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02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友（WANGRICHARD），男，1942年11月24日出生，法兰西共和国公民，住法兰西共和国巴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婴，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奕森，男，194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国，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银松，男，194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第三人：江苏世纪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大兴社区温州路西侧、徐淮路南侧木业城2号楼。组织机构代码78634150-0。
法定代表人：郑惠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银友因与被上诉人黄奕森、原审被告王银松、原审第三人江苏世纪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新城房开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外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奕森于2015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王银友清偿黄奕森股权转让金1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8日起算至法院判决确定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王银友赔偿黄奕森损失21566元；3、王银松与王银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07年2月5日，黄奕森受让世纪新城房开公司15%股份，认缴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2007年3月2日，世纪新城房开公司董事会决议确认黄奕森投入的出资款为110万元。此后，黄奕森以代世纪新城房开公司支付案外人款项等方式投资70万元。2008年8月25日，黄奕森将持有的股份4%（注册资本40万元）转让给胡瑞副（实际持股人为王银友），4.6086%股份（注册资本46.086万元）转让给余银有。2009年5月13日，黄奕森将持有的股份6.3914%（注册资本为63.914万元）转让给王银松，余银有也将原4.6086%（注册资本为46.086万元）转让给王银松。2009年5月8日，黄奕森与王银松达成协议，确认王银松欠黄奕森股权转让金180万元，由王银松现金支付黄奕森或者由王银松购买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华东国际木业城商铺折抵现金。上述王银松所投资金，实际投资人是王银友，因王银友系法国籍，故借用其胞弟王银松名义投资。2009年5月13日，黄奕森与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将位于泗阳县众兴镇华东国际木业城B区13幢102、104、110号商铺，19幢101至116号商铺共计19间商铺出售给黄奕森，建筑面积1219平方米，商品房单价1500元/平方米，购房款合计180万元；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应于2011年5月13日前将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权证的商铺交付黄奕森使用等。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在合同中确认已经收到由王银松股权转让金支付的购房款。约定交房期限届满后，世纪新城房开公司不能交付商铺，黄奕森遂向法院起诉。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泗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认定黄奕森要求退还购房款系抽逃出资行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驳回黄奕森的诉讼请求。黄奕森于2013年10月14日收到判决书。至此，王银松应于2009年5月8日清偿黄奕森的股权转让金180万元实际并未履行，违反了双方的约定。
王银松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王银友在一审中答辩称：1、黄奕森不是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世纪新城房开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09年5月，写明2年内交付产权证，故本案诉讼时效于2013年5月届满。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为取得转让方在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的对价”是指“转让方在目标公司的实际现金投资额”及“受让方将向转让方支付实际投资金额作为转让款”，黄奕森主张180元的投资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故该合同关于购房款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实际投资款的依据。而《关于世纪新城房开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所述“等额购房款”与黄奕森实际现金投资额有较大出入。4、即使《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有效，利息也只能计算2年。5、黄奕森诉称的21566元损失是其不当行使权利所致，不应当支持。6、如黄奕森诉称，王银友系实际投资人，则王银松不应承担责任，王银友的连带责任也失去了法律基础。
世纪新城房开公司陈述称：现有证据不能反映黄奕森在世纪新城房开公司有资金投入的事实，其他意见与王银友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12日，潘赤坤、潘建远、余义伟、宿迁市银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共计出资1000万元成立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其中，潘赤坤出资500万元，担任法定代表人；潘建远出资100万元；余义伟出资100万元；宿迁市银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
2006年12月30日，余义伟将其持有的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潘建远，潘建远在公司的股权出资额增为200万元；宿迁市银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将其在公司持有的出资额3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潘赤坤，潘赤坤在该公司的股权出资额增为800万元。2007年2月5日，潘建元将其在公司持有的出资额中150万元转让给黄奕森，50万元转让给夏理本；潘赤坤将其在公司持有的出资额中390万元转让给王银松、70万元转让给夏理本、60万元股权转让给陈芝森。
2007年3月2日，世纪新城房开公司董事会作出2007第2号决议，内容为：经核实，截止2007年2月15日止，公司实际投入资本金为555万元整（潘赤坤300万元、倪荣武110万元、夏章义20万元、王银松125万元)，在此基础上各股东继续投足所占股份资本金1000万元的股本；黄奕森以前各种投入110万元，股金150万元，投入40万元，占15%；并明确了其余股东已投入、应投入、未投入的股金数额、股份比例以及各股东应投足实际股本的时间。
2008年8月25日，黄奕森将其持有的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出资额150万元中的40万元股权转让给胡瑞副，46.086万元股权转让给余银有；同日，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章程修正案明确黄奕森的出资额为63.914万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9年5月8日，黄奕森等人作为世纪新城房开公司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王银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作为取得转让方在目标公司全部股权的对价（注：全部股权指转让方在目标公司的实际现金投资额），受让方将向转让方支付实际投资金额作为转让款，该转让款如不能以现金支付，以目标公司开发的华东国际木业城一期内场B区已建商铺折抵现金支付，双方约定价格为1500元/平方米（低于市场价)，房屋产权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交付（如支付现金也以两年为限）；本协议签订后，上述各方于2009年5月13日到注册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签订购房合同。2009年5月13日，黄奕森将其持有的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出资额63.914万元转让给王银松。同日，经多次股权变更，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章程明确，公司股东为王银松及胡瑞副，其中王银松出资额为900万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2009年5月13日，世纪新城房开公司与黄奕森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公司印章和王银松私章），合同约定当事人将华东国际木业城B区13幢102、104、110号商铺，19幢101至116号商铺共计19间商铺出售于黄奕森，建筑面积1219平方米，商品房单价1500元/平方米，购房款合计180万元，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房款，已付清。合同还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1年5月13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90日，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6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3%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至今，世纪新城房开公司没有向黄奕森交付商铺。
