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滨河路23号1号楼19曾1903。
法定代表人：王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岩，男，1987年9月10日，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美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36号1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宋永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铁梅，女，1983年4月2日出生，北京泰美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志，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极，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红，女，1980年11月3日出生，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兴公司）、上诉人北京泰美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英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团兴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团兴公司无需支�李英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560元，诉讼费用由李英志负担。团兴公司主张李英志系其公司派遣员工，因工作存在严重违纪，被用工单位退回，其公司与李英志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
泰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团兴公司无需支付李英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560元，泰美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英志负担。泰美公司主张李英志自2014年7月1日休假至2016年2月3日，后仍存在迟到、旷工、早退现象，于2016年3月1日退回泰美公司，此期间其公司一直为李英志发放最低工资，2016年3月1日后李英志存在旷工事实，其公司提交考勤记录和附有李英志签名的退员说明，应由李英志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认定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李英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团兴公司、泰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英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团兴公司自1998年2月10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团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3900元、1998年2月10日至2014年7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1310.34元，泰美公司对上述承担连带责任；3.团兴公司支付1998年2月10日至2001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9000元、1998年2月10日至2004年8月31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3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李英志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团兴公司、泰美公司：1.确认自1998年2月10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173900元；3.支付1998年2月10日至2014年7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1310.34元；4.支付1998年2月10日至2001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9000元；5.支付1998年2月10日至2004年8月31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3900元。2016年12月1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不受字（2017）第06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李英志的申请请求不予受理。李英志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李英志主张其1998年2月10日入职团兴公司，月工资47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团兴公司主张李英志2004年10月1日入职，工资以实际发放为准，并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和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工资表，证明李英志入职时间及工资发放情况。李英志对社保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工资表实发数额认可，对工资构成不认可。泰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
李英志主张2016年3月24日被团兴公司和泰美公司违法辞退，团兴公司主张因李英志被派往泰美公司期间�在迟到、早退及旷工等严重违纪行为，于2016年4月18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
为证明其主张，李英志提交以下证据：
1.2016年3月24日其与泰美公司员工丁清颖、小兰的对话录音，证明泰美公司要求李英志书写辞职申请，李英志拒绝，泰美公司当场把李英志辞退。泰美公司认可与李英志谈话的两人当时为其公司员工，称因两人离职无法核实录音真实性，但指出录音可以证明李英志存在迟到早退及旷工的事实。
2.2016年4月8日违纪退员告知书、2016年4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李英志被团兴公司和泰美公司违法辞退。团兴公司及泰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李英志确实存在迟到、旷工等严重违纪行为。违纪退员告知书载明“在您于2月14日前往西直门局报到后，您于2月19日、2月26日迟到两次，2月27日早退一次，2月29日�工一次，由于您多次出现迟到早退及旷工等违纪现象，且欠缺工作能力，2016年3月1日您再次因违纪被退回至泰美公司。单位人力资源部门员工多次催促您前来谈话，您多次拒接电话或有意拖延，直至3月24日您才来单位，但谈话无果。直至今日您一直是旷工状态。鉴于您工作表现懈怠懒散，且出现超医疗期休病假、迟到、早退、旷工等多个违纪行为，依据单位规章制度，您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现我单位决定将您退回团兴公司以待处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泰美公司向我公司出具的退员函，因你于2016年2月19日、2月26日迟到两次，2月27日早退一次，2月29日、3月1日至今一直旷工，根据《泰美公司休假管理制度》已属于严重违纪情形，根据上述制度我单位决定于4月18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
团兴公司提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证明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已将员工手册作为附件发放给李英志，依据员工手册派遣员工职责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因李英志旷工解除劳动关系。李英志对劳动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称签订的是空白合同，对派遣员工手册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领取过，单位也没有组织过培训。泰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员工手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如果派遣员工严重违反用工单位各项规章制度，可导致被退回公司，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不予以任何补偿。导致被退回公司，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过失行为包括但不限于：3）累计旷工3个工作日。”
泰美公司提交限期返岗通知书、谈话笔录、退员申请书、2016年2月考勤表、退员说明、违纪退员告知书，证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李英志�工，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6日迟到，2016年2月27日早退，2016年2月29日旷工，构成严重违纪。李英志认可收到了限期返岗通知书；对谈话笔录及退员申请书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不认可；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退员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没有见过；对违纪退员告知书的真实性认可；李英志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团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2016年2月3日的谈话笔录载明的谈话人为丁清颖等，被谈话人为李英志，谈话记录载明：“由于你长期休病假已经超过法定医疗期被庞各庄局退回泰美公司，现安排你去西直门局继续任线务员，2月3日去西直门局报到，你同意吗？答：同意……如果再发生此类事情，我公司将不会再重新给安排岗位，直接退回团兴公司，这一点你同意？答：同意。”泰美员工谈话笔录记载：“谈话人：张�巍、何臻；被谈话人：李英志；谈话内容：一、上班期间作息时间1.每周一至周五早晨7：50开例会，迟到一次罚50元，一个月内累计三次记旷工一次，累计旷工三次退回泰美公司；2.上班期间不能无故早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团兴公司主张李英志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10月1日，李英志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之前与团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采信团兴公司的主张，确认双方自2004年10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李英志主张其2016年3月24日被违法辞退，其提交的录音中泰美公司工作人员明确提出对李英志作出退员处理，团兴公司主张系因李英志存在迟到、早退及旷工情况，依据规章制度与李英志解除劳动合同，但李英志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6日迟到，2016年2月27日早退，2016年2月29日旷工的情况不符合派遣员工职责规定的“累计旷工3个工作日”的解除劳动关系条件。泰美公司将李英志退回团兴公司亦缺乏规章制度依据。团兴公司、泰美公司主张李英志3月1日后一直处于旷工状态与李英志提交的对话录音内容不符，泰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3月1日后曾要求李英志返岗上班。团兴公司与李英志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对李英志要求团兴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泰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李英志于2016年7月18日第一次�请仲裁，其对2014年7月之前团兴公司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团兴公司与泰美公司支付2014年7月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经法院确认的李英志与团兴公司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04年10月1日，对其要求团兴公司支付1998年2月10日至2001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及1998年2月10日至2004年8月31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判决：一、确认李英志与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自2004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英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560元，北京泰美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英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团兴公司主张因李英志存在迟到、早退及旷工情况依据规章制度将其辞退，但其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解除理由与其主张依据的规章制度中规定的派遣员工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并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团兴公司不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判决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因团兴公司系根据泰美公司的退员告知书做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一审法院判决泰美公司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团兴公司、泰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泰美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