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3127刑初39号
公诉机关永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又名杨某甲，男。因涉嫌贪污罪，经永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3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经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2013年8月2日被永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永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3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26日被永顺县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6年3月3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黄宏彬，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顺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永检公诉刑诉〔201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王鑫、彭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黄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侵吞某某汽车站门面租金人民币15.7万元。就此，公诉机关举出了如下证据：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文件州汽经字（1995）015号、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州汽工字(2001)004号、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委员会文件州汽党字(2009)10号，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扣押决定书，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某县房地产管理局档案室出具的某县单位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申请核发房屋所有权证和使用国有土地面积的报告及手绘图纸（产权发放资料）、州运某客运公司证明一份、关于请求长时间租赁4个门面以缓解我站资金的报告、州公司处理门面问题的情况通报的会议记录、州汽经字（2000）1号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文件、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关于原某车站四间经商门面的情况说明、某县客运公司门面租赁情况图表、门面租赁合同、收款凭证、付款凭证、某县价格认证中心门面测绘图、某县房地产管理局门面面积测绘图、记账本、会计凭证、张某某户籍注销信息、刑事判决书、杨某某询问笔录等；证人周某某、谢某某、王某某、孟某某、罗某某、瞿某某、郭某、禹某某、肖某某、杨某乙、朱某某、林某某、丁某某、陈某某、封某某、涂某某、肖某甲、曾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共同作案人贾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价格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杨某某审讯光碟十张）。
该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贾某某、曾某甲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假合同低价租赁门面并出租盈利，非法侵吞门面租金15.7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其还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但辩称：1、自己不是假借杨某乙的名义签订的合同，而是杨某乙也参与了此次租赁，杨某某仅以杨某乙的名义签订了合同；2、1999年签订的合同租金没有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3、合同是在得到总公司的同意后签订的；4、2003年的租赁合同是总公司自己单方面主动要求杨某某签的，价钱是总公司决定的；5、之后签订的合同租金降三千元是因为贾某某之前找孟某某讲租金价格过高，要求降价3000元，孟某某也同意了，之后孟某某找到杨某某并提出杨某某的6号门面有排水管，同样降价3000元，杨某某表示同意。在收取禹某某夫妇的租金时，杨某某相应少收1000元。2011年到2013年再次签订三年合同时，杨某某主动提出要求和其他门面一样的租金，说明杨某某并不是要拿前几年的那几千块钱，而是确实有门面漏水的情况。