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贝棣，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曹慧丽（系赵贝棣母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陆艳，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骏，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志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贝棣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贝棣的委托代理人陆艳、曹慧丽，被上诉人陈洪才、陈佳骏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志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洪才、陈佳骏系父子关系，陈佳骏与赵贝棣于2011年8月26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双方分居,2014年12月12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嗣后，赵贝棣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10日，本院作出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另查明，2009年5月11日，为陈佳骏与赵贝棣结婚，陈洪才、陈佳骏、赵贝棣与案外人项某甲、项某乙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陈洪才、陈佳骏、赵贝棣向项某甲、项某乙以135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价格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园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其中首付为40.50万元，余款94.50万元以公积金和商业组合贷款方式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贷款，首付款40.50万元由陈洪才、陈佳骏出资37.50万元，赵贝棣出资3万元。嗣后，截止2015年9月，上述贷款从陈洪才公积金账户共还款59,466.17元，从陈佳骏公积金账户共还款61,920.69元，从赵贝棣公积金账户共还款42,692.15元。截止2012年7月，陈洪才、陈佳骏与赵贝棣又各半归还贷款172,454.55元。2012年8月陈佳骏因不想继续还贷注销了还贷卡,同月由赵贝棣母亲曹慧丽增加了关联账户,上述贷款由曹慧丽归还，截止2015年9月，曹慧丽合计还款211,734.88元。截止2015年9月，涉讼房屋尚有公积金及商业贷款644,889.30元。再查明，在购买涉讼房屋时，陈佳骏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大宁路支行以装修贷款名义贷款8万元，嗣后，上述贷款一直由陈佳骏归还，截止2015年9月，上述贷款尚有48,000.32元尚未归还。又查明,涉讼房屋现由赵贝棣及其家人居住。陈洪才、陈佳骏诉至原审法院称，陈洪才、陈佳骏系父子关系，陈佳骏与赵贝棣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10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09年，陈洪才、陈佳骏、赵贝棣共同购买了涉讼房屋，2009年8月涉讼房屋登记在陈洪才、陈佳骏、赵贝棣名下。现陈佳骏与赵贝棣已离婚，丧失了共有涉讼房屋基础关系，虽购买涉讼房屋时赵贝棣支付了3万元首付款，但事后陈佳骏母亲归还了陈佳骏3万元，故购买涉讼房屋时首付款40.50万元全部由陈洪才、陈佳骏支付，故起诉要求按出资比例分割涉讼房屋。赵贝棣辩称，关于陈洪才、陈佳骏和赵贝棣的关系，陈洪才、陈佳骏所述属实。购买涉讼房屋时其支付了首付款5.5万元，嗣后，陈洪才、陈佳骏与赵贝棣各半负担了贷款，陈佳骏在与其离婚期间，停止支付涉讼房屋的商业贷款，为防止银行催款，自2012年8月起赵贝棣母亲曹慧丽归还涉讼房屋商业贷款至今。现陈洪才、陈佳骏要求分割涉讼房屋，涉讼房屋应以2012年8月的价格计算，由赵贝棣支付陈洪才、陈佳骏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讼房屋进行了估价，结论为：涉讼房屋现价值为320.90万元，2012年8月价值为239.30万元。由此陈洪才、陈佳骏与赵贝棣各半支付了估价费9,470元。审理中，陈洪才、陈佳骏确认8万元装修贷款实际未用于涉讼房屋装修。陈洪才、陈佳骏、赵贝棣一致确认赵贝棣母亲曹慧丽的还贷视为赵贝棣还贷。审理中，陈洪才、陈佳骏提供陈佳骏工商银行尾号为686账户的明细清单一份，以此证明2009年8月陈洪才、陈佳骏支付了购房税费12,000元及担保费4,184.80元。赵贝棣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费用无法证明系税费及担保费。赵贝棣提供装修合同及预算清单各一份,以此证明涉讼房屋装修款66,870元由赵贝棣支付。陈洪才、陈佳骏对装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预算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装修款由赵贝棣支付。原审认为，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陈佳骏与赵贝棣已离婚，陈洪才、陈佳骏、赵贝棣共有涉讼房屋基础关系已丧失，故对陈洪才、陈佳骏要求分割涉讼房屋的主张予以支持。由于以陈佳骏名义申请的8万元装修贷款实际未用于涉讼房屋装修，故上述贷款应认定为陈佳骏婚前个人债务，应由陈佳骏负责归还。现双方对贷款还款情况均无异议，陈洪才、陈佳骏审理中认可涉讼房屋是赵贝棣支付首付款3万元，只是事后由陈佳骏母亲归还了陈佳骏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陈佳骏母亲归还陈佳骏的3万元不足以认定系归还赵贝棣3万元购房首付款，现赵贝棣认为其支付了首付款5.5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认定涉讼房屋陈洪才、陈佳骏支付首付款37.50万元，赵贝棣支付3万元。另陈洪才、陈佳骏认为支付了涉讼房屋税费及担保费,赵贝棣认为支付了涉讼房屋装修款,但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均不予采信。考虑涉讼房屋现由赵贝棣及其家人居住，故涉讼房屋归赵贝棣所有。综合考虑陈洪才、陈佳骏、赵贝棣购买房屋的目的、在购买房屋时的出资、各方还款情况等综合因素，由赵贝棣支付陈洪才、陈佳骏房屋折价款15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园XX村XX号XX室房屋归赵贝棣所有，上述房屋上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的剩余贷款由赵贝棣负责归还，陈洪才、陈佳骏应协助赵贝棣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至赵贝棣名下；二、赵贝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洪才、陈佳骏房屋折价款150万元；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大宁路支行装修贷款48,000.32元由陈佳骏负责归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60元，评估费9,470元，合计41,230元，由陈洪才、陈佳骏负担27,487元，赵贝棣负担13,743元。