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再字第4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甲（又名王耀华）。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乙。
委托代理人：林丽，北京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某甲与王某乙继承纠纷一案，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于2000年7月18日作出（2000）红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王某甲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01年1月16日作出（2000）新民终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后王某�提出再审，本院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00）新民终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和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00）红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重审。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09）红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王某甲、王某乙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1）新中民四终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某甲、王某乙均不服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新中民申字第9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某甲，王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某甲是王文生、冯墨珍夫妇的女儿，王某乙是王文生、冯墨珍夫妇的侄子，1988年王某甲结婚成家，王某乙随王文生、冯墨珍共同生活，1997年12月，冯墨珍去世。1998年11月26日，王文生在新乡市公证处进行了遗嘱公证。1998年12月2日，王振旗签收了公证书。1999年5月，王文生去世，其后事由王某乙操办。王某乙住在新乡市工人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房内。王某甲认为其对父母的遗产具有继承权，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继承。庭审中，王某甲明确诉讼请求，要求继承父母位于新乡市胜北居委会工人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住房，存款约50000元，抚恤金11800元，医药费20000元，河南省南乐县近德固乡近德固村两大间瓦房，一间平房，一个小院，该房产双方认可价值为8000元。家具有：三斗桌1个、茶几2个、壁镜1个、圆桌1个、圆凳4个、椅子4把、小床3个、两头沉1个、保险柜（铁质）1个、脸盆架1个、单缸洗衣机1台、大方凳2个、挂钟1个、电话1部、吊扇2个、台扇1个、抽油烟机1台、煤气�1套、铁炉子1个、花盆49个、滤水器1个、大案板2个、餐具1箱、打气筒1个、大衣柜1个、缝纫机1台、沙发1套（三人沙发一个，单人沙发两个）、鞋柜1个、低柜1套（四个）、18寸彩电1台、175立升电冰箱1台、壁画1个、床头柜2个、梳妆台1个、台式大收录机1台、煤炉1个、大红浴盆2个、台灯2个。经查王某乙现住在工人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该房已参加房改，但未办理房产证，王文生于1994年8月、12月曾两次交集资款19513元。对存款50000元及医药费20000元，王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亦未收集到相关证据材料。王某乙于1999年6月9日领走抚恤金11800元。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继承人王文生虽有遗嘱，由王某乙继承其全部遗产，但遗嘱公证书没有送达给立遗嘱人，而是由王振旗领走，王振旗没有委托书，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四十六条规定，公证�出具后，可以由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到公证机构领取，也可以应当事人的要求由公证机构发送。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收到公证书应当在回执上签收。该公证书的遗嘱是代书遗嘱，且王文生的该公证书处理了其妻子的财产，故该公证书没有法律效力。公民的身份关系应以户口登记为准，而王某乙与王文生、冯墨珍的关系在工人街派出所从1995年7月20日至今一直登记为侄子，故其应是叔侄关系。王某甲作为被继承人王文生、冯墨珍的子女，其应继承全部财产。但王某甲在出嫁后，王某乙作为侄子同王文生、冯墨珍共同生活，在冯墨珍去世后，王某乙仍同王文生共同生活，并对王文生的晚年生活进行照顾，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分得一定的遗产。因此，王某甲继承王文生、冯墨珍三分之二的遗产，王某乙分得三分之一遗产。遗产中位于新乡市工�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住房一套，因其属房改房，未办理房产证，故应由王某甲、王某乙共同使用，待房产证办好后再予处理。位于河南省南乐县近德固乡近德固村两大间瓦房，一间平房，一个小院，应由王某甲继承，该房产双方认可价值为8000元，故王某甲应支付王某乙该房产的三分之一即2667元。王某乙领走的抚恤金11800元，其应支付给王某甲三分之二即7867元，其他财产依法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位于新乡市工人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住房一套，由王某甲与王某乙共同使用；二、位于河南省南乐县近德固乡近德固村两大间瓦房，一间平房，一个小院由王某甲继承，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某乙2667元；三、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某甲抚恤金7867元；四、遗产三斗桌1个、茶几1个、壁镜1个、椅子4把、小床1个、两头沉1个、保险柜（铁质）1个、脸盆架1个、单缸洗衣机1台、大方凳2个、挂钟1个、电话1部、吊扇2个、抽油烟机1台、煤气灶1套、铁炉子1个、花盆49个、滤水器1个、大案板1个、餐具1箱、打气筒1个、大衣柜1个、缝纫机1台、沙发1套（三人沙发一个，单人沙发两个）、鞋柜1个、18寸彩电1台、壁画1个、床头柜2个、梳妆台1个、台式大收录机1台、煤炉1个、大红浴盆1个、台灯1个归王某甲所有；茶几1个、圆桌1个、圆凳4个、小床2个、大案板1个、低柜1套（四个）、175立升电冰箱1台、大红浴盆1个、台灯1个归王某乙所有；五、驳回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某甲、王某乙各负担900元。
王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婚后仍与父母共同生活，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尽自己的赡养义务，王某乙并未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2、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当继承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继承父母全部遗产。
