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男，汉族，1970年3月1日出生，住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菲菲，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靖，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立志，男，汉族，1971年2月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上诉人夏靖因与被上诉人夏立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8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改判。1、涉案借款本金应为116716元，而非99900元。涉案借款本金的构成有三部分：（1）债权人夏靖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汇了99900元；（2）债权人夏靖代被上诉人向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和惠民这三家公司支付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共计16716元；（3）债权人夏靖代被上诉人向信和汇诚公司支付了信访咨询费100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委托扣款授权书》《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确实、充分，涉案的借款本金为116716元。2、涉案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信访咨询费（共计16816元）是夏靖代被上诉人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涉案款项16816元应当计入本金。因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和惠民这三家公司已促成夏靖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且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包括拟定还款管理服务计划在内的诸多服务，依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述三家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另外，涉案款项16816元是经被上诉人同意并授权夏靖直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代为支付给上述三家公司的，是借款本金的一部分，同时，该款项是服务于借款的费用，并非预先扣除的利息，符合借款之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用途非为借款之目的，故而未将该款计入本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被上诉人已偿还了3期款项，每月偿还数额均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偿还数额一致，此点亦可佐证被上诉人确认涉案的借款本金是116716元，而非99900元。二、关于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上诉人请求以欠付本金87537元按照年利率24%标准结算，于法有据，合情合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欠付本金70721.01元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夏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7537元和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0月16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167.16元，每月利息1167.16元，月利率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罚息和违约金（以欠付借款本金87537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为人民币29295.72元）；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6894元；以上一、二、三项共计人民币124893.88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16716元，按等额本息方式每月还款10893.49元，还款分期月数12个月，还款起止日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6月15日，每月15日前还款；被告同意授权原告将本协议的借款本金，在扣除代替被告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审核费以及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被告的专用账户中（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的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被告与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和惠民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如被告未按约定时间足额还款，则按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如被告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15天以上，原告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被告须在原告提出终止本协议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因被告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均由被告承担。2014年6月25日，被告与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被告经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推荐，与特定出借人于2014年6月25日签署《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16716元，被告在获得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8525.16元，向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审核费1337.28元，向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6853.56元，合计16716元。当天，原告按照协议代替被告支付了上述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计16716元，上述公司也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由于原告还替被告向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信访咨询费100元，因此，扣除上述费用16816元，原告当天将剩余借款本金99900元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支付给被告，分别为50000元、49900元。原告称借款之后，截至2014年9月15日，被告总共还款三期合计32680.47元，其中本金29178.99元，利息3501.48元，此后，被告未再支付过利息，亦未支付任何本金。2016年4月18日，原告与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律所为其处理本案纠纷，委托代理费用6894元，该律所已收取了原告的代理费，并出具了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有被告的签名并按指模，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应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了合法的借贷合同关系。在借贷合同关系中，出借方必须要按约定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这是确保借款合同顺利实施，维持正常民间借贷活动，保障借款人合法权益的重要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民间借贷实践中借款人把借款本金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尽管存在双方当事人事先约定，但上述法律规定仍将该行为列为禁止性行为，该立法精神就是基于借贷合同的实质，明确出借人必须要履行支付借款义务，保证借款人的合法权益的，从而规范和引导民间借贷良性发展。
本案中，原告作为出借人应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被告作为借款人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16716元，这表明原告应按该约定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116716元。但原告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只支付了借款本金99900元。对于剩余借款本金16716元，原告陈述其根据双方约定代被告支付了居间服务费用而予以扣除了，居间服务费是被告根据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应向中介公司支付的费用，是双方因居间服务合同而产生的，从款项性质上看并不属于民间借贷范畴，其目的并非用于本案借款。原告在借款本金预先抵扣居间服务费也不是基于彼此互付债务的抵扣，但其抵扣的结果则是扣减了原告作为出借人的应付款义务。从客观事实来看，原告并未证明其代被告向中介公司支付的居间服务费是通过银行转账，实际上各中介公司只是开具了收据，但是该三家中介公司作为专门的中介公司，并同时作为被告的上述借款的居间公司，应该有相应的财务制度，从交易惯例上看，也应该可以进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并应开具相应的收款发票。另外，从居间服务承担的实际主体来看，该费用根据约定应由被告负担的，中介公司也应向被告出具相应的收款发票，表明中介公司确实收到该笔居间服务费。当事人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在《借款协议》后，被告有单独授权或者同意把部分借款本金支付到中介公司，事后双方也没有予以确认。因此，从客观事实来看，原告认为其代被告支付了中介服务费，从而认为实际履行了全部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也未能形成确实充分的证据链。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99900元。至于原告陈述代被告所支付的居间服务费问题，因原告代被告支付该居间服务费并不是其法定的义务，如原告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犯，可对被告另行主张权利。
借款到期后，原告确认被告偿还了借款本金29178.99元、利息3501.48元，对于剩余借款本金70721.01元（99900元-29178.99元）及相应利息未能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该期限属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按照借款期限内的月息1167.16元进行计算。至于2014年10月16日之后的逾期利息，由于原被告约定的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加起来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2014年10月16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且原告已经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6894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689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夏立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夏靖偿还借款70721.01元及利息（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1167.16元；2014年10月16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以借款本金70721.01元为基数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夏立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夏靖偿还律师费6894元。本案受理费2798元（原告已预交1399元）及公告费（先由原告预交，以公告票据为准），由被告夏立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诉称的代为支付的16816元中介费是否应计入本金。按照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及上诉人庭审时的认可，16816元系由被上诉人应向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和惠民三个公司分别支付的“咨询费8525.16元、审核费1337.28元及信访咨询费100元、服务费6853.56元”之和，上诉人系代替被上诉人交纳，上诉人认为应视为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本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交纳的咨询费、审核费和信访咨询费、服务费是否实际支出，上诉人仅提供了《收据》作为证明，并无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按照该法律规定的精神，出借人在出借款项时不得利用优势地位预先扣除利息，虽然出借人扣除利息时经过了借款人的同意，但该意思表示很可能是借款人为了能得到借款而不得不同意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为维护公平、规范民间借贷秩序，禁止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牟取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作出上述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认可在借款时曾是三中介公司的股东，不排除上诉人利用咨询费、审核费和信访咨询费、服务费的名义预先扣除相关费用，因此，对上述费用上诉人请求计算为本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到账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79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文
审 判 员 蓝惠兰
审 判 员 于海砚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栩权
书 记 员 刘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