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江钰，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丽，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毛锦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实。
上诉人冯江钰与被上诉人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鸶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江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冯江钰所在团队一共六人，翱鸶公司违法解除另外五人的劳动合同，造成该五人工作未满一年。翱鸶公司恶意促成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关于返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00元的条件成就，该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当要求冯江钰予以返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
翱鸶公司辩称，涉案《协议》中明确约定冯江钰所在团队六人中，如其中一人未为公司工作满一年的，应当返还所有奖励金，且该奖励金系预付性质，并非补偿，冯江钰理当返还。因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决。
翱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江钰返还翱鸶公司人民币600,000元；2、冯江钰支付翱鸶公司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计24,598.35元，按同期银行年贷款利率4.35%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5日，翱鸶公司与冯江钰及案外人卢某、韩某、沈某某、武某某、裴某某签订《协议》，约定翱鸶公司向冯江钰及5位案外人预付工作奖励金600,000元，奖励金由6人自行分配。因工作奖励金的性质为奖金，且为预付，所以6人中的任何一人在翱鸶公司处的工作时间未满一年，则需退回全部工作奖励金。同时约定，6人认可由冯江钰一人将工作奖励金统一收取后分配，如需退回时，则由冯江钰一人向翱鸶公司退回，如需他人承担由其负责向他人追讨。随后，翱鸶公司如约向冯江钰的中国银行账户汇入了600,000元整。而实际上冯江钰并未在翱鸶公司处投入任何工作，双方并未建立真正的劳动关系，并且韩某等案外人于2016年3月29日办理离职手续，与翱鸶公司结束了劳动关系，并且，韩某等案外人于2016年3月29日办理离职手续，与翱鸶公司结束了劳动关系，因此，无论冯江钰本人还是协议所列的其他5位案外人，均未在翱鸶公司处工作满一年，因此，冯江钰应退还翱鸶公司600,000元。翱鸶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冯江钰联系，冯江钰拒绝退回，翱鸶公司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护翱鸶公司权益。
冯江钰辩称：翱鸶公司所述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一，因翱鸶公司不正当的行为导致员工工作未满一年，冯江钰不应返还翱鸶公司所支付的600,000元。双方在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载明，任何一人在甲方的工作未满一年，则需退回全部工作奖金，可见双方签订的此协议为附条件的协议。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冯江钰与翱鸶公司在2016年1月5日签订此份协议后，与另外5人与翱鸶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到广州办事处办理了入职，并进行了工作，后因翱鸶公司后悔给冯江钰整个团队的待遇，要求降薪，冯江钰团队没有同意后，翱鸶公司在2016年3月28日向其他5人发送解除通知，违法将其他5人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既不属于劳动者自愿离职，也不属于劳动者不胜任岗位或者严重违纪导致解除。而是翱鸶公司利用在劳动关系中的主导地位开除了其他5个员工，属于违法解除，翱鸶公司的这种不正当手段是为了促成600,000元协议的条件成就，即促成“任何一人工作未满一年”这一条件的成就。翱鸶公司恶意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翱鸶公司违约，冯江钰不应返还600,000元。第二，双方签订协议支付的600,000元，并非奖金而是翱鸶公司对于冯江钰整个团队从上一单位离职造成年终奖等损失的补偿，不应返还。翱鸶公司支付600,000元是在2015年1月6日，当时冯江钰及团队成员就职于上海拉夏贝尔，翱鸶公司找到冯江钰，挖冯江钰及团队到其公司为了开拓在广州的业务。当时正值年底，而冯江钰及团队辞职将没有拿到年终奖，另外还需要从上海到广州就业，故翱鸶公司和冯江钰对于冯江钰团队离职达成协商，支付年终奖等损失共计600,000元。之后，冯江钰及团队离职进入翱鸶公司。所以，翱鸶公司支付冯江钰及其团队600,000元并非奖金，而是支付整个团队离职的补偿，不以是否在翱鸶公司工作的时间及业绩为标准，故冯江钰并没有返还600,000元的义务。