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刑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亮，、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因本案于2014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亮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建平、代理检察员杜倩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亮及其辩护人赵丽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陈亮利用担任杭钢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医药代表俞华等人在医疗设备采购、新药引进、停药复用、药品用量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人民币共计55.1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从医药代表俞华处收受人民币40.5万元，杭州大厦消费卡价值人民币8000元；从浙江海王医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金某处，收受现金及购物卡计人民币8.6万元；从美达公司浙江区经理赵某处收受人民币1.5万元；从江苏恒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地区业务员宋某处收受人民币2万元；从扬子江药业集团杭州地区业务员唐某处收受杭州大厦购物卡价值人民币共计人民币1万元；从杭州桐君堂医药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盛某处收受现金共计4000元；从浙江康恩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浙江区经理黄某处收受现金人民币3000元。公诉机关认为上述所控事实有相关人俞华等人的供述、证人黄某、宋某、唐某、盛某等人的证言、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工商营业执照、任命某、岗位职责、银行某、招投标文件、销售合同、被告人陈亮的供述、辩解等证据在卷，认为被告人陈亮之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要求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亮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提出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检察机关查证属实的数额和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一、被告人陈亮虽然认下检察机关所有指控，但是，辩护人对俞华和陈亮的款项往来有异议。款项往来应当有理由，如果是收受贿赂，被告人收受后应当占为己有无须返还。但本案事实中被告人收受40万元款项之后又以相应数额返还给俞华。虽然陈亮认可自己收受贿赂，但是法律也应当尊重事实和一般常理。按照一般常理推断，被告人收受的款项均已全部返还给行贿人俞华。二、被告人有立功情节，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在纪委通知其到场后主动交代了其犯罪事实。案发当时检察机关掌握的只有5000元现金和价值8000元的杭州大厦卡，除此之外，所有的事实均是陈亮自己主动自首坦白，案发前检察机关对此不知情。陈亮存在明显的自首情节，应依法减轻处罚。四、陈亮的犯罪行为没有给国家和单位特别是杭钢医院造成损失。从相关证据看，涉案设备的采购价格比市场价格还要低，没有不良的社会后果。五、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知罪认罪悔罪。被告人陈亮在案发后能主动如实供述事实，主动交代检察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且言辞一致，没有反复。案发后被告人十分后悔，对所犯罪行有深刻的认识和悔罪表现，建议减轻处罚。六、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属可教育改造对象。被告人陈亮自2003年4月担任杭钢医院院长期间，长期克己奉公、严以律己，兢兢业业，高标准要求自己。在2011年下半年经不住人情关系，加上法律意识的淡薄，触犯了法律，但其归案后主动如实供述，态度好，危害极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七、被告人陈亮既往表现一贯良好，无前科劣迹，多次获奖，其对社会贡献是巨大的。请求考虑到被告人既往的表现和贡献，对被告人宽大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5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陈亮利用担任杭钢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医药代表俞华等人在医疗设备采购、新药引进、停药复用、药品用量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人民币共计55.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下半年，俞华得知杭钢医院要采购dr机等设备，为了能让自己代理的韩国mis品牌能中标，在招投标过程中，先后两次至被告人陈亮的家中送给被告人陈亮人民币30万元和10万元。在设备的招投标前，被告人陈亮将杭钢医院购买此设备的预算为150万元和竞争对手承诺对杭钢医院旧设备进行升级改造等关键信息透露给了俞华，使得俞华对投标文件进行调整。被告人陈亮还在杭钢医院议标过程中也表态支持购买俞华所代理的mis品牌，为俞华谋取了竞争优势，最终帮助俞华所代理的产品中标。