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杨某某作为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下属二级机构及某某汽车站副站长，没有权利对总公司所有的门面出租，涉案的4个门面20年出租一事是时任某某汽车站站长曾某甲向时任总公司经理王某某请示并得到同意后才出租的。在得知杨某乙想租赁门面后，杨某某便代杨某乙以杨某乙的名义与汽车站签订了20年的租赁合同，并作为承租人交纳了租金7.5万元。因该门面的原租户不让出门面才转租给原租户，杨某某没有得到转租收取的租金；2、2003年6月签订的5年期的租赁合同，是总公司决定终止原20年的租赁合同，将门面收回，并按比例将租金退给原承租人，同时为弥补原承租人的损失，总公司同意将涉案的四个门面按照1999年的市场价与原承租人继续签订的。前20年的租赁合同是得到总公司的追认，后5年合同是与总公司签订的。杨某乙取得门面的使用权并收取租金是合法的。杨某某不是这5年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承租人、决策人；3、2008年9月30日签订的3年期租赁合同，承租人是杨某某，但将租金每年减少3000元，不是承租人的行为，是出租方因杨某某承租的门面有水管影响经营而提出的；4、被告人杨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且杨某某的兄弟杨某乙自己租赁门面，交纳租金，合法取得该门面的使用和管理权后，转租他人取得转租利益，是一种投资行为；5、1999年9月签订的20年的租赁合同的租期、租金，是征得时任总公司经理王某某的同意，总公司又加以追认，且签订时与同一地段的某县人民医院门面、服务公司门面的租金对比，租金还略高。2003年签订的5年期租赁合同的租金是总公司定的，另杨某某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公诉人未提供将鉴定意见送达杨某某并告知权利救济的证据，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以低于市场的价格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不符。综上，被告人杨某某不具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直接故意，被告人杨某某不是6号门面的第一次、第二次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不是该门面出租的决策人，被告人杨某某虽是第三次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但此次租赁租金降低不是杨某某决定的，且涉及的6000元达不到立案标准，故被告人杨某某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湖南省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州汽车运输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湖南省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某某汽车站（以下简称某某汽车站）与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某某车队（以下简称某某车队）均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的下属单位。2009年3月，某某汽车站与某某车队合并为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某客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客运公司）。被告人杨某某于1995年1月27日被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任命为某某汽车站副站长；2001年4月27日被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任命为某某汽车站工会主席；2009年3月30日被任命为某县客运公司党总支书记，在任职期间，被告人杨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侵吞某某汽车站门面租金人民币15.7万元。具体贪污事实如下：
1999年年中，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总经理王某某到其下属单位某县汽车站检查工作，时任某某汽车站站长曾某甲（另案处理）、副站长贾某某（另案处理）给其口头汇报资金困难想长期出租几个某某汽车站门面筹资（未讲具体门面、期限、租金），王某某听后口头同意并要求写书面报告给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审批。1999年9月，贾某某与曾某甲将被告人杨某某（副站长）、张某某（某某汽车站派出所所长，已故）叫到站长办公室，将王某某同意长期租赁门面的情况告知二人。四人经过商议决定，为了谋取私利，由其四人各自用他人名义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与某某汽车站签订20年门面租赁合同，四人为门面的真实租赁人，门面出租价格与上交某某汽车站的门面承包价格之间的差价款归四人分别占有。1999年9月30日，在尚未得到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书面答复前，被告人杨某某与曾某甲、贾某某、张某某四人分别以杨某某（杨某某胞弟）、卢某某、陈某某、覃某的名义与某某汽车站签订了第6、2、5、1号门面的20年租赁合同，租赁价格分别为7.5万元、10.5万元、7.5万元、7万元。