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沛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东香。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斌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章。
委托代理人：朱小宝，文成县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沛斌、赵东香因与被上诉人张作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8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沛斌、赵东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作章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作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23万元，证据不充分。理由如下：1、在2009年和2010年期间，在农村5-10万元款项来往应属大额交易，现金交易显然与常理不符，也不服交易习惯。2、张作章提供的珊溪水库交通码头工程竣工资料不能证明其承包工程有收益或收益多少。张作章提供的文成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明细查询两份，不能证明其在2009年4月2日具有出借5万元的能力，也不能证明2010年2月2日具有出借10万元的能力，更不能认定2014年2月2日重新出具借条漏写“万”字。张作章以两份农村信用合作社明细查询，证明其在2013年间具有出借能力与待证事实无关，双方在2013年间没有发生借贷关系。3、张作章仅提供借条，不能说明现金交付来源，更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辅助证据进行佐证，出借能力也得不到证实，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等法律要件事实不能证实，视为其举证尚未完成，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能认定借款本金23万元。二、一审认定赵沛斌转账汇款给张作章的款项属支付借款利息不当。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第2款的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确认张作章举证尚未完成，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作出支付利息的认定系非唯一性的结论，完全是主观先入，认定借款本金，产生利息。3、在借款本金不能认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转账汇款属支付借款利息。
张作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作章与赵沛斌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赵沛斌、赵东香上诉所称不符合客观事实，其理由不成立，有恶意逃避合法债务的嫌疑。一、张作章一审提供证据确实充分，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借据四份、农行业务回单、信用社转账凭证等证据。珊溪水库交通码头工程和信用社明细查询可以证明张作章有经济能力。一审庭审调查中张作章对四次借款的款项交付及款项来源、借条的出具均能作出合理解释，且赵沛斌也均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向张作章支付利息。结算一年的利息后，赵沛斌重新向张作章出具借条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对2014年2月2日载明借款10元的借条，张作章主张是漏写“万”字，一审认为漏写“万”字符合生活常理，结合赵沛斌向张作章支付的利息也可以认定借款金额应当是10万元。二、张作章提供的四份转账凭证，第一份2013年2月9日汇款23400元是以13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2012年至2013年一年的利息。第二份2014年2月13日汇款23400元是以13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2013年至2014年一年的利息。第三份2014年4月8日汇款9000元是以5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2013年至2014年的利息。第四份2015年4月7日汇款41400元是以借款本金23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2014年至2015年一年的利息。从赵沛斌支付的利息也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本金是23万元。赵沛斌称借款本金已经清偿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已清偿，且赵沛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据的法律性质和后果。张作章长期持有赵沛斌出具的债权凭证，如果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或者已经清偿完毕，赵沛斌任由张作章长期持有其出具的借条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作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沛斌、赵东香共同偿还张作章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万元从2015年2月11日起，其中本金5万元从2015年4月2日起，其中本金10万元从2015年2月2日起，其中本金5万元从2015年2月16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赵沛斌、赵东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沛斌与赵东香属夫妻关系，于1987年结婚。张作章与赵东香系表姐弟关系。2009年2月11日张作章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成县支行向赵沛斌转账3万元。2014年2月16日张作章通过文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赵沛斌转账5万元。张作章持有赵沛斌出具的借条四份，借条上分别记载：“借张作章人民币现金壹拾元正，利息每月壹分伍厘。借款人：赵沛斌，2014.2.2。”“借张作章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正，利息每月壹分伍厘。借款人：赵沛斌，2014.2.16。”“今借张作章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00），月利息1.5%（壹分伍厘），利息壹年结算壹次。赵沛斌，2014.2.11日。”“今借张作章人民币伍万元正，利息壹分伍厘，壹年计算。赵沛斌，2014.4.2。”赵沛斌于2013年2月9日转账给张作章23400元，2014年2月13日赵沛斌委托其儿子赵琦钰转账给张作章23400元，2014年4月8日赵沛斌转账给张作章9000元，2015年4月5日赵沛斌转账给张作章41400元（张作章于2015年4月7日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张作章持有赵沛斌出具的四份借条，对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10元，张作章陈述该笔借款为10万元，借条漏写“万”字。一审法院认为，张作章、赵沛斌属亲戚关系，赵沛斌向张作章借款10元并出具借条，且约定月利率1.5%，不符合生活常理，应认为该借条借款金额漏写“万”字，否则借款人无需出具借据，故对张作章主张该借条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主张，予以确认。赵沛斌辩称向张作章共计借款8万元，并均已结清，其余借款张作章并未向赵沛斌交付款项。张作章陈述赵沛斌在2013年4月份前共计借款13万元，后于2013年4月2日、2014年2月16日又分别借款5万元、5万元，合计共借款23万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1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2月2日的三份借条系赵沛斌支付利息后重新出具的，故时间回落至借款时的月日。赵沛斌汇款的23400元，偿还的是自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以本金13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一年利息，赵沛斌汇款的41400元，偿还的是自2014年至2015年以本金23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一年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偿还利息后重新出具借条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四份借条上明确约定月利率1.5%，经审核，以本金1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一年利息为130000*1.5%*12个月=23400元，与赵沛斌于2014年2月13日给付张作章的23400元相符，亦与2013年2月9日给付的23400元相符，二者时间正好相隔一年。以本金2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一年利息为230000*1.5%*12个月=41400元，与赵沛斌于2015年4月7日给付的41400元相符。赵沛斌除了提供上述二笔汇款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债务已清偿，且赵沛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着充分的认知，现本案债权凭证原件尚被张作章持有，若借款未实际发生或借款已经清偿，赵沛斌任由张作章长时间持有其出具的借条，不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作章陈述事实真实性的盖然性要大于赵沛斌、赵东香的陈述，对赵沛斌、赵东香辩称债务已清偿及借款未交付的意见，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为张作章与赵沛斌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上述借条上均未记载借款期限，应视为无借款期限借款，赵沛斌可以随时偿还借款，张作章也可以催告赵沛斌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涉案债务发生在赵沛斌、赵东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赵东香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赵沛斌存在财产归属约定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赵沛斌、赵东香共同偿还。综上，张作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沛斌、赵东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作章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万元从2015年2月11日起，本金5万元从2015年4月2日起，本金10万元从2015年2月2日起，本金5万元从2015年2月16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2元，减半收取2686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4562元，由赵沛斌、赵东香负担，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沛斌分别四次向张作章借款共计23万元，有赵沛斌出具的四份借条及转账凭证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赵沛斌称借款总额仅为8万元，另两笔借款计15万元仅出具了借条但之后未交付借款，该主张缺乏依据。赵沛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该明知，如果借条出具后但借款未实际交付，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赵沛斌应对借条作处理而不是任由张作章长期持有该借条。因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因此，对张作章提供的四份借条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借款本金总额应为23万元，赵沛斌认为借款总额仅为8万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故赵沛斌转账汇款的23400元、41400元等金额正好是按1.5%月利率计算的一个时期的利息，原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正确，赵沛斌认为该转账汇款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与事实不符，故赵沛斌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沛斌、赵东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元，由赵沛斌、赵东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潘海津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