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外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服斌。
委托代理人：陈曙华，浙ＸＸ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敏。
委托代理人：郑艳，浙ＸＸ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家辉。
委托代理人：黄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翁雯霞。
原审被告：杭州思凯数码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服华。
委托代理人：金涛，浙ＸＸ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服华。
委托代理人：金涛，浙ＸＸ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服斌、上诉人涂敏因与被上诉人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原审被告杭州思凯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凯公司）、原审被告施服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外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联强公司一审起诉称：2009年5月5日，联强公司下属的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签订《销售框架协议》及附件《授信协议》，约定思凯公司向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购买产品，思凯公司按约定支付货款，若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承担律师费等。施服华、施服斌、涂敏先后出具了《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承诺对思凯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3日期间，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共向思凯公司供货价值2443970元，思凯公司未及时足额付款，已构成违约。为此，联强公司请求判令：1、思凯公司支付联强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2431957.02元以及违约金人民币11296.50元（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八暂计算至2014年4月18日，2014年4月18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日止）；2、思凯公司赔偿联强公司律师费人民币60798元；3、施服华、施服斌、涂敏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共同承担。
思凯公司、施服华一审辩称：思凯公司与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发生于2014年3月至4月之间，因双方于2013年5月重新签订了新的《销售框架协议》以及附件，故2009年签订的《销售框架协议》、《授信协议》等合同文本已经废止，联强公司仍以该等作废的协议要求思凯公司和施服华承担责任违背客观事实，不应得到支持。对于联强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2431957.02元可以确认，但对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八计付不予认可，应根据2013年5月签订的新协议确定。施服华出具的担保函上没有确定担保额度，施服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施服斌一审辩称：施服斌对于主债务不清楚。2009年前后，施服斌曾作为思凯公司的股东为思凯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当时担保函上未明确授信额度。但联强公司与思凯公司于2013年重新签订了协议，施服斌没有对新协议提供担保。主合同变动没有经过保证人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联强公司主张的2014年3月至4月发生的货款与施服斌无关，施服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涂敏一审辩称：涂敏和施服华是夫妻关系，2013年施服华对涂敏讲要重新签订主合同，要求思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签字，所以涂敏去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处在空白的担保函上签字，担保函上没有主合同的编号，不是针对本案买卖业务提供的担保，联强公司要求涂敏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5月5日，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签订《销售框架协议》一份，约定：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为甲方（卖方），思凯公司为乙方（买方），甲方将货物送达交付地点，并交付给乙方、乙方指定的收货人或任何乙方所选定的货物承运人时，乙方应对货物进行签收确认，并按甲方之签收规范进行签收，此时视为货物按约交付；乙方迟延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须按迟延支付的款项金额的万分之八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方除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须向守约方支付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时失效等内容。同日，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还签订合同附件《授信协议》，约定：甲方同意给予乙方最高限额不超过320万元，同时最长期限（自然日）不超过25天的授信额度；乙方可以在甲方所授予的信用额度内向甲方订购所需货物，且乙方必须在签收货物之日起25天内向甲方支付货款等内容。同日，施服华向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了《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载明：施服华为担保人，思凯公司为被担保人；担保人同意，在被担保人与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中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给予被担保人的总授信额度的10倍（含本数）的额度内，为被担保人向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包括已负的和未来将负的一切债务、义务和应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如担保人败诉，担保人除承担担保责任外，并愿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以及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等内容。施服斌也向联强公司出具《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一份，其内容与施服华向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基本一致。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许某作为见证人在该担保函上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陆续向思凯公司供货，思凯公司也陆续付款。双方在履行中并无争议。2013年，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根据联强公司的管理要求，提出应由联强公司与思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由施服华、施服斌、涂敏向联强公司出具担保函。思凯公司遂按照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要求在合同文本上盖章后交给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涂敏向联强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施服斌却未及时按要求出具担保函，经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催促后仍未果，联强公司认为思凯公司提供的担保手续不完备，没有在新的合同文本上盖章，也未将思凯公司已签署的新合同文本退还思凯公司。在涂敏向联强公司出具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上，载明：涂敏为担保人，思凯公司为被担保人；本函件中的贵公司代表联强公司及其所有分公司，具体包括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等32家分公司；担保人同意，在＊＊元（此处空白，双方均未填写具体的数额）额度内，为被担保人及其指定的关联公司向贵公司及贵公司所有分公司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包括已负的和未来将负的一切债务、义务和应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如担保人败诉，担保人除承担担保责任外，并愿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以及贵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等内容。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和思凯公司双方仍按原先的合同履行。