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中马骏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西青经济开发区中北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张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天津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飞马（天津）缝纫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兴华道26号。
法定代表人：末永高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书敏，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中马骏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飞马（天津）缝纫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缝纫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李文，被上诉人飞马缝纫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郝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飞马缝纫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与飞马缝纫机公司基于长期合作关系，在签订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时未明确合同签订时间。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仅明确签订时间为2013年，飞马缝纫机公司主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底，对此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单方面认可2015年3月底合同期限届满是片面的。根据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第31条约定，飞马缝纫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合同期限届满，即向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应属违约。2、飞马缝纫机公司因生产经营原因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解除订货合同，应对成品、半成品、材料按照约定进行回购或赔偿损失。3、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要求飞马缝纫机公司赔偿损失的金额是合理的，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之间的订货单及实际履行的情况，订货单完成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系按照飞马缝纫机公司的安排供货。首先，飞马缝纫机公司要求解除的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订货单中，存在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制作完成后，飞马缝纫机公司至今未安排供货的情况，对此飞马缝纫机公司应无条件回购。其次，对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未完成订货单，按照行业惯例及双方长期合作关系，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在接到订货单之前或接到订货单时，已提前2-3个月准备半成品、材料。飞马缝纫机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及订货单，对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损失应予赔偿。最后，关于飞马缝纫机公司解除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订货单，已完成的订货单应按照原订货单约定的送货时间送货，不应按照飞马缝纫机公司在《解除〈购买基本合同书〉及部分〈订货单〉通知书》中单方指定的交货期限为准。飞马缝纫机公司单方改变交货时间，对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是不合理不公正的。一审法院认定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未按照飞马缝纫机公司指定的交货期限交货亦属片面，有失公平。因此，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因飞马缝纫机公司违约导致产品积压，库存损失严重，飞马缝纫机公司应依约回购。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故应核实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产品库存，包括成品、半成品和原材料。5、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而未引用第二百六十八条关于加工承揽合同的条款。一审法院着重审理了飞马缝纫机公司是否违约及违约的具体情况，法律虽赋予飞马缝纫机公司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必须赔偿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损失。6、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引用了2015年4月3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向飞马缝纫机公司作出的《关于贵司有偿支给产品的不良产品退回要求和我公司送交贵司产品差数账务解决要求》中“鉴于我司自今年3月底与贵司合同到期”这句话，事实上该份证据中并没有这句话。
飞马缝纫机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1、对于合同签订时间问题，飞马缝纫机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底，即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发送给飞马缝纫机公司的函件中自认2015年3月底合同到期。飞马缝纫机公司系在合同到期的情况下合法解除。2、对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的问题。其一、飞马缝纫机公司在解除订货合同时，已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确认，因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不按时交货，在飞马缝纫机公司给予宽限期后仍不按时交货，飞马缝纫机公司才解除合同。且解除订货单的原因，系依据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第13条第（1）款，而不是第（3）款，故不产生飞马缝纫机公司回购的后果。3、对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到的已完成品，订货单中已约定了交货期限，合同亦约定必须在交货期内指定的地点交货，故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完成品应按照订货单的指示送货，而不是等待飞马缝纫机公司指令送货。即使未能送货，亦应在飞马缝纫机公司给予的宽限期内交付。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依约交货，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其二、对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到的未完成品，因订货单全部交付日期均在2014年11月30日前，飞马缝纫机公司已将宽限期延长至2014年12月19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仍未交货，故其要求飞马缝纫机公司回购没有依据。其三、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认为飞马缝纫机公司给予的宽限期不合理，应按照订货单约定时间送货，但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未按订货单约定的期限送货。4、飞马缝纫机公司系在合同到期的情形下合法解除，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没有给中马机械制造公司造成损失。