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信。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红。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奎富，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小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爱珠。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子钦、施孔全，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景信、沈丽红为与被上诉人廖小华、王建平、易爱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商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黄景信与沈丽红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4月24日登记结婚。黄景信因资金缺乏向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借款，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于2011年7月1日通过曾某汇款借给黄景信165万元。2013年7月1日，三债权人与黄景信进行结算，黄景信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廖小华、王建平、易爱珠三人共贰佰肆拾伍万，人民币（2450000）。借款人：黄景信2013.7.1”。后黄景信未予偿还，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于2014年6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4）温苍商初字第1031案件受理。2014年9月5日，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甲方）、黄景信（乙方）以及案外人郑祖返（丙方）达成了协议，该协议载明：（一）、郑祖返保证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叁个月内将苍南县灵溪镇华臣一品43幢1302室按市场优惠价12227元计算，建筑面积190.5平方米（包括丙方无偿赠送车库一个）无条件网签到曾平（身份证号码：××）名下。丙方若有违反上述任何约定，自愿承担自违约之日起每日1500元的违约金。（二）、该房款总价和乙方于2013年7月1日向甲方借款245万元的余额部分1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给甲方。（三）、（2014）温苍商初字第1031号案件法院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该诉讼费已由甲方先行缴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3个工作日内，乙方给付甲方11000元。（四）、甲方负责向苍南县人民法院申请（2014）温苍商初字第1031号案件撤诉。（五）、丙方对上述协议（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当天，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同日作出裁定准许撤回起诉。之后，黄景信按照调解协议书第（三）项的约定给付1.1万元。2011年9月29日，黄景信转入廖小华银行账户10万元。另查明，苍南县灵溪镇华臣一品43幢1302室在2014年9月5日各方签订调解协议之前已被法院查封。2011年7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以内（含）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85%。
徐良卫于2014年12月1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黄景信、沈丽红共同偿还借款24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案件诉讼费用由黄景信、沈丽红承担。
黄景信、沈丽红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与实际情况也不相符。1、双方没有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并且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的诉讼请求中也没有主张按月利率4%计息；2、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主张黄景信、沈丽红于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间陆续借款，与事实不相符，黄景信、沈丽红并未收到165万元和80万元，并且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陈述80万元是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提供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诉称事实；二、双方于2014年9月5日另行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应按该协议内容履行，黄景信、沈丽红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黄景信于2013年7月1日结欠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245万元事实清楚，有黄景信出具的借条以及提供的调解协议书予以证实，但该245万元中的80万元应认定系利息款。理由如下：一、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诉称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有约定利息，而在黄景信借款165万元之后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利息分文未付的情况下，再借给其80万元，并且未要求黄景信在借条中载明另有欠利息款，不符合常理；二、在银行转账支付十分便捷的情况下，80万元这么大额的款项用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三、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不能说明款项的具体来源即其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80万元款项中40万元是易爱珠在2013年6月10日左右从银行贷款后存放在家里的，另外40万元是王建平家里的钱，不合常理。黄景信辩解其未收到165万元款项，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因为黄景信是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认识到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其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不可能在2013年7月1日出具借条后，又于2014年9月5日再次在调解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在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主张黄景信借款后利息分文未付而黄景信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应认定该80万元系165万元借款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日止的利息。165万元本金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即年利率23.4%计算，利息应为783997.5元，故其超出部分不应支持。虽然涉案当事人以及案外人三方于2014年9月5日签署了调解协议，约定将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华臣一品43幢1302室房屋在叁个月内网签到曾平名下以抵作偿还部分借款，但该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实际无法履行。故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要求黄景信偿还欠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应扣除黄景信已偿还的10万元。黄景信辩解其与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已就245万元款项达成调解协议，不应再承担该债务，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首先偿还利息，故黄景信偿还的该10万元，应在所欠的利息中扣减。综上，黄景信尚欠借款本金165万元，利息683997.5元。虽然双方在结算之后对所欠款项未约定利息，但黄景信应从原告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但赔偿利息损失的金额应以借款本金165万元为计算基数。涉案债务虽然系以黄景信个人名义所借，但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沈丽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与黄景信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黄景信个人债务，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景信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要求沈丽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景信、沈丽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廖小华、王建平、易爱珠借款本金16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165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黄景信、沈丽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廖小华、王建平、易爱珠利息款683997.5元；三、驳回廖小华、王建平、易爱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1660元，由廖小华、王建平、易爱珠共同负担928元，黄景信、沈丽红共同负担30732元。
宣判后，黄景信、沈丽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关于“2011年9月29日、被告黄景信转入原告廖小华银行账户10万元”事实的认定错误，实际汇款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二、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在一审中始终明确245万元借款中80万元系现金交付，原判却认定80万元为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并未主张借款利息，原判却支持了2011年至2013年7月1日的借款利息，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三、涉案当事人以及案外人郑祖返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黄景信也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应为合法有效。协议涉及的房屋虽在签署协议书时已被查封，但协议对房屋状态并无约定，一旦查封解除即可履行协议的约定。即便由于房屋被查封导致相应约定无法履行，黄景信也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原判认定依照原借款合同执行错误。综上，黄景信、沈丽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负担。当庭补充称：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并未实际交付165万元借款。
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在二审中共同答辩称：1、原审认定本案诉争245万元借款中80万元系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我方予以认可，该认定并未加重黄景信、沈丽红的责任。2、各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为无效民事协议。协议书中提及的房产并非郑祖返所有，郑祖返无权处置该房产，且房产所在楼盘至今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签订协议书郑祖返隐瞒了该房产及相应楼盘已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显然构成民事欺诈。该房产及楼盘至今尚处于查封状态，无法实际履行以房抵债的协议目的。3、调解协议书第五条“丙方”系笔误，实际应为乙方，即黄景信、沈丽红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黄景信、沈丽红主张已向原审证人曾某的妹妹曾丽辉偿还借款167万元，但因故暂无法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事实的认定问题。黄景信、沈丽红主张165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又称已向曾丽辉偿还借款，前后矛盾，且黄景信出具借条在前，后又通过调解协议书再次确认本案诉争借款，足以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真实存在。对于诉争的另80万元借款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根据现在证据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该80万元系借款本金165万元的利息款并无不当；此外，将80万元认定为利息款减轻了黄景信、沈丽红的债务负担，也并未超出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一审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涉案双方当事人以及案外人郑祖返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实际系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的三方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由于协议并未明确是否免除原债务人的还款责任，故该三方协议应当视为债务加入行为，债权人有权向原债务人主张还款责任。因此不论《调解协议书》关于以房抵债能否实际履行，在本案诉争债务尚未得到清偿之前，易爱珠、廖小华、王建平有权要求黄景信、沈丽红偿还本案借款。原判关于“2011年9月29日，被告黄景信转入原告廖小华银行账户10万元”的事实认定中确实存在笔误，实际汇款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黄景信、沈丽红已预缴），由黄景信、沈丽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