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月欣，女，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汇津鑫兴隆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雷波，男，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汇津鑫兴隆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赖古王酒厂，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中枢镇。
主要负责人：彭登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尊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人民西路73号农业局商住楼104。
法定代表人：王尊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超，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月欣、上诉人徐雷波、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赖古王酒厂（以下简称赖古王酒厂）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尊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上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6）津0225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翟月欣、徐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尚未出售部分小赖茅酒的货款，其实质是代被上诉人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而不能越俎代庖。二、一审判决认定货款返还后，被上诉人尚存的小赖茅酒的处理问题另行解决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恢复原状自然是双向的，不存在只返还货款，而不返还货物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为违约，其证据既不完全，也不充分。首先，就225毫升装小赖茅酒的质量问题，前后进行过两次鉴定，结论均是合格。其次，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450毫升包装的小赖茅酒不合格的鉴定结论，但其不合格也仅指色泽和外观，上诉人在历次诉讼中均提出了合理的异议。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完全可以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雷波以3瓶合格酒水换1瓶问题酒水的事实也可以证明上诉人的积极态度和不违反促进交易的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另外，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不合格的数量是多少，对预期利益的计算也不准确。四、一审判决按鉴定人不出庭接受质询，对检测报告不予确认不妥。
上诉人赖古王酒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他上诉理由与上诉人翟月欣、上诉人徐雷波一致。
被上诉人尊上商贸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一审判决依据产品存在质量瑕疵，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没有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中确定上诉人可以就尚存的货物进行另行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款后，因质量问题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出卖货物的目的无法实现，至于是否返还货物、返还时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扣除存放货物的储藏费、运输费等，确实应当在另案中再行解决。三、225毫升小赖茅酒存在质量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对该批次的酒进行了鉴定，但鉴定结果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既行业标准均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要求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下达出庭通知后，鉴定机构拒不出庭作证，故该鉴定结论因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自被上诉人购买该批次酒至今，已经长达近5年。上诉人对于自己生产的酒存在瑕疵，早已明知，却在诉讼中不断找寻各种理由拒绝承认错误、赔偿损失，确实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害后果。
被上诉人尊上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翟月欣、徐雷波返还货款224000元，并赔偿损失300000元；2．诉讼费用由翟月欣、徐雷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津鑫烟酒店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翟月欣，翟月欣与徐雷波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该烟酒店。本案诉争的小赖茅酒系赖古王酒厂生产。
2013年7月19日，徐雷波作为汇津鑫烟酒店的经营者与尊上商贸公司签订小赖茅酒区域代理商协议。该协议约定，尊上商贸公司在蓟州区销售42度小赖茅酒，225ML装分销价为5元/瓶，终端供货价为6元/瓶和7.5元/瓶，零售价为10元/瓶和12元/瓶，随货返利10%，全年销售目标任务为600000元，代理期限为二年（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7月19日止）。
协议签订后，尊上商贸公司分三次给付徐雷波货款合计224000元，徐雷波向尊上商贸公司交付225ML装和450ML装小赖茅酒合计2240箱，每箱单价均为100元，其中225ML装每箱20瓶，450ML装每箱12瓶。尊上商贸公司收货后，按约将小赖茅酒销售给超市、饭店及个人。其中，225ML装销售价格为每瓶6元或7.5元不等；450ML装销售价格为每瓶12元或14元、17.5元不等。尊上商贸公司在销售小赖茅酒的过程中，陆续接到客户反映酒中有杂质的投诉，并通知徐雷波进行处理。徐雷波接到通知后，曾同尊上商贸公司一起到客户李某经营的四季兴饭店进行现场处理，并以3瓶合格酒水更换1瓶有问题酒水的方式调换部分450ML装小赖茅酒。2013年12月30日，尊上商贸公司委托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天津站对450ML装小赖茅酒质量进行检测，经检测酒水中含有白色悬浮物，色泽外观项不合格。
