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许中刑二终字第11号
原公诉机关魏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书军，男。
辩护人焦占营，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告人石某某，女，汉族。
以上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刘楷，许昌市魏都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国力，男，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李成全，该分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段军创，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魏都区人民法院审理魏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书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2012）魏刑初字第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杨书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因被害人李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三、被告人杨书军赔偿附�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因被害人李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222283.7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被告人杨书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许中刑二终字第1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魏都区人民法院（2012）魏刑初字第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魏都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魏都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魏刑重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书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敏、袁向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书军及其辩护人焦占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石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0年12月1日19时10分许，被告人杨书军驾驶豫P936**号后八轮重型自卸货车，沿许昌新1**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天宝路与新1**国道交叉口北500米时与由东向西的行人李某（生于2001年12月12日）相撞，后杨书军下车查看后明知李某在其货车右后车轮下，仍驾车从李某身上辗轧后逃窜。致使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豫P936**号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孙国力，实际所有权人系被告人杨书军，该车于2009年12月16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09年12月17日至2010年12月16日，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告人杨书军供述，证人李某某、朱某某、齐某甲、罗某某、齐某乙、石某某、张某某、杜某某等证言、公安局110接处警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肇事车辆豫P936**车辆信息、许昌市张盘路口监控照片一张、市八一路与107国道交叉口监控照片一张、许昌市107国道尚集出市口照片一张、豫P936**号车辆2010年12月9日被公安机关第一次扣押时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照片、许昌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许昌市八一路与107国道交叉口2010年12月1日19时0分至19时59分监控视频一段、许昌建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许建司鉴所（2010）临鉴字第4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豫金剑司鉴中心（2011）痕鉴字第1号《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南省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更正声明、许昌市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对豫P936**车相关安全技术的分析、勘验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根据�上事实和证据，魏都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书军驾驶机动车辆在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抢救伤者，在明知伤者李某在其货车右后车轮下仍驾车从李某身上碾轧后逃窜，由交通肇事转化成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被告人杨书军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李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杨书军应给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相应赔偿，其中应赔偿丧葬费17102.5元。豫P936**号货车于2009年12月16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09年12月17日至2010年12月16日，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豫P936**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害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国力承担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书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被告人杨书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丧葬费用17102.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因被害人李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书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认定杨书军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死者与豫P936**车辆存在物质交换，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杨书军无罪。
许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肇事车辆就是被告人杨书军驾驶的车辆，也有证人证实车辆在重新启动时对被害人进行碾轧，杨书军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杨书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许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示了以下新的证据：（1）翟某某、苗某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李某右下颌至右面部8×1.5cm皮肤损伤的形状与豫P936**大货车右前轮挡泥板弯曲变形的形状相吻合，特别是李某右耳朵内侧散在擦挫伤与货车右前轮挡泥板弯曲裂痕处痕迹状态相吻合，大货车右前轮挡泥板减层痕迹在其与李某头面部（头发和皮肤）接触可以形成。（2）2014年5月21日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对鉴定人翟某某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肇�车辆挡泥板上的减层擦划痕由与毛发之类的物质接触形成，被害人身体上的损伤是货车的右后轮碾过被害人造成的，但是判断不出来是刹车造成的还是车辆再次启动时造成的，只能判断出来碾压是慢速通过的，从右前轮挡泥板上的减层擦划痕迹及向内凹陷痕迹结合被害人头部伤情判断豫P936**号货车是肇事车辆。（3）2014年5月21日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对鉴定人苗某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依据被害人身上伤情的宽度结合现场图判断，是货车右后轮碾压的被害人，现有的证据判断不出来是驾驶人刹车时慢速碾压被害人肢体还是车停后又重新启动慢速碾压被害人肢体；减层擦划痕是毛发类细小的物质运动中形成的，被害人与挡泥板的碰撞造成了死者头面部的伤情。豫P936**号货车就是肇事车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及其代理人称：同意许昌市人民检察�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上诉人杨书军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判认定损失过高，一审认定杨书军犯故意杀人罪，保险公司只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但是死亡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在5万元以下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日19时10分许，被告人杨书军驾驶豫P936**号后八轮重型自卸货车，沿许昌新1**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天宝路与新1**国道交叉口北500米时与由东向西的行人李某（生于2001年12月12日）相撞，后杨书军下车查看后逃窜。致使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豫P936**号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孙国力，实际所有权人系被告人杨书军，该车于2009年12月16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09年12月17日至2010�12月16日，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有鉴定人翟某某、苗某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两鉴定人的询问笔录各一份，上述证据均经二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书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许昌市张盘路口监控照片、市八一路与107国道交叉口监控照片、许昌市107国道尚集出市口照片证实上诉人杨书军在案发时间段驾驶车辆通过案发地点的事实，上诉人杨书军也供认案发时间段驾驶豫P936**号货车通过案发路段、证人李宏凯、朱攀峰证言也予以印证；第二、现场三位目击证人齐某甲、罗国岭、齐某乙证言证实车辆肇事后逃逸，且关于肇事车辆外部特征的描述是�致的，即高车厢的货车、货车后门处挂一轮胎，这与案发当天监控中显示的上诉人驾驶的货车特征一致。第三、现场勘验笔录证实肇事车辆由南向北行驶，案发时驾驶人采取了刹车、向左侧打方向盘等紧急避让措施；许昌建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许建司鉴所（2010）临鉴字第4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生前系车祸致胸腹部脏器破裂，左下肢皮肤大面积开放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这与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1）痕鉴字第1号《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苗某、翟某某的询问笔录关于豫P936**号大货车右侧车身前端先于被害人肢体接触（右前轮挡泥板减层擦划痕迹与李某头部接触时可以形成，右前轮挡泥板向内凹陷痕迹与被害人右下颌至右面部及右耳朵的损伤痕迹在运动中高度、力度、形状相吻合），被害人倒地后大货车右后轮慢速碾轧被害人肢体（致被害人左前上棘至左膝部、左手腕至手掌、胸部左侧至下腹部及右腹股沟的损伤）等描述相互印证。以上三点足以证实杨书军驾驶豫P936**号货车肇事后逃逸，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是根据鉴定人苗某、翟某某的询问笔录显示两鉴定人并不能判断出被害人的损伤是由肇事车辆刹车时慢速碾压造成的，还是肇事车辆重新启动时慢速碾压造成，结合证人齐某甲、齐某乙关于肇事车辆是如何与被害人发生碰撞的过程所做证言前后不一致，因此不能确定上诉人杨书军在重新启动车辆时是否对被害人进行了碾压，故认定杨书军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书军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杨书军的行为给�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丧葬费17102.5元。豫P936**号货车于2009年12月16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09年12月17日至2010年12月16日，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豫P936**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国力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杨书军驾车发生事故的事实清楚，但是认定杨书军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上诉人杨书军及其辩护人关于杨书军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杨书军及其辩护人关于杨书军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许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关于杨书军驾驶车辆肇事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石某某及其代理人关于上诉人应当承当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魏都区人民法院（2013）魏刑重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魏都区人民法院（2013）魏刑重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书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刑期自2011年4月2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家康
代理审判员 张 靖
代理审判员 张利耸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冉红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