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5民终3354号上诉人：王文玲，女，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系原审被告、上诉人李洪达（已去世）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红，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路，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城运河路16号，组织机构代码73563171－9。法定代表人：聂生连，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祥波，该联社风险部经理。李洪达因与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李洪达2017年1月22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人王文玲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涉嫌枉法裁判。一、2014年9月25日李洪达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贷款125万元，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且一审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李洪达委托原告将125万元贷款转入案外人王秀真（王秀真系原告职工陆广书的嫂子）的账户，该笔贷款支取后偿还了李洪达2012年1月21日和2012年6月14日的两笔贷款。”显属根本错误，涉嫌枉法认定事实。两笔老贷款，李洪达本人已经在2014年9月25日之前还清；三、原审判决认为“2014年9月30日，原被告对以上125万元贷款的具体用途签订了协议，内容……贷款到期后，原告向被告及时进行催收，原告主张被告李洪达对本案诉争125万元本息至起诉之日仍未偿还。”显属根本错误，涉嫌枉法认定事实；四、该案已经涉嫌刑事案件，建议法院转为刑事案件处理。被上诉人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李洪达收到了125万元，答辩人作为出借方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义务，李洪达作为借款人在贷款到期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125万元贷款发放到李洪达账户后，系李洪达委托答辩人将款项转款到王秀真账户，用于偿还李洪达此前的贷款；三、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30日协议有效，从事实和法律上完全合理、合法；四、李洪达第四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目的是转移视线，逃避法律责任。综上，李洪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5万元及所欠利息、罚息。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以抵押物优先偿还原告借款本息、3、诉讼费及因诉讼支出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1日和2012年6月14日，被告李洪达曾两次向原告申请贷款，贷款金额分别为93万元和38万元，至2014年9月24日，被告李洪达均未偿还。被告李洪达于2014年9月25日，向原告申请贷款125万元，以其位于县城轴承大世界8栋54-56号房地产做抵押，该抵押房产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临土国用（2003）第2003009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临西县房权证邢临字第××号，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农信借字【2014】第11402014293703号、农信抵字【2014】第11402014293703号。抵押物经有权部门进行评估登记后，原告为被告发放贷款125万元，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月利率为千分之八点四，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即月利率千分之十二点六。被告李洪达委托原告将该125万元贷款转入案外人王秀真（王秀真系原告职工陆广书的嫂子）的账户，该笔贷款支取后偿还了李洪达2012年1月21日和2012年6月14日的两笔贷款。2014年9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以上125万元贷款的具体用途签订了协议，内容如下：1、偿还被告李洪达2012年1月21日贷款本金93万元及利息15.26688万元；2、偿还被告李洪达2012年6月14日贷款38万元中本金13万元及利息1000元；3、预先扣除本案诉争125万元贷款的利息3.63312万元。贷款到期后，原告向被告及时进行催收，原告主张被告李洪达对本案诉争125万元本息至起诉之日仍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洪达于2012年1月21日和2012年6月14日，曾两次向原告申请了贷款，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原告为了避免上述两笔贷款被认定为不良贷款，故与被告李洪达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标的额为125万元，偿还了以上两笔贷款。该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义务，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但原告将借款利息36331.2元预先从本金中扣除，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将本案诉争贷款本金数额调整为1213668.8元。合同约定逾期罚息为千分之十二点六，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利息及罚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抵押合同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评估后登记备案，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要求对该合同抵押物在借款剩余本金、利息及罚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应予支持。被告李洪达认为该贷款转入其账户后，立刻转走了，自己不是该贷款的实际使用者，也没有实际得到该笔贷款，不应由其偿还该125万元，但是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权利义务归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本案诉争借款合同是其与原告签订，原告也将该贷款打入其账户，被告李洪达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故对被告李洪达的此辩称，不予支持。被告李洪达辩称2014年9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由于吕寨信用社未加盖公章而无效，但是该协议是对之前事情的重新确认，即协议约定的内容已实际履行，原告未加盖公章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成立生效，故对被告李洪达的此辩称，不予支持。被告李洪达称自己在2014年从原告处的贷款93万元和38万元均系其自己偿还，但其提供的还款凭条与原告提供的还款凭条系同一多联单的不同联，还款时间和数额均与2014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相一致，且在2016年5月26日，李洪达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不清楚该两笔贷款是由谁偿还的，综合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两笔贷款系被告李洪达本人偿还，故对被告李洪达的此辩称，不予支持。