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安刑初字第582号
公诉机关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某甲，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义，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以强，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4）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永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甲及其辩护人王义、潘以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夏某甲在夏云某（另案处理）、汤某（不起诉）的介绍下在湖南株洲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成为夏云某的下线，后夏某甲发展夏云某（已判刑）为下线，夏云某发展夏某（已判决）为下线，夏某发展下线达60余人，夏云某收取下线资金达300余万元。2012年前后，夏某甲伙同他人开始在浙江衢州、安吉等地负责该传销组织的管理工作，任命该地区的区域总监，向在该地区的区域总监下达大体系的指令，接受区域总监上报的申购人员信息、工资单的制作和下发等管理工作，同时夏某甲还承担了向衢州、安吉等地区的区域总监收取夏云某体系下的发展下线人员的剩余工资的�作，从中非法获利。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夏某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夏某甲承认其加入并从事了“自愿连锁经营业”，但辩解称其并不因此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属指控基本事实不清，基本证据不确实、充分。理由是，⑴被告人夏某甲在武汉发展的下线人数、名单、关系，其在传销组织中担任什么职务，从事什么管理工作以及有无获利，获利多少的事实不清；⑵公诉机关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交易、返利记录、传销人员关系图及互联网电子数据，被告人夏某甲常住浙江衢州、安吉的住宿证据，及夏某甲相关职务任命的�据等。综上，尚不能认定夏某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如果认定夏某甲构成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亦不宜认定为主犯。
经审理查明：
2010年8月，经夏云某、汤某（二人另案处理）介绍，被告人夏某甲上缴人民币69800元后在湖南株洲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成为夏云某下线。该传销组织以“自愿连锁经营”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1份至21份份额（第1份人民币3800元，第2份起每份人民币3300元，21份共计人民币69800元），以获得加入资格，每名成员可发展直接下线，后由伞下人员继续向下发展下线，且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晋升级别和计酬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传销组织，从中骗取财物。该传销组织采取“五级三阶制”（五个级别、三个晋升阶段）的模式进行管理。“五个级别”，即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高级经理（老总）。“三�阶段”，即第一个阶段为业务员销售份额达到规定的份数后晋升为主任；第二个阶段为主任销售份额达到规定的份数后晋升为经理；第三个阶段为经理销售份额达到规定的份数晋升为高级经理（即升总）。凡加入该传销组织的人员购买1份至2份份额成为业务员；业务员的伞下体系累计销售3份至9份份额成为组长；组长的伞下体系累计销售10份至64份份额成为主任；主任的伞下体系累计销售65份至599份份额成为经理；经理的伞下体系累计销售600份以上份额成为高级经理。该传销组织按照级别及发展伞下人员购买份额的数量计算报酬，包括直接提成、间接提成、销售补助等。
夏某甲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后，于2011年在湖北武汉晋升为高级经理，并伙同他人先后在湖北武汉、浙江衢州、安吉等地负责该传销组织的培训、协调、管理等工作。至案发，其直接或间�发展下线人员超过60余人，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其伞下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超过3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夏某甲的供述，证实经夏云某、汤某介绍，夏某甲于2010年下半年8月在湖南株洲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成为夏云某的下线，并发展夏云某为下线的事实。夏某甲另供述了“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的具体运营模式。
2.同案犯夏云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元月，夏云某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后发展夏某为下线的事实。
3.同案犯夏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5月，经夏云某介绍，夏某上缴人民币69800元后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其上线是夏云某，夏云某上线是夏云某，夏云某上线是夏云某，夏云某上线是被告人夏某甲，夏某甲上线是夏云�，夏云某上线是汤海某，汤海某上线是汤雪某、汤恒某、张蔚某等人。自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夏某积极发展何某甲、何某乙等直接或间接下线五十余人，下线人员一般将申购款存入陈凤某和朱某账户。夏某甲发展两条下线，分别是夏云某和凌某，夏某甲于2011年下半年升总。期间，夏某甲担任过能力总管、教育总监等职的事实。夏某另供述了“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的具体运营模式。
4.同案犯陈凤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7、8月，经汤某介绍，陈凤某和汤大某与被告人夏某甲同时在湖南株洲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夏某甲成为夏云某下线，陈凤某成为夏云某另一条下线汤某的伞下人员。后夏某甲又发展两条下线，分别是夏云某和凌某，夏云某下线是夏云某和张佑某，夏云某下线是夏云某和夏云某老公，夏云某下线是夏某和朱某。2011年3月，夏云某、夏某�等人搬到湖北武汉继续从事该传销组织活动，在武汉期间，陈凤某担任过申购总管，并开办了三张银行卡，先后交由汤海某和夏某甲保管，申购人员的资金即打入陈凤某账户。2011年底，夏某甲和陈凤某等人搬到浙江衢州继续从事该传销组织活动，但夏云某没有搬去衢州，陈凤某在衢州又开办了三张银行卡，并交由夏某甲保管，同时夏云某伞下人员亦由夏某甲负责管理，夏某甲下线中至少超过20人已升总的事实。陈凤某另供述了“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的具体运营模式。
5.同案犯汤恒某的供述，证实汤恒某下线是汤雪某，汤雪某下线是汤海某，汤海某下线是夏云某，夏云某下线是汤某和被告人夏某甲。2011年3月，汤雪某伞下人员搬到湖北武汉继续从事该传销组织活动的事实。汤恒某另供述了“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的具体运营模式。
6.同案犯徐金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徐金某在江苏南通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后到浙江衢州继续从事该传销活动，并于2012年5月升总。升总后，由被告人夏某甲带其到南京旅游，并购买了手机、项链、戒指及手表等物品。2012年11月，徐金某成为衢州地区区域总监。2013年2月，被告人夏某甲让徐金某负责申购人员工资单的制作和下发等工作，并将部分申购款上交给夏某甲，徐金某平时称夏某甲等人为“大老板”。期间，夏某甲担任过自律总监的事实。徐金某另供述了“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的具体运营模式。
