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6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崇嶂，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谢冬飞，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世存，男，1947年3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樊淼，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勇，男，1977年9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连，男，1967年1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顺德，男，1949年6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舜，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卫东，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崇嶂、上诉人宋世存、上诉人高伟勇、上诉人王永连、上诉人唐顺德与被上诉人张舜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0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崇嶂之委托代理人谢冬飞、上诉人宋世存之委托代理人樊淼、上诉人高伟勇、上诉人王永连、上诉人唐顺德以及被上诉人张舜之委托代理人于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崇嶂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我受宋世存委托，找到张舜，对宋世存的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碧水庄园＊＊号别墅进行改建，后张舜将该工程施工劳务部分发包给高伟勇，并与王永连、唐顺德组成项目部。2012年10月28日，因违反施工规范造成施工工人刘×1死亡，冯守海、丁相才、张×1、刘×2、张×2受伤。案发后，我与张舜对各受害人进行了充分赔偿，其中我支付赔偿款共计1097000元。我认为对方均应对受害人的赔偿承担责任，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宋世存、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张舜共同承担我已支付的刘×1、冯守海、丁相才、张×1、刘×2、张×2赔偿款1097000元；2、诉讼费由宋世存、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张舜承担。
宋世存在原审法院辩称：不认可刘崇嶂和我是简单的委托关系，实际上是一个施工合同关系，但我是经他人介绍的刘崇嶂，在整个案件中我和其他的几位当事人从未直接接触过，全都是通过刘崇嶂去找的那些人，所以我们是施工合同关系。刘崇嶂作为工程的承包方，他应该去寻找具有合法资质的施工企业、公司，对别墅的改建进行施工，但正因为刘崇嶂没有找具有合法资质的公司，导致事故的发生，所以刘崇嶂在这个事件中具有重大过错，所以所有的责任应由刘崇嶂承担。
张舜在原审法院辩称辩称：刘崇嶂承包了本案涉案工程，并将该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高伟勇，故其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受雇于刘崇嶂，其每月领取1.6万元的报酬。虽我对事故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但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刘崇嶂承担。我在事故发生后已替刘崇嶂垫付部分费用，该费用刘崇嶂至今尚未返还，现却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要求我再次承担赔偿责任也无明显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刘崇嶂的诉讼请求，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高伟勇在原审法院辩称辩称：不承认刘崇嶂把这个工程发包给我，开始打电话时刘崇嶂就说让我过来帮忙，把这活帮他干一下，说他自己是城建的副总，说我把这活干完之后有大活，可事故发生之后刘崇嶂说他无业，这就证明刘崇嶂从一开始就骗我们。而且事故发生我们都是按刘崇嶂、张舜管理人员安排做的，我们就是拿自己的工资，事故发生后我还承担了刑事责任，因为这不是包给我们，我没有利润，我就是赚工资，挣多挣少都是刘崇嶂的事，我没有赔偿义务。事故处理完之后刘崇嶂又打电话给张舜先给了我们十多万，剩下的欠五十多万还打了欠条，如果赔偿的话就不应该赔我们钱，还给我们打欠条，所以这个事件我不应当赔偿。
王永连在原审法院辩称辩称：当时我是属于那的员工，也是上班领工资的，刑事责任我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不应该由员工赔偿，我只是工人。
唐顺德在原审法院辩称辩称：我是张舜打电话要求我去帮忙的，我本身是退休的，他说让我主要管施工质量，说别出质量问题工程就好办，每个月给我发工资，是临时工，也没有跟我们签订任何的合同或协议。事故发生当天我也不在现场，第二天打电话叫我去派出所汇报情况。事故发生后我还承担了刑事责任，我的精神压力很大，导致我现在耳鸣、耳聋，听力下降，作为一个员工我没有责任去负担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初，宋世存委托刘崇嶂对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碧水庄园＊＊号的别墅进行改建，刘崇嶂在未取得相关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找到张舜实施改建工程，刘崇嶂负责该工程费用的审核和发放，约定每月支付张舜报酬为16700元。后张舜将该工程施工劳务部分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高伟勇，并与王永连、唐顺德组成项目部，负责该工程的日常管理。张舜系施工现场总负责人。高伟勇雇佣施工队在工地施工，指挥工人从事具体劳务工作。王永连负责后勤工作，唐顺德负责现场工程技术质量检查。2012年4月，刘崇嶂、张舜、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开始在碧水庄园＊＊号别墅施工。2012年10月28日15时许，在施工过程中，因违反建筑施工规范，基坑挡土墙高厚比远大于规范要求，挡土墙平面外稳定性较差，违章同时进行回填土作业和钢筋绑扎作业，致基坑东南角挡土墙坍塌，致施工工人刘×1死亡，冯守海、丁相才、张×1、刘×2、张×2受伤。