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
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武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花，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大埔县湖寮镇同仁路31房。
委托代理人：黄爱东，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大埔县湖寮镇城东社区居委城东路三巷6号，系被上诉人张来花之夫。
委托代理人：刘万生，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居委宿舍。
原审被告：肖统武，男，195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大埔县湖寮镇虎山路富城大厦A1502。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4）梅埔法民一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金贵，被上诉人张来花的委托代理人黄爱东、刘万生，原审被告肖统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公安交警部门对张来花与肖统武在2013年4月14日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统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来花在事故中无过错、无责任，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依法予以采信。肖统武因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张来花受伤，对张来花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的肇事车辆粤A2AT25号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张来花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进行承担。对张来花的损失342325.27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了张来花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故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来花110000元（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剩余222325.27元，由肖统武承担100％的责任，此款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限额内赔付。因肖统武垫付了112828.6元，故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限额内赔付张来花109496.67元。对于肖统武垫付的112828.6元，由保险公司与肖统武之间另行协商解决。本案双方最大的争议是被告应否赔偿原告于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11月23日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53769元及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阳光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115号《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的规定，本案张来花对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及伤残等级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和《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完成了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但本案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同时，梅州市人民医院和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均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资质的医疗机构和司法鉴定机构，其医务人员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其医疗行为和鉴定程序合法。所以，对于保险公司“原告自身有颈椎病，原告于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11月23日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53769元均为其自身疾病治疗费用，应由原告自己承担，不能列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及原告的伤情未达到八级伤残的辩论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未获支持的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其他辩论意见，均因未提供相关足够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来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来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9496.67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因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及护理费不应列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第一次住院大埔县人民医院诊断时并无颈椎受伤的记录，前期4月14日至5月4日在该院外三科是治疗交通事故外伤。其后被上诉人因颈椎病转入梅州市人民医院骨一科是治疗自身疾病，与本次事故并没有关联性，不属于交通事故外伤的损失。根据被上诉人的病历、住院费用清单记载，5月4日至11月23日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使用了大量超出正常范围的药品，清单中显示党参就用了2810克、红枣2700克，杞子1440克，洋参1700克以及其他费用也明显用于颈椎病，以上均属于自身疾病费用，故此期间的医疗费用53769元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其次，被上诉人5月4日至11月23日住院是其自身疾病治疗，此期间的护理费用也不属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2、阳光司法鉴定所以被上诉人颈部活动度丧失50％鉴定八级伤残依据不足，无法确定因果关系，应当驳回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请求。首先，事故发生后第一次住院并没发现被上诉人颈椎受损，转到梅州市人民医院才有“外伤性颈4、5椎间盘突出症，颈椎病”记录。医疗机构做鉴定时也没有参照第一次病历资料，对第二次住院新增诊断部门是否在第一次住院时已形成该损失，二次住院的病情变化情况均没有做分析说明，明显不具客观性。其次，鉴定机构没有证据认定因果关系，违反鉴定规范。被上诉人颈部活动受限程度明显受到颈椎病的影响，鉴定机构未区分该颈部受限与自身疾病是否存在关联性、关联性程度多大，违反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第4.4条至第6条的明确规范指引。南方和中大两大鉴定所都已明确无法认定因果关系，实际上就是没有认同阳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阳光司法鉴定所在材料不齐全，没有分析说明因果关系的情形下，认定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梅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报告》显示张来花“颈椎间盘变性”，住院病历显示“颈4、5水平骨性椎管轻度狭窄，该症状病因可能有多重病因。“颈椎间盘变性”明显属于被上诉人病变形成的颈椎间盘突出，可以确定因其自身疾病病变而非外伤造成。3、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误工损失，仅提供一张由其本人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自己有固定收入，证据不足。同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住院而导致店铺不营业收入减少，应当驳回误工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改判医疗费为18159.6元，护理费为12960元，并驳回判决残疾赔偿金18136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误工费24941.67元（上诉改判金额299665.6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来花答辩称：1、原审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质疑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用及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不应列入交通事故赔偿范围没有依据。关于医疗费问题，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张来花的医疗费赔偿数额有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收据、疾病证明书等证据证实，保险公司未提出相关鉴定，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及主张。关于护理费问题，大埔县人民医院与梅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有明确记载需护理人员，原审参照医疗机构的上述意见，确定张来花的护理人员及天数，参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标准确定本案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并无明显不妥。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我国司法实践，只有在受害人不能举证其收入状况的特殊情况下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答辩人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并为证明其伤残等级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阳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原审对阳光所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按伤残系数30%计算张来花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由于原审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严重伤害，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家庭生活陷入困境，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1万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尽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肖统武答辩称，其服从原审判决，其垫付的款项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其本人。
