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9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住所地泰安市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天路****号。法定代表人：高文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霞，女，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泰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法务人员，住泰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华，女，193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泰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退休职工，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愚，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以下简称食药检测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马洪霞，被上诉人张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食药检测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向华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张向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前身泰安市药检所交纳的55000元为集资建房款，集资建房的目的已经实现，且该款没有剩余，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该款不应认定为是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向原泰安市药检所交付55000元的目的是为了用于建设新的住房，双方并没有约定该款要偿还。况且，本案中现有的证据能够证实集资建设的房屋已建成入住，被上诉人交付的55000元已全部用于房屋建设中，没有结余。被上诉人参与集资建房的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返还剩余款项的事宜。2.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系房改房是错误的。房改房指的是1999年之前已经存在并房改出售给职工个人的原公有住房。涉案房产2001年建成，显然不属于房改房。房改房与集资建房是国家在一定历史时期实行的两种相对独立的职工住房改革措施，均具有一定的政策性及福利性。并且，职工不能同时享有这两项福利政策。本案中，被上诉人1999年6月向原泰安市药检所交付的55000元集资建房款，系用于拆除旧住房，集资建新房。此时，房改已经开始，上诉人居住的旧房可参加房改。上诉人同意拆除旧住房，参与集资建新房的行为表明上诉人放弃了参与旧房的房改，其不再享有房改的福利，而是享有了集资建新房的福利。泰安市财政局留存的原泰安市药检所参与房改的档案资料证实泰安市药检所未向国家财政缴纳过单位住房基金、收房款、住房租金、维修基金等房改款项。原泰安市药检所《购房职工应交购房款和住房资金补偿挂账审批汇总表》中记载，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职工的住房资金补偿挂账金额、预缴购房款、应补交购房款差额、应退职工购房款等各项的记载均是0；只有住房集资款一栏中记载了职工建房集资的数额。上述证据证实，在涉案房产参与房改程序时，售房单位原泰安市药检所及购房职工个人应向国家财政缴纳的房改款项分文未交。因此，这不是真正的房改，或者说房改根本就没有完成，对上述房改涉及的款项如何处理等遗留问题还没有结论。而对此进行负责的是国家财政部门，如何处理应当是由财政部门负责，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系发生在售房单位与购房职工之间，且与主管住房改革的国家行政机关密切相关。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是房改或集资建房政策实施过程中的遗留问题，不是发生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因此，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张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理由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张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29612.65元；2.被告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27584.18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有关部门批准，被告（原泰安市药品检验所）于1999年开工建设职工住宅楼两栋，原告于1999年6月14日向被告交纳集资盖房款55000元。2000年9月份职工住宅楼建成后职工入住。2001年8月，原告参与被告单位房改，经核算，原告应付购房总价款64359元，住房资金补偿总额34491.53元，应实付购房款金额25387.35元，原告张向华在2001年房改时未缴纳房改应实付的购房款25387.35元。2003年9月27日，原告取得位于泰安市奈河西路106号1号楼中单元3层东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为泰房权证泰字第××号，售房单位为泰安市药品检验所，产权比例个人为百分之百。原告一审提交《购房职工应交购房款和住房资金补偿挂账审批汇总表》、《购房职工住房资金补偿申请审批表》、房产证各一份，证明被告共向原告借款55000元，现原告已参加完房改，扣除应实付的购房款25387.35元后，被告尚应返还原告借款29612.65元。被告食药检测中心称，当时55000元系集资建房款，不是借款，在原告所提交的审批汇总表中明确的注明是交纳的住房集资款55000元，而在审批汇总表内容的后三项包括预交购房款及应补交购房款差额和应退职工购房款等三项中均记载为0，可以明确说明原告的住房是集资建房，并不是房改房，且所有的审批文件及收款收据中均载明了55000元为集资建房款，因集资建房无法办理售房及产权证书，单位就套用房改的程序来办理产权证书，且原告参与的集资建房不符合房改的规定，因为根据政策规定，1999年1月1日前的已有公有住房才可以进行房改。