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3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王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萧月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南长区清扬路189号6楼东边内侧。
法定代表人：周振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良，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萧月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月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萧月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萧月居公司实际施工的大理石工程价款并不是70万元，大理石的赔偿问题应将业主德意志工商中心（以下简称德意志工商中心）追加为当事人后才能确定。2、涉案工程虽已于2016年6月向业主转移占有并投入使用，但该工程未通过验收，未达到付款80%的条件，中江公司仅需付至工程款的60%。3、中江公司授权业主德意志工商中心支付给萧月居公司的供应商杰柏贸易（上海）有限公司29万元玻璃隔断款以及萧月居公司未及时维修涉案工程，业主聘请了第三方代为承担维修义务，因此而产生了411289.70元工程维修款均应从中江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萧月居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关于大理石工程的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业主德意志工商中心要求中江公司更换大理石以后，萧月居公司就大理石部分的施工已经达到了70万元的工程价款。事后中江公司的负责人戈军与萧月居公司达成了协议，确认了相应的工程价款。2、一审认定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符合客观事实，法律依据充分。
原审原告萧月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江公司支付萧月居公司工程款582.68万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为160338元；2017年6月16日起以582.6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9月11日，案外人德意志工商中心与中江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1份，约定由德意志工商中心将其公司位于太仓市郑和中路319号东亭大厦12、13、14楼的装修工程、机电工程等工程发包给中江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1036万元。合同附件C约定了工程范围和界面，包括增加的楼梯结构和装修、室内环境测试、室内楼梯的结构及扶手和踏步板、嵌入式家具、如图纸门表中所示的门、机电工程、暖通工程、弱电工程等。
2015年9月10日，萧月居公司（分包人）与中江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太仓德国中心项目装饰工程；分包工程地点太仓市郑和路319号兰德东亭大厦12至14楼；分包工程范围为根据图纸要求，完成太仓德国中心项目室内装饰工程及甲方要求的相应工程量；分包合同价款88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竣工日期为2105年12月30日；其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8.3条约定，本项目三项主要材料（高架地板、玻璃隔墙、电动窗帘）由承包人指定相应供货商，以暂定价（高架地板110万元、玻璃隔墙80万元、电动窗帘35万元）的形式计入到分包合同总价中，后续此三项主要材料将根据实际采购价格计入分包合同总价（同时扣除相应暂定价），双方确认该行为是对合同价款的变更；第38.4条约定，本项目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价款扣除专用条款第38.3中约定的暂定价部分，其余部分（计655万元）为固定总价，今后结算不作调整。在施工过程中若工程延期、或变更时，则变更金额以最终承包人与业主的变更为基准，承包人收取20%的管理费用外，其余金额均作为分包人最终变更金额。有关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并收到承包人采购主材料的证明后，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20%；隐蔽工程完工并得到业主和业主代表的验收，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20%；主材料运送至现场，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20%；工程竣工并得到业主、业主代表和政府部门的验收（最终验收），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20%；业主取得LEED金牌认证和DGNB银牌认证，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15%；5%质保金，最终验收证明开具之日起两年后。合同附件C约定了工程范围和界面，同案外人德意志工商中心与中江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附件C约定的工程范围和界面相一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萧月居公司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德意志工商中心对萧月居公司已部分施工的大理石提出更换要求，萧月居公司遂终止了该部分工程的施工，由中江公司另行从上海立盛实业有限公司订购大理石并委托上海立盛实业有限公司进行了施工，但双方均未对萧月居公司已施工的大理石部分的工作界面进行固定。
