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超力包装（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LEONGIANNESCH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永安，北京观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凯，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北纬阳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诉讼代表人：新疆北纬阳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宋小毛，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耿栋，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兰兰，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胡杨河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诉讼代表人：新疆胡杨河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宋小毛，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耿栋，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兰兰，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昊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州博乐市。诉讼代表人：新疆昊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宋小毛，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耿栋，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兰兰，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天山红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乌苏市。法定代表人：段文杨，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超力包装（苏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北纬阳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胡杨河番茄制品有限公司、新疆昊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新疆天山红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七民二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力包装（苏州）有限公司（简称超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安、杨凯，被上诉人新疆北纬阳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北纬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胡杨河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简称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新疆昊汉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耿栋、谢兰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新疆天山红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天山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法院作出的（2015）兵七民二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二审判决驳回北纬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北纬阳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不当得利返还之诉，而非违约责任纠纷，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三十条作为裁判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超力公司在原审中的举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反映出被上诉人北纬阳光公司代第三人付款的事实。北纬阳光公司及第三人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均属中国昊汉集团下属公司，存在经营混同的状况，采购由中国昊汉集团采购部统一安排，包括商务接洽、合同订立、计划制定、提货安排、财务付款等事项，原审中，超力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和付款凭证，以及北纬阳光公司举证的审批表均能印证这一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交易过程。而且北纬阳光公司在原审中称支付的1088299.8元为预付款的说法也与事实不符，北纬阳光公司向超力公司转账凭证，显示为货款，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货物价款为115101元，北纬阳光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超力公司变更合同数量的情况下，原审认定1088299.8元属变更合同后的预付款，不具有事实依据。三、本案属给付型的不当得利返还之诉，举证责任应当由给付款项的一方承担，原审将付款原因无法证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超力公司，由超力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不符合法律规定，亦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严重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依法应予纠正。原审法院仅向超力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而未一并向超力公司寄送北纬阳光公司提交的的证据材料，导致超力公司在开庭时才知道对方证据情况，严重损害了超力公司的诉讼权利及程序利益。