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银，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峰，北京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江，内蒙古典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云，女，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暄，男，200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法定代理人：张燕云，身份情况同上。系被上诉人徐暄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梅，女，193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江山市。上诉人黄大银与被上诉人张君、张燕云、刘秀梅、徐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浙080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黄大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徐骑与被告张燕云原系夫妻关系，与被告刘秀梅、徐暄分别是母子、父子关系。通辽市巨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通公司）于2010年1月6日成立，现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股东黄大银、徐剑、徐骑，分别出资980万元、980万元、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49%、2%。徐骑因病于2016年12月9日由其妻子张燕云代书，在其兄徐剑在场的情况下，立下遗嘱将其所持有的巨通公司2%的股权赠与张君。2017年1月23日徐骑病故。2017年2月20日，被告张燕云、刘秀梅办理放弃继承涉案股权公证。另查明，原告黄大银在起诉巨通公司、徐剑、徐骑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6月3日向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法院依法作出（2016）内0502民初361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徐骑在巨通公司享有40万元对应的股权。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6）内0502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大银的诉讼请求。原告黄大银不服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内05民终697号民事裁定，以一方当事人死亡，需等待继承人是否参加诉讼为由而裁定中止诉讼。2017年3月1日，被告张君向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起诉巨通公司，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同时以向相关法院提起诉讼为由要求中止对该案的审理，该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内0502民初1494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诉讼。2017年4月6日，张君以张燕云、刘秀梅、徐暄为被告，向法院提起遗嘱继承纠纷诉讼。当日经法院调解，作出（2017）浙0802民初13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被继承人徐骑所立遗嘱中赠与张君巨通公司2%的股权合法有效。原告黄大银对该民事调解书不服，认为损害其民事权益，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徐骑于2016年12月9日立遗嘱，将其在巨通公司2%的股权赠与他人，该遗嘱在其哥哥徐剑在场的情况下，由其妻子张燕云代书。遗嘱在形式上虽存有瑕疵，但因遗赠系单独行为，以尊重赠与人，顾及法定继承人利益为原则，现其法定继承人均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由此可证明法定继承人对该遗赠是知情且无异议。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张君享有巨通公司2%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原告黄大银提出的涉案遗赠行为存有虚假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黄大银提出的涉案股权遗赠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等规定，侵害其民事权益的意见，因股东优先购买权适用的是股权对外转让之情形，且公司章程对遗赠股权又未作出特别约定，故对其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黄大银提出的徐骑处分已查封股权的遗嘱行为无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大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大银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黄大银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徐骑生前在其兄徐剑的见证下，由其妻子张燕云代书立下遗嘱，将其所持有的巨通公司2%的股权赠与张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以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徐剑存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见证人。另外，徐骑让其妻代立遗嘱的时间与病故时间相隔短暂，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徐骑在立遗嘱时可以表达真实意思表示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据材料。因此上诉人认为，该遗嘱应被确认为无效。2.原审法院根据徐骑遗嘱作出的（2017）浙0802民初1323号民事调解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首先，如上所述徐骑让其妻子代立遗嘱，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内容上无法确认为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遗嘱并非存有瑕疵，而应为无效。其次，张燕云、刘秀梅办理放弃继承涉案股权公证，但该公证未提及法定继承人徐暄（徐骑之子）对股权是否继承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2017）浙0802民初1323号民事调解书对此并未涉及，且（2017）浙080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亦未对此查明。因此上诉人对张燕云作为徐暄监护人代为处理放弃继承股权做法持有异议。再次，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遗嘱效力不得以调解方式确定效力。