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民初字第130号 原告（反诉被告）杨菊琴，女，1968年6月18日生，永平县人。 被告（反诉原告）艾丽双，女，1996年10月20日生，永平县人。 被告艾国富，男，1969年3月15日生，永平县人。 原告杨菊琴与被告艾丽双、艾国富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艾丽双对杨菊琴提起反诉，依法由审判员李子俊适用简易程序，并于同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菊琴、被告（反诉原告）艾丽双和被告艾国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菊琴诉称：被告户将原告户使用多年的排水沟挖毁，雨季山洪暴发必将危及原告户的房屋安全，为此双方发生过争吵，但问题依旧未能得到解决。在此过程中，被告艾国富兄弟阿栓又挖垮了原告户的门前道路，双方再次发生争吵，于是原告就将艾国富兄弟两家的道路堵塞。2013年11月2日11时许，原告夫妇在地里砍玉米秸秆，艾国富和艾丽双父女俩就到地里无故与原告争吵，继而艾丽双就来抓打原告。因艾丽双身怀有孕，原告不敢还手，可艾丽双并不罢休，此时，艾国富还拦住原告，鼓动艾丽双使劲殴打原告头部。最终原告被艾丽双和艾国富父女俩打伤住院，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原告伤情为轻微伤。原告自受伤之日起(2013年11月2日)直至11月23日都在持续打针治疗。医嘱：脑震荡一定要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至少3个月。可至今5个月，原告还在头晕、头痛，无法正常劳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诉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609.46元、误工费9450元（150天×63元/天）、护理费1323元（21天×6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交通费1216元、住宿费440元、鉴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23288.46元。 被告艾丽双答辩并反诉称：原告所诉不是事实，事发前，被告叔父没有挖垮原告门前的道路，反而是原告把村民世代通行的道路堵塞，每当雨季来临，山水就顺路随处流淌，继而冲刷包括被告户在内的农田。该事件虽经小组、村委会调解，但因原告执意不同意而未果。2013年11月1日，原告又一次挖断被告户通道，被告户发现后主动回填被毁通道。次日，被告方遭到原告无端谩骂，当艾丽双问及原告时，原告左手拿着镰刀，用右手打了艾丽双一嘴巴，随之用镰刀击打艾丽双的双臂和大腿，并打烂了艾丽双的手机，导致艾丽双受伤。当时，艾丽双因身怀有孕，为保护腹中的胎儿，不敢还手，原告的伤情与艾丽双无关。相反，艾丽双被原告打伤后，小肚子连续疼了68天，每天都要前往医院治疗，医嘱“要注意休息及营养补充，否则，胎儿和大人的生命都会受到威胁……”艾丽双历经几个月医治调养，不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下近20000元外债，故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杨菊琴赔偿反诉原告艾丽双医疗费:1640.64元、误工费10500元（150天×70元/天）、保胎护理费1323元（21天×63元/天）、营养费9000元（150天×60元/天）、交通费2460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21×50元/天），合计25973.64元。 被告艾国富辩称：被告方没有拉着原告，原告受伤与其无关。 反诉被告杨菊琴针对反诉答辩称：反诉被告没有打着反诉原告，反诉原告受伤与其无关。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一、杨菊琴所受损害是否是艾丽双和艾国富的行为所致？ 二、艾丽双所受损害是否是杨菊琴的行为所致？ 三、诉辩双方应如何分担责任？ 针对以上争议，原告杨菊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A1、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A2、永平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1份，拟证明原告伤情为轻微伤； A3、永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拟证明公安机关对杨菊琴和艾丽双进行了处罚； A4、永平县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1份，拟证明公安机关对原告的拘留处罚已经执行完毕； A5、大理州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拟证明原告因对永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经向大理州公安局复议，该局维持了原处罚决定； A6、永平县人民医院门诊急诊病历1份、诊断证明书1份、CT检查报告单2份、门诊处方笺7份、大理州中医院出院证1份、心电图报告单1份、彩超诊断报告单1份、大理州人民医院门诊病历1份、数字视频脑电图和脑电地形图检查报告单1份，拟证明原告所受伤情及治疗情况； A7、永平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10张、大理州中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1张、大理州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3张及挂号单3张、永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处方笺兼收费单6张，拟证明原告支出医疗费6609.46元； A8、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拟证明原告伤情为轻微伤； A9、鉴定费用发票1张、交通费发票39张（含乘客保险单3张），拟证明原告支付伤情鉴定费用500元、交通费1216元。 