原审开庭后，超力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向原审法院寄出《调查证据申请书》，请求调查的证据对认定案件事实十分重要，但原审法院收到申请后未予回复，即径行作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五日内作出答复”。原审法院未予答复属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北纬阳光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北纬阳光公司与超力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是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北纬阳光公司付款、超力包装交货均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有合法根据的。第二，超力公司关于北纬阳光公司代第三人付款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超力公司始终没有明确北纬阳光公司代哪家公司支付货款多少，在债务人主体、代付数额均不明确的情况下，何来“代付”之说。超力公司对北纬阳光公司管理人所发《清偿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时曾提及“123工厂（即北纬阳光公司）付1088299.8元：代付明细如下：130：（即新疆胡杨河番茄制品有限公司）304819.2元；86工厂（即新疆昊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345303元；天山红工厂：323076.6元；123自付115101元。”该陈述与事实不符。本案第三人新疆昊汉公司在原审中就其与超力公司的业务往来已作了陈述：超力公司向昊汉公司供应价值184161.6元的无菌袋，昊汉公司向超力公司支付了184161.6元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实际已履行完毕，根本不存在所谓北纬阳光公司代付货款的情况。第三，北纬阳光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没有代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代付货款，实际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债务转移”，债务转移是民事法律行为，其成立的基本要件是当事方即债务人、承担人、债权人之间需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北纬阳光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有转移债务的行为或意思表示。胡杨河公司财务账目显示：超力公司向胡杨河公司供应价值770779.8元的无菌袋，胡杨河公司向超力公司支付了254016元货款，胡杨河公司尚欠付超力包装公司货款516763.8元。原审第三人胡杨河公司答辩意见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七师中院）裁定受理胡杨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负责破产程序中的具体工作。管理人在清理胡杨河公司债务时发现，2012年8月2日胡杨河公司向超力包装公司支付货款254016元；2012年9月，超力公司向胡杨河公司供应货物价值770779.8元；由此形成胡杨河公司应付超力包装公司货款516763.8元。该笔挂账在破产程序中已由新新华通审字【2015】249号《清算审计报告》审计确认。胡杨河公司与超力公司的业务往来在财务上已经作了清楚的记载，关于本案中北纬阳光公司与超力公司的纠纷与胡杨河公司无任何关联。胡杨河公司财务账目显示欠付超力包装公司款项516763.8元，管理人遂将上述情况上报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3月8日向超力公司邮寄送达《已知债权人通知书》，通知其申报债权。原审第三人新疆昊汉公司答辩意见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新疆昊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对于新疆昊汉公司与超力包装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经查询并核实：2012年6月26日，新疆昊汉公司与超力公司签订《无菌袋采购合同》，约定采购55加仑无菌袋（代码803188）44226条，单价为20.3元，合同总价为897787.8元。在交易过程中，超力包装公司向新疆昊汉公司实际供应了9072条该型号无菌袋，总价共计184161.6元；新疆昊汉公司已向超力包装公司支付了184161.6元价款，超力包装公司向新疆昊汉公司提供了总价为18416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票号分别为25308595、25308586。自此，新疆昊汉公司与超力包装公司再无其他任何交易，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不存在他人代新疆昊汉公司向超力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关于本案中北纬阳光公司与超力公司的纠纷与新疆昊汉公司无任何关联。原审第三人天山红公司未出庭应诉、答辩。北纬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纬阳光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管理人清理债权债务发现，北纬阳光公司曾向超力公司预付货款1088299.8元，超力公司仅向北纬阳光公司供应价值115101元的货物，北纬阳光公司公司多支付货款973198.8元。2015年5月7日，北纬阳光公司管理人向超力公司送达《清偿债务通知书》。2015年5月13日，超力公司回函称，北纬阳光公司支付的货款1088299.80元，除自付115101元外，还代130工厂即第三人胡杨河公司付款304819.2元，代86工厂即第三人昊汉公司付款345303元，代第三人天山红公司付款323076.6元。但经查询，北纬阳光公司并未代上述第三人向超力公司支付过款项。为维护北纬阳光公司合法权益诉至法院。1、请求超力公司返还北纬阳光公司多支付的货款973198.8元；2、请求超力公司向北纬阳光公司支付利息187835.48元（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为基础，自2012年9月15日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3、由超力包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6日，北纬阳光公司（买方）与超力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无菌袋采购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买方采购卖方生产的55加仑无菌袋5670条，单价20.3元，总额115101元。