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2）常民初字第25号
原告溧阳市信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盛世华城北西门G4-08-10。
法定代表人张亚祥，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炜，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溧阳市罗湾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朱荣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葛志勤，住溧阳市清安乡七里岗村委上份。
委托代理人陆少杰，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光万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南大街91号工行三楼。
法定代表人马卫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富根，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进，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溧阳市信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益集团公司）诉被告溧阳市国土资源局、葛志勤、阳光万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信益集团公司诉称，2005年7月18日，葛志勤和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恶意串通，葛志勤冒用信益集团公司的名义，私自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关于收回溧阳市信益集团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土地补偿协议》）。2007年6月，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常民二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已作出“葛志勤与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之判决。2007年7月，原告通知万恒公司，由于座落于江苏省溧阳市平陵中路387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存在权利争议，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确认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因此请求万恒房地产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否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0年8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之判决，上述民事判决书业已生效。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溧阳市国土资源局取得信益集团公司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无效，则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项下的地块即溧阳市平陵中路387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现在仍属于信益集团公司所有。2010年10月5日，信益集团公司清算义务人（出资人）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依法成立了信益集团公司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2010年11月，原告向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万恒公司提出书面函，要求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万恒公司返还原告座落于溧阳市平陵中路387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既不返还上述物权，也不对原告进行合理补偿，三被告继续实施侵权行为。经原告委托江苏中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上述土地使用权实际价值为人民币5237.06万元。综上所述，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国家政府职能部门，有义务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返还已被法院确认无效合同所取得财产，如不能返还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葛志勤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恶意串通签订合同，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万恒公司在对原告合法拥有物权实施侵权行为，导致原告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诉请法院判令：1、溧阳市国土资源局返还座落于溧阳市平陵中路387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土地面积20.54亩）；2、如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无法返还上述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则由溧阳市国土资源局、葛志勤承担连带赔偿上述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价值5237.06万元；3、万恒公司非法占用原告合法拥有的座落于溧阳市平陵中路387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土地面积20.54亩）用于房地产项目开发构成侵权，承担连带赔偿5237.06万元责任；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
庭审中，信益集团公司补充认为：之前原告依据的是省高院的生效判决（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该案已被最高院发回常州中院再审，常州中院作出了（2013）常商再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尚未生效，但其中认定的事实部分与（2006）常民二初字第59号、（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确认该两案中的原告张亚祥享有对信益集团公司作为出资人相应的权益。无论再审的结果是维持原判还是改判，这个基本事实已经确认，张亚祥等四十多人对于信益集团公司享有股东的权利是确认的，因此张亚祥等四十多人组织的清算组是合法的，并有权由清算组以信益集团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
被告溧阳市国土资源局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所依据的事实也是不明确的，所以作为被告来说对于这样的诉讼，无法进行实质答辩；二、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所依据的不论是（2006）常民二初字第59号、（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判决还是再审判决，都是被撤销或者未生效的判决，原告所依据的所谓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能在本案中直接作为认定的事实来引用，所以原告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的理由并不能成立。