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库存系其所有，处于其控制之下，可自由支配，亦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飞马缝纫机公司回购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已经加工了相当于一个批次的完成品、半成品、材料等或向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支付等额损失3993439.29元；2、判令飞马缝纫机公司赔偿其终止合同给中马机械制造公司造成的库存损失5701109.16元；3、诉讼费用由飞马缝纫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与飞马缝纫机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依照飞马缝纫机公司所下订货单组织生产并向飞马缝纫机公司交付产成品，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有《购买基本合同书》一份，合同第13条约定：“在发生下述情形时，甲方（飞马缝纫机公司）可以解除对乙方（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部分或全部定货合同。（1）乙方没有在交货期内向甲方提交订货单记载的货物时。（2）乙方提交的货物不符合甲方图纸或检查标准书要求时。（3）由于甲方中止生产、设计变更等原因，而不需要的订购货物经乙方谅解时。”第14条约定：“由于甲方中止生产、设计变更等原因，而不需要订购货物时，至少需要提前1个月通告乙方。”第15条约定：“发生上述条款情形时，乙方正在安排当中的完成品、半成品、材料等按照下述内容的基准，由甲方按照相当于估价额的价格进行收购。（1）已经发出订货单的。（2）除了发出订货单以外的货物，已经加工了相当于1个批次的。（3）其他经甲乙双方协议认为妥当的。”第31条约定：“本合同书的有效期限为从合同签署日起1年内有效。但是在合同期满1个月前需要由甲乙任意一方以书面提出合同变更或解除合同的申请，若没有提出的话，则本合同自动被延长一年，以后也是一样的。”该合同并未签写签订日期。
2015年1月9日，飞马缝纫机公司向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作出《解除〈购买基本合同书〉及部分〈订货单〉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我司现正式通知你司，于2015年3月31日解除与你司签订的《购买基本合同书》，自2015年4月1日起不再向你司提交《订货单》……解除合同后，我公司将不予接受除《订货单》之外的产品，也不予回收任何库存，请务必按照我司提交的《订货单》安排投产及准备库存，否则，你司的任何损失我司概不承担。……我司已经将交货期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订货单》的交货期宽限至2014年12月19日，并要求你公司务必在宽限期内保证质量交货，也明确逾期交货将解除上述《订货单》。现我司正式通知你司，自2015年1月12日起，我司根据《购买基本合同书》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提交给你司的交货期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订货单》，并保留向你公司索赔的权利。……关于2014年12月1日之后向你司提交的《订货单》，请你司务必按照《订货单》约定日期交付产品，并保证质量。”2015年4月3日，在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向飞马缝纫机公司作出的《关于贵司有偿支给产品的不良产品退回要求和我公司送交贵司产品差数账务解决要求》中亦载明有“鉴于我司自今年3月底与贵司合同到期”字样。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购买基本合同书》中第13条中所提及的定货合同即为飞马缝纫机公司向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发送的订货单，同时双方亦确认飞马缝纫机公司向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发送订货单截止时间为2014年12月底。就《购买基本合同书》的签订时间问题，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认可该合同签订于2013年，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且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合同并无明确期限。飞马缝纫机公司主张该合同系其与包括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在内的全部外协单位在同一时间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3月底。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主张飞马缝纫机公司解除《购买基本合同书》的行为应视作解除了定货合同，故应按照该合同第14、15条的规定对相应的完成品、半成品、材料等进行回购。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同时主张飞马缝纫机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向其下发的订货单均已加工完毕，但飞马缝纫机公司未通知其送货，该部分损失飞马缝纫机公司亦应予以赔偿。飞马缝纫机公司主张其向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发送的订货单中均载明了交货期限，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没有按期交货系违约行为。对于履行期在2014年的订货单除多次延期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未履行的部分之外其他已全部履行完毕。在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向飞马缝纫机公司发送的《解除〈购买基本合同书〉及部分〈订货单〉通知书》中飞马缝纫机公司明确告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交货期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订货单如不能在宽限期内交货将予以解除，因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交货义务，故飞马缝纫机公司解除了该部分订货单。
一审法院认为，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与飞马缝纫机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享受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购买基本合同书》第31条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为一年及合同期满前双方可以书面方式提出合同变更或解除的申请。该条款赋予了合同双方在合同届满后自愿决定合同是否解除或续期的权利。本案中双方所提交的《购买基本合同书》虽未签写日期，但结合庭审双方陈述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就2015年3月底购买基本合同书届满的事实予以认可，飞马缝纫机公司在合同届满前的2015年1月9日通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解除《购买基本合同书》的行为系行使其合同权利，符合双方在该合同第31条的约定，并不构成违约，双方也未在《购买基本合同书》中就解除该合同后的相关事宜作出约定。飞马缝纫机公司在该通知中同时要求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就2014年12月1日之后下发的订货单按期交货并保证质量，并未作出解除该部分订货的表示，因而购买基本合同书的解除并不直接导致相关订货单解除的后果。飞马缝纫机公司同时在该通知中告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解除交货期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订货单，依照《购买基本合同书》第13条的约定，飞马缝纫机公司在三种情形下可以解除对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部分或全部定货合同：（1）乙方（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没有在交货期内向甲方提交订货单记载的货物时。（2）乙方（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交的货物不符合甲方图纸或检查标准书要求时。