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66年出生，苗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人，在职研究生学历，中共党员，原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局长，现任隆林各族自治县民族事务局主任科员，户籍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住隆林各族自治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2014年6月27日经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被百色市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7月14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百色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光泽，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贵明，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平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光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月至2012年10月间，经被告人李某甲（时任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局长）的授意，该局财务人员证人李某乙以虚假名目开税票，虚假列支接待费、油费、虚报差旅费等支出方式，多次从隆林各族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账户套取财政回拨的水资源费累计人民币1411272元，用于发放本单位职工节日福利费人民币1067000元，用于向自治区水利厅、百色市水利局相关人员送礼人民币290000元，用于本单位2009年1月份的春节游园活动人民币37000元，2010年至2013春节的其他开支人民币17272元。截至2014年7月2日，百色市监察局追缴被私分的赃款人民币56300元。
2009年至2012年期间，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将该县多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勘测设计项目分别承包给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三家设计单位，签订了勘测设计合同，并与该三家设计单位口头约定该县的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项目设计工作主要由该局的技术人员负责完成，设计单位只负责审核、盖章，待设计单位收到隆林各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设计费后，设计单位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其余以“设计劳务费”的形式再返还给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按局领导的交待和安排，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的技术设计人员于2009年至2012年利用工作时间，将该县2009年至2012年度的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的项目设计作为工作任务之一予以完成。各设计单位在设计项目竣工获取设计费后，均按约定返回给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设计劳务费”，其中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返还了人民币330000元，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返还了人民币390000元，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于2013年1月29日返还了人民币200000元，三家设计单位共返还人民币920000元。被告人李某甲遂决定将所收取的上述款项人民币920000元交由证人李某乙（该局出纳员）作帐外保管，后被告人李某甲决定用该笔款项发放职工福利人民币547200元，用于分给一起到南宁出差的证人罗某甲、李某乙、邓某甲、班某甲各人民币2000元，其他大部分用于送给上级领导、购买礼品慰问单位职工或上级领导、交评审费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机关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多次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人民币1067000元集体私分给单位全体职工，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擅自决定将本单位公共财产人民币10000元分发给包括其本人在内的五名单位职工，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违反水资源费专项用途，擅自决定将回拨的水资源费人民币344272元用于向上级领导送礼和单位其他开支，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且有《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套取资金情况表》、《套取资金人民币1411272元开支表》、《发放福利清单》、《百色市财政局对涉案资金性质的界定》等书证，证人李某乙、毕某甲、邓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确实、充分的证据在卷佐证。鉴于被告人李某甲在本案中主观恶性小，滥用职权数额不大，有自首情节，所得到的赃款已全部退出，依法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认为：
