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113号
原告沈远秀。
委托代理人周明学。
被告毛厚翠。
委托代理人宋文权。
原告沈远秀与被告毛厚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瑶琼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沈远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明学、被告毛厚翠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文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远秀诉称，2011年9月28日，罗红星与被告之夫李芜共同向原告借款180万元，约定该款于2011年11月27日前偿还。2013年4月3日，李芜与罗红星又共同向原告借款40万元，李芜于同日承诺在2013年4月10日前偿还220万元借款中的110万元。但李芜一直未向原告还款。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及李芜追索，但二人均以种种理由不予偿还。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对李芜向原告的借款11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聘请律师的费用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毛厚翠辩称，1、原告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告已经依据其与实际借款人李芜、罗红星达成的仲裁协议向荆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也已经作出了裁决。现原告就该项已经裁决的民事权利再次向法院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法院应该裁定不予受理。即使原告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告的起诉也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按照原告诉称的事实，李芜与被告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可以向任何一个连带债务人主张债权。原告通过仲裁向李芜主张债权后，又以相同的诉讼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和相同的诉讼请求向法院起诉，构成了重复起诉，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依据生效仲裁裁决要求被告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原告与李芜的仲裁案件中，原告并未将被告作为共同被申请人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生效裁决对被告没有约束力。3、原告诉称被告系李芜所欠债务的连带债务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既不是李芜所欠债务的约定连带债务人，也不是法定连带债务人。原告诉称的债务不是李芜与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与李芜、罗红星明确约定为李芜、罗红星的个人债务。4、原告诉称的债务已经实际消灭，法院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请。据李芜称，李芜和罗红星实际向原告借款的金额为150万元，且罗红星已经偿还110万元，李芜通过其司机和出纳的账户亦偿还100万元，因此，原告诉称的债务已经消灭。综上，请求法院不支持原告的诉请。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整理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
2011年9月28日，沈远秀与案外人罗红星、毛厚翠之夫李芜、荆门市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荆门市香格里拉盈丰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1、由沈远秀借款180万元给罗红星、李芜，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28日至2011年11月27日，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2、借款逾期后，罗红星、李芜应从借款偿还期限届满之日起每日另向沈远秀支付千分之十的违约金；3、荆门市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荆门市香格里拉盈丰酒店有限公司提供其名下的所有资产用于抵押担保；4、发生争议后提交荆门仲裁委员会仲裁。2013年8月27日，沈远秀向荆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荆门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24日裁决：李芜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0日内偿还沈远秀借款90万元，并从2011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1.88%支付沈远秀利息自清偿日止。
被告毛厚翠与李芜于1989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18日离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整理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二、李芜向原告所借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实际还款数额如何认定；
三、李芜向原告所借款项是否构成李芜与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四、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
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A1、《个人抵押借款合同》1份，证明本案被告不是《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受仲裁条款的约束，所以仲裁时没有将被告列为被申请人，故而对被告直接向法院起诉。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A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该合同系复印件，请法院核实其真实性；2、与被告没有关联，该借款合同系李芜与罗红星二人为经营所需与原告发生的债务，不是李芜与被告以夫妻名义所借；3、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是该借款的连带债务人，可以将李芜、罗红星和被告一并起诉到法院。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A1，本院庭后审核了原件，首先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原告认为本案被告不是《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受仲裁条款的约束，所以仲裁时没有将被告列为被申请人，故而对被告直接向法院起诉。因目前理论界对仲裁程序中是否允许协议之外的第三人参加仲裁的问题尚有争议，本院认为，且不论该争议的结论如何，原告基于其谨慎的理解选择仅将签订仲裁条款的李芜列为仲裁的被申请人，是对自己权利的选择，该选择亦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认为原告可以将被告作为连带债务人和李芜、罗红星一并起诉到法院，本院认为原告选择谁为被告提起诉讼，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只要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就应该依法受理并进行审理。故被告对A1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A1予以采信。关于本案是否符合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以及原告诉称债务是否李芜与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后文予以阐述。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二，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A2、《个人抵押借款合同》1份，证明李芜向原告借款180万元；
A3、借条两张、李芜出具的承诺1份，证明：1、李芜、罗红星向原告借款的数额为220万元；2、李芜承诺偿还110万元；
A4、荆裁（2014）25号裁决书1份，证明李芜、罗红星向原告借款数额中的180万元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
