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6行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恒础交通环境设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金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学俊，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何锦珠，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振邦。
委托代理人李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郑灿儒，区长。
委托代理人彭述海。
委托代理人邓小晶。
上诉人佛山市恒础交通环境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海区安监局”）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恒础公司将其厂房走廊棚顶搭建彩钢瓦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施工资质的朱某甲，朱某甲雇请了罗某某进行施工。2015年6月10日，罗某某在搭建彩钢瓦棚顶的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后认定，恒础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朱某甲施工，且对施工现场安全缺乏有效监管，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罗某某没有系安全绳的危险作业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同年8月14日，南海区安监局对恒础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朱某甲进行施工的违法行为立案调查，并先后于同年9月6日、11月10日办理延长办案期限手续，并获批准。同年11月4日，南海区安监局向恒础公司送达了（南）安监管罚告（2015）163-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南）安监管听告（2015）163-2号《听证告知书》，告知其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的处罚、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同日，南海区安监局向恒础公司发出（南）安监管责改（2015）847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恒础公司于同年11月9日前对前述违法行为整改完毕。同月9日，恒础公司向南海区安监局提交《申辩书》。同年11月10日，南海区安监局到恒础公司处进行复查，并制作（南）安监管复查（2015）770号《整改复查意见书》。经复查，恒础公司已按要求终止搭建彩钢瓦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施工资质的朱某甲。同年11月25日，南海区安监局作出（南）安监管罚（2015）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0日，恒础公司内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故，施工人员罗某某在搭建彩钢瓦棚顶的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经查，恒础公司将上述事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施工资质的朱某甲进行施工，认为恒础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决定给予恒础公司责令限期改正，并处以人民币十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于同年11月25日送达予恒础公司。恒础公司不服，于同年11月27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同日予以受理。同年12月8日，南海区政府向南海区安监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南海区安监局于同年12月18日向南海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1月22日，南海区政府作出南海府行复（2015）3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海区安监局所作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书先后于2016年1月22日、25日送达予恒础公司、南海区安监局。恒础公司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国务院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的规定，南海区安监局作为南海区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监督管理职责，并对本区域内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具有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作为南海区安监局所在的县级人民政府，受理恒础公司不服南海区安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提起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南海区安监局在对本案立案查处后，依法办理了延期处理的手续，并在期限内办结本案。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南海区安监局依法告知恒础公司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恒础公司，程序合法。南海区政府受理恒础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南海区安监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恒础公司及南海区安监局送达，程序合法。南海区安监局分别对施某、薛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分别对朱某甲、薛某、朱某乙、彭某、杜某所作的笔录以及事故调查报告书、事故现场照片相互印证，证明恒础公司将涉案项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施工资质的朱某甲，朱某甲雇请了罗某某进行施工，罗某某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坠落死亡的事实，南海区安监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恒础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规定。南海区安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十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十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对恒础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人民币十万元的行政处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佛山市恒础交通环境设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恒础公司上诉称：第一、恒础公司成立后，一直重视安全生产，从未出现过生产安全事故；第二、罗某某死亡事故是由承包人朱某甲等人不听劝阻违规操作造成的，并非恒础公司直接造成；第三、依据恒础公司与朱某甲签订《协议书》，朱某甲保证其施工人员的安全，如有安全事故由朱某甲承担事故责任及赔偿经济损失等，该协议合法有效，如果政府要处罚，应当处罚承包人朱某甲；第四、事故发生后恒础公司积极配合有关行政部门与死者罗某某的家属协商处理善后事宜，直接赔偿死者罗某某的家属68.8万元，并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事件，也未给政府有关部门带来麻烦，但是给恒础公司却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南海区安监局对恒础公司作出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无疑是给上诉人雪上加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政府部门是可以单处责令限期改正并不需要作出经济处罚。恒础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并非直接的责任人，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相关行政部门处理相关赔偿等事宜，消除了危害后果，其情节属于显著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属于不予处罚的情形。因此，南海区安监局作出的（南）安监管罚（2015）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楚，法律依据不足。此外，南海区安监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告知恒础公司有申请听证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南）安监管罚（2015）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南海府行复（2015）3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海区安监局答辩称：1.恒础公司将事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施工资质的朱某甲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一是，询问笔录、《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发包的事实；二是，《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施工单位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活动，应当具备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安全生产等条件，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而朱某甲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三是，朱某甲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其没有监督、教育从业人员佩戴、使用劳动防护用品等。被答辩人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依法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2.《协议书》第5条对安全生产责任的约定，并不影响对恒础公司违法事实的认定，《协议书》是民事主体间的约定，并不能排除法律规定的相关责任。“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是《安全生产法》对生产经营单位的禁止性规定，《协议书》不能与其相抵触。3.恒础公司知道朱某甲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一是恒础公司在施工前没有对朱某甲是否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进行核实，而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对施工条件的规定，可以确定朱某甲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二是恒础公司称其有发现朱某甲等人没有佩戴安全带等不安全行为，知道朱某甲等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在口头劝阻无效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加以制止，放任了朱某甲等人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下施工的行为。4．《文书送达回执》证实，南海区安监局于2015年11月4日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一并送达恒础公司盖章签收。南海区安监局有依法告知听证的权利，其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定程序。5.恒础公司提出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可以对其单处责令限期改正，不需要作出经济处罚的观点是对法条的错误解读，恒础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也没有减免处罚的情节，对其行政处罚合法合理。
综上，对恒础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改正，并处10万元罚款的处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答辩称：南海区安监局在其职权范围内对恒础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南海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维持南海区安监局作出的（南）安监管罚（2015）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议决定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的规定，南海区安监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的行政职权，其行政执法主体适格。根据南海区安监局提交的《协议书》、“6.10”狮山高处坠落事故现场照片、证人施某、朱某甲、薛某、朱某乙、彭某、杜某的证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关于“6.10”狮山高处坠落事故申请结案的意见》、《“6.10”狮山恒础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书》、《2015年6月10日事故报告》等证据，恒础公司将事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施工资质的朱某甲施工并发生一人从高处坠亡的安全生产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恒础公司关于南海区安监局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南海区安监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恒础公司，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充分保障了恒础公司的陈述申辩权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南海区安监局依法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恒础公司，并告知其申请复议权利和期限以及提起行政诉讼的诉权、诉期。南海区安监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恒础公司关于南海区安监局没有告知申请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不予支持。恒础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对死者亲属积极进行民事赔偿，可对恒础公司从轻处罚。南海区安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的罚款幅度内选择最低罚款数额决定罚款10万元，已经对恒础公司从轻处罚，其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
南海区政府受理恒础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南海区安监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恒础公司及南海区安监局送达，其行政执法主体适格，作出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恒础交通环境设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咏章
审判员 陈智扬
审判员 孙 楠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