四人控制门面后，并未在各自租赁的门面从事经营活动，而是利用增加的转租环节，以当时的市场价向之前已与某某汽车站直接签订合同且已在四个门面内做生意的实际承租人收取租金，四人从中侵吞租金差价，致使某某汽车站租金收益受损。2000年3月，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下文规定合同签订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年并禁止领导干部及亲属参与单位经营项目后，被告人杨某某与曾某甲、贾某某、张某某才将四门面的情况书面报告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但在报告中对四人自己租赁门面的情况进行了隐瞒，并谎称将四个门面长期出租给个体户。
2003年6月，经某某汽车站职工举报，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发现被告人杨某某等四人上述行为后，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原总经理周某某、纪委书记谢某某来到某某汽车站调查处理此事，要求被告人杨某某等四人不得再租赁门面。在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调查处理期间，四人不同程度地表达了对处理意见的不满，在贾某某和张某某的极力争取下，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最终同意四人可以继续租赁门面，租赁期限不得超过5年，但必须以市场价格给某某汽车站交纳租金，废止之前的20年租赁合同并退回四人的余款。2003年6月6日重新签订合同时，被告人杨某某等四人向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隐瞒了当年的门面市场价格2.4万元，而以1999年的市场价格1.8万元与某某汽车站重新签订了5年门面租赁合同。被告人杨某某则以杨某某的名义与某某汽车站签订了5年门面租赁合同，继续租赁某某汽车站6号门面，租金为每年1.8万元，合同期限为2003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因此，经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处理后，被告人杨某某等四人给某某汽车站交纳的门面租金仍然低于市场价格，四人仍利用增加的租赁环节从中谋取差价。
2008年年底，某某汽车站将杨某某等四人门面租金上调并重新签订合同，被告人杨某某则以丁某某（杨某某的干亲家）名义与某某汽车站再次签订了3年租赁合同，继续租赁某某汽车站2号门面，租金为每年4.5万元，租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09年3月，某某汽车站与某某车队合并为某客运公司，时任某客运公司经理的贾某某、党支部书记被告人杨某某认为上调后的租金过高，在通过电话征求曾某甲（已退休）的意见后，为继续谋取差价租金，二人决定并指示某客运公司工会主席孟某某将三人的门面租金每年各降低3000元，并变更了三人的门面租赁合同。被告人杨某某变更后的合同租金降为每年4.2万元，其余内容不变。杨某某继续通过转租的方式非法侵占差价租金至该份合同期满。
1999年10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杨某某先后以杨某某、丁某某二人名义实际租赁某某汽车站6号门面后，一直转租给禹某某、肖某某夫妻，并从禹某某、肖某某夫妻处收取租金。被告人杨某某共非法占有门面租金15.7万元的具体情况如下：1999年10月至12月，杨某某从禹某某夫妻处收取租金0.45万元（市场价1.8万元/年）；2000年至2001年，杨某某从禹某某夫妻处每年收取1.8万元租金，2002年至2003年，杨某某从禹某某夫妻处每年收取2.4万元租金，1999年10月至2003年12月，杨某某共收取租金8085万元，给车站实际缴纳租金1.95万元，谋取差额租金累计6.9万元；2004年至2008年，五年间杨某某每年给车站缴纳租金1.8万元租金，共计9万元，2004年至2005年，从禹某某夫妻处每年收取2.4万元租金，2006年，从禹某某夫妻处收取4万元租金，2007年至2008年，从禹某某夫妻处每年收取4.2万元租金，共计17.2万元，谋取差额租金8.2万元；2009年至2011年，杨某某每年向禹某某夫妻收取4.4万元租金，每年给单位缴纳4.2万元租金，三年共谋取差额租金0.6万元。以上，被告人杨某某共计收取租金39.25万元，给单位缴纳23.55万元，余款15.7万元被杨某某非法占用。
2013年6月21日，被告人杨某某主动向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向永顺县人民检察院积极退交赃款人民币14.65万元，向本院退交赃款人民币1.05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6月21日，被告人杨某某主动向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3、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文件州汽经字(1995)015号、湘西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州汽工字(2001)004号、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委员会文件州汽党字(2009)10号，证明杨某某于1995年1月27日被州总公司任命为某某汽车站副站长；2001年4月27日被州总公司任命为某某汽车站工会主席；2009年3月30日被州总公司任命为永顺县客运公司党总书记。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扣押决定书，证明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被告人杨某某非法所得人民币14.65万元。