第一，对其身为国家机关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多次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人民币1067000元集体私分给单位全体职工，已触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该起事实无异议，但该罪处罚的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对证人李某乙也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第二，对其擅自决定将本单位公共财产人民币10000元分发给包括其本人在内的五名单位职工，已触犯贪污罪的该起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事系由其与证人罗某甲、李某乙共同商量决定，并非其擅自决定，有酒店视频监控的记录，也可以与相关证人当庭质证；且该起事实系其主动交代，应构成自首。
第三，对其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违反水资源费专项用途，擅自决定将回拨的水资源费人民币344272元用于向上级领导送礼和单位其他开支，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已触犯滥用职权罪的该起事实，因其是与班子成员共同研究决定的，作出了会议纪要，也有班子成员的签字，故该行为不属于滥用职权。
此外，其在到案后主动作出了书面悔过，具有自首情节，也退出了全部所得；且其初衷是为了单位和行业发展，主观恶性不大，且身患疾病、也为家庭的顶梁柱，故希望能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杨光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认为，对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无异议，但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和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对被告人李某甲擅自决定将本单位公共财产人民币10000元分发给包括其本人在内的五名单位职工，已触犯贪污罪的该起事实，其认为由于该人民币10000元来源于人民币920000元的“设计劳务费”，基于下列几点，应属于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技术人员承揽设计工程的工程款而非国有资产或刑法意义上的“公共财产”，故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
首先，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1993年12月21日印发的《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二条和《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附则（六）对国有资产定义为“国家依法取得和认定的，或者国家以各种形式对企业投资和投资收益、国家向行政事业单位拨款等形成的资产”。而百色市财政局出具的《关于界定水资源费、财政回拨水资源费、设计公司返还的设计劳务费是否属于国有资产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因不具有证据资格、未回答设计公司返还的“设计劳务费”是否属于财政性资金、市财政局无法律依据对国有资产进行界定等理由，不能证明该“设计劳务费”属于国有财产。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了“公共财产”指的是国有财产，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或者专项基金的财产；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因此对照该规定，“设计劳务费”也不属于“公共财产”。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因此，三家设计单位收取“管理费”后返还“设计劳务费”的行为属于以“挂靠”方式承揽设计工程的合同行为，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的技术人员在该工程承包关系中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当勘察设计费从行政机关账户转入设计单位的账户后，资金性质就由国有资产转变为工程款，设计单位将该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不影响该款项的性质，在证人项泽品的证言中也得到了认证；且由于该工程款并未进入局公款账户管理和使用，故该款项不属于公共财产。
第二，对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违反水资源费专项用途，擅自决定将回拨的水资源费人民币344272元用于向上级领导送礼和单位其他开支，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已触犯滥用职权罪的该起事实，其认为基于以下几点，指控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得出唯一确定的结论，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应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不成立：
首先，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决定将该笔款项中的人民币290000元用于向上级领导送礼的金额系证人李某乙自行统计，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事发于2011年1月和2012年1月，时间跨度大，证人李某乙却能准确回忆起封包的数额与常理不符；此外，在被告人李某甲和证人罗某甲也不清楚具体送礼数字的情况下，没有收受封包对象的证言就不能得出该人民币290000元系用于送礼的客观唯一性结论。
其次，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决定将该笔款项中的人民币37000元用于春节游园活动的开支，因该人民币37000元系从2009年套取水资源费人民币50000元和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同意支取的水资源费人民币250000元混合使用中产生，且也系证人李某乙自行统计，又无原始支出凭据印证，故不能得出该人民币37000元系用于春节游园活动开支的客观唯一性结论。
