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兴盛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凤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秀艳，该公司大连南沙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德前，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杨爽，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南沙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号。
负责人：王顺柱，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秀艳，女，该分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尖山街157号4-4。
原审被告：王萍，无职业。
上诉人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审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委托代理人白秀艳、被上诉人邱德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爽、原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南沙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南沙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白秀艳、原审被告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间，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与原告邱德前口头达成了买卖水泥合同。双方约定：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根据工程施工需要，向原告购买由大连山水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的山水工源牌水泥，每次购买水泥的数量、单价、送货时间等内容均由王萍与原告事先口头商定后，由原告安排货源并负责送货至该公司位于大连小平岛的建设工程项目工地，由该公司保管员张义春、刘海双、张忠普收货并在原告提供的一式两联检斤单等送货单据上签字确认后自留一联，另一联返给原告。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滚动结算，即根据原告已供货数量、被告应付货款金额及资金充足度等情况，不定期地由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给原告结算部分货款。每次结算时，原告均将其手中对应数量、金额的送货单据返给被告，无需另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9月18日，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以支票、电汇方式先后分17笔给付原告水泥款合计659000元。原告现持有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下列送货单据，编号分别为：DP111110066，40吨；00120001，35吨；00120002，35吨；0038680，40吨；0009654，40吨；DP1111160037，27吨；DP1111230038，27吨；DP1111300063，40吨；DP1205140113，40吨；DP1205270091，40吨；DP1205240169，40吨；DP1205150001，40吨；DP1205090081，40吨；DP1202160070，40吨；0716044，40吨；收条，40吨；DP1205170097，39.5吨；DP1206150110，40吨；DP1206150069，40吨；DP1208270106，4吨；DP1208270106，36吨；DP1209040096，40吨；DP1209050003，40吨；DP1209110058，40吨；DP1209110076，11吨；DP1209110076，29吨；0203795，40吨；LP1110230080，40吨，合计水泥数量1003.5吨。上述送货单据对应的货款被告未向原告支付。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的1份检斤单（黄色第三联）字迹内容模糊，无法识别。对此，原告主张该检斤单所载明内容应为“制卡时间2011年8月30日、提货单号LP1109290094、数量27吨、保管员张义春签字”，并于2015年4月2日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1.对该检斤单予以恢复原始字迹内容；2.与其另行提供的LP1109290094号检斤单（底联）进行一致性鉴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摇号确定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受理后组织专家初步检验，于同年4月29日以“就目前的仪器设备，无法恢复该水泥检斤单第三联字迹原貌”为由予以退鉴。
原告提供的票号为0203795《收款收据存根联》，载明：“客户名称小平岛（欠）、2012年10月5日、数量40吨、金额16000元”等内容，落款处有刘淑芳签字及联系电话。
原告申请的证人李某于2015年3月6日出庭证实：我在大连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任销售经理，原告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在我公司购买水泥，并要求帮助其安排运至金帝公司小平岛工地，运费由原告承担，其中由我经手安排送货共计1523吨。每次由邱德前提前一天打电话定好要货数量以及送货时间和地点等，由我制好提货卡并联系运输车辆，告诉送货司机上述内容，司机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后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再把单据一联返回，凭单据不定期地与原告结算货款、运费，结算时原告是根据我返给他的检斤单累计数量来结算货款。另外，《袋装水泥检斤单》系由我公司制作的，一式五联，其中第二、三联由提（送）货司机交给收货方签收，由收货方留存其中一联用于记账入库，另一联返给供货方办理结算事宜。检斤单的内容包括：提货单编号、制卡时间、提货单位、水泥品牌、品种、提货日期、本次提货数量（吨）、车号等。提货单位系由业务经办人向水泥公司批量订货制卡时自行申报，提货日期、本次提货数量（吨）、车号等内容均是通过大连山水水泥公司的审核确认，与实际提货一致。
原告申请的证人蔡某于2014年9月1日出庭证实：我从事货物运输经营工作，原告在2012年间曾雇用我手下的多台货车从大连山水水泥公司运送水泥至金帝公司在小平岛的工地，货送到后由被告公司的收货人在检斤单上签字证明已经收到水泥，然后凭签字的单据与原告结算运费，根据送货记录，我为原告向金帝公司小平岛工地运送水泥合计1804吨。
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通过被告王萍转交给原告华夏银行转账支票一张，载明：金额贰拾万元，收款人华春艳，用途劳务费。此后，被告又以“公司账面余额不足”为由通知原告该笔款项无法兑付。
原告提供其于2013年春节前向被告王萍催要货款的录音资料，该录音内容主要反映：1.对于原告的催款，王萍作出“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过欠你钱不给了、瞎了，有这意思吗？”“咱家欠不欠你钱，欠你钱不假，我始终也没说我不该你钱……”等表示；2.对于原告称三年欠款不给时，王萍表示：“三年他们（指甲方）也没给我钱，这不咱家给垫（钱）起来的吗，也有大伙帮忙给盖起来的吗……”、“小平岛的活就一个特殊的，现在还没全给完，知道了吗？剩下的没有一个给的……”。
2014年3月6日，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金帝与邱德前水泥往来账一事，在我公司账面核实，欠邱德前21000元。我公司与王萍核对确认后，予以支付款项。2014年4月6日付款等内容。该公司财务负责人鞠晓雪在该条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另查，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于2008年11月20日注册成立，隶属于被告金帝公司，为非法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被告金帝公司系于2001年4月2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萍在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负责采购工作。
