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莲，私营业主，山西省大同县瓜园乡黑石崖村42号。
委托代理人滕文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蔚县煤炭工业安全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孟宪平，男，住河北省蔚县蔚州镇八街箭道后街**号。
委托代理人王树恒，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平，私营业主。
委托代理人王树恒，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莲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孟宪平采矿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商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建莲的委托代理人滕文飞，被上诉人李永的委托代理人孟宪平、王树恒，被上诉人孟宪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树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4日，李永到蔚县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事宜，以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经营者的名义与孟宪平签订委托书，委托孟宪平全权办理有关矿山的转让事宜。2008年1月15日，甲方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与乙方刘建莲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就甲方权属的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整体转让给乙方达成协议，转让价格为750万元，收款人为孟宪平的个人账户。第一次付款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500万元，同时甲方办妥营业执照变更手续。该第一笔付款是对按原拐点坐标划定矿区范围转让的价款，余款250万元在甲方办妥按双方商定的新的矿区拐点坐标变更手续后一次性付清。如甲方在承诺的时间内未就矿山按新的拐点坐标办妥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手续的变更，乙方将不付余款。乙方的500万元付款作为甲乙双方按甲方原拐点坐标划定矿区范围的转让款，甲方负责原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矿山转让前的债务和债权及矿山应交的税费等均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受让的矿山不能正常生产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向乙方赔偿。在本协议书签订后180个工作日内将按新的矿区拐点坐标完成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并承担变更所需费用。同时约定，在本协议书签订乙方付清第一笔款后，甲乙双方开始办理矿山及与矿山相关资料的交接。由甲方代表孟宪平和乙方代表孟元清署名。
2008年1月15日，甲方代表孟宪平与乙方代表孟元清签署了移交表，孟宪平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爆炸物品使用证、矿山开采矿设计方案等手续移交给了受让方。2008年1月16日，孟宪平收到了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的第一笔转让款50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刘建莲接收了该矿，并办理了该矿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
自签订转让协议起至2009年4、5月份，孟宪平两次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矿山扩图申请手续，一直在办理该矿的扩图报批。但孟宪平一直未能办理完成该矿山的扩图审批。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采矿权审批中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制度相关资料的说明》，用以证明环境治理保证金制度得到加强，刘建莲不愿缴纳大额环境治理保证金，才起意解除合同。刘建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对方提出办理原矿区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和续期。该矿的采矿权许可证于2010年9月6日到期；2011年8月3日，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张国土字（2011）171号《关于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的通知》，对未在法定时限内提出延续申请的21个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其中包括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建莲曾于2010年5月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退还转让款5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2917165元。李永、孟宪平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刘建莲赔偿由于其违约行为给李永、孟宪平造成的损失20万元，继续履行协议中矿区扩图的约定。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30日作出（2010）张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2008年1月15日所签订的采矿经营权转让协议；二、孟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所支付的转让款500万元，并从2008年10月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刘建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永、孟宪平的反诉请求。孟宪平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4日作出（2011）冀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张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建莲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永、孟宪平的反诉请求。后刘建莲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6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建莲的再审申请。
本案刘建莲起诉请求判令李永、孟宪平按照合同约定，将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山玄武岩矿采矿许可证相关手续变更到刘建莲名下，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的经营者李永与刘建莲签订的《协议书》，是开采矿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不违反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严格遵守。在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对该矿的手续进行了交接。签订协议后，刘建莲已付款500万元，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此500万元是对原拐点坐标划定矿区范围转让的价款。如李永、孟宪平在180个工作日内未就矿山按新的拐点坐标办妥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手续的变更，刘建莲将不付250万元余款，由李永、孟宪平负责原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鉴于矿山手续均已移交给了刘建莲，因此在办理采矿权变更和续期过程中，李永、孟宪平应当负有协助和配合的义务。根据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2011年8月3日《关于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的通知》内容，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采矿许可证未在法定时限内提出延续申请，已经自行废止。