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10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宝权。委托代理人：王晓青。委托代理人：吴暇，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市宏伟区扬家方砖厂。经营者：袁福胜。委托代理人：袁福善。委托代理人：吕赵赢，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伯达。上诉人营口市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扬家方砖厂（以下简称扬家方砖厂）、刘伯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5）辽阳太民二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青、吴暇，被上诉人扬家方砖厂的委托代理人袁福善、吕赵赢，被上诉人刘伯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被告营口市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辽阳市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新厂区一期工程建设项目承包给与其具有挂靠关系的刘伯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2年9月10日，被告刘伯达以营口市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锻新厂区项目部（需方）名义与原告辽阳市宏伟区扬家方砖厂（供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分别为：空心砖190型号145元／m3，空心砖90型号165元／m3，标准砖330元／千块，53砖250元／千块。空心砖240型号和空心砖115型号未约定单价。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标准生产，容积重量保证在900kg—1200kg／立方米以下。三、交（提）货地点、方式：运至需方工地。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由供方负担。五、验收标准及方法：以现场验收票据为结算依据。六、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购货满贰拾万元结算一次（不含发票）。七、双方履行的权利及义务：1、该合同签定后，供方应及时保证供应货物。2、需方违反第六条规定，供方停止供货，需方不得向其他生产厂家订货。八、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可到当地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辽锻新厂区项目工地陆续供货，由被告刘伯达雇佣人员肖穆钟、徐辉接收。肖穆钟于2012年9月19日出具欠据一份，徐辉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30日出具欠据一份、收款收据一份。其中肖穆钟接收1#厂房标砖142000块0.28元，货款39760元；徐辉接收空心砖240型号35m3140元／m3，货款4900元，一并1846块1.2元／块，货款2215.20元，二并48m3142元／m3，货款6816元，二条2840块1元，货款2840元。以上货款共计56531.20元。被告使用上述货物后至今未支付原告货款。另查，被告刘伯达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产品订购合同》落款处“刘伯达”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但刘伯达承认以营口市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锻新厂区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产品订购合同》，以及收到原告提供货物并用于辽锻新厂区项目的事实。中天建筑公司至今未给刘伯达结算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伯达挂靠中天建筑公司，并作为辽锻新厂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中天建筑公司辽锻新厂区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扬家方砖厂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刘伯达收到货物并用于辽锻新厂区项目后，理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原告依据两份欠据和一份收款收据作为结算依据主张被告支付其货款56531.2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被告刘伯达应于原告最后一次供货即2012年10月30日同时支付货款，被告刘伯达至今未支付原告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法律规定从2012年12月30日起至履行完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原告债务利息。被告中天建筑公司明知刘伯达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仍将其承建的工程承包给挂靠其名下的刘伯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其承包合同和挂靠行为均属无效。被告中天建筑公司是辽锻新厂区项目的承建单位，刘伯达购买原告的方砖使用在中天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之中，中天建筑公司为实际受益人，且中天建筑公司至今未给刘伯达结算工程款，故应对尚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中天建筑公司辩称“未设立辽锻新厂区项目部，不存在项目部印章，原告未提供相关的送货验收票据等证据证明其向中天公司提供空心砖，中天公司不是合同的买受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因中天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事实不符，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伯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辽阳市宏伟区扬家方砖厂支付货款56531.20元及相应的债务利息（从2012年12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营口市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的清偿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被告刘伯达和被告营口市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宣判后，中天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刘伯达以中天建筑公司辽锻新厂区项目部名义与扬家方砖厂签订《产品订购合同》有效明显错误。首先，合同签订需要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刘伯达在该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该章为假章，不具备合同生效的形式要件。从合同的履行上看，均是扬家方砖厂向刘伯达及其雇佣人员送货，刘伯达是合同买受人的事实清楚，货款应由刘伯达个人承担。其次，刘伯达挂靠于上诉人公司的事实清楚，其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无权以上诉人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或签订合同。同时扬家方砖厂亦无证据证明刘伯达签订合同是经上诉人授权，应由个人承担货款给付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未设立辽锻新厂区项目部，不存在项目部印章，上诉人不是买受人，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予以证明且与事实不符，该认定明显错误。首先，依据上诉人举证的印章管理制度，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需要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而公司部门不允许刻制印章，不得以该印章实施民事行为。其次，刘伯达刻制的项目部印章明显为假章，我公司的名称为“营口市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营口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至今未给刘伯达结算工程款，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事实上，上诉人已按约向刘伯达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且刘伯达尚欠上诉人巨额款项。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扬家方砖厂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扬家方砖厂答辩称：一、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资质的个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扬家方砖厂的方砖都用在建设上诉人承包的项目上，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实际受益人，也理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二、扬家方砖厂有理由相信是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为上诉人送货，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刘伯达在辽锻新厂项目上一直以项目经理从事管理工作，并且在签订合同时也都是加盖项目部印章，甚至在行政部门备案审批时备案材料都是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而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却从未对刘伯达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也未予以制止。其次，涉案合同的签订地和履行地都是上诉人承包的辽锻新厂，扬家方砖厂在签订合同及以后的送货过程中，不可能知道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伪造公章是由于上诉人对工程项目管理疏漏所致，上诉人作为承包人，本应尽到监管义务，但却放任甚至纵容刘伯达的行为，在给扬家方砖厂造成损失后，以公章系他人私刻推脱责任，不应得到支持。再次，扬家方砖厂在送货过程中，涉案项目围墙墙体、横幅也都喷写“营口中天建筑有限公司”字样。综上，本案无论是违法发包还是实际受益，或者是表见代理，上诉人都应当承担相应给付货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伯达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建筑公司至今未给刘伯达结算工程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将挂靠经营界定为“挂靠方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的生产经营活动。”该《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刘伯达与中天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中天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辽阳市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新厂区一期工程建设项目交由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刘伯达实际施工，其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刘伯达以中天建筑公司辽锻新厂区项目部名义与扬家方砖厂签订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效力并不受挂靠事实的影响，应认定为有效。虽然中天建筑公司辩称其不知道刘伯达私刻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但其至少明知项目已经开始施工，实际施工人必然要对外签订合同采购大量建筑材料，中天建筑公司对刘伯达没有尽到严格的监督和管理义务，具有明显过错。中天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扬家方砖厂事先即知晓刘伯达与中天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且扬家方砖厂出售的方砖已经使用在中天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之中，中天建筑公司为实际受益人，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天建筑公司对刘伯达拖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中天建筑公司提供其与辽阳市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其向刘伯达拨款的收款收据及明细，证明其已向刘伯达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但刘伯达予以否认，其主张施工期间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中天建筑公司的拨款不足。对此问题，即便中天建筑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也仅是挂靠双方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天建筑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中天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营口市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代理审判员  孙丽杰代理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杜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