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7民初67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成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甘肃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世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继，该公司法律顾问。第三人(被执行人)：甘肃德森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家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海，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民生典当）为与被告甘肃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巨龙公司)、第三人甘肃德森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德森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巨龙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甘07民初67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因本院作出的(2016)甘07民初64号判决生效，本案于2017年7月21日恢复审理。原告民生典当的法定代表人赵成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被告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继、第三人德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家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执行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执字第58-7号执行裁定中巨龙公司出具给德森公司的9万吨PC32.5袋装水泥（价值20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巨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周家朝、周志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第三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第三人提交了被告出具给第三人的9万吨PC32.5袋装水泥的提货票兑换凭证及提货承诺，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张中执字第5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履行到期债务PC32.5袋装水泥9万吨，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张中执字第58-7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执行。原告认为，被告给第三人出具的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系真实、合法的物权凭证，被告应当履行票据载明的支付义务，被告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中止执行不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被告出具给第三人的9万吨PC32.5袋装水泥继续执行。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德森公司提供的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不是到期债权，人民法院不能执行，民生典当请求继续执行该9万吨PC32.5袋装水泥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理由：1.第三人德森公司对巨龙公司没有任何到期债权，相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确定巨龙公司对德森公司享有债权。2.民生典当和德森公司之间因借款合同引起纠纷，在该借款合同中并不涉及本案的9万吨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原告作为典当公司，其借款给德森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典当合同，但德森公司的当物是什么并未说明。而依据原告的起诉状和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给巨龙公司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足以证实9万吨水泥提货凭证是德森公司提供的，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不是当物。原告的权益应当从拍卖当物中优先受偿，与涉案的9万吨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原告和第三人所提供的相关法律文书，包括最高人民法院的（2017）最高法民申1469号裁定书，均没有确定德森公司对巨龙公司有到期债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7民初6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项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内容：”被告甘肃德森商贸有限公司、周家朝在未履行原告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编号XS1、XS2、XS7、XS8、XS9、XS10、XS11、XS12、XS13,DS056-DS062及无编号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记载的水泥的对价或履行供应原煤的义务前，原告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公司有权拒绝上述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持有人的提货请求”。这份法律文书从根源上解决了巨龙公司出具的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能否直接提货的问题，其所对抗的是不特定的持票人，包括本案的原告，具有直接的、最强的排除强制执行的意义。5.巨龙公司已提交了德森公司出具给巨龙公司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亦明确表明，所发生的经济纠纷和巨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本案中，巨龙公司从未向原告出具提货承诺，也从未向原告交付案涉的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对第三人德森公司也没有任何债务，无任何义务对德森公司的负债承担偿还责任，也不应对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承担义务。第三人甘肃德森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巨龙公司出具的XS1-XS13号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具有财产性、可让与性的特征，可以作为担保物以权利质押的方式对债权进行担保，应当能够予以执行。理由：1.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7民初20号民事判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终372号民事判决、（2016）甘民终309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469号民事裁定均认定：根据巨龙公司向德森公司出具的《提货承诺》《说明》，持有该凭证即拥有对巨龙公司相应水泥的提货权，具有财产性、可让与性特征，可作为担保物以权利质押方式对债权进行担保，不影响当事人将其作为担保物进行质押。以上均系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五）项的规定，足以说明本案中涉及执行的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能够予以执行。2.（2016）甘07民初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认定理由与已生效判决相悖，应当以上级法院认定事实为准。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做出该判决之前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相符，也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相悖，从法院层级效力角度看，应当以上级法院的认定为准。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民初字第9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德森公司欠民生典当1924万元；提交了巨龙公司出具给德森公司的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承诺书2份，拟证明德森公司将这些凭证作为借款担保，且该凭证具有物权提货效力，任何单位和个人可以凭票提货；提交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执字第5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证明履行义务通知已送达给巨龙公司；提交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执字第58-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中止了本案执行；提交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07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判决对与本案有相同标记的XS3、4、6水泥提货凭证，认定该提货凭证具有提货效力；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469号民事裁定，拟证明水泥提货票不论是物权还是债权，不以支持对价为前提，不影响凭票提货的效力。经质证，巨龙公司认为5份裁判文书均真实，但水泥提货票只是债权凭证，在没有支付对价时没有提货的法律效力，1469号裁定只针对德森公司和张掖市红顶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德林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4年3月27日德森公司出具的《承诺书》1份，承诺：”按时还清银行借款，如发生贷款未及时还清，所开票据(2012年3月15日，票号XS1-XS13)与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拟证明该水泥票为担保银行贷款出具，如德森公司还不清贷款，与巨龙公司无关；提交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截至2013年9月德森公司欠巨龙公司397万元；提交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7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364号民事裁定，证明德森公司在支付对价后方可凭水泥提货票提货。