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2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地址：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北江二路**号。
负责人：刘大姿。
委托代理人：何奕龙，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西江镇。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志，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连州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记娣，女，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连州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火英，女，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连州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勤，女，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连州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承照，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连州镇。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继纲，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国柱，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法定代表人：胡红波。
委托代理人：余学忠，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季忠良，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清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金志、梁记娣、罗火英、罗志勤、罗承照、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路桥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清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88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无证据表明被害人罗*烈的死亡与长沙路桥公司(下称施工单位)的施工存在因果关系。如一审上诉人所述，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被害人是碰撞路边石头跌倒后导致其被不明肇事车辆所碾压致死，即无法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施工单位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案现有的证据(交警卷宗以及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被害人的死亡系因为遭受不明肇事车辆所碾压致死。见该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死者罗*烈符合交通事故钝性暴力作用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可知被害人的死因系交通事故，而非施工单位行为。2.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痕迹鉴定结论及原告没有提供痕迹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认定施工单位与被害人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纯属臆测推断、难以服众。施工单位就该路段已经作出了足够的警示（包括设置雪糕筒、警示牌、反光设施)，作为一个驾驶人员应当保持足够的预见、警惕性。本案的近因必然系因为肇事车辆的碰撞碾压导致被害人摔倒在地。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主体错误。即使法院认为施工单位存在过错，需要对被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则该赔偿责任应当由施工单位本身予以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承保的系建筑工程一切险，依据一审提供的保险条款对第三者保险责任的规定:“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可知，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施工单位自行承担。从该保险责任上看，施工单位路面堆放石头并没有塌方掉落，砸到被害人。该施工路段也没有发生凹陷下沉，导致被害人受伤死亡，故该施工路段并没有发生意外事故。路面堆放石头属于正常的施工行为，没有引起第三者人身伤亡，故本次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主体应当是施工单位本身。2.被害人的死亡系因为其自身疏忽大意发生了意外事故，该施工工地并没有发生意外事故，保险责任不成立。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难以服众。工程责任险保障的是施工过程中的风险导致第三者的损失，而非其他，例如公众责任险承保的是由于场所经营者的疏忽或者过失行为导致的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有误。即使法院不认可上诉人前述的一、二点，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款项也存在明显错误。本案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扣除不明肇事车辆交强险部分再予以分责计算。即承担赔偿194250.23元，计算公式为:(767500.78-120000)×30%。综上所述，上诉人特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上级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予所请。
被上诉人罗金志、梁记娣、罗火英、罗志勤、罗承照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长沙路桥公司作为本案事发路段的施工者，因其过错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本次事故中，长沙路桥公司作为事发路段实际施工单位，没有及时将因施工而产生的混凝土块清理运走，更没有放置路灯照明等有效安全防护措施，即没有尽到及时清理、防护、设施明显警示标志的义务，在一审庭审查询以及本案证据材料可知，施工单位在现场做的警示措施是未能按照相应的规范和标准设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长沙路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中，从交警对事发现场勘验材料中可知，死者倒地附近的混凝土块上有明显的碰撞痕迹、摩托车轮胎痕迹，死者所戴的安全头盔因碰撞损坏，头盔上有明显与混凝土块碰撞过的痕迹，均可印证死者在事发时是与堆放在路边的混凝土块发生碰撞的。长沙路桥公司没有及时处理混凝土块及没有尽到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与本案死者死亡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法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依法有据。本案是因为该路段施工单位没有按规定履行自身应尽义务而引发的一起意外事故，造成了人员伤亡。而施工单位长沙路桥公司在上诉人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依保险合同的约定，答辩人在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辩称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遭受的事故损失核定、计算无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各项损失合计为767500.78元，符合《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在本案中长沙路桥公司依法应承担30%的责任，综上计算的为245250.23元，作为侵权人，依法按照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长沙路桥公司答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与被害人罗*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1、被害人罗*烈死亡因交通事故所致，但其肇事车辆逃逸且尚未查明;2、答辩人施工现场放置了标志牌、箭头指示牌，并在开挖的路面周围放置了反光锥，围上了警戒线，并有专人巡逻。