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涪民初字第22号
原告：樊洁娟，女，生于1980年3月9日，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家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颖，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西山东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周平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凤山，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郑素华，该公司职工。
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平政社区居民委员会八组，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高水南街51号。
负责人：杨斌，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左成英，该社出纳。
上列原告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洁娟的委托代理人张家红，被告绵阳市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凤山、郑素华，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平政社区居民委员会八组（以下简称：“平政八社”）的委托代理人左成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4年8月15日，被继承人樊地义生前挂靠原绵阳市三鑫建筑有限公司（现改制为绵阳市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担了被告平政八社房屋工程、排水工程和院坝地坪工程共三个项目的实际施工。1996年2月11日，上述三个项目通过了被告平政八组的验收，并于2001年4月被四川永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造价为1578974.23元人民币。期间，双方约定工程欠款月利率为15‰，并在2000年7月2日以该利率标准对上述三个工程项目计算了利息。根据该利息计算表反映出截止2000年7月1日被告平政八组共支付原告之父樊地义工程款913557.72元人民币，尚欠工程款本金664416.51元，欠款利息总额为706042.35元人民币。2007年10月樊地义去世，原告樊洁娟是其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认为，原告之父樊地义就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依法继承樊地义对二被告的工程款债权。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欠款664416.51元人民币并支付从1996年2月13日起到该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按双方约定15‰月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将其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标准降低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被告九天公司辩称：九天公司由原三鑫公司改制而成，三鑫公司与平政八组签订了施工合同，是三鑫公司承包的，不存在分包和挂靠，原告应当出示相关的挂靠、承包协议以及樊地义项目负责人的任命书及委托书。樊地义不具备施工资质，只是负责采购协调事宜。三鑫公司垫付了部分的施工资金。工程款应当打入公司指定的账户，而樊地义却凭白条和与平政八组关系擅自领走了大部分工程款。
被告平政八组辩称：我方只认合同上的法人代表和公司，且已经与合同法人等一起协商，结清了修建款项。本社前任社长在工程修建过程中有不合规定的行为，我社社员就此事于1997年多次围攻政府。与同期类似的工程相比，案涉工程的造价明显太高，如原告坚持起诉，我方可推翻以往的审计，进行重审。
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樊地义（男，汉族，生于1952年1月9日，四川省绵阳市人）去世。原告樊洁娟与樊地义系父女关系，亦是樊地义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
1994年8月15日，绵阳市市中区城郊乡平政村第八农业合作社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绵阳市三鑫建筑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项目为“一楼一底营业用房，水电安装及土建工程”，工程总面积为1000m2，总造价以竣工收方面积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由乙方垫付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造价的50%，剩余的工程款由甲方按贷款利息付给乙方，直至付清为止。1996年2月11日，双方对平政八社综合楼工程进行验收，平政八社对工程施工质量予以认可，樊地义作为施工单位的代表之一参加了工程验收会。1996年5月20日，樊地义在二被告盖章的平政八社住宅楼排水工程造价预（结）算书上以技术负责人的身份签字。1995年5月12日至1999年9月17日，樊地义先后13次在平政八社以领条、借条的方式领取了部分工程款。
2001年4月，四川永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纪律检查委员会委托出具的审计报告附件（四）：《平政八社1993年6月—2000年6月基建工程项目一览表（一）》第一页中载明：樊地义的工程款总额为1578974.23元，已付款914557.72元，尚欠664416.51元。原告与被告平政八社均对工程款总额1578974.23元及原告樊地义已领取914557.72元不持异议。
2000年7月28日，平政八社与樊地义结算的工程款欠付利息结算表中载明，利息总额为706042.35元。平政八社原组长（1993年至2000年）杨兴元在2009年9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在2010年4月22日出具《说明》一份，证明：樊地义系平政八社综合楼、下水道、院坝地坪三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直接负责工程施工、选任施工人员、管理发放工人工资、负责工程质量，双方约定的工程欠款利息为15‰。
2005年6月，绵阳市三鑫建筑有限公司变更为绵阳市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8月3日，四川精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九天公司委托作出的川精会审（2005）字第224号《审计报告》中未将本案诉争工程欠款列入应收债权。
2010年6月7日，九天公司向平政八社发出《工程情况说明》，称：1995年承建的1995年平政八社综合楼工程不存在分包和挂靠情况。
