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初字第466号
原告吴立高，男，苗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泽高（一般代理），男，锦屏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胜业，男，苗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潘世林（一般代理），男，锦屏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吴立高诉被告杨胜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依法由审判员刘建忠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立高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泽高、被告杨胜业及其委托代理人潘世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9月1日，原、被告经口头协商后达成一致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杨胜业雇请原告吴立高，另案原告吴灿君、吴明德、吴立银、龙家兴、吴灿海、吴灿银、吴隆辉、吴隆林、龙国勇、吴明富、吴灿培共12人（以下简称原告等人）砍伐位于锦屏县钟灵乡干冲“兴盘路林场”的木材，并将砍伐的木材搬运至公路边；原告等人砍伐兴盘路林场中枫树冲以下的林木并搬运至公路边，被告按每立方米给付原告报酬146元；原告等人砍伐兴盘路林场中枫树冲以上的林木并搬运至公路边，被告按每立方米给付原告报酬166元。原告等人随后进场施工，至2011年7月18日结束，期间共砍伐、搬运至公路边木材544.3032立方米（其中枫树冲以上的67.44立方米，枫树冲以下的476.8632立方米），按照双方的协议，原告等人应获得劳务费80817.07元。原告等人在结束工程的当天，要求被告结算工程和支付余款，被告却以需卖出木材之后才能结算为由拒绝。时至今日，经原告等人不断向被告追讨，被告共向原告等人支付了劳务费51800元，之后以各种借口拒绝结算工程和支付余款。经原告等人内部自行清算，被告尚欠原告等人劳务费共计29013.7元，尚欠原告吴立高劳务费4414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44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杨胜业辩称：一、原告诉状所称的口头协议内容与实际不符。2010年9月份，被告将“兴艺林场”的间伐材发包给吴灿培、吴立银（另案原告）等七人砍伐、搬运。双方口头约定：吴灿培、吴立银等七人承包兴艺林场间伐材的砍伐、搬运，由承包人自行找人将林场在林业部门设计范围内的间伐木材间伐完毕，间伐要求不能砍大留细；由吴灿培、吴立银等人负责砍伐、搬运至公路边，不论距公路远、近，被告统一按每立方米108元支付承包费；限吴灿培、吴立银等人于2011年3月1日前完成承包范围内工作，如超期被告只需按每立方米70元支付承包费，且所产生的一切木材损失由吴灿培、吴立银等人负责偿还。上述口头协议的内容，经兴艺林场的场员在场见证，且林权使用人张安富知晓。吴灿培、吴立银等人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违反间伐规定未间伐完毕，且将部分间伐材丢弃在山场内，超期完工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根据上述协议的内容，被告只应该按每立方米70元支付承包费，被告的经济损失应该由原告等人负责赔偿。二、被告与原告等人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债权、债务已经终止。被告将兴艺林场的间伐木材发包给吴灿培、吴立银等七人砍伐，并未对他们的具体施工进行指挥、控制，全由吴灿培、吴立银自行安排砍伐事宜（包括人员选任、分工等），被告只按每立方米108元计价支付给承包方砍伐、搬运费，因此被告与吴灿培、吴立银等人是承揽合同关系。2011年7月份，吴灿培、吴立银等人共间伐、搬运木材至公路边544.3032立方米，之后撤离山场回到各自家中。被告在原告等人施工期间支付了劳务费41800元，工程完工之后10天左右支付劳务费1万元，共计支付了51800元。在被告支付给原告等人1万元的时候，被告指出原告未间伐完毕，原告等人答复被告没有时间再去间伐，且表示再收到被告支付的这1万元之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就此两清，互不相欠。为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止。三、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1年7月，原告等人砍伐、搬运木材至公路边共计544.3032立方米，被告支付了承包费51800元，双方已经了结此事，之后的四年时间里，原告等人从不向被告提及此事，被告早已忘却此事，被告保存的结账单也已经丢弃。现原告等人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余款，依法应该予以驳回。
审理查明：2010年9月1日，原告等人与被告杨胜业达成口头协议，被告雇请原告等人间伐兴艺林场内（双方指定界限）的林木。原告等人随后进场进行间伐，至2011年7月份共间伐、搬运木材到双方指定公路旁544.3032立方米。原告等人在施工期间以开支伙食、购买砍伐工具、治疗砍伐过程中的受伤等为由，共向被告支取到41800元。原告等人结束间伐准备撤离山场时，向被告表示已将双方指定范围内的林木间伐完毕，并要求被告结算工程款和支付余款，被告答复原告等人需待被告出售完间伐木材，结到账之后方能结算工程款和支付余款。原告等人随后撤离山场回到各自家中，为与被告结算工程余款多次电话联系被告，被告于原告回家之后十天左右支付给原告等人1万元，之后原告等人多次电话联系被告结算，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原、被告的合同关系至今未结算。原告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分别诉请被告杨胜业支付劳务费共计29013.7元。
同时查明，被告杨胜业为兴艺林场的场员，兴艺林场的林木权属为集体所有。被告承包兴艺林场的间伐林木，按林场场员张万林检尺原告砍伐、搬运归堆立方数（544.3032立方米）计价，每立方米190元返给兴艺林场集体。我国林业主管部门对间伐林木的活动实行监管，间伐前需申请人提出申请，林业主管部门派技术员上山勘察设计，方能颁给间伐许可证，间伐中林业主管部门派技术员不定期上山监督施工人的施工是否符合许可的范围和标准，间伐完毕后林业主管部门派技术员上山检查验收，发现违规情形还要依法处理。2010年9月30日，锦屏县林业局颁发给兴艺林场（2010）锦集采字第29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以下简称许可证）。根据许可证的记载，兴艺林场位于钟灵乡高寨村大地埂（地名），采伐的方式为间伐，采伐强度为14.7%，采伐面积为15.26公顷，采伐的蓄积为497.23立方米，采伐的期限为2010年9月30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
