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刑一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建军，无业，无户籍。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牟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贺、于晓丽，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诉一刑诉[201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茂华出庭支持公诉，�告人刘建军及其辩护人任贺、于晓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建军长期在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照格庄村任某的养猪场打散工，期间因多次无故离开，遭任某嫌弃。2014年9月份，被告人刘建军又想回养猪场打工，被任某拒绝，便迁怒于当时在猪场打工的老头无名氏（身份不详），并产生报复之心。同年10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刘建军潜入无名氏所住房间，乘其熟睡之际，手持在养猪场找到的钢管朝其头部猛击数下，后逃离现场。
次日，无名氏被人发现并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无名氏系头部遭受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刘建军作案后潜逃，于2014年10月24日在烟台市长途汽车总站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军报复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建军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解其只想报复伤害被害人，并没想把人打死。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建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刘建军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其身世可怜，年老、体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建军年轻时离家外出，四处流浪，居无定所，曾经在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照格庄村任某的养猪场打工，工作散漫，多次无故离开，想打工时又回到养猪场。2014年9月份，被告人刘建军又想回养猪场打工，被任某批评，遂认为当时在猪场打工的老头无名氏（身份不详）抢占了其打工机会，产生报复无名氏之心。同年10月10日傍晚，被告人刘建军再次赶到任某的养猪场，于23时许潜入无名氏所住房间，乘无名氏熟睡之际，手持在养猪场找到的钢管朝无名氏头部猛击数下，后逃离现场。次日，无名氏被人发现并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无名氏系头部遭受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刘建军作案后潜逃，于2014年10月24日在烟台市长途汽车总站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二个月前，任某竞选村委会主任时，委托他帮忙照看养猪场。2014年10月11日6时许，他发现在任某养猪场打工的无名氏被人打伤，遂打电话告知任某。任某到达现场后即打电话报了�。无名氏系流浪人员，身份不详，很少与他人来往，一个月前到任某养猪场干活。他于7时40分到公安机关报了案。
（2）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1日6点左右，他和任某一起吃早饭，任某接到李某的电话得知在养猪场打工老头被人打伤，俩人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老头尚存气息。任某见状即打电话报了警。
（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1日6时许，李某打电话说他收留的流浪汉被打伤。他赶到养猪场，看到流浪汉躺在炕上、头上都是血、还喘着气，遂打了110和120电话，120救护车赶到后把流浪汉拉到了医院。
海阳的“老刘头”曾在养猪场打过工，好像是二三年前经人介绍来他家的，干够了就跑，陆续来了十多次。10月初前后，“老刘头”又来了，他说“老刘头”不要干几天就不干了，“老刘头”表示再不跑了。“老刘头”说�挺好，结果又跑了。“老刘头”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肯定跟死的那个老头见过面。“老刘头”心眼不少，心有点独，不能容纳别人，山上如果还有别人给他干活，“老刘头”就想办法把别人挤走，只留自己干。
（4）证人于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任某收留一个流浪汉住在养猪场，帮着干活。他见过这个流浪汉。
（5）证人曲某的证言证实，任某的养猪场是他们村的，他知道任某收留了个流浪汉在养猪场。他以前见过这个流浪汉，到处捡垃圾吃。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住在任某养猪场附近。2014年10月10日晚上，他听到自家的狗叫了两次，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2、书证
（1）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李某于2014年10月11日7时40分报案，牟平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的办案说明证实，刘建军供述其籍贯是山东省海阳市盘石店镇徐家泊村，1951年4月13日出生。公安机关通过“全国人口信息查询系统”、“全国综合查询系统”等系统查询，均无被告人刘建军身份信息登记。公安民警到海阳市徐家泊村进行走访，无人认识刘建军，也未找到其他身份信息记录。
（3）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0月11日，经对养猪场主任某的走访，得知有一刘姓老头曾在养猪场打工，后民警在烟台长途汽车总站附近找到该刘姓老头，该自称其名为刘建军，公安分局对其指纹和血样进行采集，发现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对其进行传唤，期间发现现场作案工具上采集的DNA样本即为刘建军所留。经过询问，其对持钢管殴打养猪场老头的行为予以供认。