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三被告共同给付水泥款638260元及迟延给付利息4896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至起诉之日），共计643156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邱德前与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各自义务。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持有的送货单等凭证能够证明原告作为供货方，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货款。
原告邱德前主张其通过李某、蔡某向大连山水水泥公司购买、运输水泥到被告小平岛工地的方式将水泥销给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结算货款时对应金额的送货单据已返还给被告，其现持有的原始送货单据载明的水泥数量、价款即为被告尚欠的货款金额；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辩称双方交易时本着诚信原则，付款时该公司没有收回送货单据，也没让原告出具收条。根据本庭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于2012年10月终止供货关系后，双方对于往来账目始终未能进行全面对账进而明确具体的债权债务金额。诉讼中，原告不仅提供了有被告方保管员签字的原始送货单据，且提供由大连山水水泥公司出具的《袋装水泥检斤单》存根联及分别由李某签字确认的《证明》、《大连小平岛水泥发货记录》、蔡某签字的《证明》、《送货记录》，证人李某、蔡某亦均出庭对相关事实予以证实，上述证据业经本院对送货单号、时间、数量等内容进行核对无异。此外，原告还提供载有向被告王萍催要货款的对话录音资料，经双方质证被告均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仅抗辩王萍无权代表公司确认是否付款、应以财务账目为准，事实依据不足。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证实的催款事实与上述其它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且与原告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向原告购买水泥以及欠付原告货款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被告抗辩称其与证人无直接关联、检斤单存根联及证人的送货记录均没有其工作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但仅凭其根据单方财务账目整理的《邱德前供水泥及付款情况一览表》并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故对其上述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欠条的证明力问题。原告主张该欠条是其向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索要欠款时由该公司单方出具，没有经过双方共同对账，只能证明被告认可欠款的基本事实，但所载欠款金额不真实，故不予认可；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对出具欠条的事实认可，但认为该欠条是对原告供货及该公司付款情况的局部往来账面核对，不是全部买卖业务的最终对账，无法证明该公司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对出具欠条的事实均表认可，但对该欠条所证明的内容双方均持异议，该欠条所反映的内容与本庭已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故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欠条所载金额不能证明双方最终确认的债权债务金额。
关于对双方争议的部分送货单据的认定问题。1.案涉的1张字迹不清检斤单，只能看出系黄色第三联，编号、时间、数量、收货人等内容一概不清，虽经法院依法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检验，但仍无法恢复其所载内容，亦无法确认与原告提供的LP1109290094号检斤单（白色存根联）载明内容的一致性，故对原告依据该检斤单主张被告应当给付27吨水泥款，不予支持。2.案涉5张送货单合计185吨水泥的单价确定问题。虽然原告主张上述水泥单价为每吨430元，但被告认可的单价为400元／吨。因水泥单价双方均认可系供货前经双方口头约定，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同期相同品牌型号水泥的市场平均价格，原审法院酌定该185吨水泥单价按照400元／吨计付为宜。3.案涉DP1205170097号检斤单实际收货数量是否缺少0.5吨的问题。原告虽辩称缺货0.5吨属实，已于次日送货时将缺货补足，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被告应当按照该检斤单的实际送货数量39.5吨支付货款。4.关于刘淑芳经手向原告购买的价值16000元水泥货款是否支付问题。经查，被告虽然辩称该笔款项于购货当时即现金结清，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被告又无法提供该收据原件，经综合分析，该辩解意见亦明显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故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的金额为20万元的转账支票货款是否给付原告的问题。被告虽然辩称该笔货款后来已经以其它方式付清，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收到该支票时已将20万元的送货单返给被告，故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应当另行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综上，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货款合计624755元（778.5吨×430元／吨＋225吨×400元／吨＋未付支票款200000元）。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20日起诉之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迟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4896元。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对欠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货款的履行期限，故应当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5月20日起诉之日计息。
关于本案中给付货款的义务主体确定问题。被告王萍系金帝南沙分公司负责采购工作的员工，其向原告购买水泥、经手结算货款并出具相关证明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请求被告王萍承担给付货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系被告金帝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民事责任应由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金帝公司承担。故原告请求被告金帝公司给付货款624755元及逾期利息之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邱德前货款624755元；二、被告金帝公司按上述确定数额自2014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金帝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金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德前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将还款事实与收货事实割裂开进行审理，没有全面查清事实，所作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结算货款时对应的送货单据被上诉人已返还金帝南沙分公司及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错误。2、原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违背常理，仅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就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付款返单据的交易习惯，离开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供货凭证和付款情况推定形成证据链，违背证据规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滚动结算付款，即不定期付款，有钱多付，没钱少付或迟延支付，每次付款根本不对应检斤单累计的准确数量，而是估算即将需要的水泥数量或已接收的水泥量，对数量和付款不作准确计算与结算，而是多付或欠付，但欠款数额不多，被上诉人不允许欠付太多，否则不予供应水泥，影响工程进度。到底送了多少货物，应付多少货款，需要双方在业务终止时根据有上诉人员工签字的供货单一并结算，多退少补。
