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康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莫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平齐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史佩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鎏琪，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康德与被上诉人苏州莫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莫泰酒店）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康德于2007年11月21日晚上，在苏州莫泰酒店8504房间卫生间内摔倒受伤，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既往糖尿病史5年；2009年入住厦门市中医院入院诊断骨折内固定及2型糖尿病，后多次门诊及入院治疗左股骨颈骨折，并于2010年1月4日至2月10在厦门市中医院住院行左股骨头坏死介入术。张康德于2010年5月5日起诉至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要求苏州莫泰酒店对其人身损害进行赔偿，并在诉讼中提出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张康德此次外伤致左髋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其伤后3个月给予营养支持；伤后四个月可给予护理，其中首次住院过程可考虑二人护理，余以一人护理为宜；误工期限应掌握在受伤后一年为宜。2010年11月17日，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康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康复器械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214997.45元，苏州莫泰酒店应对张康德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苏州莫泰酒店已履行给付义务。
自该判决生效后，张康德伤情一直未好转，持续治疗左股骨头坏死，于2013年8月1日至8月31日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左侧股骨头坏死（住院31天）、2013年10月16日至10月28日至北京前海股骨头医院住院治疗左侧股骨头坏死及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住院13天）、2014年2月18日至2月24日至厦门市海沧医院住院治疗股骨头坏死（住院6天）。此外，张康德多次在其当地医院门诊治疗。
一审审理中，苏州莫泰酒店申请对张康德治疗股骨头坏死与2007年股骨颈骨折和糖尿病史的关联性以及治疗费用的合理性予以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康德股骨头坏死的治疗与2007年股骨颈骨折和糖尿病均存在关联性。股骨颈骨折是导致股骨头坏死的主要原因，糖尿病为次要原因；2、本例中所用复方丹参滴丸、西碘含片、炉甘石试剂、香砂六君丸等非治疗股骨头坏死、髋关节疼痛、活动受限等的必须用药。苏州莫泰酒店支付此次鉴定费2880元。后针对张康德提出复方丹参滴丸为用于治疗股骨头坏死活血化瘀药物，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至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调查询问，鉴定医师说明该药物为治疗冠心病、心绞痛的药，不是用于股骨头舒筋活骨；即使股骨头坏死需疏通血管，也有其他药物可替代。
张康德于2014年9月23日表示，其股骨头坏死治疗已于2014年9月15日全部终结，故申请对股骨头坏死在股骨颈骨折基础上伤残等级发展及护理、营养、误工期限进行鉴定。9月15日之后即使有相关治疗亦由其自己承担治疗费用，不再以任何形式向苏州莫泰酒店主张治疗及其他任何损失。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张康德因摔倒致左股骨颈骨折，目前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其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建议其误工时限为伤后2年；伤后180日给予护理，其中首次住院过程中予以2人护理，余1人护理；伤后90日予以营养支持。张康德支付此次鉴定费2520元。该所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补充说明，其鉴定意见中所述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计算起点应为2007年11月21日，即张康德摔倒受伤日。
上述事实，有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书、门诊费用发票、检查报告单、影像诊断报告单、住院发票、出院小结、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学鉴定书、补充情况说明、原审法院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原告张康德的诉讼请求为：1、苏州莫泰酒店赔偿张康德医疗费、交通费、电费、理疗仪、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的30%共计35630.50元；2、诉讼费用由苏州莫泰酒店承担。一审庭审中，张康德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苏州莫泰酒店赔偿其医疗费84503.40元、交通费4500元、电费16874.07元、购买理疗仪等2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误工费111728元、护理费16960元、营养费7200元，合计266861.474元的30%即80058.44元；2、诉讼费由苏州莫泰酒店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苏州莫泰酒店作为从事住宿服务的酒店，有义务在合理限度内为顾客提供安全保障，若未履行或未适当履行这一法定义务，导致顾客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在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各项因素对造成张康德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程度及“糖尿病对于骨折参与度酌情考量10%左右”确定苏州莫泰酒店应对张康德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又因股骨颈骨折是导致张康德股骨头坏死的主要原因，糖尿病为次要原因，故考虑到当事人过错程度、各项因素对造成张康德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程度、糖尿病对于张康德股骨头坏死病情发展的影响，原审法院酌定苏州莫泰酒店应当对张康德因股骨头坏死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苏州莫泰酒店认为张康德对于2013年5月之前的费用主张已超出一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张康德对于因骨折造成的股骨头坏死病情处于持续治疗状态，直至2014年9月15日治疗终结，其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苏州莫泰酒店该抗辩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对张康德主张损失的具体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
