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459号
原告上海艺构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鞍山支路***弄**号***室。
法定代表人陈昌明，上海艺构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爱民、陈欢，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万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龙泰花园内）。
法定代表人岳俊毅，万开公司总经理。
被告襄阳徐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龙泰花园*幢*****号房）。
法定代表人岳俊毅，徐东置业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传庆，徐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曙辉，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艺构公司与被告万开公司、徐东置业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黄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田国珍、徐安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2015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艺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爱民、陈欢，被告万开公司、徐东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曙辉及被告徐东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传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艺构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委托原告组织“襄阳旭东两改项目建筑方案”设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按合同逐步完成了相应的工作成果并交付给被告，被告仅支付设计费176100元，尚欠原告完成工作量的设计费39810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设计费3981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万开公司辩称，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万开公司，与被告徐东置业公司无关；原告未履行地下建筑的设计，应扣减这一部分的设计费；原告完成的设计工作只到第三次付费的进度，依照合同约定应付费1780000元，被告实际付费1761000元，只欠几万元；万开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
被告徐东公司辩称，合同相对方是被告万开公司，与被告徐东置业公司无关，徐东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以下是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
原告上海艺构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举出如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合同，并在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等就设计的内容、阶段、设计费金额、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被告徐东置业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二、设计文件资料交接单一份。用以证明交接的资料及被告徐东置业公司是项目委托方，该交接单上载明的设计人是上海同设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设公司）而不是原告。原告解释其是上海同设公司的下属公司。被告认为该交接单上载明的资料是上海同设公司完成的概念性规划方案，与原告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三、设计文件发送确认单一份及方案文本数册。用以证明2014年3月24日原告已将全部建筑方案文本交付给被告徐东置业公司，与此同时，案外人上海同设公司也将修建性详细规划文本交付给被告徐东置业公司；两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3月29日前向原告支付约定的进度设计费；并证明被告徐东置业公司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设计项目的委托人，也是设计成果的接收人，应与被告万开公司共同为本案讼争合同中项目的委托人、合同相对方。经质证，二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该证据在上海同设公司为原告时作为另一案中的证据已提供，不能同时证明系原告提交了建筑设计方案，且也不能证明被告徐东置业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更不能证明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通过了评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四、短信息、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2014年5月29日，被告负责规划报批的副总经理杨娟发信息，告知设计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已经通过规委会审批，被告应于2014年6月3日前向原告支付第四次节点的设计费1522500元，且证明被告徐东置业公司共支付了设计费1761000元，徐东置业公司与万开公司为合同的履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经质证，二被告对短信息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短信内容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被告徐东置业公司只是受被告万开公司委托付款，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本院采信二被告的质证意见。
证据五、邮件附件。用以证明原告已依约将建筑设计方案提交给被告。经质证，二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提出不知收件人是谁，其公司未收到过原告提交的任何资料、文本、文档；催款函原告也未盖章，被告也未收到；协议书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被告也未收到，原告应提交相应交接手续；二被告未收到过原告提交的建筑设计方案。本院采信二被告的质证意见。
证据六、原告庭审后补充提交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讼争地块未采用原告设计的方案，被告并未告知过原告，有违约行为，且双方合同并不能继续履行。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该公证书既没有公证机关的资质，也没有公证人员的资质；参加公证的人员是三个，只有一个加盖了私章；原告无资质进行设计，已经违法，双方合同无效，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原告应受到行政处罚，请求法院将原告的违法事实移交相关行政机关。本院采信被告的意见。
被告万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举出证据。
