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77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圣章，男，汉族，1949年11月29日生，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骆仙西路*号。法定代表人：王烘灿，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辛欣，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郴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袁少雄，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郴州市园林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人民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陈迎跃，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莉芳，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瑶，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圣章因与被申请人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简称北湖区政府）、郴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简称城管局）以及郴州市园林局（简称园林局）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行终16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圣章申请再审称：（一）郴州市政府办公室形成的33期《关于月形山生态公园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以及园林局与增湖村3组签订《月形山地租赁合同》等系列文件应属无行政法律效力的文件，月形山征地工作属于违法行为。本案诉讼两次开庭，北湖区政府均未向法院出示过任何合法的征拆法律文书。据了解，月形山生态公园征地面积多达三千多亩，按规定须经国务院批文许可才能征收。郴州市政府、北湖区政府动用公安、城管强拆月形山私人财产的行为，没有获得国务院批准，属于违法行为。（二）因本案涉及不动产，不能适用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而应适用20年的起诉期限。根据2015年9月16日郴州市月形山生态公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王圣章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证明王圣章当时依然在维权，符合法定引起起诉期限中断的情形。况且，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也不应成为人民法院不受理案件的理由。综上，原审裁定存在错误，依法应予再审纠正。北湖区政府提交意见称：（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系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实施之前。王圣章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系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实施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故本案起诉期限应当先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如果本案起诉期限在2015年5月1日前已经届满，就不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在知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的三个月内提出；被诉行政机关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没有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非因自身原因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作出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根据王圣章提供的当代商报，王圣章早在拆除行为的第二天就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虽然行政机关在作出该行为时没有告知王圣章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年，即截止2015年1月13日，王圣章的起诉期限已经届满。所以，原审法院认定王圣章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北湖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1.本案月形山公园的土地，是园林局（即原郴州市园林处）租赁增湖村3组的，而不是由政府征收的。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民事合同关系。基于上述租赁合同，园林局与增湖村3组及王元章签订的相关协议也属于民事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政府征收的相关规定。2.根据王圣章提供的会议纪要，北湖区政府只对征地和租地负责，并且始终没有做出过任何拆除房屋的命令或决定。庭审中园林局陈述，房屋拆除是郴州市园林处和王元章就房屋征购达成合意后，协助王元章拆除，拆除行为是合法的。园林局事后也依照协议约定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王元章。可见，北湖区政府没有拆除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王圣章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应获得支持。1.本案所涉邱家坳的房屋有4栋，2栋归增湖村委会所有，另2栋归王元章所有。对于属于增湖村委会的林场管理用房，园林局于2013年3月26日与该村委会签订了《房屋征购协议》，该村委会于同年4月18日领取了补偿款。对于王元章所有的两处房产，园林局于2013年4月12日与王元章达成《房屋征购协议》，对其房屋和附属设施进行了补偿，王元章于同年4月18日已经领取147375元的补偿款。2.2013年1月5日，园林局与王元章达成《迁坟补偿协议》，对王元章迁坟进行了补偿，补偿金额为2800元；2014年5月27日，园林局与增湖村3组达成《月形山生态公园青苗补偿协议》，对该组所有的青苗损坏进行了补偿，补偿金额为172500元；2014年12月18日，园林局与王元章、王圣章签订《协议书》，对王圣章所有的青苗、构筑物（水沟、石砌鱼塘、坟墓）都进行了约定，补偿金额为103608元；2015年9月16日，园林局与王元章、王圣章签订《补充协议》，对王圣章稻田耕作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13200元。从上述事实可知，园林局已就王圣章起诉状中所列各项损失已与其所有人签订了协议，支付了相应款项。王圣章诉状中所列各项损失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赔偿请求不应支持。综上，王圣章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城管局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均查明城管局没有参与拆除原属王良炳所有的房屋，城管局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不应当被列为本案的第三人。2016年1-2月，王圣章将城管局列为被告、园林局作为第三人，向郴州市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审理查明后认定城管局不是适格被告主体，依法作出（2016）湘1021行初13号行政裁定，驳回了王圣章的起诉。王圣章也没有提起上诉。2016年7月，王圣章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将城管局列为第三人。后经一、二审审理后认定，2013年1月14日，园林局、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办事处、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涌泉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一起拆除了原属王良炳所有的房屋。王圣章在本案二审上诉状、再审申诉状当中，对于城管局没参与拆除行为的事实，并未没有提出异议。（二）本案拆除房屋的行为发生于2013年1月14日，该行为发生之日王圣章即已知情，且没有人身自由受限等因素，故其起诉期限应于2015年1月13日届满，早于新的行政诉讼法实施的2015年5月1日，应适用旧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王圣章于2016年7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定期限，且没有引起起诉期限中止、中断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进行了充分论述，适用法律准确，分析逻辑清晰，应予维持。园林局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作出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根据王圣章提供的当代商报，王圣章早在拆除行为的第二天就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虽然行政机关在作出该行为时没有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起诉期限至2015年1月13日即已届满。王圣章于2016年7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没有引起起诉期限中止或中断情形，其起诉已过法定期限。（二）涉案房屋是园林局与王元章就房屋征购达成合意后协助王元章拆除的，拆除行为合法。1.本案月形山公园的土地不涉及行政征收，而是园林局（即原郴州市园林处）租赁了增湖村3组的集体土地，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园林局与增湖村3组及村民签订的相关购买协议，签约双方主体平等，不应适用行政征收的相关规定。2.园林局在拆除房屋前到当地实地调查查明，建设该公园需要拆除位于邱家坳的四栋房屋中，一栋砖木房（面积172.8平方米）、一间厕所（35平方米）系增湖村村委会林场管理用房；另外一栋砖木房（88.2平方米）、一栋土砖杂屋房（108平方米）是该组村民王良炳所有。王良炳夫妇无儿无女，便将王元章收为继孙，由王元章为王良炳夫妇养老送终，该两处房产也由王元章继承。故园林局与增湖村村委会及王元章就上述房产分别签订了相关购买协议，相关合同对价均已支付到位。王圣章不是征购房屋所有人，无权对本次征购及拆除行为主张权利。3.王圣章在本案中既主张涉案房屋是继承的，又主张该房屋是从王元章处购买的，但两项主张其均没有证据证明。园林局在前期调查情况了解到，房子的主人王良炳当时立据收继的是王元章，王元章为王良炳夫妻养老送终、披麻戴孝。从当地风俗习惯和事实来看，该房子的继承人应当为王元章。王圣章主张涉案房子属于个人私有制的祖房，没有事实依据。园林局在二审时，对王圣章提供的《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提异议，王圣章除该证据外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王圣章在庭审中说，购买涉案房屋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协议真实性根本无法核实。即便该买卖协议是真的，王圣章在房屋被拆后一直没有向有关部门出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于2013年1月14日被拆除，王圣章于当日就知道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被强制拆除的情况。拆除之后，园林局与王元章又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了《房屋征购协议》，就被拆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补偿达成协议。王圣章于2016年提起本案诉讼时，显然已经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本案系因房屋征购拆除引发的纠纷，王圣章以涉及不动产为由主张适用20年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王圣章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王圣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圣章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 刚审 判 员  奚向阳审 判 员  龚 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