5、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杨某某被扣押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4.65万元已上缴国库暂扣。
6、某县房地产管理局档案室出具的某县单位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申请核发房屋所有权证和使用国有土地面积的报告及手绘图纸（产权发放资料），证明某县房地产管理局给某某汽车站发证，系国有资产。
7、州运某某客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原某某汽车站于1997年7月竣工，当年12月将临街的候车场所挤出的一部分改为经营门面，改建的全部门面产权均属于企业拥有，是国有资产，但一直未办理相关房产手续。
8、关于请求长时间租赁4个门面以缓解我站资金的报告，证明某某汽车站以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有资金缺口为由向总公司报告请求将站房一楼的四个门面以20年的期限租赁给个体户用于填补资金缺口，并写明已经原公司总经理王某某同意，车站已将临街4门面于1999年10月以7万元、7万元、7.5万元、10.5万元不等的价格与个体户签订了租赁合同，所得租金共31万元。报告上签有州运输总公司2000年3月15日盖印章的批复：“此报告收悉，根据原总公司领导意见，经总公司研究：已经长期对外出租的四个门面，应尽量缩短租赁期，如达不成协议，总公司同意报告意见，资金只能用于补偿门面及建房缺口，同时必须上缴总公司13万元”。
9、州公司处理门面问题的情况通报的会议记录，证明州运输总公司通过会议形式对杨某某、贾某某等人占用某某车站门面进行了情况通报，并要求贾某某、曾某甲、杨某某、张某某四人交回门面。
10、州汽经字（2000）1号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文件，证明州公司2000年3月8日下文规定：“司属其他单位的多种经营，一定要管好，不能让资产流失。总公司重申，各单位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最长期不得超过三年。需要超过三年的，必须经总公司审定同意，否则，视为无效合同”。
11、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关于原某某车站四间经商门面的情况说明，证明在2003年左右，公司领导接到群众关于某某车站临街的四间经商门面全由车站的四个在职的领导人员租赁，且价格偏低，不合理的反映后，时任总经理的周某某和纪委书记谢某某一起到永顺找到曾某甲、贾某某、杨某某、张某某四人，要求废止原租赁合同，重新按市场租赁价格签订，并要求租赁期一次不得超过三年。
12、永顺县客运公司门面租赁情况图表，证明涉案门面的位置及门面承租人的相关情况。
13、1999年的门面租赁合同，证明1999年9月30日，杨某甲1999年以杨某某名义与某某汽车站签订了20年门面租赁合同，租期为1999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每月租金312.5元，全年租金3750元。
14、2003年的门面租赁合同，证明2003年6月6日，杨某甲以杨某某名义与某某汽车站签订了5年门面租赁合同，租期为2003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每月租金1500元，全年租金1.8万元。
15、2009年的门面租赁合同，证明2009年1月1日，杨某某以丁某某名义与某某客运公司签订了3年的门面合同，租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年4.2万元。
16、肖某甲、肖某乙于2009年签订的3年门面租赁合同，证明肖某甲、肖某乙与某某汽车站签订了3年门面租赁合同，租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年4.5万元。
17、收款凭证，证明杨某某于1999年10月13日以林某某（杨某某姐夫）名义向车站缴纳了20年门面租金，共7.5万元。
18、付款凭证，证明2003年6月17日，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处理门面问题后给杨某某退款5.55万元门面租金，杨某某已领取。
19、瞿某某记录2004年至2008年相关门面交纳门面租金的现金日记账，证明杨某某6号门面从2004年至2008年每年给单位缴纳了人民币18000元门面租金的事实。邓某、肖某乙、肖某甲的门面从2003年至2008年缴纳的门面租金相同，其中：2003年至2005年每年为2.4万元、2006年为4万元、2007年至2008年为4.4万元。
20、杨某某2004年至2011年缴款的会计凭证，证明杨某某2004至2008年给单位缴门面租金款1.8万元，2009年至2011年每年缴门面租金款4.2万元（其中2009年、2011年两年系以丁某某名义交纳）。
21、张某某户籍注销信息，证明张某某已死亡的事实。
22、杨某某询问笔录，证明杨某某于2013年6月21日主动向永顺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干警反映其与曾某甲、贾某某、张某某四人低价承租单位门面进行转租谋取单位门面租金差额的事实。
