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2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甲2号。法定代表人：吴宏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群，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敬伟，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鑫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御桥路50、52号1层B区。法定代表人：宋宇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申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正余镇。法定代表人：周忠，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鑫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一审名称为上海鑫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寅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申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海集团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8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轨道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群、贾敬伟，被上诉人鑫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原审第三人申海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轨道交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鑫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行使代位权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为前提，而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尚未进行结算，对于轨道交通公司的债权数额也未确定，故鑫寅公司的债权代位权无存在的基础。《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到期债权有两个含义，首先是该债权存在且确定无误，其次是该债权已到支付期限。本案中，轨道交通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尚未结算，债权并不确定，更谈不上债权到期的问题。2005年6月、9月，轨道交通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分别签订《北京地铁五号线机电专业采购项目大型轴流风机采购项目合同》（以下简称《轴流风机合同》）和《北京地铁五号线机电专业采购项目大型表冷器采购项目合同》（以下简称《表冷器合同》）。合同签订后，轨道交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30%的预付款，之后应该由申海集团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供货完毕之后，由申海集团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凭借货物收据、现场测试报告等单据取得轨道交通公司50%的货款。而申海集团公司在收取轨道交通公司预付款后并未完成供货义务，也未向轨道交通公司提交合同中约定的各项货物验收单据，并于2007年5月向轨道交通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轨道交通公司紧急调用其他单位应急接手相关工作以确保北京地铁五号线的顺利通车。由于申海集团公司违约，给轨道交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债务人本人怠于行使债权指的是明知道存在债权而不向债务人主张，而本案中，申海集团公司明知对轨道交通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所以拒绝与轨道交通公司进行结算，且申海集团公司长期处于查找不到、并被吊销经营主体资格的境地。由于申海集团公司未与轨道交通公司进行结算，故申海集团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的债权根本不存在。同时，申海集团公司也未向鑫寅公司提供任何确定的、到期的、具体的债权数额及相关的债权到期文件，或者与结算相关的文件，更没有在本案中应诉，阐明其到期债权的由来和组成。在此情况下，鑫寅公司应与申海集团公司一起对申海集团公司的举证不能共同承担责任。二、鉴于本案申海集团公司未能到庭，故对于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的举证责任应由鑫寅公司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由于申海集团公司未能到庭，鑫寅公司作为申海集团公司债权的代位权人，理应对本案中申海集团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债权的存在、具体数额且债权已经到期承担举证责任，如其举证不能或者无法证实申海集团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存在到期债权，则其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关于申海集团公司对于轨道交通公司存在的债权问题，鑫寅公司除提供轨道交通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的两份合同外，并未提供其他申海集团公司已经履约且供货的证据，故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而且，鑫寅公司对于申海集团公司存在确定的债权并不等同于申海集团公司对于轨道交通公司存在确定的债权。三、本案不符合法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申海集团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存在到期债权应由申海集团公司或者主张债权代位权的鑫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不应因为申海集团公司和鑫寅公司举证不能而将举证责任归于轨道交通公司，并由轨道交通公司承担责任。轨道交通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申海集团公司违约，虽然鑫寅公司一味否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但其并未提供任何反证。特别是在本案审理中，轨道交通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为了配合一审法院查清相关事实，提供了与涉案两份合同相关的轨道交通公司与浙江上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上风公司）、北京北空空调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北空公司）的结算证据、审计报告、付款凭证等证据，但是一审法院不能因此而将申海集团公司供货数量及金额的举证责任归为轨道交通公司，并由轨道交通公司承担责任。四、由于申海集团公司拒绝与轨道交通公司结算，轨道交通公司依据合同条款自行进行了结算，结算之后申海集团公司应支付轨道交通公司1874106.63元。根据轨道交通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的合同约定，在申海集团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轨道交通公司有权利依其认为适当的条件和方法购买与未交货物类似的货物，申海集团公司应对购买类似货物所超出的费用负责。在轨道交通公司确认申海集团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后，为保证北京地铁五号线及时通车，轨道交通公司紧急调用浙江上风公司和北京北空公司两家公司完成申海集团公司的供货、安装调试、售后服务等工作，并按照北京地铁五号线审计结算金额向上述两家公司支付了费用。