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建国西路59号。
负责人：李晓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高琪，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
委托代理人：代春英，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忠华。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6日21时40分许，皖L×××××、皖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载丁国庆及被告丁忠华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德州段318KM＋950M处，与前方顺行赵学清驾驶的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后部相撞后，又致使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车前部与前方顺行的侯冬月驾驶的冀J×××××／冀J×××××挂号重型半挂车后部相撞，造成三车及车上货物不同程度损坏，致使丁忠华、丁国庆及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车乘车人刘启永受伤。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赵学清、侯冬月、刘启永无责任，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皖L×××××、皖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皖L×××××、皖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丁忠华。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皖L×××××车500000元商业险及皖L×××××挂50000元商业险，并投保有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原告驾驶员刘启永于2014年3月27日进入德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30日出院，住院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722.2元。原告提交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及医疗费发票证明上述事实。原告支付高速公路救援费1800元，支付停车费2720元、救援费9680元；原告提交杭州伟功托运部与原告签订的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运零担百货，约定发车时间2014年3月25日，应于2014年3月27日送达目的地保定、石家庄，全程运费18500元，每晚一天扣3000元。提交杭州伟功托运部提交的违约通告，记载：原告所承运货物最终到达保定为2014年3月28日，晚一天，到达石家庄为2014年3月29日，晚两天，按照合同应偿付违约金9000元。被告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仅凭运输合同和违约证明不能证明违约的事实；原告提交货物运输配载协议书一份，记载：2014年4月30日托运人张浩、托运货物苏C×××××事故车、预付运费58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应提供路程及单价；原告提交的叉车费2000元收据一份、货物托运单三张，主张转运费用13400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经德州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评估价格结论，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车损失价值为37600元。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评估价格结论，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车在交通事故中毁损的车载货物损失价格为115800元。经原告张浩委托，德州市价格事务所于2014年5月8日作出评估价格结论，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车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5月25日营运损失为72000元。原告共计支付评估费5900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告提交2014年5月3日、5月4日杭州餐饮、住宿发票三张，共计1982元，提交10元面额客运专用定额发票101张，20元德州经济开发区悦来客栈定额发票114张，德州东至杭州东G37次车票两张421.5元×2=843元，杭州东至上海虹桥G42次车票两张73元×2=146元，上海虹桥至德州东G128次车票两张438.5元×2=877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价格评估结论书、门诊病例、检查报告、证明、发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等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丁忠华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涉案车辆皖L×××××、皖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能确认发生事故时该车辆的驾驶人是被告丁忠华还是无驾驶证人员某，因该车车主是被告丁忠华，且有A2驾驶证，并且丁忠华称发生事故时是由本人驾驶车辆，被告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是由无驾驶证的丁国庆驾驶车辆，应认定事故发生时该车驾驶人为被告丁忠华。被告丁忠华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皖L×××××、皖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皖L×××××车500000元商业险及皖L×××××挂50000元商业险，并投保有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因此，原告要求其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所支付的停车费、诉讼费、鉴定费等损失以及原告车辆因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双方约定理赔的范围，该项损失不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因被告保险公司未对价格评估报告提出重新鉴定，因此对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予以采信。原告驾驶员刘启永因事故受伤所花医疗费2722.2元，有门诊病历、用药清单、出院记录相互印证，应予认定。原告支付的高速公路救援费（路政）1800元，停车费2720元、救援费9680元，应予认定。原告主张因交通事故导致运输合同约定的货物不能运到目的地，造成运费损失18000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项主张，原告可在取得新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转运费11400元与上述运费损失18000元重复计算，不应支持。原告提交的运输合同及违约通告不能证明该运输合同违约条款已经实际履行，原告依此主张违约金损失9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因将事故车辆从德州运往江苏新沂的拖车费5800元应认定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告主张的叉车费2000元也应认定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提交的杭州餐饮及住宿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客运出租专用发票及德州悦来客栈住宿发票和往返德州至杭州的火车发票不能认定是原告所支付的必须的交通费用和住宿费用，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4000元。原告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722.2元。2高速公路救援费（路政）1800元。3、停车费2720元、救援费9680元。4、托运费5800元。5、停运损失72000元。6、货物损失115800元。7、车损37600元。8、评估费5900元。9、叉车费2000元。10、交通、住宿费4000元。共计259572.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2272.2元、救援费11480元、托运费5800元、货物损失115800元、车损37600元、叉车费2000元、交通、住宿费4000元，共计178952.2元。二、被告丁忠华赔偿原告停车费2720元、停运损失72000元、评估费5900元，共计80620元。