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天熊，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邵通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邵通市绥江县。曾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04年1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3年10月9日经减刑释放；又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4日被押回再审。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志民，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富根，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于云南省邵通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邵通市绥江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瞿建海，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天熊、余富根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天熊、余富根及辩护人袁志民、瞿建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为贩卖毒品，刘某（已判刑）联系蒋某（已判刑）寻找毒品货源，蒋某又联系被告人余富根帮忙，余富根遂将被告人宋天熊介绍给蒋某。2014年9月22日，宋天熊随余富根来到浙江省海宁市周王庙蒋某暂住处，将0.78克海洛因样品交付给蒋某。蒋某取得毒品样品后，又将该样品交付给刘某，让刘提交给买家检验。同年9月24日凌晨，经买家验过毒品样品并与刘某谈妥毒品交易事宜后，被告人宋天熊、余富根等人又在海宁市周王庙蒋某暂住处将366.1克海洛因贩卖给刘某。同日下午3时许，刘应红伙同王某1、王某2（均已判刑）在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机场大道中国农业银行附近将上述购得的366.1克海洛因与买家交易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毒品亦被缴获。经鉴定，该366.1克毒品海洛因含量为57.3%。
被告人宋天熊辩解：自己没见过蒋某、刘某等人，更没有贩卖毒品给他们，请求判决无罪。
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毒品查扣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毒品未当场称量、扣押后未封存，不能确定查扣与送检的毒品具有同一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指控宋天熊犯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余富根的当庭供述与侦查阶段供述存在较大出入，证人刘某、蒋某的证言关于毒品交易时是余富根还是司机按宋天熊指示从楼下将毒品拿到房间交给刘某存在矛盾，相应证据均不足采信。（3）查获的毒品未必系宋天熊贩卖给刘某。刘某与其下家交易时被抓获并查获毒品，但距离指控的宋天熊贩卖毒品给刘某的事实已有一定时间，未必是同一批毒品。（4）本案存在犯意引诱、数量引诱。（5）本案毒品交易在公安机关掌控下进行，毒品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小。综上，请求判决无罪；若认定犯罪，请求判处有期徒刑。
被告人余富根辩解称：自己虽然认识宋天熊和蒋某，但对两人之间的毒品交易并不知情，更未参与，请求判决无罪。
其辩护人辩称：（1）公安机关未当场对查获的毒品进行称量，对查获毒品扣押后未进行封存及专人保管，程序违法，不能认定送检的毒品即当场扣押的毒品。（2）余富根应认定为从犯。其不是毒品持有者，也没有具体介入到宋天熊与刘某的毒品交易，在犯罪中只起到居间介绍作用。（3）本案存在特情引诱情节。（4）余富根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为贩卖毒品，刘某（已判刑）联系蒋某（已判刑）寻找毒品货源，蒋某又联系被告人余富根帮忙，余富根遂将被告人宋天熊介绍给蒋某。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宋天熊跟随被告人余富根来到浙江省海宁市周王庙镇蒋某的暂住处，将0.78克海洛因样品交给蒋某。随后，蒋某将该样品提供给刘某等人交买家检验。同年9月24日凌晨，谈妥毒品交易价格及付款方式等事宜后，被告人宋天熊、余富根等人在海宁市周王庙镇蒋某暂住处将366.1克海洛因出售给刘某。同日下午3时许，刘应红伙同王某1、王某2（均已判刑）在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机场大道中国农业银行附近将上述购得的366.1克海洛因与买家交易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毒品亦被缴获。经鉴定，该366.1克毒品海洛因含量为57.3%。
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情况说明以及毒品疑似物2包、手机8部，证明2014年9月23日，经安排与刘某等人接触的公安民警黄某某上交毒品疑似物1包。2014年9月24日，公安人员抓获刘某、王某1、王某2时对其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在王某2身上查获手机1部，装在黑色皮包里的毒品疑似物1包；在王某1身上查获手机1部；在刘某身上查获手机1部。2014年12月19日，公安人员对蒋某位于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北城世纪新城8幢1703室的住处进行检查，查获手机5部。
2.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明民警黄某某上交的1包毒品疑似物重0.78克，检出海洛因成分；王某2处查获的1包毒品疑似物重366.10克，检材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57.3%。