被告葛志勤辩称，一、现在的原告是依据省高院（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设立的清算组，但是该判决已被最高院裁定予以撤销，裁定书上明确记载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发回重审，换言之，现在所谓的原告依据省高院判决设立的清算组不合法。二、从现在工商登记记载内容来看，现在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葛志勤，不合法的清算组无权代信益集团公司提起诉讼，而且现在所谓原告的诉讼也不是信益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2013）常商再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明确确认张亚祥等人的股东身份，该判决第39页明确记载“1995年信益集团公司注册成立时股东为喷镀厂和材料厂，并未记载张亚祥为股东，故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能认定张亚祥为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因此现在原告的主体资格是不适格的。
被告万恒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诉讼请求缺乏明确性，对此我公司同意另外两被告的意见。二、2007年1月21日，我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通过合法的招标拍卖挂牌程序以出让方式取得溧城镇唐家圩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商业住宅开发，并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溧国土（2007）出字0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我公司取得土地并进行开发建设的行为未侵害其他任何人的利益，所以原告要求我公司对其在本案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溧阳县信益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信益实业公司）于1984年11月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50万元。1987年9月5日，溧阳县清安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安乡政府）与信益实业公司签订一份“关于信益实业公司隶属清安乡管理的协议”，将信益实业公司划归清安乡政府领导。1988年3月11日，经溧阳县计划委员会批准同意，信益实业公司投资开办包括溧阳县信益铸件喷涂厂（以下简称喷涂厂）、溧阳县信益金属工艺厂（以下简称工艺厂）、溧阳市特种风机厂（以下简称风机厂）在内的七家企业。其中喷涂厂1988年3月15日经溧阳县工商局核准注册成立，企业负责人张天福，注册资金1.5万元全部由信益实业公司下拨。1991年，根据溧阳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溧清（91）第1号文件精神，信益实业公司被决定撤销，撤销后不准抽走资金，不准私分、隐匿财产。公司下属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经济性质不变，归清安乡领导和管理。信益实业公司撤销后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等由溧阳市信益企业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信益管委会）负责处理。信益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也改由信益管委会管理。随后，信益实业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1991年8月，经信益管委会向溧阳市计划委员会、溧阳市清安乡政府请示，信益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的经济性质全部由民办集体改为乡办集体，并重新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其中喷涂厂重新登记名称为溧阳县信益铸件喷镀厂（以下简称喷镀厂），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70万元，资金来源企业自筹、免税、提留利，法定代表人张天福。喷镀厂重新更换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5年，喷镀厂出资345万元，溧阳市信益金属材料厂（以下简称材料厂）出资5万元，双方协商意在组建新的股份制企业，企业名称为溧阳市信益铸件喷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喷镀公司），并决定以喷镀公司为核心企业，联合由信益管委会实施管理的原信益实业公司的下属各企业，组建多种经济成份共存、多元化的法人联合体。1995年6月20日，经溧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信益集团公司注册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喷镀厂和材料厂，但同时又将由信益管委会管理的下属各企业的共计1115万元资产总额登记为信益集团公司的注册资本。1997年1月，清安乡政府委派葛志勤、马新琴参加喷镀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并由葛志勤担任信益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张天福等人不同意将信益集团公司的公章移交给葛志勤，葛志勤于1997年3月6日在《溧阳报》上将信益集团公司的公章声明作废，并重新刻制一枚信益集团公司公章，为与原公章区别，新刻制的公章上标有“（2）”的字样。此后，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对外一直使用该枚新刻制的公章。1997年4月6日，有张天福、张亚祥等27人参加，召开了信益集团公司股东大会，会议产生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七名，执行监事一名；公司现有自然人持票股东32人，实到会27人，张亚祥作为公司持票股东之一在大会决议上签名，并被选为执行监事。会议制订了信益集团公司1997年4月7日章程，规定信益集团公司股东由喷镀公司为主体，以及持有股权凭证的自然人为股东；股东成员，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张亚祥作为信益集团公司股东在章程上签名。该章程上加盖的是张天福保管的信益集团公司的公章。1997年12月，溧阳市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出具委派书一份，委派书载明：“经溧阳市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研究，委派葛志勤、马新琴二位同志到喷镀公司参加经营管理工作，张天福的工作已于1997年1月20日作了另行安排。”1997年12月9日，有葛志勤、马新琴及材料厂副厂长王阿仙3人参加，召开喷镀公司股东会议，会议决议认为：喷镀公司是属二家清安乡办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中一家为全额改制，股东为溧阳市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解散原章程规定的董事会，免去全体董事成员。1998年，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溧阳市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和材料厂。2000年9月25日，材料厂因未按规定参加1999年度企业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2年9月15日，信益集团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2001年度企业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吊销后的信益集团公司未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