7.同案犯汤海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经汤雪某介绍，汤海某在湖南长沙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成为汤雪某下线，后汤海某发展三条下线，分别是夏云某、田祥某和夏得某，夏云某发展三条下线，分别是汤某、张艺某和被告人夏某甲，夏某甲下线是凌某和夏云某，夏云某下线是夏云某和夏云某老公，夏云某下线是夏云某。2011年3月，汤海某升总后不久，汤雪某带其伞下人员搬到湖北武汉继续从事该传销组织活动。后夏云某、夏某甲、夏云某、夏云某、夏云某等人陆续在湖北武汉升总。2011年底，夏某甲等人搬去浙江衢州，夏云某没有搬走。期间，夏某甲担任过经晨总管的事实。汤海某另供述了“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的具体运营模式。
8.同案犯汤大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7、8月，汤大某和陈凤某在湖南株洲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成为夏云某下线汤某的伞下人员。被告人夏某甲是夏云某的另一条下线人员，夏云某发展三条下线，分别是汤某、张艺琼和夏某甲，夏某甲又发展两条下线，分别是夏云某和凌某，夏云某下线是夏云某和张佑某，夏云某下线是夏云某和夏云某老公，夏云某下线是夏某和朱某。夏某甲、夏云某、夏云某和汤大某都在武汉升总。2011年底，夏某甲带汤大某等人搬到浙江衢州，夏云某没有搬去。在衢州，区长将申购人员的信息上报给夏某甲，夏某甲将工资单发放给区长，后再发给老总。夏某甲曾让汤大某通知汤智某和邢应某搬到浙江安吉继续从事该传销组织活动。夏某甲在武汉担任过能力总管，在衢州担任过教育总监等职务的事实。汤大某另供述了“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的具体运营模式。
9.同案犯汤智某的供述，证实汤智某于2012年2月在浙江衢州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后于2012年12月升总。后徐金某和汤大某（夏云某下线，汤智峰上线）通知其搬到浙江安吉继续从事该传销组织活动。期间，其在浙江衢州见过被告人夏某甲，安吉地区的传销活动由夏某甲管理，夏云某伞下人员也由夏某甲管理的事实。汤智某另供述了“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的具体运营模式。
10.同案犯任俊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6月，任俊之在浙江衢州晋升为“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高级经理（升总）。在衢州，开老总会时见过被告人夏某甲，其当时担任该传销组织的自律总监，每次开会都要在会议上传达文件精神。到浙江安吉后，和夏某甲就经常见面了，夏某甲要到安吉拿钱和安排工作，汤大某、汤智某、邢应某都是夏云某伞下人员，由夏某甲代为管理的事实。
1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下旬，被告人夏某甲经夏云某介绍在湖南株洲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夏云某发展三条下线，分别是夏某甲、张艺某和汤某，夏某甲的下线有凌某和夏云某，夏云某的下线是夏云某和张佑某，夏云某的下线是夏云某。2011年3月，汤海某伞下人员搬到湖北武汉继续从事该传销组织活动。夏某甲在湖北武汉升总的事实。
1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在湖北武汉期间，朱某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由夏云某使用的事实。
13.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何某甲和夏某经夏云某介绍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申购资金打入陈凤某账户。后介绍他人加入传销组织的申购资金打入朱某、陈凤某的账户。夏云某、夏某甲等五人系老总的事实。
1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高某经夏某介绍在湖北武汉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上缴人民币69800元于陈凤某账户，成为夏某下线，并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22人，其上线有夏云某、夏云某等人的事实。
15.证人夏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夏某乙经夏某介绍在湖北武汉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后介绍自己的老婆、儿子也加入该传销组织，并往朱某的账户缴纳申购资金人民币140000元的事实。
1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邓某经夏某介绍在湖北武汉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申购资金上交到陈凤某账户，其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17人的事实。
17.证人何某乙、何某丙的证言，证实二人经夏某介绍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夏某的上面有夏云某、夏某甲、夏云某、夏云某、夏云某等人的事实。
18.银行卡开户资料及存、取款明细，证实被告人夏某甲在湖南株洲、浙江衢州等地开设多张银行卡，特别是浙江衢州地区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在衢州有大额资金存、取款的事实。
19.银行账单，证实经查询陈凤某和朱某账户，共计吸纳下线传销人员的资金人民币300余万元的事实。
20.夏某手机拍摄的申购人员上交资金清单，证实夏云某、夏云某、夏某伞下人员交纳资金的具体明细。
21.（2013）鄂洪山刑初字第00189号刑事判决书、夏某举报材料及所画层级图，证实2013�7月，夏云某、夏某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和拘役五个月，该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夏云某共收取下线缴纳的费用人民币三百余万元，发展下线人员60余人的事实。
22.请假审批表、请假条、离岗协议，证实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夏某甲多次因病向所在单位请假，时间都在半年左右，2013年12月24日后，夏某甲离岗自谋职业的事实。
23.起诉书，证实同案犯汤大某、陈凤某、汤恒某、徐金某等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安吉县人民检察院已向安吉县人民法院另行提起公诉的事实。
24.抓获经过及人口信息，证明本案被告人、同案犯、证人及相关人员的户籍身份情况和被告人夏某甲的归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甲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公民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系共同犯罪。在整个“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共同犯罪体系中，被告人夏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夏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夏某甲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夏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歆
人民陪审员 罗 忠
人民陪审员 李建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别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