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49号
原告陈曦，女，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聂建宇，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方一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仲南，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原告陈曦诉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曦的委托代理人聂建宇、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仲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曦诉称，1991年，原告前夫吴大为等大庆股民合伙委托王雄为代表购买珠海西区围海造田的土地110股，其中吴大为购买了三股。以王雄个人名义挂靠在被告名下，拥有该110股地股的大庆股民并委托王雄（或以个人名义）全额交纳了土地股本和报建费（配套费）。该幅土地原计划进行房地产开发，后因政策调整未能开发，2006年王雄去世，大庆股民代表更换为李英杰。原告和吴大为2003年12月31日到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调解结案，其中民事调解书约定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归原告所有，即包括了诉讼请求的三股地股。2008年2月28日，经被告同意，李英杰代表股民将54股地股（其中包括原告的3股）转让给珠海新世界康居发展有限公司。成交后，被告以大庆股民土地股出让金和报建费（配套费）交款账目不清为由，扣留了土地股出让金237.6225万元不支付给地股持有人，无奈，李英杰只好与被告约定把上述款项存在双方共管账户上，并约定在2009年1月1日前查清账目并付款。但在交款账目查清后，被告仍然拒绝办理款项支付手续，故大庆股民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9日、2012年10月29日对（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01至528号共28个案合并公开开庭审理，已查明和认定原告邓大庆股民是适格被告、涉案地股的所有费用已由上述股民支付、每股地股的出让价款等事实，判决被告支付扣留大庆股民的土地出让金以及该期间的存款利息。经2013年11月26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69至392号终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维持贵院判决。虽原股民之一吴大为在2012年3月24日去世，但根据2003年原告与吴大为的离婚调解书内容，该财产已属于原告所有，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返还三股地股出让价款44，004×3=132，012元；二、上述款项从2009年1月1日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收益；三、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户口本、结婚证；2.股金收据及王雄集资股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包括吴大为购买的3股未办理配套费小票据的《证明》；3.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二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4.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1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恢复审理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之二》；5.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书》、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在主体方面，原告直接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1.在签署《大庆54股土地股转让协议书》时，李英杰（大庆乙烯厂集资购地委托代理人）并未向被告出具公证书及收据等证据。对被告而言，110支地股是一个整体，王雄以自己名义而非若干股民代理人的名义购买地股，在缴清股金和配套费的前提下，地股持有人显然是王雄，李英杰是代表王雄签署转让协议书的。由此可见，被告的合同相对方是王雄。而大庆股民向王雄购买地股，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王雄已死亡，但其民事权利有继承人，即使要向被告主张权利，也应由王雄的继承人进行。大庆股民如要主张权利，也应向王雄的继承人主张。2.本案中，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来自于大庆股民吴大为。可是吴大为本人诉权亦存在问题。吴大为与被告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无债权债务关系。从原告的证据来看，其三股土地股的股金收据系大庆市卧里屯欣荣食杂商店出具，均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关系，吴大为本人如健在，亦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涉案股权系原告从吴大为处继受取得，原告亦非适格原告。二、原告应承担向答辩人支付了土地股股款的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是举证责任分配中的一般原则，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其3股土地股转让款，那么，其必须证明自己已经交清了土地股本金及配套费，是3支地股中的合法持有人。此情形显然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此案中，吴大为的证明责任不因其死亡而得以豁免或转嫁给被告，作为其财产的的继受取得人，原告同样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此前判决以“被告是国有企业，有完善的财会制度，原告等29人是个人，绝大部分已是上年纪的年迈老人，事情至今已20多年，且都是交钱给王雄购买的地股，而主要的当事人王雄又已经死亡”为由，将原本属于原告的举证责任强加给被告，这种基于主观上的同情而分配举证责任的作法，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试问：被告在未收到相关款项的情况下，如何无中生有地证明自己没收到款项？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大庆股民全额支付了土地股款项。原王若华等25案一审认定：“王雄通过上述方式集足资金支付了110股地股的所有费用：土股款137.5万元，配套费538.8692元。”1.依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每支地股股金为12500元，配套费为每股30000元，那么，110支地股应缴费用合计4，675，000万元；同样，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03）金民一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第三人向王雄退还了配套费2，028，692元。假设王雄（或大庆股民）已缴清了股金及配套费，那么其应该向法庭提供向上诉人及第三人支付6，703，692元（4675000＋2028692）的付款凭证。但我们曾将与本案有关的王雄、吴造岭、蒋铮、食杂店名下的缴款全部汇总计算，缴款总额为3，931，000元，减去已退王雄2，028，692元，余1，902，308元，显然，与应缴总额6，703，692元相去甚远。2.在本案中，王雄向被告直接支付的一笔金额是12.35万元。3.54支地股属于110支地股的一部分，即王雄等人已缴款项属于110支地股，并不仅仅属于54支地股。按王雄等实缴金额为1，902，308元，平摊到110支地股，每股实缴股金及配套费17，294元。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大庆股民全额支付了土地股款项。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1985年6月13日，原告和案外人吴大为登记结婚。2004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二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陈曦与案外人吴大为离婚、共同财产均归原告陈曦所有。
