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四终字第00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宽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云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云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铁石，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住所地长春市铁北。
负责人张校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铁北。
法定代表人隋佳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3）宽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云香、李铁石，被上诉人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诉称，2012年9月11日一被告的张校峰经理找原告买煤，双方商定：单价540元／吨（含运费），先拉1车（43.34吨）试烧。过了半个多月，说原告的煤挺好烧的，要买1000多吨，9月27日、28日原告连续两天给被告送煤27车，连同试烧的1车，28车共1084.2吨，当时约定货到付款，但被告收货后，始终未付煤款。现原告请求法院：1、判令一被告给付拖欠煤款585468元及该款利息；2、判令二被告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在原审共同辩称，1.原告送的煤根据双方要求没有达到原来的要求，热值不符合规定，我们要求退回，但原告没有拿回，原告的煤的质量存在问题；2.原告诉状中送给我们的煤没有1000多吨那么多，只有200多吨，我们一直要求他退回去，原告给付煤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第一被告不是独立法人，是一个分支机构，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希望法庭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请。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系燃煤销售企业，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系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所属企业，二被告均系燃煤购买企业，2012年9月，原告单位代理人刘云香前往被告处推销燃煤，在与被告单位负责人张校峰协商后，初步达成购煤意向，在被告锅炉房整修完毕后，双方对购买燃煤又进行了协商，先运送一车试烧，该车重量为43.34吨，半月后双方达成购买燃煤口头协议，被告需要购进燃煤约1000多吨，双方商定每吨燃煤价格为540元，其中包含运费，燃煤的标准为3700-3800千卡／千克，2012年9月27日原告开始雇佣车辆运煤，同日晚21时至次日凌晨2时许，原告雇佣车号分别为：吉A-C72**号、吉A-378**号、吉A-697**号、吉A-992**号、吉A-9C1**号、吉A-9C4**号6台货车为被告运送燃煤。之后，原告方代表人刘云香及被告方代表人张校峰，在位于宽城区北十条一对外出租检斤处，对原告所雇佣运煤车辆进行检斤，在检斤处出具的称重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原告提供了日期为2012年9月27日21时18分至28日1时26分5张称重单，称重单记载车号为00242，实际车辆牌照号为吉A-992**号，车主为潘某某，当时驾驶员为管某某，称重单累计重量221940公斤；原告提供6张称重单，记载车号为07246号，该车实际牌照号为吉A-C72**，车主为杜某甲，当时驾驶员为杜某乙，称重单起止时间为9月27日21时15分至28日0时45分，其中4张称重单累计重量181590公斤，其中1张运送时间为9月12日，称重43340公斤，另1张称重单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23时32分；原告提供的3张称重单，记载车号为00411号，该车实际牌照号为吉A-9C4**，车主为王某某，驾驶员为梁某某，运煤时车主未在现场，称重起止时间为9月27日21时14分至28日1时38分，称重单累计重量138540公斤；原告提供6张称重单，记载车号为97187号，该车实际牌照号为吉A-9C1**，车主为刘某甲，驾驶员为狄某某，称重起止时间为9月27日21时12分至28日1时46分，称重单累计重量295630公斤；原告提供5张称重单，记载车号为37861号，与实际车号相符，车主为姜某某，驾驶员为刘某乙，称重起止时间为9月27日21时20分至28日1时13分，称重单累计重量115250公斤；原告提供4张称重单，记载车号为69729号，与实际车号相符，车主为张某某，驾驶员为牛某某，该辆车系姜某某介绍而来，未能提供车主及驾驶员的具体姓名，称重起止时间为9月27日21时48分至28日1时04分，称重单累计重量87730公斤。被告对称重单记载车号与实际车牌号不符提出异议，认为该29张称重单不真实，对于称重单记载的车号与实际车牌号不符之问题，原告解释为，该检斤处机器不能打印字母，只能用“0”代替，未提供该检斤处的有效证明。吉A-378**车主姜某某到庭作证，称该车所运煤时本人一直在场，吉A-697**号车是由她本人介绍来此运煤，车主张某某，司机牛某某；证人潘某某到庭陈述，99242号车本人是车主，行车证登记车主为崔某某，驾驶员为管某某，本人没有在送煤现场，没有出示行车证；证人王某某到庭陈述，本人是00411号车车主，驾驶员为梁某某，不能提供具体姓名，经合议庭对其再次询问后，承认该车行车证牌号为吉A-9C4**，并称车牌号打印成00411的原因是“C”无法打印，同时承认当晚驾驶员为梁某某，运煤时本人不在场；证人杜某某到庭陈述，本人是07246车的司机，车主为杜某某，对车牌号吉A-C72**打印成07246是因该机器无法打印“C”，只能用“0”代替“C”；证人狄某某到庭证实，一共运送6车煤，从27日20点至28日早上5点运煤时没有其他人跟随该车辆，该证人未说出该辆车行车证登记在谁的名下，车主是谁。原告委托代理人刘云香于2013年9月23日庭审中当庭陈述，从9月27日晚8点到第二天凌晨3点运完燃煤，第二天上午9点，张校峰打电话告知她因煤质量不好已将炉火压灭，下午去看时锅炉正常使用，不存在压灭炉火的事实。由于被告未能给付燃煤款，刘云香于2013年1月5日，前往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长新派出所报案，称自己所有的燃煤被他人骗走，未能给付煤款，骗走燃煤的人为被告单位负责人张校峰，同日该派出所通知张校峰来派出所核查情况（至今未能立案）。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张校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该询问笔录中张校峰承认，总共在刘云香的煤场进1000多吨煤，每吨540元，双方约定购买燃煤应运到龙洋游泳馆，本人在检斤现场没有跟随运煤车，单位未能给付煤款，是因刘云香的燃煤热值未能达到4300大卡，其单位委托检测部门进行检测，热值只有3000多大卡，本人已离开被告单位的工作岗位。根据被告的申请，对张校峰有关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进煤经过进行询问，张校峰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当中陈述有关进煤数量问题，是公安民警听刘云香说1000零点，当时本人被公安机关关进滞留室2个多小时，因本人有低血糖病，公安机关说本人是诈骗要进行拘留，当时头脑不太清醒，有可能说了1000零点的数量，但具体数量不清楚，刘云香具体送了多少煤，应当以单位实际收到的数额为准，本人已离开被告单位，离开时刘云香运送的燃煤没有烧完。庭审中，被告单位提供了由其单位单方委托所做的检验报告，委托和被检单位均为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做出结论时间为：2012年10月12日，被检对象为燃煤，干燥高位发热量3834大卡，收到基低位发热量3034大卡，检测单位为长春市节能技术服务中心，编号为2012-240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3年5月17日以书面形式，向本院递交申请，要求对原告运送的燃煤发热量进行检测，原告对送检燃煤有异议，认为其所卖的燃煤已经用完，送检的燃煤不是该公司所卖，导致检测不能进行。