2009年5月13日，黄奕森等人作为世纪新城房开公司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王银松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若两年内受让方（王银松）不能如期交付产权证给原转让方（黄奕森等人），则受让方（王银松）需全额退还转让方的投资款（即等额购房款）和另补偿两年内房款额百分之一月息。
上述涉及王银松的相关协议，黄奕森及王银友均称系王银友以王银松的名义签订。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王银松系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名义股东、王银友系该公司实际投资人。
2011年8月30日，黄奕森书面通知世纪新城房开公司解除双方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嗣后，黄奕森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判令世纪新城房开公司退还购房款18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5.4万元。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民事判决，认为黄奕森与王银松借《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公司用实物退还黄奕森投资的非法目的，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判决驳回黄奕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66元，由黄奕森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故其作为被告王银松住所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对本案纠纷的实体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关于黄奕森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王银友称黄奕森并非实际投资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提供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外初字第13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黄奕森系替潘赤坤代持股份。经审查，该庭审笔录仅记载潘赤坤陈述潘建远替其代持股份，故不能证明王银友的待证事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奕森原系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后将股权转让，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系适格的原告。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黄奕森等人与王银松于2009年5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如不能以现金支付股权转让款，则以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开发的商铺折抵现金支付。可见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受黄奕森与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所制约。黄奕森等人于2009年5月13日与王银松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若两年内不能如期交付产权证给黄奕森等人，则王银松需全额退还黄奕森等人的投资款(即等额购房款)。故黄奕森在约定的两年期限届满时的2011年5月13日起，有权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依据向世纪新城房开公司主张权利，或者以补充协议为依据向王银松主张权利。黄奕森选择向世纪新城房开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表明其放弃向王银松主张权利。鉴于黄奕森已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提起诉讼，在其收到民事判决之前，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尚处于待定状态。黄奕森在收到生效判决之后，才知道《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不能实现以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的商铺折抵王银松应付股权转让金的合同目的，故黄奕森再次起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金，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诉争的股权转让款金额问题。王银松明知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为180万元，仍于同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约定“若两年内受让方（王银松）不能如期交付产权证给原转让方……，则受让方（王银松）需全额退还转让方的投资款（即等额购房款）……”。从补充协议的约定分析，如不能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房产证，王银松应退还给黄奕森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80万元。虽然双方对2009年5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实际现金投资额”存在争议，但之后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应全额退还的金额，故该金额应作为认定股权转让款的依据。鉴于王银松没有主张对股权转让款金额存在重大误解或者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显失公平，并依法在法定期限内请求变更或撤销，故凭现有证据，应对黄奕森主张的股权转让款180万元予以支持。
关于王银松、王银友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黄奕森明知王银友系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且王银松、王银友及世纪新城房开公司亦认可王银友系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王银松系名义受让人，故黄奕森请求王银松承担法律责任，不予支持。黄奕森请求王银松、王银友承担连带责任，即为主张王银松、王银友连带支付所欠款项，王银友应支付黄奕森股权转让款180万元。王银友辩称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为王银松需承担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王银友还应赔偿尚欠的股权转让金180万元的利息损失（月利率1%，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王银友辩称依据上述协议，利息只能计算两年，但根据该协议约定，在受让方两年内不能如期交付产权证的情况下，需全额退还投资款，并补偿两年的利息，故在王银友未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黄奕森主张继续按月息1%补偿利息损失，予以支持。
关于王银松、王银友应否承担黄奕森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支出的诉讼费用的问题。黄奕森向泗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退还购房款及赔偿违约金。经审理，法院认为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并判决驳回黄奕森的诉讼请求。黄奕森在该案中败诉而负担诉讼费，系不当行使诉讼权利所致，故其请求王银松、王银友负担该案支出的诉讼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王银友（WANGRICHAR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奕森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利息损失（月利率1%，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黄奕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194元，由黄奕森负担254元，王银友负担20940元。
