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5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昭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毅，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梅，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张昭接、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志刚上诉请求：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按7522.31元/月或建筑行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至定残日前一天（涉及标的118253.83元），并判令张昭接、太平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以段志刚未提交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为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定错误。1.一审时，段志刚提交的期间为2014年4月9日至2015年9月3日的银行流水显示有非常频繁的存取款交易记录，且交易发生地均为深圳，若非在深圳居住，怎么可能发生？因此，银行流水充分证明事故发生前段志刚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收入及消费支出。2.一审时，段志刚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4年7月至今段志刚拥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众所周知，建筑工地的泥水工等工人是居住在施工现场的，既然段志刚在施工工地工作，自然在施工工地居住。综上，事故发生前段志刚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一审法院以段志刚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为由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错误。1.如上所述，一审时，段志刚已提交工资表证明其拥有固定工作，且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7522.31元。2.众所周知，建筑行业由于存在层层转包等现实情况，导致建筑工人工资发放的流程并不规范，财务账册的保管也不齐全，要求段志刚提供完整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确实存在困难，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目前建筑工人的日工资大部分已达到250元/日或以上，且段志刚提交的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每月均有固定存款，如非有稳定的收入，是无法做到的。3.段志刚于2015年7月16日受伤就诊，12月8日定残，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45天。综上，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的标准和误工时间错误，请二审法院按7522.31元/月或建筑行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145天的误工费。张昭接辩称，与太平保险公司意见一致。太平保险公司辩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若户籍身份为农村居民的受害人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须同时符合两个标准：1.在城镇居住达一年以上；2.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本案中，段志刚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关于居住证明，其仅提供了一份工资表，且该表的出勤天数、加班天数与对应月份相互矛盾，同时，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及《消防法》的相关规定，其还必须提供在建设部门备案登记的员工集体宿舍生活区的相关材料，否则，段志刚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深圳居住。因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错误。二、关于误工费。段志刚提供的工资表互相矛盾，也未见收入减少的证明，鉴定结论显示误工天数为120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与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三、太平保险公司未收到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的回复意见，请二审法院查明。段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昭接、太平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段志刚损害赔偿款150378.9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81896元（40948元/年×20年×10%）、误工费为36357.83元（7522.31元/月÷30天×145天）】，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判令张昭接、太平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责任划分。2015年7月16日，张昭接驾驶的粤B×××××号小型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与段志刚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段志刚受伤的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光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昭接负事故全部责任，段志刚不负事故责任。�、车辆投保情况。涉案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保险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三、受伤情况。段志刚的伤情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段志刚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12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太平保险公司对段志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也无足够证据反驳鉴定结论，且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太平保险公司的异议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太平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法院采信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四、营养费：2000元。根据段志刚伤情，法院酌定。五、护理费：9605.1元。段志刚诉求9605.1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六、误工费：8120元。段志刚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故�院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经核算，误工费为8120元（2030元/月÷30天×120天）。七、残疾赔偿金：24491.2元。段志刚未提交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为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0.1）。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九、鉴定费：2520元。该项费用有收费票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十、交通费：1000元。根据段志刚伤情，段志刚诉求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综上所述，段志刚损失共计57736.3元，段志刚的各项损失未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太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段志刚57736.3元。段志刚关于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太平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志刚支付57736.3元；二、驳回段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段志刚承担1179元，太平保险公司承担7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段志刚、张昭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未复函，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另查明:一、涉案事故同时造成段志刚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乘客官某某受伤，二审时，太平保险公司确认官某某未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二、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含不计免赔。三、一审时，段志刚提交下列证据用于证明其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1.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9月2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塘头支行银行交易清单12页，显示期间共发生交易338笔，且绝大部分交易发生在深圳。2.广东省××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3.广东省××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分公司出具的《广德综合楼项目人员工资表》，显示段志刚在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工资均在7000元以上，累计发放工资97790元。四、一审时，太平保险公司申请对段志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理由是，段志刚提交的鉴定报告存在以下问题：1.鉴定涉及右踝关节活动度的检测，但鉴定机构使用的检测仪器却是直尺，而非使用量角器测量角度。2.关节活动度检测范围分为主动活动范围和被动活动范围，太平保险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鉴定角度为主动活动范围。因此，鉴定机构的检查方法和检测数据均存在违反基本常识和不明确、不全面、不认真的问题，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和合法性。二审时，本院致函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该所函复称，1.关于段志刚右踝关节活动度的检测及伤残等级评定。按照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2013年11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中关节运动活动度（ROM）测量方法，对段志刚右踝关节活动度进行测量，并按照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评定表计算出段志刚右外踝骨折致右踝关节活动度丧失54.5%。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第4.10.10i条款及《法医临床�定行业指引》（粤鉴协指【2014】12号）第3.2.3.5条款，其右外踝骨折致右踝关节活动度丧失54.5%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符合国家及广东省伤残鉴定标准，无不妥之处。2.关于测量关节活动度用具问题。根据基本常识及角度测量均用量角器，不会用直尺测量。本例鉴定意见书中未注明量角器属工作疏漏，特此补充说明。段志刚的质证意见为：复函符合段志刚的伤情，且对太平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合理解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太平保险公司未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等级提出上诉，应围绕段志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张昭接未发表质证意见。太平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涉案鉴定涉及右踝关节活动度的检测，关节活动度检测范围分为主动活动范围和被动活动范围，但鉴定机构的检测仅有一组数据，太平保险公司在一�时已提出异议，但复函并未正面回应，含糊其辞，不具有科学性及严谨性，因此，对复函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应重新鉴定。五、2016年1月13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就本案而言，一方面，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且针对太平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就鉴定的过程、检验方法及依据标准等问题作了详细解释，故鉴定结论客观、公正、科学、合法，鉴定程序合法，而太平保险公司虽对鉴定结�仍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不足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或鉴定结论存在瑕疵的情形，因此，太平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未提起上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太平保险公司就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综上，虽然在未征询鉴定机构的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太平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确�不当之处，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采信涉案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段志刚的损失总额。1.残疾赔偿金。段志刚系来深建设者，囿于其身份，其举证能力自然相对薄弱，故其提交的证据虽有瑕疵，但符合客观实际，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因此，本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其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2016年1月13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得残疾赔偿金为81896元（40948元/年×20年×10%）。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也就是说，误工费并非必须计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鉴定结论明确段志刚的误工期为120天，而鉴定机构根据段志刚的身体状况作出的鉴定结论系权威意见，且段志刚也未能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证实其误工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为120天正确。因此，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房屋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得段志刚的误工费为15667.07元（47654元/年÷365天×120天）。3.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无异议，故段志刚的损失总额为122688.17元。关于责任承担。涉案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段志刚的损失总额未超出涉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故均由太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段志刚要求在�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段志刚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段志刚122688.17元；三、驳回上诉人段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上诉人段志刚负担298元，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上诉人段志刚负担240元，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