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伟鹏，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文。
法定代理人林小根（系朱伟文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交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凤翔路983号。
法定代表人陈学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褚少俊，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明珠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南长区高新技术产业园B区芦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鲍叶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蒋志良。
委托代理人张小虎、庞瑞雪，江苏云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志生。
原审被告无锡华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扬名高新技术产业园C区089号。
法定代表人朱荣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鸿鸣，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人民中路97号1700-1711室。
负责人吴耀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朱伟文、无锡交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租汽车公司）、无锡市明珠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客运公司），原审原告蒋志良，原审被告王志生、无锡华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科技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锡滨华民初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人民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1年3月1日19时25分许，朱伟文驾驶苏B×××××号汽车在高运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瑞景道路口左转弯时，遇周斌驾驶的苏B×××××号大客车在高运路由西向东直行，两车发生碰撞后苏B×××××号汽车变向又碰撞停留在路外的由汤结林驾驶的苏B×××××号汽车，致苏B×××××号汽车的驾乘人员朱伟文、蒋志良、周红宇、蒋＊＊及苏B×××××号大客车的乘坐人陈虹燕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1年3月24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伟文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斌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对路面车辆动态注意不足，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一定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汤结林、蒋志良、周红宇、蒋＊＊、陈虹燕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蒋志良先后到无锡市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78天，花费医疗费199357.8元，其中朱伟文垫付了97500元，明珠客运公司垫付了50000元。因未获其他赔偿，蒋志良遂诉至原审法院。
苏B×××××号汽车的登记车主是出租汽车公司，该车由王志生购买后挂靠在出租汽车公司，王志生与出租汽车公司之间有挂靠经营合同。王志生、朱伟文与出租汽车公司之间有聘用驾驶员聘用合同，即王志生聘用朱伟文为驾驶员履行王志生与出租汽车公司挂靠经营合同中所约定的手续，该合同还约定由王志生负担朱伟文的报酬，如朱伟文在经营过程中发生违章、违规现象和交通事故，则由王志生承担相关责任。2011年1月11日，王志生与朱伟文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朱伟文每晚交王志生110元，朱伟文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宜由其自行承担，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由朱伟文自行承担。出租汽车公司未参与该份承包合同。苏B×××××号大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明珠客运公司，周斌为明珠客运公司的驾驶员，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5月27日0时起至2011年5月26日24时止。苏B×××××号汽车的登记车主为华阳科技公司，汤结林为该公司驾驶员，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5月20日0时起至2011年5月19日24时止。
苏B×××××号汽车上的驾乘人员朱伟文、周红宇、蒋＊＊的赔偿事宜经原审法院调解已处理完毕，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为蒋志良预留了48000元的份额，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险范围内为蒋志良预留了4800元的份额。
原审中，经蒋志良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蒋志良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损伤目前致右下肢单瘫（肌力3级以下）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480日。蒋志良为此预付鉴定费2360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民事调解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采纳交警部门的意见，即朱伟文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斌应负事故次要责任，汤结林、蒋志良、周红宇、蒋＊＊、陈虹燕等不负事故责任。关于朱伟文、王志生、出租汽车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王志生与朱伟文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由王志生支付朱伟文报酬，但之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又约定由朱伟文每晚交王志生110元，而实际上双方是按承包合同履行的，每晚营业收入除按时交王志生110元外，其他归朱伟文所有，故王志生与朱伟文之间并非简单的聘用关系，而为实质上的承包关系，虽承包合同中约定朱伟文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宜及保险公司理赔不足的部分均由其自行承担，但该约定仅为王志生与朱伟文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因苏B×××××号出租车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王志生、朱伟文共同承担责任；因出租汽车公司为苏B×××××号出租车的名义车主、被挂靠单位，出租汽车公司也与王志生、朱伟文签订了聘用合同，说明出租汽车公司认可王志生聘请朱伟文为夜班驾驶员并履行了相关手续，故出租汽车公司理应与王志生、朱伟文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周斌是明珠客运公司的驾驶员，故属于周斌的责任应由明珠客运公司承担。现各方一致确认应由朱伟文、出租汽车公司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珠客运公司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超出交强险赔付部分，由朱伟文、出租汽车公司、王志生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明珠客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明珠客运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不计免赔险），故属于明珠客运公司的赔偿责任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
各方一致确认蒋志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68元、营养费为2700元、交通费为500元，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医疗费，蒋志良主张199357.8元，各被告对血塞通1800元、镇痛泵250元、辅助镇痛泵用药182.2元不予认可，因蒋志良同时提供了医生建议术后使用镇痛泵和血塞通的疾病证明单及药店销售清单、发票，故对医疗费199357.8元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蒋志良主张按60元／天的标准系在合理范围内，故认定护理费为60元／天＊480天=28800元。关于误工费，因蒋志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事的工种及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而各被告均同意按18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故认定误工费为1800元／月＊32个月=576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及蒋志良的伤残系数0.5，认定为29677元／年＊20年＊0.5=296770元。关于其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蒋志良的父亲蒋洪贵为55周岁、母亲周淑兰为54周岁，均未满法定退休年龄，且蒋志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对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因蒋志良的女儿蒋＊＊现为8周岁，其有两个抚养义务人，根据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的标准，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8825元／年＊（18-8）年＊0.5=47062.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蒋志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右下肢单瘫六级伤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且其对此没有过错，故对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及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住宿费，蒋志良所主张的费用系在其第三次住院期间，其外地家属到无锡探望其所产生的费用，并非其本人因就医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故不予支持。综上，蒋志良的损失为医疗费1993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8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28800元、误工费57600元、残疾赔偿金343832.5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70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60958.3元。人民保险公司交强险中剩余480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交强险中剩余4800元，共计52800元先行赔付蒋志良，且48000元中包括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损失608158.3元，由朱伟文、出租汽车公司、王志生按照70%的比例赔偿425710.81元，因其已垫付97500元，故其还须赔偿329862.81元；人民保险公司按照30%的比例赔偿182447.49元。关于蒋志良主张的鉴定费2360元，因该损失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应由事故当事人按照各自责任承担，故由朱伟文、出租汽车公司、王志生负担1652元，由明珠客运公司负担708元，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蒋志良右腿股骨头坏死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朱伟文、出租汽车公司、王志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蒋志良各项损失329862.81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付230447.49元（其中181155.49元支付给蒋志良，49292元支付给明珠客运公司）；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蒋志良4800元；四、驳回蒋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朱伟文、出租汽车公司、王志生、人民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减半收取2979元，由蒋志良负担1437元，由朱伟文、出租汽车公司、王志生负担9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629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13元。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已将非医保用药免除责任条款明确告知明珠客运公司，除江苏省基本医疗保险目录中的用药外均应属非医保用药，其无须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清单，也无须提供替代用药方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蒋志良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医疗费。
被上诉人朱伟文、出租汽车公司，原审被告王志生辩称：蒋志良的后续医疗费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原告蒋志良辩称：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华阳科技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
被上诉人明珠客运公司、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现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其承担的费用中应扣除蒋志良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清单并提供替代用药方案，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关于朱伟文、出租汽车公司、王志生所辩称的后续医疗费问题，因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其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由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华明
代理审判员 刘翼洲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