综上，翱鸶公司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翱鸶公司、冯江钰双方于2016年1月5日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冯江钰，身份证号：(略)卢某，身份证号：(略)韩某，身份证号：(略)沈某某，身份证号：(略)武某某，裴某某，身份证号：(略)针对乙方为甲方提供劳动服务事宜，经协商一致，特别约定如下：一、甲方预付乙方工作奖励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自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该奖励金由乙方六人自行分配。二、该奖励金性质为奖金，非乙方的工作报酬，且为预付，故乙方同意乙方中任何一人在甲方的工作时间未满一年，则需退回全部工作奖励金。三、乙方六人认可该工作奖励金由乙方的冯江钰统一收取后分配，如根据第二条所设条件需要退回甲方时，冯江钰同意由其一人向甲方退回，如需他人承担由其负责向其他人追讨。四、冯江钰的收款账号如下：户名：冯江钰。账号(略)。开户行：(略)。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甲方盖章、乙方签字之日生效。甲方：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冯江钰。2016年1月5日。”之后，翱鸶公司将600,000元打给了冯江钰。
又经查：翱鸶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申请仲裁，要求冯江钰返还预付奖金600,000元。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定不予受理。翱鸶公司遂诉诸法院。
审理中，翱鸶公司称：冯江钰没有到翱鸶公司工作过，协议中的其他五个人都至翱鸶公司工作过，但是都没有满一年。翱鸶公司先将空白的，盖了章的劳动合同寄给除冯江钰之外的其余五人，要求他们签订以后返还翱鸶公司，但是该五人一直拒绝将劳动合同返还给翱鸶公司，根据相关规定，翱鸶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这是合理合法的。双方没有建立真正的劳动关系，冯江钰一直未到翱鸶公司工作过，故翱鸶公司无法对冯江钰进行处理。冯江钰没有证据证明翱鸶公司通知冯江钰进行过待岗，即使冯江钰有来过公司，按冯江钰在庭上的陈述，冯江钰2016年3月31日之后就自己离开了公司，构成了事实上的自行离职。
为证明其主张，翱鸶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韩某(协议中涉及的其中一个员工)的离职申请单、离职手续交接清单各1份，证明韩某的离职时间未满一年。韩某是2016年1月15日进入翱鸶公司工作，2016年3月31日离职。韩某是主动离职，从离职单可以证明，韩某为何写被动离职，翱鸶公司不清楚。
冯江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恰好证明翱鸶公司系违法解除，促成返还600,000元这一条件的成就，离职申请单上韩某明确写了是被动离职，未满工作一年的原因是翱鸶公司为了达到返还600,000元目的违法解除导致的，属于翱鸶公司违约。翱鸶公司要求冯江钰团队中除冯江钰之外的5人将自己手中与翱鸶公司签的一份劳动合同寄给翱鸶公司，这5人认为劳动合同应该保留一份在自己手中，所以没有寄回，翱鸶公司就发了通知与另外5人解除了劳动关系，而冯江钰至今未与翱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审理中，冯江钰称，其于2016年1月16日入职翱鸶公司担任女装副总裁，带领其他5人的团队，在广州办事处工作。入职以后翱鸶公司拖欠冯江钰工资，冯江钰已经提起仲裁。冯江钰一直在翱鸶公司工作到2016年3月31日，之后公司通知冯江钰待岗。冯江钰等人与翱鸶公司曾经签订了一次劳动合同，双方各保留一份，之后翱鸶公司、冯江钰因为劳动合同期限发生变更，又签了一次劳动合同，后翱鸶公司要求冯江钰将之前签订的、由冯江钰保留的那份劳动合同返还给翱鸶公司，冯江钰认为双方签订的任何劳动合同，自己手里应该有一份，故没有返还。冯江钰团队的5位成员，是翱鸶公司不正当解除劳动关系的，翱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他5人有违纪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合法解除的，翱鸶公司是利用违法解除的不当行为，促成600,000元返还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不成就，故600,000元不应该返还。
为证明其主张，冯江钰提供以下证据证明：
1、冯江钰等人的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考勤表，证明冯江钰及团队2016年1月15日办理入职，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工作职责，到广州办事处上岗工作。武某某因为冯江钰联系不上，因此没有她的劳动合同等材料。
翱鸶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翱鸶公司刚才陈述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是因为翱鸶公司先将空白的、盖了章的劳动合同寄给冯江钰等6人，要求冯江钰签订以后返还给翱鸶公司，但是冯江钰等人一直未将劳动合同返还给翱鸶公司。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冯江钰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不能证明冯江钰等人到了翱鸶公司工作。冯江钰一直没有来工作过，其他5个人都至翱鸶公司工作过，但是都没有满一年。考勤表真实性不予认可。
