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珠江路229号。
代表人姜跃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俊，男，1989年2月3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乾，男，1969年年1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玉林，南京市浦口区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骏，男，1982年7月1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浦口中北威立雅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公园北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杜声锋，南京浦口中北威立雅客运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代表人娄伟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伟，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义乾、黄骏、南京浦口中北威立雅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3）浦江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5日10时许，陈义乾驾驶的苏A×××××二轮摩托车沿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中圣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南门桥处，超越同向何成虎驾驶的苏A×××××大客车，适遇黄骏驾驶苏A×××××轿车沿中圣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南门桥处，占据左侧车道超越车辆，与陈义乾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陈义乾摔倒时，脚被何成虎驾驶的大客车辗压，造成陈义乾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巡警大队认定，黄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义乾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成虎无责任。
陈义乾受伤后，被送至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跟骨骨折，2、左足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左足挤压综合症，4、左足骨筋膜室综合症，于9月14日出院，共住院21天，用去医疗费16180.23元（其中13868.5元由黄骏垫付），交通费200元。
2013年9月2日，陈义乾诉至法院，要求黄骏、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中北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2988.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诉前调解阶段，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陈义乾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2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陈义乾左足足弓结构破坏1／3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陈义乾为此支付鉴定费2380元。另陈义乾所驾摩托车车损为1500元。
另查明，苏A×××××轿车系黄骏所有，该车在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4月27日。何成虎为中北公司的员工，其驾驶的苏A×××××大客车为中北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
原审法院认为，黄骏驾驶车辆与陈义乾所驾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义乾摔倒，被何成虎驾驶的车辆压伤，车辆损坏，黄骏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陈义乾负事故次要责任，何成虎无责任。黄骏本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所驾车辆苏A×××××轿车在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参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何成虎所驾车辆苏A×××××大客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黄骏按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陈义乾的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认定如下：医疗费为16180.23元；误工费，陈义乾主张22500元过高，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定，故其误工费为29677元÷365天×150天=12196元；护理费，陈义乾主张42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8元；营养费，陈义乾主张9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29677元／年×10%×20年=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80元；车损1500元。以上合计为102288.23元。其中应由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9245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元，属于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的数额为（102288.23元-92450元-1000元-2380元）×70%=4520.76元，黄骏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380元×70%=166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义乾9245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义乾4520.76元，黄骏赔偿陈义乾1666元，因黄骏已垫付13868.5元，故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陈义乾84768.26元，另支付黄骏12202.5元；二、人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义乾1000元；三、驳回陈义乾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当。关于误工费，陈义乾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从事的职业，应参照陈义乾的年龄和误工地点，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1480元／月的标准，计算陈义乾的误工费。关于残疾赔偿金，陈义乾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一年以上的收入来源于城市，其也没有固定工作，参照陈义乾所住地址，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对陈义乾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陈义乾应当提供左足CT片供上诉人进行质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义乾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为3500元，原审判决认定过高；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陈义乾的该部分损失全由上诉人承担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义乾答辩称，1、被上诉人居住在城市，从事个体水电工，无法提供收入证明，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符合规定。上诉人二审中对伤残等级持异议是无效的，如有异议，上诉人可在一审期间要求重新鉴定。二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医学影像资料，被上诉人没有义务配合，因为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给法院。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500元没有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法官自由裁量的，并不是通过公式计算出来的；2、关于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只要拿到赔偿款就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骏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北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义乾提交如下证据：1、陈义乾户口簿复印件一份，户口簿显示陈义乾的住址为浦口区珠江镇团结村开发区号之二。2、浦口区江浦街道团结社区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江浦街道团结社区开发区号居民陈义乾（身份证号码），目前居住在我社区开发区号，据了解该同志原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以证明陈义乾居住在城市，从事水电工工作，原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
经质证，上诉人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持有异议，居民委员会是群众自治性组织，无权出具陈义乾工作性质方面的证明，不同意陈义乾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黄骏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法院依法审查。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收条、维修费发票、保险单（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2、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⑴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陈义乾先主张误工费按150元／天计算，后主张系个体水电工，无法提交收入证明，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审期间又提交所住社区居委会证明以证明从事水电工工作的事实，上诉人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证明的相反证据，故对陈义乾主张其系水电安装工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考虑到陈义乾伤后实际存在误工的情况，以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9677元标准计算陈义乾的误工费，该标准低于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江苏省相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要求按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陈义乾的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⑵关于残疾赔偿金，陈义乾的居民身份证和户口簿显示的住所地在浦口区江浦街道城镇区域，并不属于农村居民，其亦以从事水电安装工作获取生活来源，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与陈义乾实际居住在城镇并以水电安装工作获取生活来源的事实不符。关于伤残等级，本院认为，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鉴定系陈义乾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规范，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一审中，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在收到法院2013年6月27日对陈义乾司法鉴定材料进行质证的开庭传票后，书面回复法院不参加当日庭审，要求法院依法审核鉴定材料，视为其对陈义乾司法鉴定材料质证权的放弃。二审中又以需要核查CT片为由，要求陈义乾向其提交CT片，并据此否认陈义乾的伤残等级，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原审法院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正确。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陈义乾因本次事故导致左跟骨骨折、左足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足挤压综合症、左足骨筋膜室综合症，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以上因素，确定陈义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基本恰当。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上诉称该数额过高，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承保的苏A×××××轿车驾驶员黄骏负主要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承保的苏A×××××大客车驾驶员何成虎无责任，陈义乾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误工费12196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恤金5000元，合计80950元，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110000元＋11000元＝121000元），且上诉人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一审中亦要求与人保南京分公司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精神，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陈义乾73590.9元（80950元＊110000／121000），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陈义乾7359.1元（80950元＊11000／121000）。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为85090.9元（10000元＋73590.9元＋15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8359.1元（7359.1元＋1000元）。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为4520.76元，与交强险合计共89611.66元，因黄骏需赔偿陈义乾人民币1666元，黄骏已为陈义乾垫付13868.5元，折抵后，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需实际赔偿陈义乾人民币77409.16元，另支付黄骏人民币12202.5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对上诉人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故对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予以部分改判，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3）浦江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3）浦江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义乾85090.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义乾4520.76元；黄骏赔偿陈义乾1666元，因黄骏已垫付13868.5元，故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陈义乾77409.16元，另支付黄骏12202.5元；
三、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3）浦江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义乾8359.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陈义乾负担153元、黄骏负担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华联合江苏分公司负担350元、黄骏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飞
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
代理审判员 李钟梅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