2016年1月29日，戈军代表中江公司无锡工程分公司（甲方），周振中代表萧月居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其中协议第5条约定，关于大理石损失的赔偿（前期大致概算损失约70万，实际最终损失费用需各方认可)，乙方承诺如果甲方关于大理石方面能够在德国中心业主处得到相应的补偿，则不管补偿金额多少，乙方不承担任何赔款责任。若甲方未能得到德国中心业主关于大理石的赔偿，则乙方愿承担30万元的损失给甲方。
为证明萧月居公司施工部分大理石的工程款，萧月居公司另提供了无锡市祥鹏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萧月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振中（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协议约定“因乙方承建位于江苏省太仓市东亭大厦德国中心工程，2015年9月起乙方陆续向甲方采购大理石等建材，甲方已按照乙方要求将建材运送到现场并安排工人安装到位”，并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已收到甲方供应的石材、干挂钢架等建材共计70万元”。此外，关于与中江公司之间就更换大理石索赔事宜，萧月居公司还提供了工程签证单一份，内容为“爵士白大理石更换索赔”，闵少帅在“总包单位项目经理”处签字确认，并注明“只确认项目，不确认工程量和单价”。
针对上述两份协议和签证单，萧月居公司认为其进行大理石施工前相关大理石厚度经过中江公司确认，后因德意志工商中心对于大理石厚度不满意导致发生更换，相关损失应由中江公司承担，经估算损失约为70万元，包括石材及拆除已安装的大理石的费用，萧月居公司拆除大理石后，中江公司另行向他人订购大理石并委托他人安装，与萧月居公司无关，双方据此就萧月居公司施工部分大理石的损失赔偿进行了约定，由于中江公司是否得到德意志工商中心的补偿还没有定论，萧月居公司承担30万元损失的条件未成就。中江公司则认为周振中与无锡市祥鹏建材有限公司均非本案主体，二者之间的协议中江公司不予认可；闵少帅确为中江公司的项目施工员，但其只确认了项目，并未对工程量和单价予以确认；戈军与萧月居公司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及的大理石损失系将后期更换大理石部分的工程量也计入萧月居公司的工程量后测算的损失，即萧月居公司先期施工部分的大理石工程价款与后期上海立盛实业有限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扣减固定总价中大理石部分的工程价款所得之差约为70万元左右，该损失是由于业主的变更导致的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双方的共同损失，故萧月居公司需承担更换大理石部分工程项下的义务，至于赔偿问题应在中江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后，确定能否索赔到相应金额后，双方再做安排。
关于萧月居公司施工部分的大理石工程进度，萧月居公司陈述：每层墙面、地面都需要铺设大理石，业主提出更换时，一层的大理石材料已经到现场，尚未安装，另外两层基本安装完毕，但大理石都已经加工完毕了，这些大理石均是从无锡市祥鹏建材有限公司订购并由该公司施工的；除无锡市祥鹏建材有限公司施工部分外，张建兵也施工了部分大理石工程，但没有书面证据。中江公司陈述：当时一层地面没有铺设大理石，二、三层地面和墙面都没有做。
审理中，就案涉大理石工程情况，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均申请林福建出庭作证，林福建到庭及向一审法院陈述：我是无锡市祥鹏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祥鹏公司与萧月居公司签订的供应石材的协议是我经手的，萧月居公司要求祥鹏公司做案涉工程一、二、三层的墙面、地面和卫生间的大理石，包括架子和安装；（要求更换时）一、二、三层的墙砖、地砖都加工完了，架子也都安装完了，一层墙面基本全部做完，二层墙面贴了一半，三层墙面都没有贴，地面都还没有做，卫生间当时也没有做，后来把拆下来的大理石和剩余的大理石拿来贴的卫生间；祥鹏公司施工的大理石工程款应当结算到70万元，包括1-3层（墙面、地面）的石材费用以及安装费和拆卸费，由于卫生间的石材尚未切割，没有包括卫生间的石材损失；我个人还向案涉工程供应过大理石，是用于12楼大厅花圃的异形大理石，当时是（中江公司无锡分公司的）闵少帅和我联系的，萧月居公司没有叫我个人在案涉工程上送过石材；我个人供应部分（结算下来）是55000元货款加8000元安装费，钱我是向闵少帅要的，中江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付给我40000元、于2016年4月29日付给我23000元，是（我个人供应的）异形大理石的款项;（祥鹏公司承做的）1-3层是15年9月份开始供货，15年年底做完的，（我个人承做的）异形大理石是工地要收尾的时候16年4月份做的。
就大理石工程进度和损失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还向萧月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振中、中江公司无锡工程分公司采购经理谢晓明做了调查。周振中陈述：2016年1月29日我和戈军签订的协议中“关于大理石损失的赔偿（前期大致损失70万）”是（中江国际的）吴江和我们谈的，因为当时大理石已经全部加工好，卫生间已经做完了，一到三层的大理石架子已经做好，大理石已经挂上一半，还有一半没有做；施工前（大理石施工单位的）林福建拿了样品给中江国际，中江国际拿给德国人看，给德国人确认的；后来德国人提出大理石厚度不够，但是林福建不同意更换，是我、中江国际的吴江、谢晓明还有大理石施工单位的林福建一起坐下来谈，说林福建不再施工下去，已施工部分付给他70万，后续施工由中江国际找人去做，和我及林福建无关；门头石、楼梯踏板（两层）、窗台板、三层卫生间洗脸台的台面、第二层的吧台、咖啡厅的台面，上述部分的大理石工程是一个姓张的做的（张建兵），大概做了8万多。谢晓明陈述：2016年1月29日戈军与周振中签订协议时我不在场，但是协议内容我知道的，是我和吴江、周振中及大理石施工单位的林福建一起坐下来谈的；我在中江无锡分公司担任采购经理，但不直接参与德国中心的现场管理，对于德国中心的装修工程包括大理石部分具体做到什么位置不清楚。
萧月居公司对周振中、谢晓明的陈述均无异议，中江公司对于周振中所述协议所涉前期损失70万元即为付给林福建的70万元工程款有异议，具体计算方式同中江公司前述就该协议的质证意见，且中江公司不清楚该情况，对萧月居公司所述给林福建70万元工程款不予认可，至于周振中所述一个姓张的（张建兵）做了8万多元的工程，萧月居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中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就案涉工程合同价款的具体组成，中江公司提供了报价单一份，其中暂定价部分包括高架地板110万、系统高隔墙80万、电动窗帘35万，中江公司据此主张合同价款880万中固定价部分为655万，大理石工程包含在固定价部分，高架地板、玻璃隔断、电动窗帘三项合计225万为暂定价部分，应当以实际工程量计算该部分的工程价款。
