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四终字第00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法定代表人张全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旭，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龙迈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郑金龙，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龙，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现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晶，女，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不详，与郑金龙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龙迈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迈公司）、郑金龙、高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4）回商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沃得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迈公司、郑金龙、高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6日，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作为甲方）与龙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汽车样车摆放销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代销甲方“欧曼DR001810、DR001812、DL006901、DL006905、DL006907、DL006909、DL006910、DH006864、DH006865”汽车整车。协议还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样车，样车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只能销售，不得私自转让，抵押和租赁；乙方销售车辆后，必须两日之内回款，如不回款将视为诈骗，追究法律责任……；乙方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销售回款，否则三个月后乙方必须买断……；甲乙双方在履行协议中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解决争议地法院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协议另对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等事项作了约定，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签字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龙迈公司从沃得汽车销售公司提走上述9辆车进行销售，后为承诺保证还款为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欧曼车款32万／台×9＝288万（出厂编号：DR001810、DR001812、DL006901、DL006905、DL006907、DL006909、DL006910、DH006864、DH006865）。此款于2013年8月10日前结清。款未结清前，此9台车所有权归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有权收回车辆。如欠款人未按时结清欠款，所产生的费用（如利息、逾期还款滞纳金200元／天／台、车辆磨损折旧等）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欠款人郑金龙、呼和浩特市龙迈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14年7月1日，沃得汽车销售公司收到龙迈公司、郑金龙购车款合计1095484元，尚欠1784516元未支付。另查明，2011年9月28日，龙迈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郑金龙、白瑛。
2014年8月，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将龙迈公司、郑金龙、高晶诉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龙迈公司给付拖欠购车款1784516元及2013年8月1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判令龙迈公司给付逾期还款滞纳金639000元；3.判令龙迈公司承担车辆磨损折旧费15万元；4.判令郑金龙、高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与龙迈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如约交付了车辆，龙迈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付款。协议中虽未约定付款的数额及期限，但郑金龙出具的欠条可以视为对协议的补充，欠条中明确约定“如欠款人未按时结清欠款，所产生的费用（如利息、逾期还款滞纳金200元／天／台、车辆磨损折旧等）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龙迈公司在售车后拖欠购车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其应承担给付购车款、利息及滞纳金的违约责任。关于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主张的车辆磨损折旧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欠条中载明车款未结清前车辆所有权归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但实际上，龙迈公司已将车辆销售给他人，其未按照协议约定给付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全部购车款，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也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取回标的物即车辆，故车辆的磨损、折旧并不使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因此而遭受损失，故不予支持。关于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主张郑金龙、被告高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郑金龙系龙迈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上签字行使的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龙迈公司承担，郑金龙个人不承担责任。高晶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无关，其本人不承担责任，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呼和浩特市龙迈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1784516元及利息（以1784516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呼和浩特市龙迈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逾期还款滞纳金639000元（按约定200元／天／台，从2013年8月10日起计算到2014年7月30日止，9台车共计355天）；三、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170元，沃得汽车销售公司负担1650元，龙迈公司负担12520元。
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郑金龙、高晶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与龙迈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有郑金龙签字并加盖龙迈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龙迈公司提走自卸车9辆，价值288万元。为保证还款，2013年5月16日，郑金龙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款金额、利息及滞纳金等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但逾期仍未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1月6日，郑金龙、高晶在还款不能的情况下，以三套房产进行了抵押担保。至2014年7月1日，经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多次催要，郑金龙才偿还1095484元，尚欠1784516元。龙迈公司地址为郑金龙租用的一间民房，所谓公司根本空无一人。郑金龙抽逃注册资金，公司也未年检，其资金均被郑金龙转移购房置地，其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沃得汽车销售公司的利益的行为，故郑金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晶作为郑金龙妻子，该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郑金龙、高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龙迈公司、郑金龙、高晶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对龙迈公司另一股东白瑛进行了询问，白瑛陈述，郑金龙想注册公司，因一人注册报税不好，要求白瑛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因其与郑金龙系同乡，故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所谓的1万元出资并非白瑛出资，也是郑金龙个人资金。白瑛对公司是否成立、是否经营并不知情，之后亦未再见过郑金龙。
再查明，龙迈公司注册成立时，郑金龙于2011年9月21日存入公司帐户10万元完成注资。之后，郑金龙分别于2011年10月14日从公司注册资金中支取5万元、10月17日支取4.5万元、10月24日支取4800元。
还查明，2014年1月6日，郑金龙、高晶向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出具了房屋抵押协议书，自愿将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路公寓楼6层6038B号楼房、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青山村委会开发的回迁小区16幢1单元3层西户楼房、内蒙古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西岸国际小区12号楼1单元17楼东户楼房抵押给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上述房产均为预售房或小产权房，未进行抵押权登记。
本院认为，沃得汽车销售公司与龙迈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龙迈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
一、关于郑金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013年5月16日，龙迈公司在与沃得公司签订合同当日，郑金龙曾书面向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承诺如未按时结清欠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该欠条系郑金龙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与龙迈公司共同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
二、关于高晶的责任问题。依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2014年1月6日，郑金龙、高晶向沃得汽车销售公司出具了房屋抵押协议书，自愿将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路公寓楼6层6038B号楼房、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青山村委会开发的回迁小区16幢1单元3层西户楼房、内蒙古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西岸国际小区12号娄1单元17楼东户楼房抵押给沃得汽车销售公司，该抵押行为虽不发生物权效力，但抵押合同本身合法有效，高晶应当在抵押物的相应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沃得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2014）回商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呼和浩特市龙迈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1784516元及利息（以1784516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呼和浩特市龙迈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逾期还款滞纳金639000元（按约定200元／天／台，从2013年8月10日起计算到2014年7月30日止，9台车共计355天）；
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2014）回商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郑金龙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四、高晶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路公寓楼6层6038B号楼房、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青山村回迁小区16幢1单元3层西户楼房、呼和浩特市市西岸国际小区12号楼1单元17楼东户楼房等价值范围内向沃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360元，由沃得汽车销售公司负担2360元，呼和浩特市龙迈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郑金龙负担3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