除此之外，申海集团公司还需支付轨道交通公司违约所致的误期赔偿金、质保费、未开发票税点损失等各项损失，经过轨道交通公司自行核算，对《轴流风机合同》及《表冷器合同》两合同，申海集团公司应支付轨道交通公司1874106.63元。鑫寅公司辩称，不同意轨道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鑫寅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之间的债权是通过法院判决确定的。2007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已认定申海集团公司向轨道交通公司供货完毕，享有相应的债权。申海集团公司提供货物的北京地铁五号线已竣工通车，各站点已通过竣工验收，轨道交通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客观存在的。由于申海集团公司没有履行对鑫寅公司的债务，鑫寅公司的债权没有实现，鑫寅公司也曾向申海集团公司提出要求其向轨道交通公司主张他们之间的合同债权，但申海集团公司并未主张债权。申海集团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对鑫寅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相应债权都是客观真实的，应得到法院支持。申海集团公司述称，申海集团公司欠鑫寅公司款项是事实。申海集团公司因资金链问题未向轨道交通公司履行全部交货义务，轨道交通公司让申海集团公司出具承诺书，申海集团公司同意轨道交通公司请其他厂家完成供货，费用从申海集团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现在轨道交通公司不欠申海集团公司货款，申海集团公司可能还要赔偿给轨道交通公司，故此事一直没有再提，申海集团公司现在没有资金了，轨道交通公司不找申海集团公司，申海集团公司也不找轨道交通公司。申海集团公司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由法院判决。鑫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轨道交通公司向鑫寅公司给付债务1527413.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轨道交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签订《轴流风机合同》，约定申海集团公司向轨道交通公司提供大型轴流风机，合同总价为13825100元。同年9月，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签订《表冷器合同》，约定申海集团公司向轨道交通公司提供大型表冷器设备，合同总价为10859528元。上述两项合同，合同总价共计24684628元。其后，申海集团公司向轨道交通公司提供了相关货物。2007年8月17日，申海集团公司供货的地铁站通过竣工验收。同年10月7日，北京地铁五号线竣工通车。同年9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西民初字第1122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申海集团公司已履行了本案所涉之上述两合同中的供货义务，并取得了相应债权，同时认定该案原告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获得了申海集团公司所转让的基于上述两合同项下对轨道交通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依法判令轨道交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欠款3530000元。同年10月18日，轨道交通公司依据该判决向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给付欠款353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轨道交通公司分别于2005年10月及11月，向申海集团公司给付货款4147530元及3257858.4元。以上3笔款项共计10935388.4元。轨道交通公司称由于申海集团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故除上述10935388.4元货款外，未再给付合同项下剩余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江苏西门控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西门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经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8年1月10日作出（2008）扬新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申海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江苏西门公司价款697000元，诉讼费9390元由申海集团公司负担。同年4月7日，江苏西门公司向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内容。同年4月28日，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扬执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依据上述判决书，申海集团公司应偿付申请人价款697000元、利息22304元、诉讼费9390元，另载明被执行人现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上述判决书终结执行。2014年10月8日，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扬复执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13年5月8日江苏西门公司与鑫寅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2008）扬新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鑫寅公司，并于同日向申海集团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故该裁定书裁定变更鑫寅公司为（2008）扬新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同年12月4日，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向鑫寅公司出具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告知鑫寅公司，因被执行人申海集团公司已于200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且申请人鑫寅公司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案不符合恢复执行条件。截至2016年4月30日，依据上述判决书及裁定书，鑫寅公司对申海集团公司共享有债权1378003.38元（其中包括：价款697000元，诉讼费9390元，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671613.38元）。一审法院另查二，鑫寅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门商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申海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鑫寅公司价款133000元，案件受理费2960元、公告费600元由申海集团公司负担。同年10月27日，鑫寅公司向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内容。同年12月4日，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门执字第0158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依据上述判决，申海集团公司应支付鑫寅公司价款13300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负担案件受理费2960元、公告费600元，同时该裁定书载明申海集团公司现已倒闭，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上述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截至2016年5月1日，依据上述判决书及裁定书，鑫寅公司对申海集团公司共享有债权149431.08元（其中包括：价款133000元，诉讼费2960元，公告费600元，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12871.08元）。