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7101刑初62号
公诉机关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张国顺，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大专文化，原南昌铁路局鹰潭机务段职工教育科教员，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铁路公安处南昌看守所。
辩护人李丁生，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南铁检公诉刑诉[201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顺犯受贿罪，于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阚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顺及其辩护人李丁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0年下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国顺在担任南昌铁路局鹰潭机务段职工教育科教员及南昌铁路局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评员期间，利用本人职务之便及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承诺和实际帮助参加晋升机车司机实作考试的考生通过考试，先后收受考生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5.9万元。
为支持起诉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归案经过、户籍证明、人事命令、任职通知、岗位职责和南昌铁路局机务处机车司机考试文件、监考人员职责、司机任命通知，银行存款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国顺身为国有企业从事公务人员，利用本人职务之便及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实际或承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国顺对起诉书指控的收受他人钱款15.9万的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但辩解其收受刘相宜、蔡某1钱款的事实中，未担任考评员，不是国家工作人员。
被告人张国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提出量刑辩护意见：①司法机关查询彭某1转账1万元给张国顺的银行记录，因司法机关并无其他证据确定钱款性质，张国顺在此情形下，主动向司法机关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②张国顺主动退清大部分赃款、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张国顺主体身份的事实
2010年下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国顺曾担任南昌铁路局鹰潭机务段、向塘机务段职工教育科教员及南昌铁路局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评员。担任南昌铁路局鹰潭机务段、向塘机务段职工教育科教员，从事运用教员工作，负责运用片（包括救援车间）的教育管理工作；其担任南昌铁路局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评员，负责考评工作。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干部履历表、工作简历、任职通知、聘用通知、职教科运用专职岗位职责，被告人张国顺从2006年开始，在鹰潭机务段、向塘机务段职教科从事运用教员工作，负责运用片（包括救援车间）的教育管理工作。
2、《全国铁路机车司机实作考试实施办法（暂行）》、《南昌铁路局机车司机资格实作考试工作实施细则（试行）》及南昌铁路局机务处历年对张国顺担任司机实作考试考评员的任命文件，证明在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国顺其先后4次被南昌铁路局机务处任命为当年度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评员，负责司机实作考评工作。
3、户籍证明被告人张国顺的基本身份情况。
二、被告人张国顺受贿15.9万元的事实
1、2010年11月，张国顺时任向塘机务段职工教育科教员，向塘机务段鹰潭运用车间副司机刘某1将在向塘考点参加南昌铁路局机务处组织的2010年下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试前，刘某1找张国顺帮其通过考试，张国顺答应帮忙，在鹰潭市月湖区东四村附近收受刘某1送给的人民币1万元。之后，张国顺电话联系向塘考点考评员给予刘某1关照，刘某1通过考试。
2、被告人张国顺担任2012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福州、南昌考点考评员。同年4月，福州机务段永安运用车间副司机杨某1、刘某2将在福州考点参加考试。考试前，杨某1、刘某2先后找福州机务段永安运用车间司机刘某3帮忙通过考试。后刘某3请求张国顺在考试中给予杨某1、刘某2关照，杨、刘二人通过考试后，张国顺通过银行账户收受刘某3汇来的杨某1、刘某2的人民币3.6万元。
3、被告人张国顺担任2012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福州、南昌考点考评员。同年4月，南昌机务段运用车间副司机邹某1将在南昌考点参加考试。考试前，邹某1找南昌机务段运用车间司机邢某1帮其通过考试。邢某1请求张国顺在考试中给予邹某1关照。邹某1通过考试后，张国顺在南昌机务段附近收受邢某1转交来的邹某1的人民币8000元。
4、被告人张国顺担任2012年下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福州、漳平考点考评员。同年11月，福州机务段永安运用车间副司机何某1将在福州考点参加考试。考试前，何某1找福州机务段福州车间来舟折返点调车司机彭某1帮忙通过考试。后彭某1请求张国顺在考试中给予何某1关照。何某1通过考试后，张国顺通过银行账户收受彭某1汇来的何某1的人民币1万元。
