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3刑终15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55年7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1989年至2013年任娄底市娄星区小碧乡农联村村支书，系娄星区小碧乡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现务农。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3日经娄星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执行，因身体有病，娄底市看守所不予收押，故未实际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某甲，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1999年开始任娄底市娄星区小碧乡农�村村秘书，2005年至2011年开始任小碧乡农联村村主任，2011年至2014年任农联村村副支书、综治专干，现任农联村村支书。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女，1967年6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1996年至2005年任娄底市娄星区小碧乡农联村妇女主任、计育专干，2006年至2014年任农联村计育专干，现任农联村副支书、妇女主任。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娄星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下半年，娄底市娄星区小碧乡农联村开始执行国家退耕还林政策，农联村村委会受小碧乡政府的委托，办理退耕还林的农户手册、丈量退耕还林面积，领取和发放补助款的工作，并确定由农联村村支部书记李某甲主管、村秘书付某甲、村妇女主任王某甲协助李某甲办理退耕还林的面积丈量和登记造册上报工作。2003年年底，被告人李某甲向被告人付某甲、王某甲提议，采取将退耕还林验收时多计算出的面积虚增到自家面积中的方式，对多出面积发放的部分补助款予以私分，被告人付某甲、王某甲均同意。至2012年止，三被告人累计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89153.97元，扣除李某甲开支的退耕还林验收招待与补苗等费用23840元，三被告人每年分得的具体事实如下：
2004年李某甲分�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4275.2元，付某甲分得1320元，王某甲分得1785.8元；
2005年李某甲分得2901元，付某甲分得3759元，王某甲分得2541元；
2006年李某甲分得1649.4元，付某甲分得2373元，王某甲分得2541元；
2007年李某甲分得4797.09元，付某甲分得4410元，王某甲分得1997.1元；
2008年李某甲分得4426.84元，付某甲分得2436元，王某甲分得2470.65元；
2009年李某甲分得2814.69元，付某甲分得2436元，王某甲分得1543.5元；
2010年李某甲分得218.25元，付某甲分得882元，王某甲分得1542.45元；
2011年李某甲分得6551.5元，付某甲分得1405元，王某甲分得2452.5元；
2012年李某甲分得748.75元，付某甲分得400元，王某甲分得636.25元。
上述资金扣除荒山配套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三人垫资的6500元（李某甲垫资2500元�付某甲与王某甲各垫资2000元），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共同实得补助资金58813.97元，其中李某甲共计分得25882.72元，付某甲共计分得17421元，王某甲共计分得15510.25元。
2014年8月12日、19日、20日，被告人付某甲、王某甲、李某甲先后自动到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均如实供述了其上述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于案发前分别将3000元、1500元、1500元赃款退至娄底市娄星区小碧乡纪委。2014年10月24日，付某甲、王某甲分别将15921元、14010.3元赃款退至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李某甲向娄星区人民法院缴纳赃款22900元。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以及王某甲均向法院出具悔过书，表示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三被告人分别于2014年8月12日、19日、20日自动向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投案。
2、户籍资料及小碧乡各村支支委换届选举的批复、任职资料、2002年至2014年小碧乡农联村村干部工资发放表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系村支两委成员，李某甲任村支书等任职情况的事实；
3、小碧乡人民政府及小碧林业站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系农联村定补干部，在2002年至2012年期间，协助该村开展退耕还林工作，其中被告人李某甲负责全盘工作，被告人付某甲、王某甲协助其工作，在整个退耕还林工作中主要做了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1）宣传和思想工作；（2）与林业站协调做好农联村退耕还林的规划；（3）安排好造林工作，对参与退耕还林的农户分别进行土地丈量、登记造册；（4）配合林业主管部门检查�收，做好全村的退耕还林补植补造工作；（5）做好退耕还林补助资金通过一卡通打卡到户的资金发放工作；以及农联村部分补助资金打到了李某甲的一卡通账户上的事实；
4、国务院、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小碧乡等各级政府关于退耕还林的相关政策、文件证明，退耕还林国家按每年每亩补助210元、进入完善退耕还林周期，国家按每年每亩补助105元和生活补贴20元等标准予以补助，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基础上，实行“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的相关政策，下拨款进行专户、专账、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弄虚作假、虚报冒领补助资金和粮食。
5、现场勘查记录证明，经小碧乡林业站工作人员、农联村相关人员和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一起对三被告人退耕还林面积进行现场勘查，查实了三被告人实际的退耕还林面积，其中李某甲实际实施退耕还林10.04亩，付某甲实际实施退耕还林4亩，王某甲实际实施退耕还林0.51亩。
6、记账凭证、领据及转账凭证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于2004年12月3日在小碧乡财政所领取农联村退耕还林补助资金22743元，于2006年1月9日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35112元。
7、2003年至2013年农联村退耕还林补助发放花名册、发放退耕表、一卡通分户表等书证证明，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政府于2004年度登记的农联村退耕还林名单中登记李某甲为退耕还林面积为8.4亩、付某甲为5.6亩，以及2005年度至2012年度农联村退耕农户的退耕面积，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将虚增的退耕还林面积分到了自己及家人的户头上。
8、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到户情况，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虚增退耕还林面积套取的补助资金已发至其一卡�账户上。
9、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小碧乡纪委结算收据，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于案发前分别将3000元、1500元、1500元赃款退至娄底市娄星区小碧乡纪委，付某甲、王某甲于2014年10月24日分别将15921元、14010.3元赃款退至娄底市娄星区检察院。
10、证人廖某某、李某乙、付某乙等人（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的近亲属）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某甲家实际退耕还林10.04亩，付某甲家实际退耕还林4亩，王某甲家实际退耕还林0.51亩，登记的面积比实际退耕的面积大很多。
