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刑初字第0003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化名撒海林，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户籍地萧县，居住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昌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0月9日被萧县公安局决定拘留（在逃），2015年4月17日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昌吉市被抓获，同月20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侯雪峰，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政，农民。系ＸＸ表哥。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诉（201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贞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奇，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侯雪峰、王政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被告人ＸＸ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0月3日，王某甲夫妇因家庭琐事与其女婿杜某甲发生矛盾。当日下午16时许，王某甲及其子ＸＸ邀集十余人前往萧县赵庄镇吴西村杜某甲家理论。ＸＸ与前来劝架的杜某甲邻居朱某甲发生口角并互骂，朱某甲本家孙子被害人吴某甲见状参与吵骂，继而与ＸＸ发生打斗，ＸＸ持刀刺中吴某甲胸部致其未及抢救死亡。ＸＸ作案后潜逃。2015年4月17日，ＸＸ在新疆昌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ＸＸ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Ｘ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但辩称案发时其是为了自卫才持刀伤害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对案件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2、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3、作案工具的来源与去向不明，属于部分事实不清；4、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对案件事实如实供述，案发后积极赔偿，建议法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3日，被告人ＸＸ之父王某甲因家庭琐事与其女婿杜某甲发生矛盾。当日下午16时许，王某甲和ＸＸ邀集十余人前往萧县赵庄镇吴西村杜某甲家理论。后ＸＸ与前来劝架的杜某甲邻居朱某甲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朱某甲本家孙子即被害人吴某甲（男，殁年22岁）遂参与争吵。后ＸＸ被拉至村民吴某乙家躲避，吴某甲追至吴某乙家，双方发生厮打，ＸＸ持刀刺中吴某甲胸部，致吴某甲在送医途中死亡。ＸＸ作案后潜逃。经鉴定，被害人吴某甲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刺器致心脏损伤为主、失血为辅的综合因素死亡。
另查明，本院审理过程中，ＸＸ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ＸＸ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ＸＸ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萧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昌吉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08年10月3日，吴某丙报案称其哥哥吴某甲被人刺伤致死。案发后，ＸＸ潜逃。2015年4月17日，ＸＸ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昌吉市被抓获。
（二）人口基本信息载明，被告人ＸＸ及被害人吴某甲的年龄等身份信息。
（三）调解协议、谅解书及撤诉申请书载明，ＸＸ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ＸＸ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ＸＸ从轻处罚，并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萧县赵庄镇吴集行政村吴西自然村吴某乙家，院子坐南朝北，院北为五间东西向青砖瓦房，中心现场在东三间，中间的一间北墙双扇木门东侧27厘米，距南墙18厘米南北放置一个三人沙发，平铺一黄色布料，有四处较大浸染血迹，浸染血迹西，距沙发12厘米距北墙85厘米的地面上有一片较集中滴落血迹，北墙双扇木门西侧35厘米靠北墙放有一张单人木床，单人床东5厘米，距北墙110厘米，有相距7厘米的两处血泊。现场提取血迹4份。另有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三、鉴定意见
