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7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浩杰，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光辉，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魏跃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艺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浩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恒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浩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恒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恒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项浩杰与恒力公司之间从来没有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恒力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项浩杰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项浩杰从来没有向恒力公司购买过任何的货物，也从来没有向恒力公司支付过分文的货款。恒力公司也从来没有向项浩杰交付过任何货物及开具过任何的发票。双方根本就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二）事实上，恒力公司系与广州市仙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恒力公司也曾确认其是与仙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通过起诉状及庭审笔录、海珠区法院民事判决、二审民事上诉状、二审开庭笔录等方式予以自认。恒力公司系向该公司送货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仙都公司向恒力公司付款。不能因恒力公司丧失了对仙都公司的诉权，就要判决项浩杰来承担该笔款项。（三）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及基本的案件事实，恒力公司到底是与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恒力公司的货物到底是交付给了谁?恒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底是对谁开具的?此前已收货款到底是谁支付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根本错误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并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及改判为驳回恒力公司对项浩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恒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项浩杰的上诉请求。项浩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新的事实和证据支持，其对案件本身的事实和法律适用的上述理由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中已被完整清晰地予以驳斥。（二）恒力公司认为项浩杰需要向恒力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清晰的，其理由如下：l.项浩杰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栏中签上本人名字这是确认无疑的。虽然项浩杰含糊其词，甚至否认有签名，但是通过司法鉴定确认了就是项浩杰在签名栏中签字。而且该签署过程证人林友溜证林某浩杰自愿签署的。2.项浩杰签字的对账单的内容详细、清晰，对于交付货物的成交时间，货品、数量、单价、总价以及已付多少，以及部分货款是广州瑞龙公司的货款都有详细标注，对于运费和部分瑞龙公司货款也予以减免。而且签名栏也注明“核对无误后，请在此处签字盖章”，这个签名对账行为说明项浩杰是明确承认拖欠恒力公司货款926547.99元，这是毫无争议的。3.对于项浩杰提出这个对账单中的货款是仙都公司拖欠恒力公司的问题，恒力公司曾经也以为是仙都公司的货款，毕竟项浩杰和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可是在起诉仙都公司后仙都公司否认其代理行为，认为项浩杰已经和其法定代表人离婚了，人民法院也判决仙都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由于项浩杰的代理行为未被追认的，恒力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项浩杰履行债务。现恒力公司要求项浩杰履行债务，项浩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必须履行债务。最后，项浩杰提出其签字是见证人的角色。这个理由也不成立，其签字的位置是在对账单签名栏。如果项浩杰是见证人必须要有他人签字，且明确是见证人身份。在这个对账单中，仅有项浩杰一个人的签字，所以不存在见证的说法。综上所述，项浩杰已拖欠恒力公司货款多年，并且打着仙都公司的旗号四处欠款，在业内造成恶劣影响，在诉讼中还向法庭做不诚实陈述，否认自身签字，请人民法院尽快判决，维护恒力公司合法权益。恒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项浩杰偿还货款326547.99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项浩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力公司因要求项浩杰支付货款及利息而于2015年11月2日向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齐商初字第1509号]。项浩杰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齐商初字第15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项浩杰对该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项浩杰不服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6)鲁14民辖终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5)齐商初字第1509号民事裁定；该案移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处理。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将该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恒力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1年5月26日的《对账单》，内容为：客户名称广州仙都；截止到2011年3月31日，我司与贵司业务往来中贵司尚欠我司939639.99元，请核对无误后签字或盖章确认；业务往来明细（列明日期、产品名称、规格、单价、金额、已收金额、上月结欠），合计：金额1379230.99元，已付金额为439591元，上月结欠926547.99元；等。该《对账单》的“核对无误后，请在此处签字盖章”栏签有“仙都，项浩杰，2011.5.26”字样。2.客户为广州瑞龙不干胶货单2张、客户分别为广州仙都、广州仙都不干胶的货单各2张。3.济南远海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山东恒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委托我司承运以下货物：2010年12月9日委托我司承运至广州市瑞龙纸塑厂；2011年1月6日委托我司承运至广州仙都公司；2011年2月21日委托我司承运至广州清远STEU9754284；2010年12月4日委托我司承运到广州市瑞龙纸塑厂，以上货物因承运的船公司及其送货车队办公地址搬迁，签收单已遗失；等。经一审质证，项浩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项证据有异议，从对账单内容看，与恒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仙都公司，恒力公司用该对账单在之前已经起诉过仙都公司，仙都公司也承认与恒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双方对欠款金额有分歧，所以其和恒力公司之间从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该对账单中没其签字，签字的地方是记载“仙都”，而后面的只是一个符号，无论从之前的两案和工商部门调取留底的其签名，笔迹都不一样，所以该符号不是其签名；对证据2的客户为广州瑞龙不干胶单据有异议，这是恒力公司单方制作，没客户签收的单据，与其没任何关系，客户为仙都的单据也是恒力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货物送达给客户的签收，这也是恒力公司和仙都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往来单据，与其无任何关系；对第3项证据有异议，该公司是否存在存疑，如该公司承运的话，应有运输合同及送达客户签收凭证，货运公司陈述签收凭证丢失，说明货物不能证明已经送达给客户，该证明没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在该公司没出庭情况下，不能视该证明是本案定案依据。根据恒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准许证人林友溜出林某。林友溜称林某广州瑞龙不粘胶厂法人代表；其欠恒力公司50多万元货款，仙都拖欠其80多万货款，三方协商后，其将对仙都公司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恒力公司，用于抵销其拖欠恒力公司的货款；三方只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单》上手写内容及下面签字都是项浩杰写的；《对账单》上2010年12月4日、9日对应的货款253410.5元和251081.5元是恒力公司交付货物给其经营的瑞龙公司，因上述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所以货款由仙都支付；项浩杰以仙都名义签订《对账单》。