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郑任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简平路1号天安数码城二栋601、602、617、618负责人：谭锦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东省佛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省佛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只要高速公路上存在来历不明的障碍物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就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公路维护、管理上存在瑕疵，上诉人就应承担违约责任”，这种认定对上诉人过于严苛，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部门的要求，适用法律不当。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陈成浩对涉案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即涉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驾驶人，属于驾驶人的过错，上诉人无须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承担任何责任。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就涉案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因路面洒落物，避让不及，车辆受损”，认定驾驶人陈成浩负全部事故责任。即涉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驾驶人，属于驾驶人的过错，交警部门并未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涉案事故的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2、上诉人对高速公路已经尽责勤勉和履行了检查、养护职责，上诉人无须承担涉案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7月14日-16日日常保洁工作记录》、《机械清扫及人工保洁》可以证实，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者每天对高速公路履行两次以上巡查，上诉人已按照《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路政巡查的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要求对高速公路进行养护、清理、巡查。虽然在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未派员履行清理障碍物的义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及交通运输部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均未要求公路管理及养护单位对路面障碍做到随时清除。因此，上诉人已按照法律规定的频率和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涉案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客观上也尽到合理的注意和管理义务，依法不应承担涉案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显然，上诉人已经履行应尽的法律义务，不存在任何管理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涉案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7200元和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从2017年8月2日计算至上诉人支付完毕之日）；二、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成浩为其名下粤Ｅ×××××车辆向被上诉人投保了车辆损失综合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18日0时起至2018年5月17日24时。2017年7月15日23时02分，陈成浩驾驶上述车辆在沈海高速广州支线张槎入口K53+300发生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NO.20170011485）载明“因路面散落物，避让不及，车辆受损，碰撞部位粤Ｅ×××××车辆右前方”，认定陈成浩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成浩向被上诉人提交《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向被上诉人申请保险理赔。被上诉人出具《机动车辆定损报告》，认定车辆损失修理费为16700元。上诉人开具拖车费发票，金额为520元。被上诉人理算最终赔付金额为机动车损失保险16700元、机动车施救费500元，合共17200元。2017年8月2日，被上诉人向陈成浩支付保险金17200元。陈成浩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立书人（签章）”栏签名，确认接受被上诉人赔款17200元，同时同意将已取得的上述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或立书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或诉讼。上诉人是发生上述交通事故的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其确认案发路段为收费路段。上诉人表示对上述粤Ｅ×××××车辆因事故遭受损失的事实及损失金额，以及被上诉人已实际向陈成浩赔付车辆损失险保险金172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确认，粤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碰撞的“路面散落物”为木块。上诉人提供的《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日常保洁工作记录（机械清扫）》《日常保洁工作记录（人工保洁）》显示，上诉人的巡查人员在2017年7月15日对涉案事故发生路段由早班（07:48-17:09）、晚班（21:00-22:53）人员分别进行了一次路政巡查，另外还进行了一次机械清扫和一次人工清扫。上诉人表示不清楚木块何时、由哪部车辆遗洒在路面上，由于上诉人的视频监控设备并未覆盖其管理的每一路段，且视频清晰度不高，故在发生突发状况时需要由司机或交警进行通知，才会进行相应处理。上诉人提供的《佛开高速公路2017年7月份第三周障碍物清障记录表》显示，上诉人的监控中心于2017年7月15日23:40通知后，上诉人派员于当日23:52出发进行清障，次日00:36完成清障。另查明：上诉人提供了原交通部于2001年6月5日发布的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意见（交公便字[2001]66号），内容为“……《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J073-96）第3.1.4条规定的‘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该条款是对公路日常养护工作的总体要求，其具体含义是：公路养护单位，要对公路进行定期清扫，定期清扫时的作业标准是清除杂物，做到路面清洁。定期清扫的频率应根据各地关于公路小修保养工作的相关规定执行。另外，该条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因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上诉人还提供了《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公路路政巡查的管理规定》，该规定第九条规定：“普通公路路面全线巡查，国道每周不少于三次，省道每周不少于二次；高速公路路面全线巡查每天不少于二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陈成浩的车辆损失作出赔偿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有权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人作为事发路段高速公路的经营单位，涉案路段为收费路段，故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形成有偿服务合同关系。广东省佛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负有保持高速公路的良好技术状态，提供高效、安全的运行环境的责任。本案事故因粤Ｅ×××××车辆碰撞路面散落物引起，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广东省佛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公路管理部门规定的频率定期巡查公路，但违约责任属于严格责任，高速公路路面上存在来历不明的障碍物导致涉案事故，就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公路维护、管理上存在瑕疵，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虽然是以严格责任为归责原则，但是行为人对损害结果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在确定合同责任时仍然是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相对人也有过失的，应当相应地减少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遵守交通法规，保持高度警惕，注意观察道路情况，努力排除在各种情况下出现的险情，避免发生危险。本案中，粤Ｅ×××××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是碰撞路面散落物，可以说明驾驶人在驾驶过程中存在疏忽过失，应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违约责任。鉴于高速公路属于封闭道路，驾驶人对高速公路设施环境处于完好、安全状态具有正当信赖。综合双方的责任，上诉人应承担被保险人损失的80％为宜，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17200元×80%=13760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行使的范围应限于其向被保险人实际支付的保险金，故被上诉人就其支付的保险金产生的利息损失请求上诉人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东省佛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向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赔偿13760元；二、驳回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46元，由广东省佛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18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依据其与被保险人陈成浩之间的保险合同，对陈成浩的车辆损失作出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该损失是因第三者的损害而造成的，被上诉人有权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事发路段高速公路的营运单位，其与被保险人之间形成有偿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服务提供方，负有保持高速公路的良好技术状态，提供高效、安全的运行环境的责任。本案事故系路面散落物引起，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上诉人虽有证据证实定期巡查公路，但公路上仍出现来历不明的障碍物，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公路维护、管理上存在瑕疵，其行为并没有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责任虽然是以严格责任为归责原则，但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结果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在确定合同责任时仍然是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权利人也有过失的，应当相应地减少违约者的违约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发生事故原因是路面散落物避让不及，驾驶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证明驾驶员在驾驶方面存在过失，应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原审综合双方的责任，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保险人损失的8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省佛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林 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刘 霞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