另查明，原告等人受雇于被告杨胜业间伐兴艺林场木材之前（2010年内），受雇于钟灵乡人吴某生（案外人）间伐满园林场樟树凹（地名）林木，共间伐、搬运至公路边七百多立方米，案外人吴某生按每立方米126元支付给原告等人劳务费，还另外补助原告等人修理山场的马车道工程费六千元左右。原告等人受雇于被告杨胜业间伐兴艺林场之后（2011年内），受雇于钟灵乡人吴某生（案外人）普伐钟灵乡果姐（地名）林木，以原告等人砍伐、搬运至公路边立方数计价，案外人吴某生按顺坡材每立方米145元支付给原告等人劳务费；按背坡材每立方米165元支付给原告等人劳务费，还另外补助原告等人修理山场的马车道工程费二千元左右。2010年至2011年期间，锦屏县钟灵乡行政区域内木材砍伐、搬运价为每立方米108元至165元之间。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清单、证明，采山记录及照片，调查记录，询问记录，林木采伐许可证，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的口头协议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结合本案，原、被告经口头沟通后达成了一致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自成立时发生法律效力，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原、被告协议的砍伐、搬运单价问题。《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已口头约定：顺坡间伐材的砍伐、搬运单价为146元，背坡间伐材的砍伐、搬运单价为166元；被告则答辩双方口头约定统一按每立方米108元计算砍伐、搬运费。经查，原告主张的单价和被告答辩的单价，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庭审时，原、被告就每立方米的砍伐、搬运价，协议一致参照当地行情，可视为达成了补充协议。
三、关于如何确定当年、当地砍伐、搬运单价问题。原、被告均同意由法庭调查行情，法庭确定行情的方法如下：1、参照原告等人前后从事砍伐、搬运木材的单价。原告等人在受雇于被告前受雇于案外人吴某生，砍伐、搬运单价为126元，另获得补助修马车道的工钱；在受雇于被告之后受雇于案外人吴某生，砍伐、搬运顺坡木材单价为145元，砍伐、搬运背坡木材单价为165元，另获得补助修马车道的工钱。原告等人前、后从事的砍伐、搬运获得的单价一般情况下应该相近，且法庭邀请到林业部门人员到山场查看原告等人前、后从事的砍伐、搬运工作的实际位置，林业部门人员认为原告等人先后从事的三单工作，难易程度相当。2、参照法庭调查到的当年、当地木材砍伐、搬运价来考虑。被告辩称当年、当地木材砍伐、搬运价为50至120元之间，与法庭调查到的108元至165元之间出入较大，且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为此，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中的砍伐、搬运单价为每立方米118元。
四、关于原告吴立高请求被告杨胜业支付劳务费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责任等违约责任。”本案被告杨胜业自愿与原告等人订立木材砍伐、搬运合同，受合同内容的约束，违反合同的义务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杨胜业辩称原告等人未间伐完毕、间伐不合格、间伐超期。经查，被告所在的林场获得了林业主管部门颁发的采伐许可证，林场场员作为受证方，受采伐证中的间伐范围、间伐标准、间伐期限等相关规定的约束。原告是否受采伐证中的间伐范围、间伐标准、间伐期限等相关规定的约束，关键是看原、被告是否有此约定。被告无相关证据证明采伐证的相关规定，为原、被告协议的内容，双方事后未能就此达成补充一致，各执一词，故被告辩称的理由不予采信。原、被告事后才达成补充协议单价按当地行情，被告于原告等人完工之后十余天，应原告要求再支付了部分劳务费，且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合同关系已经结算终结。为此，原、被告的合同关系未经结算终结，故被告辩称原告等人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保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等人共为被告间伐、搬运木材544.3032立方米，按每立方米118元计算，应获得劳务费计算公式为：544.3032立方米＊118元（单价）=64227.78元（四舍五入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数，下同），被告已经支付51800元，尚欠原告等人劳务费计算公式为：64227.78元-51800元=12427.78元。经原告等人结算原告等人的内部劳务费份额，原告吴立高对余款享有份额的比例计算公式为：4414元（原告吴立高起诉额）／29013.7元（原告等人的起诉总额）=15.21%。为此原告应得的劳务费计算公式为：12427.78元＊15.21%=1890.70元。原告同意计算劳务费时计整数，属权利的合法放弃，未损害他人权益，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吴立高189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胜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吴立高劳务费一千八百九十元整。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减半收取二十五元，由原告吴立高承担十四元，由被告杨胜业负担十一元。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预交上诉费五十元，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申请，本院不再执行。
审判员 刘建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杨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