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四法民一初字第903号
原告张效芝，男，回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公民身份号码：×××1911。
原告胡超飞，男，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公民身份号码：×××6411。
以上两原告委托代理人许群、王晓彬，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妙琴，女，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镇江，公民身份号码：×××3241。
被告颜永会，女，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公民身份号码：×××0847。
被告黄婷婷，女，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公民身份号码：×××1286。
第三人阜阳市爽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高继英，该公司经理。
原告张效芝、胡超飞诉被告周妙琴、颜永会、黄婷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本院发现案件处理结果同阜阳市爽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简称爽安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遂依法通知爽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许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妙琴、颜永会、黄婷婷及第三人爽安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为了执行与爽安公司之间的生效判决，已向贵院申请对登记在爽安公司名下的皖K×××××、皖K×××××、皖K×××××号车辆进行查封，但上述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原告对上述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与相关的金融机构签订贷款合同，自己贷款用于购买上述车辆。原告为了方便管理车辆，将上述车辆挂靠在爽安公司，并与爽安公司之间签订了挂靠协议，双方约定原告为上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23条、第24条之规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登记只是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故在挂靠情形下，机动车虽然登记在被挂靠人名下，但挂靠人才是挂靠车辆的所有人，原告系上述车辆的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执他字第25号批复及公安部（2000）公交管经98号复函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辆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辆所有权的登记。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的车主，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被告错误的申请对原告的车辆进行查封，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案外人）曾于2015年8月11日向贵院提出查封异议，贵院作出（2015）肇四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案外人）的异议，并于2015年9月30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现依法提出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皖K×××××号、皖K×××××号车辆为原告张效芝所有，皖K×××××号车辆为原告胡超飞所有。2.依法停止对皖K×××××号、皖K×××××号、皖K×××××号车辆的强制执行，解除对前述车辆的查封。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65000元（自查封之日起至起诉之日）；自起诉之日起至解除查封之日，每日赔偿原告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举证：1.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借款合同。证明：（1）原告与相关的金融机构签订贷款合同，自己贷款用于购买皖K×××××、皖K×××××、皖K×××××号车辆；（2）皖K×××××、皖K×××××、皖K×××××号车辆系原告出资购买，原告对该车享有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挂靠协议书、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书、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1）为方便管理，原告将上述车辆挂靠在爽安公司。同时，双方明确约定上述车辆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是真正的车辆所有人；（2）为担保原告如期履行还款义务，将上述车辆抵押给相关金融机构，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3）抵押合同书、抵押合同、挂靠协议明确了原告是上述车辆的车辆所有权人，原告对上述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4.保证合同。证明：为担保原告如期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5.（2015）肇四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5年9月23日，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肇四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案外人）的异议。原告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6.（2014）肇四法民一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贵院曾对爽安公司的皖K×××××号车辆进行强制执行，并对车辆进行查封。皖K×××××号车辆实际所有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后，经贵院审理，确认皖K×××××号车辆实际所有人，并停止对皖K×××××号车辆的强制执行；（2）本案与（2014）肇四法民一初字第1117号具有相同情况，因此应当确认上述车辆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皖上述车辆的强制执行。7.公证书。证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法律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安徽省阜阳市惠颍公证处、安徽省阜南县公证处进行公证，证实原告系上述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8.最高人民法院（2000）执他自第25号批复、公安部（2000）公交管经98号复函规定。证明：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辆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辆所有权的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2015）肇四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通过判断机动车登记证书确定机动车所有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为上述车辆实际所有人，并停止对车辆的强制执行。9.《证明》三份。证明：皖K×××××、皖K×××××、皖K×××××号车辆的贷款已分别由原告张效芝、胡超飞还清。
被告周妙琴答辩称：一、皖K×××××、皖K×××××、皖K×××××号车辆是属爽安公司的财产，可对其强制执行查封拍卖。二、我方是在判决书送达十五日后才申请法院对爽安公司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的，我方没有过错，不存在需要对原告赔偿的情形。三、答辩人已经是个八级伤残人，请求对爽安公司的财产拍卖，包括皖K×××××、皖K×××××、皖K×××××号车辆等。因此，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妙琴举证：1.周妙琴身份证。2.司法鉴定意见书。3.（2012年）肇四法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书。4.（2015）肇四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5.（2012）四法执字第173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6.四交认字（2012）第4412840B0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被告颜永会、黄婷婷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举证和诉讼请求，不同意解封车辆，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颜永会、黄婷婷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第三人阜阳爽安公司述称：一、皖K×××××、皖K×××××、皖K×××××号车辆系张效芝、胡超飞购买，二人系车辆的所有权人。二、第三人不是皖K×××××、皖K×××××、皖K×××××号车辆所有权人，前述车辆是按挂靠合同约定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但我方对前述车辆没有任何权益。三、我方认为应对皖K×××××、皖K×××××、皖K×××××号车辆解除查封，并认定前述车辆属于张效芝、胡超飞所有。
经审理查明：驾驶员韩德胜驾驶爽安公司的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粤H×××××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粤H×××××号中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客黄德超当场死亡，周妙琴等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的损失赔偿经本院依法审理判决并生效后，赔偿义务人韩德胜和爽安公司逾期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案件的权利人周妙琴、颜永会（黄德超的配偶）、黄婷婷（黄德超的女儿）依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受理［案号（2012）肇四法执字第473号，申请人为周妙琴；案号（2013）肇四法执字第181号，申请人为颜永会、黄婷婷］。
