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商初字第656号
原告黄艳丰，女，1977年1月1日生，满族，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动力区，现住哈尔滨市平房区。
委托代理人汪雪，黑龙江铭昊（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尔滨顺达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
法定代表人高淑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涛，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黄艳丰与被告哈尔滨顺达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商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黄艳丰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原告黄艳丰及其委托代理人汪雪、被告顺达商厦的委托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艳丰诉称：黄艳丰系顺达商厦业主，在顺达商厦内从事经营活动。黄艳丰与顺达商厦签订商业物业管理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黄艳丰从事经营活动所需交纳的各项费用。2014年至今，顺达商厦以替税务机关代收税费为由，以协议约定之外的“其他税费”的名义向黄艳丰收取28，751元。后经黄艳丰核实，顺达商厦并无代收税费的资质，且其未将上述款项交至税务机关；顺达商厦亦无法说清其收取上述款项的合法依据及去向。故黄艳丰诉至法院，要求顺达商厦返还其人民币28，751元，并给付利息（该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顺达商厦辩称：黄艳丰诉请与事实不符，顺达商厦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顺达商厦按38元／㎡收取的费用并非税款，而是其他费用，该费用是为了补充物业费的不足。顺达商厦于2005年成立并开业，在开业之初收取的物业费用为50.7元／㎡，现该费用已不足以维持顺达商厦的经营和支出；因此，顺达商厦自2009年起收取38元／㎡的其他费用；虽然顺达商厦与业户对上述款项未作书面约定，但从2009年顺达商厦收取该费用至今，其一直以该费用补充物业费的不足，且业户对此表示接受并无异议。顺达商厦收取业户的费用包括以下三项，50.7元／㎡的物业费、121元／㎡的取暖制冷费用、38元／㎡的其他费用；顺达商厦将以上费用均用于其日常经营管理，且年年亏损，其并未非法占用该费用，故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黄艳丰诉请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告黄艳丰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举示：
证据一、营业执照。意在证明：黄艳丰经营的哈尔滨市平房区顺达商厦金泰龙服装店业主系个体工商户，其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且属于国家政策中免税的范围。
证据二、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黑龙江）。意在证明：顺达商厦的经营范围为出租、租赁柜台，无物业管理资质。
证据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铺租赁合同。意在证明：双方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黄艳丰购买了顺达商厦位于平房区新疆大街75号顺达商厦×××号商铺，产权归黄艳丰所有。双方又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17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黄艳丰租赁顺达商厦×××和×××商铺经营并约定了租赁费用。
证据四、商业物业管理协议书及管理协议。意在证明：顺达商厦以物业管理的名义与黄艳丰签订商业物业管理协议书及管理协议，约定了黄艳丰应当缴纳的费用；签订该协议的主体应具备物业管理资质，而顺达商厦并不具备该资质；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应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8月1日，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17日，而非顺达商厦答辩中所述的2005年；合同的变更应经双方协商，并签订补充条款或协议变更合同内容，顺达商厦无权自行变更合同条款以税费的名义收取费用。并且在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管理协议中约定的管理费数额为50.7元／㎡元，与顺达商厦所称的38元／㎡是对在2009年约定的管理费不足所进行的补充相矛盾。
证据五、收据。意在证明：顺达商厦于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17日收取黄艳丰其他税费28，751元；该收据中载明，收取该项费用的系顺达商厦，该商厦的股权变更与黄艳丰无关；顺达商厦对其债权债务的清查系其法定义务，其应对企业的债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
证据六、收据。意在证明：黄艳丰已按商业物业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缴费义务，顺达商厦所收取的其他税费不属于协议约定的黄艳丰应当缴纳的费用。
证据七、照片。意在证明：2015年8月31日，顺达商厦在商场张贴公告，公示其以物业公司的名义收取了相关费用进行管理；并明确表明其将于2015年10月1日起终止服务；顺达商厦自2015年8月31日起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双方解除合同。
证据八、录像。意在证明：该录像系新闻在线的相关报道，证实顺达商厦承认其按38元／㎡收取的费用系代税务机关收取的税费，而非其所称的其他费用；对哈尔滨市平房区税务局相关人员的采访得知，黄艳丰符合免税条件，且已对其实行免税政策，顺达商厦无权代收税费。
证据九、材料。意在证明：顺达商厦的其他业主对其收取的38元／㎡费用均有异议。
被告顺达商厦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举示：
