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学，男，1941年5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淅川县，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被害人张天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兰珍，女，1946年10月23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被害人张天龙之母。
诉讼代理人张天清，系张文学、武兰珍之女。
被告人易效国，男，1969年2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诊所医生，户籍地甘肃省永登县，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振山，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映霞，女，1975年3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临洮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甘肃省临洮县，兰州市七里河区兰石68栋2单元507室。因本案于2014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景发，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易效国、杨映霞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学、武兰珍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易效国及其指派辩护人李振山、被告人杨映霞及其辩护人刘景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学、武兰珍的诉讼代理人张天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被告人易效国、杨映霞二人结识并勾搭成奸后，为达到共同生活的目的，预谋将杨的丈夫张天龙杀死并制定实施计划。2014年7月某日，易、杨二人设计安排易效国与张天龙结识并发展为朋友关系。2014年8月23日，被告人易效国提出请张天龙去其老家帮助开车，并由被告人杨映霞提供路途费用后，将张天龙骗至永登县坪城乡白土嘴村其朋友杨某家中。当晚，易效国、张天龙在杨某家共同饮酒过程中，易效国故意致张天龙醉酒并与其留宿在杨某家。23时许，易效国将张天龙扼颈掐死，并用一截数据线缠绕在张的颈部，将尸体丢弃在本村“金银”家废弃院落一水窖内逃离现场。后被告人易效国将杀死张天龙的情况告知杨映霞，二人按计划由被告人杨映霞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张天龙失踪”并印制、张贴“寻人启事”，制造被害人失踪的假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天龙系因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易效国、杨映霞预谋杀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动机卑劣，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法庭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学、武兰珍诉称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二被告人共同赔偿丧葬费45300元、误工费15000元、被害人父母的赡养费50万元、被害人之子的抚养费39300元、被害人母亲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万元，共计705850元；并判令被告人杨映霞将家庭财产71250元和给他人借款20万元的一半归还生子，返还杨映霞转移的其他财产及被害人的银行卡、医保卡等物。
