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汉族，生于1982年4月2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浚俨，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进，男，汉族，生于1973年3月29日，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浚俨，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用信，男，汉族，生于1963年12月1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明，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用朗，男，汉族，生于1972年7月1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明，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波、何家进因与被上诉人王用信、王用朗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波、何家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浚俨，被上诉人王用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明，被上诉人王用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何家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133592.98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未抵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8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行转账5万元，现金支付人工费3万元，但原判未予抵扣。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认定无效或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但没有规定还应当承担资金利息。而且即便参照不当得利的规定应返还本金和孳息，那也只能按照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予以承担利息，不应按贷款利率承担。
王用信、王用朗辩称：1.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抵扣是正确的，上诉人所说的转账5万元与本案无关，人工费3万元也与本案无关。2.对于垫付工程款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一审判定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用信、王用朗一审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支的工程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等447512.5元；2.判令被告支付合伙利润分配款314846.62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后王用信、王用朗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支的工程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等422942.5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垫付款项的资金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1年11月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石洞乡市级新农村示范片建设高产农田项目“观音碑村水利措施工程”。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中标“观音碑村道路工程”。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委派被告张波作为上述两项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组织现场施工。
2011年6月6日，原告王用信、王用朗作为乙方和被告张波、何家进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观音碑村水利工程”和“观音碑村道路工程”由乙方出一定的资金和甲方共同筹建，利润由甲、乙双方各占50%。
协议签订后，原告王用信、王用朗随即对该工程投入了材料、机械等费用若干。上述两个工程均于2011年底进行竣工验收，经绵阳市涪城区审计局审计，水利工程总造价为856760.18元；道路工程总造价为921102.83元。后原告王用信、王用朗要求被告张波、何家进承担垫支的材料、机械等费用并分配利润无果，遂起诉来院，提出上述之诉求。
另查明：原告王用信、王用朗主张对该工程投入的材料、机械等费用中，提供的凭据中有被告张波签字确认的票据共计51张，金额合计为213592.98元，另外有9张金额为57000元的票据，无被告张波或者何家进的签字确认；原告王用信、王用朗还主张为“观音碑村九社人头石、浆砌人工费U型槽”垫支费用121214.00元，均系自己记账，无被告张波或者何家进的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观音碑村水利措施工程”和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中标“观音碑村道路工程”，实际是被告张波借用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实施。被告张波没有建筑资质。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原告王用信、王用朗和被告张波、何家进就“观音碑村水利措施工程”、“观音碑村道路工程”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无效。原告王用信、王用朗对该工程投入的材料、机械等费用中，有被告张波或者何家进签字确认的51张票据合计213592.98元的费用，被告张波、何家进应当予以给付。没有被告张波或者何家进签字确认的金额为57000元的9张票据，以及原告王用信、王用朗自己记账的为“观音碑村九社人头石、浆砌人工费U型槽”垫支费用121214.00元，无被告张波或者何家进的签字确认，而被告张波、何家进不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该院不予采信。原告王用信、王用朗可以另案诉讼。在绵阳市涪城区审计局于2012年12月6日对上述两个工程审计完毕后，被告张波、何家进应当将原告王用信、王用朗垫支的款项及时给予原告，被告未及时给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原告王用信、王用朗要求被告张波、何家进承担按照年利率24%从2011年11月计算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利息，该院酌情从2012年1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波、何家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用信、王用朗支付垫支的材料、机械等费用213592.98元，并承担从2012年1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用信、王用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38元，由原告王用信、王用朗承担2538元，被告张波、何家进承担4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就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张波、何家进所主张的8万元应否在本案中抵扣。张波、何家进以5万元的银行存款回单和3万元的人工费收条来主张抵扣，王用信、王用朗并不否认该8万元支付的真实性，但表示5万元系归还2011年11月15日用于交纳税金的借款，而3万元人工费是其他工程项目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确实存在2011年11月15日交纳税金4万元余元的事实；另一方面，本案双方在合伙工程事宜尚未完结，合伙是否存在利润尚不确定，合伙事宜也未结算的情况下，张波、何家进先行向王用信、王用朗支付部分合伙款项与客观事实逻辑相矛盾。而张波、何家进对此亦无合理解释。故该5万元本院认定是归还2011年11月15日的借款5万元，并不是张波、何家进支付给王用信、王用朗的合伙垫支款。王用信、王用朗不得再就该5万元借款向张波、何家进主张权利。王用信、王用朗于此的抗辩理由成立。张波、何家进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就3万元人工费的问题，王用信、王用朗主张是支付的其他工程项目的费用，但本院要求其明确是其他哪个工程项目时，王用信、王用朗庭审陈述不清楚。而该3万元的支付时间段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段又比较吻合。同时，王用信、王用朗起诉要求支付的费用明细中包含有人工费，故张波、何家进要求抵扣该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就案涉工程进行合作。在此之前，案涉工程是以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主体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本案纠纷发生在王用信、王用朗与张波、何家进之间，争议在于案涉合伙《协议书》中权利义务的履行，故张波借用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状态与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性，也非本案应审查的范围。案涉合伙《协议书》是本案双方协商一致后自愿签订，其主要内容也是合伙事务的权利义务、分工和结算，未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对本案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判于此认定案涉《协议书》无效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的资金利息是否正确。根据案涉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工程竣工时必须经过双方把支出成本进行结算，每次进度款拨付下来必须及时结算”的内容，张波、何家进未与王用信、王用朗及时结算并支付其垫付款项长达五年多，故张波、何家进应当承担于此的资金利息损失。原判于此认定按照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波、何家进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书；
二、张波、何家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用信、王用朗支付垫支的材料、机械等费用183592.98元，并承担从2012年1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三、驳回王用信、王用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38元，由王用信、王用朗负担2538元，由张波、何家进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由王用信、王用朗负担972元，由张波、何家进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琳堤
审 判 员 李华峰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欧泳如
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