2012年8月7日，北纬阳光公司向超力包装公司预付货1088299.8元。2012年9月14日，超力公司向北纬阳光公司交付了5670条无菌袋，货款总额115101元，同时，给北纬阳光公司开具了一张价值11510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5月8日，北纬阳光公司管理人向超力公司发送了一份《清偿债务通知书》。2015年2月15日，原审法院已依法受理北纬阳光公司的破产案件，并指定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以上事实，有《无菌袋采购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财务科支付审批单》、《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偿债务通知书》、邮寄快递单、（2015）兵七民破（预）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2015）兵七民破字第3-1号民事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北纬阳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超力公司辩称北纬阳光公司代替第三人支付货款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北纬阳光公司破产一案，北纬阳光公司与超力公司的业务发生时间结束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本案争议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4年9月14日届满。该债权属债务人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对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法院受理北纬阳光公司破产一案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2月15日起重新计算，北纬阳光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超力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超力公司辩称北纬阳光公司代替第三人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超力公司将包含北纬阳光公司、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四家完全独立的法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北纬阳光公司、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可以看出，上述四家公司的工商注册号、名称、注册资本、住所地、股东等信息完全不同，是完全互相独立的法人主体。第二，超力公司辩称中国昊汉集团有限公司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该公司与上述四家公司是母子公司关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该公司与上述四家公司是母子公司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上述四家公司仍应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三，超力公司辩称北纬阳光公司、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是在中国昊汉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部副部长杨某统一洽谈下与超力包装公司签订的《无菌袋采购合同》，杨某协调安排付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承认其代表中国昊汉集团有限公司与超力公司进行洽谈，并作为购买超力公司货物的经办人，且在法庭上杨某明确说明：“北纬阳光公司与超力公司签订的这份《无菌袋采购合同》并不是其所签订，而付款是由公司OA系统层层审批。”由此可见，证人杨某在合同签订、付款等业务范围内并没有决定权，超力公司认为杨某就北纬阳光公司付款事宜构成表见代理，显然不符合常理，也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超力公司所出具的证据无法证明北纬阳光公司代第三人付款的事实，北纬阳光公司的财务凭证及相关附件亦无代付的意思表示。因此，第三人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在本案不应承担责任。北纬阳光公司与超力公司签订《无菌袋采购合同》后，实际向超力包装公司支付预付款1088299.8元，而超力包装公司仅向北纬阳光公司供货115101元，故北纬阳光公司要求超力包装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97319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87835.4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被告超力包装（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新疆北纬阳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预付货款97319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87835.4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苏吴证民内字第5373号《公证书》原件，证明超力公司与中国昊汉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国昊汉集团）集团采购部订立合同、付款、提货及开票的经过以及北纬阳光公司是在中国昊汉集团的统一安排下代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付款。2、中国昊汉集团与超力公司关于第一批货物提货的沟通邮件、发货记录、发货照片，证明双方在邮件中对提货的方式、地址及联系人均予以明确。在中国昊汉集团2012年8月2日支付第一批货物全部预付款后，超力公司立即通知天津工厂备货，中国昊汉集团于第二天即8月3日就提走货物。根据当时现场提货的物流记录显示，提货数量与2012年7月11日杨某发给超力包装的第一批采购方案中的采购数量相吻合。综上，超力包装根据中国昊汉集团第一批采购方案、付款记录，完成第一批发货。货款金额、货物规格及货物数量均前后一致，货款两清。3、中国昊汉集团与超力公司关于第二批货物的提货沟通邮件、发货记录、发货照片，证明在中国昊汉集团2012年8月6日支付第二批货物全部预付款后，超力公司立即通知天津工厂备货，中国昊汉集团随后于8月9日提走货物。