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某1，男，1951年5月3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某2，男，1955年9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某3，男，1957年1月2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某4，女，1949年8月2日出生。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彬，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冰某，女，1930年7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霞，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与被上诉人冰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黄某1、黄某2与冰某共同拥有2092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事实和理由:1.冰某拒绝承认其亲笔签署《房屋及搬迁协议书》，但经司法鉴定其确实签署该协议书，故应当对冰某作出不利的解释。2.黄某1等人主张共同居住权，依据的是《房屋及搬迁协议书》约定的非排他性记载。在“冰某住一套房屋”的后边，以“黄某4不与其居住”作为备注。事实上，冰某本人也没有认为协议书约定其具有排他性居住权，她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同时以害怕打扰为由主张单独居住。所以，判决对冰某居住使用权的认定采取了回避“排他性单独居住”的词汇，却又以驳回黄某1等人请求的方式给予冰某排他性居住权。这种判决实际上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3.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法（法研2003）123号文件精神，海淀法院应当在确认协议有效后驳回关于居住使用权的请求。本房屋190多平米，共同居住并不影响任何人权益。由于黄某2、黄某1等家人常年生活在此，原审判决严重损害本来拥有权利人的居住使用权。冰某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06年3月6日签署的《购房及搬迁协议》真实有效并确认黄某1、黄某2与冰某共同拥有北京市海淀区2092号房屋的居住权。冰某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独立居住北京市海淀区2092号房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4、黄某1、黄某2、黄某3系黄某5之子女。黄某5与冰某系再婚夫妻关系，二人于1993年7月26日登记结婚。2001年4月1日，黄某5去世。2006年4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某管理处（以下简称某管理处）作出《决定》，内容为：按照目前现行政策标准，冰某可享受黄某5同志住房补贴建筑面积220平方米，鉴于冰某在原单位购买一套73平方米的房改房，按照组合购房之新精神，其还可享受147平方米购房面积，经研究同意冰某购买两套小户型新建住房，共计建筑面积不小于147平方米。2006年8月，黄某5原居住的海淀区15号楼二层西房屋拆除，黄某5所在单位以黄某5的名义和职级标准下达了新建房改住房计划。2009年12月30日，冰某领取了北京市海淀区8号楼2092号和3061号房屋（以下简称2092号房屋、3061号房屋）的钥匙。2010年7月12日，某管理处出具《证明》，内容为：2092号、3061号两套单元房属于按上级下达的计划，为已故军职离休干部黄某5同志的遗孀冰某同志建设的房改住房。2010年9月8日，某管理处出具《证明》，内容为：黄某5同志原居住的海淀区15号楼二层西属于组织上分配给其的安置住房。根据我处大院总体规划，经上级批准，我处于2006年8月拆除该住房。由于黄某5的遗孀冰某健在，上级以黄某5同志的名义和职级标准下达了新建房改住房计划。根据军队房改政策规定，新建的8号楼2092号、3061号两套住房应以黄某5遗孀冰某同志名义购买，由子女按规定继承。2010年9月15日，某管理处出具《证明》，内容为：海淀区8号楼系经济适用住房，因军以上首长住房补贴标准未出台，所以在收取建房预付款时暂按现房房改成本价标准执行。2014年10月24日，某管理处（甲方）与冰某（乙方为黄某5）签订《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出售意向书》，约定甲方将2092号房屋和3061号房屋出售给乙方，两套房屋建筑面积均为172.37平方米，为暂定面积。在2092号和3061号房屋装修入住过程中，黄某4、黄某1、黄某2、黄某3与冰某多次发生纠纷，并经单位协调未果。现3061号房屋由黄某3居住使用，2092号房屋由黄某2、黄某1、冰某各占有一间。审理中，黄某4、黄某1、黄某2、黄某3提交日期为2006年3月6日，落款为冰某、黄某2、黄某3签字、黄某1、黄某4盖章的《购房及搬迁协议》，内容为:“为支持某处的拆建工作，经黄某5家庭成员共同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一、黄某5遗孀及子女从现住海淀区15号楼二层西搬至18号楼612号、12号楼131号，冰某住18号楼612号（黄某4不与其同住），黄某3住12号楼131号，此两套房作为此次拆迁周转房，不认购。二、同意购买新建离休干部楼C、B1组合，购房款全部由黄某5子女支付，新楼建成后冰某住一套（黄某4不与其同住），黄某3住一套C、B1新房待冰某去世后全部由黄某5子女继承（黄某5房补不足部分由子女支付）。三、黄某5子女放弃冰某在某歌舞团所购住房的继承权。”冰某表示该份协议并非其本人签字。黄某4、黄某1、黄某2、黄某3申请对该协议落款签字是否为冰某本人书写，及手写部分“黄某5房补不足部分由子女支付”是否为冰某所写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某物证鉴定中心予以鉴定。