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17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绿地迎江世纪城loft2号楼5层。诉讼代表人：方存山，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珏，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成德，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鹰，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强贵，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仁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百牙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2571788006F。法定代表人：吴皆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道，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张生，男，195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峰，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林，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杰，安庆市国宁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滨江置业管理人）与被告陶成德、安徽省仁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盛置业公司）、石张生、金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7）皖1702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滨江置业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珏、王昊，被上诉人陶成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强贵，被上诉人仁盛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道，被上诉人石张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峰，被上诉人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江置业管理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702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3000万元投资款的权属事实认定错误，该3000万元投资款系滨江置业公司财产。2001年，滨江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陶成德借款3000万元，与仁盛置业公司合作，投资开发位于池州市仁盛世纪星城项目，后陶成德用滨江置业公司的融资款偿还了债务，滨江置业公司是实际投资人，3000万元投资款是滨江置业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仁盛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皆兵、陶成德、石张生及金林签订《协议书》时已就本案3000万元投资款结转达成一致，即便之后陶成德用滨江置业公司的融资款偿还了该3000万元投资款也与本案无关联，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陶成德一开始就是想以滨江置业公司的名义与仁盛置业公司合作，共同投资房产，只是因为仁盛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皆兵不愿意与滨江置业公司合作，陶成德才对外以其个人名义代滨江置业公司与吴皆兵合作。但就陶成德个人与滨江置业公司内部而言，其对外投资行为是经滨江置业公司全体股东决定的公司投资行为，陶成德作为滨江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致使代表滨江置业公司进行投资，该3000万元投资款自始至终都是滨江置业公司的财产，陶成德无权对该3000万元投资款进行处置，无权与他人对该3000万元进行结转。二、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陶成德将滨江置业公司3000万元投资款转移给被上诉人石张生、金林，该行为并非是真实的财产转让行为，而是为了逃避滨江置业公司的债务而转移财产的行为，该行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无效行为。被上诉人陶成德和石张生分别作为滨江置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双方之间存在大额的资金往来是很正常的，其二人之间并不存在真是的债权债务关系，陶成德将该3000万元投资款转给石张生不可能是石张生代理人在庭审中称的所谓的合法的清偿债务的行为。且陶成德与石张生在公安机关均承认，陶成德将该3000万元投资款转给石张生，只是借用石张生的名义，由石张生代为保管。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足以证明所主张的全部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陶成德在公安机关作的讯问笔录和石张生作的询问笔录，其二人在笔录中均对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且其二人之间的笔录亦能够互相印证，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相关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陶成德辩称，一、陶成德在仁盛置业公司中的3000万元投资款显属陶成德个人财产。陶成德认为判定3000万元投资款属于公司财产还是个人财产不能简单的基于某个人的陈述，而是要根据签订投资协议的主体和该笔投资款的资金来源。首先，投资协议是陶成德以个人名义与仁盛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皆兵在2011年签订的，因此协议相对方仅是两个自然人。其次，陶成德3000万元投资款的资金来源均是其以个人名义向他人所借，这点司法机关的调查已查明，滨江置业管理人在一审诉状及二审上诉状中也予以了认可。综上，不管从协议主体的角度还是从资金来源情况来看，上述投资款显属陶成德的个人财产。滨江置业管理人认为陶成德利用滨江置业公司的融资款偿还了债务，因此3000万元投资款就是滨江置业公司的财产，滨江置业管理人的观点使缺乏事实依据和基本逻辑的。因为即便陶成德后期真的利用了滨江置业公司的资金偿还了债务，那也只能说明滨江置业公司与陶成德之间形成了30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改变该3000万元投资款仍属于陶成德个人财产的事实。该3000万元投资款非经双方协商转让或让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并不当然转变为滨江置业公司的财产。且陶成德提交的公安起诉意见书和检察院起诉书、变更起诉决定书进一步能够证明其没有挪用滨江置业公司的财产进行投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之后陶成德利用滨江置业融资款偿还了3000万元投资跨也与本案无关联”属事实认定正确。二、仁盛置业公司、陶成德、石张生、金林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任何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滨江置业管理人认为陶成德将该投资款3000万元转移到石张生、金林名下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行为，因此无效。滨江置业管理人在一审中为证明其观点还向法庭递交了一系列证据。但陶成德认为滨江置业管理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上述证据中的债务，在各方签订《协议书》时均未到期。在债务没有到期的情况下，是不能证明各方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且从石张生与陶成德、金林的资金往来可以看出，陶成德对石张生、金林也负有巨额债务，其将3000万元投资款转让给石张生、金林系清偿债务的行为，并非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三、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和迎江区人民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根据各方签订的《协议书》分别作出了（2015）观执字第00861、00862、00863、00864号、（2016）皖0803执58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迎字第010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3000万元中的1800万元归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所有，1200万元归吴少平所有，上述裁定均早已生效，且款项均已完成交付。因此如滨江置业管理人仍坚持上述3000万元投资款为滨江置业公司的财产，那么就应先向两地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定，裁定被撤销后再由法院进行执行回转，而不能直接向贵池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3000万元投资款为滨江置业公司的财产。综上，滨江置业管理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存在程序不适当问题，应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仁盛置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滨江置业管理人的上述请求。