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6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沈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龙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法定代表人：高清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侠，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中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心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贤，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北龙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龙旺公司）、原审被告常州中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中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4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宏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被上诉人淮北龙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侠、原审被告常州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宏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淮北龙旺公司对南通宏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南通宏华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1.苏国标是常州中科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构成常州中科公司的职务行为，淮北龙旺公司向南通宏华公司主张合同付款义务系选择合同对象主体错误。2.苏国标的行为非南通宏华公司授权的代理行为。在一审过程中，淮北龙旺公司未能提供南通宏华公司委托苏国标向其购买商品砼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材料。3.淮北龙旺公司在洽谈买卖时并未核实苏国标的身份，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未尽到善意交易相对人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显然存在过失，其主观内心判断不能作为确定合同相对方的依据。4.项目部印章不能作为确定合同相对方的依据。涉案项目部印章由工程实际施工方即常州中科公司掌控并对外使用，常州中科公司员工苏国标的盖章行为不能视为南通宏华公司的行为，南通宏华公司至今没有任何追认或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淮北龙旺公司辩称，南通宏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在淮北龙旺公司供货期间，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南通宏华公司，工地悬挂了南通宏华公司的招牌，苏国标掌控项目部印章，并存在以南通宏华公司员工的身份签署文件、购买建材用于涉案工地建设等一系列行为，足以让人相信苏国标是南通宏华公司的员工，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南通宏华公司承担。2.南通宏华公司在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民初13号案件中提交的《混凝土配比申请单》、《商品混凝土合格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南通宏华公司购买了淮北龙旺公司的混凝土；本案中，淮北龙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写明用货单位是南通宏华公司，常州中科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也写明付款人为南通宏华公司。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南通宏华公司与淮北龙旺公司形成了买卖关系。常州中科公司辩称，同意南通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2.苏国标是常州中科公司的员工，是常州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心仁的内弟，苏华美是李心仁的妻子。3.涉案的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常州中科公司，为了工作的方便，常州中科公司刻制了南通宏华公司的项目部印章，由苏国标掌管并使用。4.涉案的相关款项由常州中科公司与淮北龙旺公司进行实际结算并支付相应款项。5.常州中科公司愿意承担合同项下的剩余款项。淮北龙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宏华公司支付货款10842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等由南通宏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南通宏华公司承建淮北市龙威置业有限公司金域香苑（又名幸福里）工程，承包范围为1#、5#、6#楼等。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3日，淮北龙旺公司长期为涉案工程送商砼，原订单价为：C15每方225元、C20每方235元、C25每方245元、C30每方255元、C35每方275元、C40每方290元、C45每方335元、砂浆每方255元，泵送每方增加20元，细石每方增加15元，P6每方增加10元。2014年8月11日，苏国标在淮北龙旺公司对南通宏华公司出具的调价函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南通宏华公司淮北龙威金域香苑项目部专用章，内容为自即日起各强度等级商品混凝土均上调5元每方。2014年9月23日，经双方对账确认，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7月15日共发生商砼款1536777.5元；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8月18日共发生商砼款337962.5元；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9月9日共发生商砼款224875元。2014年11月14日，经双方对账确认，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0月14日共发生商砼款453012.5元；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7日共发生商砼款43520元。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淮北龙旺公司向涉案工程1#、5#楼送商砼数量如下：C30方量556、C30早强防冻方量2009、C30细石方量3.5，其中C30和C30早强防冻需要泵送。2015年1月17日，苏国标在淮北龙旺公司对南通宏华公司出具的调价函上签字确认，内容为自即日起各强度等级商品混凝土均上调10元每方。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4月3日，淮北龙旺公司向涉案工程1#、5#楼送商砼数量如下：C30早强防冻方量392、C30方量154，均需要泵送。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涉案商砼款已支付243万元。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南通宏华公司（甲方）与常州中科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以甲方资质与乙方的实力进行投标建筑等经营活动，并设立独立账户，独立核算，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占有或挪用；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投标和施工的工程，投标活动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积极协助；中标后由乙方分包施工，甲方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合同工程量5000万元以下收取总造价的1%，5000万元及以上收取0.8%）；工程中标后由乙方独立完成，自负盈亏，安全、质量等问题一切由乙方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劳务、材料、机械、合同履行主体为施工方，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活动纠纷由施工方承担；中标后如是甲方独立实施的工程，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定数额的工程协调费；由乙方以甲方名义进行招标、工程施工的项目，在针对每个具体项目时须签订确认函或协议；为方便合作，南通宏华公司全权委托淮北分公司执行合作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等。