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5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骏威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凌苏林。
上诉人南宁骏威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苏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6日期间，ＸＸ寿在骏威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东盟新天地”商场华联超市附近担任秩序员即保安。2013年2月24日，ＸＸ寿因心源性猝死死亡。凌苏林系ＸＸ寿的妻子，其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确认ＸＸ寿与被申请人即本案骏威公司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5月7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4）2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ＸＸ寿与被申请人南宁骏威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骏威公司不服，遂诉至该院，请求确认与ＸＸ寿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4日不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骏威公司提交了落款为“ＸＸ寿”的《辞职书》一份，该辞职书全部内容均为打印，《员工离职申请表》一份，该表“离职原因”一栏中，有“ＸＸ寿”字样，但凌苏林否认为ＸＸ寿本人签名。在“交接确认”一栏中载明“本人已申请离职，于（空白）年（空白）月（空白）日起正式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承诺履行保密协议中的各项保密条例，如对公司造成利益损失，公司将追索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法律规定按情节追究相应责任”，但在签名一栏中为空白。
黄某甲、梁某甲、谢某、黄某乙、颜某、梁某乙、陈某甲等人均曾为骏威公司公司员工，黄某甲、梁某甲、谢某三人提交了一份证词，称：ＸＸ寿于2013年春节前几天回来工作，带着新队员梁某乙同一天到亭洪路45号东盟新天地运营部当秩序员，春节后上班第一天早上，被当众宣布为“东盟新天地”营运部秩序队副队长，ＸＸ寿到2014年2月24日一直都在岗位上工作。黄某乙提交了的证词称：ＸＸ寿从2013年2月5日开始一直至2月24日出事当天都在上班，2013年春节上班后第一天被当从宣布为秩序队副队长，2013年2月24日，其与ＸＸ寿、梁某乙、李泽成四人一起当中班，当天其在壮宁岗值班，四点多钟ＸＸ寿从华联岗上来查岗，突然昏倒在壮宁岗位置上，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就跑到华联岗外面去等待救护车。颜某出具的证词称：其于2012年7月9日进入骏威公司东盟新天地工作，ＸＸ寿是东盟新天地秩序队成员，当时被称为“班长”，2013年2月17日秩序队成员开会时，ＸＸ寿被宣布为副队长。2013年2月24日其上晚班，上班时听说ＸＸ寿上班跌倒，被送到医院抢救。梁某乙出具的证词称：2013年2月17日，ＸＸ寿被当众宣布为副队长，2013年2月24日下午其上中班巡逻岗，当天16时30多分，ＸＸ寿打电话说要去查看个岗位工作情况，然后其就到华联岗，ＸＸ寿就去查岗。16时50几分黄某乙打电话，说ＸＸ寿在壮宁岗跌倒。陈某甲出具的证词称：2013年2月5日开始到2月24日ＸＸ寿都在倒班工作，2月24日下午先后接到秩序队员李泽成和黄某乙电话说ＸＸ寿上班时晕倒。凌苏林还提交了陈某乙的证词，称：2013年2月24日下午16时40分左右，我去亭洪路北京华联旁边的石柱岭农贸市场买菜，买完菜后，在保安亭附近看见一位身穿保安服的五十多岁男子晕迷坐在保安亭凳子上，我见过这个晕迷的保安多次，在春节期间，去石柱岭农贸市场时见在保安亭看岗，当天去华联买东西时看见他在粤港家具门口保安亭指挥过往车辆停放。当时看情况很严重，120救护车还没到来，我就将保安背出保安岗十几米外，把该保安平放在地下，等待120救护车到来。当时还打电话给120，120回复已经发车正在来的路上。上述出具证词的证人均出庭作证，在庭审中均认可所出具的证词内容是真实的。其中，证人黄某甲、梁某甲、谢某、黄某乙、颜某、梁某乙、陈某甲均已经与骏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证人陈某甲系ＸＸ寿的儿子。
南宁急救医疗中心出诊病历记载，对ＸＸ寿的出诊地点为亭洪路华联旁，出车时间为2013年2月24日17时20分，到达时间为24日17时30分。同时南宁市城市应急联动中心出具的《接警证明》记载，我中心于2013年2月24日17时12分接到号码为139××××6083的群众拨打110电话。来电称在南宁市亭洪路45号青岛啤酒广场发生了一名男性摔伤的医疗求助（事件）。
在庭审中，骏威公司认可与凌苏林在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骏威公司、凌苏林对于双方在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
