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8刑终245号
原公诉机关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立保，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2002年5月至2007年6月任焦作市××新区管委会助理调研员，2007年6月至2011年6月任焦作市××新区管委会副调研员，2011年6月至案发任焦作市××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党工委书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
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审理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立保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4）马刑初字第00062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常立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3年8月，被告人常立保在担任焦作市高新区管委会助理调研员期间，主管该区热电联产项目筹建处全面工作的职务。2004年9、10月份，在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订购汽轮机的过程中，常立保收受该公司贿赂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案证实：
1、焦作市高新区管委会文件证实该区成立热电联产项目筹建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项目筹建处，主要负责热电联产项目的筹建、设计、施工、发电设备的购买等事宜。常立保任筹建处主任，负责筹建处的全面工作。
2、焦作市高新区工委会会议纪要证实常立保具体负责组织人员，尽快完善热力中心项目的各种手续，同时抓紧上汽轮机的准备工作，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落实设备。与电业部门协商上网的有关事宜。工程问题由常立保负责协调。
3、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更名通知书证实焦作高新热力有限公司原名为焦作市德思达高新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4、产品订货合同、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凭证、收据证明、现金付款凭证证实常立保在与青岛捷能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订购货物过程中，提出20万元好处费，该公司答应了其提出的要求，并在高新区支付了货款之后，该公司从营销部承包兑现工资中提出20万给了常立保。
5、焦作市高新区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焦作市高新区热电联产项目筹建处的记账凭证及出差的相关发票，证实常立保去山东考察购买设备的相关情况。
6、证人遇文某、吴某乙、陈某、刘某的证言和亲笔书写的证明材料证实，2004年9月，常立保带人到青岛汽轮机厂购买汽轮发电机，并向厂方代表遇文某提出解决20万元费用，遇文某向副总陈某汇报，陈某同意给他解决。2004年10月，双方签订了订货合同，12月常立保一个人又来到青岛，遇文某和综合办主任吴某乙一起来到青岛四方酒店，将20万元给了常立保。
7、证人姚某证实，没有收过青岛捷能厂给的发电上网费用，常立保也没有汇报过青岛捷能给我们发电上网的费用和跑发电上网花钱的事情，其也没有安排常立保给热力中心筹建处发奖金的事宜。
8、证人郭某甲、皮某、罗某的亲笔证明材料及任职证明证实，三人均不知道高新区发电上网的事情，没有收受过常立保及相关人员的任何钱财和物品。
9、证人朱某的亲笔证明材料证实，其在热力中心筹建处工作期间，没有领取过任何奖金和补助，常立保也没有给其发过任何奖金和补助。
10、证人王某甲、许某证实，2004年9月的一天，常立保通知许某去山东出差，司机王某甲开车。在考察了济南发电设备厂后，又去青岛考察了青岛捷能汽轮机厂，主要谈判都是由常立保谈的，许某只是考察一下设备的技术参数。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和亲笔证明材料、证人王某丙的亲笔证明材料证实，2004年10月的一天，二人陪同常立保到山东到青岛捷能汽轮机厂和济南发电机厂，主要谈判是由常立保谈的。二人在热力中心筹建处没有领取过奖金，常立保也没有发过奖金。
12、证人武某证实，其任热力中心经理后，曾经跟常立保到省发改委和省电力公司催办过发电上网手续，但从来没有给省发改委和省电力公司的有关人员送过钱、物品，常立保也没有安排他送过。省发改委和省电力公司的手续都是常立保协调办理的。
13、被告人常立保供述称，2004年9月份，其带王某丙等人去青岛捷能汽轮机公司考察设备。在谈判期间其出去时，该公司的一位工作人员提出可以为其解决跑发电上网的费用，其提出需要20万，该工作人员说行。其回去后向领导汇报了情况，并决定就订购青岛捷能汽轮机公司的设备。2004年11月份，其再次来到该公司并收下了20万元。这20万元用于跑发电上网的事情，给相关领导共计16.4万，剩下的3.6万给筹建处的同志发奖金了。
（二）2012年5月，被告人常立保利用担任焦作市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日后给郭某乙在新农村建设等方面提供帮助，非法收受焦作未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董事长兼河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经理郭某乙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案证实：