A5、银行转款凭证2张，证明原告已经向李芜、罗红星支付借款150万元。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B1、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打印）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凭条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原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各1份，证明：1、2011年12月2日李芜委托司机胡小攀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潘秀芳的账户还款40万元；2、2011年12月25日李芜委托出纳魏理宝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沈忠良还款30万元；3、2012年8月4日李芜委托出纳魏理宝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潘迅慧还款20万元。另说明一点，2012年9月30日左右，李芜还向原告还款10万元，但没有相关条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A2、A3、A4、A5有异议，认为：1、均为复印件，要求法院核实原件；2、与被告没有关联，系李芜与罗红星向原告借款；3、借款本金只有150万元；4、罗红星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偿还的数额应由法院予以查明。李芜已经偿还100万元，但是能够提交证据证明的只有90万元，该债权债务应当已经消灭。原告对B1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系李芜偿还原告的债务。且原告所提交的仲裁裁决书中，李芜没有作出已经还款的答辩意见，仲裁裁决书生效后李芜未申请撤销裁决书，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执行过程中李芜也没有提出异议。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B1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未提交李芜委托胡小攀、魏理宝还款的授权委托书或者其他证据证明胡小攀、魏理宝向潘秀芳、沈忠良、潘迅慧的汇款行为系替李芜偿还原告借款的行为，原告亦未认可上述汇款系李芜偿还借款，B1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庭后核实了A2、A3、A4的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A4系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在该裁决书中认定了以下事实：原告与罗红星、被告之夫李芜、荆门市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荆门市香格里拉盈丰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由原告借款180万元给罗红星、李芜。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1年10月1日、2011年10月19日通过工商银行向李芜汇款100万元、50万元，并支付现金30万元，共计180万元。李芜未按期偿还借款。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借款本金只有150万元，且李芜和罗红星已经还款，但被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已为仲裁裁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本院对A4予以采信。A2、A5能够和A4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A3中李芜、罗红星于2011年10月19日出具的180万元的借条，能够和A4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A3中李芜和罗红星于2013年4月3日出具的40万元的借条，原告陈述该借条中的40万元系2013年4月3日交付的现金，但原告对于现金交付的具体时间、现金的包装方式、现金交付时的在场人员、现金清点情况、借条出具情况均不能陈述清楚；对于李芜的相貌不能正确辨识；对于李芜、罗红星在出具该借条时承诺的还款时间陈述错误；且在要求其现场签名时，原告表示“我现在吓得手在发抖，写不好”，并多次陈述“记不清楚，心脏病要发了，头都晕了”，“想不了，我的头晕”，明显表现出紧张的情绪。本院认为，原告仅提供一张40万元的借条，主张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出借款项，而被告对于款项的支付提出了异议，本院在审核款项交付经过时，原告不能清楚陈述。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原告将一笔数额不小的现金40万元出借给李芜、罗红星，不可能对于现金交付过程一概记不清楚，故本院认为原告不能证明其已经将40万元款项交付给了李芜、罗红星，本院对李芜和罗红星于2013年4月3日出具的40万元的借条不予采信。相应的，对于A3中李芜出具的承诺，本院对其中经仲裁确认的90万元予以确认，对剩余20万元不予认可。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三，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A6、《个人抵押借款合同》1份，证明李芜向原告借款并不是用于其他公司的用途；
A7、被告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1份，证明被告承诺对李芜所借的18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A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合同上写明是李芜和罗红星的个人借款，借款用途是经营所需，与被告没有关联性；对A7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被告在承诺书中所承诺还款的款项原告并没有实际借给李芜，被告承诺还款的款项与原告诉称款项的借款主体、借款时间、借款用途均不同。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A6中合同的乙方即借款人为李芜、罗红星，担保人为荆门市香格里拉盈丰酒店有限公司、荆门市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表明该借款为李芜、罗红星共同借款，而非公司借款，A6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认为借款合同上写明是李芜和罗红星的个人借款，借款用途是经营所需，与被告没有关联性，即李芜向原告所借款项是否构成李芜与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后文予以阐述。A7系被告签名的共同还款承诺书，被告认为其在承诺书中所承诺还款的款项原告并没有实际借给李芜，被告承诺还款的款项与原告诉称款项的借款主体、借款时间、借款用途均不同。经本院审核，原告诉称款项的借款主体为李芜和罗红星，原告与李芜、罗红星在《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由原告借款180万元给罗红星、李芜，借款用途为经营需要，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28日至2011年11月27日，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其他综合费用（咨询费用、理财费用、财务管理费用等）月8%。被告在签署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对李芜于2011年9月28日向原告所借的18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笔借款的借款用途为归还田清芝在中国银行荆门东宝支行的贷款，借款期限为60天，即从2011年9月28日起至2011年11月27日止，约定月利率为国家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其他综合费用（咨询费用、理财费用、财务管理费用等）月8%。《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与《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以及其他综合费用的约定完全一致。关于借款主体，因《共同还款承诺书》中为李芜和罗红星共同借款，即李芜作为共同借款人要对全部借款18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被告作为李芜的妻子，承诺共同偿还李芜的借款而非李芜和罗红星的借款，符合常理。关于借款用途，本院认为“经营需要”与“归还田清芝在中国银行荆门东宝支行的贷款”两者并不冲突，不能表明两者的借款用途不同。此外，被告认为在承诺书中所承诺还款的款项原告并没有实际借给李芜。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原告没有实际借给其丈夫李芜的借款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承诺共同偿还的180万元款项即为原告诉称的180万元款项，被告所提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对A7予以采信。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四，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A8、《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各1份，证明原告与李芜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且被告承诺与李芜共同偿还本息。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A8中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有异议，认为与被告没有关联，对《共同还款承诺书》的质证意见与A7相同。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A8，本院经审核认为《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且经过生效仲裁裁决书所确认，本院对其予以采信；本院对《共同还款承诺书》的认证意见同A7，予以采信。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五，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A9、原告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协议1份、《个人抵押借款合同》1份，证明《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应该由李芜负担，且本案原告实际支出律师费5万元。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三、四、五，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A9有异议，认为该款项没有实际支付；律师费与被告没有关联，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律师费；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已经仲裁裁决4万元，不应重复支付。