被告徐东置业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法庭举出如下证据：
委托书一份，用于证明徐东置业公司接受原告设计文件及支付部分设计费是受被告万开公司委托，属代理行为。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系委托关系，且也不能证明被告徐东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向襄阳市城乡规划局咨询，襄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回函一份，经质证，原、被告对该函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原告提出该函载明的内容表明系被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原告提交的概念性方案已通过审批，被告徐东置业公司系讼争项目的建设方，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大部分建筑设计方案，二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设计费；二被告认为该函载明的内容自相矛盾，其载明的报批流程表明规划、建筑设计均需要有资质单位设计，且需提交三个或三个以上不同的方案进行比选，而在其后又表述“万城汇项目”概念性规划方案及建筑方案得出专家意见，规委会讨论并提出修改意见，上述方案的设计均是由不具有设计资质的原告单位设计的，行政审批单位不应对不具有资质的单位设计的设计文稿进行审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原告上海艺构公司于2003年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城市规划、建筑设计、景观设计、市政工程设计、装潢设计；建筑设计咨询；建筑设计领域内的技术服务（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等。2013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万开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被告万开公司委托原告组织襄阳旭东两改项目建筑方案设计，合同依据下列文件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市场管理规定》、国家及地方有关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法规和规章、建设工程批准文件；设计规模：总建筑面积约165万平方米（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设计费多退少补）其中：地上建筑面积约：145万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约20万平方米；设计阶段：概念规划、建筑方案设计、方案深化；单价为6元／平方米；设计费为人民币玖佰玖拾万元整（含上海同设建筑设计院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6元／平方米×165万平方米＝9900000元。除去上海同设公司报规方案费用1200000元（需另行签订合同），上海艺构公司设计费为9900000元减去1200000元后等于8700000元；被告万开公司应在方案设计前向原告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如下：设计任务书、项目批复有关文件、用地许可证、规划红线蓝图或用地电子文件、当地政府规划意见书、其他设计相关资料；设计费支付进度如下：第一次支付时间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比例0.55%折算为50000元，第二次是在概念规划方案通过评审后5日内支付比例2.45%折算为215000元，第三次是在建筑设计方案初稿被告认可后5日内支付比例17.5%折算为1522500元，第四次是在修建性详细规划通过后5日内（由案外人上海同设公司提交）支付比例17.5%折算为1522500元，第五次是在提交一期建筑方案文本后5日内支付比例17%折算为1479000元，第六次是在提交一期建筑方案深化文本后5日内支付比例17%折算为1479000元，第七次是提交全部建筑方案文本后5日内支付比例11%折算为957000元，第八次是提交全部建筑方案深化文本后5日内支付比例17%折算后为1479000元。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合同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原告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被告已付的定金；已经开始设计工作的，被告应根据原告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到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被告万开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上述付款金额和时间向原告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原告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被告万开公司。被告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开展设计工作，并于2013年11月15日以上海同设公司与原告的名义共同向被告徐东置业公司提交了旭东两改项目规划总平面图、户型图及效果图、模型图等11份设计资料，于2014年3月24日以相同的两家设计单位向被告徐东置业公司提交了旭东两改项目以下设计资料：1、方案文本（5册）；2、营业执照复印件；3、资质证书复印件；4、设计协议复印件。被告万开公司通过其开设的银行账户，并委托被告徐东置业公司共计五次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761000元。
原告上海艺构公司在庭审后于2015年10月10日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拟查明被告徐东置业公司是否向襄阳市城乡规划局提交了由上海同设公司设计的《修建性详细规划》以及万城汇项目内全部建筑的《建筑方案设计文本》、《景观设计文本》。上述《修建性详细规划》是否通过审批，若未通过审批，原因是什么？还拟查明上海同设公司的相应资质。2015年11月26日经本院调查，襄阳市城乡规划局认为：1、未收到徐东置业公司申报的由上海同设公司设计的旭东两改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2、若该项目规划通过了规划审批，可在该局网站和政府相关网站上直接查询获知。3、建筑设计企业的资质不由该局审批和管理。故未予答复。2016年4月5日，本院向襄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咨询函，咨询如下问题：一、襄阳市襄州区旭东两改（万城汇）项目的建筑设计的报批流程；二、上述项目的建筑设计方案是否获贵单位审批？若未获批准，该项目已报批到哪个环节，未推进相关报批程序的原因有哪些？若已获得批准，设计单位是哪家单位？2016年5月12日，襄阳市城乡规划局具函回复：1、建筑设计方案报批的相关规定。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和《湖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是建设单位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必须提交的材料之一，规划部门对提交的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进行审查，符合条件的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照《襄阳市城乡规划管理技术规定（试行）》（用地.