2014年4月20日，南通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以南通宏华公司的名义与李东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淮北龙威金域香苑居住小区1#、5#楼、6#楼局部及地下车库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及公用部分分包给李东平施工，后李东平与南通宏华公司因工程款等问题发生争议，目前正处于另案诉讼期间。因南通宏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常州中科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通宏华公司和常州中科公司是否应当对淮北龙旺公司的商砼款承担偿付责任问题、商砼款及利息的计算问题。关于南通宏华公司和常州中科公司是否应当对淮北龙旺公司的商砼款承担偿付责任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常州中科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全部对外经营活动均以南通宏华公司名义进行，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工程是南通宏华公司施工，淮北龙旺公司向涉案工程供应商砼时，其内心确信是向南通宏华公司供货，且苏国标在淮北龙旺公司对南通宏华公司出具的调价函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南通宏华公司淮北龙威金域香苑项目部专用章，因此应当认定淮北龙旺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南通宏华公司应当对淮北龙旺公司的商砼款承担偿付责任。南通宏华公司和常州中科公司还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工程中标后由常州中科公司独立完成，自负盈亏，安全、质量等问题一切由常州中科公司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劳务、材料、机械、合同履行主体为常州中科公司，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活动纠纷由常州中科公司承担。根据当事人合作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常州中科公司有偿还的义务，且常州中科公司自认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关于商砼款及利息的计算问题。截止到2014年11月14日，当事人已对账确认的货款数额为2596147.5元。淮北龙旺公司主张C30早强防冻的单价应增加每方15元，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支持，该院不予认定。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共发生商砼款719110元（556方×280元/方+2009方×280元/方+3.5方×260元/方）、工地补助100元；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4月3日，共发生商砼款158340元（392方×290元/方+154方×290元/方）。以上合计3473697.5元，减去已支付的243万元，尚欠1043697.5元。南通宏华公司和常州中科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支付货款，其未能及时支付，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淮北龙旺公司主张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南通宏华公司、常州中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淮北龙旺公司货款104369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淮北龙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34元，由南通宏华公司、常州中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淮北龙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商品混凝土送货单》施工单位栏内打印有“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宏华建筑”、“南通宏华建筑”、“金域香苑”等字样，工程名称栏内打印有“金域香苑”、“金御香苑”、“金御香苑1#楼”、“龙威?金域香苑1#楼”、“淮北龙威金域香苑5#楼”、“金域香苑6#楼”等字样；提交的工地照片大门上有“南通宏华”标识，大门两侧分别有“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龙威?金域香苑1#5#楼”标识。常州中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记账凭证中淮北龙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大部分均载明付款人为南通宏华公司。因与开发商淮北龙威置业有限公司就金域香苑1#、5#、6#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进度款等发生纠纷，南通宏华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通宏华公司对本案争议的货款及其利息是否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关于南通宏华公司对本案争议的货款及其利息应否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关键在于在案证据能否认定苏国标购买混凝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具体分析如下：其一，南通宏华公司系淮北龙威金域香苑1#、5#、6#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承包人，苏国标虽系实际施工人常州中科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但该工地大门及大门两侧均有南通宏华公司的明显标识，故苏国标具备代表南通宏华公司向淮北龙旺公司购买混凝土的外观表象。其二，淮北龙旺公司已尽到善意第三人的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苏国标有代理权。2014年8月11日，苏国标在淮北龙旺公司对南通宏华公司出具的调价函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南通宏华公司淮北龙威金域香苑1#、5#楼项目部专用章，足以认定淮北龙旺公司有理由相信苏国标有代理权。淮北龙旺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送货单》显示，淮北龙旺公司将混凝土送到涉案工地，送货单上多次打印有“南通宏华”字样，并要求收料人签字确认，且苏国标亦在相关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因此，本案苏国标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南通宏华公司承担。基于常州中科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以及常州中科公司的自认，一审判决两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南通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4元，由南通宏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志猛审 判 员 朱 文审 判 员 张春茹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侯 丽书 记 员 宋 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