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兰，女，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祝魏明，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明东，男，195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方宏，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龙虎，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张秋霞，女，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孙志兰因与被上诉人陶明东，原审被告李龙虎、张秋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5）芜经开民一初字第00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祝魏明，被上诉人陶明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宏，原审被告李龙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秋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龙虎、张秋霞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4日，陶明东与李龙虎、张秋霞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李龙虎、张秋霞向陶明东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4月3日，孙志兰签字予以担保。《借款协议》载明“1、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向债权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借款人未按时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时，担保人将承担一切损失。履行还款义务，清偿所借款项；3、与本协议有关的公证保险费、抵押登记费、评估费、鉴定费、交通费、保管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签订《借款协议》当日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2013年3月4日陶明东向张秋霞银行账户汇款672000元。李龙虎、张秋霞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还款250000元，2013年9月30日还款170000元，2013年12月31日还款65000元，2014年5月12日还款30000元，2014年9月30日还款10000元。李龙虎、张秋霞另外还支付112000元，分别系2013年4月3日还款28000元、2013年5月3日还款28000元、2013年6月15日还款28000元、2013年7月18日还款28000元。另查明：陶明东提交的电话录音资料部分内容如下：2014年6月19日电话录音“……陶明东：我给你把数字报报，2013年3月4号借的700000，孙志兰担保的，你跟你老婆张秋霞一块来的，现在连本带息，计算到2014年4月3号，再加上到今天6月19号两个半月的利息，总共欠341560元……，李龙虎：……我一直没讲不付你钱……，陶明东：你老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情，你4分息老是拖着，欠340000元，来点钱就够付利息……，李龙虎：……行行行……”。2014年10月13日电话录音“陶明东：……他这样搞我准备起诉他了……，如果起诉的话你也要到庭……，孙志兰：……我带他担保，还要我到庭……，陶明东：利息的话，原来给过的就算给过了，没给过的减半。比如50000块钱利息，到时候法院一判，他不能要50000，他就是按照原来不是四分嘛，我顶多损失25000。……打官司，就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现在也是2分2，你要是把本钱还我的话，我利息可以让一点……，孙志兰：……我来打电话跟他讲……”。
原审审理过程中，孙志兰于2015年7月6日申请对陶明东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利息“4％”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因经庭审查明该部分事实，遂未予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龙虎、张秋霞尚欠陶明东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2、孙志兰是否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
一、李龙虎、张秋霞尚欠陶明东借款本金及乘息金额。
陶明东与李龙虎、张秋霞约定借款金额为700000元，但陶明东实际汇款金额为672000元，预先扣除利息28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应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672000元。
李龙虎、张秋霞于2013年8月30日还款250000元，2013年9月30日还款170000元，2013年12月31日还款65000元，2014年5月12日还款30000元，2014年9月30日还款10000元。另外李龙虎还分别于2013年4月3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6月15日、2013年7月18日，每次均还款28000元，合计112000元。陶明东与李龙虎对上述还款日期、金额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但李龙虎辩称上述还款均为本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述还款应优先冲抵利息。关于借款利率标准。虽然陶明东与李龙虎、张秋霞未在签订《借款协议》当日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陶明东与李龙虎电话录音记载内容明确借款利率为每月4％，据此应予以认定。且李龙虎亦是按每月4％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应予以确认。
李龙虎、张秋霞的数次还款本金及利息均以700000元为标准计算，高于实际借款金额。按照实际借款672000元，每月4％为标准，计算出李龙虎、张秋霞所欠本金及利息如下：
1、2013年4月3日李龙虎、张秋霞还款28000元，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4月3日，计算应付利息为26880元，超出1120元部分应偿还本金，截止2013年4月3日李龙虎、张秋霞所欠本金为670880元。
2、2013年5月3日李龙虎、张秋霞偿还28000元，2013年4月4日至2013年5月3日，按照每月4％，所欠本金670880元计算，利息为26835．2元，超出1164.8元，故截止2013年5月3日李龙虎、张秋霞所欠本金为669715．2元。
3、2013年6月15日、7月18日每次偿还28000元，合计56000元，因未超过期间应支付的利息，未能抵扣本金，自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8月30日李龙虎、张秋霞共计支付56000元＋250000元=306000元。自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8月30日，李龙虎、张秋霞按照每月4％、所欠本金669715.2元计算应支付的利息为104475.57元，扣除利息，剩余款项应偿还本金，故截止2013年8月30日所欠剩余本金为669715.2-（306000-104475.57）=468190.77元。
4、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3年9月30日，李龙虎、张秋霞按每月4％计算应支付利息的为18727.63元，2013年9月30日李龙虎、张秋霞还款170000元，陶明东认为该170000元，其中10000元为利息，160000元为本金，系陶明东自主处分其权利，应予以确认，故截止2013年9月30日李龙虎、张秋霞所欠剩余本金为308190.77元。