（一）安徽省公安厅公物法证字（2008）第185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东侧地面、西侧地面和东侧沙发上可疑斑迹均检见人血，西侧地面人血为吴某甲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9.18×1018，即似然比率为9.18×1018：1；现场东侧地面、东侧沙发上人血，检出相同基因型，录入《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
（二）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皖公（法物）鉴字（2015）89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东侧地面、东侧沙发上的二处血迹为ＸＸ所留的可能性为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28×1016倍，即似然比为3.28×1016：1。
（三）萧县公安局公（萧）尸鉴（法）字（2008）5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吴某甲颈部右侧有6.0×0.5厘米擦伤，右肩部有10.5×1.6厘米擦伤，右胸部有6.5×0.3厘米划伤一处、1.8×0.8厘米创一处。解剖检见右侧第四肋骨骨折，右肺上叶有长1.5厘米刺破口，右侧胸腔积满血液，心包腔内积满血液。右心耳有0.5厘米刺破口。鉴定意见：吴某甲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刺器致心脏损伤为主、失血为辅的综合因素死亡。另附尸检照片在卷佐证。
四、证人证言
（一）朱某甲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杜某甲的岳父母与杜某甲发生矛盾，她在劝解时与ＸＸ发生吵骂。吴某甲得知后把ＸＸ拉到吴某乙家，在屋里怎么打的她没看见。等她进屋时，ＸＸ被吴某甲压在身下，面朝上躺着，其他人在上面打吴某甲，王某甲用板凳砸吴某甲，却砸到ＸＸ的头，这时吴某甲不能动了。ＸＸ捂着头出来。她看到ＸＸ拿把刀。
（二）王某甲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他和儿子ＸＸ因他家里人和他女婿杜某甲发生矛盾，而纠集人去杜某甲家理论。在理论过程中，ＸＸ和朱某甲发生争执，有人要打ＸＸ。他拉着ＸＸ跑到吴某乙家，没等他关门，就冲进来三四个人，吴某甲进来就拿桌子上一个茶杯朝ＸＸ头上砸，他被朱某甲拉出门，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看到ＸＸ一头是血的出来了，后ＸＸ被王某乙接走。吴某甲是怎么被打死的他没看清。
（三）王某丙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他帮王某甲去接女儿拉嫁妆。ＸＸ与朱某甲互相吵骂，吴某甲与朱某甲是本家，吴某甲要揍ＸＸ，有人把ＸＸ拉到吴某乙家，在吴某乙家，ＸＸ和吴某甲打起来了。当时双方在屋里打，王某甲从屋里跑出来。再后来ＸＸ捂着头从屋里跑出来，头上流着血，随后被ＸＸ的几个同学拉走了。他看到吴某甲在屋里睡着不动。
（四）陈某甲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ＸＸ的姐姐在吴集与婆家闹矛盾，他跟着去说说。ＸＸ和朱某甲互相吵骂，吴某甲从东边过来，当时朱某甲指着ＸＸ、王某甲说“谁都不揍就得揍他们”，接着王某甲、ＸＸ就跑进吴某乙家“过底”屋里，吴集这边拥进屋的人中有吴某甲。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他看到ＸＸ出来，头上、身上都有血，接着ＸＸ上三轮车走了。
（五）赵某甲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朱某甲骂了ＸＸ一句，ＸＸ和朱某甲吵起来，之后ＸＸ又和吴某甲吵起来，后来ＸＸ、王某甲和吴某甲一起往西边去。到西边有十来分钟，他才知道ＸＸ捅人了，他到吴某乙家门口，看到ＸＸ被人拉出来，ＸＸ捂着头，头上有血，王某甲把ＸＸ弄上三轮车，让人把ＸＸ拉走了。后来吴集的人又把吴某甲抬上车送去医院抢救。
（六）姚某甲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他看到朱某甲和ＸＸ发生争吵，ＸＸ被人拉到吴某乙屋里，吴某甲也跟着去吴某乙家，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到吴某乙家，看见吴某甲捂着肚子，慢慢倒在地上，这时，ＸＸ被人拉出去了。
（七）吴某丙（吴某甲之妹）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下午5时许，她和吴某甲、张某甲途经吴某乙家门口，看到有好多人，就去看，几分钟后，吴某甲被几个不认识的人拉进吴某乙家屋里。那些人进屋后就把门关上了，过了一会，门开了，她看到吴某甲躺在门旁边，ＸＸ头上淌着血，ＸＸ一手捂着头，另一只手上有血，好像还拿个匕首样的水果刀，后来ＸＸ把刀放他后面裤兜里，上了一辆农用三轮车走了。