1、焦作市信和投资担保公司新单、续单登记表、合同书证实，2012年5月20日，常立保以柴某名义将18万元投资到该公司。
2、焦作未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常立保工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资金汇划补充凭证、退款申请单、个人业务凭证、侯某的工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均证实，常立保为侯某购买天籁轿车及付款的整个过程。
3、暂予扣留、封存涉案财物登记表证实，马某（国金置业公司副总经理）将常立保委托其卖天籁轿车的14万元交给了市纪委。
4、证人郭某乙的证言及亲笔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4、5月份，常立保说手头有点紧让其给他准备20万。其认为常立保是主管高新区新农村建设的，自己的公司都在高新区，以后想在高新区干些新农村的工程。为得到常立保的帮助，就送给他20万。2012年4月，常立保在其经营的未来公司看中了一辆白色天籁车，并交了198000的货款，后来又说不要了，其将货款退给了常立保。再后来常立保的亲戚原价买了这辆白色天籁车。2013年8月，常立保托马某把天籁车卖了14万，其是事后听马某说的。
5、证人马某的证言及亲笔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份，常立保委托其将一辆白色天籁车卖掉，当时车主是侯某，该车卖了14万元钱，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由于无法联系到常立保，买车款由马某保管，后马某将14万元交给了市纪委。事后马某给郭某乙说了这个事情，郭某乙让其把钱给常立保。
6、证人侯某证实，2012年5月，常立保为了让其当他的情人，在未来公司给其买了一辆白色天籁轿车，2013年8月，常立保说要车卖掉，让其办理了过户手续。
7、证人王某丁、孙某出庭作证（辩护人申请）证实，2012年5、6月份，常立保因为手头紧曾向二人打电话借20万元，后听常立保说在别人处借到了钱。
8、被告人常立保供述称，2012年5月，其在郭某乙的未来公司给侯某买了一辆价值198000元的白色天籁汽车。之后郭某乙又送给了其20万，说他是卖车的，其买辆车不能让自己拿钱。郭某乙是参加新农村建设项目的开发商，其主管新农村建设，为了和其搞好关系，将来能够得到其的帮助。这20万元其没有给郭某乙出手续，也没有退还或上交。2013年8月，德尔泰投资担保公司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害怕牵扯到自己，委托马某将该车卖掉，卖了14万。郭某乙不知道卖车的事情。
（三）2012年11月，被告人常立保在担任焦作市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期间，利用其主管新农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焦作市金辉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杨某甲10万元，为其在高新区永兴屯村新型农村社区项目上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案证实：
1、焦作新区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文苑街道办事处永兴屯村建设新型农村社区的批复、永兴屯新型农村社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焦作市金辉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焦作市金辉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与永兴屯村签订了永兴屯新型农村社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
2、借条、个人业务凭证证实，杨某甲于2013年8月5日借常立保100万，利息一个月六分，期限两个月。常立保用柴某银行卡转账到杨某甲卡上。
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及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12年，其所在的金辉置业有限公司承建了高新区永兴屯村新农村建设住宅项目，当时常立保是主管新农村建设的副主任，为了让常立保在施工过程中提供帮助。11月份，其到常立保办公室送10万元钱。2013年春节前，其公司资金出现困难，经常立保介绍向德尔泰投资公司贷款100万元。因其无力还贷，常立保借给其100万元还给德尔泰公司。其送给常立保的10万元不是100万元的利息钱，因为当时还没有借钱。2013年12月11日，常立保哥哥找到其，让其出具一份常立保已经将10万元钱还给其的收条，其表示常立保没有还钱，其不出具收条。当时在场的朋友有赵某、唐某。
4、证人赵某、唐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上午，一个自称是常立保哥哥的人找到杨某甲，让杨某甲出具常立保已经将10万元钱还给他的收条，杨某甲说常立保根本就没有还他钱，他是不会出这个收条的。
5、证人张某证实，2012年11月份的一天，杨某甲向其借了一个男士挎包，装10万元钱送给常立保了。
6、被告人常立保供述称，2012年11月份，杨某甲送给其10万元钱。当时杨建军的公司刚接手了高新区永兴屯村的新农村建设工程，其分管新农村建设，工程上的许多手续以及工程建设方面都需要其进行协调。其将这10万元钱放到了侄子常某甲开的投资公司。2013年8月份，其借给杨某甲100万元钱，打有借条。
本案另有以下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常立保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揭发情况。