5、2013年12月31日，李龙虎、张秋霞偿还65000元，利息按照每月4％，所欠本金308190.77元计算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李龙虎、张秋霞应付利息为36982.9元，扣除利息，其余28017.1元偿还本金，故截止2013年12月31日李龙虎、张秋霞所欠借款本金为280173.67元。
6、2014年5月12日、2014年9月30日李龙虎、张秋霞分别支付利息30000元、10000元，应予以确认，按每月4％标准，依据截止2013年12月31日所欠的280173.67元本金计算，该40000元的利息期间应为3.57个月，故上述利息计算期间应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7日止。
李龙虎、张秋霞支付的利息标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但系李龙虎、张秋霞自愿支付，不得请求返还。
综上，李龙虎、张秋霞尚欠陶明东借款本金280173.67元。对于李龙虎、张秋霞尚未支付的利息，酌定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4月18日开始计算。
二、孙志兰是否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
陶明东、李龙虎、张秋霞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陶明东提交的其与孙志兰的通话记录内容亦未明确孙志兰对利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故陶明东请求孙志兰对利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承担的问题。《借款协议》中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约定。陶明东请求李龙虎、张秋霞的承担律师费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参照《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酌定由李龙虎、张秋霞承担12000元代理费用为宜。因孙志兰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故其对该律师费用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龙虎、张秋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陶明东借款本金280173.67元及律师代理费12000元，并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向陶明东支付借款利息；二、孙志兰对上述借款本金280173.67元及律师代理费12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陶明东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72元，由陶明东承担1072元，李龙虎、张秋霞、孙志兰连带承担3000元。
孙志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仅仅对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协议》文本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对利息一事并不知情，因此，该协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合意内容是上诉人仅对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二、因当事人的合意是保证人仅对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且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李龙虎、张秋霞归还的款项。对上诉人而言，只能认定为归还本金，并在实际归还数额内免除上诉人保证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借款本金3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陶明东辩称：一、陶明东与李龙虎在借款协议中就借款本金、利息等均是有明确约定的，但由于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仅为一个月，且本金中已预先将该月利息扣除，便未在协议中填写利息。协议中虽未注明利率标准，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利息是事实存在的。二、孙志兰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中签字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孙志兰上诉称其对利息部分不知情不符合事实。2013年10月9日陶明东与孙志兰的电话录音证明孙志兰作为担保人对借款约定利息是明知的。三、原审关于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令孙志兰对借款本金280173.67元律师代理费1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孙志兰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李龙虎辩称：同意孙志兰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陶明东提交陶明东与孙志兰电话录音，拟证明孙志兰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是知情的，借款人归还款项首先应用于支付利息。孙志兰质证认为该录音材料不是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李龙虎表示对该录音内容不清楚。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0月9日，陶明东打电话给孙志兰，讲李龙虎拖欠借款的事情，孙志兰在电话中说：“他再拖他只要把利息给你不就行了吗？”。2014年4月9日，陶明东就同样的事又打电话给孙志兰，孙志兰在电话中说：“他这个钱不可能少你一分钱的，他今年有好多钱，他一年全部要把你还清”、“他最起码给你利息啊，他反正给你利息，你管他拖一年……”。
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70000元，而陶明东实际汇款672000，预先按月息4%扣除了利息28000元，此后李龙虎亦按此利息标准支付相应利息，结合双方的电话录音，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月息4%符合客观事实。李龙虎已归还的款项应当先支付利息，原审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核算并无不当。孙志兰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根据孙志兰与陶明东的电话录音，孙志兰对借款约定有利息应是知情的，因在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原审判决孙志兰仅对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亦无不当。孙志兰以其对借款利息约定不知情为由要求将李龙虎已归还款项全部计算为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孙志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4元，由上诉人孙志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鲍 迪
代理审判员 江 怡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