5、被告人张国顺担任2013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南昌、向塘考点考评员。同年4月，南昌机务段客运车间副司机程某1将在鹰潭考点参加考试。考试前，程某1找张国顺帮其通过考试，张国顺答应帮忙，在鹰潭市月湖区东四村附近收受程某1送给的人民币2.5万元。之后，张国顺电话联系鹰潭考点的考评员给予程某1关照，程某1通过考试。
6、2013年10月，被告人张国顺时任鹰潭机务段职工教育科教员，福州机务段漳平运用车间副司机张开良，文某将在福州考点参加2013年下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试前，张开良、文某找福州机务段漳平运用车间司机杨某2帮忙通过考试。后杨某2请求张国顺帮忙。张国顺答应帮忙，通过银行账户收受杨某2汇来的张开良、文某的人民币4万元。后因文某未通过考试，张国顺应杨某2要求，将文某的2万元退还杨某2。
7、被告人张国顺担任2014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评员。同年5月，鹰潭机务段货运车间副司机陈某1、戴某将参加考试。考试前，陈某1、戴某找鹰潭机务段景德镇运用车间机车调度员高某1帮忙通过考试。高某1请求张国顺帮忙。陈某1、戴某通过考试后，张国顺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收受高某1汇来的陈某1、戴某的人民币1万元。
8、被告人张国顺担任2014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评员。同年5月，鹰潭机务段货运车间副司机蔡某1将参加考试。考试前，蔡某1找张国顺帮其通过考试。在张国顺答应帮忙，在鹰潭市月湖区东四村菜场附近收受蔡某1送给的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国顺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折银行明细，证明张国顺在2012年4月至2014年5月间，收到请托人刘某3、彭某1、杨某2、高某1通过银行转账合计9.6万元。
（2）南昌铁路局机务处2011年至2014年对机车司机的任命通知证明刘某1、杨某1、刘某2、邹某1、何某1、程某1、张开良、文某、陈某1、戴某、蔡某1通过年度司机考试取得司机资格。
（3）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10年11月，其在向塘考点参加2010年下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试前，其找张国顺帮其通过考试。在鹰潭市月湖区东四村附近，其送给张国顺1万元，考试时，考官给其提示，通过考试。
（4）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2012年4月，其在福州考点参加2012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试前，其找刘某3帮忙通过考试。后刘某3请张国顺在实作考试中给予关照。其在考试中得到考官的提示。通过考试后，其给了刘某32万元。
（5）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2012年4月，其在福州考点参加2012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试前，其找刘某3帮忙通过考试。后刘某3请张国顺在考试中给予关照。其在考试中得到张国顺提示。通过考试后，其给了刘某32万元。
（6）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2012年4月，杨某1、刘某2，在福州考点参加2012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杨某1、刘某2找其帮忙通过考试。其请张国顺帮忙。杨某1、刘某2通过考试后，其在福建省永安市将杨某1、刘某2给予的共3.6万元人民币汇款至张国顺的银行账户。
（7）证人邹某1证言，证明2012年4月，其在南昌考点参加2012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试前，找邢某1帮其通过考试。后邢某1请张国顺帮忙。其在考试中得到张国顺的提示。通过考试后，其在南昌机务段附近通过邢某1给了张国顺8000元。
（8）证人邢某1证言，证明2012年4月，邹某1在南昌考点参加2012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邹某1找其帮忙通过考试。后邢某1请张国顺帮忙。邹某1通过考试后，托其将一个装钱的信封交给了张国顺。
（9）证人何某1证言，证明2012年11月，其在福州考点参加2012年下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其找彭某1帮忙通过考试，并汇款2万元给彭某1。后彭某1请张国顺帮忙。其在考试中得到考官提示。
（10）证人彭某1证言，证明2012年11月，何某1在福州考点参加2012年下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何某1找其帮忙通过考试。其请求张国顺帮忙。何某1通过考试后，其在福建省沙县将何某1给的1万元人民币汇款至张国顺的银行账户。
（11）证人程某1证言，证明2013年4月，其在鹰潭考点参加2013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试前，其找张国顺帮其通过考试。在张国顺答应帮忙，其在鹰潭市月湖区东四村附近送给张国顺2.5万元，当时风气就是这样，送钱稳妥点。
（12）证人张开良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其在福州考点参加2013年下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考试前，其找杨某2帮忙通过考试。并给了杨某23万元。考试中，没有得到考官提示，其自己通过考试，但之所以送钱找人帮忙，是听说很多优秀考生因为没有送钱受到刁难而未通过考试。
（13）证人文某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其在福州考点参加2013年下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其找杨某2帮忙通过考试，并给了3万元。后其没通过考试，杨某2退回3万元。
（14）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张开良，文某在福州考点参加2013年下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二人请其帮忙通过考试。后其请张国顺帮忙。在福建省福州市将张开良、文某给的4万元汇款至张国顺的银行账户，后文某未通过考试，其让张国顺退回2万元，而后其又退了3万元给文某。