另外，徐骑将其股权以遗嘱形式赠与张君的行为系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依据有限公司的人合性特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并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现徐骑未将其股权转移给张君的事项告知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徐骑的做法损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80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被继承人徐骑所立的遗嘱无效；3.撤销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802民初1323号民事调解书；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君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遗赠是特殊的法律行为，其特殊之处在于是单方法律行为，不需要征得任何人同意。2.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张燕云无权处分徐暄法定继承的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徐骑在订立遗赠时充分考虑徐暄的利益，在代书遗嘱中明确表示其他财产按法定继承办理。上诉人提出侵犯徐暄未成年人民事权益的理由不成立。3.上诉人提出不得以调解形式确定遗嘱效力，没有相应法律依据。民事纠纷可以通过诉讼、协商的方式解决，以调解方式确定遗嘱效力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提出立遗嘱人订立遗嘱时向其他人转让股权侵犯了股东优先购买权，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遗赠是单方法律行为，无需他人同意。因此，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燕云答辩意见：同意被上诉人张君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秀梅未提供答辩意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有二：一是案涉遗嘱（赠）的法律效力问题；二是原审法院相关调解是否应予撤销问题。关于案涉遗嘱的法律效力问题。遗嘱系民事法律行为，判断其是否有效，取决于三个因素：一是行为人是否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二是行为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三是该行为是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违背公序良俗。就本案遗嘱人行为能力而言。基于遗嘱人平时系正常成年人，生病并不当然影响其行为能力，其能亲自签名捺印也证明其具有正常的意思表达能力。上诉人仅凭行为人患病即认定其行为能力异常，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就遗嘱的真实性而言。基于该遗嘱由行为人本人签名捺印；被上诉人张燕云等法定继承人对该遗嘱内容及其中所涉的遗赠行为明知而无异议，且事后其法定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足已证明该遗嘱的内容属于徐骑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就遗嘱的合法性而言。虽然被上诉人张燕云作为法定继承人、徐剑作为公司股东，与受遗赠人张君均存在利害关系，由该两人作为代书遗嘱见证人，违反了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在性质上并非效力性规定，因《继承法》对代书遗嘱所作的形式要求，目的在于保证代书遗嘱内容确系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防止见证人篡改遗嘱或继承人伪造遗嘱，从而对遗产作出违背遗嘱人真实意思的处分。质言之，只要能证明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见证人资格方面的瑕疵并不影响遗嘱之法律效力。况且，本案讼争部分（2%公司股权赠与部分）系为遗赠，而我国现行法律就订立遗赠的要式并无明确规定，故涉案遗嘱（赠）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其三者，涉案遗嘱（赠）具备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基本条件可认定为有效。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遗嘱（赠）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燕云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因涉案遗嘱所处分的财产原本即属于徐骑所有，既然遗嘱（赠）有效，则不存在处分被监护人徐暄财产之的事实基础。相关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原审法院相关调解是否应予撤销问题。本院认为，就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宜由人民法院运用公权力进行评价和判断，其不属于司法自治范畴，不应由当事人自行协商确认。原审法院采用调解方式任由当事人自行协商确认遗嘱效力的做法，虽然实体内容无明显问题，但显属裁判方式错误。上诉人相关上诉意见正确，予以采信。然，基于本案属于第三人申请撤销之诉，原审法院相关生效调解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撤销，其关键在于判断该生效调解所涉内容即其对案涉遗嘱（赠）效力的肯定，是否损害上诉人之民事权益，也即该生效调解是否对上诉人产生不利益，上诉人与该生效调解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认为案涉遗赠行为侵犯了其股东优先购买权，法院应对该遗赠效力予以否定。本院认为，案涉遗赠行为虽然也关及股权变动，但该行为系单方、无偿法律行为，而非双方交易转让行为。上诉人主张股东优先购买权既无相应事实基础，亦无相应法律适用之前提条件。且巨通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对股权遗赠作出限制性规定，相应的法律法规亦未禁止涉案股权的遗赠行为。相关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讼争遗嘱有效。原审法院相关调解虽有裁判方式之误，但该生效调解所涉内容并未损害上诉人之民事权益，故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撤销，而可由原审法院通过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等方式予以纠正。原审判决部分说理意见不当，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无误，可予维持。上诉人黄大银之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大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日洪审判员  叶光辉审判员  祝伟荣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余香香??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