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住所：德惠市102线1150公里+800米处。
法定代表人：于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岩土工程施工队，住所：德惠市西五道街农机二厂旁边。
经营者：李长秀，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鹏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副9号。
法定代表人：徐文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金，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吉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下称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惠市岩土工程施工队（下称岩土施工队）、吉林省鹏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鹏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7）吉0183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达公司一审诉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9525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四个月的管线看护费9600元（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11月16日）；3.被告支付原告为工程贷款50万元的利息（500000×0.02×5个月＝50000元）（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日，原告与被告岩土施工队签订“吉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场外取水工程打井工程”总承包合同中的“输水管道工程合同”。合同约定：1.利用直径100毫米10KG压力PE管从吉旦沟村供水井由地下2.25米深顶管至夏家店肉鸡场蓄水池，所有材料、设备由原告提供；2.在供水井处150米电缆需要原告从地下顶管通过，整个输水管道要附带一条一寸的塑料管，管内配置2.5平方BV控制线（塑料管、控制线由岩土施工队提供）。2014年秋季，原告在吉旦沟管线铺设320米，由于村民闹事停工3次，后两眼井被吉旦沟村民用砖石将两眼井填满变成废井，输水管线取消，给原告造成了68000余元的经济损失（含材料费、施工费、协调费、误工费）。2015年3月末，经被告正大公司同意，定在高台子村六社打井，被告岩土施工队试验井打完后，测定可以满足正大鸡场用水需求，又经正大公司张总开会决定打井、输水管线铺设同时进行，原告征得二被告同意后积极组织施工，利用了20多天的时间，整条输水管线完工，完成了被告岩土施工队和原告约定的合同内容。但二被告未给付工程款。
正大公司一审辩称：1.2014年9月30日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签订《打井工程合同》，将吉旦沟至夏家店打井、铺设管线的引水工程全部包给岩土施工队，双方订立总价包干合同，岩土施工队须完成全部的工作成果，并且引水成功，正大公司才向其支付全部工程价款。鹏达公司与岩土施工队签订分包输水管道工程合同，将铺设管线工程分包给鹏达公司，当时正大公司并不知情，也未通知正大公司。依据合同法第272条：第三人就其完成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查、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并未实现正大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成果，鹏达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就未完成的总体工程向发包方正大公司承担连带合同责任。由于2015年5月18日承包人岩土施工队提出其自行承担未能履行合同的所有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双方解除了总承包合同。所以正大公司当时才未向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主张合同违约的连带责任；2.鹏达公司向正大公司主张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通过鹏达公司的诉状可以看出其主张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虽然签订承包合同，同时也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岩土施工队与鹏达公司是分包合同关系，是两份独立有效的合同，两份合同均有自己独立的约束力。正大公司不是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的合同主体。按现行法律规定，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正大公司不欠岩土施工队任何工程款，双方合同关系经岩土施工队的提出已经解除。所以要求正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3.鹏达公司在诉状中已经明述“后因岩土施工队没有及时打井，协调工作失利，村民闹事严重，致使取水井没能按期打成，正大公司终止合同”，这说明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归属于岩土施工队，违约责任不在正大公司，如果引水成功，正大公司自然会依约向岩土施工队支付合同价款，然后岩土施工队再依约向鹏达公司支付分包价款；4.关于鹏达公司主张的损失952500元，正大公司不承担责任。鹏达公司是与岩土施工队签订的分包合同，而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未完成工程总量，岩土施工队已与正大公司解除承包合同，且鹏达公司主张在吉旦沟村铺设管线及变更管材的费用，证据不足，正大公司不承担责任；5.管线看护费及民间借贷产生的利息，不在本案两份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该两项请求突破了违约责任的可预见性，不是双方订立合同时期待的利益；另外，鹏达公司主张按民间借贷支付利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综上，请求驳回鹏达公司对正大公司的诉求。