判决后，赵贝棣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涉讼房屋首付款为40.5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首付款35万元，而其余5.5万元首付款系由上诉人支付，且以现金形式先行给予了被上诉人陈佳骏，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37.5万元有误。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讼房屋装修款项为上诉人支付，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同时也不认为陈佳骏以个人名义申请的8万元装修贷款实际用于装修，在装修为既定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涉讼房屋装修款项的认定存在错误。三、陈佳骏在一次法院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放弃涉讼房屋所有权，且在2012年8月注销了还贷银行卡，被上诉人一方只是每月公积金还款900元左右，若不是上诉人母亲归还贷款，涉讼房屋会被银行收回，故涉讼房屋分割时间节点应为2012年8月。按照2012年8月房屋评估价减去当时未还贷款，以双方各一半计算被上诉人也得不到100万元，现上诉人同意支付80万元折价款。即便以2015年9月为房屋分割时间节点，在双方出资大致相同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50万元折价款仍属过高，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重新分割涉讼房屋折价款。被上诉人陈洪才、陈佳骏辩称，一、关于房屋首付款。根据买房时的约定，陈佳骏父母各出20万元，陈佳骏出5,000元，原审认定的上诉人所支付的3万元首付款也实际由陈佳骏母亲转给了上诉人，因此，首付款40.5万元实际都由被上诉人一方支付。二、关于房屋装修款。上诉人提供了装修合同以及预算清单作为证据，而当时双方是为了结婚而买房装修，双方是共同装修的，仅以上述两份材料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了所有装修款。三、关于房屋折价款150万元。2012年8月陈佳骏和上诉人开始分居，上诉人直到2015年3月才同意离婚，之后才提出房屋分割问题，故应按2015年9月的房屋评估价进行分割。陈佳骏销户实属无奈，系因上诉人将还贷银行卡里钱款全部提清，即使陈佳骏不想继续还贷，也不代表其和陈洪才放弃了涉讼房屋所有权，事实上陈佳骏的公积金后续也在还贷，被上诉人理应分得房屋增值价款。同时，涉讼房屋有三个产权人，被上诉人占有比例高于上诉人，即便按照原审认定的双方付款金额计算，被上诉人付款比例也远高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分得房屋折价款为156万余元。综上，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各自支付的首付款金额均持异议，本院亦认为原审对该节事实审查确有疏漏，将在下文本院意见中予以阐述和更正。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150万元是否合理。一、关于房屋首付款。上诉人称其支付了5.5万元，被上诉人支付了35万元，而被上诉人则称全部首付款40.5万元由其支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事实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首先应就其支付40.5万元首付款的主张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对首付款支付情况作出说明：2009年4月22日签订定金合同时陈佳骏母亲支付2万元，同年6月8日陈佳骏上海银行卡转30万元，同年6月23日陈佳骏上海银行卡取现5万元，连同陈佳骏出资0.5万元、赵贝棣出资2万元、曹慧丽出资1万元合计8.5万元现金给上家。对2万元定金，上诉人庭审中已确认由陈佳骏母亲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对陈佳骏上海银行卡转账30万元和取现5万元，有上海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作为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陈佳骏出资0.5万元现金，因其无确切证据证明，本院难以确认。至于被上诉人称陈佳骏母亲已将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首付款转给了上诉人，对此原审法院已作认定，即陈佳骏母亲归还陈佳骏的3万元不足以认定系归还赵贝棣3万元首付款，本院对原审意见予以认同。从上诉人角度讲，一方面，上诉人只认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35万元首付款，然而其对该35万元的构成并未能说清；另一方面，上诉人称其支付了5.5万元首付款并有中介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但原审庭审记录显示其并未出示过该份收据，被上诉人也表示未见过该收据，且即便存在该收据，诚如上诉人庭审所言，该收据写的是陈佳骏名字，显然也难以证明该5.5万元由上诉人支付。综上分析，本院认定，首付款40.5万元由被上诉人出资37万元，上诉人出资3万元，另0.5万元视为双方共同出资。二、关于房屋装修款。上诉人称除了装修合同及预算清单外，其还提供了送货单、收据等材料证明装修款项都系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述材料只能证明收据款项发生过，但无法证明由谁支付，且部分单据与装修无关，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意见予以认同。原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支付装修款的主张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房屋折价款。首先，关于涉讼房屋以何时的评估价格作为分割基准。上诉人认为应以2012年8月的评估价239.3万元作为分割基准，本院认为，双方系因涉讼房屋分割纠纷进行本案诉讼，理应以本案诉讼期间的评估价320.9万元作为分割基准。至于上诉人称陈佳骏在一次法院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放弃涉讼房屋所有权，经查，陈佳骏只是称其不想继续还贷了，由银行处理房子，可见其并未作出放弃涉讼房屋产权份额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的上述观点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关于房屋折价款的计算。本院认为，以320.9万元评估价扣除尚欠贷款所剩金额为基数，根据双方首付款出资及还贷金额可计算出各自大致份额，鉴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支付的首付款金额和本院认定结果仅略存差别，同时综合考量到双方购买房屋目的、出资还贷情况、房屋实际居住情况以及原审判决房屋归属上诉人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审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15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赵贝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赵贝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审 判 员 郑卫青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