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婧，女，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胜，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仕胜，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凤，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远航，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谢婧因与被上诉人缪仕胜、宋远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9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婧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96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确认涉案借款为宋远航个人借款，谢婧无需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缪仕胜、宋远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理解及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是要用于共同生活，对而是四条的理解不能脱离该四十一条的原意。其已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宋远航用于接收涉案借款的银行卡账号流水明细，并提交了调取宋远航其他银行卡流水的申请及要求证人宋某出庭的证人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直接损害了其诉讼权利。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缪仕胜及宋远航均未举证证明谢婧已分享涉案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相反宋远航已于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1、谢婧为未具名举债一方，已穷尽一切可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分享涉案借款的利益。其对于宋远航接收涉案借款后的具体去向无权向银行查询，一审法院亦未同意谢婧调取宋远航其他银行卡流水的申请。因此，证明其未分享涉案借款利益的举证责任不应由其承担。2、谢婧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完全不知情，而实际借款人宋远航作为举债方，对举债的原因、内容、用途更加了解，因此，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谢婧有分享涉案借款利益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宋远航承担。但宋远航不但未举证证明谢婧分享了涉案借款的利益，相反其已于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缪仕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借款属于宋远航与谢婧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谢婧应与宋远航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宋远航从未与缪仕胜约定涉案借款是属于个人债务，涉案借款从内容上充分证明宋远航与缪仕胜的借款是宋远航与谢婧的夫妻共同举债合意。2、宋远航从未告知缪仕胜其与谢婧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是归各自所有，亦未声明涉案借款是其个人借款。相反，宋远航向缪仕胜表明通过其夫妻二人的共有房产向银行再次抵押贷款用于归还涉案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无论谢婧是否使用宋远航向缪仕胜所借的款项，本案所涉借款均是宋远航和谢婧二人的共同债务，谢婧均应依法承担共同偿还的法律责任。四、本案涉及民间借贷不是高利贷，通过合同可以看出，月息很低，是老乡之间正常借贷，宋远航对外债务有一千多万元，本案涉及的债务利息也不高，因此不能排除宋远航和谢婧有无通过诉讼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五、谢婧认为本案应当适用2018年1月16日公布的夫妻债务纠纷的司法解释，但缪仕胜认为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2018年1月16日的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发布是在本案二审阶段，不应在二审期间适用。一审法院根据原有相关司法解释分配原被告之间的举证责任并作出判决，且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无错误，若二审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将导致举证责任完全相反，对一审法院、法官不公平，对当事人也不公平。举证程序一、二审不一样，从司法严肃性和稳定性和法院的尊严性来说，不可能让当事人承担新法律公布后的不良后果。同一案件不应适用不同规则、司法解释。从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来说，法不溯及既往，作为债权人，借款当时缪仕胜可以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对如何保护债权进行判断、并办理借款相关手续。就本案而言，缪仕胜在借款时有理由相信宋远航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产权证及抵押问题），谢婧作为产权共同人，在产权证交给债权人手上半年的情况下，可以认为谢婧是知情并同意的。若2014年借款当时，债权人知道今天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当然会要求谢婧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并确认才可能进行借款。六、本案所涉及借款发生于2013年10月，纠纷发生于2015年5月，本案一审判决时间是2016年3月，从起诉到判决10个月，一审判决2016年3月至二审发回重审经过了6个月，到第二次一审判决2017年9月，整个案件的程序已经长达两年零四个月，但考虑到本案在一审普通程序审限是六个月，都严重超期，导致本案二审时出现了新的司法解释，此时若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债权人不公平，法官不应将新司法解释的不利后果全部加在债权人身上。宋远航经本院传票传唤，其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提出书面意见。缪仕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宋远航、谢婧向缪仕胜偿还借款本金1164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自2014年5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宋远航、谢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缪仕胜（甲方）与宋远航（乙方）、案外人宋某（丙方、见证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因经济周转需要，乙方于2013年10月30日向甲方借款80万元，至2014年5月13日止利息为104000元，本息合计904000元；现乙方又需要甲方借取26万元整作为支付乙方购房贷款余款，截至2014年5月13日甲方借给乙方总共1164000元；乙方承诺还款日期为2014年7月31日之前；利息按月息1%计算，于2014年5月14日开始计算，不足15天（含15天）按半个月计算，超过15天按一个月计算；乙方还款来源是将其夫妻共有的房产作抵押去银行贷款而来；如果乙方7月15日之前未能还清款项，则从7月1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赔偿甲方损失等。宋远航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其工行账号62×××20。案外人宋某作为见证人亦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上述款项分三笔支付：第一笔于2013年10月30日通过五华县建升百货经销部的账户转账10万元，第二笔于2013年10月30日通过缪仕胜账户转账70万元，第三笔于2014年5月13日通过缪仕胜账户转账26万元。庭审中，谢婧表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宋远航有赌博陋习，该借款系用于赌博。