庭审中被告承认，只收到200吨左右燃煤（实际车牌号与称重单记载车牌号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之间于2012年9月份商定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进行了履行，双方对每吨燃煤价格为540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该口头买卖合同缺乏相应的具体内容，导致双方矛盾的出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合同应当包括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地点、方式、检验标准和方式、结算方式，《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后由买受人承担。原告仅以在第三方检斤处打印的29张称重单，便主张被告应按1084.2吨燃煤给付货款的诉求，部分证据不充分。首先，该29张称重单并不是验收燃煤后的收条，它只能证明过秤车辆的重量记载以及车辆号码称重时间，该称重单没有被告单位任何人员的签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该29张称重单的运煤车牌号中，有20张车牌号记载与实际车牌号不符，故对称重单记载运煤车辆牌号不一致的不予确认。对于原告到庭的证人所证明的问题，该到庭证人大部分不能证明1000多吨燃煤已全部运送至被告处，大部分证人未参与燃煤运输，他是如何知道称重单上的车牌号，对此存在合理怀疑。有的证人甚至不知道运煤司机的姓名，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在事发一年后，证人回答合议庭问话时，能准确说出称重单记载的车牌号，在对其进行释明后证人才说出实际车辆牌号，对其证人当庭回答问题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对原告代理人及证人对称重单不能打印出字母，只能用“0”代替的解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说法成立。如，吉A-9C1**打印成97187，如按其解释当中“C”为何没有打印成“0”，而是打印成“7”，吉A-992**打印成00242，该车牌号当中的“9”不是字母，为何打印成“0”，吉A-9C4**当中的“9”也不是字母为何打印成“0”，而变成了00411，而吉A-697**当中的“9”为何能打印完整，故对原告解释检斤处打印机不能打印字母，而只能用“0”代替字母，导致称重单记载车号与实际车牌号不符的解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证人当庭陈述合议庭综合评判本案。对于吉A-697**，吉A-378**两台车辆所运送的9车燃煤合计202980公斤，予以确认。被告此前试烧1车燃煤43340公斤系实际发生，被告也应给付此车煤款，故被告应按246320公斤，即246.32吨，每吨540元给付原告燃煤款，总计133012.8元。原告要求被告按1084.2吨给付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对于原告所称的其它煤款，待重新举证后可另案告诉，原告由此应当承担对本案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张校峰系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负责人，购买燃煤是职务行为，该游泳馆是依法登记的机构，该笔燃煤款应由其承担，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是游泳馆的上级主管单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给付原告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燃煤款133012.8元，并从2013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给付完毕时止；二、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上计款项及利息，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被告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9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2960元，余下664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第一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煤款585468元及利息，第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申请调取的第一被上诉人负责人张校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相关规定，以及此份笔录与出庭的多位证人证言及28张检斤单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对于试烧的有称重单记载车牌号为07246，实际车牌号为吉A-C72**于2012年9月12日所运的重量为433340公斤燃煤予以确认，但对其之后同月所运燃煤却没有确认，违背事实。事实上之所以出现十几车车牌号与称重单记载不一致，是因为报单的时候，司机习惯只将后几位报出，而称重器自动默认程序显示五位阿拉伯数字，不足五位时，程序自动生成为“0”补足位数。其中吉A-9C1**在称重单记载为97187明显是C和7谐音，系称重员听错导致。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约交付燃煤，被上诉人当然应当付款。
被上诉人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被上诉人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仅收到200多吨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甲、杜某某、管某某、狄某某、刘某乙、梁某系向龙洋游泳馆运煤的司机及车主，证明从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龙洋游泳馆运煤、过地秤检斤、报车牌号及在龙洋游泳馆卸煤的经过。证人张某某系检斤处的负责人，其证明在北十条地秤称重、记录车牌号的经过。二被上诉人提供2012年10月至2014年3月15日从鸡西等地购煤的明细、烧煤记录及入库单、付款凭证，证明共购煤4498.2496吨，烧煤4338吨，不需要从上诉人处购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二被上诉人均认可交付地点系龙洋游泳馆，现检斤地点与交付地点有一段距离，上诉人提供自称当晚运送燃煤的多名司机及车主证明已经将1084.2吨燃煤运送到交付地点，但该多名证人均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证实已经将燃煤送到被上诉人处，证据不充分。张校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法院所作笔录前后矛盾，亦无法证实上诉人已将1084.2吨燃煤运送到龙洋游泳馆，因此，上诉人主张已将1084.2吨燃煤运送到被上诉人长春豪龙饭店有限公司龙洋游泳馆处证据不充分，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豪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剑 虹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杨鹤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