另查明，2010年4月26日，原告樊洁娟诉至涪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平政八社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在庭审中，平政八社承认樊地义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但坚持款项应支付给九天公司。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涪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樊洁娟不是适格主体，并裁定驳回了原告樊洁娟的起诉。樊洁娟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8月9日，绵阳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绵立管终字1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1年3月17日，原告樊洁娟提供新证据再次起诉被告九天公司、平政八社，要求判如所请。2012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1）涪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并无新证据证明其具有主体资格，因（2010）涪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裁定书已被二审法院维持，具有既判力，故裁定驳回原告樊洁娟的起诉。樊洁娟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9月16日，绵阳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绵立管终字9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建设合同虽然是与九天公司签订，但是樊地义不是该公司的职工，而该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均由平政八社支付或借支给了樊地义，且有四川永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绵阳市城郊乡纪律检查委员会委托出具的审计报告（四）载明：《平政八社1993年6月-2000年6月基建工程项目一览表（一）》第一页载明：樊地义的工程款总额为1578974.23元，已付款914557.72元，尚欠664416.51元。除此之外，还有平政八社前任社长证明了该工程是樊地义进行建设和施工。故裁定如下：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院遂依法对该案重新立案审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身份证、户口薄、结婚证、公证书、居委会证明、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审计报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竣工验收记录》、利息表、《平政八社1993年6月—2000年6月基建工程项目一览表（一）》、情况说明、借条、领条、记账凭证、（2010）涪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2010）绵立管终字第161号民事裁定书、（2011）涪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裁定书、（2013）绵立管终字93号民事裁定书、施工人员资格证、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合同样本、工程资质挂靠协议书、内部项目经理任命书、工程材料借据、材料发票、转帐支票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查明核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原告樊洁娟之父樊地义还是被告九天公司。
原告樊洁娟与被告九天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问题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结合案件情况，判断原告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对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首先，在（2010）涪民初字第161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平政八社认可樊地义为实际施工人。2001年4月，四川永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纪委委托审计作出的《平政八社1993年6月—2000年6月基建工程项目一览表（一）》中载明：欠施工单位或个人（樊地义）工程款664416.51元。故被告平政八社对樊地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持异议。第二、在被告九天公司2005年进行的审计（川精会验（2005）字第224号《审计报告》）中未将平政八社工程欠款列入应收帐款。且被告平政八社已经支付的工程款914557.72元均由樊地义签字领取，未向被告九天公司支付。从1996年12月28日形成的《平政八社综合楼及附属工程结算情况》的记载“截止96年12月11日平政八社共计拨付工程款632000元”可知，九天公司对樊地义领取案涉工程款应为明知并予以认可。被告九天公司对于以上情况一直未提出异议，直到2010年原告提起诉讼之后，该公司才出具《工程情况说明》称工程不存在分包和挂靠情况。第三、被告九天公司主张该工程由公司承包，不存在分包和挂靠情况，樊地义只是负责工程原材料采购和调配。但该公司未提供其与樊地义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合理说明樊地义为何参与工程施工。而被告九天公司所举证的借条、工程材料借据、材料发票、转帐支票等证据均不能排除樊地义挂靠绵阳市三鑫建筑有限公司，借用该公司资质承接案涉工程的可能性。因此，本院对原告称樊地义是平政八社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予以采信。
虽然樊地义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其所修建的工程已由被告平政八社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樊地义有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樊地义去世之后此笔债权属于遗产，由原告继承。故原告要求被告平政八社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诉称挂靠被告九天公司对外承接工程，原告要求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平政社区居民委员会八组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樊洁娟支付工程款664416.51元，并承担本款自1996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220元，由被告绵阳市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平政社区居民委员会八组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 艳
人民陪审员 蒲长胜
人民陪审员 蒋恒庭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佳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