审理中，关于固定价部分的大理石工程价款，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根据上述报价单一致确认为1408687.80元，并一致确认除大理石工程外的固定价部分萧月居公司均已施工完毕，该部分工程价款双方确认为6550000-1408687.80=5141312.20元。同时，中江公司主张萧月居公司未施工部分的大理石的工程价款应作相应扣除，但鉴于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双方均未就萧月居公司停止施工时的大理石工作界面保留相关证据，萧月居公司明确表示对其施工部分的大理石工程价款不申请评估。
关于高架地板、玻璃隔断、电动窗帘三项工程的实际工程量，萧月居公司分别提供了其与常州市武进中天机房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高架地板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40万元；其与杰柏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玻璃隔断的《安装合同》、《施工合同》及相应发票，合同金额合计84万元；其与望瑞门遮阳系统设备（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动窗帘《供货服务合同》，合同金额为248000元，以上合同总价为1488000元。中江公司认可高架地板、玻璃隔断、电动窗帘均为萧月居公司施工。庭审中，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双方一致确认这三项工程按照上述合同总价1488000+税金59520=1547520元进行结算。
年1月4日，萧月居公司曾与中江公司无锡工程分公司就变增工程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公司领导与萧月居协商，最终确认变增金额为人民币310万元，在绿标认证完成后再与中江按合约内容签订最终分包结算协议；。审理中，经原、中江公司双方协商，双方一致确认变增工程最终结算价为285万元。关于工
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中江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了7512668元，包括中江公司直接支付给萧月居公司6373200元及受萧月居公司委托支付给第三方1139468元。
就直接支付给萧月居公司部分，中江公司提供了2015年10月15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转账记录共计6323200元，2017年6月5日的转账记录50000元，以及2017年4月10日萧月居公司委托律师向其发送的《关于限期支付工程款的函》，函中表述“可时至2017年1月，贵司仅结付6323200元”，结合2017年6月5日转账的50000元，中江公司认为萧月居公司收到其直接支付的工程款6373200元。萧月居公司认可收到上述6373200元，但认为其中300000元其收到后又转账给了中江公司无锡分公司的吴江，用以代中江公司支付工程款，故萧月居公司确认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6073200元，至于律师函，萧月居公司否认其曾委托律师发送过该函。为证明其主张，萧月居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周振中儿子周志峰于2016年1月7日、2016年1月14日分两次汇给吴江300000元的银行回单（每次150000元），以及中江公司公司经理周坚发给萧月居公司的电子邮件及所附的付款明细，邮件发送时间为2017年6月13日，内容为“经公司对账，表格中的金额没有问题，但是还有我司的代付款及承兑未记入其中，下周我会过来我们对下帐”，付款明细合计金额为6373200元，其中“2016年1月14日付款萧月居公司700000元”该条备注“其中萧月居公司代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付上海大理石工程款300000，分两次打款每次15万打出”。中江公司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案涉工程实际项目负责人是闵少帅，中江公司并未授权过吴江接收这两笔款项，且如果中江公司需要支付大理石款可以直接支付，无需通过萧月居公司。对于电子邮件及付款明细，中江公司提供了形成时间同为2017年6月13日的另外两份电子邮件，附件即为萧月居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内容分别为周坚发给戈军（中江公司六建分公司副总经理）“萧月居发来的，我看看有点问题，和上次你说的数字不对，你看看有哪些问题的帮忙指出下，我再和他们财务去碰下”，戈军随后回复周坚“该明细仅仅是中江直接付到其账上的银行明细，没有将由我们直接帮代付给分包、有周振中签字确认的近100多万包含进去，上次因此付给萧月居的工程款总额远不止该对账单上的数据”。中江公司认为，从邮件内容来看，付款明细是萧月居公司制作的，无论是周坚还是戈军，都提出了相关异议，均没有确认300000元系萧月居公司代中江公司支付的大理石款；萧月居公司则认为邮件内容仅是对代付款有异议，并未对300000元萧月居公司转给吴江代中江公司支付的货款有异议。
审理中，就中江公司主张的代付款部分，对于付给张楠66708元、廖树均50000元、卢辉26460元、美迪乐（上海）商贸有限公司40300元、窦峥30000元、卢增兰20000元、张晓燕35000元+20000元、汪俊士210000元+80000元、武平80000元、程双双20000元、程永英20000元、杨为青150**元的上述款项，萧月居公司均认可系中江公司代萧月居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的货款或工程款，双方另确认中江公司代萧月居公司支付税金64248.54元，以上双方一致确认的上述代付款合计777716.54元。