2012年年初，被告人陈亮明知俞华是为了和自己搞好关系，能在医疗器械销售过程中得到自己支持从而谋取竞争优势，在得知俞华以祝贺自己儿子考上研究生为名送给自己儿子人民币5000元后仍予以收受。
2013年春节和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亮明知俞华为了上述目的，在自己家中分别收受俞华了价值3000元和5000元的杭州大厦卡。
2、2005年至2014年期间，浙江海王医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金某为了感谢被告人陈亮在其代理的药品在新药引进、停药复用、药品用量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先后多次送给被告人陈亮共计价值人民币8.6万元的财物。被告人陈亮均予以收受。
3、2012年至2013年，美达公司浙江区经理赵某为了和被告人陈亮搞好关系，同时为了感谢其在药品使用方面给予的帮助，先后两次在被告人陈亮家附近送给被告人陈亮共计1.5万元人民币。被告人陈亮均予以收受。
4、2010年至2014年期间，江苏恒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地区业务员宋某为了和被告人陈亮搞好关系，并为感谢其在克拉霉素等药品进入杭钢医院销售方面给予的帮助，先后多次以各种名义送给被告人陈亮共计人民币2万元。
5、2013年中秋和2014年春节，扬子江药业集团杭州地区业务员唐某，为和被告人陈亮搞好关系从而能在药品销售中获得关照，先后两次在被告人陈亮家楼下送给其杭州大厦购物卡共计1万元。被告人陈亮予以收受。
6、2013年春节和2014年春节，杭州桐君堂医药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盛某为和被告人陈亮搞好关系从而能在药品销售中获得关照，先后分两次在被告人陈亮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共计4000元。被告人陈亮予以收受。
7、2012年下半年，浙江康恩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浙江区经理黄某为和被告人陈亮搞好关系从而能在药品销售中获得关照，在被告人陈亮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陈亮予以收受。
2014年6月25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陈亮进行传唤。在侦查期间，被告人陈亮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其中部分事实检察机关当时尚未掌握。在此期间，被告人陈亮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经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亮家属代其退出赃款13.8万元。
由公诉机关出举，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杭钢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证明：杭钢集团系国有企业，杭钢医院系杭钢的直属单位，是为杭钢职工服务为主的医疗机构。在医疗业务上有执业许可证，但是没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和组织代码。
2、医疗机构执业证，证明：杭钢医院属于全民所有、非营利性医院，地址在本市拱墅区。
3、任职文件、工作简历、杭钢医院委员会文件，证明：2004年7月20日，被告人陈亮被杭州钢铁集团任命为杭钢医院院长。2008年10月31日，被告人陈亮被中共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委员会任命为中共杭钢医院委员会书记。2010年7月23日的中共杭钢医院委员会文件和2013年各类人员的职责中均规定了被告人陈亮全面负责杭钢医院的各项工作。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亮的身份情况。
5、相关人俞华的供述，证明：2010年年初的时候，俞华为了能向杭钢医院销售自己所代理的医疗品牌机器，在招投标之前在陈亮的家中送了人民币30万元，想让陈亮帮忙使自己中标。后陈亮在招投标过程中向俞华透露了杭钢集团审批的预算，同时将竞争对手答应升级旧机器的内容透露给了俞华，从而帮助俞华中标。后俞华为了和陈亮搞好关系，又在买房、过年过节等多次送钱和送卡给陈亮，共计12万元。俞华陈述总共行贿42万元。
6、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泉华公司注册资本是10万元，葛某是一个挂名股东，没有出资。俞华让葛某出面根据医生的药品的销量，按照一定的数额把费用给了医生。
7、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俞华在参与杭钢医院的设备招投标的时候，以杭州集新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参加投标，2010年或者2012年的时候，做过一台dr的设备，价格是150多万元，2013年的时候做过一台监护仪，价格是10多万元，2013年做过一台cb机，2014年的时候，做过一台碎石机，价格是40多万元。当时俞华找了一家上海公司，是代理gmm品牌的，因为杭州集新贸易有限公司呆了的设备其实就是上海这家公司的。同时ge公司也参与了投标，但是因为之前俞华把一台ct机销售到了杭钢医院，所以这次是帮俞华的忙的。后来一家叫宁波明天国际公司来投标，舒某则根据宁波公司的标书改变了投标内容。并且俞华还告诉自己杭钢医院的预算是150万元，最后杭钢医院支付的也是150万元费用。
8、杭州集新贸易有限公司与杭钢医院的业务总量，证明：俞华所在的杭州集新贸易有限公司和杭钢医院的业务量共计92717470元。
9、2012年杭州集新贸易有限公司投标杭钢医院dr机的投标文件、杭钢医院议标记录和双方的销售合同，证明：杭州集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参加杭钢医院的dr机购买和dr机升级的投标活动。杭钢医院的记录显示陈亮支持购买杭州集新贸易有限公司的mis品牌医疗器械。杭钢医院和杭州集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合同，购买韩国mis品牌dr机和新黄浦dr机的升级，共计150万元。