2、卢某、裴某某、韩某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印件、离职申请书、离职交接单，其中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公司于2016年1月5日与您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多次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您将签字确认之劳动合同寄回公司总部，但一直未收到劳动合同。因此，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决定自2016年3月31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关系；请依据公司相关规定，完成工作交接，办理离职手续。特此通知。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3月28日。”证明冯江钰团队成员被迫离职，任何一员工都不是自愿离职，也不存在不胜任或者严重违纪等情形的解除。而是翱鸶公司违法解除，以不正当方式促成返还600,000元条件的形成，根据民通149条视为为促成，不应返还600,000元。其他人的解除通知书没有是因为联系不到。冯江钰一直在翱鸶公司工作到2016年3月31日，之后翱鸶公司通知冯江钰待岗。
翱鸶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冯江钰所提供的证据证明了翱鸶公司多次催促案外人等5人将属于翱鸶公司的劳动合同寄回给翱鸶公司，但案外人等5人拒绝将合同寄给翱鸶公司，根据相关条例，劳动者拒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因此翱鸶公司对案外人等5人是合法解除。翱鸶公司没有向冯江钰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是向其他5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冯江钰也没有将劳动合同寄给翱鸶公司，因为冯江钰一直没有到翱鸶公司工作过。
3、2016年1月5日翱鸶公司、冯江钰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冯江钰与翱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记录，证明冯江钰及团队入职翱鸶公司的背景时期，是在年底翱鸶公司法定代表人挖冯江钰整个团队到广州办事处，当时年终奖发放时期，冯江钰与翱鸶公司法定代表人商定600,000元是年终奖以及从上海到广州执业的补偿，并非奖金。
翱鸶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4、照片复印件，是冯江钰带领整个团队在广州办事处工作的事实。照片是2016年1月底2月初拍摄的，具体日期记不清了。
翱鸶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不认识照片中的人，无法证明冯江钰在翱鸶公司工作过。
5、短信记录复印件，证明冯江钰及团队入职以后，翱鸶公司要求无理由降薪，遭到冯江钰拒绝，翱鸶公司反悔违约，开除其他人是为了要回那600,000元。
翱鸶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降工资的事宜。翱鸶公司开除的是协议中除冯江钰之外的其余5个人，原因均是未提交应该由公司保留的劳动合同，具体开除的日期是2016年3月31日，落款日期是2016年3月28日。冯江钰没有来过翱鸶公司，其余5人翱鸶公司一直催促返还劳动合同，但是没有提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冯江钰是否应归还翱鸶公司600,000元。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因《协议》为翱鸶公司、冯江钰双方分别盖章或签字，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于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该《协议》第二款明确约定，“该奖励金性质为奖金，非乙方的工作报酬，且为预付，故乙方同意乙方中任何一人在甲方的工作时间未满一年，则需退回全部工作奖励金。”因此，根据《协议》，该600,000元的性质应为提前预付冯江钰等人的工作奖励金，冯江钰称该笔款项不是奖励金而为补偿款，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且根据该条款，如果冯江钰等六人其中任何一人在翱鸶公司工作时间未满一年，则应由冯江钰退回全部工作奖励金。因此，如条件成就时，冯江钰负有返还全部工作奖励金的义务。第三，根据各方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翱鸶公司确实解除了除冯江钰之外的其他五人的劳动关系，解除的理由是“多次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您将签字确认之劳动合同寄回公司总部，但一直未收到劳动合同。”因此，除冯江钰之外的其他五人未在翱鸶公司工作满一年的原因是翱鸶公司解除了与其他五人的劳动关系。但冯江钰称翱鸶公司解除与其他五人的劳动关系，是为了使协议约定的退回工作奖励金的条件成就，从而恶意达到要回600,000元的目的，翱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冯江钰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纳。第四，冯江钰称2016年3月31日，翱鸶公司与团队其他五人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翱鸶公司让冯江钰在家等通知，商议600,000元的事宜，以及翱鸶公司要求冯江钰在服务期一年内不能找工作，故冯江钰一直处于待岗状态。