2003年3月20日，经溧阳市人民政府批准，信益集团公司原使用村民小组的土地转征为国有土地，用于厂房、办公楼及营业用房建设。2004年8月17日，因溧阳市旧城改造需要，信益集团公司使用的上述用地被列为收储地块。2005年7月18日，评估程序完成后，为收回信益集团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为甲方，信益集团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土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收回乙方位于平陵中路与清溪中路交叉口处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后，补偿人民币880万元。本协议自签订后至2005年12月31日前由乙方负责将所有设备搬迁完毕，土地及地上物连同房地产权证一并交付给甲方；涉及上述收回额范围内的土地、附着物的权属纠纷、债权债务、职工安置及他项权利等一切问题，乙方应在土地交付前妥善解决，与甲方无关。葛志勤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信益集团公司“（2）”的公章。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该协议。此后张天福等人对此提出异议。2006年1月18日，因行政区域的变化，清安乡政府归并到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为此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答复张天福等人：因城市规划建设，信益集团公司占有的土地被溧阳市土地收购储备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土地收储中心）收储，该企业由于长期一直涉及到企业资产产权界限问题，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不对该企业资产进行监管，对企业职工的安置落实工作进行了监管，目前企业职工安置工作已结束。
2006年2月21日，张亚祥起诉至本院称，信益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葛志勤未经公司董事会或全体股东批准，在未成立公司清算小组的情况下，冒用公司名义，于2005年9月8日私自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将信益集团公司土地使用权低价出让，并暗箱操作使土地使用权出让款880万元被葛志勤等个人非法占有，同时葛志勤个人投资举办的公司取得了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置换的廉价土地。张亚祥等20多名股东合法持有信益集团公司的股票，拥有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份。葛志勤以信益集团公司名义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公司法、合同法的规定，损害了信益集团公司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信益集团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或葛志勤个人无权对信益集团公司资产作出处分，葛志勤以信益集团公司名义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是无效的，故请求确认葛志勤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
本院对该案经审理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信益集团公司的1115万元注册资金中实际已包括了张亚祥的出资，1997年4月6日有张天福、张亚祥等27人参加的信益集团公司股东大会从程序上再次确认了张亚祥的股东身份。张亚祥不仅签署了信益集团公司的章程，并且实际履行了对信益集团公司的出资义务，因此可以认定张亚祥具有股东资格。参照2006年1月1日施行的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张亚祥依法享有诉权。2002年9月，信益集团公司被溧阳工商局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此后信益集团公司不能从事营业活动，而应当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理公司财产、债权债务以及处理与清算有关的信益集团公司未了结的业务。但是信益集团公司非但未成立清算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葛志勤甚至还未经公司董事会或全体股东批准，擅自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以及1994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款等规定，应认定协议无效。据此，本院于2007年3月19日作出（2006）常民二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葛志勤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
葛志勤、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均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1、张亚祥对信益集团公司具有清算义务，与信益集团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可以提起该案之诉；2、葛志勤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据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7日作出（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葛志勤和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
葛志勤、溧阳市国土资源局均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同时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同时，溧阳市国土资源局还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5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提字第165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06）常民二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
该案在本院重审过程中，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一、张亚祥提出《土地补偿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1991年清安乡政府将信益实业公司所属企业的企业性质变更为乡办集体，并于1997年委派葛志勤担任信益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行为都属于行政行为，张亚祥质疑该行为的效力应通过行政诉讼方式，而不能通过该案的民事诉讼予以否定。况且，对于该案诉争的土地，信益集团公司进行土地初始登记时，使用标有“（2）”的公章，并提交了葛志勤为法定代表人的证明，与签订《土地补偿协议》时一致。因此，葛志勤作为信益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签订《土地补偿协议》。2、根据1994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清算期间，公司不得开展新的经营活动”，信益集团公司于2002年9月15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不得再有经营行为，但信益集团公司并未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并未丧失，其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并非经营行为，未被法律禁止。故张亚祥认为应当成立清算组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3、溧阳市国土资源局在收回土地时对土地进行了评估，《土地补偿协议》约定的最终补偿880万元价格，系依据评估价值及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协商的结果。2004年设立溧阳市信益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时，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无权单独决定用地单位的用地指标和用地审批。此外，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并取得补偿款后，该补偿款用于归还企业欠款、补贴安置职工等方面，当时的主管单位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一直予以监管。