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亨利，男，193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代理人贺瑛，女，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系上诉人阮亨利之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丁有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岩炯，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京德实业有限公司（原宁夏巍巍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张德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越，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亨利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亨利及其委托代理人贺瑛，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岩炯、被上诉人宁夏京德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阮亨利系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退休职工。1991年6月7日，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为方便本单位职工群众的生活，经畜牧兽医研究所（甲方）研究，并请求农科院有关领导，同意本所退休工人阮亨利（乙方）同志占用本所非耕地面积盖小卖部。现甲、乙双方协商，协议如下：1.甲方同意乙方在办公楼前大门口的东（实为西）围墙外建造小卖部6间118.3平方米，乙方必须按甲方划定的地点、面积进行施工，未经甲方划定的地方，乙方不能占用。2.乙方保证小卖部的外表要美观、整洁，不得影响所容。3.甲方收取乙方小卖部的地皮使用费，每月每平方米0.30元（按建筑面积计算），乙方于每年十二月底前将此款上交甲方，除上交甲方地皮使用费外，政府有关部门征收的税款及地皮使用费等等均由乙方负责交纳。4.乙方的小卖部主要服务于本所职工，方便职工群众生活，不得占作它用。小卖部的房屋乙方不得出售或租出。5.小卖部的地皮属甲方所有，房屋属乙方所有。今后若上级规定有变或甲方须用这块地皮时，甲方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限期内无条件地将小卖部房屋拆除，甲方不付给乙方任何损失赔偿费。若乙方无故拖延时间，甲方强行拆除。6.小卖部的房屋建好后，乙方原来租用的二间公房（作小卖部）归还甲方。7.本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保证遵照执行，任何一方不得任意变更。……”。1991年6月7日，双方正式签订《协议书》，对以上内容予以确定，并确定小卖部为6间118.3平方米。
1993年4月10日，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决定成立“银川市华兴开发总公司”，并决定“由阮亨利同志出任经理，下设业务、财务两室，计划编制12人，现将银川开发区兽医所门前西侧营业用房六间（120㎡）还有库房，作为经营储存场所，除原有商品、设备、物资之外，还则集资社会闲散资金，华总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照章纳税的管理办法，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健全各项管理制度，力争五.一开业，望抓紧办理工商、税务、开户等有关合法手续。”
2003年6月11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批准，原告宁夏巍巍房地产有限公司自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受让了包括涉案房屋所在地在内的9.8亩土地，并于2008年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
2014年6月，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宁夏巍巍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宁夏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办公区域宗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合作开发包括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在内的甲方办公区9.8亩土地，乙方向甲方支付补偿款，甲方于2014年7月10日前从上述土地搬迁完毕。被告至今占有涉案房屋，现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限期自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办公楼前6间平方内搬迁，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系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的退休职工，《协议书》、《关于重新组建银川市华兴开发总公司的批复》（该所宁农科牧发（93）21号文件）、《银川市华兴开发总公司固定财产和资金证明》等证据可证明，基于原、被告间的人事关系，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决定成立以涉案房屋作为经营场所的银川市华兴开发总公司，同时决定由被告担任该公司经理。涉案房屋从整体上归属于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且一直处于其管理范围内。被告建造涉案房屋是基于其与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签订的《协议书》，而非物权法意义上的“合法建造”，故对被告认为依照《物权法》“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法意义上所有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的焦点因此集中于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及性质。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协议书》是有效证据。被告对原告方提交的《协议书》有异议，认为《协议书》无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的印章，且第五条系原告单方添加。但《协议书》有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且有被告本人的签名，被告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意见，故对该《协议书》采信为有效证据。
第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等，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被告享有建造涉案房屋作为小卖部从而收益的权利，同时需履行向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按每平方米0.3元支付地皮使用费的义务。另根据被告的陈述，涉案房屋目前仍作为商业用房使用，被告从中受益。签订《协议书》时，针对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双方在《协议书》的第五条明确约定“小卖部的地皮属甲方所有，房屋属乙方所有。今后若上级规定有变或甲方须用这块土地时，今后若上级规定有变或甲方须用这块地皮时，甲方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限期内无条件地将小卖部房屋拆除，甲方不付给乙方任何损失赔偿费。若乙方无故拖延时间，甲方强行拆除。”
综上，《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协议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阮亨利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原告宁夏农林科学院蓄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办公楼前6间平房内迁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阮亨利负担。
宣判后，阮亨利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是经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同意，且被有关文件确认，上诉人投入了大量财力合法建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此，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投资合法建造，自建成之日起上诉人就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对涉案两份《协议书》的认定程序违法。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关键内容不一致。为查清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签名笔迹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与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而不是二被上诉人。故协议书对二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宁夏巍巍房地产有限公司要拆除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必须向上诉人支付补偿金。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约定“今后若上级规定有变或甲方需用这块土地时，乙方必须在限期内无条件地将小卖部房屋拆除，甲方不付给乙方任何损失赔偿费。”上述条款属被上诉人利用优势地位，加重上诉人责任，免除其应承担的补偿、赔偿责任，明显显失公平，应为无效条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错误。上诉人于1991年建造房屋，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才实施。二、涉案房屋的建造是依据协议建造的，不是经过法定批准程序建造的。三、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的协议是原件，是真实的。上诉人的证据是复印件。四、上诉人引用拆迁条例错误，该条例已废止。五、双方的协议约定是无条件拆除，不是一方强加给另一方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宁夏京德实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意义上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的人事关系，同意其建造涉案房屋作为服务本所职工的小卖部使用，并禁止房屋占作他用。因此，涉案房屋归属于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且涉案房屋系未经取得建筑许可而擅自建设的违章建筑，故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对该房屋不享有合法的物权。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合法，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依法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既然对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有异议，应当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申请鉴定。上诉人既不申请鉴定，又不提交其他有力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程序合法。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放弃对上述协议书申请鉴定的权利，二审中就同一事项提出鉴定申请不应得到支持。三、《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应立即搬离涉案房屋。四、被上诉人宁夏京德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土地的使用权人有权排除他人妨碍，合法占有、使用该土地，要求上诉人迁出涉案房屋。五、上诉人无权主张补偿金。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4日，宁夏巍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宁夏京德实业有限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焦点证据，即上诉人阮亨利（乙方）和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甲方）分别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第五条内容为；“小卖部的地皮属甲方所有，房屋属乙方所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第五条内容为；“小卖部的地皮属甲方所有，房屋属乙方所有。今后若上级规定有变或甲方须用这块地皮时，甲方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限期内无条件的将小卖部房屋拆除，甲方不付给乙方任何损失赔偿费。若乙方无故拖延时间，甲方强行拆除。”经本院组织并要求双方当事人分别向法庭提供上述《协议书》的原件与一审卷宗中收集的《协议书》复印件进行核实并质证，上诉人阮亨利未能提供协议书的原件，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提供了协议书的原件并进行了核实，确认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据此，被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其证据效力应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涉案两份《协议书》的认定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阮亨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凤梅
审判员 吴志明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段思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