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张来花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张来花从2009年6月10日起至2013年4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止一直居住生活在大埔县城同仁路31号，并于2008年1月开始至2013年4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止，一直经营大埔县金花茶叶店并依法缴纳各项地方税费。2013年4月14日19时25分许，原审被告肖统武驾驶粤A2AT25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大埔县湖寮镇虎山路出发，往大埔县百侯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大埔县湖寮镇环城大道大兴大桥人行横道路段时，碰撞在人行横道上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来花，造成张来花受伤和车辆轻微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现场勘验，大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埔公交认字（2013）第B2013041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统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来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来花被送往大埔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1938.4元。2014年1月28日，大埔县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张来花于2013年4月14日至2013年5月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护理2人。2013年5月4日，大埔县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张来花：1、脑震荡；2、头皮血肿；3、左腓骨小头骨折；4、双侧小腿挫裂伤，并证明张来花于2013年4月14日至2013年5月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并建议转上一级医院诊疗。张来花后于2013年5月4日到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59990.2元。2013年11月23日，梅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张来花：1、脑震荡；2、头皮血肿；3、左腓骨小头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脑振荡后中枢头晕；6、外伤性颈4／5椎间盘突出症；7、颈椎病，并证明张来花于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11月2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并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随诊，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早期两个月陪护两人。2013年12月27日，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阳光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115号《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此次事故造成张来花的伤情为八级伤残。本案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对《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张来花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外伤的关联性有异议并申请由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或者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张来花伤情及上述治疗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外伤的关联性进行重新鉴定。张来花则认为大埔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技术和医疗设备的原因未检查出其外伤性颈4／5椎间盘突出症，且其系经大埔县人民医院治疗无好转的情况下转院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梅州市人民医院系梅州市唯一的一家三甲医院，其医疗技术和医疗设备好于大埔县人民医院，应以梅州市人民医院的诊断为准。因双方的争议具有高度的专业性，故原审法院经过审查后同意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并分别于2014年5月5日和2014年5月13日向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委托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8日出具《退案函》表明：该中心根据其自身的技术能力，其无法确定张来花目前遗留的残疾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评估患者在住院期间的用药合理性。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答复函》表明：该中心根据张来花的病历材料，张来花于2013年4月14日受伤入院，伤后未及时拍摄颈部MR片，所提供的MR检查结果为受伤20天由梅州市人民医院所拍摄，且该张MR片未能明确颈部椎间盘急性损伤的影像学改变。该中心司法鉴定人员综合评价认为，根据现有材料其无法对张来花进行伤病关系及伤残等级鉴定，更无法对张来花进行医疗费用合理性评估。
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粤A2AT25号普通客车的车主为肖统武。粤A2AT25号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责任限额分别为为122000元和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6日。肖统武因此次事故向张来花垫付了112828.6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了张来花医疗费10000万元。张来花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肖统武赔偿其各项损失464006.21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经原审法院核定，张来花各项合理损失范围及数额为：1、医疗费：71928.6元（根据医疗收费票据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24天=11200元；3、护理费：①大埔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131元／天／人×21天×2人=5502元，②梅州市人民医院早期两个月：131元／天／人×60天×2人=15720元，③梅州市人民医院后期：131元／天／人×143天×1人=18733元，①、②、③共计人民币39955元；4、误工费：35423元／年÷365天×257天=24941.67元（按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至评残前一天）；5、交通费：340元；6、残疾赔偿金：30226.71元／年×20年×30％=181360.00元（原审原告请求少于实际损失，按其请求计算）；7、伤残鉴定费：1600元；8、根据原审原告的受害程度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以上八项合计为342325.27元。
二审期间，本院就本案张来花的伤残与交通事故外伤是否有关联性、是否有自身疾病因素等问题专门征询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鉴定人员称根据张来花的医院疾病诊断证明等材料及检查情况分析，张来花的伤残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其“颈椎间盘变性、颈4-6椎体骨质增生、颈4、5水平骨性椎管轻度狭窄”属自身疾病，其颈部活动受限50%以上与其颈椎病可能存在关联性，疾病与外伤参与度难以区分。该询问笔录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不符合鉴定规范，鉴定人承认被鉴定人有自身疾病，但没有作伤病参与度的分析，故鉴定意见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张来花认为颈椎病是因交通事故外伤造成的，并不是自身疾病。原审被告肖统武则表示尊重鉴定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责任划分无异议，二审不再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2、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赔偿被上诉人张来花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以及2013年5月4日至11月23日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
关于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问题。被上诉人张来花因交通事故受伤入住大埔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未治愈，经该院建议转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结论为“1、脑震荡；2、左腓骨小头骨折；3、头皮血肿；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脑震荡后中枢头晕；6、外伤性颈4／5椎间盘突出症；7、颈椎病”。张来花因交通事故导致其颈椎间盘突出症并评定为八级伤残，张来花的伤残与交通事故外伤有因果关系。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和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本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颈椎疾病或事故发生后再次受伤等其他情况。且原审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张来花的伤病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均被回复无法鉴定。据此，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不能采信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张不能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问题。原审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张来花的伤残情况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不予赔偿依据不足，不应支持。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张来花提交的相关证据，按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误工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2013年5月4日至11月23日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的问题。张来花为证实医疗费、护理费情况提交了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来花此一阶段的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及具有不合理性，据此，对其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交强险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造成了第三者损害，保险公司应对受害人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来花因本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先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肖统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于张来花无证据证明疾病完全由交通事故造成、故张来花自行承担40%，肖统武承担60%为宜。肖统武承担的份额可由保险公司在其购买的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来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342325.2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扣减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后，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来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剩余222325.27元，由张来花承担88930.11元，肖统武承担133395.16元，此款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肖统武垫付款112828.6元抵减后，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张来花20566.56元。肖统武的垫付款问题由其自行与保险公司依商业保险合同另行处理。
综上，张来花颈部残疾与其自身疾病有关联性，原审判决当事人承担的损失比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4）梅埔法民一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4）梅埔法民一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来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566.5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张来花负担7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张来花负担5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47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卓军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李美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