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刑初字第64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某甲，农民。2014年5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经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莱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莱西市看守所。
辩护人季云忠，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4）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甲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扈建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甲及其辩护人季云忠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3月11日6时许，被告人任某甲在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某村西，因琐事与被害人任某乙发生争执，后纠集其父亲任某丙（另案处理）与任某乙相互撕打，期间，任某甲用拳头击打任某乙的头部、用膝盖抵顶任某乙的胸部，任某丙用脚踢任某乙背部，致任某乙胸部左侧3、6、7、9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任某乙之伤属于轻伤二级，十级伤残。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诉事实向法庭提供了报案记录、破案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任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在发现被任某乙跟踪后，给其父亲打电话说有人跟踪，但没让其父到现场，后其父亲自己到了现场，未参与打架。撕打过程中其与被害人任某乙一直在沟里翻滚，相互厮打，没有用拳头打任某乙的头，也没有用膝盖顶他腹部。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关于本案事实。任某甲的父亲任某丙没有参与撕打。因此，公诉机关认定任某甲与任某乙发生争执后纠集其父与任某乙相互撕打是错误的，没有证据支持。关于任某乙的伤是如何形成存在疑点。被害人和几名证人对被害人伤情的描述不一致，且被害人是在几小时后到医院就诊。因此，其伤情即不能排除自伤的可能，也不能排除受到其他伤害的可能（村里有人说是打平房时受伤，但没人愿意出庭作证）。二、关于本案的证据。任某乙、任某丁、李某都是跟踪任某甲的人，相互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他们的证词相互也不一致，由此可见，任某乙的伤系任某甲造成的证据不充分，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受害人过错明显。刑事诉讼的证据要求高度的概然性，本案认定任某甲致任某乙轻伤的证据不足，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又不能排除自己和他人伤害的可能，因此，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应认定任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1日6时许，被告人任某甲在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某村西，因琐事与被害人任某乙发生争执，后与任某乙相互撕打，致任某乙胸部左侧3、6、7、9肋骨骨折。莱西市公安局作出（西）公（刑）鉴（伤）字（2014）2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任某乙之伤属于轻伤二级。被告人对该鉴定结论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青岛市公安局进行重新鉴定作出青公（刑）鉴（伤）字（2014）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任某乙之伤属于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任某乙书面表示不在本案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参加庭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11日6时许，莱西市公安局水集派出所接110指令称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某村村西处有打架，接警后迅速赶赴现场开展调查，将涉案人员任某甲、任某乙等口头传唤至所内进行调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任某乙之伤为轻伤。4月13日，任某甲对任某乙的伤情持有异议，要求对任某乙的伤情重新鉴定，经青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处法医鉴定，任某乙之伤为轻伤。经讯问，任某甲因琐事与被害人任某乙争执并撕打，致任某乙胸部受伤，经法医鉴定，任某乙之伤属轻伤。
2、书证
户籍证明书证实，被告人任某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鉴定意见
（1）莱西市公安局和青岛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通知书证实，任某乙在莱西市人民医院2014年3月11日门诊病历记载：头胸部外伤5小时。查体：神智清，痛苦貌，顶枕部触痛，左胸部触痛，挤压征阳性，双肺呼吸音粗，以左胸为著，左季肋部扣痛，无移动性浊音。2014年3月11日394509号胸部CT检查所见：左侧肋骨示骨折征象。2014年3月19日395658号胸部CT平扫＋三维检查所见：左侧第3、6、7、9肋骨示骨折征象。分析说明：受检者任某乙被人致伤左胸部致左第3、6、7、9肋骨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b条之规定，认定左胸部损伤轻伤二级。
（2）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任某乙伤残程度等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莱西市人民医院2014年3月11日门诊病历记载，2014年3月24日出院记录摘要：头、胸部外伤疼痛9小时。病人9小时前被人打伤头部及胸部，伤后昏迷及抽风，觉伤处疼痛，头晕恶心，未呕吐，不敢大口呼吸及活动，在外未处理来诊，门诊以“头胸外伤”收入院。查体为胸廓无畸形，双侧呼吸动度无减弱，左季肋区压痛明显，挤压症阳性，无明显骨擦感及皮下血肿。2014年3月11日头胸CT显示：左侧肋骨骨折。初步诊断：脑外伤反应，闭合性胸外伤，肋骨骨折（左）。收入胸外科。2014年3月19日胸部CT显示：左侧第3、6、7、9肋骨骨折，左肺内纤维灶。入院后予以对症治疗，病情好转出院。出院诊断：胸外伤反应、闭合性胸外伤、肋骨骨折（左3、6、7、9）。鉴定意见：任某乙的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