3.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经蒋某介绍，自己和王某1等人在2014年9月初来到海宁市郭店镇蒋某的厂里与余富根见面谈了毒品事宜。过了半个月，自己和王某1等人开车从海宁市将蒋某接到温州，蒋某将一包用五元人民币包着的海洛因样品交自己拿给买家检验。经买家确认要货，2014年9月23日晚，自己与宋天熊商妥交易价格及付款方式后，与王某2、蒋某等人来到海宁市周王庙镇蒋某暂住处，与余富根、宋天熊等人见面拿到一包海洛因，装在一个黑色包里。自己与王某2携带海洛因回温州后和王某1一起联系买家交易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经照片辨认，刘某确认蒋某就是其连襟、余富根就是蒋某最初介绍的云南毒贩，宋天熊就是最终交易的毒贩。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自己和刘某等人商定一起贩毒，刘某联系寻找毒品货源，自己联系“谢某”询问有无买家。经刘某的连襟蒋某介绍，自己和刘某等人于2014年9月在海宁蒋某的厂里与一名40来岁的男子见面谈了毒品交易的事情。同年9月22日，自己开车载着刘某、王某2到海宁市接蒋某到温州拿到海洛因样品，经上家确认要货后，刘某、蒋某、王某2三人在次日晚包了辆出租车去海宁拿货，并在第二天早上用一个黑色肩包带回了一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海洛因，约370克。经照片辨认，王某1确认蒋某就是刘某的连襟，余富根就是其在蒋某厂里遇到的那名40来岁的男子。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自己和刘某、王某1于2014年9月22日到海宁接了刘某的连襟后回温州。次日晚，自己和刘某、刘某的连襟又叫了一辆出租车到海宁拿毒品，刘某和其连襟到一个村庄的路口下车后，刘某一个人背了装有毒品的一个黑色肩包回来。自己与刘某一起回到温州后，在次日下午和王某1三人一起与买家交易时被抓获。经照片辨认，王某2确认蒋某就是刘某的连襟。
6.证人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自己得知连襟刘某欲求购毒品用于贩卖，同时朋友余富根也正寻求毒品买家，就安排他们于2014年9月在其海宁盐官的厂里见面详谈。当时，刘某还带了王某2、王某1一起过来。同年9月22日，余富根和宋天熊一起来到自己暂住处，宋天熊将一张五元人民币包着的海洛因样品交给自己后，自己让刘某等人开车到海宁市接自己到温州，将样品交给刘某。次日，刘某让买家验货后确认要货，经自己联系余富根，再由余富根联系宋天熊后谈妥毒品交易价格和付款方式，自己和刘应红、王某2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海宁市周王庙镇暂住处跟余富根、宋天熊等人见面。宋天熊将一包370克的海洛因交给刘某。第二天早上，刘某迟迟没有按约定汇款，打电话也没接。同年9月24日，自己和余富根等人一起到温州寻找刘某未果，在第二天回了海宁。经照片辨认，蒋某确认本案被告就是余富根、宋天熊。
7.证人陈某1前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陈某1前和蒋某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在嘉兴市周王庙镇一起租房同住。2014年9月的一天上午，蒋某带了“根娃儿”和另一个男人到出租房后就一个人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蒋某把自己叫到二楼阳台锁门拉上窗帘，他则留在房间里和“根娃儿”以及上午过来那个男人一起商量事情，后来，自己还听到了还有其他人过来一起说话的声音。经照片辨认，陈某1前确认其所说的“根娃儿”就是余富根。
8.证人“谢某”的电话取证录音、情况说明，证明王某1找自己一起做生意，说这个生意要么被枪毙，要么被判死刑。自己和王某1、刘某详谈后知道是卖白粉的生意，向公安人员提出举报。因为害怕遭到报复，其拒绝到公安机关谈话。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因为受贿罪被逮捕后跟刘某关押在一个监室，听刘某说过自己毒品的上家叫宋天熊，跟刘某是一个镇的，40多岁。
10.被告人余富根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自己2014年9月经蒋某介绍在蒋某暂住处和蒋某的姐夫刘某等两三个人见面，刘某要求帮忙供应毒品以贩卖。之后，自己带宋天熊与蒋某见面聊了毒品的事情。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一个司机开车带着宋天熊接上自己后一起到周王庙蒋某暂住处，宋天熊和蒋某商量了毒品的事情后，蒋某就出去了。第二天早上，自己和宋天熊、司机三人又来到蒋某住处，和蒋某的女朋友一起等到当天很晚的时候，才见蒋某带着刘某以及另外一个人回来。蒋某的女朋友被叫去了阳台，自己几个人开始商量毒品交易的事情。刘某和蒋某提供担保并承诺在明天早上九点把钱汇给宋天熊后，宋天熊叫司机到楼下车里拿了毒品上来，是一包白色塑料袋包装的2个拳头大小的东西。刘某和他带来的人拿了毒品后就离开了，但第二天没有按约定汇款，到下午1点之后手机也打不通了，宋天熊说毒品的钱有几十万，把自己和司机、蒋某三人一起叫到温州去找刘某。在从温州回来的路上，因为手机没电，蒋某曾用自己在嘉兴尾号为7313的手机给刘某打过电话，司机也用这个手机把宋天熊的银行账号发给刘某，叫刘某把钱汇过来。经照片辨认，余富根确认本案被告就是其供述的宋天熊，蒋某、刘某、陈某1前就是其供述所涉的相应人员。
11.被告人宋天熊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自己与余富根相识，曾于2014年9月24日或25日左右到过浙江，当时使用的手机尾号为7768。经照片辨认，宋天熊确认本案被告即余富根。
12.手机通话记录，证明余富根与刘某于2014年9月25日10时4分许至9月25日16时45分频繁短信联系；刘某与蒋某于2014年9月20日至9月24日期间频繁通话联系；刘某与“谢某”在2014年9月2日、9月4日均有通话联系，9月23日、9月24日多次通话联系；刘某与王某1于2014年9月23日频繁通话联系；王某1与“谢某”于2014年9月21日、9月22日均有通话联系，9月23日多次通话联系；余福根与宋天熊在2014年9月21日至9月25日期间频繁通话联系。另外，刘某手机在2014年9月22日14时00分至15时52分时、2014年9月24日1时10分时的服务基站在嘉兴；王某1手机在2014年9月22日14时17分至15时30分时的服务基站在嘉兴；王某2手机在2014年9月24日1时10分时的服务基站在嘉兴。