最后，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决定将该笔款项中的人民币17272元用于其他开支的金额也系证人李某乙自行统计，又无原始支出凭据印证，且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表明其也因时间久远而无法记清，故不能得出该人民币17272元系用于到上级慰问购买礼品的其他开支的客观唯一性结论。
综上，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杨光泽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但因我国法律并未规定私分国有资产“数额较大”和“数额巨大”的标准，只是确定了立案标准数额为人民币100000元，且该决定系经过局班子成员讨论，其也已退缴非法所得，故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数额较大”的标准从轻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杨贵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认为：
首先，《复函》中界定水资源费、财政回拨水资源费、设计公司返还的设计劳务费均属于财政性资金，未明确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国有资产；设计公司返还的设计劳务费是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职工利用工作时间额外进行水利等设计得到的酬劳，该局有权对该款进行支配；至于该局将设计业务交给有资质的设计公司后又从其处承揽设计业务是否属于以权谋私则是另一层法律关系，不影响该酬劳款的性质。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证人李某乙明知被告人李某甲等人套取财政回拨的水资源费的行为构成犯罪仍积极参与做账，从中也发挥着关键作用，故也应追究证人李某乙的刑事责任。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光泽、杨贵明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2年间，时任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局长的被告人李某甲在工作中授意其下属通过虚假名目开具税票，虚假列支接待费、油费、虚报差旅费等支出方式，多次套取财政回拨的水资源费累计人民币1411272元；通过安排本单位技术设计人员利用工作时间以有资质的设计公司名义开展该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项目设计，套取县财政支付的、设计公司返还的项目设计费累计人民币920000元；并将上述两部分款项用于发放本单位职工节日福利费、向上级领导送礼、其本人及其他班子成员个人使用、本单位春节游园活动及其他开支费用等。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9年1月至2012年10月间，经被告人李某甲授意，该局财务人员证人李某乙通过以虚假名目开具税票，虚假列支接待费、油费、虚报差旅费等支出方式，多次从隆林各族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账户套取财政回拨的水资源费累计人民币1411272元，用于发放本单位职工节日福利费人民币1067000元，用于向自治区水利厅、百色市水利局相关人员送礼人民币290000元，用于本单位2009年1月份的春节游园活动人民币37000元，用于2010年至2013春节的其他开支人民币17272元。2014年7月2日，被告人李某甲与证人罗某甲等五人向百色市监察局退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56300元，其中被告人李某甲退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12300元。
（二）2009年至2012年期间，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将该县多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勘测设计项目分别承包给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三家设计单位，并签订勘测设计合同，与该三家设计单位口头约定该县的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项目设计工作主要由该局的技术人员负责完成，设计单位只负责审核、盖章，待设计单位收到隆林各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设计费后，设计单位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其余以“设计劳务费”的形式再返还给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按被告人李某甲等局领导的交待和安排，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的技术设计人员于2009年至2012年利用上班的工作时间，将该县2009年至2012年度的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的项目设计作为工作任务之一予以完成。各设计单位在设计项目竣工获取县财政拨付的设计费后，均按约定返回给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设计劳务费”，其中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返还了人民币330000元，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返还了人民币390000元，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于2013年1月29日返还了人民币200000元，三家设计单位共返还“设计劳务费”人民币920000元。
在收到返还的“设计劳务费”后，被告人李某甲遂决定将所收取的上述款项人民币920000元交由该局出纳员证人李某乙作帐外保管。经被告人李某甲决定，该笔款项分别被用于支付设计人员劳务费人民币66000元、交纳设计项目评审费人民币8000元、发放职工福利人民币547200元和用于分给被告人李某甲及一起到南宁出差的证人罗某甲、李某乙、邓某甲、班某甲共计人民币10000元，及赠送上级领导、购买礼品慰问单位职工等。