23、审讯光碟，证明侦查机关审讯被告人杨某某八次，在此过程中没有违法行为。
2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对于贾某某等人以亲朋名义低价承包某某汽车站门面的事情，州汽车运输总公司经理与纪委书记谢某某到永顺找贾某某等人处理过，要求贾某某等人交回门面重新按照市场价格签订门面租赁合同，不得超过三年。
25、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某某汽车站向州汽车运输公司打的报告当中，隐瞒了贾某某等人自己实际长期租赁门面的事实，最终综合考虑同意了报告内容。2003年谢某某与周某某处理贾某某等人低价长期租赁单位门面时，已怀疑系贾某某等人个人实际长期租赁，要求贾某某等人交回门面，因贾某某等人称门面系亲戚租赁，在交回门面的同时要求重新签订5年租赁合同，谢某某、周某某予以同意并要求按市场价格签订，不能给单位造成损失。
2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于1991年至2000年1月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总经理，在门面出租的合同期限上，其在1996年州汽车运输公司召开的领导会议上讲过门面合同期限不能超过3年最长不能超过5年。1999年王某某到某某汽车站检查工作时，曾某甲和贾某某给其汇报过向外长期租赁几个门筹集资金，但没有具体汇报租赁的期限、金额、门面个数，王某某口头上同意过，但其并不知道贾某某等人作为单位领导自己实际长期租赁门面的事实。某某汽车站给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所打的长期租赁4个门面的报告其没有见过，不知情。
27、证人孟某某（原某某客运公司工会主席）的证言，证明2009年原汽车站与县某某车队合并为县客运公司后孟某某分管门面合同签订，并保管门面合同。2000年左右，州总公司对贾某某、杨某某等人买断公司门面的事情进行过调查处理，但给贾某某、杨某某等人在收到州总公司的退款后门面仍由贾某某、杨某某等人实际租赁，贾某某、杨某某等人从承租人处收取租金后，将部分租金交给汽车站，剩余租金归个人所有。杨某某租赁的是6号门面，开始是以杨某某名义签订，后是以丁某某名义签订，2009年之前杨某某的门面租金为每年1.8万元。2009年站队合并后，杨某某的合同开始定价是每年4.5万元，但贾某某、杨某某等几个领导商量后每人降低3000元，要求孟某某为他们重新签订合同，杨某某的门面租金为每年4.2万元。
28、证人罗某某（原某某客运公司政工办主任）的证言，证明1999年10月，未经单位研究，贾某某、杨某某等人各自低价承租了单位一间门面（20年），其中杨某某是以杨某乙名义签订，承租的是6号门面。2000年3月份，罗某某按贾某某口述向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打了一份请求长时间租赁4个门面的报告。杨某某实际承租门面后转租给了禹某某，从中谋取差价。
29、证人瞿某某证言，证明瞿某某系某某客运公司出纳，负责门面租金的收取。杨某某承租了单位一间门面后又转租给他人，1999年10月12日其收到过以林某某名义交纳的7.5万元门面租金，2003年6月17日给杨某某退了门面租金5.55万元。其记账本上记录了2003年至2007年门面租金的收取情况：2004年杨某某（缴款人为杨**，书名杨某某）交纳门面租金1.8万元，2005年为1.8万元，2006年车站上调门面租金后，杨某某门面租金不变仍为1.8万元，2007年再次上调后，依旧是1.8万元，2008年未变动，2009年至2011年杨某某的门面租金为每年4.2万元。2013年6月份的时候，杨某某补交了2011年的门面租金4.2万元。瞿某某在登记门面租金时，大部分收据中缴款人只写了姓，杨某某交的其只写“杨”。杨某某等人的门面都是转租给别人。另证明与杨某某门面面积同样大小的9号门面（邓某）、10号门面（肖某乙）、11号门面（肖某甲）、12号门面（何某某、邓某某）等人2004年的门面租金为每年2.4万元，2005年至2.4万元，2006年上涨至4万元，2007年上涨至4.4万元，2008年为4.4万元。
30、证人郭某证言，证明郭某1995年至2009年在车站任会计，其职期间，贾某某、杨某某等人在1999年长期租赁了单位的门面并向单位缴纳了门面租金，其中1999年10月12日林某某（杨某某）缴款7.5万元，2003年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不准杨某某、贾某某等人搞门面后，给杨某某退了5.55万元租金。
31、证人禹某某（经营皮尔卡丹专卖店）的证言，证明1999年某某车站副站长杨某某购买该门面的经营权后，禹某某从杨某某处承租该门面，1999年至2006年每年给杨某某交3万多元租金，租金由其妻子肖某某以现金的方式支付。2007年后涨至每年4.5万元（2009年至2011年每年租金都是4万多元），租金仍由其妻子肖某某以现金方式给杨某某，2012年后门面上涨至7.2万元每年。每次交租金均由杨某某通知，但其和杨某某并没有签订合同。其门面与封多云的波司登门面、肖某甲的广州船王门面、肖某乙的惠特门面、邓某的29元店门面、蜘蛛王门面都是一样大，每年租金都是一样。
32、证人肖某某（经营皮尔卡丹专卖店）的证言，所证明的内容与禹某某的基本一致，另证明有两年因门面水管漏水，杨某某将租金每年减了2000元。
33、证人杨某乙（又名杨某某，小名杨**，系杨某某胞弟）的证言，证明1999年下半年，其与杨某某一起花7万余元买了车站一个门面，由林某某去签的合同，后州公司要求退，杨某某不愿意，但不知什么原因又继续租几年，废止买断合同并退了5万多元钱。重签合同三年后因发生矛盾，杨某某退出由杨某某一人管理门面，杨某某买断门面后没有在门面内做生意一直是通过转给禹某某夫妇谋取差额租金。