被告李洪达称其曾患病，思维逻辑、语言表达能力时好时坏，但因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其患有影响语言思维的疾病，故对其此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洪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213668.8元；二、被告李洪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借款之日之履行完毕止的利息（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八点四支付，2015年9月25日至履行完毕止，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十二点六支付）；三、原告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李洪达在原告处抵押的房产（其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临土国用（2003）第2003009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临西县房权证邢临字第××号）在第一、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原告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50元，由被告李洪达负担1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9月25日，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李洪达账户发放了125万元贷款。2014年9月30日，双方就该125万元的用途签订协议书。协议签订时，协议中约定的93万元、38万元贷款本息共计121.36688万元已使用125万元贷款偿还，余款3.63312万元作为125万元贷款的利息预先扣除。本案实际贷款本金应为121.36688万元。本院审理中，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本院出具证明，称其除对本案抵押房地产行使抵押权利外，对现未发现的李洪达其他遗产不再主张权利，对其他继承人不再主张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本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编号有误，应为农信借字【2014】第11402014293723号、农信抵字【2014】第11402014293723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9月25日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李洪达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4年9月25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李洪达发放贷款125万元后，李洪达于2014年9月25日偿还其93万元贷款本金93万元、利息15.26688万元，于2014年9月29日偿还其38万元贷款本金13万元、利息1000元，有还款凭条为证，该两笔贷款本息偿还情况与双方2014年9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的125万元贷款用途相关内容完全一致，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李洪达偿还的两笔贷款93万元、38万元的本息共计121.36688万元是从125万元贷款中支付的。以上资金仅是在贷款行内部流动，并且资金来源贷款行，经过内部周转冲抵李洪达在贷款行的未清偿贷款，其结果是帐面上“旧贷”债务消灭或部分消灭，“新贷”产生。以“新贷还旧贷”虽然不合乎金融监管的规定，但金融机构为了逃避逾期监管，现实中客观存在。其特征是以银行自有资金偿还借款人的债务，产生新的对应债务。中间环节周转的户名的多少只是金融机构逃避逾期监管的方式，资金来源才是其最根本的实质特征。因此，在金融机构已举证资金流转，能证明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况下，当事人否认“新贷还旧贷”的，应当举证偿还旧贷资金的来源、流动等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本案中，无论李洪达以前进行的诉讼，还是王文玲继续的诉讼，二人均未就资金的来源举出有效反驳的证据，对其主张的“旧贷是自己以自有资金偿还”的陈述不予采信。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举证的证据结合相关事实，能够确信还旧贷资金来源于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新贷，前后为同一笔借贷债务，对于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张的以“新贷还旧贷”的事实应予认定。因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预先从本金中扣除利息，原审法院将本案诉争贷款本金数额调整为121.36688万元正确。王文玲主张李洪达是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其应当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李洪达签订协议书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现有证据李洪达病历并不能确定李洪达签订协议时把自己前几日筹资偿还的贷款误认为是用本案贷款偿还，故王文玲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本案上诉人李洪达在本院审理期间死亡，原审判决李洪达承担责任已没有意义。另外，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表示仅对本案抵押房地产行使抵押权利。因本案情况发生变化，原判决无法履行，故本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王文玲以李洪达（已去世）名下在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的房地产【其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临土国用（2003）第2003009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临西县房权证邢临字第××号】偿还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213668.8元及利息（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八点四计算利息，2015年9月25日至履行完毕止，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十二点六计算利息），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2014年9月25日起，对该抵押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临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50元，由王文玲负担1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王文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永胜代理审判员  崔丽华代理审判员  李智敏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