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16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祥忠，原系安徽邦捷物流公司员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朝霞，黑龙江冰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祥正，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姚文根、石宗仿，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4）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方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灿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方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雷朝霞、被告人吴祥忠及其辩护人王朝霞、被告人吴祥正及其辩护人姚文根、石宗仿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因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方某乙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因案件重大复杂，本案经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退回补充侦查二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吴祥忠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皖K×××××的大型物流挂车行驶至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路与汉洪高速公路的十字路口时，将刘某驾驶的一辆车牌号为鄂A×××××的白色东风标致牌轿车的右侧后视镜擦碰，被告人吴祥忠没有停车而是驾驶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刘某在肇事车辆未停车的情况下，打电话联系其丈夫方某甲，方某甲赶到现场后与刘某一同驾车向汉洪高速方向追赶肇事车辆。在追至小军山加油站时未发现肇事车辆，随后，方某甲让刘某下车，自己独自一人驾车继续追赶肇事车辆，并在小军山收费站内扩宽路边发现了被告人吴祥忠驾驶的肇事车辆（车头牌号皖K×××××、后挂牌号赣K×××××挂），方某甲在看清车牌及车后擦碰痕迹后上前与被告人吴祥忠进行理论，被告人吴祥忠没有理会，并发动车辆欲驶离该地，方某甲扒在该车左侧驾驶室外让被告人吴祥忠停车。被告人吴祥忠没有停车反而继续驾驶车辆向高速公路方向行驶，并指使坐在该车副驾驶室的被告人吴祥正将方某甲打下车，被告人吴祥正用随车的撬杆打击方某甲抓后视镜的左手，导致受害人方某甲从车上掉落到路面，头部受到重创。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5月30日因严重颅脑外伤并发脑水肿、坠积性肺炎死亡。
2014年5月19日，公安机关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将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1、抓获、破案经过；2、物证及照片；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材料；4、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证人刘某、查某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吴祥正、吴祥忠的供述及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祥忠当庭辩解：其以为被害人要抢劫而叫哥哥吴祥正将被害人打下车，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
被告人吴祥正当庭辩解：其以为被害人要抢劫而拿棍子吓唬被害人，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
被告人吴祥忠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祥忠以为被害人要抢劫，其行为仅仅是为了维护自己和车上货物的安全，不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的伤害结果是由于被告人疏忽大意的过失所造成，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逆向行车拦堵被告人车辆，并扒车、抢夺被告人车辆方向盘、殴打被告人，上述行为是促使被告人实施加害行为的全部原因，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
被告人吴祥正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祥忠系安徽邦捷物流公司员工。2014年5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吴祥忠驾驶上述公司的大型物流挂车（车头牌号皖K×××××、后挂牌号赣K×××××挂）将货物从武汉运往安徽，其哥哥被告人吴祥正帮忙押车。该车途径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路与汉洪高速公路的十字路口时，其车尾部与刘某驾驶的车牌号为鄂A×××××的白色东风标致牌轿车的右侧后视镜及右侧两车门发生轻微刮擦。被告人吴祥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驾车驶向汉洪高速。刘某将汽车擦碰事故打电话告诉其丈夫方某甲，方某甲赶到现场后与刘某一同驾车向汉洪高速方向追赶肇事挂车。在追至小军山加油站时未发现肇事挂车，随后方某甲让刘某下车，自己独自一人驾车继续追赶。在小军山收费站内扩展路边，方某甲发现停在路边的被告人吴祥忠驾驶的物流挂车，即逆向行驶至上述挂车前停车。方某甲上前查看挂车的车牌及车后擦碰痕迹，被告人吴祥忠怀疑对方欲抢劫即发动汽车驶离，方某甲追上前扒在挂车左侧驾驶室外，被告人吴祥忠继续驾车向高速公路方向行驶，并指使坐在该车副驾驶室的被告人吴祥正将方某甲打下车，被告人吴祥正用随车的撬杆打击方某甲致其从车上掉落到路面，被告人吴祥忠驾车离开现场。
