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迎湖新浴场，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迎湖村。
经营者沈玉芳（曾用名沈玉方）。
委托代理人应久庆，系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远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正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康。
法定代理人程正兵。
委托代理人徐燕、朱燕芳，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以上四被上诉人）。
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迎湖新浴场（以下简称迎湖新浴场）与被上诉人熊远实、高洪青、程正兵、程小康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民初字第00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熊自芹（女，1978年11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陕西省西乡县人，住陕西省西乡县两河口镇黄家营村）经人介绍进入迎湖新浴场从事按摩服务。2014年11月5日晚11时23分左右，熊自芹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相城区望亭镇问渡路、人民街路口附近路段时，与浙C×××××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导致熊自芹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熊自芹不负该起事故责任，对方驾驶员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后，熊远实等四人就本案争议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1月29日，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熊远实等四人未能提供熊自芹与迎湖新浴场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不符合受理条件，不予受理。熊远实等四人现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迎湖新浴场系登记经营者为沈玉芳的个体工商户，许可经营项目为桑拿浴服务。
原审法院又查明，熊远实、高洪青分别系死者熊自芹的父亲和母亲，程正兵系熊自芹的丈夫，程小康系熊自芹的儿子。
以上事实有熊远实等四人举证的迎湖新浴场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不予受理通知书、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户口簿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原审庭审中，熊远实等四人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另外举证：1、迎湖新浴场聘用的经理刘兴波与熊自荣、熊欢的录音资料一份，其中，迎湖新浴场经理刘兴波也予以认可“17日发工资”以及熊欢问的关于工伤的事情，并愿意贴补一些补偿，证明熊自芹在迎湖新浴场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2014年11月份的迎湖温泉会所消费单原件粘贴为11大张，证明熊自芹为工号65的员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何燕菊、熊自荣、程某的证人证言各一份，熊自荣现在仍在迎湖新浴场工作，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申请熊自荣、程某、熊欢、谭代萍、任某、刘某、孟设宁等七人出庭作证，其中熊自荣作证称，我也在该浴场干活，当时店里很忙，我就介绍我妹妹熊自芹过去上班；作息时间是中午12点上班，下班是凌晨12点，比较固定，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准时下班，忙的话可能会晚一点下班；是老板娘对我们进行管理，要求我们不要和客人发生口角、按时上班、下班，如果有事情晚到的要提前打电话说的。证人程某、熊某称，其与熊自芹系老乡关系，不在一起上班，但曾住在一起，熊自芹每天上班、下班的时间一般情况下比较固定，有的时候会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她也要受到老板的管理，有的时候报钟不及时会罚款，有的时候也会为客人买单。证人谭代萍作证称，她与熊自芹是老乡，有一次给我儿子过生日，请熊自芹吃饭晚了，她就给老板娘打电话说会晚去一会。证人任某、刘某、孟设宁作证称，他们都曾经是熊自芹的客人，她是浴场里的65号，她的上班时间是固定的，上班时间不能出去。
经质证，迎湖新浴场认为，1、不认可录音证据，这份证据和迎湖新浴场没有直接关系，确实是刘兴波和熊自荣、熊欢说的，但是他们讨论的不是工资，而是根据小票的分成报酬。2、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证明是迎湖新浴场和熊自芹根据小票进行分成，而不是劳动雇佣关系，也没有固定工资。3、该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按照小票分成，不存在雇佣关系，也证明熊自芹和客人之间存在劳务服务关系，其实如同家政服务。4、所有的证人证言都证明熊自芹是一个自由流动的人员，她到迎湖新浴场工作，双方由小票进行分成。她的这种服务和家政服务是一样的模式。
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熊自芹与迎湖新浴场是按照小票结算分成，根据服务种类的不同双方各分一半，如中式按摩收客人60元，熊自芹和迎湖新浴场各拿30元；泰式按摩是收客人100元，各拿50元。
对于熊自芹是否受迎湖新浴场管理、迎湖新浴场有无主管人员的问题，熊远实等四人认为，有的，迎湖新浴场的经理刘兴波是主管的。迎湖新浴场认为，我们没有管理人员，熊自芹到我处来，按照我方的规则（如对顾客要尊重等）来。
原审原告熊远实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熊自芹从2013年12月起与迎湖新浴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迎湖新浴场辩称其与熊自芹系合作关系，但就此辩解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从现有查明的事实也无法确认双方系平等的合作关系。故对迎湖新浴场该辩解不予采信。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熊自芹自2013年12月起在迎湖新浴场从事按摩服务，并在与迎湖新浴场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成后获取报酬。首先，迎湖新浴场登记的许可经营范围为桑拿浴服务，熊自芹所从事的按摩服务属于迎湖新浴场主要经营范围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次，从熊远实等四人举证的证人证言并结合双方的陈述来看，熊自芹在迎湖新浴场提供服务是要接受迎湖新浴场的管理或者说规则的约束，其与迎湖新浴场之间实际上存在着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第三，对于收入的分成，实际上是该行业从事该项工作或服务的人员劳动报酬结算的通行做法，虽然较一般劳动关系中的工资发放有所区别，但并不影响迎湖新浴场向熊自芹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的成立。因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迎湖新浴场向熊自芹提供工作场所、发放工资，熊自芹接受迎湖新浴场的管理和约束，双方之间自2013年1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熊远实等四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迎湖新浴场与熊自芹自2013年1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收取为5元，由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迎湖新浴场负担。
上诉人迎湖新浴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熊自芹是自由按摩师职业，自己交保险，双方是相互合作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中明确“你们未能提供熊自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劳动仲裁委是专职行政机关出具的决定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无视仲裁委审查的事实，作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熊远实、高洪青、程正兵、程小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迎湖新浴场登记的许可经营范围为桑拿浴服务，熊自芹所从事的按摩服务属于迎湖新浴场主要经营范围的重要组成部分；从熊远实等人举证的证人证言并结合双方的陈述来看，熊自芹在迎湖新浴场提供服务是要接受迎湖新浴场的管理或约束，其与迎湖新浴场之间实际上存在着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对于收入的分成，也是该行业服务人员获取劳动报酬的通行做法。因此，熊自芹与迎湖新浴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迎湖新浴场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迎湖新浴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０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