案发后，刘崇嶂、张舜已经赔偿各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2013年8月5日，法院作出（2013）昌刑初字第79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崇嶂、张舜、高伟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王永连、唐顺德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冯守海、丁相才、张×1、刘×2、张×2治疗期间，张舜出资垫付医疗费用共计27543.88元。2012年11月7日，刘崇嶂、张舜（甲方）与张×1（乙方）达成协议书，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各项费用共计93万元。当日，刘崇嶂向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称其与刘×1的丈夫张×1达成93万元的民事赔偿协议，其他四名伤者的治疗费用需18万元，因其无法短期内筹到上述款项，恳请昌平区沙河镇政府垫付刘×1和张×1及四名伤者的治疗费共计111万元，并承诺和其他责任人将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昌平区沙河镇政府垫付的111万元。张舜在该承诺书上写明其为责任人之一，同意刘崇嶂所作出的承诺。2012年11月8日、11月9日，张×1收到沙河镇政府代刘崇嶂、张舜支付的刘×1死亡赔偿金及张×1后期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共计93万元。2012年12月18日，刘崇嶂、张舜（甲方）与刘×2达成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万元。2012年12月18日，刘×2收到刘崇嶂、张舜支付的8万元。2012年12月25日，张舜（甲方）与冯守海（乙方）达成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2万元。当日，冯守海收到张舜支付的3.2万元。2012年12月25日，张舜（甲方）与张×2（乙方）达成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000元。张×2收到张舜支付的8000元。2013年1月16日，张舜（甲方）与丁相才（乙方）达成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7000元。当日，丁相才收到张舜支付的167000元。张舜向受害人支付的款项均由刘崇嶂出资。
2012年11月21日，刘崇嶂出资偿还沙河镇政府垫付款81万元。同日，张舜出资偿还沙河镇政府垫付款30万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据刘崇嶂申请，依法调取了刘崇嶂、王永连、张舜、张舜、唐顺德、高伟勇重大责任事故案的刑事侦查案卷。公安机关对冯守海、丁相才、张×1、刘×2、张×2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上述受害人已与刘崇嶂、张舜达成赔偿协议并收到赔偿款，故表示不再追究张舜等人的法律责任。宋世存称知道改、扩建是违规的，但当时并不清楚，且改、扩建未到有关部门备案审批。宋世存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委托刘崇嶂及张舜代理负责＊＊别墅工程的各项事宜。委托人：宋世存”；并于2012年7月31日签署碧水庄园业主物品出门签字生效授权书，其以＊＊业主的身份授权张舜对装修期间所有送出庄园的物品进行签字确认后方可放行，授权有效期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
庭审中，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均称知道向受害人进行了赔偿，赔偿款是由沙河镇政府垫付，向受害人支付款项后才被取保候审。张舜主张就其已支付的款项与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予以抵销。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3）昌刑初字第797号刑事判决书、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承诺书、收条、收据、刑事侦查案卷及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刘崇嶂、张舜、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一人死亡、五人受伤的后果，刘崇嶂、张舜、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均被判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因此上述五人对受害人均负有赔偿义务。刘崇嶂、张舜与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二人分别支付了赔偿款，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且在赔偿受害人款项后，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得以取保候审，故刘崇嶂、张舜有权向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追偿。宋世存作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碧水庄园＊＊号的别墅的业主，在未取得相关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委托刘崇嶂负责上述房屋的改建工程；且通过宋世存为张舜出具书面授权的证据来看，宋世存对张舜负责该工程施工一事知情，但宋世存并未审查刘崇嶂及张舜是否具有建筑施工相关资质，因此宋世存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且宋世存作为刘崇嶂的委托人，其应对刘崇嶂的行为承担相应后果，故刘崇嶂要求宋世存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在确定六人的责任大小时，法院依据侵权人的过错、过错与后果间的因果联系及原因力大小予以综合判定。在未取得相关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宋世存委托刘崇嶂对涉案房屋进行改建，刘崇嶂将工程交由张舜进行施工，而刘崇嶂与张舜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宋世存亦未尽到审查义务；张舜将劳务部分又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高伟勇，工程由刘崇嶂予以监督，施工现场主要由张舜负责管理，工人的具体工作由高伟勇进行指挥，因此上述四人应对工程及工作人员的安全承担主要责任。王永连与唐顺德在工地与张舜组成项目部，负责工程的日常管理，因此该二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各当事人应承担的具体数额，法院依据六人的责任比例酌情予以判定。