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再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住所地龙海市榜山镇崇福村下井***号，注册号350681600268995。
经营者：方清忠，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丰收，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杰，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周瑞州，男，1984年11月11日，汉族，住址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川、张荣杰，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以下简称诚信锡箔加工场）与被上诉人林丰收、周瑞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信锡箔加工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被上诉人林丰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杰，原审被告周瑞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信锡箔加工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丰收对诚信锡箔加工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再审认定本案截至2016年3月1日诚信锡箔加工场与周瑞州签订《工场出租协议书》之前的期间，属于诚信锡箔加工场与林丰收发生买卖关系，诚信锡箔加工场应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丰收提供的送货单由周瑞州所签收，周瑞州也证实为其个人与林丰收发生买卖关系，与诚信锡箔加工场无关；2、一审再审认定前述《工场出租协议书》属于内部关系，具有承包性质，名为出租实为承包，周瑞州仍然以诚信锡箔加工场名义生产经营，系实际经营者，诚信锡箔加工场为登记经营者，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诚信锡箔加工场承担清偿货款的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诚信锡箔加工场注册的经营场所为龙海市榜山镇崇福村下井190号，此与《工场出租协议书》所载工场地址不同，诚信锡箔加工场将加工场出租给周瑞州使用，是林丰收与周瑞州发生买卖关系，从诚信锡箔加工场提供的通话清单可证实诚信锡箔加工场与林丰收没有任何联系，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不可能没有任何联系，且周瑞州也证实所欠货款与诚信锡箔加工场无关。
林丰收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2014年底与林丰收联系锡箔买卖的相对人为诚信锡箔加工场经营者方清忠，双方约定进行买卖后，林丰收均是送货至诚信锡箔加工场内，该场内悬挂有诚信锡箔加工场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方清忠，场地的业主为方清忠，从送货第一单至最后一单的单据全部载明收货单位是“清忠”，上述单据是连续累计式并且收发货双方都确认无异议，其间长达一年多时间内，方清忠、周瑞州对此单据客户名从未提出异议，说明方清忠、周瑞州一直承认买卖的客户为方清忠，方清忠对收货单不仅从没提出异议，相反多次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货款给林丰收，自2015年初买卖开始至2016年2月，方清忠名下账户付款8笔，多达近30万元，付款的时间跨度长、笔数多、数额大，至于收货单验收人周瑞州，林丰收本不认识，只是因为与方清忠约定进行买卖后，方清忠指定当时在工场内的管理人周瑞州做为验收接货的具体人员，因为按照锡箔场惯例，老板都会在场内安排一个人管理工人和生产，俗称“包头”，“包头”也负责叫工、管工等工场日常事务，周瑞州当时就是替方清忠管理工场的“包头”，所以方清忠指定周瑞州验收接货，林丰收没有疑义，以上事实证实林丰收是与诚信锡箔加工场发生买卖关系，周瑞州为加工场收货验收人，诚信锡箔加工场以方清忠没有在送货单签名为由提出上诉，纯属谎言，此也与周瑞州和林丰收电话录音的内容不符合，电话录音内周瑞州明确承认老板是方清忠，只是到2016年3月才承包给周瑞州经营，并且这一承包事实没有告诉林丰收；2、诚信锡箔加工场认为因为地址不同，所以其出租给周瑞州的并不是涉案加工场，但该理由与诚信锡箔加工场与周瑞州之间是否名为出租实为承包以及方清忠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系，林丰收送货自始至终均是送到方清忠指定加工场内，该加工场就是方清忠的锡箔生产工场，即诚信锡箔加工场，买卖双方一直是诚信锡箔加工场与林丰收，由于诚信锡箔加工场与周瑞州就所谓出租事宜并未告知林丰收，更没有与林丰收进行结算并重新由周瑞州另行计帐，所以林丰收仍然认定是与方清忠经营的诚信锡箔加工场进行买卖，诉讼时方清忠才提出已出租给周瑞州，因此诚信锡箔加工场仍然应当向林丰收承担责任，诚信锡箔加工场又提出由周瑞州租用，但如前所述，林丰收是与方清忠约定进行买卖才送货至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为诚信锡箔加工场指定的收货人，无论周瑞州与诚信锡箔加工场内部关系如何，林丰收一直认定周瑞州是替“清忠”收货，周瑞州在电话录音内也讲到之前都是老板（指方清忠）在做，至于后来的转租协议，方清忠与周瑞州并没有告知林丰收，所以林丰收送货继续由周瑞州签收，仍然认为周瑞州是替方清忠收货，至于周瑞州与方清忠内部协议，与林丰收无关，原审判决由诚信锡箔加工场承担连带责任，林丰收没有上诉，只是因为林丰收对方清忠与周瑞州内部协议是真是假无从确认，才默许由诚信锡箔加工场承担连带责任，给予方清忠一方内部处理的机会，实际上林丰收认为货款应由诚信锡箔加工场承担。
周瑞州辩称，对一审再审判决结果没有意见，周瑞州承认是实际欠款人，愿意依法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诚信锡箔加工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法院裁决。
