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刑初字第32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外号张老二，男，1968年2月15日生，汉族，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5日被信阳市公安局羊山分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月7日经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金林，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以信平检刑诉（2015）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韦金林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6日15时许，信阳市羊山新区家居小镇新十八大街项目部施工人员在信阳市羊山新区苏庙村沈湾组施工时遭当地村民阻止，双方发生冲突。张某某等村民拿着木棍等追打施工人员，双方互相厮打，致多人受伤。在打斗中，张某某等人持木棍追打熊某乙立，将其打倒在地，致其头部受伤。经鉴定，熊某乙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并提供如下证据：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人郑某、董某甲、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熊某乙立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张某某的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自己没有打熊某乙立，自己也被人打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张某某与被害人熊某乙立根本不认识，张某某当时阻止的是非法拆迁人员，而熊某乙立既不是拆迁人员，又不是当天负责清表的施工工人，他为何在现场？二人没有个人恩怨、纠纷，张某某不具备故意伤害熊某乙立的主观方面。二、受害人陈述不知道自己的伤是谁打的，证人郑某、潘某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受害人的伤与被告人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多名村民的证言和被告人的伤情证实，张某某也是受害者，无故殴打他的不法分子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受害人的伤与被告人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他证据又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6日9时许，信阳市羊山新区家居小镇新十八大街项目部组织施工人员在信阳市羊山新区苏庙村沈湾组施工时，当地村民张某某、尹某甲、尹建国等以拆迁赔偿没有到位为由阻止施工，后双方发生冲突，尹某甲持刀将施工人员刘某砍伤。当日下午3时许，该项目部挖掘机正在施工时，张某某、尹某乙、董某乙等又以施工方将自己种的树挖断和拆迁赔偿没有到位为由再次阻止施工方施工，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双方拿着木棒等工具相互厮打，厮打中致施工方熊某乙立头部受伤，阻止方张某某、董某乙等受伤。经鉴定，熊某乙立头部损伤致相应部位皮肤软组织裂创，右侧顶骨凹陷性骨折，颅骨内板骨骨折片嵌入脑实质（致硬脑膜破裂）、右侧额顶叶脑挫裂伤，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董某乙右顶枕部头皮有一长3.0㎝的创痕及创痕处有三处缝合针痕，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某某右前臂皮肤软组织挫伤、擦伤，头顶右颞部皮下血肿，头部外伤后伴有神经症状（如头痛、头晕等），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户籍信息，证实张某某生于1968年2月15日。
前科证明，证实张某某无犯罪前科。
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6日9时许，董某丙（信阳市羊山新区家居小镇副主任）通过110电话报警，称2014年9月6日上午9时左右在家居小镇十八大街施工现场有村民因拆迁闹事，双方发生冲突致多人受伤。
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5日9时许，信阳市公安局羊山分局案件侦办大队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张某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午10时许张某某到该局办案中心，后被抓获。
辨认笔录