张舜关于其向伤者垫付医疗费用并支付部分赔偿款共计327543.88元与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相抵销的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世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崇嶂赔偿款二十万五千六百八十七元五角；二、高伟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崇嶂赔偿款二十万五千六百八十七元五角；三、王永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崇嶂赔偿款十三万七千一百二十五元；四、唐顺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崇嶂赔偿款十三万七千一百二十五元；五、驳回刘崇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崇嶂、宋世存、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崇嶂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改判增加判令张舜支付刘崇嶂赔偿款144273.02元。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计算过程中存在遗漏和失误。原审认定各方当事人应该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宋世存、张舜、刘崇嶂、高伟勇各承担18.75%，王永连、唐顺德各承担12.5%。此次事故中刘崇嶂共支付赔偿款109.7万元，张舜共支付赔偿款32.754388万元。按照原审的责任比例，刘崇嶂支付的109.7万元中，张舜应该承担20.56875万元；张舜支付的32.754388万元中，刘崇嶂应该承担6.141448万元。如果法院将张舜支付的部分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责应该判令“张舜向刘崇嶂支付20.56875万元，刘崇嶂、宋世存、高伟勇各向张舜支付6.141448万元，王永连、唐顺德各向张舜支付4.094299元”；如果法院只是将张舜应当承担刘崇嶂支付的部分与刘崇嶂应承担张舜支付的部分进行折抵，则张舜应当再向刘崇嶂支付的数额为20.56875万元-6.141448万元=14.427302万元。
针对刘崇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宋世存答辩称：没有什么意见。
针对刘崇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伟勇答辩称：跟我没有关系。
针对刘崇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永连答辩称：与我没有关系。
针对刘崇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唐顺德答辩称：按照刘崇嶂的算法，相当于他向张舜要了费用，还想向工人要费用，不合理。
针对刘崇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舜答辩称：张舜实际出资远远超出按照比例计算的费用，原审法院笼统的处理是便于案件的解决。刘崇嶂的计算方法，其他人还得向张舜支付，张舜还得向刘崇嶂支付，很麻烦。能否让他人直接支付给刘崇嶂。不同意张舜再向刘崇嶂支付费用。
宋世存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崇嶂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未能全部调查清楚，无法还原全部事实真相；刘崇嶂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获取工程并导致损害结果，而且2012年的施工与2009年的工程为同一工程，原审法院直接判令宋世存承担相应责任有失偏颇。二、原审判决认定宋世存与刘崇嶂及张舜之间是委托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是刘崇嶂以城建集团第十分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刘崇嶂是工地现场负责人。宋世存与刘崇嶂、张舜之间并非是委托代理关系，宋世存给张舜出具的授权书仅仅是为施工过程中建筑材料等进入小区的方便，这也是小区施工现场的惯例。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主体错误。宋世存是涉案工程的业主即发包方，在确定由刘崇嶂负责工程改建之前已经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
针对宋世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崇嶂答辩称：刑事判决已经对几方的关系进行了认定，非常明确，如果双方是发包关系，那么宋世存应该是承担刑事责任。正是因为法院认定双方是委托关系，所以才认定刘崇嶂承担刑事责任。2009年的工程与事实不符也与本案无关。
针对宋世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伟勇答辩称：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清楚，我不认可刘崇嶂、张舜是委托关系，应该就是刘崇嶂包的活。
针对宋世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永连答辩称：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
针对宋世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唐顺德答辩称：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
针对宋世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舜答辩称：关于各方的法律关系，刘崇嶂承包工程后，直接把工程发包给高伟勇，因为他没有时间精力来现场，雇佣张舜作为现场管理，实际上刘崇嶂、张舜是雇佣关系，不是分包关系。张舜虽然承担了刑事责任，但这是两种法律关系。张舜作为员工，应该由雇主承担责任。
高伟勇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理由是：一、涉案工程是严格按照业主宋世存的要求，根据刘崇嶂、张舜的指令施工的，高伟勇是提供劳务的，无权对施工方案提出异议，不应该承担责任；二、刘崇嶂、张舜为了减轻刑事责任签订的赔偿协议，对其他人不具有约束力，不应该作为高伟勇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三、刑事涉案赔偿之后刘崇嶂、张舜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了几十万元的赔偿费用后于2013年1月26日为高伟勇出具了还欠60万元工程款的协议书，并于2月份又支付了10万元，所以法院再让高伟勇承担责任与刘崇嶂、张舜的行为相矛盾。