10、销售合同，证明：杭钢医院和杭州集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对明天医网pacs系统的升级，价值10万元；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合同，购买麻醉监护仪，价值14.5万元；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合同购买体外碎石机，价值42.5万元；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购买强生超声刀系统，价值24.92万元。
1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自2005年浙江海王公司成立和杭钢医院有业务往来，在杭钢医院销售司帕沙星、白脉乳膏、克林霉素、脑安颗粒、单唾液神经节苷酯。从2005年至2014年4月逢年过节均送陈亮超市卡、现金，共计8.6万元。目的一个是为了和杭钢医院的陈亮搞好关系，二是感谢陈亮的帮助，能帮自己多进几个药品，三是年底回款前和陈亮搞好关系，能及时拿到回款。
12、医院用药审批表等材料，证明：杭钢医院使用司帕沙星、白脉乳膏、克林霉素、脑安颗粒、单唾液神经节苷酯等的情况。
1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赵某为了和陈亮搞好关系，和杭钢医院做业务，送给陈亮人民币5000元。2013年，赵某找到陈亮，让陈亮帮忙把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这个药弄进杭钢医院，年中的时候，赵某送给陈亮人民币1万元，两次都是在钱江湾小区附近。
14、新药审批表，证明：2013年7月30日，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经杭钢医院药事委员会同意，进入杭钢医院儿科使用，陈亮签名。
1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江苏恒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和杭钢医院有诺邦（克拉霉素）、贝来（氨溴索口服液）、乐加（钠钾镁钙注射液）、维瑞特（脱烷司琼）、瑞菲等药物业务，2009年年底、2010年初，宋某接手杭钢医院的业务。乐加和维瑞特是其经办进入杭钢医院的，也让陈亮帮了忙。逢年过节，宋某送给杭钢医院陈亮共计2万元的现金。2010年或2011年，陈亮说要去海南或是厦门游玩，让宋某分摊一点。宋某记得好像陈亮拿了旅游发票要宋某予以报销。宋某在陈亮家的小区门口或是杭二中门口，将1万元现金送给了陈亮。
16、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扬子江药业集团杭州地区业务员。为了和陈亮搞好关系，不要卡自己的公司销售量，所以在2013年年中和年底，其两次在钱江湾花园楼下送给陈亮杭州大厦超市卡，每张价值人民币5000元。
17、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春节和2014年春节，盛某为了和杭钢医院的陈亮搞好关系，两次分别在办公室送给陈亮人民币2000元，共计4000元。
1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大概10月或11月的时候，公司当时在宣传新药天保宁，黄某为了能让陈亮帮助提高天保宁的销量，同时趁在杭钢医院学术会议的机会，在陈亮的办公室里送给陈亮人民币3000元。
19、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亮系被动归案，其有主动坦白情节，提供了他人犯罪的线索。
20、被告人陈亮的供述与上列证据基本相吻合。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5.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亮归案后，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并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动坦白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系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与本院认定一致部分的意见予作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亮实际已将受贿钱款还给俞华，被告人陈亮构成自首之辩护意见，经查，俞华为其代理的设备中标，送给被告人陈亮贿赂款40余万元的事实，有俞华的证言与被告人陈亮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后俞华因资金困难向被告人陈亮借款并约定利息，双方对此均作认可。故被告人陈亮与俞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有否清偿与受贿犯罪事实无关，被告人收受的贿赂款应予追缴。从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系被动归案，无自首情节，故辩护人上述意见不作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计人民币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2022年6月25日止）。
二、被告人陈亮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38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赃款计人民币计413000元，责令被告人予以退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丽斐
人民陪审员 陈 平
人民陪审员 陆荣荣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