经质证，被告艾丽双对证据A1、A2、A3、A4、A5和A8无异议，对证据A6、A7、A9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 被告艾国富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艾丽双一致。 被告艾丽双和艾国富对本诉答辩理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针对反诉主张，反诉原告艾丽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B、永平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5张及住院医疗收费收据1张、杉阳镇中心卫生院处方笺3张及门诊收费收据3张，拟证明反诉原告艾丽双支出医疗费情况。 经质证，反诉被告杨菊琴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 反诉被告杨菊琴针对反诉答辩理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杨菊琴申请，向永平县公安局杉阳派出所调取了下列证据： C1、询问笔录5份（杨菊琴、艾丽双、艾国富、赵德军、郭李琼），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的经过； C2、调解笔录，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后，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 通过诉辩双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A1、A2、A3、A4、A5和A8因被告艾丽双、艾国富无异议，且经审查，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予以采信； 证据A6、A7、A9被告艾丽双、艾国富虽有异议，但根据被告艾丽双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其自认“用双手撕抓小花（杨菊琴）的脸，把小花的脸部抓破了几口……”的陈述，而被告又无证据证明原告的伤情是自伤或其他原因致伤，结合原告的诊疗伤情综合分析判断，前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故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B，与证据A6、A7、A9同理，反诉被告杨菊琴虽有异议，但根据其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和阿双妹（艾丽双）相互拉扯扭打在一起，扭打拉扯了十多分钟……”的陈述，而反诉被告又无证据证明反诉原告艾丽双的伤情是自伤或其他原因致伤，结合反诉原告艾丽双的诊疗伤情综合分析判断，除2013年3月23日的住院医疗收费收据所载的住院人员为“艾丽双之婴”，因该患者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而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亦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故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C1、C2，因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杨菊琴与被告艾丽双、艾国富系同组村民，艾丽双与艾国富系父女关系。被告户有一地块与原告户房屋邻近，该地块地势高于房屋，两户间因雨季山洪排放争议由来已久。2013年11月1日，原告户将被告户路经其户“背阴山”地脚的道路挖毁，导致车辆不能通行。当晚，被告户自行修复了被毁道路。次日11时许，原告杨菊琴夫妇得知被告户修复了被毁道路，杨菊琴遂前往被告户房后谩骂艾丽双及其家人，谩骂持续了十多分钟。嗣后，艾丽双闻讯，即刻前往原告户地块质问原告。其间，双方言语不逊，继而相互拉扯，导致双方均有不同程度损害。 当日下午，杨菊琴到永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1、脑震荡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杨菊琴在该院治疗时间为：11月2日、11月4日、11月5日、11月7日和11月24日，计5天。11月11日～11月17日，杨菊琴到大理州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头外伤后综合症；2、轻度脑震荡。”住院7天，伤情好转出院。此后，杨菊琴又于11月23日、12月9日和12月14日计3天到大理州人民医院门诊完善相关检查。医疗处方笺显示，杨菊琴于2013年11月8日、11月9日、11月10日、11月21日、11月22日、11月23日计6天在当地村级合作医疗机构治疗。杨菊琴在上述医疗机构治疗共计21天〈门诊14天（含村级合作医疗机构6天）、住院7天〉，共计支付医疗费6609.46元。 艾丽双于当日下午到永平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2013年11月9日、11月10日和11月11日到永平县杉阳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2014年1月19日、3月12日、3月19日到永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艾丽双在上述医疗机构治疗共计7天，支付医疗费共计1035.30元。 2013年11月28日，永平县公安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杨菊琴的伤情进行鉴定，伤情为轻微伤，该伤情鉴定原告杨菊琴支付鉴定费500元。2014年1月15日，永平县公安局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杨菊琴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给予被告艾丽双行政拘留5日，但被告艾丽双有孕在身，拘留未执行。原告杨菊琴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申请大理州公安局复议，经审查，大理州公安局维持了该决定。 另查明，艾丽双为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公民，其已按农村习俗“结婚”，并已生育子女。经本院征询意见，艾丽双认为其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能够维持当地群众一般生活水平。