经熊某乙立辨认，在侦查人员事先准备与被辩认人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中，辩认出4号照片即张某某是2014年9月6日下午在羊山新区十八大街施工时打伤他的其中一名男子。
现场截图照片，郑某（羊山新区家属小镇办事处综治办主任）指认照片中躺在地上的男子（指熊某乙立）就是2014年9月6日在苏庙村沈湾组被张某某打的那个人。
鉴定意见
熊某乙立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熊某乙立的伤系钝挫伤，被害人熊某乙立外伤致相应部位软组织裂创、右侧顶骨凹陷性骨折，颅骨内板骨骨折片嵌入脑实质（致硬脑膜破裂）、右侧额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目前熊某乙立不能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该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董某乙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董某乙的损伤系钝挫伤，损伤致头皮挫裂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张某某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某的损伤系钝挫伤，损伤致相应部位皮肤软组织挫伤、擦伤、头皮下血肿，头部外伤后伴有神经症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证人证言
证人熊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份开始熊某乙立在外面找活干，2014年9月6日下午一个人到家里说熊某乙立被打坏了，听熊某乙立说打他的人领头的是张老二。
证人尹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上午他嫂子给其打电话说拆迁的人来了，拆他们的宅基地还打人，接了电话后就开着车带着其哥尹建国和弟尹建新来到拆迁现场，他带着三把刀，一把二、三十公分长的切西瓜用的铁刀，还有两把厨房用的菜刀，他们找拆迁办的陈勇汇报这件事，陈勇说他不管这个事，他们去施工现场附近看到有十几个人截着他们的车不让走，对方一个叫刘某的说“他们就是来打架的。”后来他就拿着刀朝对方的人乱绕，后来刘某的脖子被他拿的刀碰伤了。下午他们弟兄3个赶到现场的时候他们双方已经打完架了，对方的人都跑掉了，村民也没有上去撵了。
证人尹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下午从明港回到村里商量自家柴山、宅基地的赔偿问题，找到拆迁办的郑主任，问他“你们没有赔偿到位，为什么动我们东西，”郑主任说他只负责拆房子，他有气就走了，当他正跟群众说事情没解决好不能让他们施工，从南边过来近40个年青孩，前面几个人拿着棒子、钢管、砖头，他就上去跟他们说，这里没他们的事，让他们走，对方有个穿白衬衣的高个指着他说“给我打”，那个高个用手里的棒子打到他右肩膀了，把他打倒了。他看到一个年轻孩用手里的砖头砸董某乙，砸没砸到没看到。他爬起来后看到柯某甲、张老大、张老二等人正在和对方用棒子打，他感觉耳朵疼，顺手从地上拿了一根木棒也去打，那些年轻孩就往回跑，一直跑到路上，对方有个高个子说：“打，朝死里打，打死了有政府负责。”张老二说：“我们不怕，给他们打，我们拼。”他们就向前冲，后来双方就乱打开了。后来对方跑了，他们没追上，回来看到地上躺了对方一个人。他的左耳朵和右肩膀被打伤了，董某乙的头被打破了，张某某、张国权、柯某甲都受伤了。
证人张国文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下午，大约有四五十个年轻小伙子，上来又要强行施工，他们拦着不让施工，双方就打起来了，董某乙的头被打破了，施工方就往回跑，他们就在后面追，追着打着，双方一顿乱打，有人冒血了，双方就不打了，施工方的人朝下面跑了，有个年轻孩躺在地上，怎么被打的不清楚。
证人董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下午2点左右，有挖土机在挖他们种的树，他们村里的人让施工方走，双方就起争执了，在他对面有个男的拿着砖头向他扔过来了，直接砸在他头上，还有几个人把他按在地上，后来有人把他们拉开了。
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下午苏庙村的支书给他打电话说十八大街施工的时候把他们那的电搞坏了，让联系电管所帮忙，他和同事到了苏庙村，在董某乙家门口正在协调的时候，张老大、张老二、张老三等人拿着大概一米多长的木棒子从边上经过。后来他在指挥部门口坐了大概二十分钟，看到十八大街施工队的人从沈湾往余寨方向跑，边跑边说打起来了，他问怎么回事，施工队的人说他们还没到施工机械边上就被张家几兄弟带的人拦住打了，他们就往回跑。说话的时候张家几兄弟带着十来人就追了过来，前面有十来个施工方的人在朝着不同的方向跑，有一个跑的比较慢的小孩跑到冯某二哥冯祖安家门口的时候，张老大朝那个小孩的右后背打了一下，那个小孩当时就倒在地上了，然后张老大他们又往冯祖安家鱼塘的方向撵，看到这种情况后就上车了，上车刚关上门看见左前方的位置张老二正在用木棍子朝一个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头上连续砸了有三下。张老二打的这个人当时头朝沈湾组方向脚朝余寨的方向躺在地上，有二十多岁，上身穿的白色短袖T恤，裤子和鞋子没注意，头发中等长度。
