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41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新华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6188B。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明，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琪，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遵义江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镇三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750156311U。法定代表人：方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鑫，贵州山一（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乌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遵义江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乌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支持乌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乌江公司提交的《江葛水泥公司职工安置待遇测算表》、《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股东会会议决议》、《关于的补充协议》及（2013）南民商初字第259号民事调解书，均可证明江葛公司是职工增量补贴和住房公积金的支付主体，乌江公司从转让款中支付的仅是一次性安置费，况且乌江公司支付该安置费是由于乌江公司与江葛公司存在一系列债权债务关系，相互抵扣转让才确认该安置费从乌江公司的转让款中支付。江天公司作为江葛公司的股东，在2011年股东会上听取了相关职工安置方案的报告，也知晓江葛公司职工安置待遇的相关事宜。故一审法院仅以《安置方案》中的部分说明及乌江公司从转让款中支付一次性安置费的事实片面认定乌江公司是江葛公司职工增量补贴和住房公积金的支付主体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2014）黔高民商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内容仅说明乌江公司应依照其在江葛公司承担股权比例来承担江葛公司的盈亏和风险，并不能证明江天公司应承担的盈亏及风险比例及具体金额的认定是错误的。该判决及一审中相应证据均可证明乌江公司持有江葛公司60%的股权，江天公司持有40%的股权，从该判决中可以确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处理股东承担的盈亏及风险比例相关问题时遵循的交易习惯、公司法基本原则，因此江天公司作为江葛公司的另一股东，应当依照持股比例承担江葛公司的盈亏和风险。3、一审法院以乌江公司与江葛公司、嘉琪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和《备忘录》对江天公司不产生法律约定力是错误的。乌江公司提交《和解协议书》和《备忘录》是为了证明乌江公司与嘉琪公司已将职工公积金、增量补贴款支付给江葛公司，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合同纠纷来审查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以江天公司依据其在江葛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对盈亏和风险应承担多少责任，应由江葛公司与江天公司的法律关系调整，认定乌江公司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本案中，江葛公司已全额收取了职工公积金及增量补贴款，不存在利益受损，不是不当得利纠纷的主体。而依照交易习惯、公司法基本原则，江天公司作为江葛公司股东，占有该公司40%的股权，应承担40%江葛公司职工公积金及增量补贴款，因该笔费用由乌江公司为其代付了20%，给乌江公司造成了130万元的损失，故乌江公司以不当得利之诉要求江天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主体适格，于法有据。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本次职工安置过程中，乌江公司应当承担所有安置费用的60%，乌江公司代为支付的130万元应由江天公司承担，江天公司取得130万元的不当利益，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江葛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向员工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包括本案中的职工公积金、增量补贴款），是在股权交易期间（2010年9月30日至股权交易合同签订之日）产生的，该费用应视为股权交易期间的亏损。根据贵州省高院确定的原则，江天公司作为江葛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相应的亏损责任。三、乌江公司和江天公司各按股权比例承担盈利和亏损风险符合交易习惯、民法和公司法基本原则。本案中《职工安置方案》和《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规定650万元职工安置费的支付主体为江葛公司，《职工安置方案》和《股东会决议》未明确承担该费用的方式，乌江公司和江天公司也未约定650万元职工安置费分担问题，属于约定不明，根据（2014）黔高民商终字第9号判决确定的内容，乌江公司和江天公司应按股权比例承担盈亏和风险。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江天公司辩称：在江葛公司主体存在的情况下，江天公司没有支付公积金等法定义务，江葛公司成立于2002年，职工系国有职工，江天公司在2009年有偿取得该公司的股份。针对增量补贴和公积金补发，从2005年就开始计算，因此与江天公司无关。2011年，乌江公司转让60%的股权，根据相关法规，转让股权需要对职工进行安置后才能进行转让，职工安置是乌江公司的法定义务，且根据评估报告，乌江公司转让股权是溢价转让，该转让款已包括相应费用。上诉人乌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天公司向乌江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300000元；二、判令江天公司向乌江公司赔偿利息约19656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6月12日止，实际应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诉讼费由江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葛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21日，乌江公司与江天公司原系江葛公司股东，乌江公司持股60%、江天公司持股40%；江天公司所持江葛公司的40%股权系于2008年12月29日从原股东贵州腾元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作价3398万元转让所得，后江天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将所持江葛公司12%的股权作价954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其仍持有江葛公司28%的股权；2011年9月7日，乌江公司将其所持江葛公司60%的股权作价6063.383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普定县嘉琪水泥有限公司。2010年11月9日，江葛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全票审议通过了《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改制职工安置方案》，2011年11月30日，江葛公司股东会亦一致同意该公司《改制方案》；该方案载明“第四、安置方案（三）根据国务院和贵州省企业改制的相关文件精神，结合改制企业自2006年开始盈利的实际情况，为了体现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岗职工的关爱，对增量补贴和住房公积金缴交标准予以上调……；五、实施步骤和程序3、将安置方案提交职工代表大会审议表决……。六、附则1、股权转让方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改制企业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应于股权转让交易完成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本方案所涉及到的相关费用的补发、补缴和支付。