关于医疗费，双方确定张康德因治疗股骨头坏死医疗费总额为84503.4元。苏州莫泰酒店认为应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扣除复方丹参滴丸、西碘含片、炉甘石试剂、香砂六君丸等并非用于治疗股骨头坏死的药物及仅开具复方丹参滴丸的挂号费用；且统筹基金支付的部分不应计算在张康德损失中。张康德同意扣除西碘含片、炉甘石试剂、香砂六君丸、咽立爽、心电图、红霉素软膏及滴眼液的相关费用，但是不同意扣除复方丹参滴丸的费用，认为该药物为治疗股骨头坏死的必须用药。原审法院认为，张康德未提供相关病历资料及医嘱证明频繁开具复方丹参滴丸为治疗股骨头坏死必须用药，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为该药物非治疗股骨头坏死、髋关节疼痛、活动受限等的必须用药，故应扣除复方丹参滴丸相关费用。对于张康德医疗费中统筹基金支付的部分，属于张康德与医保机构之间的关系，不能因此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扣除复方丹参滴丸相关费用、西碘含片、炉甘石试剂、香砂六君丸、咽立爽、心电图、红霉素软膏及滴眼液等费用后，张康德医疗费用总额为80373.99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康德主张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50天，为3000元。苏州莫泰酒店对张康德住院天数没有异议，但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确定以18元／天，结合住院天数50天，为900元。
关于误工费，张康德主张按照2013年度厦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人均工资55846元，计算两年即111728元。因（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张康德工作单位为厦门市昌达兴科技有限公司，确定其伤后误工一年的损失。故原审法院认为张康德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不高于2012年江苏省科研、技术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认定；对于误工期限参照法医学鉴定书为受伤后2年，因张康德伤后第一年误工损失已在生效判决中予以处理，故确定张康德受伤第二年误工损失为55846元。
关于营养费，原审法院参照法医学鉴定书为张康德伤后90日予以营养支持，按照30元／天的标准，为2700元。该费用已在（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支持，故不再重复认定。
关于护理费，参照法医学鉴定书为伤后180日给予护理，其中首次住院过程中予以2人护理，余1人护理。因（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伤后120天的护理费用予以认定，故确定张康德余60天的护理标准为60元／天，为36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康德根据受伤时间计算4年半，预估为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张康德因2007年股骨颈骨折导致股骨头坏死，目前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其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在（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支持，故不再重复认定。
关于交通费，张康德主张4500元，但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无法与门诊挂号时间对应。考虑到张康德因股骨头坏死多次入院及门诊就诊，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
关于张康德主张的理疗仪费用、拐杖费及电费，张康德称购买理疗仪为方便治疗，且双腿行走困难需要依赖拐杖，同时因使用理疗仪而支出电费。张康德主张2010年及2014年两次购买理疗仪费用，但是仅2010年购买理疗仪具有相关医嘱，故认定理疗仪费用为998元。同时结合张康德受伤部位及伤情，拐杖为必需的残疾辅助用具，故对拐杖费100元予以认可。另张康德提供的电费发票为其整个家庭用电费用，无法区分电费具体使用项目，故对电费不予认定。
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44817.99元，苏州莫泰酒店应赔偿其中的25%计36204.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苏州莫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康德人民币36204.5元。二、驳回张康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元，减半收取901元，由张康德负担493元，苏州莫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8元；鉴定费5400元，由张康德负担2960元，由莫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40元。上述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由双方自行结清。