同日（5月14日）20时左右，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赶赴现场，将方某甲送往医院抢救。方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5月30日因严重颅脑外伤并发脑水肿、坠积性肺炎死亡。公安机关通过调查取证获知车牌号为皖K×××××的商品运输车有作案嫌疑，并通过调取汽车网上登记信息获知驾驶员吴祥忠的联系方式，于2014年5月19日电话联系吴祥忠，获知吴祥忠、吴祥正所处位置申云物流停车场，民警口头传唤二人在上述停车场等候处理，并于同日15时许赶至申云物流停车场，将等候在停车场的吴祥忠、吴祥正带至交通大队，随后移送派出所。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的朋友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方某乙自愿达成赔偿人民币11万元（含在侦查机关先行赔付的人民币1万元）的调解协议，刘某、方某乙书面表示谅解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的行为。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报案材料、武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武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5月14日20时左右，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后赶至汉洪高速通往京珠高速的匝道处，发现一男子躺在地上，伤势较重。民警在地上发现伤者手机，通过电话联系获知伤者名叫方某甲。经联系方某甲妻子刘某，根据刘某提供的线索及小军山收费站监控录像，排查确认车牌号为皖K×××××的商品运输车有作案嫌疑。民警通过调取该车网上登记信息获知该车驾驶员吴祥忠的联系方式，并于5月19日电话联系吴祥忠，吴祥忠告知民警其在本市东荆河路上的申云物流停车场，民警口头传唤二人在上述停车场等候处理。同日15时许，民警赶至上述停车场，找到等候在停车场的吴祥忠及其兄吴祥正，经过法律宣传，二人交代了于同年5月14日晚将一扒在其车驾驶室外的陌生男子打落在地的事实。后民警将二人移送至军山派出所接受处理，二人在派出所也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2、武汉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武公开刑勘（2014）第370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证明：⑴2014年5月14日22时30分至5月15日14时25分，民警在现场勘查时发现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洪高速离小军山收费站进站口50米靠左右边车道处，停放有一辆车牌号鄂A×××××的白色标致3008型SUV汽车。该车车头朝收费站为逆向停放，车应急灯呈开启状，车副驾驶侧后视镜断裂并下垂挂在车上，沿后视镜向车后车门见一条形擦痕。距该车车尾方向约20米处相邻车道的地面上见一黑色手机，手机屏幕破损。在高速公路离收费站约400米处有一条下行匝道。距该匝道口100米处左侧路面见一男性倒在地上，该男子面部朝下，双手向前垫在头下。⑵同年5月19日，民警发现肇事车辆牌照为皖K×××××的大型物流挂车，并对该车辆进行勘查，在该车驾驶室车窗玻璃外侧发现接触痕迹（不完整巴掌印）。在该车驾驶室内提取红色千斤顶撬杆一根。
民警对现场情况拍照予以固定，制作了现场照片，对现场提取的红色千斤顶撬杆、肇事物流挂车予以扣押，并制作了扣押物品清单。2015年4月16日，民警将上述物流挂车发还给安徽邦捷物流有限公司。
3、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荆楚法鉴字（2014）第4004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方某甲所受损伤具外轻内重之特点，且全身未见明显车辆撞击伤及碾压伤，结合所报案情之经过，综合分析认为方某甲所受损伤符合跌落所致。鉴定意见：方某甲所受损伤符合跌落所致。
4、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医法（2014）检字第81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⑴尸检情况：方某甲头皮下出血，双侧硬脑膜下血肿，双侧额叶、颞极脑挫伤，符合倒地所致减速伤特征。⑵病理分析：根据法医病理学检查，方某甲生前存在××及脾肿大，但根据病历记载其病理生理演变过程，结合其颅脑损伤异常严重分析认为，其生前所患××与其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病历记载结合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方某甲肺水肿、坠积性肺炎、全身浮肿、阻塞性黄疸及多器官淤血系颅脑外伤后的并发症，与外伤之间存直接因果关系。⑶检验结果：方某甲系因严重颅脑外伤并发脑水肿、坠积性肺炎死亡。
5、证人证言：
