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6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代表人杨军，总经理。
被告？
委托代理人周兰，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珍，女，汉族，1932年3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昌平，女，汉族，1963年9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汉族，1985年7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会，女，汉族，1970年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梁森，男，汉族，1988年1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系王明会的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仕洪，男，汉族，1968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徐谅，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道珍、付昌平、张建、王明会、吴仕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兰，被上诉人李道珍、付昌平、张建的委托代理人周正惠，被上诉人王明会的委托代理人梁森，被上诉人吴仕洪的委托代理人徐谅到庭参加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明会是吴仕洪雇佣的帮厨和驾驶人员。2014年10月10日18时，王明会与吴仕洪做完家宴后回家，吴仕洪在王明会驾车离去前专门给王明会打招呼，叫其不要走人多的彭白路，但王明会未听。当日18时47分许，王明会驾驶川A＊＊＊**号微型普通货车沿彭白路由彭州市丹景山镇方向往彭州市区方向行驶，行驶至彭白路彭州市隆丰镇兴府街交叉路口时与沿人行横道从其车行方向向右侧往左侧横过道路的行人张六华及推自行车的徐刚芬相撞，致车辆受损，张六华、徐刚芬受伤，后张六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六华受伤后，因抢救用去医疗费6468.17元。2014年10月30日，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明会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1、李道珍系死者张六华的母亲，张六华的父亲早已亡故，其二人共生育连同死者张六华在内的7个子女，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还有连同张六华在内的3个儿子和1个女儿在世。付昌平系死者张六华之妻，张建系死者张六华之子；2、死者张六华生于1961年8月10日。其虽是农村居民户，但经调查核实，张六华自2012年3月1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彭州市隆丰矿粉厂务工，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1200元；3、王明会的驾驶川A＊＊＊**号微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为吴仕洪。该车在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5、事故发生后，吴仕洪向李道珍、付昌平、张建垫付了丧葬费40000元，医疗费6468.17元，共计46468.17元；6、诉讼中，经李道珍、付昌平与王明会、吴仕洪三方协商，一致达成：除保险公司应当赔付李道珍、付昌平、张建的所有因张六华死亡的损失外，王明会一次性支付李道珍、付昌平、张建赔偿金50000元，吴仕洪一次性支付李道珍、付昌平、张建赔偿金30000元；王明会、吴仕洪已经支付的赔偿费用不再从保险公司理赔款中扣除；案件的诉讼费由李道珍、付昌平、张建负担的协议。该协议签订后，王明会、吴仕洪已按协议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李道珍、付昌平、张建；7、庭审中，经协商李道珍、付昌平、张建、王明会、吴仕洪一致同意在李道珍、付昌平、张建已支付的医疗费中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8、本次交通事故还导致推自行车的徐刚芬受伤。诉讼中，经李道珍、付昌平、张建、王明会、吴仕洪与徐刚芬协商，各方一致同意在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应赔偿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预留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预留3000元赔偿给徐刚芬。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
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工商信息、行驶证、驾驶证、亲属关系证明、彭州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单两份、彭州市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火化证、死亡证明书、彭州市隆丰镇双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彭州市隆峰矿粉厂的营业执照、证明、收条、医疗票据6张、调查笔录、协议书以及收条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王明会驾驶川A＊＊＊**号微型普通货车超速行驶，遇张六华和徐刚芬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与行人张六华及推自行车的徐刚芬相撞，造成张六华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勘查认定王明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系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其认定事实准确，划分责任适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王明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过错，结合案情，确认王明会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因王明会系吴仕洪雇佣的人员，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下班途中，虽然吴仕洪给王明会打过招呼不能走人多的彭白路，王明会未听从，但不能免除吴仕洪作为雇主的责任，因此王明会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吴仕洪承担。王明会驾车造成张六华死亡，具有重大过错，故其应与吴仕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仕洪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王明会追偿。按照保险法的规定，李道珍、付昌平、张建可按保险合同约定，直接要求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赔偿。吴仕洪在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处为川A＊＊＊**号微型普通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该车尚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之规定，先按交强险的规定进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依法进行赔偿。