3、任职通知、关于更改助理调研员职务名称的通知证实，焦作市委于2002年5月29日决定常立保任高新区管委会助理调研员，2007年6月28日统一更名为副调研员。
4、职务任免的通知及常立保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常立保任焦作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免去焦作高新区管委会副调研员职务。
5、焦作高新区管委会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证实，常立保分管招商二局、创业中心工作。
6、中共焦作新区工委关于调整新区、高新区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证实，常立保不同阶段的分工情况。
7、信和退单名单表、中信银行焦作解放路支行出具的黄某丙借记卡内交易情况明细、电子转账凭证、工行焦作人民路支行出具的柴某卡内交易情况明细均证实，信和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在2013年8月4日、8月8日，通过黄某丙银行卡将27万余元退给常立保，打到了柴某的卡上。
8、证人杨某乙证实，2013年的一天，常立保向其咨询过在公务履行过程中如果别人给他送了钱物，应该如何处理，其说可以当面退还，也可以通过银行退还或者是上交组织。
9、证人常某甲证实常立保没让其在信和投资公司帮忙理财。
10、证人王某戊、黄某乙、黄某丙证实，2013年3月，王某戊让黄某丙以黄某丙名字办理了一张中信银行卡，主要用于德尔泰公司的业务往来，黄某丙个人没有使用过这张卡。
11、证人林某证实，其在德尔泰公司财务部工作，黄某丙的中信卡是其保管的。2013年7月26日至8月14日的信和退单名单表是其制作的，柴某名下投资的本金10万元、18万元退单时都未到期，公司要收回已经支付的利息，所以只退了271000。
12、证人柴某、常某乙证实，2011年3月18日以柴某第一代身份证在工行办理银行卡，不是柴某和常某乙办理的，二人不知道这张卡。柴某说自己的第一代身份证曾经丢在常立鹏家，后由常立保保管。其二人没有用过这张卡，也没有在德尔泰、信和、乐通三家公司投资理财。
13、罚没收入票据证实常立保向焦作市纪检委退赃50万元。
14、常立保在焦作市的交代材料、检讨书、笔录证实，其在纪委对其调查时交代了本案的三起基本事实。
15、焦作市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12日，经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群众举报的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常立保违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并对其实施“两规”措施。以及交代本案犯罪事实的相关情况。涉案财物50万元已上缴焦作市财政。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常立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焦作市对常立保相关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并采取“两规”措施时，仅掌握了小部分受贿事实，常立保主动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受贿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向纪检部门退还全部赃款，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常立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赃款50万元由收缴单位依法处理。
上诉人常立保上诉称，一审认定的第一起犯罪已过追诉实效，不应再追诉；其在“两规”期间主动供述受贿事实应构成自首；其向纪检部门退还全部赃款应从轻处罚。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二审能对其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第一起犯罪已过追诉实效”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认定常立保构成第一起犯罪的时间是2004年，根据我国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起受贿数额为20万元，追诉期限为十五年。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综上，一审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在追诉期限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两规”期间主动供述应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纪检部门对常立保采取“两规”措施时，在掌握其小部分受贿事实的情况下，常立保又主动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受贿事实，二者属同种罪行，其行为应认定为坦白。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上诉人的所有量刑情节后进行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立保在担任焦作市高新区管委会助理调研员、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艳敏
审 判 员 宋德勇
代理审判员 孟永刚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