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9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逯家庄温泉路5号。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常彪，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新，男，1965年11月16日生，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和平街南二巷**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才，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海元，男，1966年6月2日生，住山西省五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锦，山西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文静，山西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田成，男，1963年11月20日生，住山西省宁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宇彬，男，1992年4月18日生，住山西省宁武县。。
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海元、被上诉人张田成、被上诉人田宇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新，张福才，被上诉人方海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锦、庞文静，被上诉人张田成、被上诉人田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2民初15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无责任。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田宇彬以分期付款方式从上诉人购买车辆后，以上诉人名义办理证件并按照约定办理保险和缴费，所以被上诉人田宇彬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田宇彬、张田成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田宇彬与上诉人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田宇彬所购汽车价总额为19万元，利息总额12000元，15个月分期付款，首付4万元。为保证卖方权利，买卖双方按分期付款购车的通常作法，在合同第二章约定车户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后因被上诉人田字彬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至今欠上诉人车款和利息共计4.7788万元，所以事故发生时肇事机动车依然登记于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是所购车辆的出卖方而田宇彬却是所购车辆的购买方，而依《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须由田宇彬向上诉人缴纳全部相关费用后，上诉人才能为购车人提供办理车辆上户、保险及其他相关服务，所以购车人田宇彬未按约交纳保险费及相关全部费用，理应由购车人田宇彬和侵权责任人共同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宇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因双方约定有关权利义务而改变买卖合同性质，原审法院将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成挂靠关系显然是错误的。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己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末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也有类似规定，可见上诉人作为卖方只为保证收回车款而对机动车保留了登记所有权，但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均不是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机动车事故责任。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田宇彬与上诉人之间并不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不应由上诉人对本案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事故责任应由负主要责任的驾驶员和买受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私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方海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田成辨称：答辩人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方海元的损失表示同情和歉意。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所合签订的合同，车户必须落在上诉人汽运公司名下，欠款期内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答辩人对汽车只有使用权，其上户办理的各种票证由上诉人收存统一管理。答辩人每月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安全统筹金。本车系答辩人一人经营，上诉人管理，脱保系上诉人未缴纳保费所致。其应承担方海元的各项损失。
被上诉人田宇彬辩称：本车系张田成一人经营，上诉人管理，方海元的损失应由汽运公司承担，与答辩人无关。
方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田成、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其应投保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向申请人方海元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122000元的赔偿责任，即：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张田成、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承担本次事故给申请人造成的除上述交强险限额外剩余损失部分百分之八十的经济损失881417.93元，即：医疗费146338.74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34701.39元、护理费399675.41元、鉴定费7500元、伤残赔偿金289931.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6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25.67元、伤残辅助器具费228000元、住宿费289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张田成与田宇彬为父子关系，2013年3月18日田宇彬与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该合同第二章第3条载明：”乙方使用的汽车，其上户办理的各种票证由甲方收存统一管理。进入合同期后，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安全统筹金的标准为：普货车300元/月，危货车500元/月”。第4条载明：”甲方按合同把车交付乙方后，乙方应按维修手册所指定的维修站进行登记维修。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不得退换，乙方应该直接与汽车厂家或维修站协商解决，不论取得赔偿与否，都应无条件按本合同规定交纳欠款本息”。第三章第2条载明：”甲方有权对乙方使用汽车的安全保养及用途进行监督检查”。第四章第1条载明：”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辆保险，险种有交强险、足额车损险、第三责任险、火灾爆炸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并按保险公司有关规定办理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第2条载明：”乙方在履行合同的期限内，被保险车辆保单由甲方保管，续保时，甲方代乙方办理”。第3条载明：”乙方在购车后，若发生车险，应及时找交警部门、保险公司到达现场并及时通知甲方以便妥善处理，如发生赔付事宜，应先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向保险公司索赔”。该合同乙方由田宇彬签名，张田成在担保人中签名。
2016年12月26日，张田成驾驶由田宇彬购买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台忻线76KM+700M处时，与方海元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方海元受伤，摩托车受损。五台县交警大队对此事故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田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海元受伤后，先在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门诊治疗费739.2元，后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下肢体开放性损伤，左股骨干股折、左股骨干骨折、左耻骨支骨折，于2016年12月26日行右大腿近端骨断截肢术，于2017年1月5日行左股骨干内固定术，于2017年2月6日出院，住院41天花住院医疗费128150.34元，门诊费15504.9元。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方海元的申请，委托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对方海元适配假肢的型号价格、使用年限、更换次数、维修费用等进行鉴定。该中心以晋假矫司法鉴定中心以[2017]假鉴定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鉴定、山西国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用做出了评定，田宇彬、张田成对此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田宇彬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后，以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了车辆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按照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规定按月交纳管理费，并在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辆保险，保单由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管，续保时由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办，田宇彬与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五台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田成驾驶车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海元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方海元的申请，委托法定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田宇彬、张田成无异议。庭审中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相关证据表示不予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机构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次事故给方海元造成的全部损失有：1.医院医疗费145451.44元，对方海元主张的外购药品依法不予认定，后续治疗费酌定17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天×60元/天=2460元；3.营养费50元/天×150天=7500元；4.护理费，护理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84天，为36307元/年，护理人数需2人，为36307元÷365×184天×2=36605.41元；部分护理酌定为36307元/年×10年×50%为18535元，共计218140.41元；5.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84天，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方海元有合法的驾驶证，其在五台县城朱二水户门市部从事货物运输工作，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参照交通运输为68837元/年，方海元主张的误工费34701.39元，依法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方海元的主张主要收入来源地为五台县城，应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7352元/年，方海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7352元×20年×53%=289931.2元，予以认定；7.交通费本院酌定6000元；8.对方海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6500元，住宿费2890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228000元、被扶（抚）养费15125.67元，予以认定；9.摩托车损失费酌定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21710.11元。上述损失由张田成、田宇彬在强制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方海元残疾赔偿金11000元，医疗费10000元，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剩余损失由各张田成、田宇彬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方海元自行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16条22条、2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17条、18条、19条、20条、21条、22条、23条、24条、25条、26条、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19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田成、田宇彬赔偿原告方海元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二、被告张田成、田宇彬赔偿原告医疗费94816元、后续治疗费1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2元、营养费5250元、护理费152698.3元、误工费24290.97元、残疾赔偿金125951.84元、住宿费20230元、交通费4200元、精神抚慰金1855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159600元、被扶（抚）养费10587.97元，上述共计629797.08元；三、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赔偿项目和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317元和鉴定费7500元由张田成、田宇彬、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本案中，事故车辆的行车证、营运证均以上诉人名义所办，被上诉人对外拉货也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被上诉人按期向上诉人交纳一审数额的管理费，事故车辆的投保险种及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的选择以及保费的缴纳，均由上诉人确定和代办。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挂靠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应对方海元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复的相关规定，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事故车辆的行车证、营运证均登记为上诉人，对外运输也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批复中规定的”以购买人自己的名义进行货物运输”，故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8元，由山西汽运集团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小荣
审判员樊永生
审判员徐飞
二零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