被告人易效国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杨映霞提出杀人犯意并具体策划，案发当天易效国在杨的再三催促下才实施杀人行为，且该易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映霞辩称，其在事后才知道易效国杀人的事实，之前并未参与预谋，也没有指使易效国杀人。其辩护人提出，杨映霞既未参与预谋，也未具体实施杀人行为；其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既有有罪供述，也有无罪供述，供述前后矛盾，因前期所做无罪供述更为清晰流畅，故应采信该供述；其在得知张天龙被害后，受易的威胁而不敢报案，才向派出所报失踪，构成包庇罪，故指控的罪名有误；其有主动投案情节，属自首。据此，请求认定被告人杨映霞构成包庇罪，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8月间，被告人杨映霞陪亲属在被告人易效国诊所就诊期间与易结识，后产生婚外情并私下往来密切。二人为达到共同生活的目的，多次预谋、策划将杨的丈夫张天龙杀害。后二人商议由杨映霞制造所谓“偶遇”的机会，介绍易效国与被害人张天龙结识，易在取得张的信任后，将张诱骗至其原籍永登县坪城乡后趁机动手。2014年7月，杨映霞按计划安排易效国与张天龙认识，此后二人经常联系并一起吃饭喝酒，逐渐发展为“朋友”关系。同年8月22日，被告人易效国得知张天龙当日请假在家的消息后，即向张提出去其老家帮助开车。8月23日，易效国收到杨映霞提供的资金后，于当日中午与张天龙一起乘车离开兰州市区，当晚7时许来到永登县坪城乡白土嘴村；易效国为继续拖延时间并让张处于醉酒状态，又以帮助招呼朋友为由邀请本村杨峻、何兴龙、马国强、党银红等人一起在杨峻家厨房喝酒，张天龙酒醉后睡在厨房床上。当晚11时许，杨、何等四人先后离开，易效国趁张天龙醉酒熟睡之机，双手猛力掐住颈部，直至张窒息死亡后，将尸体拖至本村金银家的废弃院落，抛入水窖内后逃离现场。此后，易效国将杀害张天龙的情况电话告知被告人杨映霞，二人多次见面商议对策。为干扰公安机关侦查视线及稳定被害人亲属情绪，杨映霞依计划报警称张天龙“失踪”，并四下张贴“寻人启事”，又多次向张所在单位“寻求帮助”，制造被害人失踪的假象。9月6日，公安机关在易效国原籍排查、搜索时，在金银家废弃宅院的水窖内找到被害人尸体，随即先后将二被告人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天龙系因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记载，杨映霞于2014年8月26日向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公安分局敦煌路派出所报警称，其丈夫张天龙于8月23日从家中离开后，下落不明，请求查找；后又称易效国带张去永登县原籍，还打电话说已将张杀害，并威胁其不许报警。
2、现场勘查笔录及视频、照片
（1）发现尸体的现场勘验检查。2014年9月6日，公安人员根据杨映霞所称，易效国带领被害人去老家的线索，在易效国原籍永登县坪城乡白土嘴村调查得知被害人确曾在杨峻家吃饭，之后下落不明，故确定该村为被害人最后离开的地点，并以此为中心展开搜索，当日在该村金银家废弃院落的水窖内发现被害人尸体。该宅院面南背北，呈方型。发现尸体的院子门朝南开，门为双扇木门，发现时门栓被铁丝扣住。该院距南墙4米，距西墙10米处有一废弃水窖。该水窖为圆型，直径约50厘米，上盖一水泥盖。水窖内有积水，积水表面一具尸体漂浮其上，该尸体头、手、脚浮于水面。将尸体打捞上来后放于现场水窖边。尸体为一男性，上体赤裸，颈部被一段黑色数据线缠绕，下体穿一条深色长裤，长裤后口袋内发现钥匙包一个。在该水窖边提取到木质手链一串。
（2）对杨峻家宅院勘查。杨峻宅院位于永登县坪城乡白土嘴村五社，大门向南开，门前为该村唯一公交车站。该宅院位于金银家西南方向，间隔村民杨金俊宅院。进院门后正面为小卖铺，小卖铺西边为杨峻家，杨峻家院门东侧放置一手推车，手推车内堆积大量生活垃圾，在垃圾内提取到一段黑色数据线（带U口）；进入杨峻家院门，在院内晾衣绳上提取到粉色带花床单一条。院内西侧三间房，北侧一间房。被害人张天龙喝酒的房间位于院内西侧靠南第一间房屋。进入房间后，屋内紧挨西墙、南墙放置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有电源插座，在该写字台上提取到黑色数据充电插头一个（无数据线）。房间内已为变动现场，并提取到兰州晚报（8月23日）六张。出杨峻家与坪白公路相临，坪白公路南边为田地。杨峻家西边紧挨南北走向乡间土路。北边也紧挨一条东西走向土路与该村龚发财家隔路相对。杨峻家东边为杨金俊家。对杨峻家南边的田地勘验时在距田地把雄德家院墙40米，杨金俊家院墙36米处田地内发现男式左脚休闲鞋一只，在距把雄德家院墙66米，距林玉福家院墙41米处发现男式右脚休闲鞋一只，在距昝发义家院墙19米外，距把雄德家院墙110米处发现男式蓝白条纹T恤1件。上述数据线2根及插头、铁丝、手链、休闲鞋、T恤、床单1条、《兰州晚报》6张均予提取。
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在易效国家对其所有的甘H·280**号夏利轿车检查，发现该车外表大量覆盖灰尘，未见近期使用的痕迹。