林丰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共同偿还林丰收货款434260元。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7月11日，诚信锡箔加工场经龙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开业，经营者方清忠，经营场所龙海市榜山镇崇福村下井190号，注册号350681600268995，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锡箔裁剪、纸制品加工。从2015年初开始，诚信锡箔加工场多次向林丰收购买锡箔，由林丰收送货到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验收、结算、签名。2016年3月1日，方清忠（甲方）与周瑞州（乙方）签订一份《工场出租协议书》，约定：一、租赁时间：一定一年，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底止；二、租金：每年租金25000元／年，年年付清；三、铺底材料：甲方预垫铺底锡小牌12988．2斤，同样承包期满乙方同甲方结算清楚；四、经营方式：乙方经营自负盈亏，一切材料及成品买卖由乙方自己处理，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供给乙方的水、电设施完整，但乙方要自己缴交水电费。在乙方施工当中，一切安全措施自负。在承租期内，一切经营权由乙方自行处理，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负一切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止，方清忠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共向林丰收支付货款8笔295000元；周瑞州从2015年9月2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止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共向林丰收支付货款5笔110000元，后经林丰收催讨，周瑞州又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和9月1日支付共30000元。截止2016年9月2日，林丰收被拖欠货款434260元，其中2016年3月1日前货款为157510元，2016年3月1日后货款为276750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买卖关系和结欠货款无异议，予以认定。从发生买卖关系至2016年3月1日两被告订立《工场出租协议书》，送货单虽无诚信锡箔加工场业主方清忠签名，但全部载明收货单位为“清忠”，且方清忠在2016年2月19日前也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向林丰收支付货款8笔295000元，应认定为林丰收与诚信锡箔加工场发生的买卖关系，诚信锡箔加工场应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周瑞州自愿债务加入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允许。2016年3月1日，方清忠与周瑞州订立《工场出租协议书》，该协议属于内部关系，具有承包性质，名为出租实为承包，周瑞州仍然以诚信锡箔加工场名义生产经营，并不改变诚信锡箔加工场生产经营属性。周瑞州系诚信锡箔加工场实际经营者，应清偿其经营诚信锡箔加工场期间所欠的货款。诚信锡箔加工场注册登记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经营人为方清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诚信锡箔加工场对周瑞州承包期间所欠债务应承担清偿货款的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二、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丰收货款157510元；三、周瑞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丰收货款276750元，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偿还货款后，有权向周瑞州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14元、诉讼保全费2670元，由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提出以下异议意见：诚信锡箔加工场提出对其中“从2015年初开始，诚信锡箔加工场多次向林丰收购买锡箔，由林丰收送货到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验收、结算、签名”和“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止，方清忠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共向林丰收支付货款8笔295000元”有异议，并认为是周瑞州与林丰收之间发生买卖关系以及周瑞州用方清忠银行卡支付货款的意见；林丰收提出对方清忠与周瑞州签订的《工场出租协议书》不知情，无法确认真假的意见；除上述异议意见以外，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诚信锡箔加工场是否应对2016年3月1日前尚欠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二、诚信锡箔加工场是否应对2016年3月1日后尚欠的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一，2016年3月1日前诚信锡箔加工场与林丰收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应对尚欠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1、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止，方清忠通过其银行账号分8次共向林丰收转账295000元；2、林丰收提供的送货单虽无诚信锡箔加工场方清忠的签名，但是均载明收货单位为“清忠”，在长达一年多的送货时间内，方清忠并未对此提出异议；3、自2015年初开始周瑞州在送货单上即以验收人、收货单位经手人的名义签名确认收货，对此方清忠亦予以认可。据此，2016年3月1日前诚信锡箔加工场与林丰收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诚信锡箔加工场主张属于周瑞州个人与林丰收发生买卖关系的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能成立，诚信锡箔加工场应偿还该期间尚欠林丰收的货款157510元。
关于焦点问题二，方清忠与周瑞州虽订立《工场出租协议书》，但无论方清忠与周瑞州之间存在租赁或承包关系，对外仍是以诚信锡箔加工场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在清偿对外债务时，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诚信锡箔加工场应对2016年3月1日后周瑞州尚欠的货款27675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诚信锡箔加工场主张已将加工场出租给周瑞州使用，其并未与林丰收联系买卖，尚欠货款与其无关的意见，与法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诚信锡箔加工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14元，由诚信锡箔加工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燕文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溢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