孟宪平在前述案件终审中提出，现在还能办理采矿许可证手续的变更和续期，刘建莲也未予明确否认。刘建莲没有提供自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4日作出驳回刘建莲要求解除《协议书》、退还转让款、赔偿经济损失的终审民事判决后，到2011年8月3日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张国土字（2011）171号《关于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的通知》前，在此期间内要求李永、孟宪平办理原拐点坐标划定矿区范围采矿许可证的续展、变更手续的相关证据。故刘建莲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要求李永、孟宪平履行办理原矿区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和续期，涉案的采矿许可证废止的情况发生，李永、孟宪平没有责任。在《协议书》中，双方未对李永、孟宪平负责原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办理变更的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对李永、孟宪平如不能办理也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刘建莲主张李永、孟宪平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将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山玄武岩矿采矿许可证相关手续变更到刘建莲名下的基础已不存在，在事实上不能履行。因此，对刘建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建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刘建莲负担。
判后，刘建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刘建莲请求依法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商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永、孟宪平造成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诉讼费由李永、孟宪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李永、孟宪平具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1月l5日，刘建莲与李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如李永在承诺的时间内未就矿山按新的拐点坐标办妥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手续的变更，刘建莲将不付余款；刘建莲的五百万元付款是李永原拐点坐标划定矿区范围的转让款，李永负责原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刘建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按照李永出具的委托书，给孟宪平的卡上汇款500万元，孟宪平出具了收条。按照协议，刘建莲的五百万元付款作为原拐点坐标划定矿区范围的转让款，李永、孟宪平负责原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而李永、孟宪平至今没有完成其合同义务。本案协议的实质内容是采矿许可证，保证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性，始终是李永、孟宪平的合同基础，是其应尽义务，采矿许可证废止，该协议就丧失了履行的条件，李永、孟宪平应承担采矿许可证丧失的责任。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刘建莲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才知道2011年8月3日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张国土字（2011）171号《关于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的通知》。对于该文件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剥夺了刘建莲的诉讼权利。3、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孟宪平二审答辩称，1、刘建莲要求我方将早已过期的采矿许可证手续变更到其名下没有道理。刘建莲明知采矿许可证已于2010年9月到期且长期拒绝办理续期手续，导致许可证逾期于2011年8月废止，变更采矿许可证的协议条款早就已经失去了履行基础。在许可证有效期限内未能完成变更，责任在于上诉人。河北省高级法院已生效的（2011）冀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在办理证照变更问题上，我方没有违约行为。我方从未拒绝过、刘建莲也始终未曾向我方主张过要求办理变更手续。刘建莲接管矿山后，此后的许可证年检都是由其负责进行的，许可证变更及其续期均是刘建莲的法定权利义务。2、上诉状对本案关键情节陈述不符合事实。协议书对原矿区证照手续变更时间根本没有任何约定。上诉状称李永要求刘建莲付250万，如不付款将要到期的采矿许可证就不给出具续展、变更手续，刘建莲被逼无奈提起诉讼与事实不符。3、李永在协议履行中没有过错，因刘建莲过错要求李永承担相关不利后果没有法律依据。协议签订后，李永当即交付了矿山和一切证照手续，营业执照等已经变更为刘建莲。所有手续都在刘建莲手中，我方在事实上也不可能单方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只能在刘建莲要求办理时承担配合义务。4、上诉理由牵强附会，毫无道理。一是上诉状称没有完成变更之前，我方必须无条件为其办理续期，无依据。协议书规定我方所负义务也仅是变更采矿许可证，而非续期。二是刘建莲在2010年5月提起的诉讼，是解除合同之诉，自其提起该诉讼开始，对于许可证到期的法律责任当然由刘建莲负责。三是刘建莲称没有约定合同期限，因此我方要永远保持许可证的有效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是上诉状称最高法院裁定双方协议继续履行，纯属臆造。该裁定书不仅不是其依据，相反明确认定了其主张不能成立。五是上诉状称500万元转让款是采矿许可证对价，还是履行合同的唯一方式。这种说法既不合法，也不是事实。六是上诉状称矿管部门只对李永而不对上诉人，也不是事实。时任蔚县国土资源局矿管股股长蔚志刚庭审作证向刘建莲直接发送通知和催促变更许可证，年检也是矿山企业自己办的。5、李永只是在当时特殊情况下名义当事人，并不享有对矿山以及转让合同的实质性权利义务。6、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只是一个法律文书，并非审理本案的主要证据，即使此文件未经质证为真，也不具有导致判决被撤销的作用。7、刘建莲的上诉请求除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外，还要求确认李永造成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此请求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程序规定，依法不能予以审理。
李永二审答辩意见同孟宪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与刘建莲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原拐点坐标划定矿区范围履行了转让。根据协议约定，甲方即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的经营者李永应负责原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但目前本案诉争的蔚县陈家洼乡大岳家山玄武岩矿采矿许可证已因未在法定时限内提出延续申请而自行废止，刘建莲主张李永、孟宪平将已废止的采矿许可证变更到其名下，在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因刘建莲不能证明李永、孟宪平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对刘建莲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予以认可。刘建莲在本院二审中主张李永、孟宪平应承担采矿许可证过期的责任，李永、孟宪平不予认可，且已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刘建莲可另行主张。经庭审查明，原审诉讼程序对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影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刘建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悦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