4、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经对被害人张天龙心血检验，未检出常规氰化物、砷及汞金属毒物、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份。所送检材检出酒精成份，含量为66.42mg／100ml。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明，被害人着红色内裤，右脚白色袜子，尸检、解剖及分析如下：（1）尸表检验：高度腐烂尸体，死者身长161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斑暗红色，存在于体背侧未受压处，指压不褪色，尸僵已缓解。颈部见双股黑色数据线缠绕，剪开数据线，见颈部喉结上方有一宽0.9cm闭合环状索沟。（2）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见右额部3.2×2.8cm头皮下血肿，左颈部5.4×4.6头皮下血肿，双侧颞肌薄层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内未见损伤及异常。颈部解剖见左右颈前肌层有少量出血，舌骨两处骨折。胸腹联合切开，见双侧胸腔积液，量约1000ml，左肺叶中间裂有出血点，右肺被膜下有出血点，心外膜见1.5×1cm出血斑，胃内见少量食糜及食物残渣（可辨别榨菜、辣椒）。肝、脾、胰、双肾及肠管未见损伤。（3）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死者心血备检。（4）论证：①尸表检验见死者颈部有双股数据线缠绕，剪开数据线见喉结上方有闭合环状索沟，解剖检验见左右颈前肌层有少量出血，舌骨骨折，双肺被膜下有出血点，心外膜有出血点，胸腹腔脏器未见损伤；理化检验未检出常规氰化物、砷及汞金属毒物、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分。所送检材检出酒精成分，含量为66.42ml／100ml，故可排除常规毒物中毒致死的可能；故分析死者系因机械性窒息而死；②根据颈部索沟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数据线致伤特征；③根据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应系他人所为。（5）鉴定意见：张天龙系因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6、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情况下，张天龙作为张尧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在现场尸体颈部提取的数据线、水窖边提取的手链、院门上提取的铁丝，杨峻家室内数据线头、垃圾车内数据线、室内报纸、床单上的可疑血迹，杨峻家附近田地内提取的鞋和蓝色T恤中均未检出有效DNA分型。
7、整体分离痕迹检验意见证明，经鉴定，从尸体颈部及杨峻家门前垃圾车内提取的残缺黑色数据线不具备构成同一根完整数据线的基本宏观条件。
8、书证
（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张天龙与杨映霞于2010年11月2日登记结婚，均属离异后再婚。
（2）手机通话及短信记录，公安机关调取了2014年8月1日以后易效国和杨映霞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①自8月1日起，易效国（手机号182＊＊＊＊****）与杨映霞（手机号153＊＊＊＊****）几乎每日拨打手机通话，其中8月22日从早9时至晚6时相互通话8次，8月23日早有2次通话，8月24日凌晨零时39分至12时相互通话16次，至9月2日先后通话19次；②8月2日至23日，易效国与张天龙有9次通话；③8月24日16时52分，杨峻向易效国打电话；④8月29日22时40分，李向（手机号153＊＊＊＊****）向易通话；⑤易效国的短信记录记载，从8月1日至9月3日，其与杨映霞几乎每天相互发送手机短信，少则十余条，多则70余条，且易效国极少与他人发送短信。其中，8月23日早9时至22时，及次日凌晨2时以后，相互发送短信53条，而且几乎每个时段均有大量短信往来。⑥8月23日早9时起，杨映霞与张天龙（手机号153＊＊＊＊****）有8次通话，当日20时15分，张天龙向杨映霞通话，此后二人再无通话记录。
（3）询问笔录，2014年8月26日，被告人杨映霞以被害人张天龙失踪为由向敦煌路派出所报警；9月4日，改称张与易效国一起离开，后易打电话称“张天龙不回来了”，其因受到威胁而不敢报警。
9、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2014年8月23日9时16分，易效国与张天龙一起离开；审讯视频证明二被告人所供事实与询问、讯问笔录内容一致。
10、物证及照片证明，缠绕在尸体颈部的数据线为黑色，无U口一端，数据线缠绕两圈后打结；T恤为蓝白相间条纹，短袖；长裤、休闲鞋均为深色；手链为木质。
11、寻人启事，证实杨映霞于案发后张贴《寻人启事》找寻张天龙的情节。
12、证人证言
（1）证人张天清（被害人胞妹）证明，经其对尸体辨认，确认就是其胞兄张天龙，在抛尸现场附近提取的T恤、休闲鞋、钥匙及手链均为张天龙生前使用物品。