关于ＸＸ寿是否于2012年11月27日申请离职的问题，因ＸＸ寿已经去世，无法对《员工离职申请表》中“ＸＸ寿”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从《员工离职申请表》的内容看，记载的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申请离职的意思表示。最终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有待用人单位向劳动者作出明确的同意或不同意的回复，但在本案中，骏威公司提交的《离职移交清单》中，在“交接确认”一栏中，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签名均是空白的，骏威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已经将对“ＸＸ寿”的离职申请的处理意见告知ＸＸ寿。同时，证人黄某甲、谢某、梁某甲、颜某等人均证实ＸＸ寿在2013年春节前后均在骏威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场所上班，在春节后还被当众宣布为秩序队副队长。上述证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是骏威公司公司员工，应当对与其在同一地点共事的同事上班情况、担任职务比较清楚，证人陈述基本一致，证人虽因各种原因与骏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与骏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具备证明力。此外证人陈某乙也作证称2013年春节期间见过ＸＸ寿在保安亭看岗，证人陈某乙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骏威公司及ＸＸ寿均不存在利害关系，与其他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而骏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有2013年春节期间上班人员排班情况的证据，但骏威公司并未能提供，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大，可以证实ＸＸ寿2013年春节前后，仍在骏威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场所从事秩序员即保安工作。
关于ＸＸ寿在2013年2月24日是否在工作中晕倒的问题，证人黄某乙系ＸＸ寿晕倒时即在现场，证人陈某乙在ＸＸ寿晕倒后还与他人一起为ＸＸ寿提供了帮助，两证人均是对现场的情况比较了解的人员，证人陈某乙的陈述的时间、地点、经过清晰，细节符合逻辑，与黄某乙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同时南宁市城市应急联运中心出具的《接警证明》也证实了黄某乙所陈述的部分事实，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以证实ＸＸ寿在2013年2月24日仍在骏威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场所从事秩序员即保安工作。
骏威公司、凌苏林的劳动关系并未于2012年12月6日解除，且2013年2月24日骏威公司仍在工作当中，因此，应认定骏威公司、凌苏林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骏威公司与ＸＸ寿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骏威公司负担。
上诉人骏威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2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2充分证明ＸＸ寿已于2012年12月6日与上诉人办理完离职手续，ＸＸ寿从2012年12月6日起已不在上诉人处上班。2、ＸＸ寿儿子陈某甲、凌苏林一审庭审均承认ＸＸ寿因脑中风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一直在医院就医没有上班，但并未提供任何请假证明，且上述的没有上班的事实、在医院的就医时间与我方一审提供的证据1、2可以印证，充分证明ＸＸ寿是因为身体原因辞职。本案的事实是ＸＸ寿办理相关辞职手续时仍在医院住院，因ＸＸ寿没有经同意请假就擅自离岗，在公司多次要求的情况下ＸＸ寿才于2012年11月27日办理《员工离职申请表》，于2012年11月28日再递交《辞职书》，所有员工离职时递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均须公司各个部门审批，到2013年12月6日时所有审批流程走完后，原告要求ＸＸ寿回来办理最后手续即签交接确认表时，ＸＸ寿以不方便为由拒绝办理最后手续。ＸＸ寿《员工离职申请表》的所有审批手续均已审批完，制服交接等各项交接手续已办理，况且ＸＸ寿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一直在医院住院并没有上班，结合上述事实，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ＸＸ寿自2012年12月6日起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3、证人梁某甲、黄某甲、谢某、黄某乙、颜某在作证人证言或出庭作证的时候都已经离开公司了，无论是自动离职还是公司辞退，都对上诉人存在严重偏见，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是ＸＸ寿带进上诉人处做秩序员的，为了达到目的，其所做的证人证言存在着相互串供的可能，根据法律规定在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4、证人陈某乙只是住在保安岗附近的人，其也承认从2013年2月才开始偶尔看到ＸＸ寿穿保安服但未佩戴上岗牌在保安岗，一个住在附近的路人为何关注一个不常出现的“商场秩序员”，更不能理解的是其在该“商场秩序员”出事时“恰巧”帮忙。上诉人公司要求所有秩序员上岗时均要穿着保安服和上岗牌，故其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书面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证明本案事实。5、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提供的《接警证明》只能说明ＸＸ寿出事地点在上诉人公司附近，并不能证明ＸＸ寿是在上诉人处上班时间晕倒的事实。