（三）2013年1月29日，被告人李某甲在与证人罗某甲、李某乙、邓某甲、班某甲等五人在南宁出差期间，经与证人罗某甲、李某乙商议，决定以购买年货的名义从帐外保管的“设计劳务费”中支出人民币10000元由五人进行私分。证人李某乙按照被告人李某甲的授意以人均人民币2000元的标准向五人发放现金，从而将该人民币10000元公款据为己有。
2013年10月，被告人李某甲因接受中共百色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使用财政返还的水资源费发放本单位职工节日福利费和向上级领导送礼的行为进行调查而停职，后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和滥用职权罪接受百色市人民检察院的调查。在调查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于2014年6月28日主动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组织、指挥的涉嫌贪污人民币10000元的作案事实；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李某甲与证人罗某甲等五人向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退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其中被告人李某甲退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李某甲还交代了设计单位所返还的“设计劳务费”人民币920000元仍剩余人民币328000元，其通过筹借将该笔款凑齐后交由证人李某乙保管，后检察机关在证人李某乙的办公室中提取到该款。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内容关联、真实，取证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的以下证据证明：
1、书证
（1）《立案决定书》一份，证明：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7日依法对被告人李某甲涉嫌滥用职权一案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
（2）《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甲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隆人干（2007）2号、隆人干（2014）2号任免职通知文件二份，《干部任免审批表》二份，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于2007年3月至2014年4月间任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局长一职。
（4）中共百色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百色市监察局谈话记录八份，证人李某乙的情况说明五份，李某甲同志所犯错误事实材料一份，关于李某甲同志违纪问题的调查报告一份，关于李某甲违纪案的审理报告一份，百色市监察局监察建议书二份，百色市监察局监察决定书五份，中共百色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纪律检查建议书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与证人李某乙、罗某甲等接受中共百色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百色市监察局调查，并基本如实陈述涉案情况并接受纪检监察机关处理的经过。
（5）《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套取资金情况表（新版）》、《隆林县水利局套取资金人民币1411272元开支表》、《隆林县水利局套取资金发放福利表》、《隆林县水利局违纪资金表》、证人罗某甲笔记本的会议记录、证人李某乙《代开8万发票的说明》、《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办公室关于使用项目前期经费的会议纪要》、《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关于申请使用项目前期经费的请示》各一份，套取水资源费财务资料、套取水资源费发放福利清单资料各一套，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于2009年至2012年间授意其下属通过虚假名目开具税票，虚假列支接待费、油费、虚报差旅费等支出方式，多次套取财政回拨的水资源费累计人民币1411272元用于发放本单位职工节日福利费、向上级领导送礼、本单位春节游园活动及其他开支费用等的事实。
（6）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与证人罗某甲等五人向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退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其中被告人李某甲退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的事实。
（7）广西壮族自治区暂时扣留（或冻结）财务收据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与证人罗某甲等五人向百色市监察局退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56300元，其中被告人李某甲退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12300元的事实。
（8）《财政部国家发改委水利部关于印发〈水资源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财综（2008）79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水资源费征收使用管理暂行办法（修正）》（桂政发（1992）95号）、《水资源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关于实施〈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有关工作的通知》（水资源（2006）11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务员津贴补贴发放工作纪律规定》（桂办发（2007）30号）等水资源费管理、使用，公务员津贴补贴管理等规范性文件共十一份，证明：水资源费的管理、使用的法律规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务员津贴补贴发放工作纪律。