（2）证人杨峻证明，2014年8月底的一天晚9时许，易效国带着一个朋友来我家找我喝酒，并介绍那个男子在公交公司工作，来帮他开车去兰州（易会开车，但没有驾照）。当时他用塑料袋提着两瓶酒，其中一瓶泸州老窖头曲已经喝了一部分，还塞着几张报纸，另外还有花生米、瓜子、辣子卤肉、梨、变蛋等零食。我便买来一捆啤酒，又叫来何兴龙、党银红、马国强等人帮助招待。一小时后，那个男子喝醉后吐在床上，便安排睡在那里，其他人先后都离开。当晚11时20分，我去西屋睡觉，当时易效国还在收拾呕吐物。第二天早6时40分，我起床后就不见他俩，发现充电的数据线不见了，门口垃圾车上却有半截数据线，室内写字台下的布帘掉了，案板掉在地上。当天下午，我还向他打电话询问情况，责怪他悄悄离开，还把床单吐脏了，他答应以后给买个新床单。之后，我将床单清洗后挂在院内晾晒。9月2日，易效国打来电话，叮嘱我不要将他带人来家中喝酒的事告诉别人。
（3）证人马国强、何兴龙、党银红均对受杨峻邀请与易效国等人喝酒，后于当晚各自离开的事实予以证实，所证情节一致。
（4）证人杨金俊（小卖部业主）证实2014年8月底的一天傍晚，易效国带着一个陌生男子进入杨峻家，后杨峻从其小卖部购买一捆啤酒。
（5）证人魏志照（村主任）证明，2014年8月底的一天晚上，听到从我家后院，也就是金银家方向传来很大的响声，当时以为金银家的房子可能出事了，也就没有在意。同时证实，9月6日村干部陪同公安人员在该村查找尸体时，在金银家院内水窖中发现被害人尸体。
（6）证人乔国录（易效国堂妹夫，易效莲丈夫）证明，2014年8月底凌晨3时许，易效国来到其在景泰县的家中，感觉喝过酒，裤腿都湿了，易自称有事要找其，但随后又避而不答；凌晨6时许，其起床发现易已离开。
（7）证人易效先（易效国胞弟）证明，堂姐易效莲打电话说易效国曾去景泰县的家中，而且发现他脸部有伤，我便打电话向他询问，他说是喝酒后摔的，很快就挂断电话。同时证实，2013年底，易效国在永登县居住期间曾与同村妇女产生婚外情，二人还一起出去转了一个多月，回来后因在村内影响不好，便带着嫂子离开村子，搬去阿干镇生活。
（8）证人胡文仙（易效国妻子）证明，二人在永登县居住期间，易效国产生婚外情，二人为此闹矛盾，后搬至七里河区阿干镇居住，关系还是没有改善，易效国爱喝酒，其因劝酒时常被打。2014年9月2日前后，易效国从家中离开后再也没有出现，几次打电话都提示关机。
（9）证人杨映花（杨映霞大姐）证明，2014年8月26日，接到杨映峰电话得知张天龙失踪，杨映霞称，张天龙于8月23日从家中离开，当晚8时许接张的电话，感觉他喝醉了，说什么听不清楚，之后再打电话已关机，至今下落不明。随后几天里，我们四下寻找未果，同时我发现她神色、动作都不太正常，感觉有什么事瞒着。之后家人去派出所调取了监控录像，才发现易大夫与张天龙一起离开。她在家人的逼问下才说张、易二人一起离开，后易大夫打电话说已将张杀害。8月底，她说一个人住在家里觉得害怕，我便陪她来到七里河区中医院对面的巷道内的家属院租了间房子住下后离开。
证人杨映峰（杨映霞胞弟）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所证情节一致。同时证实，张天龙、杨映霞夫妇平时关系一般，据杨讲，张在酒后打她；其与二姐杨映霞陪母亲去阿干镇看病时认识了针灸医生易效国，但因与杨住地较远，不清楚易、杨二人关系是否密切。
（10）证人李向（房东）证明，2014年8月底，有姐妹俩要租赁其在中医院附近的房子，其中一名妇女先行离开；当晚11时许，留在室内的那名妇女称其老公要来住，因当时医院大门已锁，我便要了对方手机号码，联系后将其接进来。二人称在中医院照料住院的亲属。于次日10时许一起离开。
（11）证人李宏岭（公交二公司四车队书记）证明，张天龙于2014年8月21日称身体不适请假2天，车队曾于8月23日打电话联系，但其已关机，之后再没有见过张；证人马和平（公交二公司经理）证明，得知张天龙“失踪”的消息后，张的妻子杨映霞及杨的姐姐、张天龙的姐姐等人先后三次来公司，起初要求帮助找人，后来跪在地上大哭，声称张是在工作期间出事的，要求公司去找人。
（12）证人李生福证实经他人介绍安排易效国在其草场放牧等情节。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合辨认，杨峻、马国强、党银红、何兴龙均确认被害人张天龙就是当晚易效国带来喝酒的男子；李向确认杨映霞就是租赁其房屋的妇女，易效国就是杨映霞所谓“丈夫”的男子。
13、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易效国供述，2013年5月间，杨映霞陪她母亲来诊所看病，一来二往就与她认识了，随后发展为情人关系，经常趁张不在家时与她偷情。她说和丈夫张天龙感情不和，张喝酒后经常打她，我也与妻子长期关系不好，便提出各自离婚后组建家庭，此后我俩商量过几次。2014年4、5月间，她说与张天龙已经是二婚，再离婚会很丢脸，我便提出将张杀死。此后我俩就如何杀张商量过很多次，我提出以请张去永登县帮忙开车为由，将他骗至永登县趁机动手，杨表示同意，并提出先制造机会让我与张认识并结为朋友。7月，杨映霞与张天龙在七里河区瓜州路的一家餐馆吃饭时，我假装与她偶遇，她就介绍与张认识，之后我请张喝过几次酒，就这样结为朋友。8月22日早上，我打电话询问张天龙上什么班，想趁他不在家时与杨偷情，得知他在家休息后又与杨联系，她提醒我问问张愿不愿意帮我去永登县坪城乡白土嘴村的家中开车，意思是按照事先商量的计划动手。