根据当时现场提货的物流记录显示，提货数量与2012年8月6日杨某发给超力公司的第二批调整后的采购方案中的规格、数量相吻合。超力公司根据中国昊汉集团第二批采购方案、付款记录，完成第一批发货。货款金额、货物规格及货物数量前后一致，货款两清。2012年8月7日，超力公司吴宁通知天津工厂小汪，中国昊汉集团第二批提货的货运公司、货物数量、货物规格及提货时间。2012年8月9日，发货单与发货现场记录，前来提货的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字，并注明了车牌号。发货单上显示的数量与样闲暇第二批采购方案中的规格、数量相吻合。经本院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北纬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北纬阳光公司、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的内容，鉴于此对该公证书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但就该份《公证书》中电子邮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及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超力公司提交的照片、未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发货清单等证据系超力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本案当事人不认可，鉴于以上照片、电子邮件的采集没有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的见证、确认，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超力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杨某在庭审中陈述：超力公司《公证书》中所有发给闫某某的电子邮件，是我本人用yangxx﹫haohangroup.com的公司邮箱发的。当时发邮件时我代表的是中国昊汉集团。我是中国昊汉集团采购部的工作人员，根据采购方案确定提货方案再统一协调工厂付款。这两批货是根据采购方案分两次发到天津物流，然后天津物流发往对方。中国昊汉集团提到货后按提货方案进行分配。如果集团下属工厂生产情况发生变化，则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二次分配。付款的情况是各工厂财务统一发到我这儿再由我发给超力公司。本案中签订的合同是中国昊汉集团要求超力公司先盖章，然后寄给我，我再转给各下属工厂。本案中的购销是中国昊汉集团先发起的，我当时是昊汉集团采购部副部长。当时，昊汉集团资金调配比较紧张，有一个代垫行为，是昊汉集团老板下达给财务再安排由有余款的工厂进行付款。工厂之间货物及付款的差额，各工厂对账核实清楚后，由供应商以实际使用量来开票，在昊汉集团内部挂账。提货的流程：根据合同定的采购数量根据各工厂实际使用量做一个提货方案，再发给昊汉集团的天津物流后由物流拿到方案付款后再到天津工厂提货，属自提。北纬阳光公司不负责提货，只负责收货。昊汉集团提货后给用货工厂进行分配，除北纬阳关公司还包括八十六团、一二五团等，用货都是昊汉集团统一提货后再行分配至各用货工厂。开具发票的信息是各工厂财务向我汇总后再由我转给供应商超力公司。昊汉集团物流总部提货单据，我是看不到的，数量应该与我方提货方案吻合。我方是按金额来提货的，已经全部将付款的货提走，货款两清。2012年我的劳动合同是与柳沟红公司签订的，与昊汉集团无签订合同。中国昊汉集团是在国外注册，在国内开办。2012年与超力公司发生业务时涉及到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及天山红公司。与供应商签订合同需要胡杨河公司、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负责人的同意。2015年4月，我离开中国昊汉集团，我与集团没有签订劳务合同。我与胡杨河家公司、柳沟红公司签订过劳务合同。北纬阳关公司、胡杨河公司、天山红公司、新疆昊汉公司与中国昊汉集团是从属关系，他们都是昊汉集团集中管理的下属工厂。我的工资是由柳沟红公司与胡杨河公司发放的。本案涉及一百多万的审批单我在中国昊汉集团的OA系统中见过，与之对应的还有一个申请单。超力公司提交的人事任免文件是我提供的，在公司的OA系统中也有。经本院庭审质证，上诉人超力公司对杨某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为杨某的证言真实地反映了本案的购销关系及交易过程。从采购发起至中国昊汉集团总部指示下属工厂签订合同、付款、提供发票信息，最终提货使用，都是在集团总部的安排下统一调配进行。2012年双方购销是先款后货，超力公司收款后让中国昊汉集团物流在天津工厂提货，双方货款两清，不存在超力公司与昊汉集团下属工厂的采购与付款行为。北纬阳光公司要求超力公司返还多付货款的请求对象应当是中国昊汉集团而不是超力公司。经本院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北纬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对证人杨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北纬阳光公司认为昊汉集团就不是合法的民事主体，杨某连公司的全称都说不清楚，昊汉集团无营业执照，只是一个虚拟的主体，具体的事务还是由具体的工厂进行处理，包括付款与收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鉴于各方当事人对杨某的证言争议较大，就杨某的证言是否应当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作出评析。原审第三人胡杨河公司提交了《已知债权人通知书》、快递单、新新华通审字【2012】249号清算审计报告，证明截止2015年2月15日，胡杨河公司欠付超力公司516763.8元。2015年3月8日原审法院向超力公司邮寄送达了《已知债权人通知书》，通知其申报债权。经本院庭审质证，超力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胡杨河公司是受到昊汉集团的指示使用了超力公司的货物，超力公司与昊汉集团已款货两清，超力公司对胡杨河公司不再享有债权。超力公司并没有向法院申报该项债权。审计报告第十三页，对中国昊汉集团、新疆昊汉公司、北纬阳光公司、胡杨河公司、柳沟红公司、天山红公司等关联单位的关联关系都有相应的描述，审计报告证实了中国昊汉集团与这几家关联公司的关系。审计报告载明的胡杨河公司欠超力公司货款516763.8元属于昊汉集团内部调帐。超力公司收到昊汉集团1088299.8元的货款，供应了1088299.8元的货物，货款两清。被上诉人北纬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昊汉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予以认可。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已知债权人通知书》、快递单及新新华通审字【2012】249号清算审计报告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就以上证据与胡杨河公司主张的其尚欠超力公司516763.80元货款的事实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及案件事实在裁判理由部分作出评析。