（9）《2009年度隆林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勘测设计合同书》、《隆林县2010年度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勘测设计合同书》、《隆林各族自治县2011年度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工程勘测设计合同》、《隆林各族自治县2012年度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水利工程勘测设计合同》、《委托书》、《现金支出凭单》、《银行卡取款凭条》等账务资料一套，证明：2009年至2012年期间，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将该县多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勘测设计项目分别承包给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三家设计单位，设计单位收到隆林各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设计费后，三家设计单位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其余以“设计劳务费”的形式分别将人民币200000元、330000元、390000元返还给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
（10）证人李某乙笔记记录，证人李某乙、向朝清借记卡银行流水清单，发放工资清册等账务资料一套，证明：在收到三家设计单位返还的“设计劳务费”人民币920000元后，被告人李某甲遂决定将该笔款项交由证人李某乙作帐外保管，用于发放职工福利、送给上级领导、购买礼品慰问单位职工或上级领导、交评审费等。
（11）《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关于界定水资源费财政回拨水资源费设计公司返还设计劳务费是否属于国有资产的函》、《百色市财政局关于界定水资源费财政回拨水资源费设计公司返还设计劳务费是否属于国有资产的复函》各一份，证明：百色市财政局认定涉案的水资源费、财政回拨水资源费、设计公司返还设计劳务费均属于财政性资金，应纳入财政预算收支管理。
（12）《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二份，证明：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扣押了被告人李某甲的六本笔记本及一台手机，被告人李某甲的妻子证人项铃已于2014年6月28日领回上述被扣押财物。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1997年7月至2014年6月在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担任出纳员。2009年1月至2012年10月间，其根据局长被告人李某甲的指示从县财政返还给该局的水资源费中通过使用不真实开支的票据、虚开发票、加大发票金额、职工填写差旅费单据报销等方式套取水资源费共计人民币1411272元，其中用于春节慰问上级领导为人民币290000元，用于节假日发放本单位职工福利为人民币1067000元，用于单位开展2009年度的春节游园活动为人民币37000元，用于2010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到上级慰问购买礼品为人民币17272元。
其还于2012年底至2013年1月初期间分别在南宁市七星路口工商银行、百色火车站附近的农业银行、百色真龙大酒店路边收到了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和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以银行卡和现金的方式分别返还给的“劳务设计费”人民币330000元、390000元和2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920000元，被告人李某甲授意其作帐外保管。经被告人李某甲决定，该笔款项分别被用于支付设计人员劳务费人民币66000元、交纳设计项目评审费人民币8000元、发放职工福利人民币547200元和用于分给被告人李某甲及一起到南宁出差的证人罗某甲、李某乙、邓某甲、班某甲共计人民币10000元，及赠送上级领导、购买礼品慰问单位职工等。该“设计劳务费”最后仍剩余人民币328000元，被告人李某甲通过筹借将该笔余款凑齐后交由其保管并让其在交接工作时交给新出纳员，后检察机关在其的办公室中提取到该款。
（2）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3月至2014年2月在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担任副局长，该局在2010年至2012年中秋节、春节期间，违规套取县财政拨付的水资源费给本局干部职工发放节日福利费，三年发放福利费共计人民币977000元，其本人退出违纪所得人民币12300元。该局还因违规套取水资费向自治区水利厅、市水利局有关领导送钱而被中共百色市纪委查处；违规发放职工节日福利费及向上级领导送钱均是经过局班子讨论、被告人李某甲决定的；时任财务人员证人王某甲、李某乙在套取水资源费的相关票据上签字后，其也得签字核报。
2013年1月29日上午，其和被告人李某甲、证人李某乙、邓某甲、班某甲等人一起到自治区水利厅慰问有关领导后，在南宁万兴酒店证人李某乙的房间内收到证人李某乙交给其的人民币2000元，证人李某乙称该款系被告人李某甲授意给赴南宁出差人员的辛苦费。
（3）证人毕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3月起在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担任副局长至今，在2010年的某次局领导班子会上曾提及逢年过节要发福利费给单位职工和慰问上级领导，但当时没有确定具体数额，其是在财务室领取时才知道发了多少福利费，其也没有得去慰问上级领导。在中央出台八项规定之后，职工的福利费就停发了，直至2013年底，市纪委查了水利局的账后，其才知道该福利费是从水资源费中套取的，其已与被告人李某甲、证人罗某甲等人向百色市监察局退缴了非法所得人民币12300元。