以上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3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计6723元，原告负担777元，由被告丁忠华负担5946元。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为皖L×××××、皖L×××××挂车驾驶人为丁忠华无事实依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一审原告代理人代春英作为皖L×××××、皖L×××××挂车车主丁忠华的代理人因保险合同纠纷在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法院向我司索赔，在查明事实阶段，丁忠华同意进行测谎，但因种种原因又不同意测谎，在法官告知其厉害关系后，丁忠华撤回了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4年7月8日，原告代理人代春英又作为本次事故的“三责”方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一审法院对丁忠华和上诉人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皖L×××××、皖L×××××挂车驾驶员为丁忠华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表示在过监控卡口时是丁国庆驾驶该车辆，然后在车辆行驶方向五百米处发生了交通事故。高速公路上是不能停车的，且从监控地点到事故发生地距离仅500米。根据事故证明、监控照片等资料结合民诉法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的人为丁国庆。二、一审法院没有扣除无责交强险应当履行赔偿金额。本次共有6辆车发生交通事故，其中侯冬月驾驶的冀J×××××／冀J×××××挂车在事故中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及交强险条款第八条第（四）点的规定，无责任赔偿限额应当扣除。三、一审法院审理商业保险，并没有审查丁忠华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皖L×××××、皖L×××××挂车行驶证、营运证是否合格有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1、关于丁忠华诉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保险公司提出要求丁忠华去北京测谎，丁忠华同意，但在测谎的费用问题上，徐州市泉山区法院违法要求丁忠华承担，且说如不承担，要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丁忠华因购买该车，债台高筑，此次事故又损失巨大，实在无力承担此费用，考虑再三，被迫撤诉。且保险合同案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在发生该事故时，德州市交警队在作出交通事故证明前已经对丁忠华父子进行了测谎，并没有得出丁忠华父子说谎的结论。3、上诉人称发生事故时驾驶员是丁国庆，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我们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丁忠华并不是丁国庆，原因一是德州交通队在进行了测谎后在没有得出丁忠华父子说谎结论的情况下，才作出的该事故证明；原因二交通事故证明中，丁忠华父子均称在事故发生时该事故车辆驾驶人是丁忠华。二、事故证明中认定是三辆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却说六辆车发生交通事故。侯冬月作为受害人未表示过要求赔偿。上诉人主张在无责交强险中扣除侯冬月的费用无据。三、1、一审中，上诉人拒赔的唯一理由是驾驶员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提及审查该车辆信息的事。2、投保人在车辆投保时就必须提供该车辆的相关信息，在信息不够条件情况下，保险公司不会为投保人的车辆进行投保。审核信息的应当是保险公司而不是一审法院。3、丁忠华的保险合同是与上诉人签订的，发生事故就应该由上诉人理赔。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丁忠华未到庭亦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的询问笔录两份，以证明丁忠华在事故发生后针对公安机关的询问所做的陈述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以丁忠华的陈述认定本案事故中的驾驶人是不适当的。被上诉人张浩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两份笔录均为复印件，笔录形成的时间也不准确，但对笔录的内容认可，对上诉人的主张不认可，并称丁忠华父子陈述的都是事实，且陈述是一致的。
另查明，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处理大队曾委托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谁是皖L×××××／皖L×××××挂号重型半挂车的驾驶人，但经鉴定仍无法确定该车的驾驶人。后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处理大队作出德公交证字（2014）第03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4、经调查，丁忠华有A2驾驶证，丁国庆无驾驶证；在高速公路318KM＋450m上行卡口处，监控卡口照片显示是丁国庆驾驶皖L×××××／皖L×××××挂号重型半挂车通过该监控卡口，该监控卡口距事故发生地点500米。5、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交通监控；无法确定皖L×××××／皖L×××××挂号重型半挂车由监控卡口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过程中，丁忠华、丁国庆是否存在替换驾驶车辆的行为。经检验鉴定，也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皖L×××××／皖L×××××挂号重型半挂车的驾驶人……。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浩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首先，关于皖L×××××／皖L×××××挂号重型半挂车驾驶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的询问笔录，从询问笔录的内容分析，只是丁忠华父子前后说法不一致，但在该车驾驶员的说法是一致的，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车的驾驶员就是丁忠华的儿子丁国庆。两份询问笔录是在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处理大队作出德公交证字（2014）第03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前作出的；且在出具该证明前，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亦委托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谁是皖L×××××／皖L×××××挂号重型半挂车的驾驶人，但经鉴定仍无法确定该车的驾驶人。本院认为，当事人的陈述亦是一种证据。本案中，丁忠华父子均陈述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为丁忠华，被上诉人张浩亦认可；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处理大队作为处理该事故的第一个到现场的国家机关，其在经过大量的调查、询问且委托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谁是涉案车辆事发时的驾驶员后仍作出“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皖L×××××／皖L×××××挂号重型半挂车的驾驶人”的结论；二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丁国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为丁忠华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应当据此先行赔偿，待其证据充分后，可依法另行主张。第二，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扣除无责交强险应当履行赔付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要求追加本案中事故车辆冀J×××××／冀J×××××挂车的保险公司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其二审中的此项主张不应采纳，上诉人可另案处理。第三，上诉人提出的关于一审法院审理商业保险，并未审查车辆相关信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皖L×××××／皖L×××××挂车的保险人，其自己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前就应当自行审查该车辆的相关信息以决定是否与其订立合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贵孚
代理审判员 李淑英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