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晓玲，女，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诉讼代理人戴飞、高禛，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鹏憬，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卞晓玲指控被告人陈鹏憬犯故意伤害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鄂0503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卞晓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与被告人系夫妻，并先后生育二子。2016年4月12日18时许，自诉人与被告人陈鹏憬及陈的父母在位于宜昌市伍家岗区八一路金霞小区家中吃饭，后自诉人与陈鹏憬及其父亲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继而与陈鹏憬的父亲相互拉扯，因自诉人抓住被告人父亲陈某的衣服，陈某从门口往门内后退时仰面倒地，自诉人因惯性倒在陈某身上，自诉人欲起身至半侧身时，被告人用脚踢了自诉人身体右侧臀部附近部位。后自诉人离开现场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对自诉人和被害人进行调解后，自诉人当晚径行到附近的三峡大学仁和医院就诊，并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6年4月14日，自诉人经就诊复查，诊断为肋骨骨折，并于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5月4日住院治疗19天，支出治疗费6707.06元,并造成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经公安机关委托，2016年9月18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自诉人卞晓玲的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卞晓玲右侧胸部3、4、5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手中指环指远节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自诉人开支鉴定费800元。2016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对自诉人被伤害一案立案侦查，同年11月9日，被告人陈鹏憬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讲述了事实经过。经自诉人委托，2016年10月26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自诉人卞晓玲的伤残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卞晓玲右侧胸部3、4、5肋骨骨折轻度畸形愈合的损伤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日为120，护理时间为60日；自诉人开支鉴定费2400元。
原审同时查明：2017年1月12日，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将被告人陈鹏憬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移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年8月1日，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向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作出建撤函，认为陈鹏憬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并建议撤案，后自诉人向本院提起自诉。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自诉人、被告人身份证明复印件;2.公安机关提供的起诉意见书,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病历资料,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立案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陈某的证言,自诉人和被告人的陈述等;3.自诉人提交的住院记录,治疗费凭证,劳动合同,鉴定意见书等。
原判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2016年4月12日卞晓玲与陈鹏憬及其父亲陈某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自诉人与被告人的父亲陈某发生拉扯时因陈某倒地而一并摔倒，虽然被告人自认踢了自诉人臀部周围，但不能排除肋骨骨折系摔倒所致，自诉人肋骨受伤所致原因依现有证据难以得出唯一性结论。因此，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晓玲指控被告人陈鹏憬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自诉人的受伤与被告人陈鹏憬的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陈鹏憬应对自诉人卞晓玲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自诉人卞晓玲与被告人陈鹏憬等人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也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自诉人卞晓玲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依法确认和计算如下：(1)医疗费6707.06元；（2）误工费11128元（51415元÷365天×79天=7519元）；(3)护理费1701元（32677元/年÷365天×19天）；(4)鉴定费3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6)营养费酌定800元；(7)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七项合计金额24786.06元。自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4786.06元，由被告人承担自诉人经济损失的80%，即人民币19828.85元。综上，判决：一、被告人陈鹏憬无罪。二、被告人陈鹏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晓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828.85元。三、驳回自诉人卞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自诉人卞晓玲不服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卞晓玲肋骨骨折确系陈鹏憬殴打所致，附带民事赔偿数额偏低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究陈鹏憬刑事责任并改判其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8766.06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卞晓玲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卞晓玲所受轻伤即肋骨骨折是否为陈鹏憬脚踢所致的事实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以没有充分证据排除肋骨骨折系摔倒所致的合理怀疑，无法得出骨折系由陈鹏憬踢打造成的唯一性结论。经本院审查分析认为，从常理上，人在突发摔倒危险时首先会本能地用手臂作出动作进行自我防御和保护，即通常情况下在倒地的一瞬间会以手臂先着地，因此躯干受伤的几率因这一应激反应的缓冲而得以大大降低。同时，争吵现场并未发现明显的磕碰物足以损伤到被害人的肋骨。本案中，被害人卞晓玲与陈某一并摔倒，卞晓玲一下倒在了陈某的身体上，人的身体相对柔软，即使受到撞击也无法达到三根肋骨一并断裂的程度。如果卞晓玲是因倒在陈某身体上而造成的肋骨断裂，由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陈某与之相接触的身体部位会留下相对应创伤，而事实上陈某身体没有任何明显受伤痕迹，找不到对象作用点。因此，肋骨骨折系摔伤的怀疑可以予以排除。陈鹏憬在其供述中承认是朝倒地的卞晓玲右侧身体用脚踢过，“踢到臀部附近，也可能靠近腰部，具体踢到什么部位不是很确定”，证人陈某也证实陈鹏憬用脚踢了卞晓玲，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能够得出卞晓玲肋骨受伤系陈鹏憬故意伤害所致的唯一性结论。
另查明，经本院委托，武汉市洪山区司法局社区矫正科对陈鹏憬是否适用缓刑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结论是：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鹏憬因家庭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陈鹏憬对卞晓玲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鹏憬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讲述了主要事实经过，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起，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赔偿的数额计算正确。上诉人卞晓玲要求追究原审被告人陈鹏憬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增加附带民事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刑初1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人陈鹏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晓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828.85元。
二、撤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刑初1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即：一、被告人陈鹏憬无罪。三、驳回自诉人卞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陈鹏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翔
审判员 陈晓明
审判员 韩 璐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