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宋远航于2015年4月11日出具的《个人声明》，载明“此有宋远航因财务问题，在银行及个人处的所有借款均系本人独自所为所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及谢婧开支支出，所有债务均由宋远航本人一人承担归还，与谢婧及家人均无关系”，证明案涉债务为宋远航的个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宋远航、谢婧银行卡明细，证明谢婧的账户没有大笔资金入账，未分享借款的利益；3、《公积金借款合同》公证书、贷款还款明细表等，证明宋远航、谢婧共同购买的房产仍由宋远航、谢婧还款，案涉借款未用于支付“购房贷款余款”；4、与宋远航亲戚朋友的录音记录，证明宋远航嗜赌。庭审中，宋远航对前述《借款协议书》和转账均予以认可，确认案涉借款属实，并表示案涉借款是其个人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谢婧不知情，但借款时未明确是其个人债务，关于借款用途，宋远航称是用于与朋友之间的周转，谢婧所称用于赌博与事实不符。一审另查明，宋远航与谢婧于2009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24日经本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399号判决书判决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缪仕胜与宋远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款协议书》、转账记录及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能够客观反映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缪仕胜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宋远航亦确认前述事实，缪仕胜与宋远航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将前期结算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前期借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认定借款总金额为1164000元。谢婧对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利息问题，《借款协议书》中约定，2014年5月14日起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若宋远航在2014年7月15日前未能还款款项，则自7月1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缪仕胜在诉请中同时主张2014年7月16日之后的利息和违约金，二者之和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前述约定，在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7月15日，利息应按月息1%计算，自2014年7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缪仕胜超过前述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谢婧未能举证证明缪仕胜与宋远航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宋远航个人债务，或宋远航与谢婧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归各自所有，且缪仕胜知道该约定。宋远航出具的《个人声明》是其在向缪仕胜借款后所写，其在庭审中也表示借款时并未明确案涉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且谢婧没有证据证明缪仕胜知悉该《个人声明》的内容。而且，谢婧所举证的录音记录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借款属于赌债或宋远航用于个人赌博；谢婧所举证的个人银行卡流水、公积金借款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借款未进入其个人账户、其公积金贷款的还款情况，不足以证明谢婧未分享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一方个人债务，且债权人知悉该约定的情形下，应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宋远航、谢婧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宋远航、谢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缪仕胜偿还借款本金1164000元；二、宋远航、谢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缪仕胜偿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以1164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以1164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三、驳回缪仕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缪仕胜负担6870元，宋远航、谢婧共同负担2113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婧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3-2015年每月家庭消费清单、发票、公积金贷款、收入证明、车辆管理所查册、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房屋照片，拟证明其每月家庭支出约1万元，总收入3万元，无购房、购车、装修、医疗等重大支出。涉案债务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证据2、（2016）粤0106民初130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购房之银行贷款”，亦未用于家庭其他日常支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2补充说明，谢婧与宋远航买房子有公积金贷款，不需要对外借款还贷。缪仕胜对谢婧提交的证据同意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于证据1，该证据可以证明是家庭生活相关支出，但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超出家庭生活或经营需要，谢婧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有其炒股股票账户的证据，说明谢婧本身除了此类开支外还有其他生活或经营支出。二、关于证据2的民事判决书在本案一审提交过，内容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偿还购房贷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谢婧是否应对宋远航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首先，谢婧与宋远航原为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均发生在谢婧与宋远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谢婧、宋远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缪仕胜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宋远航个人借款；再次，本案借款分别发生于2013年10月及2014年5月。此时，尚未有证据证明谢婧与宋远航夫妻关系矛盾激化、分居等，且2014年5月的借款26万元明确借款用途是“作为支付乙方购房余款”。缪仕胜作为出借人，当然有理由相信宋远航所借款项系用于其家庭生活日常支出或者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谢婧上诉称其未分享涉案借款的利益，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该主张。另谢婧在诉讼中虽提供了宋远航个人声明，声明宋远航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及谢婧的个人开支支出，所有债务均由宋远航个人归还，与谢婧及家人无关系，但因宋远航系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个人所作的声明不能作为谢婧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直接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谢婧应对涉案借款所形成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宋远航所欠的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谢婧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婧上诉请求其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0元，由上诉人谢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