据此得知，从2016年3月31日起，冯江钰一直未向翱鸶公司提供劳动，事实上冯江钰的工作时间亦未满一年，且冯江钰称系翱鸶公司通知其待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冯江钰个人来说，因工作时间未满一年，亦符合《协议》中约定的返还全部工作奖励金的条件。第五，翱鸶公司预付冯江钰等六人工作奖励金600,000元，金额较大，翱鸶公司的本质目的是为了让冯江钰等人为翱鸶公司提供劳动服务，但从除冯江钰之外其余五人的劳动合同来看，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月6日，从其余五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来看，通知书中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该批员工劳动时间显然过短，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来说，冯江钰等六人亦应当返还该工作奖励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冯江钰应当根据《协议》的约定返还翱鸶公司工作奖励金600,000元。因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翱鸶公司要求冯江钰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江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600,000元；二、对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冯江钰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翱鸶公司称认同和尊重一审法院判决，考虑到除冯江钰外的5位案外人在翱鸶公司入职并工作过一段时间，自愿放弃600,000元奖励金中的10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协议》本身，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商一致的结果，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一经签订，即产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均应切实遵守。然，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对于《协议》约定的600,000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冯江钰称该600,000元系翱鸶公司为弥补其从上海拉夏贝尔离职而损失的年终奖，故翱鸶公司要求返还并无依据。然，即使双方曾就此协商，但从最终磋商而成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该钱款为预付性质的奖金，并对该奖金的获得条件进行了相关约定，即要求冯江钰及其团队服务满一年，故，冯江钰之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纳。从性质而言，奖金是企业为激励劳动者提高其工作效率，以便更好地为企业服务而设置，故允许双方当事人就奖金的支付的性质和条件进行约定，以达成奖金设置的初衷和效果。现《协议》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对于翱鸶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促成《协议》约定的返还一节。翱鸶公司确实存在将冯江钰团队的另外五人以书面方式进行解除，但其主张的理由为其他五位劳动者未将已经签字的劳动合同寄回公司总部。从前述理由予以考察，翱鸶公司系出于维护内部劳动合同管理的需要，其行为本身并不存在恶意之说。况且，即便存在违法解除，也应当由其他五位劳动者进行主张。现其他五位劳动者未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向翱鸶公司进行主张，可视为默认认可了公司的解除行为。综上，本院难以认定翱鸶公司存在恶意促成《协议》约定的返还条件成就的情况。第三，从冯江钰的个人的工作情况而言。冯江钰自认实际工作至2016年3月31日，其虽主张之后未提供劳动的原因系翱鸶公司要求其待岗和协商600,000元事宜，但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冯江钰作为团队一员，在翱鸶公司也未工作满一年，亦符合《协议》约定的奖励金返还条件。另外，翱鸶公司支付给冯江钰所在六人的团队所用，冯江钰虽主张600,000元中的部门费用已经分发给另外五位劳动者，但根据《协议》约定，冯江钰在返还后该奖励金后还可以将其中用于另外五人的费用分别进行追要，故该奖励金实际上并非由冯江钰一人全额承担，符合法律的公平性原则。综上所述，冯江钰理应根据《协议》的约定返还奖励金600,000元。本案审理中，翱鸶公司自愿放弃奖励金中的100,000元，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就返还部分，基于翱鸶公司的意思自治予以调整。冯江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冯江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冯江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樱
审判员 姜 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