被告为此提供原泰安市药品检验所及泰安市卫生局文件八份、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收款收据两份、建房集资情况汇总表及建房支出情况汇总表各一份、泰安市住房委员会泰房委办（2001）3号《关于公房出售工作中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文件、泰安市人民政府泰政（1998）148号《泰安市加快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文件、房权证发放登记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集资建房后建设的房屋是被告单位公有，集资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房改后剩余款项应当返还原告。被告食药检测中心称，本案是一个合作建房的问题，套用了房改的程序，但涉及如何怎样参加房改是房改政策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原告张向华称，本案不是房改遗留问题，房改已经进行完毕。原告提供原药检所长徐玖环的证明及徐振良、胡金秀出具的证明，用于证实在2002年至今一直在找原药检所领导要求退款。被告食药检测中心称，该证据都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并且徐玖环、胡金秀都是房产存在与原告同样问题的职工，原告在集资建房后从未找过被告，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职权到泰安市财政局调查查明，原泰安市药品检验所单位住房基金、收房款、住房租金、维修基金及利息等各项记载内容余额均为0，证实原泰安市药品检验所未向财政部门和住房资金管理部门缴纳上述款项。2001年6月8日泰安市住房委员会出台的《关于公房出售工作中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条规定，“…为尽快改善职工居住条件，部分单位采取集资的方式建设了一批住房。因集资建房享受了国家规定的优惠政策，故仍属于福利性住房。集资建设的住房需依据明确的政策规定出售，在我市《集资建房管理办法》尚未颁布前，房改和房产管理部门暂不办理集资建房售房手续和房屋权属证书”。《泰安市企业集资建房管理办法》于2003年6月6日颁布施行。被告对原告缴纳55000元集资款项及原告参加房改时应当缴纳购房款25387.3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另查明，原泰安市药品检验所于2013年变更名称为泰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一审法院认为，原泰安市药品检验所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以危房改造、疏通奈河防洪通道为由，以集资建房的方式，向包括原告张向华在内的单位职工筹集资金用以建房，其中收取原告集资款项55000元，有被告单位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被告提供的集资建房请示文件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集资建房款项性质认定问题。2001年6月8日泰安市住房委员会出台的《关于公房出售工作中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明确规定，在泰安市《集资建房管理办法》出台以前，不为集资建房办理售房手续和产权证书，而《泰安市企业集资建房管理办法》于2003年6月6日颁布施行，本案涉案房产在2001年8月就参与了房改并于2003年9月27日办理了房产证，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系房改房的性质。被告食药检测中心提交《购房职工应交购房款和住房资金补偿挂账审批汇总表》，用以证明房改时预交购房款及应补交购房款差额和应退职工购房款等三项款项均未向财政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交纳，并称当时只是套用房改的程序来办理产权证书，且原告参与的集资建房不符合房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于2003年9月27日房改完毕并办理了房产证，产权比例个人为百分之百，且原告只享有涉案的房屋这一套房改房，被告主张涉案房产只是套用房改的程序，并非真正的房改的辩称理由，与房产证等证据记载的内容及事实不符，不能否定涉案房屋已经房改完毕的事实，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向原告收取集资款，在房产房改完毕后，扣除原告应当实付的购房款后，剩余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款项29612.6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属于房改产生的问题，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涉案房屋已经房改完毕，个人也已取得百分之百的产权，原告对房改政策的落实没有提出异议，不存在房改遗留问题，只是双方对诉争款项的性质认识不一致，故该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及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确切的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过还款期限，应当视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自2001年8月起至2016年7月底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向华借款29612.65元；二、被告泰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向华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负担3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泰安市人民政府文件（泰安市企业集资建房管理办法），欲证实集资建房享受经济适用住房的优惠政策，而不享受房改房的政策。因该文件的发布时间为2003年6月6日，而本案的房款交付、房屋的建设及交付均发生于2003年6月6日之前，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原泰安市药检所交付的55000元款项，系单位为改善职工住房条件进行建房而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单位职工收取的，该款项并非借款。因本案争议发生于单位与职工之间，且争议核心即被上诉人应付房款的数额涉及房改政策的适用，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的核心涉及到是否适用房改政策的问题，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向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退还张向华。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安广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刘增凯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