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长润文化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九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大地置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震界。
上诉人苏州长润文化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九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翔公司）、苏州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陈震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五初字第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11年6月28日，长润公司与九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九翔公司承包苏州长润文化12号楼内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1年8月1日起至9月30日止，合同价款暂定为1001130.56元，并采取固定单价、工程量按实调整的价款结算方式，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确认结算价款后一周内付至总价的95%，剩余5%在2年保修期满后付清；如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日按结算价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九翔公司按约施工完成后，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确定该项工程的结算价格为1320825.90元。
2、2011年6月28日，长润公司与九翔公司签订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九翔公司承包苏州长润文化6号楼弱电系统安装工程，工期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10月1日止，工程固定总价为939865元，经业主确认的工程量增加和变更作为结算依据，工程按进度付款，竣工结算时结清所有款项。2011年8月9日，双方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九翔公司承包苏州长润文化6号楼室内装修及水电工程，工期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9月30日止，工程总价暂定2942018元，并采取固定单价、工程量按实调整的价款结算方式，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确认结算价款后一周内付至总价的95%，剩余5%在2年保修期满后付清；如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日按结算价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2011年8月22日，双方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九翔公司承包苏州长润文化6号楼消防工程，工期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9月25日止，工程固定总价186521元，工程款按进度支付，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全额付清；如发包人存在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利息等违约责任。2013年6月14日，九翔公司与长润公司签署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6号楼装饰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最终结算总价为480万元，所欠工程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
3、2011年，长润公司与九翔公司还就苏州长润文化产权交易中心9号楼的装饰工程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1份，约定合同总价暂定242721.32元，超出部分以签证形式由双方确认作为结算依据，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尾款；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5%支付滞纳金。2012年4月13日，双方就该项目签署竣工结算总价确认书，确认工程价款为242721.32元。
4、以上3幢楼各项工程的结算总价合计为6363547.22元，长润公司于2011年9月9日至2012年9月14日期间先后分6次向九翔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327万元，尚余3093547.22元未支付。2013年10月8日，陈震界在九翔公司出具的记载上述事项的对账单上签署了“已核实，由苏州大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之后，长润公司、大地公司和陈震界均未向九翔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
5、长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陈震界，2012年9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帆。
以上事实，由九翔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核书、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竣工结算总价确认书、对账单、长润公司提供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原告九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长润公司、大地公司、陈震界连带支付工程欠款3093547.22元、违约金1375974.70元（计算至判决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长润公司与九翔公司签订的各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盖双方公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遵照执行。九翔公司依约施工完成后，长润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已就3幢楼的工程分别签署了结算单，系对九翔公司竣工完成的确认，结算单所载的金额和付款期限应当成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根据3份结算单，长润公司应付的工程总价款为6363547.22元，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其现仅支付327万元，还应支付剩余的3093547.22元。关于九翔公司要求长润公司支付工程款3093547.2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长润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各份合同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不尽相同，长润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长润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必然给九翔公司带来银行利息等损失，九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他损失存在的情况下，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金额确实过高，应予调整。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可调整为以欠款金额为本金，参考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超过损失的30%为原则酌情计算。由于长润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与5份合同、3张结算单无法一一对应，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可以从2013年6月14日结算单所确认的最后付款期限（2013年12月31日）届满后起算至判决之日，经计算，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金额为10万元，九翔公司超出此范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震界作为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方向债权人九翔公司承诺由大地公司履行长润公司的债务，大地公司表示认可，系债务加入，九翔公司有权要求大地公司与长润公司就所欠工程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在大地公司债务加入的过程中，其并未与九翔公司明确约定免除长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长润公司以债务已转移为由拒绝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九翔公司提出陈震界曾口头承诺担保该笔工程款的支付，现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陈震界对此表示认可，也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关于九翔公司要求大地公司、陈震界与长润公司就工程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苏州长润文化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苏州九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93547.22元、违约金10万元；苏州大地置业有限公司、陈震界对上述工程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8732元，减半收取24366元，由苏州九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68元，苏州长润文化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398元。
上诉人长润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九翔公司与长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向银行贷款融资，涉案标的并非工程款，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法而不能生效，双方确认的金额不能在本案中予以认定。退一步说，即使存在该工程，按当时的市场价工程款最多为300多万元，而该笔工程款已经实际支付。二、即使存在确认的工程款，该债务也已经转移至大地公司，长润公司不应再承担该笔债务。2013年10月8日的对账单长润公司并没有签字确认，九翔公司以该对账单起诉长润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九翔公司在没有得到长润公司确认的前提下以该对账单金额作为本案的诉争标的，该行为应视为免除了长润公司的付款义务，进而应当认定该笔债务已转移至大地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九翔公司二审答辩称：一、长润公司的第一条上诉理由是无中生有，捏造事实。长润公司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二、长润公司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九翔公司在原审中提供对账单的目的是要求大地公司和陈震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长润公司结欠九翔公司工程款的依据是三份结算造价确认书确定的总金额，减去已付金额，剩下的工程款金额是3093547.22元。按照合同法规定，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九翔公司从未同意债务转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地公司和陈震界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长润公司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和项目入住租赁合作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长润公司租赁的是金狮河沿45号内8号楼、12号楼，苏州味不味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租赁的是金狮河沿45号内4号楼、8-12号楼，苏州味不味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陈震界，陈震界利用自己的权力将长润公司不实际使用的房屋的装修款算到长润公司的名下，对长润公司是不公平的。对此，被上诉人九翔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长润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无关联，故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长润公司与九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长润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向银行贷款融资，对此九翔公司不予认可，长润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长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九翔公司按约完成施工后，长润公司与九翔公司签署了三份工程结算单，其中2012年3月12日的工程结算审定单，确定12号楼工程的结算价格为1320825.90元；2013年6月14日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确定6号楼工程的结算总价为480万元；2012年4月13日的竣工结算总价确认书，确定9号楼工程的价款为242721.32元，上述三份工程结算单均由长润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长润公司并无反证推翻三份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故三份工程结算单对长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三份工程结算单，涉案工程结算总价应为6363547.22元，双方确认长润公司已支付九翔公司工程款327万元，故长润公司尚欠九翔公司工程款3093547.2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关于长润公司认为涉案债务已经转移至大地公司，故其不应再承担涉案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震界在九翔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签署意见，系代表大地公司单方向债权人九翔公司承诺由大地公司履行债务人长润公司的债务，该行为的性质属于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大地公司的债务加入并不能免除长润公司的债务，九翔公司也从未作出过免除长润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故长润公司认为其不应再承担涉案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大地公司债务加入后，九翔公司既可以要求长润公司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大地公司履行债务，还可以要求长润公司与大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九翔公司明确要求长润公司与大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此外，原审中陈震界认可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也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陈震界对长润公司的债务亦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2元，由上诉人苏州长润文化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