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鑫田发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舒相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权，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
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胜，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楠，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玉华，女，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上诉人深圳市鑫田发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田发公司）因与上诉人吉林省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24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田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权、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胜、朱博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玉华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日，基业公司与鑫田发公司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即冰箱生产线拆卸、安装购销合同，彩电生产线拆卸、搬运购销合同和25-32LED、40-60LED生产线购销合同。
冰箱生产线拆卸、安装购销合同约定：一、基业公司将其购买的牡丹江康佳公司冰箱装配线和发泡线拆卸、喷涂线拆卸、物流线及配套机器设备拆迁、运输、改造、安装工作交由鑫田发公司完成，合同总价值为210万元。二、鑫田发公司必须保证拆卸设备的完整性，不能破坏性分拆。以上设备为非标设备，双方按照合同正本内容及附件的条款验收。不接受其他超出合同内容任何标准。三、鑫田发公司需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拆卸分类标识包扎装车运输拆卸，卸货地点在基业公司工厂钢结构厂房内之地面。四、合同签订后，鑫田发公司人员到黑龙江牡丹江市康佳工业园拆迁10日内，付拆卸总金额的订金30%，设备进图们后3天付拆卸总金额65%，拆卸总金额的尾款5%在安装前付清，安装的时间和费用双方另议，一年内确定。五、支票付款须写好抬头，本公司全称：深圳市鑫田发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现金付款千元以上必须有本公司的收款委托书方可付款。私人账户：舒洁。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龙岗支行，账号：6214867888366888。否则，造成后果全部由基业公司承担。六、以上全部设备为牡丹江康佳公司相对应的生产线设备，鑫田发公司不能强拆强卸，需保证设备的完好性。七、拆卸设备不包括机外设备之电源线、电掣及压缩空气管道，只包含报价单对应的货物。八、鑫田发公司施工时，需要防护措施。如有任何安全问题，由鑫田发公司负全责。九、合同费用为本工程全包费用，包人工、食宿、装卸、运输等一切费用。十、运输货物完毕十日内，双方应及时清点，逾期不予办理，视为工程验收认可。
彩电生产线拆卸、搬运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基业公司将其购买的牡丹江康佳公司彩电生产线拆卸及搬运工作交由鑫田发公司完成，合同总价值为30万元。第二条约定：鑫田发公司必须保证拆卸设备的完整性，不能破坏性分拆。以上设备为非标设备，甲乙双方按照合同正本内容及附件的条款验收。不接受其他超出合同内容任何标准。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鑫田发公司人员到黑龙江牡丹江市康佳工业园拆迁10日内，付订金30%，设备进图们完工后7天内鑫田发公司向基业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基业公司支付70%。第六条约定，以上全部设备为牡丹江康佳公司相对应的生产线设备。拆方不能强拆强卸，需最大程度保证设备的完好性。第十条约定，运输货物完毕七日内，双方应及时清点，逾期不予办理，视为工程验收认可。其他条款约定与冰箱生产线拆卸、安装购销合同约定内容相同。
25-32LED、40-60LED生产线购销合同约定：一、基业公司将25-32LED生产线（主要由旧线改造而成，部分新配）的改造和安装工作交由鑫田发公司完成。同时，基业公司向鑫田发公司购买全新的40-60LED生产线，合同总价值为230万元。二、鑫田发公司必须保证质量、规格、数量符合合约要求，绝不以次充好。以上设备为非标设备，双方按照合同正本内容及附件的条款验收。不接受其他超出合同内容任何标准。三、若基业公司不能按合同提供安装时间、场地、耽误工期由基业公司负责且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基业公司延期提供安装场地，鑫田发公司每日收取千分之3的保管费。鑫田发公司不能按时完工或到货，每日按合同总额千分之3赔偿。四、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付订金30%，设备进图们后3天付40%，整体安装完毕试运行生产出合格产品10天后，鑫田发公司向基业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基业公司支付25%，在保修期壹年后10天内付清5%。基业公司延期付款，每日按合同总额千分之3赔偿。五、支票付款须写好抬头，本公司全称：深圳市鑫田发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现金付款千元以上必须由公司的收款委托书方可付款。私人账户：舒洁，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龙岗支行，账号：6214867888366888，否则，造成后果全部由基业公司承担。六、以上全部设备，如无注明特殊要求，均按鑫田发公司的系列产品规格结构制造，双方口头承诺无效。七、以上设备鑫田发公司负责免费保修6个月，至于操作不当或其他不正常原因造成设备零件损坏，应照收零件购买费，鑫田发公司负责设备终身维修，以优惠价收取零件费。八、若鑫田发公司货物运到基业公司，而基业公司又不能提供安装场地，双方必须当面清点货物，列出清单双方签字各执一份，基业公司将鑫田发公司货物保存好，没有鑫田发公司盖有公章的提货单，任何人不得搬运此货，如有遗失由基业公司负责。九、以上设备不包含通过消防和环保验收，鑫田发公司只保证所销售的产品质量、规格、数量符合合约要求。如需报建及通过消防和环保验收均由基业公司负责完成。
