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政中大道19号财富商务广场1608-1612室。
法定代表人：黄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盈，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冬青，男，1968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荣，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青，男，1973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力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圩门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陈爱国，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冬青、张小青、江苏力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48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盈、谭冬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荣到庭参加诉讼，张小青、力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车辆损失93118元。事实和理由：1、谭冬青不构成十级伤残，虽然是法院委托，但法院未通知上诉人到场，左髌骨骨折畸形愈合不构成伤残；2、案涉比亚迪S6新车购置价仅为117900，但评估价格却高达93118元，已无修理必要，应当推定为全损。汽修厂将其按照评估金额完全修复以后以98000元转卖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各方对案涉车辆进行复检，对于车辆的实际修复情况未查清；3、谭冬青所有的牌号为苏Ｄ×××××的车辆经查已转让他人，他也没有支付修理费用，并不具有保险利益，主体不适格。
谭冬青、张小青、力拓公司在答辩期内均未作书面答辩。
谭冬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张小青、力拓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217266.6元；2.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张小青、力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误工费。谭冬青提交了常州市金坛区金城畜牧兽医站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职工谭冬青每月额定工资为3500元，在2016年4月8日受伤后，单位停发工资至10月10日；谭冬青另提交了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畜牧兽医站出具的2015年4月份至2016年9月份工资发放表一份，显示谭冬青20**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每月实发工资4603.03元、2016年4月份至9月份每月实发工资930元。谭冬青所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法院不予采信。
2.谭冬青伤残情况。经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谭冬青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了法医学评定，并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谭冬青因车祸致左髌骨骨折畸形愈合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Ⅹ（十）级伤残。谭冬青的误工期为五个月、护理期为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谭冬青为该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520元。
3.谭冬青的车辆损失。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谭冬青受伤、两车损坏”。2016年6月9日，经常州市金坛区交通警察大队赵庄中队委托，常州市金坛区价格认证中心对谭冬青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苏Ｄ×××××号比亚迪牌小型普通客车损失进行了评估，估损总额93118元。谭冬青为该次评估支付了评估费3200元。谭冬青提交了常州金坛金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5月31日开具的维修费发票一份，载明苏Ｄ×××××号车辆维修费93118元。谭冬青方在庭审中陈述：该款未实际支付，我出具了欠条给汽修厂。2017年10月17日，法院向常州金坛金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陆俊强询问了相关问题，并形成询问笔录一份，陆俊强主要陈述：发票（即上述维修费发票）是我公司出具的，票上的钱没有付，换了一台比亚迪S7，当时裸车价139900元，旧车折价98000元左右，差价已经给付了。旧车我们按照物价部门评估维修了，修好后卖给飞龙二手车市场了，出卖价98000元左右，关于维修款，由谭冬青主张，他在理赔结束后，拿到钱再把维修款支付给我们。另外，谭冬青的比亚迪S6（本案事故车辆）也是在我公司购买，当时新车价为117900元，上牌到上路总共14万多，该款车在谭冬青出事故时弄到好是13万左右。该款车现在已停产了。
经法院调查，涉案苏Ｄ×××××号比亚迪牌车辆已在2016年11月2日过户转移至陈扣生名下。
4.张小青驾驶的车辆及其保险情况。本案事故发生时，张小青驾驶的苏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力拓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张小青具有相应驾驶资质。
5.张小青与力拓公司的关系。张小青提交了劳动合同一份、工作证明一份，可以证明张小青系被告力拓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谭冬青因交通事故身体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苏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谭冬青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张小青负全部责任，根据规定，谭冬青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张小青赔偿，又因张小青系力拓公司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故张小青应赔偿的款项由力拓公司承担。关于本案的几个焦点：一、医疗费。保险公司主张谭冬青的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应由力拓公司承担。二、误工费。谭冬青所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且未提供工资卡银行对账单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减少的工资收入情况，故对谭冬青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不予支持。