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
负责人：王忠标。
委托代理人：陈建学。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燕。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碧仲。
上诉人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与上诉人叶建林、何小燕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4）金兰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为叶建林、何小燕印染、漂洗布料和服装，双方未签订承揽合同，亦未约定印染漂洗的数量、单价、损耗率等。2013年4月10日、4月12日、4月16日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出具给叶建林、何小燕三份结算单，载明客户如有质量问题需在提货十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2013年4月至9月，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出具的结算单上只载明了加工印染、漂洗的重量，未载明价格。同年10月至12月的结算单载明数量及单价，约定下水3元／㎏、普通染色7.50元／㎏、活性环保染色9元／㎏。2014年2月26日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以叶建林、何小燕拖欠加工费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叶建林、何小燕对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提供的结算单上的重量无异议，但认为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加工后的货物重量比叶建林、何小燕送出去的货物重量少了2673千克。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自认2013年4月至6月染黑色的价格是6元／㎏，7月染黑色的价格是7.50元／㎏，8月至9月染黑色的价格大缸8元／㎏、小缸7.50元／㎏。经核实，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加工后的货物重量分别为下水28037.3㎏、普通染色94684.9㎏（其中2013年10月至12月为5649.9㎏）、活性环保染色9929.2㎏，总计132651.4㎏。另查明，叶建林、何小燕系夫妻关系。
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于2014年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叶建林、何小燕立即支付拖欠加工费38992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叶建林、何小燕在原审中答辩称：漂染的加工费双方没有结算过，对总的费用有异议。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印染加工的布料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因为他们的质量问题差点害其破产。数量上也有问题，少了两吨多的货，故其拒绝支付加工费。
原审法院认为：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与叶建林、何小燕之间存在布料、服装的印染漂洗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印染漂洗的布料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重量减少问题、2013年4月至9月印染漂洗单价是否合理。一、关于质量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约定，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印染漂洗的布料服装如存在质量问题，叶建林、何小燕应在提货后十日内书面通知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现叶建林、何小燕没有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布料服装加工的质量异议；其次，现叶建林、何小燕提供的认为质量存在问题的拉毛裤不能证明系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加工。同时叶建林、何小燕在举证期限内亦未提出反诉，故叶建林、何小燕提出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印染漂洗的布料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的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重量减少问题，叶建林、何小燕主张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加工后布料、服装重量减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叶建林、何小燕庭审中自认送给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加工的布料服装重量为133079㎏，经审查，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加工后的布料服装重量为132651.4㎏，两者相差427.6㎏，属于印染漂洗行业正常的损耗范围，故叶建林、何小燕提出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印染漂洗的布料服装存在重量减少2673㎏的辩称不予采信。三、关于单价问题，2013年4月至同年9月，双方未约定加工单价，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自认普通染色的价格2013年4月至6月的价格为6元／㎏、7月价格为7.5元／㎏，8月至9月的价格按大小缸分别为8元／㎏、7.5元／㎏。叶建林、何小燕辩称双方口头约定7元／㎏，但因质量存在问题，所以结算单未注明价格的部分价格写为6元／㎏。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结合2013年10月至12月的结算单上载明的单价及双方陈述的合理部分，认定2013年4月至9月，下水3元／㎏、普通染色6元／㎏、活性环保染色9元／㎏。综上，认定印染漂洗加工费共计750058.95元，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自认叶建林、何小燕已支付471000元，则叶建林、何小燕尚欠加工费279058.95元。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已经为叶建林、何小燕印染漂洗布料和服装，叶建林、何小燕理应及时支付相应的加工费，拖欠不付，显属无理。因叶建林、何小燕逾期支付加工费，理应支付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诉请叶建林、何小燕支付拖欠的加工费和逾期付款利息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现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主张从2014年2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故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2月2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建林、何小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加工费人民币279058.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2月2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叶建林、何小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74.50元（已减半收取），由叶建林、何小燕负担。
