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玉莲（曾用名曹玉连），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恒元，男，1948年3月5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玉连，女，1950年2月7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广春，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芹（系张广春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广山，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荣（系张广山之姐）。
再审申请人曹玉莲因与被申请人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01民终698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鄂民申25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玉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泉、孙黎，被申请人张恒元，被申请人贾玉连，被申请人张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芹，被申请人张广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玉莲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1.曹玉莲没有与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中的任何人达成转让涉案房屋的口头协议，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亦未向曹玉莲支付相应的对价；2.一、二审法院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诉争房屋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表明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均未对诉争房屋取得合法权利；3.诉争房屋系曹玉莲父亲曹某1购得并赠与曹玉莲，性质为私房，无法办理产权登记；4.《武汉市房屋土地测丈表》仅仅依据户籍登记和居住时间的长短列明房屋的产权人为张广春、张广山、王某2，违反了物权法关于物权确认的规定。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未引用法律进行说明，在判决部分适用物权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的审判长和陪审员未参与相关庭审，仅仅在庭审笔录上补签签名。一审法院给相关人员做调查笔录时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问话带有偏袒性和先入为主的导向性。四.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主张涉案房屋是购买所得，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一、二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曹玉莲，违反了证据规则。请求：1.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698号民事判决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886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向曹玉莲返还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某村××、××号（以下简称某村××、××号房屋）涉案的46.035平方米的房屋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原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承担。
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辩称，曹玉莲所述不是事实，诉争房屋是其花钱从曹某1手中购买的，并非是曹玉莲所说的借给其住的。
曹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某村××、××号房屋归曹玉莲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诉争房屋系武汉市东西湖区某村生产队为1957年左右来武汉市东西湖区参加围垦人员所盖，1983年曹某1、贾某1夫妇购得诉争房屋。曹玉莲系曹某1、贾某1之女，张恒元与贾玉连系夫妻关系，张广春、张广山系张恒元、贾玉连之子。曹玉莲之母贾某1系贾玉连姐姐。
张恒元、贾玉连于1985年迁至某村××、××号房屋居住。之后，某村103号房屋由张广春居住、使用，某村104号房屋由张广山居住、使用。其中，某村103号房屋中的部分面积（18.145平方米）是张恒元、贾玉连从陈某手中购买所得，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亦未办理登记。根据武汉市东西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的资料显示，1986年4月19日曾对某村××、××号房屋进行测量，两房屋面积共计为46.035平方米，其中第一栋为30.69平方米，第二栋为15.345平方米。户主姓名登记为曹玉连。审理中，曹玉莲的父母申明房屋系赠与给曹玉莲。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从1985年居住上述房屋至今。在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居住上述房屋期间，对上述房屋进行了加盖，使房屋面积增大。另查明，2013年6月，张广春之妻王美芹将某村104号房屋以200元/月的租金租给刘某居住，王美芹收取租金。曹玉莲父亲曹某1经现场勘查，确认上述房屋存在加盖情形。因武汉市东西湖区某村面临拆迁，2013年10月，某村××、××号房屋经拆迁部门测量实际面积分别为113.56平方米、113.05平方米。在《武汉市房屋土地测丈表》中，某村××、××号列明的房屋产权人分别为张广春，张广山、王某2。曹玉莲认为房屋系借给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一直使用，其是房屋所有权人，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认为房屋系买受所得，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双方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玉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曹玉莲已缴纳），由曹玉莲负担。
曹玉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8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某村103号房半间（15.345㎡）、104号房一间（30.69㎡）共计46.035㎡的房屋归曹玉莲所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围绕曹玉莲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曹玉莲是否将诉争房屋卖给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
曹玉莲虽提交了1986年4月19日的县（市）个人建房用地清理登记表，但曹玉莲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曹玉莲主张诉争房屋是借给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一家使用，对借用关系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否认借用关系的存在，主张其购买诉争房屋，一审法院综合张恒元一家从1985年搬入诉争房屋居住至今近三十年，改、扩建诉争房屋，对诉争房屋进行租赁受益，并向案外人陈某购买103号房屋的另外部分，完善其权利，曹玉莲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曹玉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曹玉莲负担。
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曹玉莲申请证人曹某2、曹某3、王某1、曹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并未卖给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只是借给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居住。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认为上述四证人皆系曹玉莲亲属，证言不实，诉争房屋系其先后两次分别向曹某1支付600元（共计1200元）购买所得而非借住。对此，曹某1辩称记不太清楚收过钱的事情，认为即使其收过钱也是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还的借款而不是购房款。
上述四证人皆系曹玉莲的亲属，其主要证明目的为本案诉争房屋并未卖与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但四名证人对诉争房屋当时的居住情况以及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何时入住等事实陈述不一、前后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再审中，曹玉莲与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是否已经出售给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曹玉莲主张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将房屋出借给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居住，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曹玉莲虽提交了《县（市）个人建房用地清理登记表》，但其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曹玉莲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诉争房屋出借给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居住。故曹玉莲的主张并无充足的证据证实。
张恒元、贾玉连、张广春、张广山自1985年搬入诉争房屋居住近三十年，其间对房屋进行了改、扩建，及向案外人陈某购买了某村XX号房屋的另外部分，并将诉争房屋出租给他人收取租金，曹玉莲均未提出异议，却在诉争房屋面临拆迁之时要求确认其为房屋所有权人，与常理不符。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武汉市东西湖区某村当地确实存在订立口头协议对无产权房屋私下进行买卖的交易习惯，原审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鄂01民终69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汉涛
审判员 赵 军
审判员 周红川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