在执行以上两案过程中，本院查明皖K×××××、皖K×××××、皖K×××××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案件被执行人爽安公司，遂裁定把前述车辆作为该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原告张效芝、胡超飞以案外人的身份对此提出执行异议，本院执行部门经审查，以（2015）肇四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原告张效芝、胡超飞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开庭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效芝拟购买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36501）及皖K×××××挂车、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56348）经营运输业务，原告胡超飞拟购买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16686）经营运输业务，两原告于2009年9月16日分别与爽安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三份，约定将原告拟购买的车辆挂靠于爽安公司，并约定了其他挂靠相关的条款。原告张效芝因购买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36501）和皖K×××××挂车资金不足，于2009年9月16日与阜阳市颖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颍泉农信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由颍泉农信联社向原告张效芝贷款22万元，原告张效芝将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向颍泉农信联社提供担保，双方将《借款合同》在阜阳市惠颖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日，颍泉农信联社作为甲方，爽安公司、原告张效芝（车辆权属人）作为乙方签订两份《抵押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4万元和8万元，分别用于购买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36501）和皖K×××××挂车，乙方将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向甲方提供担保。双方将《抵押合同书》在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备案登记，颍泉农信联社办理了对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36501）的抵押权登记直至2012年11月16日原告张效芝还清借款解除抵押。2009年9月21日，原告张效芝作为借款人（购车人），爽安公司作为抵押人，阜阳市林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振楠作为保证人与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颍泉支行（下简称农行颍泉支行）签订《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行颍泉支行向原告张效芝贷款12万元用于购买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56348），原告张效芝将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向农行颍泉支行提供担保，爽安公司同意将原告张效芝挂靠在自己名下的该车辆作为抵押向农行颍泉支行提供担保，阜阳市林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振楠为原告张效芝的借款向农行颍泉支行提供保证担保。各方将该合同在安徽省阜南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另农行颍泉支行作为甲方，爽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2万元，用于购买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56348），乙方将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向甲方提供担保。双方于2009年9月15日将《抵押合同书》提交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备案并申请办理机动车抵押登记，2009年9月18日农行颍泉支行取得了对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56348）的抵押权登记直至2011年9月14日原告张效芝还清借款解除抵押。
2009年9月24日，原告胡超飞作为借款人（购车人），爽安公司作为抵押人，阜阳市林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翠荣、胡超敏作为保证人与贷款人农行颍泉支行签订《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行颍泉支行向原告胡超飞贷款13.8万元用于购买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16686），原告胡超飞将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向农行颍泉支行提供担保，爽安公司同意将原告胡超飞挂靠在自己名下的该车辆作为抵押向农行颍泉支行提供担保，阜阳市林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翠荣、胡超敏为原告胡超飞的借款向农行颍泉支行提供保证担保。各方将该合同在安徽省阜南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09年9月24日，农行颍泉支行作为甲方，爽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3.8万元，用于购买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16686），乙方将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向甲方提供担保。同日，双方将《抵押合同书》提交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备案并申请办理机动车抵押登记，农行颍泉支行取得了对皖K×××××号车辆（发动机号：51456348）的抵押权登记直至2011年9月14日原告胡超飞还清借款解除抵押。
本院认为：原告张效芝、胡超飞提供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书》、《挂靠协议书》、还款证明等能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虽然皖K×××××号、皖K×××××号、皖K×××××号车辆虽然登记在第三人爽安公司名下，但皖K×××××号、皖K×××××号车辆系原告张效芝实际出资购买，实际使用，购车贷款也是由其实际偿还的，皖K×××××号车辆系原告胡超飞实际出资购买，实际使用，购车贷款也是由其实际偿还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机动车物权自交付时设立，机动车登记系机动车物权对抗要件，非机动车物权生效要件，当利害关系人对机动车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可以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定机动车物权的真实归属。因此，可以确定皖K×××××号、皖K×××××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张效芝，皖K×××××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胡超飞，皖K×××××号、皖K×××××号、皖K×××××号车辆并非第三人爽安公司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怀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一）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因此，原告张效芝请求确认皖K×××××号、皖K×××××号车辆为其所有，原告胡超飞请求确认皖K×××××号车辆为其所为，停止对皖K×××××号、皖K×××××号、皖K×××××号车辆的强制执行，解除对皖K×××××号、皖K×××××号、皖K×××××号车辆查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爽安公司的名下的财产（含汽车）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有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本案中为被告）不具过错。皖K×××××号、皖K×××××号、皖K×××××号车辆登记在被执行人爽安公司的名下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原告的车辆挂靠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因此造成的风险及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其损失65000元（自查封之日起至起诉之日），自起诉之日起至解除查封之日每日赔偿50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皖K×××××号、皖K×××××号车辆为原告张效芝所有，皖K×××××号车辆为原告胡超飞所有。
二、在（2012）肇四法执字第473号、（2013）肇四法执字第181号的执行案中停止对皖K×××××号、皖K×××××号、皖K×××××号车辆的强制执行，解除对前述车辆的查封。
三、驳回原告张效芝、胡超飞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25元，由原告张效芝、胡超飞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忠海
审 判 员 廖雪梅
人民陪审员 廖文燕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昌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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