就中江公司主张的代付款部分的款项，萧月居公司不予认可的包括：1、付给闵少帅的30000元+20000元；2、付给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100000元+80000元+50000元；3、付给林福建40000元+23000元。就该几笔款项，中江公司分别提供了萧月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振中签署的相关证明（其中2016年3月7日、2016年4月11日付给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的100000元、80000元无相关证明）、付款通知单、工程款项请款单、付款回单、记账凭证以及萧月居公司（甲方）与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太仓德国中心爵士白新矿大理石采购及施工合同》予以证明。其中，相关证明主要是用于证明萧月居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部分进度款由中江公司直接代为支付，并列明了各项款项的具体清单，其中包括现场管理人员工资30000元、清洁工工资20000元、上海立盛大理石50000元、异形大理石40000元、异形大理石剩余款及安装费23000元，但中江公司仅能提供相关证明的复印件或照片件，其陈述由于当时证明是萧月居公司拍照后传送给中江公司或是原件在闵少帅手中，因闵少帅与中江公司存在纠纷，闵少帅不肯提供给中江公司，故中江公司无法提供原件。就该几笔款项的具体形成，中江公司陈述：1.闵少帅是中江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也帮助萧月居公司管理现场施工，萧月居公司因此同意支付闵少帅30000元管理工资；2、付给闵少帅的另外20000元是用于代萧月居公司支付清洁工工资，工程完工后萧月居公司没有安排人员打扫现场，业主比较急，中江公司受周振中委托（安排人员打扫）；3、案涉工程由中江公司整体转包给萧月居公司，实际的材料供应与工程施工义务均由萧月居公司承担，该几笔款项亦包含在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签署的合同固定价范围内，中江公司仅是在业主提出大理石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进行了另行采购及委托施工，这一行为也得到萧月居公司的认可，中江公司支付给闵少帅、林福建、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的款项应视为对萧月居公司的付款。萧月居公司对中江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相应的付款通知单、工程款项请款单、付款回单仅是中江公司单方的内部记载，对萧月居公司没有约束力，具体质证如下：1.萧月居公司从未聘用过闵少帅进行现场管理，清洁工作亦不在萧月居公司承做的工程范围内，萧月居公司并未委托过中江公司进行清扫，施工结束后萧月居公司做了现场清理，案涉费用可能是业主方因清洁度要求高而让中江公司再次进行保洁而产生的；2、异形大理石部分萧月居公司施工完毕后，业主要求更换，中江公司直接委托林福建进行相应施工，与萧月居公司无关；3、与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订立采购及施工合同的是中江公司，与萧月居公司无关。
关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及投入使用时间，萧月居公司陈述：2016年5月25日左右竣工，2016年6月2日德国中心开业；中江公司陈述：2016年6月1日施工完毕，2016年6月2日德国中心办了开业庆典，但至今没有对该工程验收。萧月居公司主张系因中江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并提供了工程签证单及报价一份，签证内容为“付款延期及空调误工报价”、报价内容为“中江国际付款延期导致工期延长费用报价”，闵少帅在签证单“总包单位项目经理”及报价单“中江项目经理”处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另向德意志工商中心董事总经理马悌思做了调查，其陈述：1、我公司将12、13、14楼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中江公司施工，但不包括空调系统和智能系统；2、我公司于2017年8月4日通过了DGNB银牌认证，于2017年3月通过了LEED金牌认证；3、我公司于2016年6月搬入大楼使用该装修工程，但中江公司方当时还未完工，双方在2016年11月15日左右办理了工程移交手续，但中江公司还有部分整改内容未完成；4.在施工过程中，我们发现中江公司提供的大理石不符合我公司与中江公司在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所以要求中江公司更换大理石。对该份笔录，萧月居公司方表示无异议，中江公司就马悌思所述的开业时间及两个认证时间予以认可，但认为德国中心搬入使用就应视为已经整体移交了涉案工程、大理石更换原因系萧月居公司和德意志工商中心双方或一方过错。
审理中，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一致确认后续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施工的大理石部分的工程价款由中江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由萧月居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变增项目协议、银行回单、电子邮件及付款明细、协议书收据、工程签证单、报价单、《高架地板施工合同》，《销售合同》、《安装合同》、《供货服务合同》、发票，中江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附件C、《装修工程合同文件》附件及附件A-C、报价单、律师函、银行回单、证明、工程款项请款单、付款通知单、记账凭证、《太仓德国中心爵士白新矿大理石采购及施工合同》、电子邮件，一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江公司从德意志工商中心处承接了案涉工程后，将相关工程分包给了萧月居公司施工。然而从中江公司与德意志工商中心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及中江公司与萧月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内容来看，两份合同的工程范围和界面是完全一致的，关于变增工程金额也明确约定中江公司收取部分管理费用后，其余金额均归萧月居公司所有，可见中江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分包的名义整体转包给了萧月居公司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故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中江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虽然中江公司主张发包方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从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双方及发包方德意志工商中心的陈述来看，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投入使用，即已经实际转移占有，依法应当视为已经竣工验收，故萧月居公司有权参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向中江公司主张工程款。