2009年至2012年期间，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将该县多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勘测设计项目分别承包给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三家设计单位，设计单位收到隆林各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设计费后，三家设计单位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其余以“设计劳务费”的形式返还给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其与证人李某乙向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分别取回“设计劳务费”人民币330000元、390000元，由证人李某乙用作帐外保管，该“设计劳务费”用于报销设计人员费用、发放职工福利、送给上级领导、购买礼品慰问单位职工或上级领导、交评审费等。被告人李某甲后告知其该“设计劳务费”仍有剩余，并让其找证人廖某甲安排证人李某乙将剩余款项交接给新的出纳员，其便照此办理。
（4）证人廖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起在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担任纪检组长至今，在该局违规发福利前的一次班子会上，被告人李某甲提过要给职工发点福利，之后对于发福利之事，在其参加的班子会上就再也没有提过。2014年6月17日，其接到证人毕某甲的电话称证人李某乙处仍有剩余的“设计劳务费”需要移交，其即向现任局长证人韦某甲汇报并将该事报告纪委和检察机关。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02年8月起在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担任行政会计至今，大概2010年1月开始，每次被告人李某甲需要用钱的时候，都是指示其从返还的水资源费里开出现金支票，经被告人李某甲盖章后交由出纳员证人李某乙去银行领取现金，过后由证人李某乙拿被告人李某甲签字同意的餐票来冲销；有时候证人李某乙直接拿外地餐票来报账，由被告人李某甲签字同意后其再开出现金支票。2010年至2012年期间，该局的节日福利系从套取的水资源费人民币1360975元中由证人李某乙在帐外通过现金的方式发放，发放数额为人民币1067000元；其曾多次告知被告人李某甲使用餐票来冲销水资源费给职工发福利是违法的，但被告人李某甲称系经过班子讨论决定的。
（6）证人班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司机，2013年临近春节的一天，其和被告人李某甲，证人罗某甲、李某乙、邓某甲一起在南宁出差期间，证人李某乙在酒店里拿给其一个装有人民币2000元的信封，当时证人李某乙也没有说该笔钱是发什么钱。
（7）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司机。自2009年起，证人李某乙让其帮忙收集发票，称用于报账给职工发福利，直至2012年，其通过出差住宿酒店的经理收集到约人民币30000至40000元的票据。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均在春节前到区、市两级水利部门给领导送礼。在2013年距离春节前两个星期的一天，其和被告人李某甲，证人罗某甲、李某乙、班某甲一起到南宁出差办事时，证人李某乙在酒店的停车场里单独拿给其一个装有人民币2000元的信封，称准备要过年了，给其一个封包作为辛苦费，其并不清楚该笔钱的来源。
（8）证人韦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从2014年4月至今担任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局长，到任后主持召开过会议提及局里经费的问题，证人李某乙在会上未提及“设计劳务费”的问题；后证人廖某甲告知其局里还有剩余的“设计劳务费”需要交接，其指示该款要请示纪委和检察机关后方能处理。
（9）证人卢某甲、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二人为夫妻关系，在隆林各族自治县昌达百货经商，该店系县水利局的定点采购单位。2012年9月的一天，证人李某乙到其二人的店里对账时向证人潘某甲提到该局想通过虚开发票冲账提取现金的方式给职工发放福利，要求开具人民币80000元的发票，后证人潘某甲按此办理。该县水利局转账付款后，证人卢某甲将现金人民币80000元交给了证人李某乙。
（10）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明：其自2010年10月起在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工作，任该公司总经理。该公司接受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的委托进行该县2011年度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项目勘察设计，因该县路途远、外业分散、勘察难度大且成本高，就建议该局找人完成外业工作，所产生的费用由该局先行垫付。2012年底的某天，其将人民币330000元的外业款交给证人李某乙。
（11）证人苏某甲的证言，证明：其自2010年10月起在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工作，任该公司副总经理。该公司接受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的委托进行该县2011年度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项目勘察设计，并签订了合同。该公司派员查看工程现场后认为该县路途远、外业分散、勘察难度大且成本高，就建议该局找人完成外业工作，所产生的费用由该局先行垫付。后该项目大部分的勘测设计工作由该局工作人员完成，设计成果也是以该公司名义出版。
（12）证人向某甲的证言，证明：其自2014年3月起在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系其妻子朱某甲2010年在百色注册成立，其现帮忙管理，该公司具有水利工程设计资质。2011年9月，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的杨某甲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向其咨询该县人饮工程的项目设计事宜，其认为该工程项目小，时间紧，事情杂，不愿意做该项目，杨某甲工作人员答复可以组织人员来做设计并挂靠；双方约定后签订了合同，该局后来自己做好了设计方案送到公司审核盖章，事后其接到证人毕某甲电话确认设计费已转账后，通知财务人员将人民币390000元的设计费转给隆林设计人员。由于其认为该设计费是给设计人员的，因此就没有对公转账。
