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四环采石场。
执行事务合伙人朱万平，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显学，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冉龙柱，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功政，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平，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游国良，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志鹏，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发奎，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方中华，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健，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与被上诉人朱发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巫法民初字第00643号民事判决，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8月14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朱发奎诉称：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合伙经营巫溪县四环采石场。2011年6月23日，朱发奎与巫溪县四环采石场签订了《巫溪四环采石场碎石加工协议》，约定：巫溪县四环采石场将其石场爆破和碎石加工生产工作承包给朱发奎，并明确约定了生产加工费用的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朱发奎依约进行碎石加工至2013年1月31日完工，但没有依约支付生产加工费。2013年4月20日，双方进行了生产加工费用结算，尚欠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31日的生产加工费用共计560000元。请求：一、判决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支付生产加工费56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二、判决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对第一项所载明的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文显学、吴功政辩称：欠款是事实，但本案漏列了被告张小波、陈勇。因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张小波、陈勇于2011年6月3日签订了巫溪县古路镇、上磺镇非煤矿山整合协议，朱发奎的生产加工及产品是向上述五人提供的，并且文显学、吴功政、张小波、陈勇于2014年8月1日签订了《解除合伙合同及结算书》。因此，应当追加张小波、陈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何志平辩称：其已经退伙了，对外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
一审巫溪县四环采石场辩称：朱发奎诉称的是事实，但是不清楚其与经营者之间的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日，巫溪县四环采石场负责人朱万平与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签订了《四环采石厂矿山开采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合作矿山为石料矿山，该矿物权属巫溪县上磺镇梨坪村姚厚清等六人共同所有，由乙方吴功政、文显学、何志平与四环采石场法定代表人朱万平签署承租协议，并由朱万平独自支付上述六人的矿山租金，由甲方提供采石场开采证件和开采权，乙方从2011年10月27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山林租金及净分年利润共计148500元，乙方开采的石料，只有乙方具有所有权和经营权，乙方开采工作由乙方负责，并由乙方独自承担开采过程中所需的全部费用，一切安全管理、操作技术、安全责任均由乙方负责，乙方自行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不参与开采与经营，生产挖机和石料开采由甲方负责代租。2011年6月23日，朱发奎与巫溪县四环采石场签订了《巫溪四环采石场碎石加工协议》。协议约定：巫溪县四环采石场将其石场爆破和碎石加工生产工作承包给朱发奎，并明确约定了生产加工费用的结算方式是按照甲方的销售单据，每月20日前计算出总量后，次月5日前付清生产加工费。合同签订后，朱发奎依约进行碎石加工。2013年4月20日，进行生产加工费用结算，尚欠朱发奎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31日的生产加工费用共计560000元。2013年3月6日，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签订退股协议书。
另查明，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是普通合伙企业，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朱发奎与巫溪县四环采石场签订的《巫溪四环采石场碎石加工协议》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朱发奎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碎石加工，就有权要求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义务。朱发奎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但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与巫溪县四环采石场负责人朱万平签订的《四环采石厂矿山开采合伙协议》，是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合伙承包朱万平开办的巫溪县四环采石场，对其在合伙承包经营期间以巫溪县四环采石场名义赊欠的生产加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志平以其已退股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不符合退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支付朱发奎生产加工费56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7.995%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对判决第一项所载明的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朱发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4700元，由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负担。
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文显学、吴功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以证据为根据。1、原审对文显学出示的证据未作任何评判和说理。2、原审认定朱发奎持有的《借支单》是其与文显学、吴功政、巫溪县四环采石场之间的结算凭据属臆想和猜测，该借支单实际是朱发奎与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张小波、陈勇五合伙人之间的结算凭据。3、巫溪县四环采石场不是朱发奎的债务人，其债务人应是张小波，本案漏列了诉讼主体。4、原审判决文显学、吴功政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三个自然人与巫溪县四环采石场系承包关系，所依据的《四环采石矿山开采合伙协议》的形式是合伙协议，且是自然人合伙，而其主观地认为是承包关系。承包与合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将其混为一谈。如是合伙，则漏列了朱万平，如是承包则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判决会产生不良后果。1、巫溪县四环采石场事实上并不负债，也没参与经营管理，其承担债务后无法正常行使追偿权。2、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张小波、陈勇合伙的出纳何明给每一位债权人均出具了与朱发奎形式一样的《借支单》，而其他债权人大多是运石料的司机，他们手中没书面合同，如果提起诉讼，势必造成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认定。3、原审判决将给本案当事人增加多个诉讼，浪费司法资源。
何志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何志平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朱发奎处2011年6月承包碎石加工，何志平2013年3月在采石场退伙，双方没产生债务纠纷与欠款纠纷，何志平对欠条所载内容不知晓，该欠款与何志平无关，该债务是何志平退伙后合伙企业自身原因产生的债务，何志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漏列巫溪县四环采石场姚厚清等六人及张小波、陈勇为当事人。3、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朱万平与文显学等签订的协议应为承包协议。4、朱发奎与巫溪县四环采石场签订的碎石加工协议应无效，因朱发奎无碎石加工与爆破资质。5、债务不能简单地认定借支单载明的56万元，因其与解除合伙合同及结算书载明的50万元不一致。6、何志平不是巫溪县四环采石场的合伙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7、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规定。8、一审判决利息无法律依据。
朱发奎答辩称：当时采石场是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合伙经营，朱发奎加工碎石后采石场和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的工作人员出具了借支单，其应付加工费。本案债务发生在何志平合伙期间，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签订合同是四环采石场，其管理了炸材，培训了人员，收取了利润参与了管理经营，朱发奎起诉前四环采石场是个人独资企业，是起诉后才变更为普通合伙企业，不存在漏列朱万平为当事人。本案解决的是朱发奎的加工费问题，解决合伙问题只能另案起诉，没有漏列当事人。一审根据朱发奎起诉的主体进行审理，与其他人起诉的法律关系和案由不同，当然会出现不同的法律事实。碎石加工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二审中，何志平提交一份委托书，证明其2013年3月10日退伙时是合伙组织欠何志平钱，且张小波是合伙人。
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文显学、吴功政质证认可该委托书及何志平的证明目的。
朱发奎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小波在巫溪县四环采石场合伙，也不能证明合伙组织欠何志平钱。
其余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各上诉人对本案朱发奎所主张的债权的真实性并无实质异议，其所异议的实质系其内部责任的承担。朱发奎系与巫溪县四环采石场签订的碎石加工协议，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的要求，本案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首先应系巫溪县四环采石场，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再依执行事务合伙人朱万平与吴功政、文显学、何志平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伙协议向其相对方即吴功政、文显学、何志平追偿，吴功政、文显学、何志平承担责任后又可依据其与张小波、陈勇间的合同追偿。故吴功政、文显学与巫溪县四环采石场上诉称一审在本案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的理由是成立的。但本案朱发奎只起诉了巫溪县四环采石场与吴功政、文显学、何志平，已导致两个法律关系的混乱，如按上诉人要求增列张小波等人，所涉法律关系将更加混乱。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漏列当事人，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予支持。一审虽混淆了合伙与承包两个法律关系，但不论是巫溪县四环采石场，还是吴功政、文显学、何志平，都是相应合同中负有清偿碎石加工费义务的债务人，为保护债权人朱发奎的利益，从案件处理的社会效果考虑，原审判决的实体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案债务发生在何志平参与合伙期间，其后来虽退伙，依法仍应对其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其要求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本案碎石加工系提供劳务，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对何志平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文显学、吴功政、何志平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0元，由巫溪县四环采石场、文显学、吴功政负担9400元，由何志平负担9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文
审 判 员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