⑴证人刘某（被害人方某甲妻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14日18时50分左右，我开着私家车标志3008途径沌口小学旁边的人行天桥等红绿灯时，一辆大型物流挂车在右转弯时挂车尾部将我汽车的右前门及右后视镜挂伤，后直接开上汉洪高速。我将车停好后给我老公方某甲打电话，我老公打的赶来和我会合后非常生气，我们两人驾车往汉洪高速方向追。追到接近高速收费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加油站，里面停车两辆挂车，我们上前查看发现两辆挂车都没有刮伤痕迹，我老公就一人开车继续追，之后我老公的电话就联系不上了。直到23时左右，交警用我老公的电话跟我联系，我才知道老公出事了。
⑵证人查某（报警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14日19时左右，我乘坐同事袁某的汽车前往宜昌，过了汉洪高速收费站不久，突然我看见马路左侧超车道上躺着一个男人，年龄大约30-50岁，面部朝下，上穿格子衣服，头朝行驶方向偏行车道，脚朝中间隔离带。我就打“110”报警了。
有证人袁某（查某同事）的证言在案，其所证明的情节与证人查某证言证实的情节相吻合。
6、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北军安（2014）微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从“鄂A×××××”东风标致SUV汽车右外后视镜下部黑色区域提取的白色物质（标示为JC）和从“赣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下层底板最后一根横梁左侧末端提取的白色油漆（标示为YB）进行鉴定，使用数码显微镜分别对JC与YB进行显微照相可知JC与YB的颜色及外观形态均相一致。依据GB／T6040-2002《红外光谱分析方法通则》，使用美国尼高力iS5型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用ATR方法进行检测，然后分别制作红外光谱图，其中波数范围为4000cm-1-650cm-1，结果为：JC与YB的红外特征吸收谱相吻合。鉴定意见：从“鄂A×××××”东风标致SUV汽车右外后视镜下部黑色区域提取的白色物质与从“赣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下层底板最后一根横梁左侧末端提取的白色油漆的成分相同。
7、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北军安（2014）痕鉴字第6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赣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下层底板最后一根横梁左侧末端多处可见由前至后的刮擦痕迹，表面白色油漆及红色铁锈部分脱落并可见白色附着物；“鄂A×××××”东风标致SUV汽车右侧多处可见由后向前的刮擦痕迹，并可见白色及红色附着物。鉴定意见：事故发生时，“赣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下层底板最后一根横梁左侧末端与“鄂A×××××”东风标致SUV汽车车身右侧发生接触。
8、被告人吴祥忠的供述：2014年5月14日19时左右，我驾驶一辆重型半挂车（车头牌号皖K×××××、后挂牌号赣K×××××挂）载有21台新车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申云物流有限公司出发，准备回安徽，我哥吴祥正也在车上。当车行驶至汉洪高速小军山收费站后，因我哥要上厕所，我们就休息了一会，准备出发时突然有一辆小车开着大灯逆向朝我行驶过来，在距我车前约4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来。车上下来一个男子，他走到我车前看了一下我的车牌，我问他干什么的他没有说，我听他自言自语说了句“好像就是这辆车”，我从反光镜看到他从我车身左侧往车后走。我想天黑了，又下着雨，这个人很可疑，怕是抢劫的，我就想开车离开。那个男子看我发动车子后就从车身左侧开始追，追了大概50米，那个男子抓住我车左侧的后视镜支架，扒在我驾驶室门外。我再次问他要干什么，并叫他下车，那个男子没有说话，用手拍我的车窗，抢方向盘。僵持了几秒钟，我又劝那个男子下车，他非但不下车，还用拳头打我，我就跟我哥说“把他搞下车”。我哥就从副驾驶室座位下拿出一根红色的千斤顶撬杆，我将身体主动往方向盘上趴，我哥从我背后拿撬杆打那个男子，他就掉下去了。我当时车开得不快，大概20-30码，我看见那个男子摔在路面上，还翻了个身，我想着即使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就没有停车，直接开车走了。
我不知道我的车子之前和别的车子发生擦碰，我的车子长38米，车尾的小擦碰感觉不到，而且我的车子买了保险，发生事故也不需要跑。5月30日，我和哥哥驾车返回开发区后，我接到开发区交通大队警察的电话，我说我在申云物流停车场，后来警察到了停车场办公室，我就去了办公室。
且有被告人吴祥忠亲笔所写的《事情经过》在案印证上述情节。
9、被告人吴祥正的供述：2014年5月14日19时左右，当天下着小雨，我和我弟吴祥忠驾驶半挂物流车拉着新轿车从申云物流公司出来，准备回安徽。我们过了汉洪高速小军山收费站后，因我要上厕所，我们就休息了一会。我弟发动汽车准备出发时，正前方开来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我们车正前面。车上下来一名神情非常凶的男子，这名男子口里喊着“停车、停车”，我和我弟问他干什么，他不说，我们俩以为遇到了抢劫，我弟就发动车子走了。那名男子跑着扒上车，左手抓住后视镜的支架杆，站在左侧驾驶室门的车身台阶上，用右手抓挂车的方向盘。这时汽车开始乱摆，我和我弟感到很危险，我弟就叫我把他搞下去，我推了那名男子的胳膊两下，那个男子没有松手。我们又让那个男子下去，他还是不下去，我弟再次要我把他搞下去，我想着把他推下去，不抢我们，我们走就行了。于是我弟两手抓方向盘并把胸往方向盘上趴，我右手在副驾驶室内拿起一根红色撬杆，左手扶车内的窗上，右膝跪在驾驶室中间的平台上，右臂从弟弟的后背与座靠背中间空位伸过去往那名男子抓后视镜的左胳膊上打了两下，那名男子就松手掉下车了，我们就开车离开。我觉得在高速公路上扒车挺危险的，但我们没有什么损失，我就没有多想。我拿撬杆打那个男子的时候，他还来抢我的撬杆，拉扯时我的右臂内侧受伤了。我弟当时开车的时候速度很慢。我不知道我们车之前发生过擦碰事故，我们车有保险，如果发生了事故我们就会停车。