经质证，民生典当认为，案涉9张水泥提货票是德森公司向民生典当借款时提供的质押，至于巨龙公司和德森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影响民生典当的权利。德森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真实，但承诺书是德森公司与巨龙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77号判决发生在巨龙公司开具水泥提货票、作出承诺之后，巨龙公司作出承诺时，双方仍有业务往来；对64号判决，由于德森公司交不起上诉费，才被364号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由于64号判决与已经生效的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民重字第8号、(2016)甘07民初20号民事判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终309号、372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3526号、(2017)最高法民申1469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内容相悖，不具有客观性。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双方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达到拟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主要为生效的裁判文书及其他法律文件，争议较大的是巨龙公司出具的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及2份承诺的效力问题，对该证据本身不具有意见。巨龙公司认为凭证是公司销售部开具、承诺上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均不代表公司的意志。德森公司与民生典当均认为，该凭证系巨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约定的内容履行。双方当事人从各自的角度出发，提出自己的意见，并未提出实质性的理由否定证据的证明作用，鉴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8日，甘肃德森商贸有限公司向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300万元，为确保借款按期归还，德森公司向民生典当交付了由甘肃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9张、《提货承诺》、函件(下称《说明》)各1份，提货凭证右上角分别标记XS1、XS2、XS7、XS8、XS9、XS10、XS11、XS12、XS13，《提货承诺》内容为：我公司承诺向甘肃德森商贸有限公司保质保量供应水泥及熟料产品（2012年3月15日，票号XS1-XS13所开票据均有效），如不能及时供应，我公司愿承担相应的双倍赔偿责任。2014年3月27日。同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我公司向甘肃德森商贸有限公司出示的XS1-XS13水泥提货票是真实有效的（开出时间为2012年3月15日），任何单位或个人可凭票据提货，由我公司与甘肃德森商贸有限公司结算（借款或房款到2014年4月1日到期后才能提货）。此9张水泥提货票、《提货承诺》《说明》均由民生典当保管，双方履行了借款合同。2014年3月27日德森公司向巨龙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德森公司向巨龙公司承诺，按时还清银行借款，如发生贷款未及时还清，所开票据（2012年3月15日，票号XS1-XS13）与巨龙公司没有任何经济纠纷。2015年7月1日，民生典当起诉德森公司归还借款，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中民初字第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德森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前付清民生典当1924万元。由于德森公司未按期履行调解书，民生典当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根据德森公司的申请，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向巨龙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巨龙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认为德森公司对巨龙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中执字第58-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甘肃德森商贸有限公司在第三人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公司到期债权P.C32.5袋装水泥（9万吨）的执行。民生典当针对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巨龙公司对2012年3月15日自己出具的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案涉的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的性质，与本院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在其他案件中涉及的相同或相似的水泥提货兑换凭证性质均作了认定，与本案联系最为紧密的是涉及XS3、XS4、XS6三张提货兑换凭证的(2016)甘07民初20号判决、(2016)甘民终372号判决和(2017)最高法民申1469号裁定，1469号裁定对该3张凭证结合《提货承诺》《说明》，认定”持有该凭证即拥有对巨龙公司相应水泥的提货权，故该凭证与提单性质无异，既具有财产性，也具有可让与性特征，可作为担保物以权利质押的方式对债权进行担保”，而本案涉及的凭证属XS1-XS13之中的9张，也包括在2014年3月27日巨龙公司出具的《提货承诺》《说明》之内，应当认定该9张票据具有凭票提货的性质。关于巨龙公司提出，本院(2016)甘07民初64号民事判决确定，对案涉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应在支付对价后方可提货的意见。根据巨龙公司的庭审陈述，巨龙公司开出XS1-XS13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的目的，是德森公司向银行贷款，张掖市红顶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了担保，巨龙公司为提供反担保出具给红顶公司提供的，但凭证由德森公司掌控，并提供了德森公司同日出具的《承诺书》予以佐证。但根据2012年3月15日开具的提货凭证而言，当时开具凭证时并不具有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而是在2014年3月27日根据双方的承诺，才确立了水泥提货兑换凭证具有担保的性质。根据债权担保的相关规定，在担保人向债务人提供担保时，并不以债务人为担保人支付对价为必要，只在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实际是德森公司将巨龙公司开具的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在取得巨龙公司许可的前提下，承诺”任何单位或个人可凭票据提货”，所以德森公司将此作为权利凭证质押于民生典当，事实上的出质人仍为巨龙公司，在民生典当的债权不能实现时，依法行使质押权并无法律上的障碍。鉴于2012年巨龙公司开具凭证时，和德森公司尚有买卖合同关系，巨龙公司出于何种目的开出几十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不得而知，也属另一法律关系，但巨龙公司在作出”见票提货”的书面承诺后，对第三人便产生了信赖利益，巨龙公司在与德森公司产生纠纷后，不得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他人利益。至于巨龙公司与德森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由双方另行处理。关于巨龙公司提出，案涉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在德森公司向民生典当借款时，没有用于质押担保，而是在执行德森公司时，德森公司以对巨龙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为由提交法院的，而德森公司对巨龙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经查，民生典当的起诉书及本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中，均有德森公司对巨龙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凭证由德森公司提交的表述，但根据2016年5月23日本院向民生典当的法定代表人赵成平所做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可以证明上述9张案涉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并非德森公司向法院提交，而是民生典当提交的，对此，应以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德森公司对巨龙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的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这一事实。综上，可以认定巨龙公司就本院执行的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项下的P.C32.5袋装水泥（9万吨）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民生典当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9张水泥提货票兑换凭证(票号XS1、XS2、XS7、XS8、XS9、XS10、XS11、XS12、XS13)项下的P.C32.5袋装水泥（9万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甘肃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费用直接付给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民生典当预交的100元不再退还，预交超额部分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5)张中执字第58-7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刘曙光审判员  杨祝续审判员  岳小芸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郝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