(4）关于萧月居公司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就案涉工程价款约定为固定价655万+暂定价（高架地板、玻璃隔断、电动窗帘）225万=880万。现就固定价扣除大理石工程部分造价双方确认为6550000-1408687.80=5141312.20元，高架地板、玻璃隔断、电动窗帘三项暂定价部分双方同意按照1547520元结算，另就施工过程中的变增工程部分价款双方确认为285万元，以上经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双方一致确认的由萧月居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为5141312.20+1547520+2850000=9538832.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双方存在争议的萧月居公司实际施工的大理石工程部分的价款，鉴于萧月居公司停工时的工作界面没有保存，客观上已无法进行鉴定，且萧月居公司也明确表示不申请就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故一审法院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确定按照700000元予以结算，理由如下：1、戈军与周振中签订的协议就萧月居公司施工部分的大理石工程前期损失协商一致估算为约700000元，戈军作为中江公司方的高级管理人员，周振中作为萧月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签订的协议应当由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应视为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双方对这部分大理石工程前期损失已基本确认为700000元；2.萧月居公司与无锡市祥鹏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就大理石工程价款约定为700000元，周振中、林福建的相关陈述亦认可萧月居公司委托无锡市祥鹏建材有限公司施工部分的大理石工程价款应按700000元结算，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双方对萧月居公司施工部分的大理石工程前期损失基本确认为700000元应视为对这部分工程价款初步认可按照700000元进行结算；3.戈军与周振中签订的协议还约定了若中江公司未能得到业主关于大理石的赔偿，萧月居公司需自行承担300000元的损失，但鉴于目前中江公司能否从业主处获得赔偿目前尚不确定，故萧月居公司承担300000元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本案结算时不应当预先扣除300000元。若中江公司最终未能从业主处得到相关赔偿，中江公司可另行向萧月居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萧月居公司提出的其另行委托张建兵对门头石、楼梯踏板（两层）、窗台板、三层卫生间洗脸台的台面、第二层的吧台、咖啡厅的台面的大理石进行了施工，工程价款为8万多元，但中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萧月居公司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并申请评估，故一审法院对此碍难支持。综上，萧月居公司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总造价为9538832.20+700000=10238832.20元。
（三）关于中江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萧月居公司认可收到中江公司直接支付的款项6373200元，但主张其中有300000元代中江公司支付了大理石款，实际就案涉工程收到的工程款为607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结合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及往来邮件，仅能看出中江公司对已直接支付萧月居公司6373200元这一金额的确认，并不能当然得出中江公司对萧月居公司代其支付大理石工程款300000元这一事实的确认；其次，虽然付款明细在“2016年1月14日付款700000元”项下备注了萧月居公司代中江公司付上海大理石工程款300000元，而萧月居公司提供的300000元的银行回单显示款项往来发生在案外人周志峰和吴江之间，无法证明与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及案涉工程存在直接关联，即便周志峰认可该款系代萧月居公司所汇，萧月居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吴江系受中江公司委托接收该款；最后，综观本案中中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均由中江公司直接转账或由其下属分公司转账，未有过一笔通过第三方转手支付的款项，萧月居公司所述通过其过账形式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显然也不合常理。综上，鉴于萧月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代中江公司支付了30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确认中江公司直接支付萧月居公司的工程款为6373200元。