王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王文生的父子关系不容置疑，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不容置疑，上诉人领取的11800元抚恤金已用于为王文生处理后事。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继承父母六分之五的遗产。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18日，王文生立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我现与王某乙共同居住的位于工人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住房一套，系我与老伴及王某乙以我的名义在一一六厂集资的，至今尚未确定产权，我去世后，我在该住房中�权利由王某乙继承；二、我和老伴在祖籍河南省南乐县近德固乡王村老宅上建有住房三间，我去世后，我在该住房中的权利由王某乙继承；三、我去世后，我所余存款及其他财产权利都由王某乙继承……”1998年11月26日，王文生在新乡市公证处将上述遗嘱进行了公证，新乡市公证处于同日为王文生出具了遗嘱公证书。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4月18日开庭审理本案时，王某甲认可其父亲王文生去世前由王某乙进行护理，王某甲还认可王文生的丧事其本人没有操办，不知道是谁操办的。本案诉争的被继承人老宅房屋位于河南省南乐县近德固乡王村。位于新乡市工人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的住房共有三室一厅，其中南面有东西两个房间，一个房间及客厅在北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依法继承遗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本案中，王文生于1998年11月18日立代书遗嘱一份，对其在新乡市工人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住房和南乐县近德固乡王村老宅中的权利，指定由王某乙继承。1998年11月26日，王文生在新乡市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新乡市公证处于同日为王文生出具了公证书，1998年12月2日，该公证书由遗嘱执行人王振旗签收。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四十四条“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可以认定王文生的公证遗嘱已于1998年11月26日生效，该遗嘱由王文生处分自己的财产，并亲自前往公证机关办理公证，应认定为王文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应当予以认定，王某乙上诉主张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文生的遗产份额应由王某乙继承。王某乙上诉主张其与王文生系父子关系，但新乡市工人街派出所签发的户主为王文生的户口簿显示，王某乙系王文生的侄子而非养子，故对王某乙主张的其与王文生系父子关系的事实，不能予以认定，故王某乙不能继承冯墨珍的遗产，冯墨珍的遗产应由其夫王文生和女儿王某甲共同继承。综合以上情况，可以确定王文生与冯墨珍的遗产，王某乙应继承四分之三份额，王某甲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位于新乡市工人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的住房，现未办理房产证，不宜直接判决房屋的归属，原审判决该房产由王某甲、王某乙共同使用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但未明确具体使用房间不妥，为便于执行，本院酌定该套房屋南面两个房间中西侧的房间由王某甲居住使用、东侧及北面的两个房间由王某乙居住使用，该套房屋的剩余面积由王某甲和王某乙共同使用。待该房屋确�时，王某乙可享有该房屋四分之三的份额，王某甲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关于王文生、冯墨珍夫妇在河南省南乐县近德固乡王村的老宅，王某甲与王某乙均认可该老宅价值8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王文生、冯墨珍在河南省南乐县近德固乡王村的老宅归王某甲所有较为适宜，由王某甲给付王某乙该房产价值的四分之三即6000元。抚恤金系国家规定应发给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抚慰和救济方式，王某甲作为王文生之女，应该享有抚恤金，王某乙作为王文生的侄子，无权分割王文生的抚恤金，故该11800元抚恤金应归王某甲所有。王某乙以其领取的王文生的11800抚恤金已用于为王文生办理丧事为由，拒绝给付王某甲抚恤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第四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09）红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09）红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乡市工人北街一巷5号3单元1号住房中南面西侧的房间由王某甲使用，南面东侧的房间及北面房间由王某乙使用，其余面积由王某甲和王某乙共同使用；待该房产确权后，王某乙享有房屋四分之三的份额，王某甲享有四分之一份额；三、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09）红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省南乐县近德固乡王村的老宅归王某甲所有，王某甲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王某乙6000元；四、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09）红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某乙于本判�送达后十日内返还王某甲抚恤金11800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某甲、王某乙各承担900元（王某甲应承担的二审诉讼费用，已经本院院长批准免交，王某甲可不再缴纳）。
王某甲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某甲是王文生夫妇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涉案公证遗嘱没有完成，二审判决适用2002年的《公证程序规则》不当。
王某乙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文生早在1981年就确认与王某乙的父子关系。原判决认定王文生和王某乙为叔侄关系的户口本是王某甲欺瞒派出所签发的。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王某乙再审中提交王文生《干部履历表》、�某乙《高中毕业生登记表》，证明其与王文生夫妇形成收养关系。王某甲质证认为两份证据虚假，不真实。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主要集中在：第一，王文生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因该遗嘱公证于1998年11月26日办理，二审判决适用2002年8月21日实施的《公证程序规则》第四十四条“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的规定确有不妥，但1991年4月1日实施的《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四十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公证书从审批人批准之日起生效。”同时，现无证据证明该公证办理虚假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二审判决关于该遗嘱公证自1998年11月26日生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王文生、冯墨珍夫妇与王某乙是否形成收养关系的问题，王某乙提供的相关履历表、登记表中显示王文生与其为父子关�，但其没有办理过收养公证，户籍资料中与王文生的关系也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二审未认定其养子身份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新中民四终字第7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审 判 员 李 信
代理审判员 吕 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