上述两项查明的债权合计为1527434.46元，至本案起诉之日，清偿期早已届满。2016年3月，鑫寅公司向申海集团公司发出催函并将催函内容登报，要求申海集团公司向轨道交通公司行使债权。截至一审庭审之日，申海集团公司未向鑫寅公司履行上述债务，轨道交通公司亦未给付申海集团公司剩余合同款项。鑫寅公司称其至今未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向申海集团公司索要回上述两项债权下的任何款项，轨道交通公司称其与申海集团公司之间无关于前述两份合同的任何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并将影响债权人权利实现时，法律赋予债权人代债务人之位，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行使债务人的权利。该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鑫寅公司以代位权纠纷为由起诉轨道交通公司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理由如下：一、根据前述的生效判决书及裁定书，鑫寅公司对申海集团公司享有1527434.46元的债权，该债权合法有效，且鑫寅公司的诉请债务数额为1527413.94元，小于上述数额。二、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签订的《轴流风机合同》与《表冷器合同》合法有效，合同项下的合同价款共计24684628元。一审庭审中轨道交通公司称在履行上述合同时申海集团公司存在以下违约情况：1.没有按期供货；2.所供货物的数量和质量与合同不符；3.没有提供任何安装、售后、保修、备品备件服务，故认为其不应再就上述合同向申海集团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但轨道交通公司无法提供供货的具体数量和质量情况，对所供货物的价值亦不能确认，关于货物的安装情况亦无法确认。另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07）西民初字第1122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申海集团公司已履行了本案所涉之上述两合同中的供货义务，并取得了相应债权，判决生效后轨道交通公司履行了判决内容。其后轨道交通公司一直未就其所称的违约事由向申海集团公司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申海集团公司取得上述两合同项下的相应债权，对轨道交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自2005年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签订上述合同至2007年8月17日申海集团公司供货的地铁站通过竣工验收及至本案诉讼时，在此约12年的期间内轨道交通公司未向申海集团公司给付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申海集团公司也未通过诉讼向轨道交通公司主张相应债权。故一审法院认为申海集团公司怠于行使上述到期债权，由此导致鑫寅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得不到实现，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本案中申海集团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享有的债权为上述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并非专属于申海集团公司自身的债权。综上，鑫寅公司在轨道交通公司欠付申海集团公司的债务范围内向轨道交通公司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依法应予支持。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故轨道交通公司应直接向鑫寅公司履行清偿义务，清偿义务范围以轨道交通公司所负债务为限，同时轨道交通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的债务在清偿范围之内等额消灭。申海集团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基于前述两合同项下享有的剩余债权大于鑫寅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数额。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8943号民事判决：一、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鑫寅投资有限公司欠款一百五十二万七千四百一十三元九角四分；二、上海鑫寅投资有限公司对江苏申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享有的债权以及江苏申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上述第一项给付金额的范围内消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轨道交通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1份，用以证明就申海集团公司可能存在的对轨道交通公司的债权，在13740000元范围内应支付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账户。2.日期为2007年8月27日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7）西民初字第11228号案件开庭笔录1份，用以证明该案中轨道交通公司提出申海集团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且轨道交通公司仅认可该案涉及的3530000元欠款，并非认可全部合同金额。3.轨道交通公司与北京北空公司签订的《北京地铁5号线工程机电专业采购项目大型表冷器委托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协议》）1份，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轨道交通公司称于2008年签订；该协议后附报价书复印件，其中内容部分落款日期为2008年、部分落款日期为2007年。轨道交通公司称，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轨道交通公司委托北京北空公司完成申海集团公司剩余工程并向北京北空公司支付货款。4.盖有申海集团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日的《询证函》1份及李林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轨道交通公司称《询证函》落款日期系笔误，应为2017年12月2日，并称该函系申海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李林于2018年1月交给轨道交通公司。该函内容为：轨道交通公司：因我公司申请注销，但在清算中发现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大型轴流风机、大型表冷器货款，尽管我公司表述因未完成合同内容而放弃应收款，但依照规定没有贵公司不欠货款的证明无法办理注销手续，请贵公司接到函后，出具不欠申海集团公司货款的书面证明。该证据用以证明申海集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轨道交通公司不存在债权。5.落款日期为2007年5月30日的申海集团公司《声明》1份。轨道交通公司称于一审中提交了该《声明》的复印件，但当时上面只有申海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忠签字，未加盖申海集团公司印章，2018年3月15日申海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李林持申海集团公司印章到轨道交通公司，在《声明》上加盖了申海集团公司印章。《声明》内容为：致轨道交通公司：因我司内部原因，于2007年5月30日开始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剩余工作，为此我司同意未完成的合同内容由甲方自行组织施工。实际剩余工程量经甲方、集成服务商、监理、施工单位等共同确认后，我司承诺予以认可。