岩土施工队一审辩称：岩土施工队与正大公司签订夏家店场场外水源打井工程合同后，将合同中输水管道工程分包给鹏达公司。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开始施工，岩土施工队在德惠市大房身镇吉旦沟村完成打井两眼，鹏达公司也铺设了管线。后来吉旦沟村部分村民阻止工程施工，将两眼井填埋，致使两眼井失去使用价值，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6.7668万元。之后，将打井地点设在大房身镇高台子村，正大公司张总（张某甲）要求鹏达公司铺设管道，岩土施工队打井，两工种同时进行。岩土施工队按合同约定完成实验井，鹏达公司基本完成了管道铺设工程。后期正大公司不让岩土施工队继续干了，宣布解除合同，并强调鹏达公司已铺设管道继续使用，费用正大公司负责；正大公司要求岩土施工队赔偿3万元，但岩土施工队没有赔偿。对鹏达公司的主张无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30日，正大公司作为甲方，岩土施工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夏家店场外取水工程打井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在德惠市大房身镇吉旦沟村；工程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1月15日；工程内容为本工程打井取用地下水作为生产用水，成井2眼，输水管道从打水井由地下顶管，输送到夏家店肉鸡场场内蓄水池，所有成井、输水管道材料均由乙方购买；合同价款为189万元；甲方委派施工代表2-3人配合现场工作；任何一方未履行或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即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对方支付工程总价款20%的违约金。2014年10月3日，岩土施工队将场外取水输水管道工程分包给鹏达公司，双方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价款为85万元，内容与岩土施工队同正大公司签订的场外取水输水管道工程约定一致，即利用C＝100毫：10kg压力PE管从吉旦沟供水井由地下2.25米深顶管至夏家店肉鸡场蓄水池，所有原材料、设备由乙方提供；在供水井处，有150米电缆需要乙方从地下顶管穿过；整个输水管道顶管需要附带一条一寸的塑料管，管内配置2.5平方BV控制线（塑料管、控制线由甲方提供）。合同签订后，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分别按合同约定开始施工，岩土施工队在德惠市大房身镇吉旦沟村完成打井两眼，鹏达公司也铺设了管线。后来吉旦沟村部分村民阻止工程施工，将两眼井填埋，致使两眼井失去使用价值，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6.7668万元。2015年初，经正大公司、岩土施工队及鹏达公司共同协商，确定将打井地点设在大房身镇高台子村，并办理了相关用地手续。岩土施工队按原合同约定钻完实验井，鹏达公司也按合同约定铺设管道。鹏达公司按合同约定未完工程六项，工程造价为1116元。
2015年5月12日正大公司向岩土施工队发出告知书，要求在2015年5月28日前完工，否则承担法律责任。由于岩土施工队未按期完工，2015年5月18日，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签订解除施工承包合同，岩土施工队自愿承担解除“施工承包合同”前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所有费用，并偿付正大公司2万元违约金。而后正大公司将该工程另行发包。
2016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18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岩土施工队、正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鹏达公司工程款884000元；二、被告岩土施工队、正大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鹏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正大公司、岩土施工队不服上诉至本院。2017年3月3日，本院作出（2017）吉01民终69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
重审中，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已完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已完工程造价进行检测鉴定。吉林省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因无正规设计施工图纸而未作出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1.岩土施工队与正大公司签订的场外取水打井工程合同及岩土施工队与鹏达公司签订的场外取水输水管道工程合同的承包方均具备相关资质，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个合同均为有效合同。2.打井位置由吉旦沟村变更为高台子村，是对原承包合同的延续。打井、输水工程在吉旦沟村搁浅后，正大公司、岩土施工队以及鹏达公司三方协商，将打井取水位置变更为高台子村，三方均按原合同约定开始施工，故认定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之间是发包关系，鹏达公司与岩土施工队之间系分包关系。3.鹏达公司在高台子村已完输水工程造价为84.8884万元。鹏达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其质量是否合格、已完工程造价进行检测鉴定，但鉴定机构因无正规设计施工图纸而未作出鉴定意见。施工图纸应当由正大公司或正大公司委托相关单位制作，施工方按图纸施工。因此导致该鉴定机构未能作出鉴定意见的原因应归责于正大公司。基于上述理由，岩土施工队与鹏达公司对未完工程项目及造价达成一致意见，即未完工程共计六项，工程造价为1116元。由此认定鹏达公司在高台子村已完输水工程造价为84.8884万元。4.岩土施工队对鹏达公司已完工程造价承担给付责任，正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岩土施工队与鹏达公司系分包关系，则岩土施工队对鹏达公司已完工程价款承担给付责任。正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正大公司未给付已完工程价款；（2）鹏达公司是本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签订的场外取水打井工程合同价款为189万元，岩土施工队与鹏达公司签订的场外取水输水管道工程合同的价款为85万元。