（3）由于甲方（飞马缝纫机公司）中止生产、设计变更等原因，而不需要的订购货物经乙方谅解时。在出现上述第（3）中情形的情况下合同第14条明确约定飞马缝纫机公司具有至少提前1月通知乙方的义务，同时依照合同第15条就乙方正在安排当中的完成品、半成品及材料等甲方按照相当于估价额的价格收购。综合合同第13、14、15条的上下文联系，合同第14、15条的规定所适用的范围应是发生合同第13条第（3）项所约定的情形，而不应包括第13条第（1）、（2）项内容。现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发生了购买基本合同书第13条第（3）项约定的情形，而双方均提交的飞马缝纫机公司在2015年1月9日作出的通知中明确载明“我司已经将交货期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订货单》的交货期宽限至2014年12月19日，并要求你公司务必在宽限期内保证质量交货，也明确逾期交货将解除上述《订货单》。”现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交的未完订货单中包括了该期限内的订货单。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虽在庭审中主张其交货行为系依照飞马缝纫机公司指示，但并未提交证实双方就交货期限作出变更的相关证据，同时《购买基本合同书》第7条亦约定乙方（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必须在甲方（飞马缝纫机公司）提出的订货单中规定的交货期内在指定的场所将货物交给甲方。因而飞马缝纫机公司解除履行期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订货单的原因是由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进行交货，该情形不产生飞马缝纫机公司向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回购完成品、半成品及材料的后果，现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基于飞马缝纫机公司解除《购买基本合同书》的事实而援引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要求其回购产品及赔偿损失的要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中马骏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31元，全部由原告天津市中马骏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5年4月3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致飞马缝纫机公司函件打印件，证实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未在函件中提及“鉴于我司自今年3月底与贵司合同到期”的内容，故对于飞马缝纫机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4月3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致飞马缝纫机公司函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飞马缝纫机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称该证据系虚假的。2、2014年11月26日飞马缝纫机公司致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交货期确认通知书》及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回函，证实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回函系仅就飞马缝纫机公司的来函中附表的回复，并未承认飞马缝纫机公司主张的全部订货单。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回函明确说明是对飞马缝纫机公司函件的回复。证据3、2014年12月5日飞马缝纫机公司致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函件及2014年12月8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回函，证实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认为以往的延迟交货大部分系飞马缝纫机公司支给品延迟所致。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应在订货单交货期前向飞马缝纫机公司购买零件，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回函中所附表格是虚假的。证据4、部分订货单的完成程序，证明①双方交易习惯为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依据飞马缝纫机公司电话通知送货，不存在逾期交货。②订货单一直没有取消。③未完成订货单系因支给品未按时支给造成的。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其中交付情况表、耗材明细表及未完计划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可订货单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在飞马缝纫机公司3年开票情况统计，证明每月开票数额为100万元左右，该数额是飞马缝纫机公司的需求数量，也反映了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生产能力，故飞马缝纫机公司要求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短时期内完成未完成订货单是不合理的。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自认生产能力不足，则不应接受飞马缝纫机公司的订货单，接受订货单就应以合同约定执行。证据6、2014年12月15日飞马缝纫机公司致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函件及2014年12月17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回函，证明飞马缝纫机公司所称订货单系其自行统计，并非全部订货单，其统计存在重大漏洞，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明确表示对飞马缝纫机公司关于订货单问题的各种声明无法认可。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回函所附表格及材料的真实性，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已盖章确认，双方合作严格按照订货单交货。证据7、2014年12月23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致飞马缝纫机公司函件，证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不同意飞马缝纫机公司关于订货单问题的统计结果并提出核对订货单的要求，但飞马缝纫机公司无回应。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证明目的，从飞马缝纫机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22日函件中可见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系根本违约。证据8、2015年7月10日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致飞马缝纫机公司的函件及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回函，证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对飞马缝纫机公司要求签署的协议书表示拒绝，其仅同意飞马缝纫机公司解决涉及的滞留产品及支给品不良品问题，未同意飞马缝纫机公司提出的其他问题。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证据9、飞马缝纫机公司致包括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在内的各协力工厂的通知，证明飞马缝纫机公司要求各协力工厂未完成订货单不得废除，必须保留直至完成，且新订货单和原有订货单不存在叠加关系，故尚有大量未完成订货单未予统计。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比照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证人证言，应以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为准。