证据一、收据。意在证明：顺达商厦自2009年起收取其它及税费等，用以补充管理费的不足；业户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接受，该收费延续至今。
证据二、2013年8月至2016年6月收入及支出明细。意在证明：顺达商厦自2013年8月至2016年6月收取费用（包括管理费、其它及税费）10，542，852元，支出费用13，059，242.23元，亏损2，516，390.23元；顺达商厦收取的其它及税费均用于商厦的运营及管理，且收取的费用亦不足以维持商厦运营及管理费用的支出；以上收入及支出均有账目为证，如黄艳丰持有异议可由会计机构进行司法审计。
证据三、证人陈某某出庭证言。主要内容：陈某某系顺达商厦业主，其商铺位于顺达商厦2层B153，经营波司登羽绒服。顺达商厦共向业户收取三笔费用，包括物业管理费50.7元／㎡，取暖制冷费121元／㎡，其他费用38元／㎡。陈某某认为，顺达商厦收取上述费用合理，其无异议。顺达商厦向陈某某告知，其收取38元／㎡其他费用系为了补充物业费的不足；对此，双方未签订协议确认。
证人李某某出庭证言。主要内容：李某某系顺达商厦业主，其在顺达商厦有两个商铺，均已转租，但费用由李某某交纳。2006年11月，李某某在顺达商厦购买商铺。顺达商厦收取物业统一管理费，包括很多项，有清扫、维修等等；物业管理费一直按50.7元／㎡收取，未涨过价；都是顺达商厦在补贴。顺达商厦自2009年起按照38元／㎡收取其他费用，其收费行为合情合理；其他费用是为了补充物业费的不足；顺达商厦成立前几年，为了给业户培养效益并未收取过多费用；李某某认为，顺达商厦收取的管理费是比较低的。其他费用包括很多项，这些在物业法里有规定，包括电梯维修、小维修等；且顺达商厦每晚都在进行维修。万达等商场也都是这样收取费用的，顺达商厦是按套内使用面积收取，而万达等都是按照建筑面积收取。李某某认为，顺达商厦收取上述费用合理，其无异议。对此，双方未签订协议确认。
证人姚某某出庭证言。主要内容：姚某某系顺达商厦业主。2006年，姚某某在顺达商厦购买的商铺；其一直按合同约定交纳费用。现在人力成本在增长，其认为业户有利润可以交纳费用。姚某某认为，顺达商厦收取其他费用合理，其无异议，但其记不清顺达商厦收取费用的具体金额。
意在证明：陈某某、李某某、姚某某作为顺达商厦的业户，其对顺达商厦按38元／㎡收取的费用作为物业费的补充无异议；虽然这三户业主不能代表所有业主，顺达商厦之后会补全相关证明。
经庭审质证，被告顺达商厦对原告黄艳丰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黄艳丰经营的哈尔滨市平房区顺达商厦金泰龙服装店是否属国家政策中免税范围，应由国家税务机关进行核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其欲证实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中其提出的顺达商厦对其收取物业管理费应具有物业管理资质的证明问题有异议，其欲证实的问题与本案无关；黄艳丰与顺达商厦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其未对该合同提出异议，亦按约定交纳了相关费用，仅对按38元／㎡收取的其他费用有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虽然顺达商厦与黄艳丰未签订补充协议，但其按38元／㎡收取其他费用已既成事实，且该费用系为了补充物业费的不足；其余证明问题与本案无关。顺达商厦收取该费用是针对全体业户，具有普遍性，2014年12月签订的管理协议是临时的，一年一签的，不具有普遍性，顺达商厦是依据整体的收费惯例进行收费。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顺达商厦确实收取了该费用，但该费用均用于商厦的物业管理和正常支出。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黄艳丰对顺达商厦的物业管理行为无异议。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黄艳丰并未起诉解除合同、返还其他费用，该公告是顺达商厦因年年亏损，想对其脱管，但在大多数业户的挽留下，顺达商厦继续对商厦进行管理。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新闻采访不能代表法律上的认定，黄艳丰存在断章取义的嫌疑；该证据不能证明顺达商厦代税务机关收取了税费，不能证实该录像中所显示的相关人员代表顺达商厦；顺达商厦按38元／㎡收取的费用用途及去向应以事实为准；黄艳丰是否符合免税条件应由税务机关予以核定。对证据九真实性有异议；黄艳丰不能证明该证据中签名的真实性；该证据虽是书面形式，但实为证人证言，顺达商厦对此不予质证。
原告黄艳丰对被告顺达商厦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顺达商厦自2009年起以其它费用和其他税费的名义对商场业户进行收费，并不能说明其收费合理合法；该证据系其对案外人田保君的收费情况，该证据与黄艳丰无关；顺达商厦举示的证据系自2009年起的票据，恰恰证实其对新的法定代表人接手前的债权债务不认可的陈述不真实。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顺达商厦单方制作；顺达商厦如欲证实其收支状况，应提供合法的纳税票据；顺达商厦自认其支出均系物业费用的支出，若其无物业管理资质，上述收支明细均系违法；顺达商厦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当自负盈亏；其签订合同后，无权因自身亏损单方变更合同，收取业户的费用。对证据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三位证人均不在顺达商厦实际经营，对其真实情况不了解；通过三位证人的陈述可知，其对商场的经营情况、物业情况并不很了解；姚某某证言更系传来证据；且三位证人均不能代表黄艳丰对本案诉争费用予以认可；顺达商厦对于物业费的调整，应当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52条予以调整，而非经某些业主的认可即可生效。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黄艳丰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顺达商厦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其举示的证据二，其欲证实的问题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实质性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举示的证据八、证据九，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实质性关联，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顺达商厦举示的证据一，该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实质性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举示的证据二，该证据系顺达商厦单方制作，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举示的证据三证人证言，上述证人对顺达商厦收取本案诉争费用项目的认可，不能代表黄艳丰的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其欲证实的问题，不具备证明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并采信。
