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生态文明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文志，男，195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该局职工，住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南江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南江乡。
法定代表人莫成国，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杨祖华，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该乡司法所工作人员，住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永筑，女，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梓义，男，199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秋英，女，1939年7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康忠烈，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集平，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旅游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苏兴娅，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恒，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开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住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南江乡龙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南江乡龙广村。
法定代表人陈芝奎，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丁振，该县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旅游文体广播电视局，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贺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春涛，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开阳县旅游文化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开阳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开阳县南江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彭永筑、饶梓义、夏秋英、开阳县旅游发展服务中心、开阳县南江乡龙广村民委员会、开阳县人民政府、开阳县旅游文体广播电视局及原审第三人开阳县旅游文化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开阳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开阳县南江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8月5日15时30分，饶明辉与朋友一起在开阳县南江乡平寨组游玩，在从平寨组出来进入平寨吊桥约三米处时，被吊桥边树木上掉落的树枝砸中头部受伤，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29900.2元，丧葬费1572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896.8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482526.06元。掉落树枝致人伤亡的树木生长于开阳县南江乡龙广村集体土地上。2013年3月13日，被告生态局向法院出具“关于南江乡龙广村平寨组河边一棵古大树管理情况的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我局对该树木管理职责是：严禁损坏和采伐。该树木未挂牌。”同时查明，原告夏秋英出生于1939年7月7日，夏秋英与其夫饶清水共同生育了四个子女，饶清水于1998年7月3日去世。原告夏秋英系死者饶明辉母亲，原告彭永筑系死者饶明辉配偶，原告饶梓义系死者饶明辉之子。
原判认为，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死者饶明辉正常行走在事发路段时，路旁树木树枝折断落下致其死亡，符合林木折断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推定该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谁是树枝折断致人死亡树木的管理人或者所有人。首先，被告开阳县生态文明建设局（以下简称开阳生态文明局）出具的“关于南江乡龙广村平寨组河边一棵古大树管理情况的说明”和证人陈建全、陈宇的谈话笔录可以证实，本案树枝折断致人死亡的树木应认定为古树。生态文明局是开阳县辖区内古树名木保护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对该树木负有管理责任，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也未举证证明其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根据《贵阳市古树名木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生长在小街小巷、居住区、居民院落、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古树名木，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负责组织管护”，据此，可以认定开阳县南江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江乡政府）系本案折断树枝致人死亡树木的管理人，南江乡政府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上述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再次，开阳县旅游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开阳旅发中心）、开阳县南江乡龙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广村委会）、开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阳县政府）、开阳县旅游文体广播电视局（以下简称开阳文广局）及原审第三人开阳县旅游文化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阳旅文公司）不是本案树枝折断致人死亡的树木的管理人，不是侵权责任人，与死者饶明辉也不存在旅游服务合同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方的诉讼请求：1、死亡赔偿金329900.2元，系据实计算，应予支持；2、丧葬费15729元，系据实计算，应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36896.86元，原告饶梓义系在校大学生，其请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夏秋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189.56元；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于饶明辉的死亡给原告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酌情支持30000元。前述各项合计395818.56元，应由被告开阳生态文明局与南江乡政府连带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开阳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开阳县南江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彭永筑、饶梓义、夏秋英应得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95818.56元；二、驳回原告彭永筑、饶梓义、夏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3元，由原告彭永筑、饶梓义、夏秋英负担113元，由被告开阳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开阳县南江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各负担1200元。
一审宣判后，开阳生态文明局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并非争议大树的产权人，森林法也没有规定上诉人为大树、古树的物权管理人，上诉人仅对森林资源进行行政管理和执法，该职责不能代替产权人和管理人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该树木造成的损害责任；争议树木是否为古树的认定依据不足，需要进行鉴定，对于致害树枝事发前的生命力，是否因大风刮落等情况也应加以区分。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南江乡政府提起上诉称，致害树木是否为古树事实不清，本案树木并没有古树标记，即便该树木系古树，上诉人也未接到任何部门要求落实管护的通知，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并非致害树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彭永筑、饶梓义、夏秋英答辩称，根据《城市园林古树名木管理办法》的规定，作为原园林绿化部门的生态文明局系古树的管理人，一审生态文明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认定涉案树木系古树，不需要另行鉴定，生态文明局职责不仅在于保护古树免受损毁，而是包括整体的管理，对树枝致人损害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贵阳市关于古树名木的管理规定，乡政府对该树木具有管理职责；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的标准，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最新数据予以计算。
被上诉人开阳旅发中心答辩称，古树的认定应由相关单位鉴定，如属古树，应由开阳生态文明局履行职责。
被上诉人龙广村委会答辩称，涉案树木长在我村平寨组河边，是不是古树不清楚，需由专家鉴定；对事故的发生表示遗憾，当天确实是刮大风、打雷的天气。
被上诉人开阳县政府无答辩。
被上诉人开阳文广局答辩称其并不是致害树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原判未要求该局承担责任正确。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龙广村委会、南江乡政府及旅发中心的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死亡证明、南江派出所证明、死亡通知、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图片四张、开阳生态文明建设局2013年3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陈建全、陈宇的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焦点在于谁是致害树木的管理人。根据古树名木管理的相关规定，市、区、县园林、林业绿化部门是所辖区域内古树名木保护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而本案中的开阳县生态文明局整合了该县环境保护局和林业绿化局的行政管理职责，系该县古树的管理人。关于致害树木是否属古树的问题，开阳生态文明局本身系古树的主管部门，对古树的调查、鉴定、登记工作均应由其负责，而一审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该权威部门的自认，结合生活经验可以确定涉案树木是古树，不需另作鉴定。关于涉案古树的管理，该管理应是全面、整体、权利义务相一致的管理，不仅保护其免受损害，也包括妥善管理避免其致人损害。本案中涉案古树并未挂牌公示，开阳生态文明局未举证证明其对该树木进行有效管理，因此，对该树木致人损害的后果，该局应当承担管理人的民事责任。同时，因该古树生长在开阳县南江乡龙广村平寨组集体土地上，根据管理规范，乡政府亦负有管护职责，因此本案中南江乡政府应与开阳生态文明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南江乡政府提出的其未接到相关单位落实管护的通知，这一问题属主管部门和具体管护单位的内部工作衔接，不能对抗第三人，二者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内部追责。关于彭永筑、饶梓义、夏秋英二审提出的损失按照最新赔偿标准的问题，因其起诉时并未提出该主张，一审庭审结束前最新数据已经公布其亦并未变更诉请，且其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二审不予变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6元，由上诉人开阳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开阳县南江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各负担25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代理审判员 李泽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