该证据用以证明申海集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轨道交通公司不存在债权。6.甲方为轨道交通公司、乙方为申海集团公司、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的《协议书》1份。轨道交通公司称2018年3月15日申海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李林持申海集团公司印章到轨道交通公司签署了该《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一、甲乙双方确认：2007年5月30日乙方法定代表人周忠向甲方出具《声明》。二、由于乙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为保证合同约定工程的顺利进行，经乙方同意，甲方委托浙江上风公司、北京北空公司完成了乙方剩余工作量，对此安排及工程量、工程款我司予以认可。三、现经甲乙双方确认，最终确定就上述两份合同甲乙双方互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再无任何其他纠纷。该证据用以证明轨道交通公司不欠申海集团公司货款。鑫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且该证据记载的债权曾被生效判决驳回过，现又形成诉讼，法律效力存疑，不认可轨道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轨道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案情况一审判决已说明清楚。对于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及轨道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只有第一页是原件，其他的都是复印件，落款日期与北京地铁五号线的竣工验收时间是矛盾的，晚于北京地铁五号线的竣工日期，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距今已有10多年，但证据文件却很新，故是后来形成的，不是当时形成的。对于证据4，不认可真实性及轨道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关于是否欠款的内容前后矛盾，且落款日期是2018年12月2日。对于证据5，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及轨道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申海集团公司印章来路不明，且该证据的原件缺失，没有证明效力。对于证据6，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及轨道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申海集团公司在《询证函》中称轨道交通公司尚欠货款，而在《协议书》中又称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表述前后矛盾，鑫寅公司已于2016年3月提起代位权诉讼，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在二审第一次开庭之后签订协议免除债权债务，损害了鑫寅公司合法权益，不具有法律效力。申海集团公司对上述6份证据，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轨道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轨道交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轨道交通公司在二审中表示上述法律文书并未执行，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替申海集团公司承担了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案中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系依据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签订两份涉案合同、已完成供货并产生应收账款的事实，向轨道交通公司主张从申海集团公司受让的债权，轨道交通公司表示认可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该笔录不能证明除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起诉的金额外，轨道交通公司不欠申海集团公司其余货款，故本院对轨道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根据轨道交通公司所述，《委托协议》系轨道交通公司与北京北空公司于北京地铁五号线竣工通车之后于2008年签署，在轨道交通公司未就其与申海集团公司之间实际履行合同相关情况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与案外人的书面约定不足以证明申海集团公司未完成供货义务、轨道交通公司不欠货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委托协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委托协议》之后所附的报价书，轨道交通公司未提供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5，轨道交通公司称该证据形成于2007年5月30日，但在2007年8月2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7）西民初字第11228号案件开庭笔录中轨道交通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而是对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在已知2007年5月30日申海集团公司未继续履行合同且作出《声明》的情况下轨道交通公司仍在该案中认可对申海集团公司存在欠款，是不符合常理的，故本院对轨道交通公司、申海集团公司所称的申海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忠于2007年5月30日签署《声明》的事实不予采信。该证据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原件，申海集团公司于二审中在复印件上加盖印章，故该证据仅能证明申海集团公司于本院二审期间对本案事实所作的陈述。在申海集团公司、轨道交通公司并未提供双方之间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相关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声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和证据6，均系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在鑫寅公司已主张行使代位权之后、于本院二审期间作出，且申海集团公司、轨道交通公司均未提供合同履行证据进行佐证，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于鑫寅公司起诉时申海集团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鑫寅公司提供查询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的《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吊销后未注销资料查询表》，用以证明申海集团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吊销，并未注销。轨道交通公司对该查询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申海集团公司虽称该公司已注销，但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查询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7）西民初字第11228号案件中，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诉称：申海集团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于2005年6月和9月分别签署《轴流风机合同》和《表冷器合同》，现已完成供货，并产生了应收账款。