三、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谭冬青经过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安排具有相关从业资格的鉴定人员进行了相关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能够如实反映谭冬青的伤情，应当作为证据采纳。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法院不予准许。因此，谭冬青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四、财产损失（车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关于涉案车辆产生的维修费93118元，经常州市金坛区交通警察大队赵庄中队委托，由常州市金坛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并由常州金坛金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修理费发票，确认维修费用为93118元。保险公司以现在（庭审时）同款车辆的新车市场价为依据来对该车的实际损失产生异议，未考虑侵权责任恢复原状的承担方式以及各时间节点的市场行情，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谭冬青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常州金坛金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款，属于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法院不宜干涉。
本起事故造成谭冬青的损失如下：医疗费881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2天=1100元、营养费12元/天*60天=720元、护理费60元/天*60天=3600元、残疾赔偿金40152元/年*20年*0.1（系数）=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车辆损失93118元、鉴定费2520元、评估费3200元，上述损失合计198778.56元。其中，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881.66元、鉴定费2520元、评估费3200元，合计6601.66元，由力拓公司承担。其他192176.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1058.9元（含医疗分项9754.9元、伤残分项89304元、财产损失分项2000元），尚余91118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冬青交通事故损失101058.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谭冬青交通事故损失91118元，合计192176.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江苏力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赔偿谭冬青交通事故损失6601.6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谭冬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谭冬青承担160元、江苏力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400元（此款谭冬青已预交，江苏力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谭冬青）。
二审经审理查明，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1月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书载明：2016年4月9日张小青驾驶苏Ｄ×××××车与谭冬青驾驶的苏Ｄ×××××号车相撞，致谭冬青受伤，两车损坏，由张小青负事故全责，谭冬青不负事故责任。
二审庭审中，常州市金坛区价格认定中心（原常州市金坛区价格认证中心）主任姜涛晔、出具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物品评估鉴定书》的评估人员马云波出庭。证人证实：价格认定中心仅对零件价格等进行评估鉴定，对零件实际需要修复还是更换不作审查；对零件是需要修复还是更换，价格认定中心在作价格鉴定时，系根据常州金坛金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S店）的意见。
二审另查明，谭冬青在事故发生后与该4S店达成一致，谭冬青在该4S店购买新车，事故车修复后折价抵部分购买新车的车款，理赔利益则归该4S店。价格认定中心收取的鉴定费由该4S店支付。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以改判。
理由及依据为：
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车辆评估鉴定书》
为证明车辆损失，谭冬青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车辆评估鉴定书》等，保险公司对该鉴定书不予认可。
价格认定中心出庭人员陈述，鉴定书仅是对零件等价格的评估认定，对零件是需要修复还是更换等，系根据常州金坛金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S店）的意见。由于车辆在该4S店维修、谭冬青在该4S店续购新车、事故车修理后折价抵付新车价、谭冬青实际已与理赔款的多少无利害关系等，4S店对事故车的修理范围、修理价格等具有直接的经济利益关系，故其意见的正确性尚需其他证据印证；价格认定中心对零件是需要修复还是更换等也不具备判断、鉴定能力，价格认定中心已收取的鉴定费也由该4S店支付；由此，对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也需作相应的审查、核对，需由其他证据辅证以补强其证明力。
二审中为审核判断案涉比亚迪S6事故车的车损程度，审查判断评估鉴定书上列明的项目是否真实、列明的需更换的部件等是否恰当等，通知谭冬青提交案涉比亚迪S6车，但其由于事故发生后将案涉比亚迪S6车抵付4S店、出卖他人等原因未能提交。故此，由于对评估鉴定书的准确性等无法审查判断，二审认为鉴定书的证明力无法判断，不予采信。
据此，对于车辆实际损失，由于谭冬青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无法查明车辆的实际修理情况，但在二审中，保险公司自认其定损价格为68000元。据此，对于案涉车辆损失，本院酌情认定为68000元。
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谭冬青不构成伤残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冬青交通事故损失101058.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谭冬青交通事故损失66000元，合计167058.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谭冬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谭冬青负担2000元、江苏力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国伟
审 判 员 袁海燕
审 判 员 孙海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姚 远
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