34、证人朱某某（杨某某的妻子）的证言，所证明内容与杨某某基本一致。
35、证人林某某（杨某某姐夫）的证言，证明1999年杨某某租赁车站门面向其借过钱，后杨某某将该门面转租谋取差额租金。
36、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月1日，杨某某以其名义与某某客运公司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其不知情，其并未签订过该份合同。
37、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陈某某得知曾某甲与贾某某、杨某某、张某某四人每人从原汽车站租赁了一个门面，后向曾某甲提出门面由其搞。
38、证人封某某（经营波司登专卖店）的证言，证明2000年，某某汽车站原站长曾某甲与车站购买了次门面的经营权后，封某某从曾某甲手中承租该门面。其门面与禹某某经营的皮尔卡丹门面、肖某甲的广州船王门面、肖某乙的惠特门面、邓某的29元店、蜘蛛王门面都是一样大、每年交的租金也是一样。
39、证人涂某某的证言，证明贾某某及张某某、曾某甲、杨某某四人购买了公司的门面，后四人将门面转租给他人从中赚取差价。
40、证人肖某甲（经营广州船王门面）的证言，证明其从1997年开始租赁该门面，开始是每年1.2万元至1.8万元每年，后来调价到2万多，2007年左右调到4.5万元，2012年调到每年7.2万元。其门面面积与禹某某、肖某乙等人的面积差不多大小，租金每年也差不多一样。
41、证人曾某某（邓某的妻子）的证言，其所证明的内容与肖某甲的内容基本一致。
42、共同作案人贾某某的供述，证明1999年9月，车站副站长贾某某与站长曾某甲、副站长杨某某、车站派出所所长张某某四人经过商议决定，由其四人各自用他人名义与某某汽车站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四人为门面的真实租赁人，门面出租价格与上交某某汽车站的门面承包价格之间的差价款归四人分别占有。定下了租期20年和低价租金（贾某某门面租金为10.5万元，曾某甲和杨某某租金都为7.5万元，张某某的门面租金是7万元）。经过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处理后，贾某某、杨某某等四人废止了20年的合同，同时又继续租赁了5年，但价格按照1999年市场价格签订。四人在州公司处理后继续承租各自先前所承租的单位临街门面一直到2011年12月，其中2009年站队合并后，杨某某、贾某某等四人的门面租金分别下调三千元，贾某某的门面租金降为每年4.7万元，杨某某的门面租金降为每年4.2万元。
43、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999年9月，某某汽车站副站长兼工会主席贾某某负责基建及第三产业（主要是某某汽车站门面），贾某某讲基建欠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打算处置四个门面，并讲此事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总经理王某某同意了。贾某某提出四人一人搞一间门面，可以做生意或转租门面赚点钱，并讲自己可以优先租，曾某甲当时也表示同意，杨某某和张某某也赞同。四人商量后定下了租期20年和租金（杨某某门面20年租金为7.5万元）。2003年，经过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处理后，杨某某、贾某某等四人废止了20年的合同，同时又继续租赁了5年，但价格按照1999年市场价格签订（杨某某门面的价格为1.8万元每年）。杨某某租赁6号门面（转租给禹某某）一直到2011年12月，其中2009年站队合并后杨某某、贾某某四人的门面各下调了3千元（杨某某下调后的价格为每年4.2万元）。期间通过转租的方式共谋取15.7万元差额租金。
4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成立时间为1995年8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甲，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即国有企业）；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某某汽车站成立时间为1997年8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曾某甲，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即国有企业）；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某某车队成立时间为1997年5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贾某某，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即国有企业）。
（二）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某县客运公司体制调查决定（1995年014号文件），证明某县汽车站不是独立法人，资产归属于州汽车运输总公司。
2、关于原某县汽车站四个门面出租处理情况说明，证明2003年周某某等人在某县解决99年合同整个经过的情况说明。
3、悔过书，证明被告人杨某某自愿认罪。