（13）证人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现任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副院长。2010年，被告人李某甲与其联系并告知其想把2010年的隆林各族自治县农村人饮工程项目设计工作交由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的设计人员来做，但需挂靠该院的牌子；其考虑到人饮工程点多面广、时间要求紧、该院人手紧缺，就同意了该方案，并答应得到设计费后适当补偿该局设计人员。2013年1月29日，其将该局参与设计的费用人民币200000元现金拿到百色真龙大酒店旁边的路口交给了证人李某乙；该笔现金出自该院下属的百色红银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账面。
（14）证人杨某乙、赵某甲、田某甲、杨某丙、伍某甲、腾某甲、李某丙、黄某甲等八人的证言，证明：其八人均为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的设计人员，该局原来有设计室，后因未年检而撤销。从2008年开始至2013年上半年，该局领导安排他们这些设计人员利用上班时间去完成隆林县人饮工程项目的设计工作，他们完成设计报告等材料后交由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等有资质的单位盖章。每个项目得到人民币300-400元的设计劳务费，证人李某乙在报账时拿有餐票给他们签字。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明：
（1）经其审批，证人李某乙、罗某甲、王某甲的共同工作，该局通过使用不真实开支的票据、虚开发票、加大发票金额、职工填写差旅费单据报销等方式套取水资源费共计人民币1411272元，其中用于春节慰问上级领导为人民币290000元，用于节假日发放本单位职工福利为人民币1067000元，用于单位开展2009年度的春节游园活动为人民币37000元，用于2010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到上级慰问购买礼品为人民币17272元。案发后，连同其本人在内的原局领导班子已退出人民币56300元上缴市纪委。
（2）2009年至2012年期间，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设计室因未年检而被撤销，因该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勘测设计项目点多面广，其与局班子成员商量后同意将该项目分别承包给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三家设计单位，并由分管副局长、证人毕某甲签订勘测设计合同，与该三家设计单位口头约定该县的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项目设计工作主要由该局的技术人员负责完成，设计单位只负责审核、盖章，待设计单位收到隆林各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设计费后，设计单位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其余以“设计劳务费”的形式再返还给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按局领导的交待和安排，该局的技术设计人员于2009年至2012年利用上班的工作时间，将该县2009年至2012年度的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的项目设计作为工作任务之一予以完成。各设计单位在设计项目竣工获取县财政拨付的设计费后，均按约定返回给该局“设计劳务费”，其中广西聚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返还了人民币330000元，广西钱江水利水电有限公司返还了人民币390000元，广西百色水利电力设计院返还了人民币200000元，三家设计单位共返还“设计劳务费”人民币920000元。在收到返还的“设计劳务费”后，其决定将所收取的上述款项人民币920000元交由该局出纳员证人李某乙作帐外保管，后该笔款项被用于发放职工福利人民币547200元，以及送给上级领导、购买礼品慰问单位职工或上级领导、交评审费等，剩余款项人民币328000元，其通过筹借后存放在证人李某乙处。
（3）2013年1月29日，其在与证人罗某甲、李某乙、邓某甲、班某甲等五人在南宁出差期间，经与证人罗某甲、李某乙商议，决定以购买年货的名义从帐外保管的“设计劳务费”中支出人民币10000元由五人进行私分。证人李某乙以人均人民币2000元的标准向五人直接发放现金。
4、鉴定意见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检验报告》（百检技鉴字（2014）52号）一份，证明：
（1）截止2013年底，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收到县财政局返还的水资源费是人民币26398318元，转到防汛抗旱办的金额是26398318元。
（2）2009年至2012年，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以支付项目费用、招待费、出差费、职工劳保费、货款为由，分别由证人李某乙、邓某甲、任国思、马玉柏、陆声浪、赵某甲为报销人，证人王某甲、温某甲审核，证人罗某甲证明“属实”，被告人李某甲审批决定，从水资源费中报销餐费（送检部分）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411272元，取得现金人民币1411272元。
（3）2010年8月至2012年9月，隆林各族自治县水利局利用水资源费在帐外发放职工福利的金额为人民币1067000元。
5、搜查笔录
搜查笔录三份、现场笔录一份，证明：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9日依法对被告人李某甲的住宅、办公室进行搜查并扣押被告人李某甲六本笔记本及一台手机，后该扣押物品已返还被告人李某甲亲属的情况。
6、现场笔录
现场笔录一份，证明：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7日在证人李某乙办公室内提取人民币328000元，由证人李某乙自行存入其银行账户进行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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