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普通染色2013年4月至9月的价格为6元／kg，没有事实依据，完全偏信了叶建林、何小燕的一面之词，是错误的。其认为2013年7月至9月普通染色的价格为大缸8元／kg，小缸7.5元／kg，理由是：1、2013年7月至9月的普通染色价格是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格，不存在双方口头约定普通染色价格为7元的事实。2013年7月，由于原料和人工费用的上涨，加上同行业印染价格上调等综合因素，其对叶建林、何小燕的普通染色价格上调为大缸8元／kg，小缸7.5元／kg。2、其在2013年7月起对普通染色提价，不仅针对叶建林、何小燕，其他客户也一视同仁，其可提供其他客户的普通染色结算单。另外，印染行业的其他公司也可提供相关证据证明。3、叶建林、何小燕认为2013年4月至9月的染色存在质量问题，所以结算单中未注明价格的为6元／kg，完全是一面之词。根据其提供的2014年4月10日、4月12日的结算单，其中载明“客户提供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10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超过该期限我方不再负责”，而本案中叶建林、何小燕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他们在2013年4月至9月提出过质量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调查，也没有要求其补充证据，在叶建林、何小燕自认普通染色价格为7元／kg的情况下，仍对2013年6月至9月普通染色按存在质量问题6元／kg价格认定，明显错误。4、一审判决对其提供的结算单、每月对账单中的价格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其主张的普通染色价格不予认定，从而造成认定事实不当，进而造成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建林、何小燕承担。
叶建林、何小燕答辩称：1、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格，其有不同意见，其认为单价为下水2元／kg、普通染色4元／kg、环保染色8元／kg，这是双方当时口头约定的价格。2、一审法院对下水、环保染色、普通染色的具体数额没有作出认定，因此所得出的欠款金额也是不对的。
叶建林、何小燕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根据2013年10月至12月结算单上载明的单价，及双方陈述合理部分认定2013年4月至9月的印染价格，下水3元／kg，普通染色6元／kg，活性环保染色9元／kg，是错误的。1、2013年4月至9月结算单上的单价、2013年10月至12月大部分结算单上的单价是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事后私自添加的，对其没有约束力。2、由于每次印染的数量不同、材料不同、大小缸不同，都会导致印染价格差别很大，没有统一固定的印染价格。正因为如此，绝大部分结算单中都没有约定印染单价，均是在印染完成后，根据不同情况、印染结果及市场价由双方确定印染单价，并各自记账。因此，不能以2013年10月至12月结算单中极少数已由双方确认的单价来认定2013年4月至9月的印染单价。没有书面约定的印染价格一般是下水2元／kg、染色4元／kg、环保染色8元／kg。3、一审法院对2013年10月至12月的下水、普通染色、活性环保染色的单价没有认定，无法得出总的加工费。二、一审法院没有对下水、普通染色、环保染色的数量各是多少作出认定，因此不可能得出总加工费。三、导致本案诉讼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四、本案普通染色98458kg，按照4元／kg价格计算，金额为393832元。下水27160.9kg，按照2元／kg价格计算，金额为54321.8元。环保染色数量6990.1kg，按照8元／千克价格计算，金额为55920.8元。总计504074.6元加工费，减去已支付的471000元，还欠33074.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答辩称：1、叶建林、何小燕主张2013年4月至9月口头约定的印染价格，与事实不符。根据其一审提供的结算单，可以充分证明2013年4月至10月的下水价格是3元／kg，环保染色是9元／kg，普通染色2013年4月、5月的价格是6元／kg，7月开始普通染色小缸是7.5元／kg，大缸是8元／kg，其他印染价格都是在此价格之上。2、叶建林、何小燕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自认5月至9月普通染色价格是7元／kg，一审法院以存在质量为由，价格按照6元／kg计算完全是偏袒叶建林、何小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按照惯例，印染价格都有市场价，且都是由印染方即承揽方进行确认。市场上普通染色的价格远远超过7元／kg。
二审中，叶建林、何小燕未提供新的证据。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提供了其与其他客户在2013年8月期间的送货单16份，用以证明2013年8月份普通染色的价格。
叶建林、何小燕对上诉人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法确认。2、即使该证据真实，发生时间也是2013年8月份，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在一审中就应当举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由于印染货物的品质、材料、要求不一样，单价差别很大。该证据是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与其他客户之间约定的单价，不能证明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与其之间的印染单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4、双方之间的业务从2013年4月至12月，每个月的单价都不一样，根据市场要求有所浮动。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内容系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与其他客户2013年8月的送货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在叶建林、何小燕对此价格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结算单中未注明价格的印染漂洗单价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自认普通染色2013年4月至6月的价格为6元／㎏、7月的价格为7.5元／㎏，8月至9月的价格按大小缸分别为8元／㎏、7.5元／㎏。而叶建林、何小燕在一审中辩称双方口头约定7元／㎏，因有质量问题，所以结算单中未注明的普通染色价格为6元／㎏。根据双方的自认，对普通染色2013年4月至6月的价格为6元／㎏的事实可予以确定。关于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主张普通染色2013年7月至9月价格提高部分，由于叶建林、何小燕不予认可，且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也未申请对同期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认定普通染色2013年7月至9月的价格为6元／㎏，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在2013年10月至12月的结算单中有对单价进行约定，下水3元／㎏、普通染色7.5元／㎏、活性环保染色9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2013年10月至12月的印染价格，及参考该价格酌定2013年4月至9月的下水为3元／㎏、活性环保染色为9元／㎏，亦无明显不妥。另，叶建林、何小燕虽在二审中主张结算单中未注明的印染价格为下水2元／㎏、普通染色4元／㎏、环保染色8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一审的陈述亦不相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下水、普通染色、活性环保染色的货物重量已作出认定，经本院核查，亦属正确，故本院对叶建林、何小燕关于原审法院未对货物数量进行认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9元，由叶建林、何小燕负担5100元，由兰溪市鹏基纺织染整厂负担20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