二、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劳动者在哪上班、从何处领取工资等情况即可判断，被上诉人目前根本没有证据证明ＸＸ寿与上诉人从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2月24日仍存在劳动关系，仅凭证人证言证明ＸＸ寿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没有证明力的，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已与ＸＸ寿解除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ＸＸ寿在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2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凌苏林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辞职书》、《员工离职申请表》不真实，不能证明ＸＸ寿已经离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辞职书》、《员工离职申请表》与其提供的其他员工的《辞职书》、《员工离职申请表》有很多明显的不同，其他员工的《辞职书》中均有本人的亲笔签名确认，ＸＸ寿的签名则是打印的，不能证明是ＸＸ寿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他员工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在“离职交接清单”最后一栏“交接确认”处有本人亲笔签名及时间确认，但唯独ＸＸ寿的没有。故ＸＸ寿的辞职不符合上诉人人事管理的惯例，可以推定ＸＸ寿的辞职手续没有完成。ＸＸ寿在上诉人处工作至2013年2月24日工伤发生。而且根据上诉人的陈述，ＸＸ寿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未经同意请假即擅自离岗就医达到3个月，如此长时间违反纪律，上诉人完全可以直接以ＸＸ寿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将ＸＸ寿直接开除，上诉人主张多次要求ＸＸ寿回公司办理辞职，但ＸＸ寿最后拒绝签字而一直搁置，此处理方式有悖常理。本案事实是ＸＸ寿因病向上诉人请病假并得到批准，后因治疗结束返回上诉人处工作，该事实与被上诉人的提供的证人证言是吻合的，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南宁急救医疗中心出诊病历》可以印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劳动者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
本案争议焦点是：骏威公司与ＸＸ寿在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骏威公司与ＸＸ寿在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骏威公司一审提供《辞职书》、《员工离职申请表》、《离职移交清单》欲证明ＸＸ寿向单位申请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事实。经审查，《辞职书》上仅有“ＸＸ寿”字样打印体，未见ＸＸ寿手写签名，《员工离职申请表》上“ＸＸ寿”签名与《离职移交清单》中“办公用品”一栏移交人处“ＸＸ寿”签名字迹亦有较大出入，且《离职移交清单》中“交接确认”一栏处的签名及日期均为空白，上述情形与骏威公司一审提供的梁某甲等其他员工的《辞职书》、《离职移交清单》中相应栏目均有劳动者签名确认的情形不一致，不符合骏威公司日常人事管理流程，骏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对“ＸＸ寿”离职申请的处理意见告知ＸＸ寿。同时，骏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有2013年春节期间上班人员排班情况的证据，但骏威公司一审、二审均未能提供，而证人黄某甲、谢某、梁某甲、颜某等人一审均证实ＸＸ寿在2013年春节前后均在骏威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场所上班，在春节后还被当众宣布为秩序队副队长，上述证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是骏威公司公司离职员工，对骏威公司的秩序员工作流程比较清楚，各证人的陈述亦较为一致，骏威公司二审虽主张上述证人对其存在严重偏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人的证人证言符合相关证据规则，本院亦予以采信。至于ＸＸ寿是否在2013年2月24日工作中晕倒，证人陈某乙、黄某乙一审关于ＸＸ寿晕倒的时间、地点及抢救经过的陈述清晰，细节符合逻辑，与《南宁急救医疗中心出诊病历》、南宁市城市应急联运中心出具的《接警证明》等客观事实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实ＸＸ寿在2013年2月24日仍在骏威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场所从事秩序员即保安工作，骏威公司二审虽对上述证人证言合理性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骏威公司、凌苏林一审阶段对于骏威公司与ＸＸ寿在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骏威公司、ＸＸ寿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符合相关证据规则，理据较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骏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宁骏威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超
审判员 李 帮
审判员 王文强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王瑜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