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权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诉辩双方作为乡亲邻里本应友好相处，遇到琐事产生纷争，彼此应多些宽宏大度，互相退让一步，但双方不但不化解矛盾，反而互不相让，直至相互拉扯，导致杨菊琴及艾丽双互有损害，双方均有过错，对损害结果应按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责任。 双方对雨季山洪的排放产生争议，本应走合法途径协商解决，但杨菊琴贸然挖毁艾丽双户出入门户的必经道路，其方式方法明显欠妥，且当得知被告方自行修复了被毁道路后，前去谩骂艾丽双及其家人，诱发了矛盾。艾丽双闻讯杨菊琴的谩骂后，未克制情绪，即刻前去质问杨菊琴，激化了矛盾。综合杨菊琴和艾丽双对损害结果发生所起的作用进行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基本相当，对损害结果应承担同等责任，亦即对各自及对方的损害结果各负50%的民事责任。 尽管杨菊琴及艾丽双均否认致伤对方，但根据双方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以及事发当日双方到医疗机构的诊疗情况进行分析，双方受伤客观存在，进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的另一事实”的规定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双方各自受伤唯一的外力便是对方的拉扯行为，故应确认双方各自受伤系对方的行为所致。 诉辩双方诉请的赔偿项目，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赔偿数额分别依照以下标准及相关方式确定：医疗费和鉴定费按实际发生的合理数额确定，交通费按双方搭乘普通车辆由其住所前往医疗机构诊治或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往返支出数额酌定（村级合作医疗机构治疗不计交通费），前往杉阳10元/人、永平15元/人、大理60元/人，门诊治疗以当天1人次往返计、住院治疗和司法鉴定分别以1人次往返计，即杨菊琴计10人次（永平及大理门诊治疗8人次＋入院及出院1人次＋司法鉴定1人次），艾丽双计7人次（杉阳3人次＋永平4人次）。 误工费、护理费，结合双方的主张并根据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参照相近行业——2012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3018元”计算（6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 误工费的计付期，以诉辩双方实际到医疗机构诊疗或者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期间为限，杨菊琴22天，艾丽双7天。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付期，以实际住院治疗的期间为限，杨菊琴7天，艾丽双则无。 关于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相应证据证明患者在住院期间或出院后需加强营养的相关意见或建议，应视为该费用不是患者治疗所需，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杨菊琴主张的住宿费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艾丽双主张的保胎护理费于法无据，故本院均不予支持。 据此，本案涉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分别为： 一、杨菊琴： 1、医疗费6609.46元； 2、误工费1386元（22天×63元/天）； 3、护理费441元（7天×63元/天）； 4、交通费375元〈5天（永平）×15元/天＋5天（大理）×60元/天〉； 5、住院伙食补助费441元（7天×63元/天）； 6、鉴定费500元。 合计9752.46元。 二、艾丽双： 1、医疗费1035.30元； 2、误工费441元（7天×63元/天）； 3、交通费105元〈3天（杉阳）×10元/天＋4天（永平）×15元/天〉。 合计1581.30元。 艾丽双为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公民，其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能够维持当地群众一般生活水平，应视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与杨菊琴发生纠纷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民事责任。 另根据在案证据，杨菊琴和艾丽双在拉扯过程中，无充分证据证明本诉被告艾国富参与拉扯或致伤了本诉原告杨菊琴,故本诉原告杨菊琴主张本诉被告艾国富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本诉被告艾丽双赔偿本诉原告杨菊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鉴定费共计人民币4876.23元； 二、由反诉被告杨菊琴赔偿反诉原告艾丽双医疗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人民币790.65元； 三、驳回本诉原告杨菊琴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艾丽双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两项赔偿款相冲抵，实际由本诉被告艾丽双赔偿本诉原告杨菊琴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085.5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合计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杨菊琴和艾丽双各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李子俊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