张天龙愿意为我“帮忙”，提出第二天再去，当晚我便住在他家。第二天一早，杨映霞就离开了，后我发现带的钱不够，便借故出门与杨见面，杨给了300元作为费用。为了拖延时间，好在夜间动手，我俩直到中午才去乘坐长途车，来到永登县后又一起喝酒，后将两瓶泸州老窖酒（其中一瓶已经喝了一部分）、几张当天的报纸以及花生米等零食装入塑料袋内，一起乘车于当晚7时许才赶到白土嘴村。为了能拖延至深夜，我又约同村的杨峻、马国强等人在杨峻家喝酒。张天龙第一个喝醉后躺在厨房的床上睡着了。当晚10时许，杨的两个朋友先行离开；11时许，杨峻与马国强也离开去了西屋睡觉。待杨峻等人离开十余分钟后，我双手使劲卡住张的颈部，五六分钟后张就一动不动了，确定他已经死亡后，便把他背起来朝外走，因他嘴里不停在往外冒酒，便拔下黑色手机数据线准备缠在颈部，因用力过猛，数据线断为两截，便将扯断的线头丢在地上，用剩余的部分在颈部缠绕两圈，将他背出院子，沿杨峻家门前的路朝东走去。我累得实在背不动，便将双手伸在他腋下继续拖，他的T恤被拽破，便脱下来丢在草丛内，将鞋丢在路南侧的田地里。这时想起金银家的宅院已有好几年没有人居住，决定先将尸体藏在院内，以后再来处理。我取下院门上扣着的铁丝，将尸体拖进去，将张的手机、驾照和随身携带的100多元现金取下，将尸体抛入水窖内。随后盖好井盖，将院门用铁丝扣好，沿小路逃向景泰县。途中，向杨映霞发短信告诉了杀人及抛尸的事实，将张的手机踩碎，将驾照撕毁后丢弃；凌晨3时许，我来到景泰县妹夫乔国录家，后于6时许趁其不注意离开返回阿干镇；当日13时许，我在七里河区建兰路与杨映霞见面，再次将如何杀人及抛尸等情节告诉了她，要她以张天龙失踪为由报警。此后，我俩联系密切，她将如何报案及民警如何查找等情况时时告诉我。8月底，她还约我在省中医院后的家属院住了一夜。9月3日，她打电话说警察已将事情查清楚了，提出与我一起去自首，我便将手机关机后逃跑了。后辗转来到古浪县，通过远房亲戚找到王姓人家介绍去阿拉善左旗温都尔勒图镇，给牧民刘福生放羊。同时供述，被害人张天龙当天身穿蓝白条纹短袖T恤，深色休闲裤，深色内裤，青灰色休闲鞋，戴手链。
（2）被告人杨映霞供述，与张天龙都是二婚，婚后没有生孩子，因张几乎每天都喝酒，酒后经常打我，感情一直不好，而且他身体不好，婚后再没有夫妻生活。2013年7月，我陪母亲及表弟在诊所看病时认识了易效国，从此开始交往，每隔一天或几天，相互打电话确认张天龙不在家后，易再来我家发生性关系。2014年5月间，他提出私奔，但我碍于已经是二婚，要是离婚很难向家人交代，况且张下班后“跑黑车”还可以赚些外快，所以不同意离婚；他又提出在张的饭菜内下毒药，我觉得那样死得太难看，太痛苦，也没同意。他又提出以请张去永登县老家帮助开车为由，将张骗出去杀死。为了让他俩认识，我便提出制造在饭馆偶遇的假象，再介绍二人认识，这样他就可以实施之前的计划。就这样他与张天龙认识，而且此后二人经常在一起喝酒，关系已经很好了。8月22日晚，张天龙说要帮他去永登县开车回来，就明白他开始着手行动了，当晚他就住在我家。8月23日早9时许，我先行离开去上班，后接到他电话说带的钱不够，便悄悄送去300元；当晚11时许，张打电话说住在易效国的朋友家，第二天再回来。次日凌晨1时许，易效国打来电话说已将张杀死。我很害怕，当晚断断续续一直保持与他电话联系。早10时许，我俩在建兰路附近见面，见他的裤子湿了，便在附近买了条新裤子换上。之后，我向派出所报警称张天龙失踪了，还印制了“寻人启事”在路边张贴，为了做样子给张的家人看，还几次去公交公司向公司要人。
14、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视频、照片证实，经混合辨认，易效国确认被害人张天龙就是被其杀害的男子；确认杨峻家厨房内就是杀害被害人的现场；金银家宅院及水窖就是抛尸现场；白土嘴村驶向景泰县正路乡的土路就是丢弃被害人的手机和驾照的现场；确认兰州市七里河区瓜州路“有素夫”餐厅就是制造与被害人偶遇的现场。
15、身份证、户口簿及部分交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学、武兰珍请求判令二被告人共同赔偿丧葬费45300元、误工费15000元、被害人父母的赡养费50万元、被害人之子的抚养费39300元、被害人母亲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万元，共计705850元；并判令被告人杨映霞将家庭财产71250元和给他人借款20万元的一半归还生子，返还杨映霞转移的其他财产及被害人的银行卡、医保卡等物一节。经查，所提赡养费、抚养费以及被害人母亲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不予支持；所提要求被告人杨映霞返还家庭财产、借款等财产及被害人生前使用的银行卡等物，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符合赔偿标准的部分23480元予以支持，所提误工费虽未提供相关证据，考虑实际发生，可予支持，以上共计经济损失38480元。