二、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l、本次交通事故系肇事者逃逸的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应当由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2、罗*烈驾驶无号牌的二轮摩托车，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三、交通事故当事人逃逸的救济方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的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等，应由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四、若认定答辩人对被害人罗*烈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则上诉人应当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1、根据《建筑工程一切险》第二十七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向罗金志等人直接支付相应赔偿保险金；2、认定由上诉人直接向罗金志等人直接支付相应赔偿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
被上诉人罗金志、梁记娣、罗火英、罗志勤、罗承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沙路桥公司向罗金志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695144元、医疗费1532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757.5元、误工费14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29.5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827981.28元；2、判令人保清远分公司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长沙路桥公司、人保清远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01时55分许，受害人罗*烈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114省道由南往北行驶至284公里+430米路段时（该路段为施工路段，路面堆放着挖掘起来的混凝土块），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烈于当天被送往连州北山医院重症监护中心治疗，以“双大腿完全离断1小时”入院，该院对其进行了双侧大腿截肢手术，之后，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2月15日10时53分许死亡，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双下肢完全离断伤；3、全身皮肤多处软组织挫裂伤；4、临床死亡。罗金志等人为此支付受害人罗*烈治疗费用15332.28元。连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东陂中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记录：现场位于连州市省道114线284公里+430米路段，道路为水泥路面，系南北走向的双向两车道省道公路，往南至连州市区，往北至东陂镇，路面划有中心虚线，道路双向宽度为11.80米，两条机动车道均宽为4.40米，其中北向车道为施工路段，南北长为41.60米，东西宽为4.40米，周围摆设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现场以“路边标志为S114线28公里+400米公路里程碑”作为定位基准点。现场南向车道靠公路中心处路面上见有一辆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头朝东尾向西向左侧翻着，其前轮东距公路中心线为0.22米，后轮西距公路中心线为0.90米，其前轮北距现场定位基准点为33米，路面上未见到明显的轮胎刹车拖印，在其北向的车道路面上见到有一条长为4.4米的明显倒地擦印，擦印始点西距公路中心线为0.7米，擦印终点止于其倒地左侧车身处。在南向车道中间处见有一滩面积为1米×0.7米的新鲜血迹，血迹中心点西距公路中心线为1.9米，血迹中心点北距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前轮为0.2米。2016年12月16日，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对罗*烈的死因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粤荆圣司鉴所[2016]病鉴字第32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罗*烈符合交通事故钝性暴力作用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2月22日，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发出《协查通告》，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15日01时55分许，一男子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114省道284公里+430米路段（连州市保安镇界山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摩托车司机死亡。望目睹事故发生者或知情者，速与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联系，提供有价值线索者，奖励人民币5000元，并为举报人保密身份。同时也敦促肇事司机前来我队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2017年4月25日，连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一份《证明》，其内容为：2016年12月15日01时55分许，罗*烈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114省道由南往北行驶至284公里+430米路段时（该路段为施工路段，路面堆放着挖掘起来的混凝土块，施工单位：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红波），发生交通事故。罗*烈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另查明，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调查罗*烈交通事故一案时，对连州北山医院的出诊医生段*勇、事故发生时的施工单位长沙路桥公司的员工陈*明以及时发路段的过往车辆驾驶员李*、刘*武、谢*民等人分别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段*勇陈述事发当天其跟随急救车辆于凌晨2时30分到达事故现场，发现伤者脸朝下趴在地上，双腿膝关节以下部位都已经粉碎性骨折，只有皮肉牵拉着，估计双腿应该是重型大货车碾压所造成。陈*明陈述事发路段系属于长沙路桥公司正在施工的路段，主要进行路面的局部修补工作，将烂的水泥路面挖开，拉走，然后再用混泥土填补修复，事发时系修补北上路面，白天动工，晚上停工，施工工地的两边都放置了注明“前方施工、车辆慢行”的标志牌及左道、右道封闭标志牌和箭头指示牌，在挖开的水泥路面周围都放置了反光锥，并围上警戒线，停工时会全程巡逻一遍，但没有安排值班人员在现场值班疏导。再查明，长沙路桥公司为省道S114线清远段公路安全生命防护示范工程在人保清远分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3000000元，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12月7日止。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的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又查明，受害人罗*烈，生于1959年3月25日，农业户籍，系个体户，从事猪肉零售行业，生前居住在连州市连州镇**御景****室，罗*烈系梁记娣之夫、罗承照之子、罗金志、罗火英、罗志勤之父。