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涛。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宋佩峰，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大举。
委托代理人张琼，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占陆。
委托代理人丛日涛，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跃华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泽头镇北庄村。
法定代表人林桂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瑞光，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选。
上诉人张洪英、孙军涛、姚大举、姚占陆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3）文宋民一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孙占荣系原告张洪英之夫、孙军涛之父，2013年9月，被告文登市跃华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华公司）经理王永强经人介绍与被告姚大举认识，并口头约定由姚大举负责对跃华公司的屋顶进行维修，姚大举遂找到孙占荣、姚国选、姚占陆等人进行施工，同年9月11日，孙占荣在跃华公司屋顶进行施工时从屋顶摔下，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原文登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姚大举、王永强、姚国选、姚占陆进行了询问，姚大举陈述“事发时我在房顶的前沿干活，当时前沿上还有姚国选和孙占荣，我就听说孙占荣掉下去了”、“孙占荣好几年就跟着我干”、“盖房子的工资都差不多一般多，我还有脚手架，多一块脚手架的钱”、“（我找的人）都按日工给（计算工钱）”、“（我负责）联系个活，再安排干活，我也干”、“（跃华公司这个活）按1平方13元钱（计算工钱），钱付给我，我回家再分分”、“料都是跃华公司提供，我们就负责干活”；王永强陈述“公司这20间厂房总厂大体60米左右，宽能有13米左右，因为房顶漏水，所以准备进行修缮，当时定的是包清工，我包料，其余都是姚大举的”、“（工程结束后）把工钱结给姚大举”、“这个工程（跃华公司）没有安排专人看管”；姚占陆陈述“姚大举找我说有个活，倒瓦，说我们包下来干，包下来工钱平分”、“姚大举分配我们干活”、“姚大举什么都干，倒瓦立墙这些建筑活都干”、“以前（我跟着姚大举干活）有时候按天给工钱，有时候工钱平分”；姚国选陈述“姚大举找我说有个倒瓦的活，让一块过来干”、“事发时，我和孙占荣都在前沿梯子上，前沿还有姚大举，俺三个都在房顶前沿上，孙占荣在梯子最上面，我在中间，姚大举在我下面，我们挪梯子时，因为房顶的芭都烂了，我找个腰杆子踩着等着孙占荣把梯子挪好了我再挪，孙占荣把梯子上的钩子挂到顶上的横梁上，我问他有没有挂好，他说挂好了，我准备挪梯子的时候，就听见扑通一声，我抬头看孙占荣已经不在房顶上了”。2013年9月24日，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被告姚大举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跃华公司明知被告姚大举无建筑资质，在从事高空作业中亦未提供相应的保护措施，应与被告姚大举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判令上述二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4008.5元。原审中，二原告申请追加姚国选、姚占陆为本案共同被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姚大举、姚国选、姚占陆共同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438330元，丧葬费24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元，共计473568元，被告跃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庭审中，二原告陈述孙占荣生前跟着被告姚大举干了很长时间，从事瓦工工作，报酬按当时市场瓦工情况计算，涉案工程孙占荣的具体报酬二原告不清楚，因为干了不到一天就出事了。被告姚大举陈述姚大举与孙占荣及其他人都可以对外联系工程，然后一起施工，孙占荣是瓦工系大工，施工结束后按大小工、出勤天数、劳务费总数对工钱进行分配，有时也平均分配，涉案工程姚大举只是一个组织者和领导者，在整个劳动过程中同工同酬。被告跃华公司陈述其只负责按工程施工面积与姚大举结算工程费用，由姚大举自行分配，其他与公司无关。
原审中，二原告提交有被告姚大举签名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孙占荣2013年工资剩余‘￥11765元’壹万壹仟柒佰陆拾伍元整”，同时陈述该欠条系孙占荣去世后，原告到姚大举处结清工资，当时为了证明姚大举欠孙占荣工资的数额，所以由姚大举签字。被告姚大举认可该收条系其本人签名，但除了签名，其他内容都不是其本人所写，其对该单据上的内容并不清楚，因为其从未收到该单据上所载明的款项。二原告主张根据该证据孙占荣2013年的工资数额远高于当年农村居民全年经济收入，孙占荣生前虽系农民，但其收入主要依靠从事建筑行业打工所得，本着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438330元。被告跃华公司提出异议称原告提交的证据跃华公司不知情，原告以该证据证实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成立。
庭审中，二原告主张二原告办理丧葬事宜均误工7天，应分别按农村居民及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1000元。被告跃华公司陈述事发当日被告姚大举带领孙占荣及其他13个人一起到跃华公司处施工，为查清相关事实，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姚大举提供共同施工人的相关信息，被告姚大举拒绝告知其他共同施工人的相关信息，并表示其愿意自己承担相关责任，不用其他人承担，被告姚占陆、姚国选的责任被告姚大举也愿意一并承担。
