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8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法定代表人：高星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义，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陕坝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陕坝镇。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渊，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临河物流一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关志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乌拉特后旗罕乌拉硅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罕乌拉矿区。
法定代表人：刘中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雄伟，该公司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义、黄勇及原审被告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临河物流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巴运物流一公司）、乌拉特后旗罕乌拉硅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罕乌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5）杭民初字第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被上诉人王志义、黄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渊，原审被告巴运物流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罕乌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雄伟、罗瑞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巴运物流一公司没有发包采矿权的资质，不能享有发包人的权利和义务，无权作为发包方签订合同。故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对巴运公司无效。（二）罕乌拉公司的采矿证在2013年6月已经作废，在此后签订的爆破合同应当为非法采矿，所产生的非法收益不应当保护。对于非法采矿乌拉特后旗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本案民事诉讼应当中止审理。（三）一审法院未查清全部事实。王志义、黄勇没有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与《硅厂爆破、破碎工程补充协议》对承揽人的工作标准交付条件有明确的约定，即质量标准以冶炼厂接收为准，只有冶炼厂收了合格的矿石，才可以结算货款。但一审法院依据《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确认王志义、黄勇交付标准合格，而结算价格却依据《硅厂爆破、破碎工程补充协议》中58元的标准确定给付金额。另外，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1月16日罕乌拉公司的证明认定了欠款数量，但该证明的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与合同约定的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时间不符，且该证明只有罕乌拉公司盖章，不能对巴运物流一公司产生约束效力。（四）王志义、黄勇并未按照数量、质量完成工作成果，也没有提供双方同意变更的签单。在承揽人未能履行全部承揽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巴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
王志义、黄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巴运物流一公司述称，根据本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并不具备签订该合同的资质，刘中华在行使职能时超越职权范围，不是公司行为。
原审被告罕乌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刑事案件，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
王志义、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巴运公司、巴运物流一公司、罕乌拉公司给付王志义、黄勇爆破、破碎、加工硅石款1845674.23元。违约金102627.96元。总诉讼请求金额为1906302.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罕乌拉公司、巴运物流一公司与王志义、黄勇签订《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工程范围为爆破、破碎加工硅石；合同价款为爆破16元/吨、破碎32元/吨；施工地点为乌后旗罕乌拉硅石矿区；施工期限为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硅石成品料直径5公分-15公分不得含有杂石和沙土，拉到转运站以过磅单计量为准；结算办法为按过磅单每月结算一次，厂家扣杂吨位由乙方承担，结算由巴运物流一公司和乙方结算并付款；甲方负责提供火工品、油料，此费用由乙方承担，从乙方的计量款中扣除；甲方如不能按合同条款履行合同，按计量的总量按4%的违约金罚款。2014年4月2日，巴运物流一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今黄勇、王志义从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3月31日为罕乌拉硅石矿破碎、爆破工程磅单227份，合13678吨*58元/吨=793324元（柒拾玖万叁仟叁佰贰拾肆元整）。扣除损耗205吨*58元/吨=11890元、借款80000元、油款16.44吨*1.01*9210元/吨=15297元、代厂家扣杂石15吨*184元/吨=2760元、人工4000吨*10元/吨，余款伍拾万零伍仟柒元整（￥505747元）还未付黄勇、王志义，巴运物流一分公司，2014年4月2日”，证明上有巴运物流一公司法定代理人刘中华的签名。2014年4月11日，巴运物流一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今黄勇、王志义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0日为罕乌拉硅石矿破碎、爆破工程磅单63份，合3617.92吨*58元/吨=209839元（贰拾万零玖仟捌佰叁拾玖元整）。