被上诉人邱德前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金帝南沙分公司、王萍则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被上诉人邱德前手中持有的送货单据编号“DP1111160037”更正为“DP1111160057”，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5月26日王萍转交给邱德前的华夏银行转账支票收款人华春艳系被上诉人邱德前儿媳妇。金帝南沙分公司通过下述方式给付邱德前货款共计659000元：
1、2011年9月28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大连银行转账50000元（支票号31309130／00634833），收款人为华春艳；
2、2011年9月29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大连银行转账50000元（支票号31309130／00634832），收款人为华春艳；
3、2011年10月10日，鞠晓雪通过华夏银行网络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华春艳大连银行春柳支行40000元；
4、2011年10月25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大连银行转账50000元（支票号30408130／0089849），收款人为李某；
5、2011年10月29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大连银行转账50000元（支票号30408130／00145271），收款人为华春艳；
6、2011年11月8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大连银行转账8600元（支票号31309130／00644393），收款人为华春艳；
7、2011年11月8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11400元（支票号30408130／00145284），收款人为华春艳；
8、2011年11月8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20000元（支票号30408130／00145282），收款人为华春艳；
9、2011年11月15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50000元（支票号30408130／00145285），收款人为华春艳；
10、2011年11月21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50000元（支票号30408130／00145290），收款人为华春艳；
11、2012年5月7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17400元（支票号30409130／00264265），收款人为华春艳；
12、2012年5月7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17600元（支票号30409130／00264264），收款人为华春艳；
13、2012年6月15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华夏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华春艳中国农业银行大连革镇堡分理处100000元。
14、2012年7月30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40000元（支票号30409130／00322258），收款人为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大山建材商店，该支票被背书人处为李某；
15、2012年8月22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大连银行转账32000元（支票号31309130／01343995），收款人为华春艳；
16、2012年9月6日，被告南沙分公司出具华夏银行转账40000元（支票号30409130／00322735），收款人为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大山建材商店，该支票被背书人处为李某；
17、2012年9月14日，被告南沙分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32000元（支票号30409130／00322740），收款人为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大山建材商店，该支票被背书人处为李某。
上述补充、更正查明的事实有银行转账支票、转账凭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为凭，并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金帝南沙分公司与邱德前间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结算货款时邱德前是否将手中持有的对应的送货单据交付南沙分公司、上诉人是否仍欠被上诉人货款。金帝南沙分公司采购员王萍在与邱德前的通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尚欠邱德前水泥款；2014年3月6日，金帝南沙分公司向被上诉人邱德前出具欠条。分析上述事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邱德前水泥款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其不欠、甚至多付，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拖欠水泥款的数额，被上诉人主张其本次诉讼中提交的送货单对应的水泥款上诉人均未付，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应对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支票、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邱德前付款659000元，但因付款时未列明系针对哪个批次的水泥，从诉讼中上诉人还提供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的检斤单看出，邱德前与金帝南沙分公司间的业务往来不仅限于邱德前本次诉讼主张的水泥数量，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上述付款系针对邱德前本案诉讼主张的水泥款。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结算时将送货联交由金帝南沙分公司、无需邱德前另行打收条，其手中现存有的送货单对应的水泥款上诉人均未付，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上诉人主张付款时即不需邱德前打收条、亦不收回相应送货单据，最后算总账，不仅不符合日常交易规则，且易造成财务混乱，在双方只要有一方对对方出具的单据数量不认可的情况下，双方无法自行对账、结算总款，本案双方至今未能自行对账即可印证。最后，商人间交易讲究规则和风险防范，上诉人付款时不注明水泥批次，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现手中持有的送货单据对应的水泥货款上诉人均未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上诉人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波
审判员 高明伟
审判员 卢宏翔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