本院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对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7日，北纬阳光公司向超力包装公司预付货款1088299.8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6月26日北纬阳光公司与超力公司签订的《无菌袋采购合同》的主要内容有：交货地点-卖方中国天津工厂；交货期限-收到银行电汇后10日内提货，否则交货期限相应推迟；付款方式-全部合同款买方以中国五大银行（中国、工商、建设、农业、招商银行）开具的第一手的未转让的120天银行承兑汇票。同日，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超力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无菌袋采购合同》，三份采购合同除合同金额不同，交货地点、交货期限、付款方式均一致。胡杨河公司的合同金额为838252.8元，新疆昊汉公司的合同金额为897787.8元，天山红公司的合同金额为567567元。四份合同的落款处，超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为闫某某。2012年8月6日，北纬阳光公司（经营性支出）支付审批单V1.4版、编号2012000233（工厂整合）-子公司支付审批单李某某2012-8-6上载明，“付款理由如下：预付超力公司货款1088299.8元，工厂财务负责人、子公司经理、集团财务管理资金负责人韩某、王某、康某二签字同意”。2012年8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回单显示，北纬阳光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超力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综合保税区支行开立的502758193400账户打款1088299.8元，回单上交途载明为“货款”。中国银行与之对应的业务回单的附言载明“货款”。2012年7月25日，天山红公司向超力公司打款219088.8元，银行回单上附言：包装物款。2012年8月2日，新疆昊汉公司向超力公司打款184161.6元，银行回单上附言：转款。2012年8月2日，胡杨河公司向超力公司打款254016元，银行回单上附言：支付无菌袋款。2015年5月30日，新疆新新华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胡杨河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出具了《新疆胡杨河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审计报告》（新新华通审字【2015】249号），该报告第十一页显示胡杨河公司尚欠超力公司516763.8元。报告第五项“其他重要事项说明”中载明：“我们对相关合同协议以及担保资料审阅中发现，自然人康某一、中国昊汉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保税区博斯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新疆昊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新疆北纬阳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新疆胡杨河番茄制品有限公司、新疆柳沟红番茄制品有限公司、新疆天山红番茄制品有限公司、新疆沃德瑞番茄制品有限公司多次作为共同甲方承担相应合同协议约定，或共同承担担保义务、共同承诺保证债务等，且存在较为密切的资金往来，由较高的关联方关系，但相关工商资料所反映的股东并不体现为明显的关联方，这些单位的最终实际控制人及控制关系尚需更详细的资料。受条件限制，我们无法判断这些单位或个人的关联关系。由于可能存在的关联关系，对相关资金往来、对外担保、承诺债务事项的真实性、完整性存在严重影响。”2016年3月15日，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公证处依超力公司的申请作出了（2016）苏吴证民内字第2072号证据保全公证书。公证员周某与工作人员谢某于2016年2月25日在公证处根据超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闫某某的指示，按照闫某某提供的路径、用户名、密码等按先后顺序进行了相应操作。公证员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并对保全证据现场操作过程中保存的“截图”的WORD文档内容及部分邮件附件内容刻录光盘一张。2016年6月17日，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公证处依超力公司的申请作出了（2016）苏吴证民内字第5373号证据保全公证书。公证员周某与工作人员谢某于2016年5月9日在公证处，根据超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闫某某的指示，进行了现场取证工作。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刻录光盘一张。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2、本案原审法院在程序中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3、北纬阳光公司要求超力公司返还预付货款973198.8元及支付利息187835.78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二条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上诉人超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北纬阳光公司签订了《无菌袋采购合同》，双方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北纬阳光公司以《无菌袋采购合同》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上诉人超力公司关于本案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超力公司调查取证申请且未向其送达通知书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本案原审期间，原审法院未严格依照上述规定向超力公司送达《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申请通知书》属违反法律规定，但不属于诉讼程序中的程序违法情形。