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少民初字第76号
原告杨某某。
法定代理人程某。
委托代理人刘稷森，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联丰小学。
法定代表人杨立群。
委托代理人汤茹珺，北京市东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某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联丰小学（以下简称联丰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4日、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稷森，被告委托代理人汤茹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某诉称，事发时其系被告处五年级学生。2013年6月6日上午全校学生至操场进行阳光体锻，原告等部分女生练习“跳山羊”，因为老师说过“跳山羊”属考试项目。当时，老师在操场周围巡视。原告与同学王某某搭档练习时，王某某当“人体山羊”，原告助跑一段距离跳过去后落地不稳用手撑了一下而受伤。原告受伤后由一名同学扶着走向老师，老师还询问了情况。后原告母亲接到通知赶到学校并在老师陪同下将原告送医。原告诊断为右尺桡骨双骨折。原告认为，“跳山羊”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被告未曾禁止学生练习，在组织学生活动时也未在场保护、疏于监管致原告受伤，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7，63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6，00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费3，000元、鉴定费9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为27，569.50元。
被告联丰小学辩称，该校于每天8时至8时15分安排全校学生进行阳光体锻，由每班体育委员带队至操场上各班的划分区域内进行器械锻炼，锻炼后再做广播操。原告当时所在的五（1）班全班31人，平均每名学生有6平方米的充足活动空间，且五年级学生安排的器械项目为羽毛球和跳绳。事发前，体育老师已根据体育教材教授过支撑跳跃的分解动作，尚未接触正式器械，而是以学生做“人体山羊”及堆放垫子的方式练习，且教授时有老师的保护并放置安全垫。教授后，体育老师还叮嘱学生不能在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私自练习或进行支撑跳跃的游戏。此前有学生玩“人体山羊”的现象，老师均阻止过。事发当天，有班主任在，且体育老师也在巡视，但未发现学生在玩“跳山羊”。原告系与同学首次玩时受伤的，老师并未看到事发经过，原告摔倒时方看见，此后带原告去了医务室，通知了原告家长，还陪同原告去了医院。被告认为，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风险应有一定的认识能力，且当“人体山羊”的同学存在不稳定性，但其与同学王某某在明知上述风险且老师之前多次制止过的情况下仍进行这个项目，两人自身负有相应责任。阳光体锻并非体育课，学生有自由度，被告已尽监管和保护义务，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赔偿，仅愿意在10%的范围内适当补偿。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无异议，但原告并未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据，故护理费应按30元／天计算，其余费用的金额则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被告处五（1）班学生。2013年6月6日上午原告所在班级学生在操场上开展阳光体锻期间，原告与同班同学王某某搭档练习“跳山羊”，由王某某当“人体山羊”，原告助跑后跳越。原告在跳越时摔倒用手支撑而受伤。事发后，被告教师通知原告家长并陪同将原告送医。经诊断，原告右尺桡骨双骨折，予以石膏固定，2013年6月11日至15日原告住院治疗，此后复查数次，并于2014年1月9日至11日间再次住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现原、被告双方协商未果致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
另查明，事发前，该班学生体育课上曾教授过支撑跳跃的内容。本院向学生王某某、刘某某、孙某、李某某了解事发情况时，王某某反映当天有部分同学在练“跳山羊”，其当“人体山羊”时蹲在地上，身体蜷缩，原告支撑跳跃时其没有动过，事发时班主任在跑道上与其他老师聊天。刘某某陈述事发当天有部分学生在玩“跳山羊”，老师在跑道上与其他老师聊天，能看到学生的活动情况，老师说过注意安全，但未指出具体的危险动作。孙某则表示阳光体锻上老师有时聊天，有时巡视，事发当天班主任在南侧跑道上，体育课教了支撑跳跃后就有学生玩过“人体山羊”。李某某反映阳光体锻上班主任在各自场地巡视，事发时其见王某某跪着、手撑地，原告从其侧面跨过去，事发前老师曾教过支撑跳跃，也以“人体山羊”的方式训练过。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原告损伤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右上肢等处因故受伤休息12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9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就医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供的《体育与健身》（五年级试用本）节选以及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被告安排学生进行的阳光体锻有利于增强学生体质，是有益学生身心健康的一项活动，但在组织管理中应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缺陷等特点加强引导、提示及风险防范。所谓的自由活动也非放任置之。根据目前查明的情况，原告班级在事发前已接触过支撑跳跃项目，事发时除原告外亦有部分学生练习。本案所涉“人体山羊”活动较器械练习来说，在开展便利程度、趣味性等方面固然存在一定优势，但也有动作规格、双方配合等不确定因素，这对于以协调性、稳定性为主要技术要求的腾空项目而言无疑构成较大的风险。对此，被告作为专业机构应当知晓学生在缺乏保护的情况下开展跳越练习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而从事发时活动人数、场地、老师状态等情况来看，被告在组织学生体锻时未予密切关注学生动态，亦未采取有效的防范、保护措施。另一方面，被告虽表示禁止学生自行练习，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作出明确要求或及时发现、制止，尤其在被告自述此前已发生过学生自行练习的情况下，其更应引起重视，加强现场引导、提示，避免伤害事件的发生。故被告在履行管理、保护义务过程中存在瑕疵。当然，根据原告的年龄及认知水平，应对相应风险及脱离指导、保护而自行练习的危害后果具有辨识能力，而原告却忽视活动风险，未能准确衡量自身能力，未予谨慎注意及自我保护，且其受伤亦与其动作完成质量直接相关，故对自身受伤亦负有一定责任。因此，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律师费、鉴定费的金额及护理期限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护理费，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伤后实际护理情况及其监护人确因陪护产生误工损失，故本院根据原告伤情，结合鉴定期限及相应赔偿标准酌定护理费为8，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联丰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某21，739.8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计543元，由原告杨某某负担313.7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联丰小学负担229.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奚少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