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二终字第00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秋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维桢，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高原，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云。
委托代理人：王学勇，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
负责人：王秋妹。
委托代理人：田维桢，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高原，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巧云、原审被告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以下简称弘逸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4）营民二初字第002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弘主审、审判员苏本营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弘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秋妹、委托代理人田维桢、王高原，弘逸分公司的负责人王秋妹、委托代理人田维桢、王高原，王巧云及委托代理人王学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弘逸公司是法人单位，企业法定代表人王秋妹，弘逸分公司不是法人单位，是弘逸公司的分支机构，负责人王秋妹。弘逸分公司向王巧云借款七笔，分别是2011年12月25日专用收款收据（0064090编号）本金800，000元利息2%上、2012年3月24日专用收款收据（0024075编号）本金1，000，000元利息3%上、2012年7月14日专用收款收据（0033555编号）本金400，000元，利息3%上、2013年5月20日专用收款收据（0007553编号）本金1，800，000元，利息3%上、2013年9月18日专用收款收据（0007597编号）本金700，000元，利息3%上、2013年12月25日专用收款收据（0006478编号）本金300，000元，没有标注利息、2014年1月26日专用收款收据（0006481编号）本金300，000元，利息3%上，共计5，300，000元人民币。上述借款弘逸分公司在2014年5月15日前只给付了100，000元。弘逸分公司与王巧云在2014年5月1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2011年至2014年分七笔借款5，200，000元，甲方（弘逸分公司）以名下玄水云山房产10套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给乙方（王巧云）。甲方所欠乙方的款，须在2014年10月31日内还清。否则，应在此协议签订之日起到给付之日止，按月2.4%支付给乙方利息。甲方保证按期还本金及利息，逾期乙方有权出售甲方抵押给乙方的抵押物。抵押物明细如下：1、合同编号：00000171173，地址（隐去）；2、合同编号：00000171211，地址（隐去）；3、合同编号：00000171200，地址（隐去）；4、合同编号：00000171184，地址（隐去）；5、合同编号：00000171222，地址（隐去）；6、合同编号：00000171195，地址（隐去）；7、合同编号：00000171250，地址（隐去）；8、合同编号：000000171252，地址（隐去）；9、合同编号：00000171241，地址（隐去）；10、合同编号：00000171230，地址（隐去）。
另查明：弘逸分公司与王巧云的儿子王珏在2014年5月16日签订了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编号与还款协议抵押房屋明细的房号相同，在2014年8月19日又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为合同编号00000180500，房号为（隐去），合同面积109.81平方米，套用建筑面积87.67平方米，价格461，202元，另一份为合同编号00000180522房号（隐去），建筑面积110.09平方米，套用建筑面积87.67平方米，价格462，378元。
再查明：2014年5月15日还款协议签订后弘逸分公司偿还两笔借款，一笔在协议签订后不久还借款100，000元，另一笔2014年9月份还借款357，300元，（售出商品房层买卖合同编号00000171250，地址（隐去）商品房一户，卖房款还借款357，300元）。
2014年10月30日，还款时间到期后弘逸分公司、弘逸公司没有按时履行还款义务，王巧云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一、弘逸公司、弘逸分公司偿还本金4，745，000元，利息651，900元。二、弘逸公司、弘逸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弘逸公司及弘逸分公司答辩认为其已经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不应再给付本金及利息，且借款数额计算有误，以房顶款的数额不是355，000元，而是357，300元。另外，扣除其他利息，借款本金实际应为5040，000元。
原院法院认为：王巧云与弘逸分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其行为合法有效，王巧云要求弘逸公司、弘逸分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七次借款中专用收款收据800，000元借款标有2%上字样，五次4，100，000元借款专用收款收据标有3%上字样，庭审中弘逸公司、弘逸分公司提出标有“上”字样的为上打租，王巧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应视为借款时扣除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利息不得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上打租利息部分，（即扣除4，100，000元的3%、800，000元的2%上打租利息金额139，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5，061，000元。另外，弘逸分公司在2014年5月15日协议签订前还款100，000元，还款协议签订后还借款两次，分别是100，000元和357，300元，截止到2014年10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4，603，700元（借款金额有小数，原因是扣除本金中利息后出现）。
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认为已经签订了1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价款471.273万元，双方以房抵顶借款事实已经完成，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已将借款还给了王巧云，既不欠王巧云的本金也不欠利息。事实是弘逸分公司与王巧云的儿子王珏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并没有履行，合同中也没有以房抵顶借款字样和内容。而且在2014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19日签订1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按照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的说法借款已经还清，弘逸分公司却在2014年6月份至9月份又向王巧云偿还了两笔借款，说明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还在履行还款义务，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以房抵顶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房屋抵押明细也好，《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好，虽然做为借款抵押在法律上不够完善，但都是各方之间借款抵押的真实意识表示，其房屋抵押保证形式成立。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以房抵帐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辩称355，000元是另一笔借款已经还清一节，从本案审理时双方确认的借款数额看，借条借款金额5，300，000元，还现金两次200，000元，售房还款357，300元。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对这笔还款金额由于王巧云原来的355，000元进行了更正，王巧云也予以认可，说明357，300元借款包含在总借款额5300，000元当中，故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辩称的已经还清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王巧云借款本金4，603，700元，二、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巧云本金357，300元的利息（从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8月31日按2.4%给付利息），给付王巧云本金4，603，700的利息（从2014年5月15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2.4%给付利息）。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弘逸公司、弘逸分公司承担。