岩土施工队在吉旦沟村的两眼井造价为16.7668万元，鹏达公司购买施工材料，并组织工人、利用作业工具完成输水管道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签订的解除施工承包合同损害了鹏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正大公司在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在吉旦沟村施工中，按合同约定正大公司已派人进行配合工作，在其抗辩中也提及鹏达公司在实际施工，在签订解除合同前，鹏达公司基本完成其工作量（因岩土施工队未完成成井工作，未能完成成井与管道之间的连接工作），即便岩土施工队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最高数额不超过37.8万元。而在解除施工合同时，没有召集鹏达公司参加，损害了鹏达公司的合法权益。5.对鹏达公司主张在吉旦沟村铺设管道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鹏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吉旦沟村村支部书记刘某甲的证言，刘某甲既不是正大公司的现场监管人员，也不是岩土施工队的现场监管人员，且刘某甲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证据效力较小。因此，仅凭刘某甲的证言，不足以认定鹏达公司在吉旦沟村已铺设管道320米的事实。故对鹏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6.对鹏达公司主张变更施工材料而增加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鹏达公司的此项主张，其没有向法庭提交正大公司或岩土施工队确认变更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购买工程材料的证据，故对鹏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7.对鹏达公司主张看护管道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管道看护没有在合同中进行约定，又不符合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故鹏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8.对鹏达公司主张以50万元为本金，按民间借贷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鹏达公司主张借款5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的证据不足，故对鹏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正大公司将场外取水工程打井工程承包给岩土施工队，岩土施工队又将输水管道工程分包给鹏达公司，岩土施工队对鹏达公司已完工程价款承担给付责任，正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德惠市岩土工程施工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给付吉林省鹏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4.8884万元。德惠市岩土工程施工队、吉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吉林省鹏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5元及邮寄送达费168元，由德惠市岩土工程施工队负担。
正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岩土施工队之间的合同有效、岩土施工队与鹏达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上诉人无异议，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鹏达公司对上诉人不具有合同之债请求权。2.岩土施工队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鹏达公司完成未经上诉人同意，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鹏达公司不能对上诉人行使合同请求权。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程序有误。
岩土施工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鹏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30日，正大公司为取得生产使用的地下水，与岩土施工队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岩土施工队在德惠市大房身镇吉旦沟村为正大公司打井取用地下水，成井2眼，输水管道从所在打水井由地下顶管，输送到夏家店正大公司的肉鸡场内的蓄水池，所有成井、输水管道材料均由岩土施工队购买。2014年10月2日，岩土施工队与鹏达公司签订《输水管道工程合同》，岩土施工队将承包的正大公司上述场外打井取水工程中的供水管线铺设工程分包给鹏达公司承建施工。上述合同签订后，岩土施工队开始在吉旦沟村打井。在岩土施工队打好2口井（岩土施工队自述花费16万元）后，鹏达公司即开始铺设管线。当鹏达公司仅铺设部分管线（鹏达公司自述已铺设320米，材料费、施工费、协调费、误工费等损失68000余元）时，因征地补偿不到位，吉旦沟村的村民开始阻碍继续施工，并将岩土施工队已经打好的2眼井用砖石填满变成废井，鹏达公司的输水管线铺设工程也被迫取消。在吉旦沟村的打井取水工程被迫终止履行。2015年3月，经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三方协商，决定在德惠市大房身镇高台子村六社继续打井取水（各方未再另行签订施工合同）。在高台村的打井工程开始前，由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文鹏通过个人关系找到高台村的村党支部书记和村长，联系协调村民占地补偿事宜，并于2015年3月20日由正大公司与被占地村民张某乙签订了一份《承包占地使用补偿协议》，约定由正大公司给付张某乙占地补偿款3000元。高台村委会和正大公司均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村会计还签了字。该占地补偿协议签订后，正大公司向张某乙支付了补偿款，张某乙为正大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占地补偿协议签订后，正大公司组织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召开了现场会，正大公司要求岩土施工队和鹏达公司抓紧施工，打井和铺设管线工程同时进行。会后，岩土施工队开始打试验井，而鹏达公司亦同时开始铺设管线。