（15）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2014年5月，其在鹰潭考点参加2014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其找高某1帮忙通过考试，给了高某13万元。
（16）证人戴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其在鹰潭考点参加2014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通过王某帮忙通过考试。给了3万元。考试中得到考官提示。
（17）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陈某1、戴某通过其找高某1帮忙通过考试。各给其3万元，其又找高某1帮忙，给高5.4万元。
（18）证人高某1证言，证明2014年5月，陈某1、戴某，通过王某找其帮忙通过考试。王某给了5.4万元，其找张国顺帮忙，陈某1、戴某通过考试后，其在景德镇市将陈某1、戴某给的1万元汇款至张国顺银行账户。
（19）证人蔡某1证言，证明2014年5月，其在鹰潭考点参加2014年上半年机车司机实作考试。其找考评员张国顺帮其通过考试，在鹰潭市月湖区东四村菜场附近给了张国顺人民币2万元。
（20）证人罗某、万某、常某1证言证明张国顺在罗某、万某、常某1担任考评员期间，曾让三人帮忙关照考生通过考试。
（21）被告人张国顺供述，证明2010年至2014年，收受请托人刘某1、杨某1、刘某2、邹某1、何某1、程某1、张开良、文某、陈某1、戴某、蔡某1合计15.9万元的事实。
三、被告人张国顺归案及退赃事实
2017年4月，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局在办理其他案件中，发现福州机务段职工彭连勇于2012年11月17日汇款1万元给被告人张国顺。2017年5月22日，该局通过鹰潭机务段纪委通知张国顺到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接受调查。同日，张国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同年5月24日、25日，张国顺亲属束风琴代为退缴赃款共计15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办案人员曹某、李某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2017年5月，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局在办理其他案件中，发现福州机务段职工彭某1于2012年汇款1万元给鹰潭机务段教育科教员张国顺。2017年5月22日，办案人员通过鹰潭机务段纪委通知张国顺到该院接受调查，同日，张国顺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
2、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17年5月24日和25日，被告人张国顺的亲属束某代其向司法机关退缴赃款共计15万元。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本案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
针对被告人张国顺提出其收受刘相宜、蔡某1钱款的事实中，未担任考评员，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的辩解意见。经查，其从1999年起分别在鹰潭机务段、向塘机务段职工教育科从事教员工作，多次参加单位或路局组织的司机监考考试工作，负有相应的监督和管理职责，可以认为其系在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张国顺此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张国顺的辩护人提出张国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4月，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在侦办其他犯罪案件中，查询到彭某1转账给张国顺1万元的线索，同年5月22日，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通过鹰潭机务段纪委通知张国顺到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接受调查，张国顺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掌握线索所针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顺系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财；或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处罚。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成立。被告人张国顺归案后，在办案机关仅掌握其犯罪线索的情况下，如实供述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二款中“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待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的规定，依法应从轻处罚；其归案后退清大部分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张国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国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已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十五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未扣押的赃款人民币九千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晓燕
审判员 吴艳清
审判员 周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危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