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仁春，男，汉族，居民，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平县象洞镇。
法定代表人钟玉洪，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坤兰，男，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美（系钟坤兰之子），男，汉族，居民，住武平县。
上诉人何仁春因与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下称沾阳村委会）及被上诉人钟坤兰、钟世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仁春的委托代理人黄东才及被上诉人钟世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钟坤兰及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月19日，被告沾阳村委会与被告钟坤兰、钟世美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被告沾阳村委会征用被告钟坤兰位于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天后公背”的土地三块，经仪器测量面积为1100平方米，被告沾阳村委会应付征地款44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沾阳村委会向被告钟世美账户支付了征地款44000元。2013年1月29日，原告向被告沾阳村委会缴纳了管理费7340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沾阳村委会之间形成的土地使用协议；2.判令被告钟坤兰、钟世美与沾阳村委会共同连带返还已经支付的土地征用款44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1月19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沾阳村委会返还原告已经缴纳的土地管理费7340元及该款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沾阳村委会形成的使用土地的口头协议，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沾阳村委会之间的口头协议内容、因此无法认定该协议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无法认定是否构成解除的条件，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沾阳村委会之间的口头协议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沾阳村委会与被告钟坤兰、钟世美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是被告沾阳村委会与村民之间因使用土地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如何履行、是否解除应由合同相对提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沾阳村委会交纳了征地款及征地款的数额，原告主张被告沾阳村委会、被告钟坤兰、钟世美连带返还土地征用款44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口头协议的内容及沾阳村委会收取管理费7340元的性质，且原告与被告沾阳村委会间的口头协议未解除，原告主张被告沾阳村委会返还管理费734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沾阳村委会之间形成的使用土地口头协议，要求被告沾阳村委会、被告钟坤兰、钟世美连带返还土地征用款44000元并承担相关利息，要求被告沾阳村委会返还已缴纳的土地管理费7340元并承担利息的请求，均予以驳回。被告沾阳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仁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减半收取542元，由原告何仁春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何仁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何仁春上诉称，一、上诉人在原审中出示的由被上诉人武平象洞镇沾阳村委会出具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何仁春在我村天后宫背征地四块，农户征地款由他本人付清后，并上交我村村管费用为：每平方米伍元，征地面积为1468平方米，总费用计人民币柒仟叁佰肆拾元整。此收条作附件，以收据为准。”“收条”本身就是协议内容的构成，结合被上诉人在原审不应诉也不出庭，因此可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二、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收钱却一直不交付土地，是根本性违约，应当给予解除，返还款项。其实，被上诉人钟坤兰、钟世美父子俩也一直没有把天后宫背的三块地交付给村委。对此，上诉人多次要求村委解决，村委明确表态其因钟坤兰、钟世美不交付用地，其不能交付用地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钟坤兰、钟世美父子俩返还款项。三、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钟坤兰、钟世美收取的征地款44000元不是上诉人支付的，纯属牵强附会。征地补偿协议、收条等一系列连串证据，足以证实该征地款系由上诉人支付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坤兰、钟世美答辩称，一、答辩人收取的款项系沾阳村民委员会支付的土地征用补偿款，与上诉人无关。原沾阳村民委员会书记钟玉荣找到答辩人钟坤兰、钟世美提出因修筑河堤、堆放材料、过道进出，需要临时征用答辩人钟坤兰名下的土地。答辩人钟坤兰、钟世美为了本村大众利益，支持村里公共设施建设，遂答应了沾阳村民委员会的要求。经双方协商，于2013年1月19日被上诉人沾阳村民委员会和答辩人钟坤兰、钟世美签订《征地补偿协议》，该协议与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及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沾阳村民委员会达成了土地使用协议，但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款项44000元是由上诉人先支付给村委会，村委会再支付给钟坤兰、钟世美，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钟世美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2016年1月14日村委会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钟坤兰、钟世美收到的村委会付给的征地款44000元系由上诉人支付给原村书记钟玉荣，之后由其交给出纳钟晓凤，由钟晓凤再转存入钟世美的账户。后村委会因被上诉人钟坤兰、钟世美不交付土地，口头通知上诉人无法交付土地，只有通过诉讼解决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经过质证，被上诉人钟世美认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不清楚，没有收到上诉人的任何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说明”与收条、《征地补偿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上诉人何仁春与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是否存在使用土地的口头协议。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条”来看，其上载明：“今收到何仁春在我村天后宫背征地四块，农户征地款由他本人付清后，并上交我村村管费用为：每平方米伍元，征地面积为1468平方米，总费用计人民币柒仟叁佰肆拾元整（7340元）。此收条作附件，以收据为准。”结合2013年1月19日钟坤兰与被上诉人沾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征用乙方天后宫背土地三块，共计1100平方米……）及何仁春出具的7340元的土地管费的收款票据，2016年1月14日村委会出具的“说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何仁春与被上诉人沾阳村民委员会存在使用土地的口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存在口头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争议的被上诉人钟坤兰、钟世美收到的土地征收款44000元是否系上诉人何仁春支付问题，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沾阳村民委员会在二审中出具的“说明”载明的内容（……征地款数额交由我村原村书记钟玉荣手，之后由村书记钟玉荣将款项转交村出纳钟晓凤，由钟晓凤转存入钟世美账户上44000元……）及“收条”载明的内容（……农户征地款由他本人付清后，……）结合本院所作的调查笔录（被上诉人沾阳村民委员会陈述款项已经收到并支付给钟世美），本院认定该土地征收款44000元系上诉人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本案沾阳村民委员会明确表示无法交付土地，故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征收款44000元及管理费734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5月19日本院作调查时上诉人表示放弃利息部分，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钟坤兰、钟世美签有征地补偿协议，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如认为钟坤兰违约，需要追究其违约责任，可以另案处理，上诉人何仁春非征地补偿协议的相对人，故其要求被上诉人钟坤兰、钟世美返还土地征收款不当，其上诉理由部分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何仁春与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的土地使用协议。
三、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何仁春土地征收款44000元及管理费7340元。
二审受理费1084元，由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被上诉人武平县象洞镇沾阳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胜荣
审 判 员 陈水柏
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熊 枫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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