在岩土施工队打完试验井并测试符合要求，准备开始打正式取水井时，高台村其他村民（张某乙除外）开始闹事，以正大公司抽取地下水，影响了村民生产和生活为由，阻挠岩土施工队继续打井，岩土施工队的打井工程被迫停工。但鹏达公司的铺设管线工程仍在继续进行。因多次协调未果，高台村打井工程被迫终止履行。2015年5月12日正大公司向岩土施工队发出一份告知书，提出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打井取水施工合同因岩土施工队原因尚未完工，导致正大公司迟迟未能用上新水源，造成损失，限定岩土施工队在2015年5月28日前必须满足正大公司用水需求，否则由岩土施工队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5月18日，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签订一份《解除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打井工程承包合同，岩土施工队不能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义务，现乙方（岩土施工队）请求解除合同，并自愿承担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时偿付违约金2万元给甲方（正大公司），甲方对乙方提出的条件予以同意，本协议双方签名盖章后，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终结，以后各不找对方责任。”岩土施工队与正大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后，鹏达公司因施工完成的铺设管线工程没人给付工程款，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岩土施工队主张高台村占地补偿工作是鹏达公司负责的，村民阻挠导致工程无法进行系鹏达公司的过错，并且岩土施工队在高台村村民阻挠打井后已经通知鹏达公司停止继续铺设管线，避免扩大损失，但鹏达公司不听劝阻，仍然强行继续施工，损失应当自负。岩土施工队为证明其主张，申请高台村的党支部书记王某某和村长周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陈述：“开始协调打井占地时是徐文鹏和李长秀（岩土施工队的负责人）一起来的，徐文鹏主要负责，与张某乙签订占地补偿协议，岩土施工队开始打试验井后，徐文鹏就铺设管线去了，变成李长秀找我们协调占地补偿事宜。”周某某陈述：“打正式井刚开始3天，村民就不让打了，鹏达公司铺设管线也仅铺设了3天，因为管线在地下，具体铺设多长不清楚；我听李长秀说要给徐文鹏打电话，但没有听到电话，也没有看到他打电话；村民阻挠施工时徐文鹏没到过现场。”正大公司、岩土施工队及鹏达公司一致确认，在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解除合同后，正大公司已经另行委托施工队伍在其他村完成了打井取水工作，岩土施工队所打试验井及鹏达公司所铺设管线均成废弃工程，没有任何价值。徐文鹏和李长秀还提出，正大公司曾经找过徐文鹏，要求给付20万元继续使用其已经铺设完成的管线，但鹏达公司因为价格太低没有同意。正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岩土施工队是否具有打井施工资质，岩土施工队回答“有施工资质”，法庭要求岩土施工队限期提供施工资质证书，但岩土施工队一直没有提供。
本院认为：1.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吉旦沟村打井取水工程承包合同及岩土施工队与鹏达公司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的供水管线施工合同，因吉旦沟村民破坏已施工完成的地下取水井而终止履行。在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及鹏达公司协商确定在高台村继续打井取水施工后，三方之间虽然未再签订施工合同，但三方一致认可继续履行吉旦沟村的打井取水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2.岩土施工队虽然向法庭表示其具备相应的打井施工资质，但经本院责令其限期提供施工资质证明后，其一直未能提供，本院认定岩土施工队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岩土施工队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正大公司之间签订的打井取水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而其与鹏达公司之间签订的铺设管线分包合同亦因此无效。3.虽然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及岩土施工队与鹏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因鹏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铺设管线工程施工任务，且岩土施工队和正大公司对于鹏达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没有异议，岩土施工队应当给付鹏达公司相应的工程价款，正大公司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在工程施工后虽然签署了一份《解除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且在该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岩土施工队自愿承担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时自愿向正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偿付正大公司2万元违约金，正大公司也因此主张免责，但因鹏达公司在高台村铺设管线是受正大公司指派所为，占地补偿合同亦由正大公司签订并履行，且工程因村民阻挠而被迫终止时，正大公司和岩土施工队均未及时通知鹏达公司停止继续施工，给鹏达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此情况下正大公司与岩土施工队私自解除合同，并免除正大公司全部责任，明显构成恶意损害鹏达公司的行为，因此岩土施工队与正大公司免除正大公司债务的行为应当无效，正大公司仍应承担给付鹏达公司已完工程价款的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正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正大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正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9.00元，由上诉人吉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