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绥宁县分公司。负责人：伍李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伟，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润辉，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苗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秋长明，绥宁县平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肖坤琼，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安伟，湖南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绥宁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润辉，原审第三人肖坤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4）绥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伟，被上诉人李润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秋长明，原审第三人肖坤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4）绥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润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因原审第三人肖坤琼的刑事案件尚未结案，中止审理的情形未消除，一审法院却仅提前两天打电话通知继续开庭并当庭宣判属程序违法。李润辉所谓的“借款”有POS机消费记录、有直接汇至肖坤琼个人账户、有大额现金交易。但借条书写时间在其承认的“打款”时间之前、借条金额与打款总额不相符、现金交易无来源，且李润辉与肖坤琼的陈述多次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李润辉的借款本金57.5万元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即使部分借款属实，从借款人、借款用途来看，该借款属于肖坤琼个人借款，并非职务行为，应当由肖坤琼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李润辉辩称：涉案借款原审第三人肖坤琼借款时系该分公司经理，且以单位生产经营所需为由，出具了加盖单位印章的借据，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同时事实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上诉人单位用途，上诉人负有义不容辞的清偿责任。即便涉案借款实际被时任的经理肖坤琼占为已有或挥霍一空，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坤琼述称：原审程序合法，肖坤琼向上诉人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均转入盐业公司，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活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润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偿还所欠李润辉借款本金575000元，利息107332元，本息合计682332元。在庭审中，李润辉将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坤琼原系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经理，系该公司负责人。2014年5月23日，肖坤琼以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名义向李润辉借款，李润辉通过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的POS机刷卡支付128500元至市盐业公司账户，转账92125元至肖坤琼个人账户，两项小计220625元。2014年5月29日，肖坤琼以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名义再次向李润辉借款，李润辉通过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的POS机向市盐业公司刷卡支付150000元，向肖坤琼支付现金200000元，两项小计350000元。2014年6月23日，肖坤琼又一次以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名义向李润辉借款，李润辉分别通过POS机刷卡支付3495元、5670元、30000元，合计39165元至市盐业公司账户。2014年6月25日，肖坤琼经手偿还了李润辉本金34815元，尚欠本金574975元未还，后肖坤琼持早已加盖好“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绥宁县分公司”印章的文稿纸向李润辉出具了借款金额合计57.5万元的两份借条，第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润辉现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用于公司业务资金周转。绥宁县盐业公司借款人肖坤琼20**年5月22日。”第二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润辉人民币叁拾柒万伍仟元（375000.00元），用于公司业务资金周转。绥宁县盐业公司借款人肖坤琼20**年5月23日。”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市盐业公司经调查认定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存在：一、盐商品账实不符；二、货款管理不到位，累计销售货款70余万元一直未存入市盐业公司银行账户等问题。经市盐业公司主要领导督办，肖坤琼于2013年11月21日前共计筹集了70余万元存入市盐业公司账户，作当年销售处理。2013年12月10日，肖坤琼向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外借款或贷款，不管是否加盖单位公章，属其个人借款行为，与单位无关，由其个人负责偿还。2014年3月13日，市盐业公司主要负责人召集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员工召开会议，并将肖坤琼的职责范围调整为负责拆迁工作，公司的销售经营、货款清收上交、财务管理等工作均调整由周群负责。2014年6月10日，市盐业公司作出决定，撤销肖坤琼的经理职务。当月30日，市盐业公司行文公布撤销肖坤琼公司经理职务的决定。再查明，2015年1月12日，李润辉向绥宁县公安局控告肖坤琼合同诈骗，该局审查认为李润辉所控告事项属于经济纠纷，不符合立案条件，于2015年1月27日决定不予立案。2015年5月19日，肖坤琼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经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2月25日，双清区人民检察院以肖坤琼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为由，向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案起诉书中未涉及肖坤琼与李润辉存有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利益的情形。该刑事案件至今尚未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肖坤琼作为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负责人在向李润辉借款前已被市盐业公司调整职责范围，其代表公司向李润辉借款属于超越职权行为，但李润辉当时并不知道或应当知道肖坤琼超越权限，且肖坤琼当时仍然担任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经理，系该公司负责人，并以加盖其公司公章的材料纸向李润辉出具借条，且所借款项部分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至市盐业公司账户，部分通过转账至肖坤琼账户或现金交付给肖坤琼，李润辉有理由相信肖坤琼的行为系在其职权范围内的经营行为，肖坤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润辉在出借款项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肖坤琼在经手借款时属于超越权限，故肖坤琼代表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与李润辉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肖坤琼向李润辉出具的借条上加盖公章与书写借条内容的时间先后不影响借贷合同的效力，而借条上“借款人”或“借款单位”的表述、公司名称与负责人姓名的先后顺序，均不影响贷款人足以相信借款人为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这一事实。肖坤琼代表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向李润辉借款的事实清楚，尽管书写借条时存在将部分借款时间提前的情形，但并不能否认借款事实的客观存在，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未提交其与李润辉存在买卖盐商品的证据，其主张与李润辉不存在借贷关系而系买卖合同的答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肖坤琼代表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向李润辉借款609790元，尚欠借款本金574975元，肖坤琼超出实际欠款金额25元向李润辉出具57.5万元借条的行为系其代表被告对公司权利依法行使处分权，应予以确认。