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俊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华，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文民，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依娜，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之杰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董俊杰（委托人）与华某律所（受托人）签订《房地产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委托人是坐落于保利天悦花园（项目）13#2402（房号）的购房人，经委托人与受托人友好协商，就受托人为委托人购买该房屋及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提供法律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人的权利义务：1、委托人有权监督受托人履行本合同义务；2、委托人可就受托人提供的法律服务随时提出意见；3、委托人须保证其提供的购房资料及按揭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及合法性并对资料的时限性负责；4、委托人保证其购买房屋及申请按揭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二、受托人为委托人提供如下法律服务：（注：根据具体服务事项在□内打“√”或“×”）：□（一）商品房买卖法律服务：□1、为委托人提供与商品房买卖相关的法律咨询；□2、依据现行法律法规，为委托人解释购房合同的相关条款，协助委托人审查购房合同条款的合法性；□3、指导委托人收集购买商品房所需的相关资料，指导委托人签订购房合同；□4、依据委托人的委托，代为办理购房合同的预告登记手续；□5、协助办理房地产权证：在办理房地产权资料齐备的情况下协助委托人办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二）按揭法律服务内容：□1、为委托人提供法律咨询并就购房按揭贷款业务按贷款银行的要求出具相应法律文件；□2、指导委托人收集购房按揭贷款资料及办理按揭手续，审核委托人提供的按揭贷款资料复印件与原件的一致性，协助委托人将资料提供给贷款银行；□3、代办“借款（贷款）合同”公证、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备案手续（相关部门规定的费用另行收取）。三、律师费：委托人需支付律师费1000元；若因委托人原因中止委托，律师费不予退还。四、双方确认：受托人在本次委托事项中，仅负责在各项条件齐备的情况下办理有关委托事务，等。同日，董俊杰向某杰律所交付了1000元按揭服务的律师费，华某律所向董俊杰开具编号为0008831的收款收据。
2014年7月15日，董俊杰（借款人）、董俊杰的父母董书松与陈小红（保证人）与工行西华路支行（贷款人）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住房贷款3980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海珠区晖悦二街20号[J-8(13#)]2402房的住房，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贷款期限为30年，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5%确定，借款人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不享有宽限期；借款人同意如在约定的贷款合同期间内申请提前还款的，则按如下标准向贷款人一次性支付提前还款补偿金：提前还款补偿金=提前还款金额×贷款执行月利率×3个月，每笔贷款最高收取的提前还款补偿金不超过本合同项下六个月贷款利息，部分提前还款的，还款金额不少于贷款额的10%，等。
2014年7月21日，工行西华路支行向董俊杰发放贷款3980000元。董俊杰在偿还贷款的过程中向工行西华路支行提出提前还款申请，工行西华路支行于2015年2月10日向董俊杰出具《提前还款受理回执（全额）》，告知董俊杰至申请日止本笔贷款本金余额为人民币3913666.64元，要求董俊杰于4月5日前存入全部本金及相应利息391.3万加62823元，该行审批通过后将直接办理扣款。
2015年6月23日，工行西华路支行出具《还清证明》，载明，我行按揭客户董俊杰，购买位于海珠区晖悦二街20号[J-8(13#)]2402房，向我行申请贷款，我行向上述客户发放了398万元个人一手住房购置贷款；该客户已于2015年4月7日还清该笔贷款的全部贷款本息，特此证明。
原审庭审过程中，董俊杰除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账簿交易明细，证明董俊杰已向中国工商银行提前还清剩余本息并支付62823元违约金的事实外，还提交了案外人“姚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该合同中关于提前还本违约金的约定为“违约金=提前还贷金额×违约金率，其中违约金率为1‰”，董俊杰认为如申请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则提前还贷本案所余本息仅需要向银行支付3892元违约金，比申请中国工商银行的按揭贷款多支付了58931元（62823元－3892元）的违约金；董俊杰本可以选择中国工商银行或中国建设银行按揭贷款，但正是华某律所未谨慎审查合同条款并对两家银行提前还款计算违约金的区别进行告知，导致了董俊杰多支付违约金发生损失；此外，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退还律师费的条款，但华某律所在提供法律服务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应尽义务，不符合律师的执业规范，应当退还律师费。
华某律所当庭表示已出示过两家银行按揭贷款的合同模板给董俊杰参考，并将两家银行关于提前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告知董俊杰；董俊杰是与其兄弟董英豪各自购买了一套房并同时申请按揭贷款，均由二人父母作为担保人，因二人年龄小需要评估父母的资金状况，华某律所建议他们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行银行贷款，但董俊杰的父母提出资金集中在中国工商银行，希望争取两兄弟都在中国工商银行贷款，因此在华某律所详细为董俊杰及其父母介绍了两家银行的贷款政策及主要合同条款后，董俊杰向某杰律所提出要求指定在中国工商银行贷款。董俊杰则称其在办理购房按揭贷款手续时，向某杰律所提供的是中国建设银行的流水明细，证明董俊杰的初衷是打算选择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董俊杰是基于委托华某律所后的信任才选择中国工商银行按揭贷款，并表示董俊杰的父亲董某是一名有着二十多年执业经验的专职律师，如果华某律所陈述已经提交了两个银行贷款合同的版本给予参考，董某完全可以发现两家银行贷款合同版本关于提前还贷违约责任的区别。对于上述陈述，董俊杰、华某律所双方均未出示证据予以证实。