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在现场被人拿刀砍伤，砍到脖子后面、右手虎口，还被木棒打到大腿。
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下午他到施工现场，突然听到有人喊前面打起来了，他下意识往后跑，刚转身一棒子把他打倒在地，一群人围着他拿着棒子打，听到有人喊：张老三、张老二别打了。他赶快爬起来沿着小路跑了，他们没再追了。
证人张国权、柯某甲、柯某乙、沈某、冯某、董某丙证言，均证实2014年9月6日当天在苏庙村村民和施工方发生冲突，双方相互厮打，多人受伤，现场很混乱，具体怎么打的，如何受伤的不清楚。
被害人熊某乙的陈述
2014年9月4、5号的早上，他在红军广场那里等活，有个老板过来说找人干散活，就是跟着钩机后面画线，别让钩机把人家老坟钩着了，他就跟着老板去工地了。6号上午有个老头过来说干活别把老坟钩了。下午5点左右，有人拿着刀和棒子过来不让钩机干活了说：“钩机把老坟钩了，还把树钩了”，然后他们拿着刀和棒子追他打，当时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跑，鞋都跑掉了。撵他的有四五个人，张老二带头在前面，他们一直在后面追，张老二手里掂着木棒子，剩下的几个人手里掂的有菜刀、砍刀、木棒、冲担。跑到项目部旁边的一个小水沟位置他摔倒了，当时他双手撑在地上，刚从地上爬起来头部右侧的位置挨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打架的时候村民拿着刀和木棒子，有一把开山刀，还有两把切菜刀，棒子长50公分左右，粗10公分，当时带头追他的是张老二，具体谁把他打昏过去的，就不知道了。
被告人供述
2014年9月6日上午张某某打电话说家居小镇十八大街来了好几十人拆我们地基上的树还有竹子，因为我们没有得到赔偿，相关部门没有和我们协商好，所以我们不愿意政府拆我们的地基。到现场后看见黑压压的全是人，旁边有三台挖掘机正在强拆我们的地基，我们村民掂着木棒子站在挖掘机前面不让他们施工，我们阻止不了就到村部去了，没有人管，就又到现场阻止挖掘机不让他们施工，对方有几十个小孩掂着石头砸我们，不让靠近施工现场，我们就掂着木棍子去打他们，记得对方有一个人说：“我叫刘某，上去打，我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我们双方几十人打在一起，我当时掂着棍子朝那个叫刘某的腿上打了一下，我们双方打了十来分钟挖掘机就停止施工了。
当天下午，我们又去十八大街，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施工工地上又来了二十多个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和上午的不是同一帮人，他们过来后对方一个穿花褂子的说：“上去打，打坏了我负责任”。然后对方的人就来打我们，当时尹某乙站在前面，对方的人掂着钢管先朝尹某乙那个方向冲过来了，具体对方是怎么打的没有看清，见尹某乙挨打后我们就冲上去打对方的人，我们拿着棍子朝对方的身上乱打，后来我们没撵上那个穿花褂子的。我们这边最开始有张国文、尹某乙、张国全、董某乙、尹建军、柯国峰，后来又上来几个过路的，那几个人我不认识。对方有四十多人，手里掂有十来根钢管，还有几根方木。我们这边五个人都受伤了，分别是尹某乙、董某乙、张国全、柯某甲和本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张某某辩称自己没有打熊某乙立及其辩护人称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熊某乙立的伤就是张某某的行为直接造成的，不能认定张某某有罪之辩护意见，结合本案全部证据综合分析，张某某在供述中称其拿着木棒子朝对方的人身上乱打，但未说明打到谁；熊某乙立就是在张某某用木棒子追打时被打伤的。熊某乙立称张某某拿着木棒子带人追他，不知道谁从后面打他的头部，把他打晕倒在地，经其辨认，指出张某某是打他的人其中之一；证人郑某证实看到张某某拿棒子打一个躺在地上的年轻人的头部，并辨认出这个年轻人就是后来受伤最重，倒在地上的熊某乙立。其他证人均证实当天村民与施工方发生冲突，双方互相殴打，现场比较混乱，伤者具体是谁打的？如何打的？不清楚，但张某某拿着棒子参加打架了。上述证据，虽然不能充分证明熊某乙立的伤就是张某某一人所为，但无法排除张某某没有打伤熊某乙立，相反，本案系共同犯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张某某积极参与了案发当时双方相互殴打，其作为共同犯罪中的一名被告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故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害人积极参与施工方与村民之间的相互殴打，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张某某系初犯，无犯罪前科，案发后接到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万汶
审判员 徐永琴
审判员 彭 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