维持。对一审法院判决需要支付的其余货款，业成公司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2，《质量扣款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协议》由业成公司（甲方）与鑫华美公司（乙方）分别派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故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鑫华美公司称其签名盖章只是对协议进行签收，并非作出同意该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鑫华美公司的主张与双方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协议》确认发生的费用共计176426.57元，并约定该费用由鑫华美公司承担并由业成公司从鑫华美公司货款中扣除，货款不足抵付的由鑫华美公司支付给业成公司。鑫华美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对《协议》内容已作充分了解，在无相反证据推翻《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协议》认定鑫华美公司向业成公司赔偿差旅费、人工费、材料费、壳体褪镀费等损失人民币176426.5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3，业成公司主张鑫华美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无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一审法院不支持业成公司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4，业成公司应向鑫华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2935.64元，鑫华美公司应向业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76426.57元，由于均为金钱给付债务，依法可以进行抵销，一审判决没有作抵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经抵销后，鑫华美公司应向业成公司支付的款项为83490.93元（176426.57－92935.64）。业成公司上诉主张进行债务抵销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鑫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业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珠海鑫华美喷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83490.9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62元，由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2014元，由珠海鑫华美喷涂有限公司负担1893元，由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1元。二�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珠海鑫华美喷涂有限公司负担3829元，由珠海市业成轨道交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永成
审判员 马翠平
审判员 张榕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