关于焦点三，北纬阳光公司要求超力公司返还预付货款973198.8元及支付利息187835.78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北纬阳光公司与超力公司签订的《无菌袋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为有效。《无菌袋采购合同》的合同总价115101元，超力公司已经支付，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12年8月7日，北纬阳光公司向超力公司打款1088299.8元，北纬阳光公司认为其付款金额超出了合同总价，故请求超力公司返还多支付的973198.8元。超力公司在诉讼中就该973198.8元提出抗辩，其主张973190.8元是北纬阳光公司代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支付的无菌袋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超力公司对北纬阳光公司代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支付无菌袋货款共计973198.8元负有举证责任。第一，超力公司提交的北纬阳光公司、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公示信息、《关于首创（香港）有限公司拟收购中国昊汉集团有限公司股权的尽职调查报告》【京安尽查字（2011）第001号】、《七师对昊汉集团的协调监督办法》证实北纬阳光公司、新疆昊汉公司、胡杨河公司、天山红公司均系中国昊汉集团的子公司。中国昊汉集团真实存在，系合法的民事主体。同时，胡杨河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新华通审字【2015】249号清算报告》也进一步印证了包括中国昊汉集团在内的五家公司之间存在较为密切的资金往来，有较高的关联方关系。因此北纬阳光公司、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认为昊汉集团不是合法存在的民事主体，五家公司之间也无关联关系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超力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杨某与闫某某的往来电子邮件表明：1、四家公司是在中国昊汉集团的统一安排下分别与超力公司签订四份《无菌袋采购合同》，四份合同签订于同一天，除合同金额、无菌袋的规格不同外，付款、提货、检验、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一致；2、四份合同中无菌袋的交付均按合同约定的买方自提的方式进行，由中国昊汉集团提货后，对无菌袋再次调配后，再发往各工厂即本案中的四家子公司；3、货款两清后，各子公司发票的开票明细、信息均是由中国昊汉集团告知超力公司的。因此，杨某与闫某某的往来电子邮件证实：在《无菌袋采购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四家子公司（北纬阳光公司、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均受中国昊汉集团的实际控制。第三，关于证人杨某在本案中的身份问题。北纬阳光公司、新疆昊汉公司、胡杨河公司对其系中国昊汉集团采购部副部长的身份及证言均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结合案件事实，《公证书》中杨某发给闫某某的邮件均是围绕《无菌袋采购合同》展开，涉及中国昊汉集团的采购方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提货的经过、付款明细，中国昊汉集团下属工厂的信息、发票的开具等内容，杨某所发的邮件内容涉及到其具体从事的工作，邮件内容反映出其与中国昊汉集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同时，杨某关于本案中北纬阳光公司1088299.8元款项的付款经过及对中国昊汉集团内部办公软件OA系统运行的陈述在北纬阳光公司提交的《支付审批单V1.4版、编号2012000233（工厂整合）-子公司支付审批单李某某2012-8-6》中得到进一步印证。鉴于此，本院对杨某系中国昊汉集团员工，杨某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定。第四，北纬阳光公司向超力公司付款1088299.8元时，银行回单上注明的是“货款”，与北纬阳光公司诉称的“预付货款”不符。第五，给付行为是有意识、主动实施的行为，作为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当对给付行为进行举证。北纬阳光公司按照子公司的审批流程，逐级报告，在集团财务部的同意下才支付了1088299.8元。从北纬阳光公司提供的审批单来看，资金审批程序严格，在明知合同总金额仅为115101元的情况下，一次性向超力公司打款1088299.8元，却不能给予合理解释。第六，胡杨河公司举证证实，其尚欠超力公司无菌袋货款516763.8元，并依法告知超力公司申报该笔债权，但超力公司并未申报。胡杨河公司认可其与超力公司实际发生的无菌袋合同金额为770779.8元，该笔金额与超力公司的主张是一致的，同时也印证了杨某所述的《无菌袋采购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并不是严格按照合同金额履行，而是根据中国昊汉集团的统一调配的事实。第七，《公证书》中杨某与闫某某的往来电子邮件证实，北纬阳光公司除支付了自己的115101元无菌袋货款，在中国昊汉集团的指示下替胡杨河公司支付304819.2元，替新疆昊汉公司支付345303元，替天山红公司支付323076.6元。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天山红公司实际收到的无菌袋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三家公司最终收到的发票，发票上的金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发票金额也是中国昊汉集团最终确定的，各家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挂账的情况。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超力公司之举证在证明力上足以使本院确信其主张的代付货款的事实存在。北纬阳光公司主张其多付预付货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胡杨河公司、新疆昊汉公司抗辩的北纬阳光公司不存在代付货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七民二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新疆北纬阳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498.3元，由被上诉人新疆北纬阳光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霞代理审判员  苟振强代理审判员  刘婷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田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