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瑞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沐均，女，汉族，1989年7月24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蔚琛，女，汉族，1980年8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球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燕珍，女，汉族，1973年9月17日出生。
原审被告揭英福，男，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刁蔚琛及原审被告黄燕珍、揭英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3日8时20分许，黄燕珍驾驶粤B×××××号车在龙岗中心城愉龙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龙岗中心城龙平西路路口时，车头与行人刁蔚琛发生碰撞，造成车辆部分损坏，刁蔚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黄燕珍未确保安全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刁蔚琛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入于2013年7月3日至2013年8月14日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1、全休6个月，术后3月避免患肢负重，逐步行右下肢功能锻炼2周后复查；2、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8000元；3、带药：恒古骨伤愈合剂25ML＊12瓶，25MLQOD；曲克卢丁香豆素片72片，4片TID；4、住院期间陪护1名；5、不适随诊。经原告申请，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刁蔚琛的伤残等级为拾级。揭英福系粤B×××××号车所有人，黄燕珍、揭英福为夫妻关系。粤B×××××号车已在被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各项损失认定为：1、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医疗费为2000元，开庭时变更主张医疗费为按票据金额计算，共387.9元。2、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并且提供出院医嘱载明在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8000元。3、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提供的鉴定意见为刁蔚琛的伤残等级为拾级。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40741.8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1483.76元（40741.88元／年×10%×20年）。4、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提供的鉴定意见为刁蔚琛的伤残等级为拾级。该事实使其遭受了精神损害，根据案件事实及原告伤残情况，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00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予以准许。5、原告提交深圳市公安局大鹏派出所证明被扶养人为原告父亲刁洪昌（1949年10月12日出生）、原告母亲欧阳木林（1952年6月8日出生）、原告儿子刘川鹏（2008年8月12日），其中原告父母亲的抚养人为两人，刘川鹏的扶养人为两人，上述被扶养人均是城镇居民户口，应按照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6727.68／年）计算，计算为：原告儿子：26727.68元×（18-4）×10%÷2=18709.38元；原告父亲：26727.68元×［20-（63-60）］×10%÷2=22718.53元；原告母亲：26727.68元×［20-（61-60）］×10%÷2=25391.29元；共计66819.2元。6、原告提交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1月至6月原告工资总额为87452.22元，2013年7月至10月原告工资总额为35875.43元。原告主张2013年1月至6月原告平均月工资为87452.22÷6=14575.37元，2013年7月至10月原告平均月工资为35875.43÷4=8968.6元，7月3日事故发生后原告月平均工资比事故发生前减少5606.51元，原告提交深圳市龙岗区平冈中学证明，证明原告刁蔚琛自2013年9月1日到2014年1月18日全休。全休期间部分工资未发放。并主张误工时间为住院42天加上医嘱记载全休6个月，共222天。故对原告的误工损失事实予以确认，误工费为每月减少损失的5606.51元，计算为5606.51÷30天×222天=41488.17元。6、原告住院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为2100元。7、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金额为3000元，因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8、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医嘱注明加强营养，酌情认定1000元。9、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证明鉴定费为2300元，法院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合计214579.03元，其中医药费为387.9元、人身损失数额214191.13元。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被告黄燕珍、揭英福支付原告医药费23314元、坐厕椅费用365元、护理费6450元。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支付医药费10000元。
原审认为：涉案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燕珍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刁蔚琛不负事故责任。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损失共计214579.03元（其中医药费为387.9元、人身损失数额214191.13元）。由于被告揭英福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已支付交强险医药费限额10000元，故上述人身损失中的11万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内支付给原告。原告的上述损失余额104579.03元，以及被告黄燕珍、揭英福支付的医药费23314元、坐厕椅费用365元、护理费6450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刁蔚琛交通事故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刁蔚琛交通事故赔偿金人民币104579.03元。三、驳回原告刁蔚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2261元，原告刁蔚琛承担88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未因本次事故丧失劳动能力，且被上诉人父母均为深圳本地户口人员，且均已达到了退休年龄，依法享有足够的退休金保障其生活，不符合“没有生活来源的”这一必不可少的条件。