此后，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继续供货，思凯公司却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从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3日期间，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共向思凯公司供货2443970元，思凯公司已付款12012.98元。其中2014年3月10日供货346000元、244400元，2014年3月14日供货118000元、366710元，2014年3月21日供货24800元（已付款8222.98元）、296915元、22975元，2014年3月24日供货125300元（已付款490元），2014年3月25日供货42690元，2014年3月27日供货176000元、63000元、270180元，2014年4月2日供货243400元，2014年4月3日供货103600元（已付款3300元）。思凯公司向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交了五份转账支票用于支付货款，却均遭退票。经计算，思凯公司实际欠付的货款为2431957.02元。2014年4月，联强公司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联强公司与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买卖（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联强公司聘请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指派黄河律师为联强公司民事一审、民事执行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为调查取证、提起诉讼等；本案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60798元（含差旅费）等内容。随后，联强公司向该所支付了律师费60798元。2014年4月23日，联强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联强公司（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思凯公司供货，但思凯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4年4月，思凯公司尚欠货款2431957.02元未按约及时支付，思凯公司对此欠款数额并无异议。思凯公司确认尚欠上述货款却不及时支付，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联强公司要求思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联强公司还主张律师费损失60798元，因为思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联强公司现主张律师费损失符合双方在《销售框架协议》中的约定，联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施服华、施服斌、涂敏为思凯公司的买卖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则对思凯公司上述款项的支付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辩称联强公司与思凯公司之间除2009年的合同之外还另签订过主合同的意见，因为联强公司否认在新的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思凯公司申请的证人许某也表述因为施服斌的原因导致未签署新的合同，目前也无证据证明联强公司（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之间已经签署了新的合同文本，故此，双方履行的仍是2009年5月签订的合同。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施服华、施服斌、涂敏抗辩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联强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思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强公司货款人民币2431957.0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1296.50元（违约金计算至2014年4月18日，此后按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另行计算）；二、思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联强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60798元；三、施服华、施服斌、涂敏对思凯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施服华、施服斌、涂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思凯公司追偿。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1832元，由思凯公司负担，施服华、施服斌、涂敏承担连带责任，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给一审法院。
施服斌、涂敏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施服斌上诉称：联强公司与思凯公司于2013年重新签订的《销售框架协议》是本案关键证据，而且存放于联强公司处，联强公司应当向法院提供，联强公司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联强公司与思凯公司在2013年重新签订《销售框架协议》后，施服斌未向联强公司出具担保函，而涂敏则向联强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本案中联强公司既然向涂敏主张保证责任，表明其以自身行为确认了2013年《销售框架协议》的存在和生效。施服斌之前提供担保的主合同是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在2009年签订的《销售框架协议》、《授信协议》，而联强公司与思凯公司在2013年重新签订新合同后，合同主体发生变更，2009年的合同已经自然终止，施服斌并未对2013年的新合同提供担保，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施服斌不承担保证责任，诉讼费用由联强公司承担。
涂敏上诉称：2009年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签订《销售框架协议》，由施服华和施服斌分别出具担保函，涂敏并不知情。2013年时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提出由联强公司与思凯公司重新签订协议，思凯公司遂根据要求在新的合同文本上盖章后交给了联强公司，而涂敏根据施服华的要求向联强公司出具了担保函。上述事实表明，前后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发生了变更，涂敏签署的担保函是向联强公司出具的，针对的是2013年的《销售框架协议》，而不是向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的。一审法院既然认定2013年的《销售框架协议》未成立，双方履行的仍是2009年的《销售框架协议》，那么涂敏提供担保的主合同没有成立，涂敏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涂敏对2009年《销售框架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依据。而且，涂敏签署的担保函上担保数额是空白的，不论2013年的《销售框架协议》是否履行，涂敏的担保合同也因缺少主要条款而不成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涂敏不承担保证责任，诉讼费用由联强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联强公司辩称：2009年5月5日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签订的《销售框架协议》持续有效，双方履行的仍是该协议，其相应的《授信协议》和担保函也同样有效。2013年5月联强公司拟与思凯公司重新订立一份《销售框架协议》，但因思凯公司未能提交符合要求的担保，联强公司未对该份《销售框架协议》盖章确认，由此可见2013年的《销售框架协议》因双方未达成合意而没有成立，更没有生效。退一步讲，即便2013年《销售框架协议》成立生效，也并不当然导致2009年《销售框架协议》的失效，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并不一致，不存在替换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和思凯公司仍履行2009年《销售框架协议》是合理合法的。施服斌在2009年《销售框架协议》签订后出具《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同意为思凯公司在授信额度的10倍以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愿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因此，施服斌应当对思凯公司所欠货款、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涂敏于2013年单独签订了一份《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为思凯公司向联强公司及联强公司所有分公司所负的一切合法买卖债务（包括已负和未来将负的一切债务、义务和应付责任）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并非只针对单个销售协议。