扣除油款4.24吨*1.01*9210元/吨=39441元、余款壹拾柒万零叁佰玖拾捌元整（￥170398元）还未付黄勇、王志义，巴运物流一分公司，2014年4月11日”，证明上有巴运物流一公司法定代理人刘中华的签名。2014年8月15日，宁夏和鑫冶金物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乌拉特后旗罕乌拉硅石矿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0日之前销售给我公司的9车石英石（硅石红料）共计934.02吨，由于杂石过多，无法满足我公司正常生产使用，暂时堆放料场，并已告知该公司自行挑拣合格后，我公司再从新检验，视情况接受。以后乌拉特后旗罕乌拉硅石矿业有限公司销售的石英石（硅石），不得提供参杂硅石红料，我公司有权拒接收该硅石红料。宁夏和鑫冶金物资有限公司，2014年8月15日”。2014年8月20日，巴物流一公司、巴彦淖尔市恒泰矿业有限公司与王志义签订《硅厂爆破破碎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单价：红硅石、白硅石同等价格，爆破18元/吨、破碎40元/吨，总价58元/吨；质量要求：以冶炼厂家接收为准，如有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在转运站场地处理解决，但短途和长途的运费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运费；现生产下的红硅石全部调动到转运站，乙方挑选合格后，再调入炼厂；2014年8月10日前调入厂家的9车红硅石，运费由甲方承担，爆破和破碎费由乙方承担。《硅厂爆破破碎工程补充协议》上有巴运物流一公司的负责人刘中华、张有湖以及王志义的签名。2015年1月16日，罕乌拉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有黄勇、王志义从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为罕乌拉硅石矿提供破碎、爆破工程作业，1、白料调入转运站入库62471.11吨*58元/吨=3623324.38元；2、另外有白料110吨*58元/吨=6380元，合计白料入库62581.11吨*58元/吨=3629704.38元；3、红料调入转运站入库19758.4吨，暂未结算。王志义2014年全年支出费用情况：1、各类贷款及利息：695000元+181400元=876400元；2、垫付王志义油款：11655476.35元；3轮胎款：51000元；4、煤款：4141元，合计支出费用2097017.35元，尚3629704.38-2097017.35=1532687.03元。乌拉特后旗罕乌拉硅石矿业有限公司，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证明中手写内容为“天净公司未验收捌车白料和荣盛拾车红料在结算红料中处理”，刘中华在证明上签名，罕乌拉公司在证明上盖章。
另查明,2014年11月21日，罕乌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某变更为刘中华，股东由王某某、张某某变更为刘中华、巴运公司、张某某。
关于争议焦点涉案承揽费用的数额。通过罕乌拉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黄勇、王志义在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入库的白料共计3629704.38元，核减费用2097017.35元后，尚欠1532687.03元。同时，调入转运站的19758.4吨红料未结算。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红料的结算价格为58元/吨。虽在罕乌拉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中未结算，但在2014年4月22日罕乌拉公司、巴运物流一公司与王志义、黄勇签订《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约定“硅石成品料直径5公分-15公分不得含有杂石和沙土，拉到转运站以过磅单计量为准”，可以确定红料是由罕乌拉公司、巴运物流一公司拉运至转运站并进行了称重。由此，王志义和黄勇爆破、破碎红料的费用为19758.4吨×58元/吨=1145987.2元。未付爆破、破碎红料和白料和费用合计2678674.23元。核减罕乌拉公司、巴运物流一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后支付的833000元，尚欠1845674.23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适用法律方面的争议焦点为：1、在合同订立时巴运物流一公司是否具有缔约能力，应否承担责任；2、巴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3、罕乌拉公司、巴运公司、巴运物流一公司应否给付违约金，违约金应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在合同订立时巴运物流一公司是否具有缔约能力，应否承担责任。巴运物流一公司为巴运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的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因此其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但巴运物流一公司作为巴运公司的分公司，但依法进行了登记，取得了营业执照，具备了经营资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巴运物流一公司与王志义、黄勇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2、巴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巴运物流一公司作为巴运公司的分公司，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巴运公司承担。巴运公司和巴运物流一公司辩称，2014年4月22日甲乙双方签订《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和2014年8月20日签订《硅厂爆破、破碎工程补充协议》时巴运公司和罕乌拉公司没有关系，为此巴运物流一公司和王志义、黄勇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合同订立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九规定，当事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签订《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时巴运公司与罕乌拉公司无关系，但根据《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中“结算办法为按过磅单每月结算一次，厂家扣杂吨位由乙方承担，结算由巴运物流一公司和乙方结算并付款”的约定，可以确定巴运物流一公司作为缔约人，自愿承担对王志义、黄勇自愿结算和付款的义务。由于巴运物流一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由巴运公司承担结算和付款义务。