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咸新区咸鱼网络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向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阳华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朝阳。
委托代理人：张麦昌，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乔向阳。
上诉人西咸新区咸鱼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咸阳华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原审被告乔向阳侵犯计算机网络域名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咸中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咸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原审被告乔向阳，被上诉人华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麦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商公司一审诉称：咸鱼网（XIANYUWANG.COM）系原告主办的网站，属于《华商报·今日咸阳》官网。咸鱼网域名（XIANYUWANG.COM）于2010年11月30日注册并备案，域名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被告乔向阳为华商报社员工，消费者导报社与咸阳华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为华商报社旗下单位。2011年1月10日被告乔向阳作为消费者导报社的代�人与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签订《网站建设合同书》，2012年6月27日又代理原告咸阳华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与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签订《咸鱼网综合门户网站建设合同》。咸鱼网建成后登记于原告华商公司名下，被告乔向阳作为负责人管理该网站。2013年10月29日被告乔向阳从华商报社离职。2013年4月被告乔向阳尚未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私自将咸鱼网数据库从华商报社自有服务器转移至别的服务器。2014年1月23日被告乔向阳又利用其任职期间取得的原告营业执照电子版等文件，假冒原告名义，将域名XIANYUWANG.COM从万网转出。原告发现后多次要求被告乔向阳将数据库与域名交还，其均以种种借口拒绝返还。2014年10月乔向阳成立咸鱼公司，将咸鱼网域名登记于该公司名下，并公然以该公司名义运营咸鱼网。2011年来原告组建全媒体事业部并建设咸鱼网网站，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使咸鱼网在咸阳地区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力，树立了一定的品牌优势。被告侵占咸鱼网域名、数据库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形象与声誉也受到严重破坏。依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等规定，请求判处：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运营咸鱼网、使用咸鱼网域名XIANYUWANG.COM和数据库之行为；2、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所侵占的咸鱼网、咸鱼网域名XIANYUWANG.COM和数据库；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0万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乔向答辩称，域名XIANYUWANG.COM是其2010年10月30日申请注册，与被答辩人咸阳华商传媒有限公司无关，被答辩人既没有申请注册该域名，更没有缴纳过域名运行费用，涉案域名于被答辩人毫无关联，更没有缴纳过域名运行费用，涉案域名与被答辩人毫无关联。原告诉状中所称的与咸阳易维网络公司的两份合同并未履行，被答辩人并未支付过网站建设费用，也未实际占有使用该网站，2014年3月5日咸鱼网因未续交网络服务器费用而自动停止并清空数据资料，被答辩人仅凭两份合同证明网站为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咸鱼网网站虽然备案在被答辩人处，但不能就此证明咸鱼网网站是被答辩人的，现在运行的咸鱼网是答辩人受咸阳瑞果互动传媒公司委托，在原先服务器到期作废后，将原13域网站13CHENG.COM改造升级，自行购买和开发程序，建立的全新咸鱼网，与原先的咸鱼网使用的程序代码及服务器IP地址完全不同。被答辩人不是域名XIANYUWANG.COM的持有人，亦非咸鱼网网站所有人，对于咸鱼网未注册登记商标权。现涉案域名持有人为�鹏，咸鱼网备案在咸阳瑞果互动传媒公司名下，如果被答辩人能证明其为合法权利人，也应向其他人主张其权利，不应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综上应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
咸鱼公司答辩称，其是2014年10月才设立的公司，公司尚未开始正式营运，被答辩人的起诉与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被告乔向阳进入华商报社，2013年10月29日被告乔向阳与华商报社解除了劳动关系，其离职时属华商报社媒体发展部员工。消费者导报归属华商报社主管，华商公司为华商报社子公司，两单位人员均由华商报社任用。被告乔向阳被华商报社先后派往消费者导报及华商公司任职。
2010年11月30日乔向阳通过上海美橙科技信息发展有限公司注册了涉案域名XIANYUWANG.COM，该域名于2011年2月21日转入万网，用户ID为31833316，联系人乔向阳。2011年3月29日向�费者导报出具编号为20420902010079805，金额为225元的营业税发票，2011年4月1日乔向阳作为经办人将该票据予以报销。2012年11月21日向华商公司出具编号为21100126001012240627，金额为535元的营业税发票。涉案域名XIANYUWANG.COM于2013年6月20日从ID31833316转移至万网另一ID1742087505168460名下，该ID联系人亦为乔向阳。2014年1月25日乔向阳通过其作为联系人的便利，索取转移密码将域名XIANYUWANG.COM转出万网。经查，涉案域名转出万网后又几经转移，现持有人为本案案外人。