上诉人董俊杰原审诉讼请求：1.华某律所赔偿董俊杰经济损失58931元；2.华某律所退还董俊杰1000元代理费；3.华某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董俊杰与华某律所签订的《房地产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于法不悖，因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华某律所有无完全履行《房地产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服务义务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首先，案涉合同约定由华某律所为董俊杰购买房屋及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提供法律服务，并明确华某律所所提供的法律服务为按揭法律服务，合同所列明按揭法律服务的具体内容如下：“为委托人提供法律咨询并就购房按揭贷款业务按贷款银行的要求出具相应法律文件；指导委托人收集购房按揭贷款资料及办理按揭手续，审核委托人提供的按揭贷款资料复印件与原件的一致性，协助委托人将资料提供给贷款银行；代办“借款（贷款）合同”公证、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备案手续”，上述按揭法律服务内容详细、具体，并不涉及华某律所应当主动为董俊杰提供比较各个银行按揭贷款政策的服务项目。
其次，董俊杰主张其在办理购房按揭贷款手续时，向某杰律所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证明董俊杰的初衷是打算选择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董俊杰应当对其上述主张予以举证，但董俊杰在本案中未能对该事实进行举证。
最后，华某律所在与董俊杰签订《房地产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后，华某律所依约向董俊杰提供了按揭法律服务，协助董俊杰顺利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购得房屋，华某律所已完成涉案合同所约定应提供的法律服务义务。董俊杰诉请要求华某律所赔偿损失并退还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董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董俊杰负担。
判后，上诉人董俊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判决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华某律所与涉案房产开发商保利公司之间的关系。华某律所不管是该楼盘购房按揭贷款的律师机构还是与保利公司系合作关系，其都应对涉案楼盘办理购房按揭货款手续和程序非常清楚，其在知晓该楼盘可选择工商银行或建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的前提下，未按照《律师法》及律师执业道德规范要求，诚实守信、勤勉尽责履行代理人职责，最大限度地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约定，华某律所的义务包括“指导委托人收集购房按揭有关资料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华某律所有义务就购房按揭贷款政策、办理程序及办理过程中需特别注意的事项向委托人作出解释和说明，以便为委托人提供最大限度维护其合法权益的合理建议，指导委托人办理按揭手续。但华某律所在提供上述按揭服务过程中，未尽到代理人诚实守信、勤勉尽责履行职责，造成董俊杰提前还贷时额外支付了违约金差额，因此董俊杰支付的违约金差额损失，应由华某律所负担。
（二）原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及实体判决内容上存有偏袒华某律所的嫌疑。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首先，如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华某律所承认其与保利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情况下，没有要求华某律所提供证据证予以证实；其次，华某律所称其已出示过两家银行按揭贷款的合同模板给董俊杰参考，并将两家银行关于提前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告知董俊杰，原审法院没有要求华某律所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在实体判决内容上，由于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采用不同标准，导致在实体处理时作出有利于华某律所的判决。本案应根据《律师法》及律师执业道德要求作出正确判决。
综上，董俊杰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举证责任分配和实体判决内容上不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某律所负担。
被上诉人华某律所答辩称：1.董俊杰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因自身原因产生的，与华某律所无关；2.董俊杰是根据自身情况作出选择工商银行作为按揭银行；3.董俊杰是在清楚知悉工行与建行的政策差异的情况下作出选择工商银行的决定，并不存在所谓的华某律所未告知的情形；4.华某律所已依约向董俊杰提供了法律服务，董俊杰要求退还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俊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履行《房地产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而引发的纠纷，董俊杰主张华某律所在履行上述委托合同中未尽到诚实守信、勤勉尽责义务而导致其产生58931元违约金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审查本案事实可知，董俊杰支付58931元违约金的直接原因在于其违反了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的按揭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亦即董俊杰的提前还贷行为才是产生58931元违约金的根本原因；此外，董俊杰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华某律所在履行《房地产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导致董俊杰经济损失的产生。在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情况下，本院认为该58931元经济损失乃董俊杰自身行为造成，与华某律所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至于董俊杰主张华某律所退还1000元代理费的问题，根据《房地产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二）条关于按揭法律服务的内容，其中并未明确约定华某律所应当为董俊杰办理按揭选定某家银行或提供各银行按揭贷款政策比较的服务；况且，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在签订涉案委托合同后，华某律所已依约向董俊杰提供了商品房买卖法律服务和按揭法律服务，董俊杰也顺利办理了按揭贷款并购得房屋，该委托合同已履行完毕，现董俊杰主张华某律所退还1000元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董俊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上诉人董俊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