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4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外运福建有限公司福州闽星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号外运大厦。
负责人：彭宜樵，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伟，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外运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程文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赫，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东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黄学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政，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外运福建有限公司福州闽星分公司（下称闽星分公司）、中国外运福建有限公司（下称外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环三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闽星分公司、外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仓储协议书》合法有效，已实际履行”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适用法律错误。1.《仓储协议书》是在环三公司明知案涉货物不存在、也无货交存的情况下，通过勾结闽星分公司员工康永平，欺诈闽星分公司订立的，不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闽星分公司当时在职的业务员康永平与环三公司业务员陈丽团的QQ聊天记录证明了环三公司在明知没有货物交付的情况下，骗取、勾结康永平出具《进仓确认书》的关键事实，一、二审法院排除了经公证的该证据的效力，掩盖了环三公司明知不存在案涉货物的事实。本案中的《采购合同》、《仓储协议书》、《进仓确认书》等单据的背后，是环三公司与案外人福建宇星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宇星公司）非法融资借贷、诉讼欺诈闽星分公司的重大违法犯罪行为，应适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2.环三公司与宇星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名为采购，实为非法融资借贷的虚假合同，既无货物，也无款项支付，有违基本的商业常理。二审判决认定“该《采购合同》已履行完毕”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环三公司主张《采购合同》交易真实并已经实际履行，但却拒绝提供通常的交易证据；环三公司以三份无法说明来源的商业汇票的复印件证明交易成立，进一步证明了《采购合同》虚假；环三公司的上市母公司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7月25日做出的《关于环三公司诉讼事项的公告》，证实了环三公司与其他企业进行类似以贸易为名、非法融资借贷，以及诉讼欺诈的事实。3.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货物的交付方式为“观念交付”，对完全不存在的案涉货物，认定“在《仓储协议书》签订之时已经储存于罗源陆岛码头堆场”，是导致本案错判的根源。二审判决对闽星分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明罗源陆岛码头堆场不存在案涉货物的证据，以“无法确定与案涉货物的关联性”为由不予采信，属于任意裁判、适用法律错误。4.康永平被停职后，闽星分公司委托其办理QQ聊天记录的公证，并无任何不当。二审判决以此认定“康永平被停职后在提货单、承诺函上的签字即代表闽星分公司”错误。康永平在明知被停职的情况下，仍配合环三公司在提货单做签字批注、出具个人承诺函，属其个人与环三公司相关人员的勾结和犯罪行为，其签字不能代表闽星分公司。5.环三公司、宇星公司的相关人员及康永平明知案涉货物不存在，相互勾结，通过虚假贸易、编造虚假单据诈骗闽星分公司，涉嫌严重刑事犯罪，闽星分公司已向福州市公安局报案并获受理，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向福州市公安局核实相关情况，调取案档，以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二）二审法院对一审存在的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未予纠正，对主要证据虽经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多次书面申请仍未调查，侵害了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的合法权利。一、二审法院对闽星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依法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却以《通知书》对反诉不予合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一、二审法院未追加宇星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导致本案多处关键事实无法查明。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调查收集环三公司与宇星公司《采购合同》项下诉争货物款项资金往来、货物交接记录、增值税发票等，以查明《采购合同》是否真实并实际履行、《仓储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法院不予准许错误。一、二审法院没有依法对本案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审查，没有对质证意见和质证过程进行描述和记录，甚至对双方存在重大争议的关键证据只字未提，违反法定程序。（三）二审法院以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未报案为由拒绝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错误。闽星分公司、外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五、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两份证据：一是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受案回执，用以证明福州市公安局受理其报案并进行了侦查。二是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全资子公司诉讼事项的公告，用以证明环三公司与其他企业进行类似以贸易为名、非法融资借贷及诉讼欺诈。对此，环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仅是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单方面报案时公安机关给予的程序性回执，而非存在其“被合同诈骗”事实的证据；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未对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报称的“被合同诈骗”予以立案侦查，进一步证明其所谓“被合同诈骗”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无论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是否“被合同诈骗”，均不影响其应当根据仓储合同法律关系对环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项下的六个诉讼案件均与本案无关，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所称的“环三公司非法融资借贷以及诉讼欺诈”，不影响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根据本案仓储合同法律关系及相关证据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载明徐伟报称“中国外运福建有限公司福州闽星分公司被合同诈骗”，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予以受理。经本院与外运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确认，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至今并未对此进行立案，故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对于证据二，本院认为，环三公司与其他企业的纠纷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主张案涉《仓储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该协议时受到了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形，故可以认定案涉《仓储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自由协商而签订，协议内容本身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仓储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主张案涉《仓储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但在双方签订《仓储协议书》后，闽星分公司向环三公司开具三份《进仓确认书》，对存放于罗源陆岛码头堆场的案涉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等予以确认，闽星分公司加盖公章，《仓储协议书》约定的闽星分公司的联系人康永平在保管方处签字，二审法院据此认定闽星分公司已依照《仓储协议书》的约定完成接收、验收、入库手续，且对案涉货物的入库品质、数量未提出异议，并无不当。2013年3月环三公司向闽星分公司发出《仓储存货查询函》，闽星分公司加盖印章、康永平签字确认货物无误，由此，进一步确认了《仓储协议书》项下的货物已实际交付。2013年6月当环三公司向闽星分公司提货时，康永平在三份提货单上均签注无货，但此后出具承诺函同意补齐货物，实际上并未兑现承诺。二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案涉货物已交由闽星分公司保管，《仓储协议书》得到了实际履行，亦无不妥。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主张《仓储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未收到《仓储协议书》项下的货物，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是要求法院通过审理案外法律关系来帮助其证明此点，从法院居中裁判的角度考虑，本院不予支持。且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此项主张与其先前出具的《进仓确认书》、作出的承诺等相悖，有违诚信原则。
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主张上述行为系其工作人员康永平与环三公司等串通勾结而为，但康永平系闽星分公司指定的业务联系人，闽星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要求康永平停职后将该停职事实告知环三公司，故康永平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代表了闽星分公司的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自行承担。对闽星分公司、外运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一、二审法院认为因无法确定聊天人员的身份，亦无法确认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予以确认。从内部关系看，如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认为康永平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利，可另行向康永平主张损害赔偿，但对外不能因此而免责。至于康永平个人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仓储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结果亦不影响本案对闽星分公司与环三公司间仓储合同关系的审理，且闽星分公司报称其被合同欺诈一案，公安机关至今并未立案，故本案无需因此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亦不再依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的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材料。
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对闽星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依法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本院认为其反诉请求与本案本诉有一定关联性，从合并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看，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程序上确有不当，但一审法院在未予受理其反诉的同时，告知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为其保留了诉权，未对当事人的权利造成实质影响，故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二审法院认定环三公司与宇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仓储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未追加宇星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认定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取证、证据认定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外运公司、闽星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五、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外运福建有限公司福州闽星分公司、中国外运福建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富博
代理审判员 杜 军
代理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