2011年1月10日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与消费者导报社签订《网站建设合同书》，被告乔向阳作为消费者导报社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后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在网站建成后未交付消费者导报。2012年6月27日原告华商公司与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签订《咸鱼网综合门户网站建设合同》，由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为其承�咸鱼网，合同总价为26万元，被告乔向阳作为原告华商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将所建设咸鱼网交付原告华商公司。华商公司将咸鱼网作为《华商报·今日咸阳》官网，并于2010年4月22日向咸阳市公安局申请备案。备案表中记载单位名称为华商公司，负责人为乔向阳，网络域名为XIANYUWANG.COM，IP地址范围为219.145.12.9—11。咸鱼网建成后，原告咸阳华商公司为推广咸鱼网在《华商报·今日咸阳》做了持续宣传报道。2012年10月23日原告华商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分行签订了《联名卡合作协议》，共同开发和推广龙卡咸鱼借记联名卡，被告乔向阳作为原告华商公司授权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
另查，2013年5月起涉案域名XIANYUWANG.COM绑定的IP地址被变更，原远程链接不能登录咸鱼网。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技术人员发现后联系乔向阳，乔向阳告知只需将要维护的内容发给其本人，由其自行修改。
再查，被告咸鱼公司2014年10月设立，并实际运营咸鱼网。现咸鱼网XIANYUWANG.COM备案为咸阳瑞果互动传媒有限公司，备案证号为陕I**备14005862号。涉案域名持有人为本案案外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华商公司当庭提交了与他人签订《咸鱼网综合门户网站建设合同》、《联名卡合作协议》，以及原告针对咸鱼网宣传推广报道，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咸鱼网网站是原告华商公司委托他人开发设立。被告乔向阳作为华商公司代表与他人签订《咸鱼网综合门户网站建设合同》、《联名卡合作协议》，证明建设咸鱼网过程中被告乔向阳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涉案域名XIANYUWANG.COM最初虽由被告乔向阳以个人名义注册，但该注册行为是被告乔向阳被华商报社派往消费者导报社任职期间所做。华商报社旗下单位消费者导报、华商公司先后与咸阳易维网络有限公司签订咸鱼网网站建设协议，后由华商公司负责组建咸鱼网，被告乔向阳亦被华商报社派往华商公司。该过程反映出被告乔向阳注册涉案域名的行为应为建设咸鱼网的前期准备，应属职务行为。该域名转入万网后，被告乔向阳作为联系人先后以消费者导报、华商公司名义申请万网出具营业税发票，并将其中一张发票在消费者导报报销，上述行为进一步证明被告乔向阳注册涉案域名的行为亦应属职务行为。被告乔向阳未经原告许可，在工作期间变更涉案域名XIANYUWANG.COM绑定的IP地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又通过其作为联系人的便利将涉案域名XIANYUWANG.COM转出万网，使原告华商公司失去对涉案域名及网站的控制，并进一步造成涉案域名及网站归属本案案外人。涉案域名XIANYUWANG.COM及咸鱼网指向的客体具有财产性质，被�乔向阳上述行为已然侵犯了原告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鉴于案件审理时涉案域名及网站均已归属案外人，本案不宜作出处理，应驳回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使用、返还网站及域名的诉请。由于被告乔向阳侵权行为致使原告丧失涉案域名及网站所有权，通过设立咸鱼公司实际经营咸鱼网，并获得相关利益。参照原告建设网站时建站合同费用，判处被告乔向阳、咸鱼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乔向阳与被告西咸新区咸鱼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咸阳华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300000元。二、驳回原告咸阳华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乔向阳、西咸新区咸鱼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被告咸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中其提交伪证的责任；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民事主体混淆问题：消费者导报社、华商公司、华商报均为独立法人单位，属于不同民事主体，一审将其认定为同一民事主体，导致上诉人承担无关责任。2、域名使用备案问题：本案域名XIANYUWANG.COM为乔向阳个人于2010年11月30日申请注册购买和持续续费，所以域名应归乔向阳所有，与原告无关。被上诉人伪造关键证据。涉案域名并非《今日咸阳》的官方网站。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域名费用报销单，实际上就是为XYTODAY.CN报销费用。3、网站侵权问题：如果不能明确有效地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接收到网站，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二、一审法院调查和审理查明有严重问题。三、法院判决部分没有依据。实际上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任何网站建设费用，损失也没有实际发生，所以上诉人不应对没有实际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单方采信被上诉人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侵权，故依据侵权责任法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
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咸鱼网是华商公司委托他人建设，所申请的域名XIANYUWANG.COM理应归属华商公司所有。在建设该网站期间，乔向阳作为公司员工，其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负有为公司利益而合理行为之义务。但其在华商公司工作期间，未经原告许可，变更涉案域名XIANYUWANG.COM�定的IP地址，并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又通过其作为联系人的便利将涉案域名XIANYUWANG.COM转出万网，使原告华商公司失去对涉案域名及网站的控制，并直接导致了涉案域名归属本案案外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因其及咸鱼公司的行为造成华商公司失去对域名的控制及使用管理，构成侵权，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参照华商公司建设网站时的合同费用认定损失金额亦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5800元由上诉人西咸新区咸鱼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小敏
代理审判员 罗亚维
代理审判员 常宝堂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