王永连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理由是：一、刑事案件的主要负责人是刘崇嶂、张舜。他们协商赔偿一事，王永连并不知情。二、王永连每月从张舜手中领取5000元工资，负责工地后勤，与现场生产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唐顺德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理由是：一、根据（2013）昌刑初字第797号刑事判决书判定，刑事主要负责人刘崇嶂、张舜积极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分别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认为，案发后刘崇嶂作为项目主要承包人，对受害人进行赔偿是其应尽的义务，并且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刑事责任，刘崇嶂对于受害人的赔偿行为属于个人单方面决定，唐顺德没有参与，并且与唐顺德的刑事判罚结果无关，所以唐顺德对此次民事赔偿金额不认可。被害人的所有赔偿本应由刘崇嶂自己来承担，不能作为让唐顺德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二、刘崇嶂作为工程老板，所有工程项目承包、进行及收益均由刘崇嶂一手负责，如果工程顺利完工刘崇嶂将获得此项目的最大利益，唐顺德不是工程承包人，只是雇工，每月从项目主要负责人张舜手中领取每月7000元工资。所以事故发生后，刘崇嶂作为项目最主要负责人理应承担最主要责任并承担所有赔偿费用。三、与被害人达成的赔偿协议，属于刘崇嶂、张舜两人的个人行为，具体金额唐顺德不知情，唐顺德对此次民事诉讼的赔偿不予认可。四、事故发生当天唐顺德不在场，对现场情况一无所知，唐顺德由于受事故牵连承担了刑事责任并已经执行，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五、刘崇嶂在此次工程上并未与唐顺德签订任何劳务合同，没有任何工资保障，由于受到事故影响和牵连，唐顺德年龄超过63岁，在被羁押23天时间内，精神受到极大打击和刺激，法院应该充分考虑和维护唐顺德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与刑事判决书中内容自相矛盾，事实有错误，责任划分不合理。
针对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崇嶂发表答辩意见称：几方关系的描述与刑事判决中做的笔录不一致。他们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在刑事判决书中有认定。刘崇嶂、张舜积极对受害人赔偿也使得所有人从轻判决。至于赔偿的事宜收条等在刑事案件中都作为证据出示过。如果他们不同意法院不会作出缓刑判决。
针对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宋世存发表答辩意见称：与我无关。
针对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舜发表答辩意见称：与我方没有关系。
针对高伟勇、王永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唐顺德发表答辩意见称：与我方没有关系。
针对高伟勇、唐顺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永连发表答辩意见称：与我方没有关系。
针对王永连、唐顺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伟勇发表答辩意见称：与我方没有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刘崇嶂、张舜、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五人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造成严重安全事故，均构成了重大责任事故罪，因此，在民事责任的确定上，上述五人均具有重大过错，理应对外承担责任。宋世存作为房主，将工程项目交给无资质的个人完成，未尽到其应有的审查责任，且从其为张舜出具的授权书来看，对此情形亦属明知，因此，宋世存亦具有重大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崇嶂与张舜为解决受害人的赔偿问题，已经先期支付了全部费用，故刘崇嶂有权依据内部关系向其他当事人追偿。本案除刘崇嶂之外的其他上诉人认为自己不应该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与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处理意见相悖，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刘崇嶂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张舜在本案中主张抵销的意见于法有据，但双方抵销应遵守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将张舜支出的全部费用均予以一次性抵销的处理方法不当，加重了刘崇嶂所应承担的责任，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根据不同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角色定位，确定了不同的责任承担比例，该责任比例公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刘崇嶂、张舜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处理二者之间的抵销问题。经审查，刘崇嶂与张舜均承担了18.75%的责任比例，相互抵销后，张舜尚应返还刘崇嶂144273.02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张舜的抵销事实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007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0075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张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崇嶂赔偿款十四万四千二百七十三元零二分；
四、驳回宋世存、高伟勇、王永连、唐顺德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刘崇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六百七十三元，由刘崇嶂负担二千七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宋世存、张舜、高伟勇各负担二千七百五十一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永连、唐顺德各负担一千八百三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两万八千三百三十元，由王永连负担三千零四十二元五角（已交纳）；由高伟勇负担四千三百八十六元（已交纳）；由宋世存负担一万四千六百七十三元（已交纳）；由唐顺德负担三千零四十二元五角（已交纳）；由张舜负担三千一百八十六元（本判决生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代理审判员 宁 韬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雅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