2013年6月9日，鑫田发公司与牡丹江市中兴大件搬运安装服务部（以下简称中兴搬运部）签订《设备拆卸装车卸货及吊装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1.鑫田发公司承接基业公司购买牡丹江康佳公司设备搬迁项目中所有的要运输的货物及配件均由中兴服务部负责搬运、装车（或吊装）及到目的地吉林图们卸车摆放。本项目在6月30日前完成；其中牡丹江康佳冰箱厂的发泡机设备、下料成型机设备等专用机器设备的拆卸由中兴搬运部完成。拆卸工程必须做好标记，必须保证设备的完好性。本项目在6月20日前完成。中兴搬运部装卸方式自行决定，可依据货物选择机器吊装或人工搬运，费用全部自己负责。2.中兴搬运部拆卸工程中必须做好标记，必须保证设备的完好性。2013年7月2日，鑫田发公司与中兴搬运部签订《不锈钢前处理设备拆卸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中兴搬运部负责完成牡丹江康江冰箱厂喷粉线前处理系统设备拆卸搬运。拆卸工程中必须做好标记，必须保证设备的完好性。2013年7月12日，鑫田发公司与中兴搬运部签订《发泡机组的平台处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中兴搬运部需要按照双方商定的方案完成发泡机组的平台改造处理工作。在上述三份协议的末尾处均写了工程已完工的内容，并由鑫田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舒雄签字确认，时间为2013年7月21日。
上述合同签订后，鑫田发公司于2013年6月12日开始对涉案彩电、冰箱生产线依合同约定履行拆卸义务。
2013年6月15日，基业公司（出票人河北基业机械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向鑫田发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5张，出票时间为2013年6月7日，金额6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2月6日，鑫田发公司出具了收条。
2013年6月14日，双方就彩电线、冰箱线设备拆装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鑫田发公司不可以对彩电和冰箱生产线强拆强卸和破坏性拆卸，鑫田发公司在拆迁过程中造成设备的损坏，必须把该设备维修好或更换新的零部件。二、因设备的老化腐蚀导致设备的损坏与鑫田发公司无关，鑫田发公司无须负责；三、未经双方事先确认设备使用性能的设备，鑫田发公司不保证其性能完好。但经过双方确认性能完好的设备，鑫田发公司搬迁后需保证其性能正常，如有损坏把该设备维修好或更换新的零部件。四、鑫田发公司在运输彩电线和冰箱线设备的过程中，必须全程派人跟进保证设备的安全。设备在运输和装卸过程中，必须做好防护措施，放置护垫，防止设备挤压、刮蹭、变形，保证设备的完好，设备到图们后，双方进行验收，如有损坏，鑫田发公司必须对该设备进行维修或更换新的零部件。五、鑫田发公司按合同要求安装完毕的设备，在基业公司配套设施完善的情况下（达标的水电气供应，合格的上岗人员，以及符合要求的原材料和配件），应能正常生产合格产品，生产线持续运行十五天后，基业公司应进行验收。生产线试运行在生产线安装完毕后15天内启动，否则视为合格。
2013年6月21日，基业公司通过朱修中（时任基业公司授权代表，现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6210810900000470922）向李本兰银行账户（6227007201780012225）分两次汇入总金额20万元。2013年6月25日，基业公司向鑫田发公司舒洁在招商银行深圳龙岗支行开设的账户（6214867888366888）汇入30万元。
2013年8月1日，基业公司向鑫田发公司发送通知，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有关合同之约定，我公司通知贵公司，在接到本《通知书》五日内派员进行冰箱和LED生产线的安装。否则，我公司将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安装设备，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等权利。
2013年8月12日，基业公司向鑫田发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有关合同之约定，经我公司通知，贵公司未派员进行冰箱和LED生产线的安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我公司通知贵公司解除相关合同。
截至2013年8月12日，彩电生产线拆卸完毕、搬运至图们，但未安装；冰箱线拆卸完毕、运输至图们，但未能安装；25-32LED、40-60LED生产线购销合同未履行。
另查明：在基业公司向鑫田发公司主张赔偿设备修复损失的案件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二初字第38号案件中，基业公司两次向法院提出对电视、冰箱生产线修复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但因基业公司提供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导致不能作出结论，鉴定机构先后作出不予受理和终止评估的结论。涉案被拆卸的电视、冰箱生产线设备现存放在基业公司。
再查明：2016年6月14日，鑫田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舒友武变更为舒相金。
鑫田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基业公司支付拆卸搬迁运输余款38万元；2.判令基业公司赔偿鑫田发公司购买25-32LED生产线（旧改）和40-60LED生产线（全新）的原材料损失80万元以及制作管理人费用损失25万元；3.判令基业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延期付款，赔偿鑫田发公司损失2283900元（230万×3‰×331天）。
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鑫田发公司赔偿基业公司案涉生产线购入成本损失242万元；2.要求鑫田发公司赔偿基业公司拆装生产拆卸支出的费用114.3万元；3.要求鑫田发公司向基业公司赔偿违约金448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基业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应否承担违约责任；2.鑫田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因强拆强卸行为而给基业公司造成损失的违约赔偿问题。