恒力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明《对账单》上手写部分是项浩杰写的；瑞龙公司确实拖欠其504492元，与其陈述一致，而项浩杰在对账单上减去4492元，以500000元作为欠款金额其确认，这里起码有500000元由仙都和项浩杰向其承担，而其起诉金额是包括在500000元内，既然仙都确认项浩杰从2004年开始不在仙都任职，并有之前生效判决书确认，那么其还款责任应由项浩杰承担。项浩杰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有怀疑，证人反复强调与广州瑞龙不粘胶厂和恒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仙都公司，包括《对账单》中项浩杰签名也是以仙都公司的职员或代理人身份签署，足以证明和恒力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是仙都公司而不是项浩杰。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恒力公司提出对上述《对账单》的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该申请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中广测[2017]文鉴字第0078号《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的《对账单》右下角的签字盖章一栏“仙都”二字及右边的签名是项浩杰本人所写。恒力公司向该所支付了鉴定费7560元。恒力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项浩杰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存在异议。一审另查，恒力公司曾以其于2011年5月份向仙都公司发出《对账单》，仙都公司回传确认尚欠其货款926547.99元，在确认货款数额后，仙都公司怠于履行尚余货款支付义务为由，起诉要求仙都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26547.9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恒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以打印方式载明：客户名称“广州仙都”、“截至2011年3月21日我司与贵司业务往来中贵司尚欠我司人民币939639.99元，请核对无误后签字或盖章确认”等内容，以及送货时间、产品名称、规格、单价、金额及已付金额等项目，其中货款总额为1379230.99元，已付金额为439591元，上月结欠939639.99元。同时，在上述《对账单》落款处手写如下内容：“其中，减2.27日货柜运费8600元，减瑞龙货款4492元，共计926547.99元，仙都，项浩杰，2011.5.26。”仙都公司称项浩杰确实与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项雪英曾是夫妻关系，但双方早于2004年7月6日离婚，且项浩杰在离婚后不久即将其持有仙都公司的全部股份转出，自此以后项浩杰在仙都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故项浩杰在上述《对账单》签名的行为对仙都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恒力公司对项浩杰转让股权以及与项雪英离婚的事实不持异议；认为：双方确认项浩杰在2004年7月6日与仙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雪英离婚，并在2004年7月16日将其持有仙都公司的全部股份转出，项浩杰在2011年5月26日与恒力公司签署《对账单》，从以上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来看，项浩杰在签署《对账单》时既非项雪英的配偶，亦非仙都公司的股东，项浩杰明显不具有代理权限；认定项浩杰在签署《对账单》不具有代理权，故项浩杰的上述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仙都公司自认尚欠货款3000元未付；判决仙都公司应当支付3000元货款给恒力公司；判决：仙都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恒力公司支付货款3000元并计付逾期利息及驳回恒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等。判后，恒力公司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以(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并准许恒力公司撤回起诉及上诉。2015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6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恒力公司在(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2号的二审过程中撤回起诉，且经二审法院裁定准许，现又以相同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该请求提起本案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故对其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裁定驳回恒力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力公司对项浩杰欠其货款的事实提交了上述《对账单》加以证明。项浩杰虽抗辩该《对账单》上“仙都”后面的符号不是其签名，但上述《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该《对账单》右下角的签字盖章一栏“仙都”二字及右边的签名是项浩杰本人所写，且证人林友溜证林某对账单》上手写内容及下面签字都是项浩杰写的，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述(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仙都公司称项浩杰确实与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项雪英曾是夫妻关系，但双方早于2004年7月6日离婚，且项浩杰在离婚后不久即将其持有仙都公司的全部股份转出，自此以后项浩杰在仙都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故项浩杰在上述《对账单》签名的行为对仙都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恒力公司对项浩杰转让股权以及与项雪英离婚的事实不持异议。由此可见，项浩杰在签署上述《对账单》时既非仙都公司的股东，也非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项雪英的配偶。因此，在项浩杰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仙都公司的授权或经仙都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恒力公司主张的双方经对账，项浩杰欠货款926547.99元予以采信。项浩杰没有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尚余货款给恒力公司，故恒力公司要求项浩杰偿还货款326547.99元及支付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理，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项浩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26547.99元，并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给山东恒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98元、鉴定费7560元，由项浩杰负担。本案受理费已由山东恒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预付，山东恒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同意项浩杰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山东恒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项浩杰是否应该支付恒力公司货款。项浩杰上诉称其与恒力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恒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核对无误后，请在此处签字盖章”栏签有“仙都，项浩杰，2011.5.26”字样，且根据一审的鉴定意见显示：该《对账单》右下角的签字盖章一栏“仙都”二字及右边签名是项浩杰本人所写。故一审法院对恒力公司主张的双方经对账，项浩杰欠货款的事实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项浩杰上诉称与恒力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仙都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仙都公司称项浩杰确实与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项雪英曾是夫妻关系，但双方早于2004年7月6日离婚，且项浩杰在离婚后不久即将其持有仙都公司的全部股份转出，自此以后项浩杰在仙都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故项浩杰在上述《对账单》签名的行为对仙都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恒力公司对项浩杰转让股权以及与项雪英离婚的事实不持异议。由此可知，本案中项浩杰在签署《对账单》时即非仙都公司股东，也非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项雪英曾的配偶，项浩杰也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是受仙都公司授权，故项浩杰的上诉理由与已生效判决的认定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项浩杰偿还恒力公司货款326547.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项浩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8元，由上诉人项浩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本件与原张佳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