关于二被告人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易效国、杨映霞二人共同预谋、策划杀人，以及易效国得知被害人张天龙请假在家的消息后立即按之前商议的计划着手实施，并得到杨映霞的积极响应，杨得知易缺少路途费用后亦积极筹措。从易效国带领被害人于中午出发，中途喝酒，以及到达原籍后邀请同村杨峻等人继续喝酒至深夜等情节看，与该易所供为制造杀人时机而有意拖延时间的情节吻合。此节有二人在侦查阶段供述佐证，且具体情节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易效国所提杀人犯意和具体方案均为杨映霞策划，案发当天其是在杨的再三催促下才实施杀人行为的辩护意见，以及杨映霞所提其未参与预谋的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2）杨映霞在侦查阶段曾对与易效国共同预谋杀人，以及为掩盖罪行、干扰侦查视线而谎称被害人失踪报警等情节做多次供述，与易效国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根据调取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反映，二人平时通话及短信往来极为频繁，与所供有婚外情的情节吻合；2014年8月24日零时以后不断相互打电话、发短信，与易所供杀人后向杨告诉情况等情节吻合；自案发至9月初，二人不断有通话及短信往来，与所供稳定情绪、商议对策等情节吻合。杨在向派出所报失踪后，为掩人耳目主动租赁住房并与易以夫妻名义居住，此节有房东李向证言证实，且与杨的胞姐杨映花证言吻合。足见该杨是在以积极的方式与易商议对策、掩盖罪行，所提受易威胁而不敢报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3）杨映霞在侦查阶段所做多份供述，主要情节前后矛盾。其谎报被害人失踪，去向不明，在公安人员调取被害人与易效国一起离开的监控视频后，又改口称早已知道张天龙被害，因易对其威胁而不敢报案，与此同时，却与易保持异乎寻常的紧密联系，甚至在外租房同居，在无罪供述中对该情节矢口否认，且没有合理解释。与之相比，易效国稳定的供述与证人证言、通话记录等客观性证据及杨映霞的有罪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证明力，故就杨映霞供述而言，应采信其中的有罪供述。辩护人所提采纳无罪供述继而认为杨映霞构成包庇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4）该杨为掩盖罪行而谎报被害人失踪，在派出所调查期间或称不知被害人去向，或称与易效国离开，事前不知易要杀害张，始终拒不供述与易效国预谋杀人这一关键性事实，直至被抓获后才被迫说出实情，故不属于主动投案，更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继而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易效国、杨映霞产生婚外情后，为达到共同生活的目的，预谋后杀害杨映霞丈夫张天龙，二人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易效国首先提出杀人犯意，制订具体计划并实施杀人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杨映霞积极参与预谋，为顺利实施杀人计划而安排易效国与被害人结识，事中提供路途费用，事后为逃避打击和干扰侦查视线共同商议并制造被害人失踪的假象，其未参与具体杀人行为，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易效国杀人动机卑劣，后果严重，论罪本应严惩，但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由被告人易效国承担80%，被告人杨映霞承担20%，且二人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易效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杨映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29年9月5日止）
二、被告人易效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学、武兰珍经济损失30784元，被告人杨映霞赔偿7696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学、武兰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韩 彪
审 判 员 宋世明
代理审判员 丁 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靖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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