首先，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性质上来看，是当侵权人实施的行为剥夺了直接受害人的生命或使直接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以后，却使被扶养人所享有的对直接受害人的法定扶养权利遭受损害，丧失了这一法定扶养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跟骨十级伤残，而其职业为教师，并未导致被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从而丧失扶养其父母的能力。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此项费用违背了立法的初衷。其次，被上诉人刁蔚琛的父母均系退休人员，不存在要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给予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任何生活来源的，而在本案中，原告的父母刁洪昌、欧阳木林系城镇退休人员，每月均有固定的退休工资保障其生活，故依法不应当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二、一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错误。第一，根据原告提交的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计算，2013年1月至6月摘要一栏显示为工资的总额应是75707.58，即2013年1月至6月被上诉人的平均工资应是75707.58÷6=12617.93元，而非一审法院错误计算的14575.37元。其次，被上诉人的职业是教师，众所周知，每年的7月至8月是学校的暑假期间，老师都不需要上课，而非上课期间的工资由于少了课时费必然会比上课期间的工资少，因此上诉人认为不能单纯把2013年7月至10月收到的工资与2013年1月至6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作对比，这是明显不公平的。退一步说，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2013年7月至10月的平均工资为8968.6元，与1月至6月平均工资12617.93元对比减少了3649.33元。第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过长，且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市龙岗区平冈中学的误工证明称其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18日全休，就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共计误工222天。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18日的银行流水，上诉人无法确认平冈中学所提供的证明的真实性，对于无法认可真实性的证明应提供客观的银行流水加以佐证，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其提交全休期间段完整的银行流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其未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合同对诉讼费有约定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鉴于上诉人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诉讼费用上诉人不予承担，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刁蔚琛答辩称，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被上诉人的父母没有退休工资，在深圳生活，就算有养老金，但养老金的金额低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2、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不能因为父母有生活能力而免除，被上诉人因伤致残，必然导致赡养人的能力减弱，于情于理都应支持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二、关于误工费：1、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事发前和事发后的银行流水清单及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且两份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2、上诉人不能以暑假为由推定被上诉人工资会减少，暑假是教师的法定假期，并不会因为放假而少发工资，此外，被上诉人是高中部的英语老师，暑假期间学校会安排很多工作，其工资反而会比平常更多，因此其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3、关于课时费，教师的收入与课时的多少没有直接关系，教师的工资一般与职称和资历有关，因此学校里面往往是学校领导和老教师的工资最高，并不是上课多的教师工资高，上诉人不能因为暑假教师没有上课而推定其工资有减少。4、关于工资与收入，工资只是收入的一部分，一般来说收入总是高于工资，上诉人在计算误工费时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而并不是按减少的工资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是正确的。5、关于误工时间，被上诉人住院42天，医嘱记载全休六个月，因此其误工时间共计为222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此医疗机构记载全休六个月，其误工时间应该是全休时间加上住院时间，一审法院的判断正确，相反上诉人主张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这种情况一般只是对医嘱记载时间和住院时间少于定残日的才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因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黄燕珍、揭英福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刁洪昌、欧阳木林为刁蔚琛父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7年和19年，刁洪昌、欧阳木林有两个扶养人，故原审以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乘以扶养年限来计算刁洪昌、欧阳木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正确，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主张刁蔚琛父母有固定收入来源，但被上诉人的父母均已达法定被扶养人年龄，原审判决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法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否定被上诉人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出院医嘱中注明被上诉人出院后全休6个月，故其出院后至少在上述期间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另外，被上诉人提交了公司误工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治疗期间确导致该部分收入的实际减少，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误工时间和误工收入，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9.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辉
审 判 员 袁 劲 秋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