基业公司与鑫田发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以及彩电线、冰箱线设备拆装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基业公司和鑫田发公司均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基业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问题，基业公司主张其所付款项包括彩电线购销合同的预付款9万元（30万×30%）、冰箱线购销合同的预付款35.4万元（118万×30%）、25-32/40-60LED生产线购销合同订金69万元（230万×30%），总计113.4万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基业公司共向鑫田发公司支付了110万元。基业公司主张还向鑫田发公司支付了大概3万多元的垫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付款的过程中双方并未明确所付款项为何种款项，因此可以认定基业公司已向鑫田发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鑫田发公司要求基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主张，无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对合同已经解除并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对鑫田发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拆卸搬迁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鑫田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因存在强拆强卸行为而给基业公司造成损失的违约赔偿问题。从鑫田发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看，鑫田发公司虽然完成了彩电线和冰箱线的拆卸和搬迁，但按照彩电线、冰箱线设备拆装补充协议“设备到图们后，双方进行验收，如有损坏，鑫田发公司必须对该设备进行维修或更换新的零部件。鑫田发公司按合同要求安装完毕的设备，在基业公司配套设施完善的情况下（达标的水电气供应，合格的上岗人员，以及符合要求的原材料和配件），应能正常生产合格产品，生产线持续运行十五天后，基业公司应进行验收”的约定，鑫田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生产线到达图们后经双方验收合格，且两个生产线也未安装。鑫田发公司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上述瑕疵履行行为，但因基业公司另案提供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导致鉴定机构先后作出不予受理和终止评估的结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因鑫田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强拆强卸的行为导致拆卸后的生产线不能安装而给基业公司造成损失，故基业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其反诉主张的事实依据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鑫田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深圳市鑫田发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吉林省基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6511元（深圳市鑫田发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鑫田发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446元（吉林省基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吉林省基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鑫田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基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于鑫田发公司要求基业公司支付拆卸搬迁运输余款38万不予支持，明显错误。鑫田发公司已经按着双方合同（即：彩电生产线拆卸搬迁运输购销合同，冰箱线、喷涂线、物流线拆卸搬迁运输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拆卸搬迁运输义务，前述合同总额为148万元。但是基业公司仅110万元，这一点法院已认定，所以说基业公司还欠拆卸搬运余款38万元，但原审法院对此却不予支持，明显错误。2.在25-32LED生产线（旧改）和40-60LED生产线（全新）“购销合同”签订之后，鑫田发公司立即购买原材料并组织生产加工，所以对于原材料损失是有据可查的，并且必然会产生人工损失。所以原审法院以鑫田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直接对鑫田发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对鑫田发公司而言明显不公。3.原审判决不顾双方合同约定，对于鑫田发公司的违约请求直接予以驳回，明显不符合事实情况。根据25-32LED生产线（旧改）和40-60LED生产线（全新）《购销合同》的第三条约定，基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四条约定，甲方（基业公司）延期付款，每日按合同总额（230万）3‰赔偿。基业公司应赔偿上诉人230万×331天（截止2014年5月5日）×3‰=2283900元。
基业公司辩称：鑫田发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鑫田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同签订后，鑫田发公司背着基业公司另行与中兴搬运部签订《设备拆卸装车卸货及吊装承包协议》，将其三份购销中全部义务转让给第三人来完成。鑫田发公司擅自将合同义务交付给没有资质、不具备拆装成套生产线设备的公司完成，正是由于运输过程中，存在强拆强卸行为，未按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编号，导致违约行为发生，造成基业公司严重损失，直至今日生产线和设备都无法安装使用。原审法院却以基业公司在另案提供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导致鉴定机构先后作出不予受理和终止评估的结论为由，认定基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鑫田发公司存在强拆强卸行为，明显认定不当。本案基业公司未对设备损害提出赔偿的请求，而是基于合同解除后，要求鑫田发公司返还拆卸运输费用114.3万元，对此原审判决没有进行论述，就依据另案的理由不支持其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