（4）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的案情说明证�，公安机关进行了大量的走访调查，暂未查明其真实身份。
3、物证
钢管一根、减震杆二根，当庭经被告人刘建军辨认，其辨认出案发当晚曾拿过的一根减震杆、及其打击被害人所用的钢管。
4、辨认笔录
任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其养猪场干活的海阳人“老刘头”即为刘建军。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照格庄村任某养猪场。养猪场看门老人居住的房间门口地面台阶上可见滴落血，纱门中间大门上有一灰色砖块，砖块上可见滴落血（拍照固定后棉签擦取）。进门可见该屋分为内外两间，外间为厨房，内间为炕间。外屋厨房冰柜上距冰柜北沿30cm处南北放置一50cm长的减震器（原物提�）。冰柜北侧地面上东西放置一长52cm、直径4cm的钢管（原物提取），钢管下方地面上可见25×25cm范围的血迹及呕吐物（拍照固定后棉签擦取）。冰柜西侧地面上可见血滴。厨房北侧东部有一98×200cm门洞与炕间相通。由此门洞进入炕间可见炕间，炕靠西铺一90×200cm凉席，凉席中央距西墙75cm处有一20cm×20cm范围呕吐物。凉席南头为枕头，枕头北侧距西墙40cm、距炕南头40cm处有一40×40cm范围血泊。炕上靠西墙有一绿色被子，被子上有一绿色军大衣。炕上北侧靠北墙有一堆衣物，上方放有一件蓝白竖纹的衬衫，前胸及领口见有血迹。炕上西墙距炕50cm、距南墙60cm处有一80×50cm范围的喷溅血迹。距炕130cm高有一蓝色蚊帐，呈挽起状。展开蚊帐，蚊帐东侧距炕50cm，距南墙70cm处有一30cm×30cm擦拭状血迹；蚊帐内南侧，距炕面10cm、距炕西墙36cm，有30cm×20cm范围血迹。炕与矮柜之间地面上放置着灰色纸袋，袋口处可见10cm×15cm范围内擦拭状血迹。矮柜南侧靠东墙并排放有两把红色靠背椅子，椅子面上放有一黑色长裤，右裤腿外侧见擦拭血迹。
摩托车配件仓库东侧有一门洞与土路相通，仓库内靠北墙堆放着货架及各种摩托车配件。货架南侧一木箱上可见一长72cm的减震器，减震杆光滑面上见灰尘减层指纹（原物提取）。
6、鉴定意见
（1）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牟）公（刑）鉴（尸）字[2014]1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左耳廓上0.5厘米处一2.0厘米条状皮肤创口，深达皮下，边缘尚整齐，创周可见0.2厘米至0.5厘米不等的挫伤带，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左耳廓前缘正中处见一0.2×0.9厘米皮肤创口，形态不规则，边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口深达软骨，耳廓软骨破裂；左耳廓后缘中央有一3.5×2.3厘米的皮下出血�表皮剥脱；左耳后见一5.7×4.2厘米的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损伤中央见2处条状皮肤创口，深达皮内，分别长1.2厘米、1.1厘米；左头顶部见一5.2×4.0厘米皮下出血，中央有一2.7厘米条状皮肤创口，深达皮下，创缘不整，创周见0.3至0.9厘米不等的挫伤带，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
鉴定意见为死者无名男性系头部遭受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钢管处和从现场冰柜北面地面提取的纸片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2014年10月11日在烟台市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照格庄村养猪场内死亡的无名老年男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送检的钢管上标记处检出人血，且为混合基因分型；在送检的摩托车短减震细端检出混合基因分型，以上检材均包含刘建军和2014年10月11日在烟台市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照格庄村养猪场内死亡的无名老年男子的基因分型。
（3）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证实，送检摩托车零件仓库内长摩托车减震杆上拍照提取的手印痕迹是送检的被告人刘建军的右手中指所留。
7、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建军的供述证实，他以前多次在任某的养猪场打过工，一般是干几天就跑了，没有长远的时候。2014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他又到了任某的猪场，说想回来干。他发现有一个老头在猪场给任某干活，就对任某说，“你把这个人撵走吧，我来干，我再不跑了。”任某说，“我再不听你的，你跑多少遭了”。他认为是这个老头占了他的工作，所以任某才不愿用他。他很生气，就想报复这个老头。大约10月份的一天，他在晚上7、8点钟又来到养猪场，在草棚子里先用手摸了一根轴棍（减震�），感觉上面有油，就没拿，然后又摸到一根钢管。他把这根钢管拿到老头睡觉屋的门边。他在院子里逛了大约有两个小时后，就拿着钢管进了老头的房间，把蚊帐扒开后，持钢管朝老头左侧耳朵处连续砸了六下。他见老头没动弹只是在那里哼哼，遂离开了养猪场。他打完人后走到位于牟平西关十字路口东北角的61路公交车站，看见车站的钟是2点钟。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军自认为他人抢占了他的工作，产生报复他人恶念，持钢管朝他人头部猛击数下，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建军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从严判处，但鉴于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建军关于“其只想报复伤害被害人，并没想把人打死”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建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建军持钢管朝他人要害部位猛击数下，致人死亡，主观上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被告人刘建军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其身世可怜，年老、体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建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吴国岩
人民陪审员 周祖荣
人民陪审员 于泽福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