经审理查明：哈尔滨市平房区顺达商厦金泰龙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黄艳丰系该店业主。
2011年8月1日，黄艳丰与顺达商厦签订商业物业管理协议书，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17日，黄艳丰与顺达商厦签订管理协议，约定了黄艳丰应向顺达商厦缴纳物业管理费、供暖制冷费、维修费，以及双方权利义务。
2014年至2015年，黄艳丰向顺达商厦交纳管理费、制冷取暖费、大型设备更新基金等费用。
2014年1月1日，顺达商厦分别向黄艳丰收取11，774元和5，358元，并出具2张收据。1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黄艳丰；人民币11，774元整；收款事由为其他税费等（不含商铺租赁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另1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黄艳丰；人民币5，358元整；收款事由为其他税费等（不含商铺租赁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
2014年12月17日，顺达商厦分别向黄艳丰收取8，047元和3，572元，并出具2张收据，1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黄艳丰；人民币8，047元整；收款事由为其他税费等；另1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黄艳丰；人民币3，572元整；收款事由为其他税费等（不含商铺租赁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2015年1月1日—2015年8月31日）。
另查，顺达商厦与哈尔滨市平房区国家税务局签订了委托代征税款协议书，并按照顺达商厦个体户核定征收名单代缴了相应税款。该名单中不包含黄艳丰经营的哈尔滨市平房区顺达商厦金泰龙服装店。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顺达商厦是否应将28，751元返还给黄艳丰。
本院认为，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哈尔滨市平房区顺达商厦金泰龙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其业主黄艳丰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关于顺达商厦是否应将28，751元返还给黄艳丰的问题。本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依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顺达商厦以“其他税费等”的收费事由收取黄艳丰28，751元（11，774元＋5，358元＋8，047元＋3，572元）；其虽与哈尔滨市平房区国家税务局签订了委托代征税款协议书，但黄艳丰经营的哈尔滨市平房区顺达商厦金泰龙服装店并不在顺达商厦个体户核定征收名单中，且无税务登记证书，顺达商厦亦未将该款交纳至税务主管部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顺达商厦提出的，其收取本案诉争款项系为了补充物业费的不足，因其在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取的系其他税费等，且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增加物业费一事与黄艳丰达成合意，故对顺达商厦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顺达商厦收取本案诉争款项无合法依据。顺达商厦取得28，751元的财产利益，而黄艳丰据此受到相应损失。因此，顺达商厦理应将不当利益28，751元返还给黄艳丰。
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现黄艳丰要求顺达商厦给付利息，顺达商厦理应给付。顺达商厦并非善意受益人，且黄艳丰从事服装经营，故该利息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7，132元的利息，应自2014年1月1日（即顺达商厦收取该款项之日）起计算；11，619元的利息，应自2014年12月17日（即顺达商厦收取该款项之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对黄艳丰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哈尔滨顺达商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艳丰人民币28，751元；
二、被告哈尔滨顺达商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黄艳丰上述款项的利息（该利息以17，132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间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619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间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黄艳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9元，由被告哈尔滨顺达商厦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黄艳丰。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策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赵闰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