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三中民终字第01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来，男，1954年7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晔文，男，1947年4月17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柏林，男，1953年12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张宝来因与被上诉人王晔文、原审被告李柏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5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宝来、被上诉人王晔文、原审被告李柏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王晔文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独乐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我承包土地的位置及承包年限。2006年，国家供应地下管道，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独乐河村民委员会派人负责安装，相关费用由相邻承包户共同投资，相邻承包户亦共同使用管道灌溉。相邻承包户为八户，除我与张宝来外分别为张贵恒、郭怀春、刘显江、张宝春、曹庆松、曹贵增。相邻各方约定，铺设管道由每家出资100元，并由每家出一个工，管道铺设完毕后预收款多退少补。后管道铺设完毕，按照每家结算，分别退还23元。2011年，因村内修建飞机场占地，导致机井无法使用，管道亦废弃。按照补偿标准共计给付补偿款57500元，该管道补偿款应由相邻的承包户平均分割。现该笔补偿款由张宝来、李柏林占有，且被私自处分，故我诉至法院要求张宝来、李柏林偿还不当得利款7187.50元。
张宝来辩称：王晔文所述与事实不符。第一，我们的管道在李柏林的承包地上，所以管道补偿款计算在李柏林承包土地补偿款内。铺设管道分两次进行，李柏林虽未参与第一次铺设管道，但是第二次铺设管道李柏林参与了，再加上系因占李柏林的承包地才给我们管道补偿款，故我们当时决定补偿款给李柏林家一份。第二，因曹庆松家有两宗承包地，且铺设管道时该两宗承包地均被破坏，故曹庆松应分得的管道补偿款为两份。第三，张贵恒因仅出资100元并未出工，故我不同意张贵恒分割管道补偿款。第四，我们相邻各方的出资方式应以每家人头计算，而非按照每户平均分配。因为，我们在结算时系按照每户的人口进行计算，将铺设管道的成本平均计算在每户的人口上，如果人口多的户就需要补交出资款，如果人头少的户就可能退回出资款，故管道补偿款亦应按照每户的人头进行分配，而不能直接按照每户平均分配。第五，现尚有补偿款7500元未分配，李柏林已将该笔款交至村委会。第六，管道补偿款系我与李柏林一同领取，且一同分配。综上，不同意王晔文的诉讼请求。
李柏林辩称，我参与了挖管道的工作，所以对于管道补偿款应享有分割的权利。至于补偿款的分割方案我没有意见，但必须有我的份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张宝来占有应分配给王晔文的补偿款，没有合法根据，理应返还。对于双方就补偿款分配方案及数额问题，因补偿款系占用村集体土地所产生的款项，该笔款项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确定分配方案，现法院依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独乐河村民委员会所确定的分配方案计算王晔文应享有的补偿款数额。张宝来、李柏林取走公共补偿款后，未经王晔文同意自行确定分配方案并将部分补偿款执行，对于该分配方案不妥之处法院予以纠正，对于给王晔文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张宝来、李柏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柏林将部分补偿款交回村委会，故法院对该笔补偿款，不予处理。张宝来庭审中虽表示被补偿的管道中有部分管道系部分承包户铺设，应由部分承包户进行分配，但张宝来、李柏林自行分配方案中并未采取此种分配原则，故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如下：张宝来、李柏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返还王晔文管道补偿款四千五百六十四元二角六分。
判决后，张宝来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事实未查清楚，应当按照人口来分配涉案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李柏林也称不认可原审判决，并在张宝来上诉书上签了字，但是该上诉书中所载称的李柏林身份为原审被告，李柏林也未缴纳任何上诉费用。在二审中，李柏林称，不再主张以上诉人身份而是以原审被告的身份参加二审诉讼。王晔文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王晔文与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独乐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王晔文承包土地的面积为2亩。2006年，国家供应地下管道，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独乐河村村民委员会派人负责安装，相关费用由相邻承包户共同投资，相邻承包户亦共同使用管道灌溉。此事由王晔文负责每户记账。2011年，因修建飞机场占用村内土地，致使张宝来、李柏林、张贵恒、张宝春、王晔文、刘显江、郭怀春、曹庆松、曹贵增共用的机井无法使用，管道亦废弃。经评估确定应给付管道补偿款57500元，该笔款项与李柏林承包地占地补偿款一同发放到李柏林名下。后李柏林与张宝来将该笔补偿款取出，并按照管道共同投资户的人数分配了补偿款。郭怀春、张宝来、李柏林以及曹庆松、曹贵增按该方案领取了相应补偿款。其余承包户因不同意张宝来、李柏林的补偿款分割方案，故未领取补偿款。现剩余补偿款除在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独乐河村村民委员会处保存7500元外，其余补偿款均在张宝来处保存。
经原审查明，相邻各方铺设管道时，按照每户出资100元，每户出一个工的方式进行共同铺设。管道铺设共进行了两次，第一次李柏林未出资，第二次李柏林出资100元。王晔文表示其负责记账，但记账的账本在管道施工完毕后即销毁，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每户如何进行结算。现王晔文对张宝来就补偿款的分配方式存在争议，王晔文认为仍应按照每户平均出资，每户平均分割的方式分配补偿款。张宝来坚持按照结算时每户的人数分配补偿款。
原审庭审中，王晔文就李柏林是否享有补偿款份额与李柏林存有争议，王晔文认为铺设管道分两次进行，此次补偿款为第一次铺设管道的补偿费用，而李柏林仅参与了第二次修建管道的工作，故不应在本案中分得补偿款。而李柏林认为，因为水管管道相互连接，应作为一整体工程看待，不应区分前后两次的铺设过程。同时，张宝来表示，诉争管道补偿款中有1000米管道系少数承包户在各自承包地内铺设，故仅可以由相应的承包户享有补偿权利。但张宝来、李柏林在自行分配补偿款时并未按照张宝来所述的分配原则予以分配。
就此，原审承办法官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独乐河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了调查，该村委会认为因当时铺设管道系相邻几家按照每户平均出资，且考虑到各家土地面积的差别，故应将管道补偿款一分为二，一部分按照每户平均分割，一部分按照每户土地面积的大小予以分配。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承包合同书，村民委员会证明，李柏林交回补偿款证明，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管道补偿款的具体分配方式。对此，张宝来称应按照各户的人口数来进行分配，而王晔文则主张应按照每户平均的原则予以分割；如何确定涉案款项的分配原则成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关键。根据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看出，获得涉案管道补偿款的根本原因在于修建飞机场占用了集体土地。在修建上述管道时，一方面相邻各方作为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人在铺设管道时确实是按户出资出力，但是还要看到，管道长度和因此而获取的补偿款数额又确实与各户土地面积大小有着直接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就公平角度而言，在对涉案管道补偿款进行分配时，应当既考虑每户均出资出工的历史事实，同时还要兼顾各户土地面积的差异。南独乐河村村委会提供的分配方案，也正是体现了这个兼顾原则。据此，原审法院采信该村村委会的意见对涉案款项予以分配，并无不妥。
综上，张宝来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宝来、李柏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日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宝来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王 黎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海宁
书 记 员 鲁燕萍
书 记 员 史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