王银友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奕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奕森非本案适格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王银友提供的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外初字第134号案件庭审笔录的记载，黄奕森系代他人持股，故只是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的名义股东，而非实际投资人，其不享有股东权益，非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奕森起诉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显属错误。本案请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算，双方于2009年5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黄奕森的起诉早已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即使按照2009年5月13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两年内不能如期交付产权证需全额支付投资款起算，黄奕森起诉时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黄奕森2011年12月21日起诉向世纪新城房开公司主张，其不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股权转让金额缺乏相关证据支持，属于明显的错判。《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作为取得转让方在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的对价”的约定是指“转让方在目标公司的实际现金投资额”及“受让方将向转让方支付实际投资金额作为转让款”，黄奕森主张180万元的投资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该合同中关于购房款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实际投资款的依据。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有关“等额购房款”与黄奕森实际现金投资额存在较大出入，其实际投资额应当以相应的股东出资凭证、银行转账明细单据为证，而不应当仅仅根据该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来确定。
黄奕森答辩称：一、黄奕森是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的登记股东，有权转让自己持有的公司股份。即使仅为公司的名义股东，也不影响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截止日为2011年5月13日，黄奕森的诉讼时效截止日是2013年5月13日。由于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到期没有履行合同，黄奕森提起民事诉讼，泗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于2013年9月送达黄奕森，至此黄奕森才知道王银友的股权转让款180万元没有支付。故黄奕森于2015年1月提起本案的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王银友代表世纪新城房开公司与黄奕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确认购房款为180万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亦确认退还转让的投资款即为等额购房款。此外，根据王银友与案外人温州丰钿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补充协议》，潘（潘赤坤）、余（余银有）、夏（黄奕森）、黄（黄奕森）等人投资款共计983万元(准确数字以账面为准)。因潘赤坤是375万元，余银有是250万元，夏理本是180万元，故黄奕森的投资款为18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王银友的上诉。
王银松未提出答辩意见。
世纪新城房开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意见，表示对王银友的书面上诉意见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二审期间，王银友提交向银行查询的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历史存款分户账明细（2006年4月10日-2008年12月4日）。证明各股东的实际投资情况，其中黄奕森是代倪荣武持股，最初的100万元是通过倪荣武的哥哥倪荣建投资，倪荣武的投资款后来已经全部退还。
黄奕森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并认为该证据仅是银行的部分记录，不是完整的财务记录，公司除了银行进出帐外，还存在不通过银行账户直接进账以及公司股东直接付款给客户的情况。因此，该证据不能推翻双方之间对于股权转让金实际金额的确认。
黄奕森提供王银友与温州丰钿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补充协议》。证明潘赤坤、余银有、夏理本、黄奕森等人投资款共计983万元。王银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协议书上已明确该投资款983万元仅是暂定金额，实际应以账面为准。
本院认为，银行存款分户明细并不能全面反映世纪新城房开公司的款项往来情况，不足以作为认定该公司原股东投资情况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此外，该银行存款分户明细除记载世纪新城房开公司2007年7月6日有一笔30万元转给倪荣建外，没有其他关于倪荣建或倪荣武向世纪新城房开公司投资或收回款项的记载，因此，王银友有关黄奕森系代倪荣武持股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补充协议》并未反映黄奕森的投资金额，故本院对该证据不做认定。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黄奕森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黄奕森既是世纪新城房开公司公司章程载明和工商登记的股东，也是与王银友（王银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基于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提起本案的诉讼，当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王银友在本案的一、二审期间，均以黄奕森并非实际股东而主张黄奕森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在一审庭审中，王银友系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外初字第134号（王银友诉潘赤坤、世纪新城房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笔录记载为依据，主张黄奕森代潘赤坤持股。在二审期间，其又以该庭审笔录为依据，主张黄奕森系代倪荣武持股。经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外初字第134号庭审笔录未反映黄奕森代潘赤坤或倪荣武持股的内容。由此可见，王银友在本案中的主张前后不一致，且无证据证实。此外，在本院受理的（2016）浙03民初447号王银友、王银松诉温州丰钿房地产开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王银友又以自己转让给温州丰钿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世纪新城房开公司股权部分系自己于2009年从原股东潘赤坤、余银有、黄奕森、黄奕森处受让取得为由，申请追加黄奕森等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此可见，对于黄奕森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王银友在相同性质不同案件中的诉讼主张亦相互矛盾。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黄奕森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充分阐述，本院不再重复。王银友就该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争股权转让款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经协商一致，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原《股权转让协议》的部分约定内容进行变更。该变更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故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内容履行。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受让方不能如期交付产权证的情况下，需全额退还转让方的投资款。对应退还的投资款双方特别注明为等额购房款。由此可见，双方经协商最后达成的合意是在受让方不能如期交付产权证的情况下，双方恢复到原协议中约定的以现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且支付的款项金额与购房款金额相同。至于与上述两份协议内容相关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王银友通过其名义持股人王银松向黄奕森受让股权时，并未实际向黄奕森支付转让款，而由王银松代表世纪新城房开公司与黄奕森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将公司开发的房屋“出售”给黄奕森的方式，来代替王银松履行向黄奕森现金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从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游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而被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认定无效。该合同的无效并不影响黄奕森与王银友双方之间有关按购房款金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且王银友在法定期间内亦未以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为由起诉主张撤销或变更该约定内容。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认定王银友应按180万元的金额向黄奕森支付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王银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4元，由上诉人王银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陈黛锦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