关于中江公司主张的代萧月居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萧月居公司认可777716.5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视为中江公司向萧月居公司支付工程款777716.54元。就双方存在争议的几笔代付款，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1、付给闵少帅的50000元，中江公司主张其中30000元系代萧月居公司支付的管理工资，20000元系代萧月居公司支付的清洁工工资，但中江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明因无原件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相关的付款通知单、工程款项请款单、记账凭证仅是中江公司内部的财务手续，不能证明萧月居公司对这两笔代付款的认可。而闵少帅作为中江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与萧月居公司建立过劳务关系或受萧月居公司委托接收、代付案涉工程款，故对于该50000元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构成中江公司对萧月居公司的付款；2、付给林福建的63000元，中江公司提交的证明等证据同样无法证明萧月居公司对这笔代付款的认可，且从林福建的陈述来看，与其个人建立合同关系的一方系中江公司，并非萧月居公司，工程款其也是直接向中江公司方工作人员催要的，从施工时间来看，该部分异形大理石是在萧月居公司施工完毕后另行更换的，根据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对后续更换部分的大理石工程的协商意见及实际委托施工情况，这部分工程亦不包括在萧月居公司施工范围内，相关款项不应计入萧月居公司的工程款，故对于这63000元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构成中江公司对萧月居公司的付款；3、付给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的230000元，鉴于原、中江公司一致确认后续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施工部分的大理石工程价款由中江公司承担，故对于该230000元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构成中江公司对萧月居公司的付款。
(4）关于截止目前中江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合同签订并收到承包人采购主材料的证明后，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20%；隐蔽工程完工并得到业主和业主代表的验收，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20%；主材料运送至现场，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20%；工程竣工并得到业主、业主代表和政府部门的验收（最终验收），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20%；业主取得LEED金牌认证和DGNB银牌认证，支付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15%；5%质保金，最终验收证明开具之日起两年后支付。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向业主方德意志工商中心转移占有并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已于2016年6月通过竣工验收；同时，德意志工商中心已于2017年8月4日通过了DGNB银牌认证，于2017年3月通过了LEED金牌认证，因此，截止目前中江公司应当支付萧月居公司工程款的95%，即10238832.20×95%=9726890.59元，另5%的质保金511914.61元由于竣工验收后尚未满2年，故本案中暂不处理。现中江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7150916.54元，还应当支付萧月居公司工程款2575974.05元。
关于未付款项及部分已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萧月居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了相关付款节点，结合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首先，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就合同约定的每个付款节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业主方德意志工商中心只明确本案装修工程投入使用时间为2016年6月，故一审法院酌定将2016年6月30日视为竣工验收日期，截止该日应付至工程款的80%（10238832.20×80=8191065.76元）；其次，通过DGNB银牌认证的时间为2017年8月4日，通过LEED金牌认证的时间为2017年3月，故截止2017年8月4日，应付至工程款的95%（10238832.20×95%=9726890.59元）；80%之前（竣工验收之前）的相关付款节点由于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且从萧月居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主张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应付比例80%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来看，萧月居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主张工程竣工验收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就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认定如下：1.