担保函中没有填写担保额度不影响涂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为2011年5月23日以后，涂敏与其丈夫施服华成为思凯公司的仅有两位股东，涂敏还担任监事，其在签署担保函时知晓思凯公司的授信额度，也明知将在授信额度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即使存在没有填写担保额度造成约定不明，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涂敏依法也应对思凯公司所欠货款、违约金、律师费等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联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施服斌和涂敏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思凯公司、施服华辩称：2009年5月，思凯公司与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销售框架协议》，施服华向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担保函。2013年5月，思凯公司与联强公司签订《销售框架协议》，施服华向联强公司出具担保函。本案欠款发生于2014年3月以后，在此以前双方货款两清，因此本案纠纷应当依据2013年5月签订的《销售框架协议》和对应担保函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虽然联强公司故意隐瞒2013年签订《销售框架协议》的事实，但思凯公司对欠款没有异议，愿意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同时，施服华针对2009年的《销售框架协议》和2013年的《销售框架协议》都出具了对应的担保函，施服华对承担担保责任亦不持异议，但认为应当根据2013年的《销售框架协议》和对应担保函承担，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09年《销售框架协议》和对应担保函，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要求联强公司提交思凯公司已盖章的2013年的《销售框架协议》，在一审、二审期间联强公司均称其对该协议并未进行过确认也未实际履行，故未予保存，只提供2013版《销售框架协议》合同模板一份。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对于该合同模板不予认可，认为主要内容（相应的授信协议及担保函）缺失，与其他证据相矛盾，恰恰可以说明联强公司与思凯公司在2013年确实签订过《销售框架协议》，联强公司故意不提供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联强公司提供的2013版《销售框架协议》合同模板只是一份空白的格式文本，没有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是否存在两份《销售框架协议》及其效力问题；二、关于各担保人的责任承担问题。
本院认为：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于2009年5月5日签订的编号CR0912H20274X的《销售框架协议》及附件《授信协议》合法有效。该《销售框架协议》第三条中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甲方（即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向乙方（即思凯公司）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时失效”，在协议签订后，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思凯公司分次供货，思凯公司收货后一定期限内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之间发生持续的买卖行为，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并未向思凯公司发出过任何终止协议的通知，双方也未解除协议，该份《销售框架协议》及附件仍然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提到的2013年由思凯公司与联强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销售框架协议》之主张，联强公司表示该份合同并未签署成立。对此，一方面，当时的经办人许某已出庭作证陈述其将（2013年）合同材料交给联强公司时“联强公司没有盖章，思凯公司已经盖章”；另一方面，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也没有提交经联强公司签字或盖章后的合同文本。可见，虽然当时联强公司拟与思凯公司签订协议，且思凯公司一方在合同文本上盖了章，但没有证据证明联强公司在该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合意。因此，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所称的2013年《销售框架协议》并未成立生效，更未因此修改或替换了前述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2009年所签订的《销售框架协议》。综上，思凯公司、施服华、施服斌、涂敏辩称2009年《销售框架协议》已经失效、终止的主张不能成立。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之间依据2009年《销售框架协议》及其附件发生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思凯公司供货后，截至2014年4月，思凯公司尚欠货款2431957.02元未按约支付，对此欠款事实和欠款数额，思凯公司予以认可，其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付清货款的债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施服华、施服斌、涂敏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思凯公司在2009年5月5日签订《销售框架协议》（编号CR0912H20274X）及附件《授信协议》（编号CR0912H20274X）后，施服华于同日出具了《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施服斌随后亦出具了《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各自承诺“在思凯公司与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R0912H20274X的《授信协议》中授信额度的壹拾倍额度内，为思凯公司向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包括已负的和未来将负的一切债务、义务和应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其意思表示真实、明确，符合法律规定，施服华、施服斌应当按照承诺对思凯公司所欠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货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施服斌所称其提供担保的主合同即2009年的《销售框架协议》及附件《授信协议》已经因2013年新合同的签订而废止，故其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之主张，如前所述，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系联强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联强公司有权向主债务人思凯公司和担保人施服华、施服斌主张债权。至于另一担保人涂敏，系另行向联强公司出具了一份《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同意为思凯公司向联强公司及联强公司所有分公司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包括已负的和未来将负的一切债务、义务和应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从担保函的内容来看，涂敏向联强公司提供担保，担保的主债务是思凯公司与联强公司及联强公司所有分公司之间产生的合法的买卖债务，并没有限定该买卖债务是依据那一份具体协议产生，因此本案中思凯公司所欠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货款之债属于涂敏担保的主债务。涂敏主张其是针对2013年的《销售框架协议》出具的担保函、仅对2013年的《销售框架协议》项下债务提供担保，不符合其在担保函中承诺的内容。此外，虽然担保函中没有明确填写担保的额度，但不影响涂敏对思凯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涂敏应当对本案思凯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思凯公司与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思凯公司欠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货款2431957.02元未付清，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违约金、律师费损失等违约责任；施服华、施服斌对于思凯公司的上述债务向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当承担相应担保责任；联强公司杭州分公司是联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联强公司有权主张本案权利；涂敏对于思凯公司与联强公司所有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债务向联强公司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故对本案思凯公司的上述债务亦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施服斌、涂敏上诉提出的各自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2元，由施服斌承担13416元，涂敏承担13416元。施服斌、涂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