弘逸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弘逸分公司已经将本案争议借款全部清偿。1、弘逸分公司已经完成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义务。2014年5月15日，弘逸分公司与王巧云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由于房产抵押登记无法办理，王巧云重新与弘逸分公司达成协议，要求弘逸分公司用其520万元的资产抵顶本案争议的所有借款。2014年5月16日王巧云的儿子王珏与弘逸分公司签订了10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以借款抵顶买房款的形式支付了所有合同项下的款项并办理了网签手续且备案登记到了王珏的名下，弘逸分公司与王珏完成了总价值约为417万元房产的抵顶手续，2014年6月20和2014年6月23日弘逸分公司又付给王珏10万元现金，用以抵顶10万元的借款，2014年8月19日王珏与弘逸分公司签订了2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以借款抵顶买房款的形式支付了合同项下的款项并办理了网签手续且备案登记到了王珏的名下，弘逸分公司与王珏完成总价值约93万元的房产抵顶手续。截至于2014年8月19日弘逸分公司已经完成对520万元借款的抵顶，仅是由于王珏为了避免其再次出卖时需要重复缴纳税款才没有将抵顶的12套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也就是说弘逸分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将本案争议借款以抵顶12套房产和10万元现金的形式清偿完毕。弘逸分公司已经完成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争议借款没有发生抵顶的理由与事实相悖。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借款已经抵顶不能成立的理由是：“被告（弘逸分公司）在2014年6月至9月份又向原告（被上诉人）偿还了两笔借款。说明被告还在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以房抵顶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详见一审判决第七页）而弘逸分公司在2014年6月20日和2014年6月23日分别付给王珏5万元现金的行为是用以全部抵顶弘逸分公司的520万元借款而不是履行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义务。还有，2014年9月份王巧云收到的35.73万元卖房款是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抵顶房屋后所得的房款且由购房者直接将购房首付款支付给王巧云，与弘逸公司无关，不应将此行为认定为弘逸分公司在履行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义务。其真实的情况是2014年8月，王巧云将其中一套抵顶的房屋卖给了案外人王洋，房款总价为35.73万元，通过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王巧云要求弘逸分公司解除原备案登记，将购房发票开具给王洋。王洋直接将购房款的首付款交付给王珏手中，待剩余房款（银行按揭贷款）汇到弘逸分公司账户后，王巧云提走了该笔款项。而一审判决将王珏收到的王洋的买房款的行为认定为弘逸分公司在履行还款义务其与事实明显不符。可见，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争议借款没有发生抵顶的理由不能成立，弘逸分公司已经完成了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弘逸公司不应对弘逸分公司的债务与其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争议借款是弘逸分公司的债务。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均产生于弘逸分公司与人王巧云之间，而且弘逸分公司又是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具有独立资产的分支机构，仅因为弘逸公司是弘逸分公司的总公司才被列为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监他字第4号《关于企业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以分支机构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企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复函》：“批发部作为柳州烟草分公司的分支机构，如有偿付能力，应当自行承担；如无偿付能力，应由企业法人柳州烟草分公司承担。”这一复函表明最高人民法院在审判实务中认为总公司对分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补充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令弘逸公司与营口弘逸分公司共同偿还王巧云的借款明显不当。2、弘逸分公司已经完成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义务，无需再向王巧云支付任何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而本案弘逸分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将本案争议借款以抵顶12套房产和十万元现金的形式清偿完毕。所以，弘逸分公司已经完成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义务，无需再向王巧云支付任何利息。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要求弘逸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巧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巧云承担。
王巧云答辩称：弘逸公司提出的其已经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全部还清了欠款的观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从协议约定来看，2014年5月15日的《还款协议》及《抵押房屋明细》，无论是协议标题还是具体协议内容，均体现的是以房产作为还款担保，无任何字样体现“以房抵债”，《上诉状》中提到的“2014年5月15日经双方协商达成还款协议上诉人认为其确定的甲乙双方的还款方式为以房抵债”的观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从后续还款行为来看，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弘逸公司又陆续向王巧云偿还欠款的行为（包括偿还现金10万元以及售房款35.73万元），已经明确体现了房产仅系担保方式，而非以房抵债，否则如果真的是以房抵债，弘逸公司不可能再次还款。三、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是否发生物权变动来看，双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备案，是在房产手续不全、不能办理他项权利证的情况下，通过备案方式来保证弘逸公司不能随意处置房产，用以担保债权的方式。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弘逸公司既没有为弘逸公司办理产权手续，更没有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上诉状》中提到的“房产所有权已经转移”、“以上所涉及的房屋上诉人已经丧失了所有权，而被上诉人获得了此房屋所有权”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弘逸分公司陈述称：同意弘逸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4年8月4日《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出卖人弘逸分公司，买受人王洋，所购商品房为营口市老边区公园路58-2号1单元6号房。2014年9月1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存根联上，亦载明：付款方为王洋，收款方为弘逸分公司。该商品房出售后的房款35.73万元给付王珏。本案所涉的12套商品房，除卖给王洋的1套商品房外，其余11套均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弘逸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弘逸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和2014年6月23日分别给付王钰5万元现金。王巧云对此并未提出异议。