2015年11月10日，北京某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函》，因现有样本不满足该中心鉴定条件而终止鉴定。后黄某4、黄某1、黄某2、黄某3再次申请对该协议落款签字是否为冰某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并补充鉴定样本。2016年12月1日，北京某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函》，认为根据老年人笔迹的特点，现有样本材料中与检材标称时间相距三个月以内的样本材料的数量较少，样本的质量不能满足我中心鉴定条件，故本案我中心予以终止鉴定。后法院经摇号选定北京某司法鉴定中心对《购房及搬迁协议》落款冰某的签字与经双方确认的样本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7月21日,北京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检材字迹1-2与样本字迹之间的相同特征数量多且质量高,综合评断,两者特征的总体属于本质性相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检材字迹1-2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黄某1为此预交了鉴定费13200元。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冰某表示对鉴定意见持保留意见。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对《购房及搬迁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但提出协议中仅约定黄某4不与冰某同住，黄某1、黄某2可以与冰某同住，故要求与冰某共同拥有2092号房屋的居住权。冰某表示其与黄某5结婚后即为单独居住，其要求单独居住在2092号房屋。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某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诉争2092号和3061号两套住房系以黄某5的遗孀冰某的名义购买，由子女按规定继承。经北京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购房及搬迁协议》系冰某签署，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亦签署该协议并认可该协议的内容，故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与冰某签订的《购房及搬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的内容居住某管理处新建并分配的住房。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要求确认双方还于2006年3月6日签署的《购房及搬迁协议》真实有效，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冰某虽否认该协议系其签署，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法院审查，北京某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且双方均未能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有缺陷，该鉴定行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符合民事证据规则有关鉴定结论审核认定的规定，故法院对冰某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2092号房屋的居住使用问题，根据《购房及搬迁协议》之约定，新楼建成后应由冰某住一套（黄某4不与其同住），黄某3住一套。现黄某3已在3061号房屋居住，冰某要求独立居住在2092号房屋，符合双方《购房及搬迁协议》之约定，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支持。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主张《购房及搬迁协议》仅约定黄某4不与冰某同住，要求黄某1、黄某2与冰某共同拥有2092号房屋的居住权之诉讼请求，但该协议明确约定新楼建成后冰某住一套，并未约定冰某需与其他人同住，故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与冰某于2006年3月6日签订的《购房及搬迁协议》有效；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8号楼2092号房屋由冰某居住使用；三、驳回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之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与冰某签订的《购房及搬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主张《购房及搬迁协议》中“冰某住一套（黄某4不与其同住）”应理解为黄某1、黄某2有权与冰某同住。冰某在原审中以提起反诉的方式不同意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的理解。各方对此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本院依据该协议条款确定。《购房及搬迁协议》约定冰某有权利居住一套房屋。如果黄某1、黄某2之主张成立，有权利与冰某同住时，则冰某所居住的权利范围不足一套。依据该协议条款，应当理解为冰某对其中一套房屋有单独的居住权利。3061号房屋由黄某3居住使用时，冰某有权居住使用2092号房屋。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武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