5月30日，我和弟弟驾车返回开发区后，我弟弟接到开发区交通大队警察的电话，询问我们所处位置，我弟说我们在申云物流停车场，警察就要我们在原地等候处理。下午15时左右，有交警赶到申云停车场，将我和弟弟传唤到交通大队。
10、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被害人扒车及将被害人从车上打落到地面的现场。
11、辨认笔录：
⑴被告人吴祥忠在公安机关出具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男子（方某甲）就是于2014年5月14日晚扒车并被打落下车的男子。
⑵被告人吴祥正在公安机关出具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男子（方某甲）就是于2014年5月14日晚扒车并被打落下车的男子。
12、“赣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车历史轨迹证明：2014年5月14日，该车在通过汉洪高速小军山收费站后停车5分钟，启动并在之后的500米内车速在20km／h-30km／h左右。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被害人方某甲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及其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以为被害人要抢劫而将被害人打下车，其行为仅仅是为了维护自己和车上货物的安全，不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的伤害结果是由于被告人疏忽大意的过失所造成，两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害人扒在两被告人驾驶的大型物流挂车上，两被告人为摆脱被害人，在行驶中的高速公路上将被害人从车上打落至地面。基于社会一般人的认识标准，虽然该物流挂车车速不快（20-30km／h），但该车车身高（3.2米），又是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将扒在车门外的被害人打落是极有可能造成被害人受伤的后果。两被告人在供述中也谈及该行为的危险性，而非像辩护人所提到的因疏忽大意未预见。但，两被告人仅因怀疑被害人要抢劫就“轻信”被害人不会受伤，而不是采取停车、报警这种可以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行为，被告人的这种自信是毫无根据的，故其行为亦不构成过于自信的过失。很明显两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伤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其主观上具备间接故意的特征。同时，两被告人将被害人打落至地面后，未下车查看被害人是否受伤及救治被害人，亦未报警，而是直接驾车离开，将被害人丢在高速公路上。上述行为亦说明被告人对被害人的受伤、死亡结果并不反对和排斥，具有间接故意的特征。故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的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两被告人在交警口头传唤，在无外力强制、人身处于自由状态的情况下，选择了等待和接受警察的处理，足以证明二人主观上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且两被告人到案后对发现被害人方某甲扒车仍驾驶车辆行驶，后吴祥忠指使吴祥正用撬杆将受害人打落至地面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两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系自动投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的规定，其行为均构成自首，具有法定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逆向行车拦堵被告人车辆，并扒车、抢夺被告人车辆方向盘、殴打被告人，上述行为是促使被告人实施加害行为的全部原因，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因私家车发生擦碰事故而急于寻找肇事车主索某，系情理之中，但其在小军山收费站内扩展路边找到正在启动、行驶的肇事汽车时，被害人本身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没有采取报警的正确维权方式，而是实施攀爬车辆的危险行为，激化了本案的矛盾，故在量刑时应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已予以客观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祥忠、吴祥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一般民事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同时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祥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24年5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吴祥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24年5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林
审 判 员 张 青
代理审判员 吴 晶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