13.电子数据技术协助书及刘某手机内短信照片，证明余富根在2014年9月25日通过手机短信与刘某频繁联系，刘某发出的信息有“东西人家说价格太高，只要了一半不到”、“手里只有10万现金”等，余富根发出的信息有“老宋十多万的高利贷明天到期”、“被逼死了”、“宋天熊邮政6221887300041717693”、“62×××71农业银行宋天熊”、“时间抓紧点”、“尽量在两点以前办好，特急”等，相应内容与余富根的供述相印证。
14.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余富根与蒋某通过手机短信频繁联系。
1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账号明细，证明该银行62×××71账号的户名系宋天熊。
16.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刘某、蒋某、王某1、王某2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已于2015年11月27日被本院判处刑罚，并于2016年4月27日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
17.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宋天熊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18.归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宋天熊于2016年11月24日被公安机关从上海市提篮桥监狱押回重审；被告人余富根于2016年7月18日19时许乘坐K9449次列车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19.身份信息，证明各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毒品未在现场称量并封存，无法确认与送检毒品具有同一性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王某1、王某2被抓获时查获的毒品虽未在现场称量，但公安机关已经出具因情况紧急的说明予以解释，且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等均已由被搜查人及见证人签名确认，被搜查人刘某等人亦均无异议，可以确认相关查获物品的真实性及与送检物品的同一性。宋天熊、余富根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宋天熊提出没有贩卖毒品的辩解、被告人余富根提出没有参与贩毒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富根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蒋某、刘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证实蒋某介绍余富根、余富根介绍宋天熊向某应红贩卖毒品的事实；刘某的手机短信照片和电子物证检验报告互相印证，证实余富根与刘某频繁联系并要求将购毒款汇至宋天熊银行账户；余富根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9月22日至9月25日间宋天熊与余富根频繁联系。上述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宋天熊经余富根介绍向某应红贩卖毒品的事实，宋天熊、余富根的上述辩解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亦不予采纳。（3）关于宋天熊辩护人提出刘某等人被查获的毒品未必购自宋天熊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其被查获的毒品购自宋天熊；刘某与宋天熊夜里完成交易后，在当天下午即被抓获，时间间隔短；涉案人员根据参与犯罪的不同过程对毒品形状及包装的描述均一致。据此，可以排除刘某等人有其他毒品来源的可能，故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特情引诱及数量引诱的问题。经查，王某1与“谢某”的证言印证证实系王某1主动找“谢某”做生意，声称“这个生意要么被枪毙，要么被判死刑”。据此，本案不存在犯意和数量上的引诱，宋天熊、余富根的相应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天熊、余富根明知是毒品海洛因而予以非法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宋天熊、余富根贩卖海洛因数量大，在共同犯罪中，宋天熊是毒品的提供者，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余富根为蒋某介绍毒品来源，不持有毒品或控制资金，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可从轻处罚。余富根辩护人关于余富根系从犯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宋天熊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04年1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3年10月9日经减刑释放后又在五年内再犯本案，系累犯、毒品再犯，应从重处罚；2015年3月12日因犯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以后，在刑法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天熊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原因运输毒品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余富根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31年7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王浩泽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