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哈尔滨市南岗区。
负责人：康建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凯，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住所：新疆克拉玛依市。
负责人：沈剑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云凤，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男，1997年4月7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芝，女，1943年5月9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奎，男，196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力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黑龙江省绥化市。
法定代表人刘世玲，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原审诉称：2015年7月5日7时41分许，刘志付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德惠市京哈线（102国道）由东往西行驶至1149公里德农引线路口处转弯，与同向右侧由ＸＸ成驾驶的×××号两轮摩托车相撞，相撞后ＸＸ成被该车碾压，造成两车损坏、ＸＸ成死亡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刘志付驾车逃逸。该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志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ＸＸ成无责任。现二原告起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尸检费”、代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30785.45元，并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德奎、力拓公司连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给付，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德奎原审辩称：本案涉案车辆系其从被告力拓公司购买，车辆所有权、使用占有权、运营获益权完全归属于其个人，刘志付系其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两份，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商业第三者险中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负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人；ＸＸ成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原告已和司机刘志付达成赔偿协议，双方的损害赔偿关系已经终结，原告已经申请对其单独撤诉，车主的赔偿责任应一并终结，我方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律师代理费不同意给付。
黑龙江力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原审辩称：力拓公司与被告李德奎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涉案车辆在签订买卖协议后已经实际交付给李德奎使用，车辆所有权、使用占有权、运营获益权完全归属于李德奎个人，力拓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被挂靠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应由涉案车辆投保的被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德奎承担。其他的意见与李德奎意见一致。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辩称：肇事车辆确实在我公司投保两险，我公司同意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承担赔偿责任；应提供司机驾驶证证明驾驶资格，否则保险公司免赔，如肇事司机确实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保护；“尸检费”应含在丧葬费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无法证明被抚养人没有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不予赔偿；交通费、误工费不予赔偿；诉讼费、代理费、邮寄费、保全费不在理赔范围。
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辩称：核实被保险人及司机具有合法运输手续，且运输货物为合同约定的异丁烷，我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司机赔偿后，剩余损失部分进行差额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应由合理票据证明。诉讼费用、代理费等不在理赔范围。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7月5日7时41分许，被告李德奎雇佣的司机刘志付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德惠市京哈线（102国道）由东往西行驶至1149公里德农引线路口处右转弯，与同向右侧ＸＸ成（已死亡）驾驶的×××号两轮摩托车相撞，相撞后ＸＸ成又被该车辗压，造成两车损坏、ＸＸ成死亡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刘志付驾车逃逸。此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刘志付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ＸＸ成无责任。被告李德奎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被告力拓公司。×××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00元，不计免赔。×××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0元，不计免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单第八条为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一）项为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第1.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第2.累计责任限额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第3.每次事故免赔额人民币壹仟元整（￥1000.00元）。×××保单约定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500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00元。车辆发生事故时，各保险均处于保险期间内。死者ＸＸ成户籍所在地为德惠市惠发街毛家村永生号屯8组，实际居住地为德惠市惠发街前进委4组，居住时间自2010年起至事故发生时止。死者ＸＸ成母亲即本案原告王秀芝1943年5月9日生，现居住于德惠市惠发街道办事处毛家村8社，其共有六名子女，其中三子ＸＸ超已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此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刘志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ＸＸ成无责任，并无不当，应予认定。刘志付系被告李德奎雇佣的司机，因此，李德奎应对刘志付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ＸＸ成死亡所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在庭审中被告李德奎与力拓公司均抗辩称双方是车辆买卖关系，但双方所称的车辆买卖关系只能证明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李德奎，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车主李德奎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李德奎自认该车辆系挂靠在力拓公司，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确系挂靠关系，其二者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因此，被告力拓公司应与李德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德奎所有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二原告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和人寿保险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进行赔付。商业三者险是为保证因被保险人的行为而给第三人造成损害后果时，能使第三人利益得到切实保护而设立，保险事故一经发生，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就已开始，保险合同双方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受害的第三人；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称肇事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人寿保险公司称其公司系承担补充责任，但其收取的是全额的保险费且在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其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其抗辩主张不成立。太平洋保险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李德奎与力拓公司连带赔付。因肇事司机刘志付已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刑罚，刘志付本人不需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但其他没有承担刑事责任的主体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因此，二原告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因肇事司机刘志付已因交通肇事罪承担了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付的主张不成立。车辆保险事故发生后，首先应由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履行赔偿义务，只有保险公司赔偿限额不足的时候，才由对事故的其他责任主体进行赔偿，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称刘志付赔付的200000.00元应在二原告的诉求中扣除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刘志付赔偿给二原告的200,000.00元目的是为了取得二原告的谅解从而在刑事案件中得到从轻处罚而自愿赔付，并不能替代在本案中李德奎及力拓公司的赔偿责任。死者ＸＸ成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已于2010年起在德惠市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王秀芝在事故发生时年满72周岁，生活在农村，尚有5名子女，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能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赔偿五分之一（20%）的份额保护8年。二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过高，合理保护50000.00元。虽然二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予采信，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合理保护40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00元系二原告因本案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应予以保护。二原告主张“尸检费”290.00元，但其提供的票据为“ＸＸ成租用尸体解剖室款”，并非尸检费，且为非正规票据，不予保护。二原告主张的因处理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保护。综上，二原告的损失应认定为人民币558038.1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23217.82元/年×20年），丧葬费2325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023.71元（8139.82元/年×8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40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00元。上述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付的是1100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应由商业三者险赔付的金额应为441038.11元（总金额558038.11元-交强险赔偿金额11000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按比例[350000.00元/（350000.00元+450000.00元）]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为441,038.11元×[350000.00元/（350000.00元+450000.00元）]=192954.17元；人寿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为441038.11元×[450000.00元/（350000.00元+450000.00元）]=248083.94元，因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0元，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实际应赔付原告的金额为247083.94元（248083.94元-1000.00元），合同约定免赔额1000.00元应由被告李德奎赔付二原告。保险理赔范围外的律师代理费7000.00元，由被告李德奎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东、王秀芝人民币302954.17元（交强险1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192954.17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东、王秀芝人民币247083.94元；三、被告李德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吴东、王秀芝人民币800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免赔额1000.00元）；四、被告黑龙江力拓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德奎承担连带赔偿义务；五、驳回原告吴东、王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0.00元，保全费1250.00元，邮寄送达费180.00元，合计4720.00元，由被告李德奎、被告黑龙江力拓物流公司连带承担。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2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认定实际侵权人赔偿20万元的性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的赔偿不得超过实际损失，保险人不能因为保险赔偿得到额外的利益。二、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相对性的概念，错误的认定保险合同中的条款不能对抗被害人。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上诉人为补充责任，即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司机赔付后，剩余损失部分进行差额赔偿。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实际侵权人已赔偿20万元应从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除以及上诉人应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但该两项上诉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