2、本方案的制定是建立在收购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持有的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为民营企业且交易成功的前提下，但制定本方案时收购方尚不能确定，如果收购方为民营企业，本方案成立，如果收购方为国有企业或国有资本控股企业，则本方案所设定的各种条件均不成立，对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江葛水泥公司职工均不具有约束力。3、本方案经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后生效。本方案未尽事宜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2014年10月22日，乌江公司、案外人江葛公司和嘉琪公司签订《关于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股权转让遗留事项和650万元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款问题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该《备忘录》除对应列入江葛公司2010年9月30日至2011年11月30日损益分担和其他事宜进行约定外，其中第三条第2项约定：关于原江葛公司承担支付职工的650万元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款，甲方（乌江公司）将按原甲方占原丙方（江葛公司）的股权比例直接承担其中的60%；对于原江葛公司另一股东贵州遵义江天水泥有限公司应承担的40%，甲方和丙方同意各先行代为承担20%，双方再共同向江天公司追偿。甲方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中国华电集团公司和贵州省国资委相关制度法规，及时履行内部相关程序研究后，尽快解决甲方按上述比例承担该650万元费用的问题。同日，上述三个公司签订《关于乌江公司诉嘉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及乌江公司诉江葛公司三个预付款纠纷系列案件抵款和解协议书》（以下简称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经三方核算确认：因江葛公司供应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构皮滩电站建设公司水泥，截止2014年8月5日，乌江公司共计应支付江葛公司14333042.10元，该款项即日直接抵偿经诉讼确认的江葛公司应付乌江公司款项11003057.70元，再为嘉琪公司抵偿经诉讼确认的嘉琪公司应付乌江公司的应付款项后，尚欠的2683261.37元待乌江公司按三方签订的《关于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股权转让遗留事项和650万元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款问题备忘录》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解决650万元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款的承担问题时，由江葛公司和嘉琪公司作为连带债权债务责任人与乌江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再多退少补。2014年12月25日，江葛公司向乌江公司发出《关于支付企业改制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款的函》，该函件载明：按照《和解协议书》和《备忘录》约定扣减后，乌江公司应支付改制职工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款2879767.71元等。2015年1月12日，乌江公司分两笔向江葛公司支付了2879767.71元，同年12月21日，乌江公司将应退还嘉琪公司的股权款12044.73元汇入嘉琪公司委托的江葛公司账户。2014年6月21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乌江公司与嘉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上诉案件中，作出（2014）黔高民商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对乌江公司应按何种比例承担2010年9月30日至交易基准日期间江葛公司的盈亏的问题作了如下表述：综合以上，一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认定乌江公司应按照其股权比例承担60%的盈亏和风险，符合民法和公司法基本原则的内涵要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乌江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江葛公司、嘉琪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和《备忘录》，向案外人江葛公司支付的经三方结算确认的款项，该款项系上述三方在股权转让、买卖合同过程中经诉讼确认、债权债务抵扣后产生，乌江公司认为该款项中包含了应由江天公司承担的130万元职工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款，理由为依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黔高民商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其依照股权比例承担盈亏和风险，同时在《备忘录》第三条第2项明确的其在先行承担的前提下再向江天公司追偿的约定，首先，（2014）黔高民商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内容仅是说明乌江公司应依照其在江葛公司承担股权比例来承担江葛公司的盈亏和风险，并不能证明作为另一股东的江天公司应承担的盈亏及风险比例及具体金额，故该理由在本案中不能成立，其次，乌江公司与案外人江葛公司、嘉琪公司三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和《备忘录》，在江天公司未参与的前提下，该《和解协议书》和《备忘录》对江天公司并不具有相应的合同约束力，江天公司依据其在江葛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对盈亏和风险应承担多少责任，应由江葛公司与江天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调整，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审查，故乌江公司现依照其与案外人的约定向江天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乌江公司与江葛公司、嘉琪公司达成协议后向江葛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系其自愿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行为并不对江天公司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乌江公司主张其向江葛公司支付款项中包含为江天公司代行支付的130万元的职工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款、应由江天公司返还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无事实证据支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60元，由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和法人地位。江天公司作为江葛公司的原股东，其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江天公司作为股东并不负有替公司支付职工一次性安置费、增量补贴、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至于江葛公司改制过程中涉及的职工增量补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首先，根据《江葛公司改制职工安置方案》的内容，上调江葛公司职工增量补贴、住房公积金，是在乌江公司对外转让股权、江葛公司实施企业改制过程中所制定的安置方案，与江天公司无关；其次，虽然乌江公司已按照与案外人江葛公司、普定县嘉琪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江葛公司股权转让遗留事项和650万元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款问题备忘录》的约定，承担了江葛公司改制中安置职工所需的住房公积金和增量补贴，但该《备忘录》对江天公司并不具有合同约束力，乌江公司不能根据该《备忘录》向江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乌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0元，由上诉人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晶晶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代理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娄 强书 记 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