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川方立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秀川路10号楼主楼502号。
法定代表人吴明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辰，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尚清，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田燕秋（乔尚清之妻），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杨辰，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希青，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高阳，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川方立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乔尚清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6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川方立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方立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辰，上诉人乔尚清的委托代理人田燕秋、杨辰，被上诉人戚希青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8日案外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与被告川方立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川方立上公司分包位于天津市新技术产业园区开华道20号允公科技园B座工程图纸所示的全部劳务，工作期限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0月23日。签订上述合同后，被告川方立上公司又将木工劳务部分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乔尚清完成。2014年3月23日原告受雇于被告乔尚清至施工现场清理木工所用模板，当日下午原告在将模板抛掷车上的过程中，被撞到车帮反弹回的模板击伤左眼。当晚原告经工友陪同至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就诊，当天病历记录显示：“左眼被硬物击伤3小时，眼睑肿胀，球结膜下大量积血……建议住院手术”。次日，原告再次至该医院住院治疗，主诉：左眼被木板打伤一天余伴视力下降，入院诊断为：眼球破裂伤OS、睑皮下淤血OS、巩膜破裂伤OS。经相关治疗，原告于2014年3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眼球破裂伤OS、巩膜破裂伤OS、前房积血OS、玻璃体积血OS、眼睑皮肤淤血OS。出院医嘱：出院后卧床休息，按时服药，到外院眼底病科进一步治疗，我院随诊。2014年4月4日原告至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球破裂伤缝合术后、左眼视神经损伤。经相关治疗，原告于2014年4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球破裂伤缝合术后、左眼视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左眼点药：典必舒、普南扑灵……；2、注意休息，保持俯卧位；3、一周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原告两次住院共计24天。原告治疗期间，被告乔尚清垫付医药费及给付原告现金共计28300元。
根据原告提供的医药费票据显示，2014年3月23日支出医药费6元，2014年3月31日支出医药费13元，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药费11477.02元，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药费11775.17元。
另查，原告夫妻均系农业户口。案外人戚广达系原告之子，出生日期为1998年12月18日。案外人戚雪蓉系原告之女，出生日期为2000年11月24日。
庭审中，二被告辩称原告并非在工作中受伤，原告就诊挂号时间为当晚22时01分，而病历记录载明原告左眼被硬物击伤三小时，按照上述时间推算原告受伤应发生在19时左右，该时间已是原告下班一小时后。原告对此表示病历记录只是医生大概记载的时间，不能反映原告准确的受伤时间。
本案诉讼前，原告自行委托濮阳龙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濮龙乡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戚希青左眼外伤目前评定为七级伤残。二被告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被告乔尚清申请，法院委托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所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2015）鉴字第10023号医学评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戚希青左眼损伤，评定为8级伤残。鉴定费2000元被告乔尚清已预付。原告及二被告对于该评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
原告戚希青诉称，2014年3月23日原告受被告乔尚清雇佣，来到位于天津市华苑产业园区开华道20号的允公科技园B座工程建筑工地干活，当天下午5点半左右原告清扫施工模板时，将模板抛掷车上的过程中，模板撞到车帮弹回击中原告左眼，致使左眼球破裂。受伤后原告至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和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已由被告乔尚清支付。经查，被告川方立上公司从中城建筑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劳务后，又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乔尚清，其应与被告乔尚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发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均无结果。故起诉要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47713.3元，护理费20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750元，伤残赔偿金924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5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173261.2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川方立上公司辩称，原告与本被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以及劳务报酬的支付关系，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按照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只适用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产生的赔偿，因此原告起诉本被告属于起诉主体错误。此外，原告的伤情并不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原告就诊挂号的时间为2014年3月23日22时01分，而病历记录载明原告左眼被硬物击伤三小时，按照上述时间推算原告受伤应发生在2014年3月23日19时左右，该时间已经是原告下班一小时后。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原告所述受伤是发生在雇佣活动中，原告在搬运模板过程中也存在重大过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与本被告无关，且相应费用中有部分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乔尚清辩称，原告受伤不是在工作中造成的，工地下班时间为17时30分，原告当晚21点30分才给工地领班人员打电话称其受伤。当时本被告认为原告并非在工作中受伤，故不同意支付医疗费，原告是自行去的医院，原告住院期间本被告支付了28300元，该款项是原告向本被告所借。此后经本被告调查，其他工友也均未看到原告在工地受伤。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乔尚清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而承包施工，且疏于安全指导和监督管理，亦未提供安全生产保障，致使原告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具有过错，应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综合全案案情，法院对原告所受损害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30%，由被告乔尚清承担70%的责任比例。