上诉人张康德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常熟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是县（区）级医院、二级医院，六名司法鉴定人员中没有骨科医生，鉴定时只是随意翻看材料、拍照、测量，整个过程仅10分钟左右，其鉴定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请求重新司法鉴定；即使无法重新鉴定，法院也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对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费、护理期等进行合法合理的判决。2、我2007年11月伤情是股骨颈骨折，2010年5月后慢慢演变成股骨头坏死，这是两个不同的部位、不同的疾病，故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区别计算，且误工、护理、营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从2010年5月开始，而且进一步要求误工、护理计算至2013年7月底止，因为我2013年8月退休，有养老金。3、我没有糖尿病，关于2007年苏州住院时出院记录有糖尿病5年，已经向一审法官表示是笔误，同时提供了在厦门四家医院作的血糖检查，可以证明我是正常的，但一审判决却没有提及。即使我有糖尿病，在（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生效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糖尿病对骨折参与度酌情考量10%，本案不应再因糖尿病减去5%。现在已经证明我没有糖尿病，应当将糖尿病的因素排除，由苏州莫泰酒店赔偿40%损失。4、因我腿脚不便，到医院就是打的，一般是12-13元，来回24元，我一星期至少要到医院看病一次，故我主张的交通费4500元并不多，应当支持。5、电费应当赔偿，虽然生活用电和治疗用电无证据区分，但是可以评估，我不仅使用红外线理疗仪，还购买了电热敷保暖，我的意见为85%的用电为治疗用电，即应当支持电费16874.07元＊0.85=14342.96元。6、复方丹参滴丸应计入赔偿范围。复方丹参滴丸虽然一般用于冠心病，但其成分是丹参、三七，是常用的治疗跌打骨伤的药物，其功能是活血化瘀、理气止痛，是厦门骨伤科的主任医生开给我的，该药是著名厂商生产，药品纯正，现在已经使用多盒，不能用“其他药物替代”，应当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主张，即重新司法鉴定或根据鉴定的伤残等级等情况单独计算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比例应为40%，交通费坚持4500元，支持85%的电费损失，复方丹参滴丸计入赔偿；二审上诉费由苏州莫泰酒店承担。
被上诉人苏州莫泰酒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方不同意张康德的上诉请求，我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为30%＊70%即21%的责任，但一审判决25%比例，我方也认可。对于张康德的上诉主张，我方认为：1、没有法定理由说明一审中的鉴定错误，我方不同意重新鉴定。2、股骨头坏死和股骨颈骨折不是各自独立的疾病，股骨头坏死是由股骨颈骨折引起的，相应的赔偿费用存在重合，不应该独立计算。一审法院考量到这一因素，将重合的部分予以扣除，我方认为是正确的。3、关于张康德糖尿病的问题，已经在前案生效文书中明确。4、关于复方丹参滴丸的问题，我方注意到张康德的病历发票中有一张心电图的发票，而根据鉴定的意见，复方丹参滴丸通常用于治疗冠心病等心脏疾病，故我方认为上诉人开具复方丹参滴丸与股骨头坏死没有关联。5、关于电费，我方同意一审判决，张康德对于电费多少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张康德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不支持电费并无不当。目前为止，我方没有看到医院的医嘱说明每天要使用诊疗仪多久，所以我方认为不支持电费是正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康德一审中提供厦门市海沧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验报告书、厦门市海沧医院疾病证明书、海沧区石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验报告书及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检验报告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其没有糖尿病。其中厦门市海沧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4年9月30日检验报告书的检验结果为：“7.4mmol／L（餐后）”；厦门市海沧医院2014年9月26日疾病证明书诊断：“餐后2h血糖（快测血糖）：7.0mmol／L”；海沧区石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4年9月30日检验报告书的检验结果为：“血糖：7.4mmol／L（餐后）”；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2014年10月8日检验报告单的检验结果为：“快测：8.6mmol／L下午”，临床诊断：“糖尿病？”。
二审另查明，张康德2007年11月21日受伤后，入住苏州市立医院治疗，在苏州市立医院出院记录住院经过中载明：“患者入院后积极完善各项辅助检查，FPG：12mmol／L，糖化血红蛋白10.1%，经内分泌会诊后予优泌林（胰岛素）控制血糖平稳后于11-30在连硬麻醉下左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空心螺钉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术后继续抗炎、降血糖、消肿治疗，目前患者恢复良好”；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头下型），糖尿病”。
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入院后予以左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空心螺钉内固定术、内固定取出术、左股骨头坏死介入术及抗炎等治疗，现病情稳定，满足鉴定时机。目前被鉴定人张康德遗留有左髋部酸痛，行走受限症状。经髋关节活动度检查并计算得出，其左髋关节功能丧失已达50%以上（不足75%）。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苏高法发（1998）10号）第2.9.61条之规定，其损失已构成九级伤残”；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考虑其股骨头坏死加重，多次住院治疗，影响其工作、生活，故被鉴定人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于2013年8月1日（因股骨头坏死加重入院之日）以后可适当延长”。
以上事实，由张康德一审提供的检验报告书、报告单，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2010）临鉴字第935号、（2014）临鉴字第24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张康德提供厦门大学供电电费收据三份，认为其理疗仪于2015年1月损坏，之后仅产生生活用电，要求据此计算治疗用电费用。根据收据记载，张康德2014年9-11月用电1133度，产生电费674.27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用电932度，产生电费553.16元；2015年4月用电28度，产生电费13.95元。