另查，2014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1882元，威海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476元。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收条、身份证明，被告提交的原文登市安全生产监察大队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跃华公司与被告姚大举口头约定由姚大举负责对跃华公司的屋顶进行维修，跃华公司支付维修费，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虽系由被告姚大举订立，但根据相关人员在监察大队的陈述，姚大举与其他从事该维修工作的人员之间是平等的协作关系，不存在指挥与被指挥的关系，姚大举虽每天安排工人的工作内容，但只是一个牵头负责人，姚大举本人也共同参加劳动，统一计工，故被告姚大举与其被邀请的其他工人之间的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姚大举与其他工人都是一个村的村民，他们共同劳动，共同完成维修任务，共同获取报酬，由此可认定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协作关系，是以姚大举负责牵头而形成的松散型合伙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跃华公司在明知姚大举等人无高空特种作业操作资质，也未提供必要的培训和安全生产监控的情况下，仍将高空维修工作交给姚大举等人完成，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由被告跃华公司承担二原告因孙占荣死亡造成的损失20％的赔偿责任。孙占荣在明知自己无高空特种作业操作资质的情形下，仍然从事高空维修作业，且在工作过程中未充分履行注意安全义务，孙占荣本人对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全体合伙人应共同分担合伙中的损失。孙占荣进行维修工作是基于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其于从事合伙实务中死亡，其他合伙人应对二原告因孙占荣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姚大举拒绝向原审法院提供共同施工人的相关信息，并表示愿意一并承担其他合伙人的法律责任，被告姚国选、姚占陆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均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酌定由姚大举、姚国选、姚占陆连带赔偿原告60％的损失，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对其他合伙人享有追偿权，可另案向其他合伙人主张相关权利。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应按农村居民平均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孙占荣因本次事故死亡，对二原告今后的生活和精神都造成较大伤害，被告应当对原告遭受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由被告跃华公司赔偿3000元，由被告姚大举、姚占陆、姚国选连带赔偿7000元。二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7天，应分别按农村及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因原告张洪英已经超过60周岁，对该部分误工费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原告户口性质、居住在外地等相关情况，酌定原告孙军涛误工时间为7天，误工费为542元（28264元／365天×7天），交通费以300元为宜。综上，关于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78230元（11882元／年×15年），丧葬费24238元（4847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42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13310元。依照《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登市跃华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洪英、孙军涛因孙占荣死亡造成的损失203310元的20％即4066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36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姚大举、姚占陆、姚国选连带赔偿原告张洪英、孙军涛因孙占荣死亡造成的损失203310元的60％即12198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共计12898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洪英、孙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3元，由原告张洪英、孙军涛负担2521元，由被告文登市跃华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40元，被告姚大举、姚占陆、姚国选负担5042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洪英、孙军涛、姚大举、姚占陆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洪英、孙军涛上诉称，孙占荣生前系上诉人姚大举的雇员，原审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有误，上诉人姚大举、姚占陆与被上诉人姚国选应当共同对孙占荣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厂房不是一般的农村住宅，属于建筑领域的高耸车间厂房，被上诉人跃华公司违法将该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施工人施工，其对孙占荣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姚大举在安监局的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可以证实孙占荣生前好几年就跟着上诉人姚大举干活，有固定的工作和收活，生活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姚大举上诉称，被上诉人跃华公司的经理王永强经人介绍与上诉人姚大举相识，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姚大举对被上诉人跃华公司的屋顶进行维修，于是该上诉人组织孙占荣、上诉人姚占陆、被上诉人姚国选等人进行施工。由上诉人姚大举组织分配工作，并且与被上诉人跃华公司结算工钱，上诉人姚大举根据各人的分工分发工资。因此，上诉人姚大举与孙占荣、上诉人姚占陆、被上诉人姚国选等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孙占荣死亡导致的损失不应该由上诉人姚占陆、被上诉人姚国选承担。农民工承揽工程的常态是一个人揽活，然后找村民一起干，大家都默认谁揽的活谁是领导，其余的都是受其雇佣。