李润辉在庭审中自认其出借金额应为按借条金额减去一个月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后的余额，但肖坤琼在庭审中陈述从未还过李润辉利息，李润辉该部分陈述与肖坤琼的陈述相矛盾，鉴于现今李润辉、肖坤琼利益一致，且均与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利益冲突，而李润辉自认的该部分所谓不利事实，明显给人以舍弃小额本金而谋求高额利息的合理性怀疑，并综合考量李润辉、肖坤琼在商议借款时本来有充足时间和条件对借款利息等基本条款完善书面约定而不作为的实际情况，应作出对李润辉不利的事实认定，即对李润辉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而认定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其原负责人即本案肖坤琼所认可的57.5万元。李润辉要求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肖坤琼经手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李润辉主张其与肖坤琼口头约定月利率为三分五厘，肖坤琼亦予认可，而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不予认可涉讼借款，其该部分意思表示必然及于利息。根据肖坤琼曾多次代表公司向他人借款均给予利息的事实以及当地民间借贷盛行且大多需支付利息的实际情况，李润辉主张借款需付息的事实的证据优于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否认利息主张的证据，鉴于没有书面证据佐证借款利率，以及李润辉、肖坤琼现已共同处于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利益对立面的实际情况，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视为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结合本案借贷合同的内容、当时的交易方式、市场利率等因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宜，故对李润辉在该利率范围内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超出该利率部分的利息不予认定，其相应请求不予支持。肖坤琼出具借条时未注明借款期限，李润辉可随时主张权利，其主张计算利息截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该截止日可视为借款期限届满日，且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肖坤琼向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所作“其在外借款无论是否加盖单位公章，均与单位无关，由其个人负责偿还”的承诺，属于肖坤琼与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且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肖坤琼都没有证据佐证肖坤琼在经手借款前或借款时已告知李润辉该借款系肖坤琼个人行为，或李润辉已事先得知肖坤琼与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之间的该项约定，故该承诺对李润辉不产生法律效力。肖坤琼经手向李润辉借款后，向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同样属于其与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之间的约定，未经李润辉认可，对李润辉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借贷关系本身并不涉及犯罪，且不需以肖坤琼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案件的结果作为审理依据，肖坤琼所涉刑事案件的起诉书亦未涉及肖坤琼与李润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等情形，故本案无需继续中止诉讼，由于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肖坤琼经手所借款项系用于个人使用，故肖坤琼在本案中不应担责。如肖坤琼被指控犯贪污、挪用公款罪名成立，且其经手所借李润辉资金确系用于弥补其个人犯罪所导致的货款亏空，但由于作为相对人的李润辉是善意的，其无从得知这一事实，其与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原负责人肖坤琼代表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所达成的民间借贷协议也应当认定有效。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还清其所欠李润辉借款本金57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本金220650元的起息日为2014年5月23日、本金350000元的起息日为2014年5月29日、本金4350元的起息日为2014年6月23日）；二、驳回李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阳丽华起诉状；2阳永宏自书证明；3、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对阳永宏的问话笔录；4、（2017）湘05民终738号案件问话笔录；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且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6）湘050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系一审判决作出后新形成的事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2017年10月25日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50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肖坤琼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肖坤琼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生效。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是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借款还是属肖坤琼个人借款；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关于涉案借款是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借款还是属肖坤琼个人借款的问题；肖坤琼作为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负责人有对外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权利，其在向李润辉借款时出具借据并载明，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并加盖有公司印章，其借款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李润辉已实际交付所借款项，肖坤琼代表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与李润辉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故李润辉要求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偿还其借款的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涉案借款属于肖坤琼个人借款，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应如何确认的问题。肖坤琼代表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多次向李润辉借款，亦偿还了部分款项，此后，肖坤琼代表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向李润辉出具57.5万元借条，应系双方结算的结果，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尚欠李润辉借款本金57.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时，第三人肖坤琼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正接受刑事侦查，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法律关系与肖坤琼涉嫌的犯罪并无牵连，本案亦不需以其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作为审理的依据，无需继续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提前两天通知当事人继续开庭，并未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故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盐业公司绥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上诉人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绥宁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汤松柏审 判 员 肖 霞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雷丽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