11、证人李某丙、王某乙、刘某某、李某丁、金某某、李某戊、王某丙（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退耕还林的面积是由村干部丈量的，林业部门不负责测量，村干部协助政府开展退耕还林工作，验收时在地形图上按照区域测量存在误差，一般验�时会本着为农民谋福利的原则，尽量为农民考虑，对于不能造林部分的面积都算了退耕还林的面积，小碧乡退耕还林是从2006年开始通过一卡通由区财政局直接拨付给退耕农户，以及补偿的相关标准，村干部作为乡定补干部，发放了工资的，在协助政府在村上开展退耕还林的工作是他们的工作职责，也没有任何规定给村干部发放补助、误工费等费用。
12、证人陈某某、付某丙、黄某甲、王某丁、黄某乙（农联村的村民）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某甲在一卡通打卡之前将退耕还林补助资金都发放给了各退耕农户，打卡后就通过一卡通发放补助资金。
13、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明，他们任农联村村支两委干部，在协助人民政府开展退耕还林工作过程中，李某甲对王某甲和付某甲提出退耕还林验收时有路基、石山、坟山等多�的部分，验收的面积比丈量的面积大，多出来的面积也是有补助的，补助下来后可以算在他们三人和家里人的户头上分了。王某甲和付某甲同意了。商量好后，三人即通过此种方式对多出来的退耕还林补助除掉一些开支费用后进行套取。2003年实际退耕还林的面积要多出了20余亩，2004年多出的有50余亩，2005年开始，农联村的退耕还林补助通过一卡通打卡发放，李某甲将多出的退耕还林面积分到了三人及家人的户头上，国家就把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打到了三人以及家人的一卡通户头上。2005年年底，李某甲将3000元分给了王某甲，其自己实得4275.2元，2005年打卡之后其虚增自己退耕面积个人实际得了2901元。2006年度虚增退耕还林面积个人实际得了1649.4元补助。2007年度，李某甲实际得了4797.09元补助。2008年度实际得了4426.84元。2009年度实际得了2814.69元。2010年度实际得了218.25元�2011年度实际得了6551.5元。2012年度实际得了748.75元。综上共计虚增自家退耕还林面积分得25882.72元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付某甲分得17421元，王某甲分得15510.25元，多出部分的退耕还林面积的处置在村上和组上均没有开会协商过。其没有将三人虚增的退耕还林面积进行公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作为基层组织即村委会成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退耕还林工作的职务便利，侵吞多余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甲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付某甲、王某甲起到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被告人付某甲、王某甲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到案后，全部退赃，�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付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对被告人李某甲违法所得25882.72元、付某甲违法所得17421元、王某甲违法所得15510.25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李某甲、付某甲及王某甲上诉提出：（1）其非国家公务人员，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身份，3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多出来的面积并非3人虚增，且这些面积的补助资金是经过村支两委及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作为荒山配套的补助和工作补助发放，不构成贪污罪；（2）本案事实纪委已作过处理，不能再做犯罪认定；（3）原审判决罚金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系村民委员会成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退耕还林工作，是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多余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某甲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付某甲、王某甲起到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付某甲、王某甲予以从轻处罚。三上诉人�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到案后，全部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某甲、付某甲及王某甲上诉提出他们非国家公务人员，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身份；3人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多出来的面积并非3人虚增，且这些面积的补助资金是经过村支两委及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作为工作补助和荒山配套的补助发放，故不构成贪污罪。经查，上诉人李某甲等3人虽不是国家干部，但是3人系村干部，协助人民政府实施退耕还林，属于受委托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依照法律规定是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3上诉人均供述他们发现验收面积大于实际面积后，并未将这一情况向乡镇有关领导汇报，也未在村上、组上开会协商处理，也没有对退耕还林验收的总面积进行公示，而是私下商量将多出的面积虚增到本人及家人的户头上。从上述供述可以看出3人明知多出来的退耕还林收益是集体所有，仍私下据为己有，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李某甲等三人提出他们非国家公务人员，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确未虚增退耕还林的总面积，虚增的是自己及家人户头的面积。李某甲、付某甲、王某甲系村干部，依照相关规定，政府发放了相应的工资，协助政府在村上开展退耕还林工作是他们的职责，不允许村干部以补助、误工费及报酬等名义套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李某甲等人提交的2003年10月6日党员组长会会议决定上提到多余的面积可用于补偿荒山配套、验收及误工补助，但是村支两委及村民代表会议无权对该部分款项进行处理，即使要如此开支，也应将相关费用进行公示并接受村民监督，而非个人私下以�增面积的方式冒领。故李某甲等人以误工费和荒山配套的补助为由来否认贪污罪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李某甲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还提出本案事实已在纪委作过处理，现法院不能再作为贪污认定。经查，党纪处分和法律处分是两个不同的责任体系，公民均受法律约束，党员除受法律约束外还要受党纪约束，党纪处分与法律处分并不是互相排斥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三十二条也规定，党员受到党纪追究，需要给予行政处分或者其他纪律处分的，作出或者批准作出处理决定的党组织应当向有关机关或者组织提出建议；涉嫌犯罪的应当移送司法机关。这表明已受党纪处分并不影响法律责任的追究。故上诉人提出系重复认定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还提出原审判决的罚金刑过重。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原审判决据此判处三人罚金十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过重。故3上诉人提出罚金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永安
审 判 员 刘黎平
审 判 员 周 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肖 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