张亚祥称葛志勤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恶意串通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张亚祥依法享有诉权，有权提起该案诉讼。涉案《土地补偿协议》签订于2006年1月1日施行的新公司法实施前，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的规定，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可参照适用新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新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虽然张亚祥持有信益实业公司印制的面额为500元的4张“股票”，但1995年信益集团公司注册成立时，公司股东为喷镀厂和材料厂，并未记载张亚祥为股东，故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能认定张亚祥为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鉴于信益实业公司与信益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张亚祥对信益集团公司享有一定权益，从该角度出发，张亚祥提出自己属于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必须经过实体审理才能确认。因此，葛志勤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张亚祥不能提起该案之诉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3）常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亚祥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
因张亚祥对该案重审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故本院作出的（2013）常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目前尚未生效。
另查明，2010年10月5日，张天福、张亚祥等28人召开信益集团公司出资人（清算义务人）会议，会议决定：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确定公司清算义务人，经全体出资人一致同意（三分之二以上出资人同意），全体出资人作为清算义务人对信益集团公司进行清算，并成立清算组；选举张天福、越福海、葛瑞春、张亚祥、彭凤清组成信益集团公司清算组，选举张天福任清算组组长；清算组成立后，报溧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刻制信益集团公司清算组公章，清算组根据《公司法》第184条、第185条规定对公司进行清算。
2010年10月16日，张天福等人以信益集团公司清算组名义登报公告成立清算组事宜，并要求相关债权人依法向清算组申报债权。
2010年10月25日，江苏中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张天福等人代表的信益集团公司委托，对信益集团公司位于溧阳市溧城镇平陵中路387号地块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并出具土地估价咨询技术报告一份。经评估，该地块于2010年9月30日的总地价为5237.06万元。
2010年11月19日，张天福等人以信益集团公司清算组的名义向溧阳市国土资源局邮寄《关于返还溧阳市平陵中路387号地块的函》，要求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依照本院（2006）常民二初字第59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及时返还相关地块。同日，张天福等人还以信益集团公司清算组的名义向万恒公司邮寄《关于停止溧阳市平陵中路387号地块开发的函》，要求万恒公司依照本院（2006）常民二初字第59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停止在相关地块上继续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
又查明，2007年1月21日，万恒公司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溧国土（2007）出字0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万恒公司以110300万元的价格，出让取得溧阳市溧城镇唐家圩地块面积为313650平方米的地块。
2013年12月2日，常州市溧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同意江苏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阳光万恒集团有限公司。
庭审中，原告最初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主张张天福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清算组组长。后因张天福过世，另行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主张张亚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清算组组长。
上述事实，有原告信益集团公司提交的本院（2006）常民二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信益集团公司清算组成立决议、土地评估技术报告、信函、本院（2013）常商再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65号民事裁定书、被告万恒公司提交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葛志勤系于1997年1月经清安乡政府委派到信益集团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即便张天福、张亚祥等人组成的清算组认为葛志勤无权代表信益集团公司签订《土地补偿协议》，葛志勤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精神，也不影响《土地补偿协议》的有效性。
第二，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之前，该土地的价值经过了合法的评估程序，当地政府为收储该地块也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对价。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是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善意相对人，其在协议的签订过程中，也不存在过错行为，故应依法认定《土地补偿协议》的有效性。
第三，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信益集团公司于1995年工商登记资料上的股东为喷镀厂和材料厂，1998年股东变更登记为溧阳市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和材料厂，均未记载张天福、张亚祥等人为股东。虽然信益实业公司与信益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承继关系，但张天福、张亚祥等人是否属于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必须通过实体审理才能确认。在未经此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张天福、张亚祥等人依据已经被撤销的裁判文书成立的清算组，缺乏合法性和有效性。本案中提起诉讼的原告虽为信益集团公司而非清算组，但原告认可的法定代表人先后为时任信益集团公司清算组组长的张天福和张亚祥，所使用的公章也是已被葛志勤于1997年3月6日登报作废的公章。由于目前对于清算组的合法性以及清算组和葛志勤之中谁才是信益集团公司的合法代表人有争议，故难以认定清算组以信益集团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溧阳市信益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人民陪审员 盛菊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