本院认为，某州汽车运输总公司的经济性质是全民所有制，系国有企业，某某汽车站、某某车队为其下属单位，被告人杨某某是在该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主体上符合本罪的行为主体要求。时任某某汽车站站长曾某甲、副站长贾某某、副站长杨某某、车站派出所所长张某某共同商议，以低于市场价格，用他人名义签订虚假合同，被告人杨某某虽辩称签订合同前取得原总公司经理王某某的同意，后经书面请示有总公司的答复，及后来总公司工作组的追认，但其规避了四人在口头请示、书面请示中均隐瞒了其本人承租门面、及门面市场价格的问题。在第二次重签合同时，被告人杨某某等人仍谎称是自己的亲戚朋友签的合同，隐瞒自己是实际签订人及当时的市场价格的事实。被告人杨某某在第一次签订合同前便已清楚，在不考虑门面租金上涨的前提下，四人的投资几年即可回本，剩余年限产生的租金差价就是四人的收益。从主观上来看，被告人杨某某有故意，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被告人杨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了单位门面的租金，损害国有利益，同时也侵犯了本罪主体职务行为的廉洁性。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假合同低价租赁门面并出租盈利，非法侵吞门面租金15.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第一次、第二次租赁合同，杨某某不是承租人、受益人、决策人，第三次租赁即使构成犯罪，但数额达不到立案标准，被告人杨某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某的转租利益系投资回报，被告人杨某某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等人系共同犯罪，但未对共同犯罪的全部金额进行指控，本案中被告人杨某某等人虽在事前有商议，但各自付诸行动，实施的犯罪活动相互独立，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故对公诉机关提出的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某某系主犯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公诉机关提交的价格鉴定意见书，因杨某某提出鉴定意见自己看了，并当场提出了异议，认为鉴定价格过高，但办案人员没有告知自己就鉴定意见不服的救济途径，公诉机关亦未提供相关材料证明是否告知相关权利义务。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杨某某贪污数额是参照同属汽车站的与杨某某承租的6号门面面积相同的门面以及6号门面的实际承租人禹某某交纳的租金计算的。通过杨某某实际收取的租金（即6号门面实际承租人禹某某夫妇实际交纳的租金）及其向汽车站交纳的租金，完全可以确定被告人杨某某侵吞门面租金的数额，因此，在本案中对公诉机关提交的此份鉴定意见不予认定。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某县人民医院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某劳动服务公司门面租赁合同，用以证明1999年杨某某签订的合同相较于同期签订的合同，价格略高于市场价。因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该两份合同均为复印件，且提交的某县人民医院的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是无受让人签字的空白合同，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亦无法到达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证明目的，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应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被告人杨某某主动向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当庭辩称自己未假借杨某乙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庭后被告人杨某某向本院递交了悔过书，对其仍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积极退缴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退交的赃款系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综合考虑上述情节，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被告人杨某某宜适用社区矫正的评估报告，被告人杨某某无再犯罪危险，对其判处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某某适用缓刑。据此，根据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某被收缴的赃款，由收缴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彪
审 判 员 王燕妮
人民陪审员 曹 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黄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