证据10、关于未完成订货单的统计，证明双方存在大量未完成订货单，飞马缝纫机公司要求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在短时期内完成全部未完成订货单的要求不合理，已经超出了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生产能力。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单方统计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证据11、关于库存的统计，证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成品库存和原材料的金额。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单方统计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证据12、关于飞马缝纫机公司在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处零件金额的统计，证明上述零件系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在飞马缝纫机公司处购买，且大部分零件有飞马缝纫机公司标识，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无法自行处理。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自行统计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且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供的证据3中表格具有明显冲突，可见系虚假证据。证据13、生效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交的证据9飞马缝纫机公司致包括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在内的各协力工厂的通知的真实性已被法院认可。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4、证人李某到庭作证。中马机械制造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①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交的证据9飞马缝纫机公司致包括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在内的各协力工厂的通知的真实性。②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依合同履行，但亦有延期交货的情况，对此飞马缝纫机公司是允许的，是根据不同时期的不同需求要求中马机械制造公司送货的。飞马缝纫机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现在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旗下公司工作，其证言可见，双方按照订货单交货，出现延期后飞马缝纫机公司才会电话催告，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如与2011年传真复印件冲突，应按照合同执行。
飞马缝纫机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2014年12月22日飞马缝纫机公司致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函件，证明①双方合作至今一直按照加盖飞马缝纫机公司印章的订货单交付产品，本案争议订货单系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已违约未按交货期交货的过期订货单。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已赋予飞马缝纫机公司对于此类订货单的单方解除权。在行使该解除权前，飞马缝纫机公司已多次致函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给予一定宽限期，催促交货。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故飞马缝纫机公司依约于2015年1月9日以函件形式正式宣布解除全部违约过期订货单。②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在2014年12月24日前，未向飞马缝纫机公司提供任何异议订货单。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飞马缝纫机公司的解除事由来看，本案中，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能够证实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于2015年3月底届满的事实，而飞马缝纫机公司已经依约于合同期满1个月前即2015年1月9日以书面形式向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故飞马缝纫机公司解除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的事由为到期解除，而依据该事由解除合同时，不发生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第15条约定的对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正在安排当中的完成品、半成品及材料等按照相当于估价额的价格进行收购的后果。从双方订货单的履行时间和履行方式来看，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第7条明确约定：“乙方（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必须在甲方（飞马缝纫机公司）提出的订货单中规定的交货期内在指定场所将货物交给甲方”。现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根据飞马缝纫机公司的交货指令交货，而非严格依据订货单载明的交货日期交货。关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交的证实双方存在未按订货单载明期限交货而延期交付且飞马缝纫机公司亦予接受的证据，该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在实际履行时就具体订货单的交货期限存在过变更或延迟的情形，但不能据此证实飞马缝纫机公司有义务接受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合同项下所有延期履行的订货单，亦不足以证实双方已以实际履行对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和合同项下所有订货单载明的交货期限作出了合意变更。关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交的飞马缝纫机公司致各协力工厂的通知用以证明飞马缝纫机公司对于订货单的实际履行方式另有规定，即使能够认定该通知的真实性，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主张该通知作出时间为2011年6月，而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2011年通知与2013年合同书之间具有关联性，且2011年通知与2013年合同书对于履行时间和履行方式的约定相悖，亦应当认为，飞马缝纫机公司与中马机械制造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的讼争《购买基本合同书》已经就具体的履行时间和履行方式问题重新进行了约定，对于此前以通知形式明确的履行时间和履行方式已加以了变更。故一审法院认定飞马缝纫机公司解除履行期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订货单的原因系中马机械制造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交货，该情形不产生飞马缝纫机公司向中马机械制造公司回购完成品、半成品及材料的后果是妥当的。
综上所述，中马机械制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6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马骏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全胜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孔雨龙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