巴运物流一公司和巴运公司的辩解理由有违诚信原则，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罕乌拉公司、巴运公司、巴运物流一公司应否给付违约金，违约金应如何计算。2014年4月22日，罕乌拉公司、巴运物流一公司与王志义、黄勇签订《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中约定“甲方如不能按合同条款履行合同，按计量的总量按4%的违约金罚款”。双方对违约金的承担方式、计算方式等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罕乌拉公司、巴运公司未按约定向王志义、黄勇支付相应的款项，其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该案中未付的价款为1845674.23元，违约金应为73826.97元。王志义、黄勇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义、黄勇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条之规定，判决：一、巴运公司、罕乌拉公司给付王志义、黄勇爆破、破碎费用1845674.23元；二、巴运公司、罕乌拉公司给付王志义、黄勇违约金73826.97元；三、驳回王志义、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的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35元，由巴运公司、罕乌拉公司承担22076元，由王志义、黄勇承担2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巴运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债务数额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关于巴运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首先，巴运物流一公司与罕乌拉公司作为共同发包方与王志义、黄勇签订了《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及《硅厂爆破、破碎工程补充协议》，且《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约定：“结算办法为，按过磅单每月结算一次，厂家扣杂吨位由乙方承担，结算由巴运物流一公司和乙方结算并付款”，该约定明确了发包方在合同履行中的结算与付款义务，双方所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巴运物流一公司与罕乌拉公司作为共同发包方，其中罕乌拉公司具有采矿权资质，并不因共同发包人其中一方无资质而导致合同无效。故巴运公司关于巴运物流一公司没有发包采矿权的资质，不能享有发包人的权利和义务，无权作为发包方签订合同，其所签《承包硅石爆破、破碎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巴运物流一公司为巴运公司的分公司，因巴运物流一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巴运公司承担。故巴运公司主张该合同对巴运公司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巴运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债务数额是否具有事实依据问题。1、关于罕乌拉公司2015年1月16日所出具《证明》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依据罕乌拉公司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核算承揽费用，虽然该证明只加盖了罕乌拉公司的公章，但同时有巴运物流一公司时任经理刘中华的签字，且在出具该证明时刘中华亦为罕乌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该证明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关于计算时间问题。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为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但经巴运物流一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出具的《证明》与罕乌拉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均证实，王志义、黄勇已于2014年2月17日开始为罕乌拉硅石矿提供破碎、爆破工程作业。因此，并不存在计算时间错误的问题。3、关于王志义、黄勇所完成的承揽工作是否符合合同质量标准问题。罕乌拉公司2015年1月16日所出具《证明》详细记载了王志义、黄勇在合同履行中所完成的工作量、计量单价以及费用支出等，并未涉及不符合合同质量标准的内容。对于未结算的部分红料，《证明》中表述为“红料调入转运站入库62581.4吨，暂未结算”。据此，证明该部分红料已调入转运站入库，只是暂未结算，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红料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硅厂爆破、破碎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双方之前结算的单价均为每吨58元，一审判决据此计算结算价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债务数额具有事实依据。（三）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经上述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王志义、黄勇所完成的承揽工作亦符合合同质量标准，罕乌拉公司与巴运物流一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按约向王志义、黄勇支付承揽费用，其未按约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巴运公司关于王志义、黄勇并未按照数量、质量完成工作成果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四）至于在合同履行期间罕乌拉公司的采矿证是否到期，是否存在非法采矿行为，均不属本案调整范围，亦不能因此而否认应向承揽人支付承揽费用的事实。故巴运公司提出本案民事诉讼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巴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5元，由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明强
审判员 单久芬
审判员 邬忠良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贾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