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联合金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李波。
委托代理人李丹，户籍地址深圳市南山区，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广福，广东科德（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联合金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优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6日，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G-00163227-00170563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对编号为BVS-P0079237，BVS-P0082552的摄影作品予以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优图公司，作品完成日期分别为2011年10月5日、2012年4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2年6月13日。2014年4月27日，优图公司向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公证。同日，该处公证人员在公证处由工作人员操作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1、双击桌面IE8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jrlxedk.com，进入“深圳市金融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主页，选择主页首部及尾部“产品服务”栏目进行截图。2、登陆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www.jrlxedk.com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深圳市金融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据此于2014年4月27日出具了（2014）保古证经字第1348号公证书。庭审时当庭登录上述网站，已无法查找上述被控侵权图片。优图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联合公司于庭审时确认网站www.jrlxedk.com为其经营管理。
经比对，上述网站首部被控侵权图片与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BVS-P0082552图片的主体部分一致；尾部“产品服务”栏目被控侵权图片与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BVS-P0079237图片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属于摄影作品。优图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优图公司为编号为BVS-P0079237，BVS-P0082552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优图公司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已经公开发表，联合公司有条件接触到该摄影作品。联合公司未经优图公司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优图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联合公司侵权行为已停止，优图公司要求判令联合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满足，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判决。联合公司称其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系从网上下载，未举证证明其使用的涉案摄影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优图公司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联合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侵权的性质、情节以及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联合公司向优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8000元。优图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联合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系侵犯优图公司主张的财产权利，并未对优图公司名誉造成损害，优图公司要求联合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联合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8000元；二、驳回优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元由联合公司负担。
联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优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优图公司未提交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材料，优图公司不应被认定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一审法庭调查阶段，优图公司未对其与涉案图片的作者关系作出合理解释。依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无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由此可见，国家版权局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对作品权属并非做实质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均系“自愿登记”。因此，著作权登记证书不能作为“作品”享有著作权的法定证据。故法院仍需对作品的来源、创作过程以及作品的独创性做实质审查。本案优图公司未就作品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亦未主张及证明涉案图片为委托创作的作品、职务作品抑或法人作品。一审判决在优图公司未提交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材料的情形下仅依据单个著作权登记证书即判定优图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联合公司提出证据证明可以从多处不同的网站浏览到涉案图片，优图公司对此表示认可。这些网站上涉案图片印有水印，其中编号为BVS-P0079237的涉案图片有“爱美网”的水印，编号为BVS-P0082552的涉案图片有“资源网”的水印。这些网站也可能是著作权人，优图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为自愿登记，其他网站上有水印图片正好说明有相反证据证明优图公司不是权利人，除非优图公司提供授权上述网站使用涉案图片的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优图公司官网图片库内无涉案图片，联合公司无合理途径识别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一审法庭调查阶段，法官通过办公电脑当庭登录优图公司官方网站（网址：http：／／www．bcstviewstock．com／）对涉案图片进行搜索，书记员在“搜索”一栏输入优图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附表中的涉案图片编号，但并无相关图片显示。针对网络内容瞬息变化和信息量巨大的特点，苛求广大公众对海量信息进行逐一核查和甄别是不现实的，而要求著作权人对自己的权利事项及范围进行更清晰的标示显然更具有可操作性，本案优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已经公开发表。如若在优图公司自己经营的网站都无法显示具体图片的内容，联合公司更无法知晓该图片是否存在著作权人，亦无法辨别使用的两幅图片是否侵犯优图公司的著作权。3、一审判决判令联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联合公司委托的网页开发公司下载使用涉案图片时无从知晓图片来源。联合公司并无主观侵权故意，是不知情的善意使用人。联合公司无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即使联合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优图公司主张的两幅涉案图片在分销商网站上标价为800元／幅，因此，优图公司的实际损失最多为1600元。一审法院判决联合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8000元明显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时应区分不同情形，不能一概而论。本案涉诉图片优图公司无底片、未署名，联合公司愿意以合理的市场价格购买涉案图片的使用权，但苦于不能通过有效途径获得授权使用。对于优图公司通过诉讼手段谋求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已严重违背法律公平、正义的理念，一审判决无形中纵容了优图公司通过司法程序牟利的不法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
优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中，优图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联合公司停止侵权；2、联合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联合公司赔偿优图公司侵权赔偿金12000元；4、联合公司承担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律师费3000元；5、联合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优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优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及原审判赔的数额是否过高。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原审认定和裁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优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属于摄影作品。优图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即便优图公司未提供原始正规的出版物、拍摄底片或原始数码文件，因联合公司提交的爱美网、资源网网页资料并未能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故在联合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可以认定优图公司为涉案编号为BVS-P0079237，BVS-P0082552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审认定优图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本案由于双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优图公司因联合公司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联合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侵权行为性质、情节以及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联合公司向优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合理开支8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审判赔数额应予以维持。联合公司上诉主张仅以全景网标示的涉案图片使用市场价格作为赔偿标准，因不足以弥补优图公司被侵权及诉讼开支损失，其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联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联合金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映 清
代理审判员 尹 伊
代理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理哲（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