4、证人证言
（1）证人任某丙证实，2014年3月11日6时许，我儿子任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任某丁开车跟着他，他说在某村西，我就开车到某村西，我看见任某丁开车在村西处停车，任某甲的车停在不远处，我将车停在任某丁的车后，任某甲从车上下来向这边走，我就打电话报警，任某甲骂坐在副驾驶室内的任某乙，任某乙朝我儿子胸口打了一拳，任某甲当时坐在地上，任某乙从车上下来，和任某甲抱在一块互相撕打，后任某丁和李某将两人拉开了。
（2）证人任某丁证实，2014年3月11日6时许，任某甲早上开车出去，任某乙以为是任某丙，任某乙和我开车跟着他，我们一直跟到某村西，当时已经被任某甲发现了，我们就停下了，过了一会任某丙从西边过来了，任某丙将车停在我们前边，任某甲也过来了，任某甲过来后就骂我们，任某甲将任某乙从副驾驶室内拽出来，任某甲朝任某乙胸口打了好几拳，任某甲用手抓任某甲的脸，两人滚到在地上互相撕打，后我和李某拉开了。任某乙称胸口疼、头疼、面部抓伤。
（3）证人李某证实，2014年3月11日6时许，任某乙给我打电话，说某村这边有上访的，我就开车过去了，我在某村西发现了任某乙、任某甲、任某丙、任某丁四人，我看任某乙和任某甲相互撕打，我和任某丁把他们拉开了。任某乙面部抓伤，其他不清楚。
（4）证人任某戊证实，2014年3月11日13时许，我看到任某乙捂着肚子，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被任某丙、任某甲父子打了，我开车将其送到莱西市人民医院，后办理住院手续。医生说三根肋骨骨折。过了几天后，我带他到刑警队做了法医鉴定。
（5）证人任某己证实，2014年3月11日12时许，任某乙跟我说他被任某丙、任某甲父子打了，任某乙说他胸疼，我说让任某戊带你们去吃饭，吃完后再到医院，后任某戊带着任某乙、李某、任某丁去吃饭，吃完饭，任某戊带着任某乙到了人民医院了，然后任某乙住院了，事后任某乙说其肋骨骨折。
（6）证人任某庚证实，2014年3月11日11时许，任某乙打电话给我，让我到莱西市水集派出所带他们回来，我来到派出所后，他们还没出来，我等到12时许，任某乙、任某丁、李某三人出来了，我将三人拉到村委，任某己说你们没有吃饭，先去吃饭吧，我就带三人到村里的顺顺饭店吃饭，在吃饭的时候任某乙说是任某丙、任某甲父子将他打的，快下午两点的时候我们吃完饭后，我把他们送回村委，我就开车走了。
5、被害人任某乙陈述
被害人任某乙2014年3月11日陈述，任某甲的父亲任某丙是上访户，今天早晨任某甲开车出去，我以为是其父任某丙，我就和治安办公室的任某丁开车跟着他，我们一直跟到某村西处，当时已经被任某甲发现了，我们看到任某甲把车停下，我们也停在不远处，过了一会任某丙开车从西边来了。任某丙将车停在我们前面，任某甲也过来了。任某甲过来后就骂我们，把我从副驾驶室拽出来，任某甲朝我头部打了好几拳，又用膝盖朝我胸口顶了好几下，任某丙朝我背部踹了几脚，我用手抓任某甲的脸部，我们两人滚倒在地上相互撕打，后被和我一块来的任某丁和李某拉开了。
2014年5月11日陈述，12时许我回到村委会办公室，我将任某丙、任某甲父子殴打我的事跟村书记任某己说了，任某己让任某戊先带我去吃饭，吃饭后到人民医院看看。13时许，任某戊带我和任某丁和李某、任宝东去村里的饭店吃饭。14时许，任某戊带我送我到莱西市人民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然后拍片，结果是三根肋骨骨折，还有一根不确定，一星期后，又拍片显示四根骨折。过了一两天后我到刑警队法医室做了鉴定，我在医院住了十几天，2014年3月20日出院，共花了7000多元。当时公安机关做笔录的时候我没有记清楚，现在想起来了，我的肋骨是任某丙给我踹的。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任某甲供述，2014年3月11日，我从家里开车去上班，走到某村西发现有辆车跟着我，我给我父亲任某丙打电话，我说有车跟着我，车牌号是鲁B×××××，后我将车开进某村，进村后我将车停下，跟着我的车跑到我前边，过了不长时间又回来了，在我的车后跟着我，我通过车后视镜发现是我村的任某丁开车，我就打电话跟我父亲说了。我父亲问我在哪，我说在某村西。5、6分钟后我父亲开车来了，在电话里说他看到任某丁的车了，这时我看到我村的李某开车从我对面来了，我准备调头往后走，这时我看见我父亲来了，我就将车停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李某的车停在我的车后，任某丁的车在我车前边，我父亲的车停在任某丁的车的左侧。我就下了车，见到任某乙坐在副驾驶室内，车玻璃摇了下来，我就上火了过去骂他，任某乙也骂我，在骂的过程中任某乙将我推到，这时他下了车，后我就和他撕打在一块，在撕打的过程中我和他倒在地上，后又滚到路边的沟里，在水沟里我和他撕打在一块，当时是抱着在一块撕打的。这时，李某过来抱着我将我拉开了，我这时脚一滑倒在了沟里，把李某压倒了，后任某乙从地上起来，我们又相互抱着撕打在一块，撕打了一会我们又倒在地上，后被李某、任某丁拉开了。
关于被告人辩称其父亲未参与本案打架，认可与被害人任某乙一直在沟里翻滚，相互厮打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其辩护意见属实，对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从本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均能够证实，被害人存在跟踪被告人的事实，但这只是案件发生的起因，不能因此成为致被害人轻伤的理由。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依据在案的被告人供述以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均能够证实被告人致伤被害人的事实，且被害人之伤经鉴定构成轻伤，被告人对该鉴定意见在侦查阶段也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结论也是轻伤二级，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对该鉴定结论也无异议，因此，本院认为认定被告人致伤被害人的证据充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关于证人证言之间相互不一致的问题，在现实生活中，因证人个人能力、观察角度、观察方法、观察能力等方面的差别，导致证人之间就同一事实的陈述在相关内容的具体描述中存在不完全一致的情况，属于正常合理的现象，不能因此就认定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也不能因此否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自伤或者他伤的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被害人伤后陈述、当日医院的门诊检查情况及其他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害人之伤系被告人此次伤害所致。辩护人的意见只是一种可能，需综合分析审查证据。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自伤或者他伤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娟
审 判 员 张云庆
人民陪审员 丁保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臧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