2006年12月21日，申海集团公司与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中国银行海门支行签订协议书，约定申海集团公司将上述采购合同项下对轨道交通公司应收账款的优先收购权转让与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转让债权金额为3530000元。同日，申海集团公司向轨道交通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及付款账户变更通知书》。现诉至法院要求轨道交通公司给付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该笔受让债权款353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轨道交通公司于2007年8月27日开庭笔录中表示：对于我公司欠款的事实及数额、债权转移的事实均认可；对于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认可的。一审中，申海集团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二审2018年3月12日第一次开庭时，该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亦未出庭应诉，但该次开庭过程中轨道交通公司提交申海集团公司出具的《询证函》，并称申海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李林于开庭之前曾联系过轨道交通公司。该次开庭之后，轨道交通公司向本院以邮寄方式提交盖有申海集团公司印章的《声明》及《协议书》，称系2018年3月15日申海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李林持该公司印章签署。2018年4月16日本院二审第二次开庭，轨道交通公司通知申海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忠到庭应诉。该次开庭中，周忠称申海集团公司已注销，故无法出具营业执照、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鑫寅公司对周忠的身份提出异议。该次开庭后，鑫寅公司提交2018年4月17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吊销后未注销资料查询表》，载明申海集团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吊销。轨道交通公司、申海集团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申海集团公司企业状态的证明材料。2018年5月8日，轨道交通公司向本院提交申海集团公司对周忠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称系周忠邮寄给轨道交通公司提交法院。二审中，轨道交通公司、申海集团公司周忠均表示对鑫寅公司主张的对申海集团公司的债权数额无异议。经询，轨道交通公司、申海集团公司周忠均表示无法提供双方之间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相关证据。本院再查，鑫寅公司原名称为上海鑫寅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8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上海鑫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周忠以申海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出庭应诉，虽未提交公司营业执照，但申海集团公司出具证明文件予以认可，故周忠代表申海集团公司出庭应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鑫寅公司虽对周忠的身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二审中，轨道交通公司、申海集团公司对鑫寅公司主张的对申海集团公司的债权数额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申海集团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7）西民初字第11228号案件中，轨道交通公司对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诉称的申海集团公司已完成供货并产生应收账款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案生效判决书据此确认申海集团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已取得相应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轨道交通公司、申海集团公司经法院询问，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同供货数量、质量、安装等实际履行情况，既未证明申海集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亦未证明轨道交通公司应付申海集团公司的货款数额。同时，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7）西民初字第11228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轨道交通公司已履行判决内容，且多年来轨道交通公司从未就其所述申海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向申海集团公司主张过权利。在此情况下，仅凭轨道交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不欠申海集团公司货款的事实成立，无法推翻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鑫寅公司提出的申海集团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对轨道交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自申海集团公司供货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十余年，申海集团公司未通过诉讼向轨道交通公司主张相应债权，其行为可以认定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导致鑫寅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得不到实现，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鑫寅公司在轨道交通公司欠付申海集团公司的债务范围内向轨道交通公司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依法应予支持。《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故轨道交通公司应直接向鑫寅公司履行清偿义务，清偿义务范围以轨道交通公司所负债务为限，同时轨道交通公司与申海集团公司的债务在清偿范围之内等额消灭。综上所述，轨道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是，因鑫寅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变更公司名称，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894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鑫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款一百五十二万七千四百一十三元九角四分；三、上海鑫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江苏申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以及江苏申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本判决第二项给付金额的范围内消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6元，由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6元，由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赵 越-2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