上述事实，有还款计划、欠据七份、银行账单流水、《商品房买卖合同》11份、房产销售发票、收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弘逸分公司所欠王巧云的债务是否清偿完毕。
第一，2014年5月15日弘逸分公司与王巧云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本案所涉的房产系借款的抵押物，而该《还款协议》后面所附的《抵押房屋明细》中所列的房产，明确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房产，尤其《抵押房屋明细》所列的所有合同编号及对应的标的房屋，均与第二天即2014年5月16日王巧云之子王珏与弘逸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及标的房屋一一对应，完全一致，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签订的时间标注于2014年5月16日，但在2014年5月15日弘逸分公司与王巧云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经存在，不是于第二天（5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不能时而临时采取的权宜之计。上述事实也同时说明，《还款协议》中所谓的“抵押”，就是一种以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的方式对王巧云借款债权所作的担保，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以及办理的备案登记仅是《还款协议》中“抵押”担保的一种方式，而非真实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关系。第二，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有还款期限，即弘逸分公司应于2014年10月31日前还款，同时，还约定如果弘逸分公司未能在该期间还款，王巧云可以出卖“抵押”的房屋，说明签订《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时，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也进一步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房屋并未用于“以房抵债”，否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应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时消灭，而没有必要又另行约定一个还款期限。第三，弘逸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和2014年6月23日分别给付王钰5万元现金，并于2014年9月将备案登记中的一套商品房出售后的房款35.73万元给付王珏的事实，也证明了一个同样的事实，即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因此消灭，弘逸分公司还在履行《还款协议》中部分还款义务，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不是用于抵顶或清偿借款，而仅是借款的一种担保。至于2014年8月19日王珏再次与弘逸分公司签订的两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仍然发生于借款到期之前，形式及目的与标注时间为2015年5月16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二致，仍应当认定是为借款提供的担保。弘逸公司主张是以出售该套两房屋的方式偿还了其所欠借款，但没有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如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就是以房抵顶借款的行为，则弘逸分公司不会在还款期内对本案的借款还存在上述还款行为。第四，本案的债权到期后，《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房屋也不能当然地转为以房抵债的财产，以消灭王巧云与弘逸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款协议》约定“弘逸分公司欠王巧云的借款，须在2014年10月31日内还清……逾期王巧云有权出售弘逸分公司抵押给王巧云的抵押物。”说明借款到期后，王巧云不能直接享有《商品房买卖合同》项内房屋的所有权，而只能以出售房屋所得价款的方式清偿债务。还款期限届至弘逸分公司未清偿，或王巧云未以出售房屋所得价款清偿，则本案王巧云与弘逸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没有消灭。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在第四十条也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如果按照弘逸公司的主张，王珏与弘逸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即是以房屋出卖的方式抵顶了弘逸分公司的欠款，则这一行为具有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将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给债权人以抵偿债务的性质，本质上属于流质契约，应属无效。因此，借款到期后，在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情况下，备案登记到王珏名下的房产并不能当然抵偿其债务，弘逸公司上诉称其已经以房屋清偿了所欠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所欠款项仍应予以偿还。第五，2014年8月4日出售给王洋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人为弘逸分公司，《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存根联上亦载明收款方为弘逸分公司，弘逸公司上诉称房屋已归王珏所有，出卖房屋是王珏单方的自主行为的观点，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而且无论是由弘逸分公司出卖房屋还是由王珏出卖房屋以偿还王巧云的借款，都是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乙方有权出售甲方抵押给乙方的抵押物”以偿还借款的行为，不能据此认定上述房屋已经实际出卖给了王珏。弘逸分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和2014年6月23日分别给付王钰的5万元现金以及给付王巧云的35.73万元，均系在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内的还款行为，原审判决将上述款项予以扣除，认定弘逸分公司尚欠款项4，603，700元并未清偿完毕正确。因借款尚未清偿完毕，故借款利息应继续计算。弘逸公司关于其已经完成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义务，无需再向王巧云支付任何利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因弘逸分公司系弘逸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弘逸分公司的财产亦是弘逸公司的财产，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王巧云可以直接请求弘逸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弘逸公司上诉称其应当承担补充清偿的责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综上，弘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71元，由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志刚
审判员 苏本营
审判员 谭 弘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