上诉人姚大举是涉案工程的承揽人，应由该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姚大举是没有任何资质且文化水平很低的农民工，不知晓建筑工程需要资质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跃华公司对承揽人的相关资质未进行审查，明知上诉人姚大举不具备作业条件仍把具有高危性质的涉案工程交付给该上诉人施工，存在较大的过错，该公司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姚占陆、被上诉人姚国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姚占陆上诉称，孙占荣生前受上诉人姚大举雇佣从事建筑工作，上诉人姚占陆与上诉人姚大举之间也是雇佣关系，上诉人姚大举应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姚占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占荣施工中不注意安全，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跃华公司将高空维修工作交付给不具备作业条件的上诉人姚大举，存在选任过失，对孙占荣的死亡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跃华公司答辩称，涉案房屋只是维修不需要施工资质，该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占荣是从事合伙事务中死亡，其他合伙人作为受益人，应对孙占荣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孙占荣并无固定的工作和可靠的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姚国选未予答辩。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跃华公司于原审中陈述涉案厂房从地面到房顶的高度是9.5米，其于二审中陈述涉案厂房高约6-7米；上诉人姚大举二审中陈述涉案厂房最高约有9米，房檐高约6米。二审中，上诉人姚大举陈述其是瓦工，一年中从事建筑施工约200多天，孙占荣也是瓦工，跟着其干活约3年时间，一年从该上诉人处拿到的工资约有2-3万元。该上诉人并陈述如果其揽的活最后有亏损，亏损的部分由该上诉人负担，但其他工人的工资仍要支付。
另查明，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跃华公司与上诉人姚大举口头约定由上诉人姚大举负责维修涉案厂房的屋顶，具体维修费用由被上诉人跃华公司与上诉人姚大举进行结算，随后上诉人姚大举找到孙占荣及上诉人姚占陆、被上诉人姚国选等十多个农民工进行施工，并由上诉人姚大举与这些农民工结算工资。二审中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孙占荣、上诉人姚占陆及被上诉人姚国选等均系上诉人姚大举雇佣，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姚大举系雇主，孙占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从屋顶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姚大举应承担雇主责任。孙占荣作为雇员，其在作业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造成其自身死亡的后果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原审认定孙占荣自身应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故上诉人姚大举作为雇主，其对孙占荣的死亡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姚占陆及被上诉人姚国选作为雇员，无证据证实其对孙占荣的死亡存在过错，故该二人对孙占荣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上诉人跃华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山东省实施〈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开发和建设活动的单位和个体组织、个体工匠，必须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并按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建设任务。本案中，涉案厂房不属于农村低矮住宅，故维修该厂房屋顶需要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而上诉人姚大举作为个人并不具备上述条件。被上诉人跃华公司将维修厂房的工作交由上诉人姚大举组织进行施工，致使孙占荣在施工中死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跃华公司应与雇主上诉人姚大举对孙占荣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诉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因死亡赔偿金是对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故应根据受害人的收入情况合理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案中，孙占荣虽系农村户口，但并非单纯以务农为生，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其生前仅从上诉人姚大举处取得的工资收入就有2-3万元，其年收入远超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故结合孙占荣的实际收入情况，应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即诉争死亡赔偿金应为438330元（29222元／年×15年）。上诉人张洪英、孙军涛的合理损失共计473410元（438330元＋24238元＋10000元＋542元＋300元）。综上，上诉人张洪英、孙军涛、姚大举、姚占陆之部分上诉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3）文宋民一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姚大举与被上诉人文登市跃华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张洪英、孙军涛因孙占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473410元的80％即3787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张洪英、孙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03元，上诉人张洪英、孙军涛负担1680元，上诉人姚大举负担3361.5元，被上诉人文登市跃华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3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1元，由上诉人姚大举负担2105.5元，被上诉人文登市跃华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1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