鑫田发公司辩称：1.上鑫田发公司没有将双方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转包给第三人，更不存在鑫田发公司所说的因转包导致违约行为发生的事实。鑫田发公司系在深圳注册经营的企业，承揽本合同约定之事，不可能从深圳调齐所有需要的人员、设备，必须结合当地的人力物力资源。本案所涉的拆卸搬运工作全部都在鑫田发公司的参与监督下完成，所以不存在转包之说。本案涉及的第三人，也是基业公司帮助找的，同时也得到了基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朱修中的认可（有装车记录表为证），装车记录表有第三人刘玉华和朱修中签字确认，并且注明了按合同要求装车。2.鑫田发公司在履行合同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签订后，鑫田发公司立即投入拆卸搬迁运输中，其工作一直在双方的监督下完成，整个拆卸搬迁运输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生产线不能安装，是因为基业公司不按约定支付款项，导致鑫田发公司无法前去安装。况且基业公司当时的厂房也不具备安装条件。3.鑫田发公司不存在强拆强卸问题，同时运输中也是按合同要求装车运输。首先，在（2013）延民初字第38号和（2016）吉民终1号案件中，基业公司起诉鑫田发公司主张鑫田发公司强拆强卸，要求鑫田发公司赔偿其设备修复损失800万元，在长达二年多的诉讼中，经过一审二审，最后驳回了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次，基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与之前（2013）延民初字第38号和（2016）吉民终1号案件的诉讼主张是一样的，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基业公司再次提反诉，没有法律依据。4.基业公司反诉要求赔偿购买生产线成本损失242万元，以及要求赔偿已经支付的拆卸费用114.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基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基业公司通知鑫田发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12日，而提起反诉的时间是2016年5月22日，其主张明显过了二年诉讼时效。
刘玉华辩称：本人无过错，设备主要是鑫田发公司拆卸整理的，刘玉华负责搬运、装卸，设备安装与刘玉华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后，双方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对方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共签订三份购销合同以及一份补充协议，实际履行情况为：彩电生产线拆卸完毕、搬运至图们，未安装；冰箱线拆卸完毕、运输至图们，未安装；25-32LED、40-60LED生产线购销合同，未履行。基业公司通过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和三笔汇款向鑫田发公司共支付价款110万元。双方对合同解除无异议，但彼此要求对方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案涉三条生产线和设备，仅完成两条生产线的拆卸和运输，其余部分均未履行，现合同解除后，双方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各自承担，具体理由为：1.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基业公司应当在鑫田发公司工作人员入场10日内，即付彩电线购销合同订金30%和冰箱线购销合同拆卸总金额的订金30%，但是基业公司向鑫田发公司交付五张六个月到期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为60万元，导致鑫田发公司无法及时收到订金，基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现金，擅自改变订金支付方式，属于违约行为。同时，鑫田发公司在生产线到达图们后，未进行安装，又未按合同约定交付25-32LED、40-60LED生产线，虽然鑫田发公司主张基业公司的配套设施不完善，无法组织安装以及对基业公司未及时支付价款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但鑫田发公司的行为却直接导致基业公司的生产线和设备不能使用的后果，故鑫田发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2.双方主张的赔偿数额相当。首先，关于案涉25-32LED、40-60LED生产线，双方并未履行，在解除合同后，应当终止履行，故鑫田发公司基于合同未履行的部分，提出材料损失80万元和制作管理人费用2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鑫田发公司已将两条生产线运至图们，拆卸运输的义务履行完毕，故基业公司要求返还已经发生的拆卸运输费用114.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基业公司主张赔偿购买设备和生产线的费用242万元，因在另案已向鑫田发公司主张过赔偿损失，再次请求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不予审理。如前所述，双方可以向对方主张的赔偿数额仅为，拆卸运输余款38万元与违约金448500元，赔偿数额相当。3.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双务合同，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要求。基业公司违反约定未及时支付定金，又在组织安装一节产生争议时单方通知解除合同。反之，鑫田发公司在基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定金时，未拒绝相应的履行要求，在两条生产线运至目的地后，也未实际组织安装。而组织安装生产线，既需要基业公司按约提供配套设施，也需要鑫田发公司对生产线和设备拆卸运输做好保护措施，但究竟是何原因导致生产线未组织安装，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关于生产线和设备在拆卸运输过程中是否造成损害，在另案中因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导致鉴定机构先后作出不予受理和终止评估的结论。据此，在对生产线未组织安装的原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双方过错相当不宜区分。因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各自损失数额相差不大，且无法区分双方过错程度，故在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关于“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各自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关于基业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的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鑫田发公司和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57元，由深圳市鑫田发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6511元，由吉林省基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4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恒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