被告川方立上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将木工劳务部分另行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告乔尚清个人，其应与被告乔尚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二被告辩称原告并非在工作中受伤，原告就诊挂号时间为当晚22时01分，而病历记录载明原告左眼被硬物击伤三小时，按照上述时间推算原告受伤应发生在19时左右，该时间已是原告下班一小时后。然，病历记录系由主治医生填写，并不能客观反映原告受伤的准确时间，且二被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告所受伤害系由其他原因所致，故对于二被告上述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及赔偿数额，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定：1、误工费，考虑原告具体伤情及治疗恢复情况，酌定原告误工时间为180日。因原告未举证证实其收入情况及实际从事的行业，误工费可参照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应确定为14083.2元（28559÷365天×180天）。2、护理费，考虑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确需人员护理，原告以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应确定1877.76元（28559元÷365天×2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住院24天，按天津市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50元／天×24天=1200元。4、营养费，考虑原告具体伤情，原告主张营养费12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原告就医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600元。6、鉴定费，因该费用系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所支出的费用，且该鉴定结论未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鉴定费，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伤残等级，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即15405元／年×20年×30%=9243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戚广达与戚雪蓉均系原告未成年子女，确需原告夫妻承担抚养义务，故应按照相关规定计算至十八周岁。原告自愿以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5627.73元计算，该标准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数额，法院照准。原告之子戚广达出生于1998年12月18日，原告之女戚雪蓉出生于2000年11月24日，截止原告定残日（2015年1月16日）戚广达年满16周岁，戚雪蓉年满14周岁。戚广达生活费为1688.32元（5627.73元×2年×30%÷2人），戚雪蓉生活费为3376.64元（5627.73元×4年×30%÷2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064.9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判令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造成了原告伤残的严重后果，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考虑原告伤残等级，具体数额酌定为15000元。另，根据原告提供的医药费票据显示，其医药费支出为23271.19元，原告主张该医药费系由被告乔尚清垫付。考虑被告乔尚清已垫付医药费及给付原告现金共计28300元，扣除被告乔尚清应承担的医药费16289.83元（23271.19元×70%），剩余12010.17元（28300元－16289.83元）应自赔偿数额中予以冲抵。
一审法院调解未果，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乔尚清赔偿原告戚希青误工费14083.2元、护理费187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924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6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31455.92元的70%计92019.14元，扣除12010.17元，总计80008.97元；二、被告天津川方立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乔尚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戚希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1元，由原告戚希青负担1131.3元，被告天津川方立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乔尚清连带负担2639.7元；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戚希青负担600元，被告乔尚清负担1400元；二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部分扣除原告应负担的鉴定费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交付原告。
判决后，上诉人川方立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二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用。理由：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就诊记录，其受伤时间在下班后，二上诉人有新证人能够对于此事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就其举证事实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乔尚清亦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二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用。其理由同上诉人川方立上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发生事故确属在工作时间地点，且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川方立上公司作为资质出借方，乔尚清作为实际施工人，二上诉人应本着诚信经营负责的态度对待本案事故承担应当由用工主体承担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申请证人党××出庭，被上诉人称不认识该证人，且与证人并未一起工作过。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川方立上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上诉人乔尚清，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乔尚清进行施工活动。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在下班后，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发生在上诉人川方立上公司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乔尚清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而承包施工，且疏于安全管理监督，未能提供安全生产保障，致使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应当由上诉人乔尚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川方立上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上诉人乔尚清个人，应与上诉人乔尚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天津川方立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乔尚清各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萍惠
代理审判员 张玉明
代理审判员 赵 盈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闫 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