（八）张某甲（吴某甲女友）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她和吴某甲、吴某丙途经吴某乙家，看到有人吵架，就去看，有四五个男的把吴某甲拉进马路边的一间屋里，把门从里面关上了，几分钟后，门开了，吴某甲躺在门里旁，ＸＸ捂着头从屋里出来，往路边三轮车上跑，她看到ＸＸ后面裤兜里有一把尖刀，刀尖露在外面。有个男子开三轮车把ＸＸ带走了。
（九）吴某丁证言证明，案发时，他看见王某甲和ＸＸ去吴某乙家“过底”，没看见二人手里拿什么东西。等他从家里出来，王某甲、ＸＸ正在吴某乙家“过底”下，ＸＸ头上淌血了，已经把吴某甲捅过了，伤在右胸部。他和吴某戊、蒋某甲一起送吴某甲到医院，吴某甲在去医院途中就死了。
（十）吴某乙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下午，他在院外看到王某甲父子跑进他家，吴某甲等人追过去。他想进家看看情况，发现门被关上了，他把门跺开，看到ＸＸ躺在他家“过底”的沙发上，吴某甲躺在地上，ＸＸ头上有血。ＸＸ被人扶着上了三轮车拉走了。吴某甲伤在胸口，是刀伤。
（十一）陈某乙（吴某乙之妻）证言证明，案发时，她看到王某甲和ＸＸ进她家“过底”屋里，没看到二人拿东西，吴某甲跑进她家“过底”屋，把门关上，她没看见有其他人跟着吴某甲进屋。时间很短，有人说死人了。
（十二）陈某丙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他和同学在路边说话。他看到ＸＸ从杜某甲家出来向西走，大约过了十几分钟，ＸＸ从吴某乙家出来，手捂着头向三轮车走去，还有两个女孩拉着ＸＸ不让ＸＸ走。ＸＸ头上都是血，他和其他人一起把ＸＸ送到医院包扎。
（十三）陈某丁证言证明，案发时，他正在他姐姐陈某乙家与陈某家、陈某戊说话，听到外面有人说打架了，他出门后看到ＸＸ用左手捂着额头，头上淌着血，朝东去，上了一辆三轮车。有人说屋里还躺一个，让赶紧送医院，接着来一个面包车把人拉走了。
（十四）吴某戊（吴某甲之兄）证言证明，他到达现场时，看到ＸＸ欲乘三轮车离开，吴某甲躺在吴某乙家“过底”门里边。
（十五）张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天，ＸＸ和朱某甲争吵，她从杜某甲家二楼下来，看见ＸＸ头流血了，王某乙扶着ＸＸ上三轮车离开。
（十六）张某丙（ＸＸ外祖父）证言证明，2008年10月3日，ＸＸ到他家说“他们几个人打我自己，我跑到别人家，那个撵我的人把大门关上了，我只有给他一刀，现在不知是死是活”，后ＸＸ就走了。
五、被告人供述
ＸＸ供述，2008年10月的一天，他和家人一起去他姐夫杜某甲家理论。他先和杜某甲争吵，又与朱某甲争吵对骂。后过来几个小伙子要打他，他父母把他拉到吴某乙家躲起来。接着外面进来六七个人，走在前面的吴某甲拿屋里的一个玻璃罐头瓶朝他头打，他的头被打淌血，吴某甲还踢他几脚。后那几人从屋里出去了，他在屋里骂，那几个人又冲进来，他顺手从旁边柜子上拿了一把刀，他说“谁过来我就捅死谁”，吴某甲冲过来踢他一脚，把他踢跪在地，他右手拿刀朝吴某甲身上捅了一刀。接着有两个人扶着吴某甲喊杀人了，他就往外跑，在外面有个女的把他拉倒了，刀掉在地上，他挣脱后捡起刀放到裤子后袋里，坐三轮车去医院了。刀像是水果刀，黑把，单刃，总共有十几厘米长。后他把刀扔路边沟里了。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吴某甲具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ＸＸ与朱某甲吵骂时，吴某甲主动参与吵骂，ＸＸ离开后，吴某甲又追撵ＸＸ，继而双方厮打，吴某甲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ＸＸ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ＸＸ与吴某甲争吵后，双方互相厮打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告人ＸＸ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吴某甲先行实施了侵害行为，亦不能证明ＸＸ持刀捅刺吴某甲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刀的来源及去向不明，属于部分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ＸＸ作案后将刀带离现场的事实有ＸＸ的供述及证人吴某丙、张某甲、姚某甲等人证言证实。本案虽然刀的来源及去向无法查清，但不影响对本案主要事实即ＸＸ持刀捅刺吴某甲致其死亡事实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因言语不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ＸＸ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ＸＸ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ＸＸ的行为表示谅解，可依法对ＸＸ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ＸＸ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Ｘ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28年4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卜庆永
代理审判员 武晓程
人民陪审员 王凤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梅传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