罗承照生于1937年10月28日，共生育有四个子女（其中一女儿已去世），分别为罗*兰、罗*正和罗*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沙路桥公司是否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施工行为与受害人罗*烈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罗金志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一，受害人罗*烈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114省道由南往北行驶至284公里+430米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调查结果及连州北山医院的诊断证明，受害人罗*烈应在事发路段遭遇了肇事车辆碾压，现肇事车辆尚未查明，无法查清其是否先碰撞路面堆放的混泥土块摔倒后再被肇事车辆碾压所致，但该路段为施工路段，路面堆放着挖掘起来的混凝土块,长沙路桥公司作为该路段的施工单位，应当尽到及时清理、防护、设置明显警示标志的义务，本案中，虽然长沙路桥公司在施工路段设置有警示牌，但其设置的警示标志紧靠施工路段的边缘，未保持相应的安全距离，未按相应规范和标准设置，另外，长沙路桥公司将该路段的一侧封闭，应当预见必然会增加车辆通行风险，但其在该路段并未放置路灯照明，亦无及时清运走挖掘起来的混凝土块，无安排工作人员进行夜间巡逻、疏导交通，罗*烈驾驶摩托车晚间行驶在该施工路段时，因观察不明，遭遇险情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的发生与长沙路桥公司没有按相应规范、标准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有效安全措施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长沙路桥公司对受害人罗*烈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同时，罗*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天黑且无路灯照明、视线不清的环境下，应当预见驾驶摩托车行驶在公路上所隐含的危险，却疏忽大意，因此，罗*烈对其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长沙路桥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长沙路桥公司承担30%的次要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罗金志等人的损失确认问题，根据罗金志等人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并结合双方在案件中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罗金志等人遭受的事故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95144元，受害人罗*烈，生于1959年3月25日，系个体户，从事猪肉零售行业，生前居住在连州市连州镇**御景****室，按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34757.2元/年×20年=695144元；2、医疗费：15322.28元，有医疗机构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3、罗金志等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酌情确定1200元；4、丧葬费：36329.5元。72659元/年÷12个月×6个月=36329.5元，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18505元。被扶养人罗承照生于1937年10月28日，共生育有4个子女（其中一女儿已去世），以扶养人3人计算，罗金志等人诉求按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3元/年、扶养年限5年标准计算，按其诉求，即11103元/年×5年÷3人=18505元。6、罗金志等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确定1000元；上述各项损失费用共计767500.78元，由长沙路桥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230250.23元（767500.78元×30%），另本次事故给罗金志等人造成一定精神伤害，罗金志等人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责任比例，酌情确定15000元，因此，应赔偿罗金志等人的损失应为245250.23元，即230250.23元+15000元=245250.23元。因长沙路桥公司在人保清远分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其中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300000元，依照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约定，罗金志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清远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罗金志等人的损失未超出保险赔偿限额，故长沙路桥公司无需另行赔偿罗金志等人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证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2日作出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金志、梁记娣、罗火英、罗志勤、罗承照各项损失合计245250.23元；二、驳回罗金志、梁记娣、罗火英、罗志勤、罗承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79.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6039.91元，由罗金志、梁记娣、罗火英、罗志勤、罗承照负担4250.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17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清远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害人罗*烈的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3、若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被害人罗*烈的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因该路段由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道路一侧被封闭，即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安全管理的义务。然而，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未及时清运施工的混凝土块，且未安排工作人员夜间巡逻及设置灯光照明，造成涉案路段通行风险显著提高。因此，被害人罗*烈发生交通事故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过错程度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行为与被害人罗*烈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且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而依照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约定，故上诉人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先行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因本案肇事车辆尚未查明，且被上诉人罗金志、梁记娣、罗火英、罗志勤、罗承照未向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申请垫付有关费用，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应扣除肇事车辆交强险赔偿部分再计算赔偿数额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罗金志、梁记娣、罗火英、罗志勤、罗承照赔偿损失245250.2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9.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永术
审判员 钟莹莹
审判员 成振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梁琳培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