2016年9月12日，经现场清点，尊上商贸公司仓库中现存225ML装小赖茅酒41箱、450ML装小赖茅酒232箱，原审中送检225ML装小赖茅酒2箱，其余的小赖茅酒均已售出。因酒水中有杂质，尊上商贸公司有部分货款未能收回。尊上商贸公司送货单载明，已售出的小赖茅酒中，225ML装有79箱又7瓶计货款11322元未收回，450ML装有289箱又9瓶计货款57340元未收回；合计尊上商贸公司未收回货款数额为68662元。
2016年10月24日，经当庭勘验，随机抽取的四瓶225ML装小赖茅酒中有肉眼可见杂质。此后，尊上商贸公司申请对225ML装小赖茅酒的质量进行检测，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随机抽取的四瓶小赖茅酒及鉴定机构补充抽取的小赖茅酒作为检材进行质量检测。经一审法院委托，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225ML装小赖茅酒的各项指标进行了检测，并于2017年6月7日出具了结论为合格的检测报告。收到鉴定结论后，尊上商贸公司不服，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机构专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鉴定人以已经出具报告为由拒不出庭接受质询，对该检测报告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上述事实，有尊上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证人李某、崔某、滕某、齐某当庭作证的证言，各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现场清点、勘验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尊上商贸公司与汇津鑫烟酒店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烟酒店系翟月欣、徐雷波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中的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即翟月欣、徐雷波承担。徐雷波向尊上商贸公司交付的小赖茅酒，其中450ML装经检测含有白色悬浮物，色泽外观项不合格，属不合格食品；225ML装酒水中存在肉眼可见杂质，属无法正常销售食品；徐雷波交付的货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翟月欣、徐雷波应返还尊上商贸公司尚未售出部分小赖茅酒的货款27500元（225ML装43箱×100元/箱＋450ML装232箱×100元/箱），赔偿尊上商贸公司已售出未收回货款部分的损失68662元及未售出部分货物的预期收益损失11068元［225ML装43箱×（120元/箱-100元/箱）＋450ML装232箱×（144元/箱-100元/箱）］，合计107230元。
综上，尊上商贸公司要求翟月欣、徐雷波返还货款224000元，并赔偿损失300000元，合计524000元，其中107230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其余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尊上商贸公司主张其已售出的小赖茅酒，除已提交证据证明部分货款未能收回外，还有部分货款未能收回，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此，尊上商贸公司可持据另行主张权利。尊上商贸公司购买的小赖茅酒系由赖古王酒厂生产，赖古王酒厂应该对其产品质量负责，故对翟月欣、徐雷波的上述给付义务赖古王酒厂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翟月欣、徐雷波将货款返还尊上商贸公司后，尊上商贸公司尚存小赖茅酒的处理问题，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翟月欣、徐雷波返还原告天津尊上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7500元、赔偿损失79730元，合计1072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第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赖古王酒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天津尊上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0元，鉴定费2440元，合计11480元，由原告天津尊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818元，被告翟月欣、徐雷波和第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赖古王酒厂共同负担36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合格货物是否应予返还、赖古王酒厂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翟月欣、徐雷波所销售的450毫升小赖茅酒的质量问题，经被上诉人于诉前单方委托检测，结果确认了“色泽和外观”项目不合格，二上诉人基此也曾向被上诉人对不合格货物进行过调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翟月欣、徐雷波所销售的450毫升小赖茅酒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翟月欣、徐雷波所销售的225毫升小赖茅酒的质量问题，经被上诉人两次申请所作出的检测结果均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后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225毫升小赖茅酒确实存在肉眼可见的白色漂浮物，由此认定属无法正常销售食品，并无不当。上诉人翟月欣、徐雷波销售了不合格货物，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翟月欣、徐雷波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之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其次，在货物返还的问题上，因被上诉人尚需主张因货物存放产生的其他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双方可另案解决。最后，上诉人赖古王酒厂是涉案合同标的物的生产厂家，应该对其产品质量负责，故对翟月欣、徐雷波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给付义务赖古王酒厂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翟月欣、徐雷波、赖古王酒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上诉人翟月欣、上诉人徐雷波、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赖古王酒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捷
审 判 员 于丽英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高彦军
书 记 员 李 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