1991年6月11日，大庆市卧里屯欣荣食杂商店向吴大为出具收据，王雄、吴造岭、蒋铮签章，载明收到吴大为交付的3股股金（12，500元／股）共37，500元。2013年10月14日，王雄集资股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包括吴大为购买的3股未办理配套费小票据，配套费集体由吴造岭、蒋铮代理上交的，政府认证的地价款股金12500元／股，配套费30000元／股。
2012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包括吴大为、苑志祥、高嵘等在内的29名原告诉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第三人珠海市三灶管理区，要求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返还29名原告所持54股地股转让款及存款利息的29案，案号为（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00至528号，并进行了合并公开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不服（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3年11月26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所称的地股实为上世纪90年代初三灶管理区与投资者签订的《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是投资者向三灶管理区支付了集资款后取得该管理区的围海土地的协议，该协议由于各种原因10多年来仍在履行当中，签约双方均没有终止、解除；投资者可以转让，转让经三灶管理区批准确认登记后即认可有效。购买地股必须向三灶管理区交纳地价款和配套费（报建费）两种费用。1991年，深圳城建公司、大庆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兴化分公司及美国庆宜不动产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个《意向书》，约定由深圳城建公司购650股，大庆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购150股，美国公司购200股，三方以所购地股出资共同组建一个公司经营房地产开发。其中王雄认购了110股，该110地股的土地登记在深圳城建公司的第一开发部名下。王雄认购后，由于自身资金的原因，部分地股由当时的大庆石化总厂职工（以下简称大庆股民）购买。王雄通过上述方式集足资金支付了110股地股的所有费用。1992年7月20日，王雄代表大庆股民，与郑桂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把110股地股转卖给郑桂泉56股，余下的54股则一直由原告等29人持有。2006年，王雄病故，其妻子刘茂英于2008年2月27日出具《弃权书》，确认王雄生前于2003年经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协调，已确认其在深圳、珠海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全部资产归全体股民所有，经营、管理权由股民委员会负责。因受高嵘等29人的委托，李士学、李英杰以股民代表的名义，于2008年2月28日与珠海新世界康居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大庆股民挂靠在深圳城建公司第一开发部名下的高嵘等29人所持有的54股以每股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世界公司；协议签订后，新世界支付了50万元的订金给大庆股民。2008年11月20日，李英杰以大庆股民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深城建公司及新世界公司签订的《大庆54股土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新世界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7个自然日内将余下的价款237.6225万元存入深城建公司和大庆股民双方指定的开户名称为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滨河支行的共管账户中；在2009年1月1日前查清前述分歧的账目后再根据查账的情况处理；若2009年1月1日前不能查清账目又不能达成新的协议的，则通过法律程序处理。2008年11月28日，上述237.6225万元存入了双方指定的银行账号。在该共管账户中，出让的54股地股的出让款为237.6225万元，故平均每股约为44，004元。该判决书还认定：包括高嵘在内的其他股民为涉案地股的持有人，且支付了110股地股的土地款及配套费。该判决书维持了（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1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19号恢复审理通知书及参加诉讼通知书认定案外人吴大为已于2012年2月24日死亡、陈曦为该案涉诉财产的所有人并通知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1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曦撤回起诉。2014年12月10日，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经核准更名为“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陈曦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已生效的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陈曦的前夫吴大为为涉案3地股的持有人。涉案3地股系吴大为在与陈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二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共同财产归陈曦所有”，因此，涉案3地股的财产权利应由陈曦享有并行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本院对原告陈曦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涉案地股的出让价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已生效的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不仅认定了包括吴大为在内的股民支付了110股地股的土地款及配套费，还认定了共管账户中出让的54股地股平均每股约为44，004元。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上述事实因被告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吴大为已缴清所持有3股地股的所有款项，应享有出让3股地股价款的权利，即3股地股的出让价款44，004元×3=132，012元。同时，根据银行的相关规定，该132，012元存在原、被告双方共管的账户上会产生活期存款的利息，该部分的利息收益，依法应归地股持有人所有。吴大为已通过离婚协议确认陈曦是涉案3地股的合法持有人，陈曦要求被告从共管账户中支付132，012元及该部分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曦支付132，012元及上述款项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存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滨河支行产生的利息。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20元，由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修瑞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永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