关于部分已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经核算，截止2016年6月30日，中江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5686668元，不足应付比例80%（8191065.76元），后又于2016年8月2日支付64248.54元、2016年12月9日支付250000元、2017年1月19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6月5日支付50000元，以上逾期支付的款项合计1464248.54元，应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每笔款项实际付款之日止，经计算上述已付款项的逾期利息合计34371.77元。2.关于未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6年6月30日应付至工程款的80%即8191065.76元，萧月居公司已付款项为7150916.54元，故应自2016年7月1起计算80%应付比例中未付部分（8191065.76-7150916.54=1040149.2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7年8月4日应付至工程款的95%即9726890.59元，故应自2017年8月5日起计算另15%应付款项（9726890.59-8191065.76=1535824.83元）的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中江公司主张萧月居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中江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无锡萧月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75974.05元。二、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无锡萧月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已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为34371.77元；未付工程款2575974.05元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其中1040149.22元自2016年7月1日起算，1535824.83元自2017年8月5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无锡萧月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10元，由萧月居公司负担25676元，中江公司负担28034元。
二审中，中建公司提交两份证据复印件：1、德意志工商中心发送给中江公司第六建设分公司的负责人夏建国的一份公函，第一点列明该公司代上诉人中江公司给萧月居公司的供应商杰柏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玻璃隔断款29万元。第二点明确阐述了由于该工程需要维修，多次通知中江公司，中将公司未进行工程维修，而由第三方维修的情形下，该公司支付了维修款411289.70元。2、德意志工商中心于2017年12月5日支付给杰柏贸易上海有限公司29万元玻璃隔断款的付款回单。两份证据证明是德意志工商中心作为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代中江公司支付给萧月居公司的供应商杰柏贸易上海有限公司29万元玻璃隔断款，及德意志工商中心垫付的工程维修费用411289.70元应由萧月居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萧月居公司质证后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萧月居公司施工的大理石工程价款，因萧月居公司停工时的工作界面没有保存，客观上已无法进行鉴定，根据现有证据，中江公司方的高级管理人员戈军与萧月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振中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萧月居公司施工部分的大理石工程前期损失协商一致估算为约700000元，应视为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双方确认萧月居公司大理石工程前期损失基本为700000元。因该部分大理石工程实际由萧月居公司委托无锡市祥鹏建材有限公司，无锡市祥鹏建材有限公司林福建的证人证言显示，其施工部分的大理石工程价款应按700000元结算。两相印证，可合理认定萧月居公司施工的大理石工程价款为700000元。至于戈军与周振中签订的协议还约定了萧月居公司自行承担300000元损失的条件，因该条件尚未成就，中江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可另行主张。德意志中心非必须参与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中江公司上诉要求追加其为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付款比例，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并得到业主、业主代表和政府部门的验收（最终验收），付至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的80%；业主取得LEED金牌认证和DGNB银牌认证，付至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95%；5%质保金，在最终验收证明开具之日起两年后支付。涉案工程虽未通过竣工验收，但萧月居公司、中江公司一致确认该工程项目已移交业主德意志工商中心投入使用，依法应以工程转移德意志工商中心占有使用之日即2016年6月30日作为工程竣工日期,且德意志工商中心已取得LEED金牌认证和DGNB银牌认证，故中江公司按约应付至合同价款（含变更部分）的95%。
中江公司二审提供的付款回单系复印件，德意志工商中心向中江公司发送的公函系英文复印件，没有附中文译本，以上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纳。
综上,中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4元，由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斌
审判员 曾雪蓉
审判员 叶 刚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