建筑工程专项）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必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设计单位承担。建筑规模大于3万平方米或建设用地面积大于3万平方米的建设项目应当由建设单位组织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同时建设单位在规划报建时应当提交三个或三个以上不同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进行比选。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应符合规划条件或详细规划要求。2、对两改项目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有竞拍意愿的自行委托建筑设计公司进行概念性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提请专家咨询委员会、规委会进行方案比选等，待取得土地证后，规划部门才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建设单位依据规划条件、相关技术规范对所申报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进行审查，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据了解，2014年5月，襄阳徐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襄阳市城乡规划专家咨询委员会申请对“万城汇”项目概念性规划及建筑方案进行专家咨询，与会专家提出咨询意见后，又提交市规委讨论并提出修改意见，建议对方案进一步优化。若企业竞拍取得了该土地，可在前期方案基础上，依据规划条件及相关技术规范，设计符合条件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作为资料提交给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截止目前，襄阳徐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取得该地块土地证，也不能向我局申请办理该地块项目建设规划许可证。我局未审批该项目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也未核发该项目建设规划许可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上海艺构公司与被告万开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因原告不具有建筑设计资质而无效。但若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原告可主张其应得设计费。本案在审理中，原告上海艺构公司诉称其已向被告提交了建筑方案设计文本，其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举证责任，原告举出的证据证明向被告徐东置业公司交付了由上海同设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与原告共同署名的两份设计文件资料交接单中载明的设计文件，上述设计文件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第一次至第三次付费的工作成果，并经被告徐东置业公司签收确认，被告万开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同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以出让方式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前，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依据控制性详细规划，提出出让地块的位置、使用性质、开发强度等规划条件，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组成部分。未确定规划条件的地块，不得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之规定，以及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关于城市建设规划行政许可的审批程序要求和襄阳市人民政府网站于2015年8月24日、8月25日公布的《襄阳市襄州区X20105、X20106控制性详细规划》方案两份，结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由案外人上海同设公司设计的修建设详细规划通过了政府主管规划部门的审批，原告提交的设计文件交接单中也未载明交付的是合同约定的第几次付费条件的设计资料文本，故原告上海艺构公司于2013年11月、2014年3月24日交付给被告的设计文件不能证明是合同第四次和第五次、第七次付费条件约定的设计方案。原告主张二被告依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第四次、第五次、第七次支付1522500元，1479000元、957000元，共计3958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第一、二、三次进度设计工作成果，依此，被告万开公司应支付设计费1783500元，但应扣除原告已领取的设计费1761000元，尚余22500元应由被告万开公司支付。因双方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不应支持，可由被告自2014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合同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上海艺构公司主张的概念规划方案设计费已由案外人上海同设公司另行向二被告主张，属于重复主张，二份文件交接单中，均有两家设计单位署名，属于设计单位不清的辩称理由，本院认为，概念规划方案设计费已在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予以扣除，原告并未重复计算，交接单经过被告接收，且都未提出异议，故二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徐东置业公司辩称是接受被告万开公司的委托，代为接收设计文件，代为支付部分款项，属委托代理关系，其不是合同的签订者，不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辩称理由，本院认为，被告徐东置业公司虽然接收了原告的设计文件，支付了部分设计费，但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徐东置业公司就是本案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履行人，其与被告万开公司签订的委托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同签订人被告万开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万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上海艺构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225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驳回原告上海艺构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及要求被告襄阳徐东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230元，由原告上海艺构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被告湖北万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 燕
审判员 徐安义
审判员 田国珍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方小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