石张生辩称，同意陶成德和仁盛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石张生和陶成德之间的债权转是合法有效的，3000万元投资款实际是陶成德个人财产，滨江置业管理人混淆了物权和债权之间的关系，陶成德借款向仁盛置业公司出资，已经取得了借款的所有权，滨江置业管理人认为3000万元是滨江置业公司所有没事实依据。金林辩称，同意陶成德、石张生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滨江置业管理人的上诉请求。滨江置业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陶成德向仁盛置业公司投资款3000万元为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财产；2.确认陶成德将投资款3000万元转让给石张生、金林名下作为在仁盛置业公司购房首付款的行为无效，确认四被告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滨江置业于2010年4月22日，在池州市贵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2015年3月24日，滨江置业的法定代表人由陶成德变更为王维东，股东由陶成德、王维东变更为鲍春华、王维东，公司注册资本为2亿元，法定代表人为王维东。2014年3月21日，吴皆兵（甲方）、陶成德（乙方）、石张生及金林（丙方）就甲方于2011年竞拍的池州中医院东侧地块时乙方出资3000万元，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该地块15号楼房产，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同意以乙方上述3000万元出资作为丙方购房的首付款，为此三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丙方自愿认购甲方开发的仁盛世纪星城15号楼（靠中医院一侧）二层至六层商业用房及一层六间门面房；甲乙丙三方同意以3000万元出资作为丙方购买上述房产的首付款，余款按揭贷款。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将3000万元出资收据交还甲方，同时甲方认可收到丙方3000万元首付款。至此乙方对甲方所拥有的3000万元债权转由丙方承担，与甲方不再有任何关系；现因15号楼尚未开盘，开盘时甲方通知丙方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本协议约定的房号及单价不变，具体面积以房管局实测面积为准；如甲方、丙方违约按总房款的20%承担违约金。后仁盛置业公司与石张生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截止2014年3月21日，石张生向陶成德转款2840.27万元。2015年3月19日，陶成德（甲方转让方）与王维东、鲍春华（乙方受让方）及池州市滨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安徽成德食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第六条第2项约定，陶成德利用滨江置业的3000万元资金获得的位于池州市仁盛世纪星城项目第15幢楼1-6层商业房（由仁盛置业公司开发），各方明确产权以及其他所有权利、权益等归滨江置业所有，陶成德负责将前述商业房的所有产权、所有权均办理至滨江置业名下，所需费用由滨江置业承担，该产权归滨江置业处置。2016年1月1日，金林向仁盛置业公司、陶成德、石张生出具《声明书》，声明其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丙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由石张生享有和承担，自声明之日起现再享有和承担该协议书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且该协议书签订后，其并未履行任何实际出资义务，对协议约定的认购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2016年1月20日，陶成德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池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26日，池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池直公（经）诉字（2016）16号起诉意见书，以陶成德在滨江置业经营期间，利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支配、使用资金的便利条件，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私自挪用资金和侵占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涉嫌挪用资金罪和职务侵占罪，移送审查起诉。2016年11月3日、2017年1月3日，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起诉书及变更起诉决定书，认为陶成德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查明，安庆市大观区院、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及调解书确认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吴少平对安庆市信益进出口有限公司、石张生、宋安定、陶六三、钱满霞、丁小红以及滨江置业享有债权。2016年1月26日，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观执字第00861、00862、00863、00864号，（2016）皖0803执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石张生在仁盛置业购房首付款3000万元中的1800万元归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所有；安庆市大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迎执字第010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石张生在仁盛置业购房首付款3000万元中的1200万元归吴少平所有。本院已于2015年8月19日受理受理滨江置业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陶成德借款3000万元，用于投资仁盛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池州市的仁盛世纪星城项目，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后合作开发事宜未成。吴皆兵、陶成德、石张生及金林就陶成德出资的该3000万元款项结转达成协议，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石张生依据该协议将陶成德投资的3000万元作为其向仁盛置业公司的购房首付款后，因其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执行过程中，法院裁定石张生在仁盛置业购房首付款3000万元归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吴少平所有。滨江置业管理人认为，陶成德用滨江置业的融资款偿还了该3000万元债务，在陶成德与王维东、鲍春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陶成德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均有确认，因此该3000万元投资款人是滨江置业的财产；本院认为，吴皆兵、陶成德、石张生及金林签订《协议书》时，已就案涉3000万元款项结转达成一致，后因石张生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执行中，法院裁定该3000万元归案外人所有。即便之后陶成德用滨江置业的融资款偿还了该3000万元投资款也与本案无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滨江置业管理人请求确认陶成德将投资款3000万元转让给石张生、金林名下的行为无效，并确认该投资款3000万元为滨江置业的财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本院另查明，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裁定受理滨江置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后，指定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6年7月21日，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向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请求辞去滨江置业管理人职务，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决定准许，并于2016年9月3日指定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为滨江置业管理人。现滨江置业公司的破产重整一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上诉人滨江置业管理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陶成德向仁盛置业公司投资款3000万元为滨江置业公司财产的诉讼请求系确认财产权的行为，拥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是滨江置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管理人应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现滨江置业管理人以自己名义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显然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7）皖1702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阮敬东审 判 员 程 进审 判 员 王 珺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新书 记 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