李道珍、付昌平、张建主张王明会、吴仕洪赔偿丧葬费20897.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王明会、吴仕洪无异议，予以支持；对李道珍、付昌平、张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死者张六华虽系农村居民户，但经原审法院调查核实张六华于2012年3月1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彭州市隆丰矿粉厂务工，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1200元，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张六华在死亡时已年满53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故张六华的死亡赔偿金为447360元（2013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20年）。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虽辩称张六华系农村居民，其收入来源于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与原审法院调查结果相悖，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李道珍、付昌平、张建主张赔偿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30.56元，考虑到李道珍、付昌平、张建在参加交通事故处理时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对李道珍、付昌平、张建主张赔偿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鉴于李道珍、付昌平、张建在处理丧葬事宜时需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500元；对李道珍、付昌平、张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张六华因交通事故死亡，李道珍、付昌平、张建作为张六华的近亲属在心理和生活上均遭受了一定的伤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应予以支持，但40000元赔偿请求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对李道珍、付昌平、张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张六华的母亲李道珍现健在，其系农村居民户，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82周岁，属被扶养人，其与其夫生育了连同死者张六华在内的7个子女，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还有连同张六华在内的3个儿子和1个女儿在世。因此李道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658.75元（6127元×5年÷4人），按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该项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救治张六华产生的医疗费，根据吴仕洪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6468.17元。
综上，因张六华死亡的损失有：1、医疗费6468.17元；2、死亡赔偿金455018.75元（447360元＋7658.75元）；3、丧葬费20897.50元；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30.56元；5、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13920.98元。扣除自费药970.23元（医疗费6468.17元×15%）后，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道珍、付昌平、张建5000元（另5000元预留给伤者徐刚芬），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道珍、付昌平、张建107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另3000元预留给伤者徐刚芬）。余款401920.98元由吴仕洪、王明会连带赔偿，因吴仕洪在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因此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道珍、付昌平、张建200000元。剩余201920.98元，本应由吴仕洪、王明会连带赔偿，但李道珍、付昌平、张建与吴仕洪、王明会已庭下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因此吴仕洪、王明会在本案中不再进行赔偿，其垫付款项也不再进行返还，诉讼费按协议由李道珍、付昌平、张建负担。综上，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道珍、付昌平、张建312000元（5000元＋107000元＋2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道珍、付昌平、张建损失312000元；二、驳回李道珍、付昌平、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李道珍、付昌平、张建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被告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死者张六华为农村户籍，其近亲属仅提交了误工证明，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明细、纳税凭证、居住证明等证据证明其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且上诉人前往李道珍、付昌平、张建所述张六华生前工作单位调查，均查无此人。综上，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六华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道珍、付昌平、张建答辩称：死者张六华虽然是农村户籍，但长年在外务工，且原审法院也专门对张六华务工的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因此张六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明会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吴仕洪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五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六华的死亡赔偿金。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因张六华的身份系农村人口，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中的标准来判断。该复函明确指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也就是说，在确认死亡或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时，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
本案中，李道珍、付昌平、张建为证明张六华从2012年3月开始一直在彭州市隆峰矿粉厂从事门卫工作，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六华的死亡赔偿金提交了彭州市隆峰矿粉厂出具的《证明》和彭州市隆峰矿粉厂的营业执照，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对李道珍、付昌平、张建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交的证据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在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到张六华生前居住地以及工作单位对张六华生前工作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彭州市隆丰镇双埝社区八组组长弓继平、社区书记王正英以及彭州市隆峰矿粉厂的管理人员陈文方、老板娘杨运贤均陈述张六华从2012年3月即在彭州市隆峰矿粉厂从事门卫工作。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能够与李道珍、付昌平、张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张六华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者张六华的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请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六华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