本院认为：宾馆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康德在苏州莫泰酒店滑倒造成左股骨颈骨折，已有生效判决确定苏州莫泰酒店应对张康德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后张康德伤情发展为股骨头坏死，并继续进行治疗，产生相应的费用，现张康德主张苏州莫泰酒店对其股骨头坏死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应予支持。
一审中，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2014）临鉴字第24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张康德股骨头坏死与2007年股骨颈骨折和糖尿病均存在关联性，其中股骨颈骨折为主要原因，糖尿病为次要原因。考虑到已有生效判决确定的苏州莫泰酒店对张康德受伤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以及股骨颈骨折、糖尿病对股骨头坏死这一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一审酌定苏州莫泰酒店对张康德股骨头坏死产生的损失承担2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康德主张其没有糖尿病，应当排除糖尿病的考量因素，但张康德在苏州市立医院以及厦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时均被确诊为糖尿病，且在苏州市立医院进行了针对性的治疗，（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生效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认定苏州莫泰酒店赔偿责任时也考量了糖尿病对骨折损伤的参与度因素，张康德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现张康德提供的四份血糖检测材料内容存在矛盾，不足以推翻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其要求排除糖尿病考量因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常熟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作出，其鉴定人员均取得鉴定人资格，其根据被鉴定人提供的资料结合被鉴定人查体情况得出最终的鉴定意见，鉴定过程并无不当。张康德未提供证据证明常熟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存在不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事由，故其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伤残鉴定系对生理功能的异常及其导致的生活、工作和社会活动能力丧失程度的评定。股胫骨骨折与股骨头坏死虽为不同病情，但股胫骨骨折系张康德摔伤导致的原发损失，股骨头坏死是骨折导致的后果。根据常熟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张康德系因左股部伤情，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经髋关节活动度检查计算，其左髋关节功能丧失已达50%以上（不足75%），构成九级伤残。该伤残鉴定情况与（2010）平民初字第0293号案件中“张康德此次外伤致左髋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的伤残鉴定情况一致，即股骨头坏死并未导致张康德伤残程度的加重，张康德认为股骨颈骨折与股骨头坏死分别构成伤残并无依据，其要求另行计算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认定，根据常熟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说明分析，其最终的鉴定意见是在考虑张康德股骨头坏死加重，多次住院治疗，影响工作、生活的情况下，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2010）临鉴字第9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的适当延长。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2010）临鉴字第9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对应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已经在前案生效判决中处理完毕，不应在本案中再行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剔除并无不当。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误工期限系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承认的治愈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期限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对此，常熟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已经根据张康德的伤情及实际治疗情况结合行业标准出具鉴定意见，张康德并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其基于2013年8月退休要求计算误工期、护理期至2013年7月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张康德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并不能与其就诊情况相对应，一审法院结合张康德的实际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在合理范围内，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予调整。
关于张康德使用理疗仪产生的电费，虽然张康德提供了电费票据，但因理疗用电与生活用电无法区分，其主张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本院认为，张康德使用理疗仪将产生一定的用电费用，但仅依据电费票据尚不足以证明理疗用电的必要性与合理性，张康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理疗仪的基本情况，致使本院无法结合医嘱对合理的理疗用电费用进行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张康德承担。
关于复方丹参滴丸的费用是否应当扣除，本院认为已有鉴定认为复方丹参滴丸并非治疗股骨头坏死的必须用药，张康德无法提供开具复方丹参滴丸的医嘱或病历资料佐证复方丹参滴丸费用的合理性，据此，一审法院从医疗费用中扣除复方丹参滴丸相关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上诉人张康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彦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