对上述有异议证据A9，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关发票，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出律师费5万元，本院对A9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
沈远秀与李芜、罗红星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后，沈远秀分别于2011年10月1日、2011年10月19日向李芜汇款100万元、50万元，并支付现金30万元，共计180万元。2011年9月28日，毛厚翠给沈远秀签署了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李芜于2011年9月28日向沈远秀所借的180万元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3年4月3日，罗红星、李芜又共同向沈远秀出具了借款40万元的借条，但沈远秀并未向李芜、罗红星支付该款项。同日，李芜向沈远秀出具承诺书，承诺偿还两笔借款本金220万元中的110万元，于2013年4月10日前还清，逾期未还款则按借款合同约定计息。对于第一笔款项180万元中90万元，李芜逾期未还。
本院认为，李芜、罗红星向原告沈远秀借款180万元，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签订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李芜、罗红星向沈远秀出具了借条，且沈远秀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原告与李芜、罗红星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毛厚翠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故毛厚翠应当对李芜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已经依据其与实际借款人李芜、罗红星达成的仲裁协议向荆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也已经作出了裁决。现原告就该项已经裁决的民事权利再次向法院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法院应该裁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原告申请仲裁时的双方当事人为沈远秀和李芜，仲裁请求为要求李芜偿还借款11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在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为沈远秀和毛厚翠，诉讼请求为要求毛厚翠对李芜所借沈远秀的11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仲裁时的当事人以及仲裁请求与本案中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本案中原告所诉请事项并未经过仲裁裁决，原告的起诉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符合上述条件，即该案属于本院受理案件的范围。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被告认为按照原告诉称的事实，李芜与被告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可以向任何一个连带债务人主张债权。原告通过仲裁向李芜主张债权后，又以相同的诉讼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和相同的诉讼请求向法院起诉，构成了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所起诉的事项未经过诉讼程序，且当事人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李芜向原告所借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实际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荆裁（2014）25号裁决书已经确认李芜、罗红星共同向沈远秀借款180万元，沈远秀已经向李芜交付该款项，李芜承诺偿还180万元中的90万元，但未按期偿还的事实，裁决李芜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借款90万元，并从2011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1.88%支付原告利息自借款清偿日止。对于已经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2013年4月3日李芜、罗红星共同向原告沈远秀所借的40万元，本院认为，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要素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已交付，因原告未举证证明40万元款项实际交付，故不能认定原告沈远秀与李芜、罗红星之间存在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李芜的实际还款数额，因被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李芜已经实际还款，本院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本院确认李芜、罗红星实际向原告借款180万元，李芜承诺偿还其中的90万元，但至今未还款。
关于李芜向原告所借款项是否构成李芜与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李芜与被告于1989年12月5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8日离婚，李芜向原告借款的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属于李芜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属于李芜与毛厚翠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毛厚翠提出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但其未能证明原告沈远秀与李芜约定该笔债务为李芜的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其与李芜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归各自所有并为沈远秀所明知，故该笔债务属于李芜与毛厚翠的夫妻共同债务，毛厚翠应对该债务与李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对于李芜承诺偿还的90万元，仲裁裁决李芜从2011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1.88%支付原告利息至借款清偿日止，本院予以认可，即被告对该笔借款的利息应当与李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因为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支出了律师费，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厚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李芜所欠原告沈远秀的90万元债务及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1.88%计算至清偿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驳回原告沈远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450元，减半收取10725元，由原告沈远秀负担1290元，被告毛厚翠负担94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当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汇至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海慧支行，户名：荆门市非税收入管理局，账号570401040002701。上诉人上诉期届满后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判决书生效后，将上述判决款项汇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收款人全称：荆门市东宝区财政局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账号：17560301040000261，开户行：湖北省荆门市农行金泉支行。
审判员 吴瑶琼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