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2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
委托代理人杨颖，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
上诉人蒋某、上诉人蔡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某诉称，蒋某、蔡某于2001年相识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创业，共同购买了位于丹阳市玉泉路205号伯威商城2单元501室房产（以下简称伯威商城房产）。××××年××月××日，双方登记结婚，同年9月因家庭矛盾双方协议离婚，蔡某逼迫�某放弃了所有的共同财产。离婚后，双方仍然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建造了房产三处七间，对房产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苏L×××××汽车。××××年××月××日，双方复婚。婚后，双方常为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导致感情破裂。2011年5月，蒋某回娘家居住，与蔡某分居至今。现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蒋某诉至法院，要求与蔡某离婚，依法分割双方共同购置的伯威商城房产、汽车、共同建造的房产，以及蔡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存款、证券、基金等夫妻共同财产。
蔡某辩称，蒋某、蔡某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蔡某同意离婚，但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可以分割。蒋某所称的房产、汽车均为蔡某个人财产，证券、基金系蔡某用个人财产投资且没有收益，不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蒋某申请调查的银行存款已用于家庭生活。蒋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有收入，也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蔡某因家庭生活及经营需要，向他人借款20万元，并向银行贷款50万元，该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某、蔡某于2001年相识并同居生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同年9月26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作出安排，约定伯威商城房产是蔡某的婚前财产（包括家电、装修等）归蔡某所有，双方婚后没有共同财产、共同债务。
××××年××月××日，蒋某、蔡某再次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产生矛盾，自2011年5月分居至今。蒋某于2013年6月26日向丹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与蔡某离婚，并依法分割共同财产。
蒋某、蔡某婚后未生育子女。蔡某名下登记有两处房产，分别为伯威商城房产（丹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及�于云阳镇东顶村蒋家湾房产（丹房权证云阳镇字第××号，以下简称蒋家湾房产）。伯威商城房产购置于2002年4月，于2006年1月取得房产证，蒋家湾房产建造于2006-2007年间，于2007年6月领取房产证。蔡某名下登记有苏L×××××汽车一辆，于2005年11月8日登记。
经蒋某的申请，丹阳市人民法院对蔡某的银行存款、证券、基金账户进行查询。查明，蔡某2007年在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设了交易账户，自2007年6月18日至2011年5月24日，蔡某共向该账户投资125万元，其中××××年××月××日前投资94万元，之后投资31万元。2011年5月23日和24日，蔡某在该账户支取1005844元，并将账户销户。2013年6月25日，蔡某在中国工商银行有银行存款余额115929.31元，在中国农业银行有存款余额12211.03元，在交通银行有存款余额1097元，合计129237.34元，未查询到其他银行存款。2007年10月9日，蔡某�中国建设银行申购基金4万元，2007年10月，蔡某赎回11843元，2013年7月，蔡某将剩余21324.88元赎回。2007年10月19日，蔡某在交通银行申购基金10万元，2013年7月24日，蔡某赎回该基金份额，得到赎回款65007.59元。
经蔡某的申请，丹阳市人民法院对蒋某的银行存款进行查询。查明，2013年6月25日，蒋某在中国农业银行两个账户内分别有存款5417.32元和6344.99元，在丹阳农商银行有存款4434.23元，合计16196.54元。××××年××月××日至2013年6月24日，蒋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购置泰康人寿保险2万元。
另查明，蔡某于2014年3月21日与丹阳农商银行荆林支行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2014年4月17日从该行借到5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蒋某以夫妻感情已破裂为由，向法院起诉离婚，经调解和好无效，蔡某同意与蒋某离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夫妻感情已破裂，准予双方离婚。
双方对共同财产问题达不成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依法进行分割。蒋某主张伯威商城房产系同居期间的积累，应当属于共同财产。伯威商城房产购置于2002年，2006年领取房产证，双方于2005年9月协议离婚时，已协议伯威商城房产归蔡某所有。已经办理离婚登记的离婚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伯威商城房产已归蔡某个人所有，不因双方再次结婚而变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蒋某主张分割该房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
蒋某主张在2005年9月26日至××××年××月××日期间，双方同居生活，在此期间，蔡某购置了苏L×××××汽车及建房三处七间，应当予以分割。合法的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是享有夫妻权利义务的前提。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属于自然状态，法律不予介入。同居关系的双方不享有法定的夫妻之间因婚姻关系而取得共有财产的权利，同居生活期间形成的财产依双方的合意和共同出资形成对财产的按份共有关系。本案蒋某所称的汽车及蒋家湾房产形成时，双方不存在婚姻关系，蒋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财产的形成进行过共同出资，故蒋某不是所称财产的共有权人之一，其请求分割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
蒋某于2013年6月26日向丹阳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起诉时已经符合离婚的实质条件，起诉前双方保有的财产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2013年6月25日，蔡某银行账户内的余额共129237.34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蔡某应给付蒋某一半的份额64618.7元。蔡某主张其中有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6.8万元，经取现后通过中国农业�行汇至石怀徐账户，系用于其儿子蔡小龙结婚的礼金，属于家庭生活支出。该款系蔡某在蒋某起诉离婚后支出且数额较大，未与蒋某共同协商处理，损害了蒋某作为共有权人共同处置的权利，应当作为蔡某个人支出，故蔡某的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
2011年5月23日和24日，蔡某将其光大证券账户销户支取1005844元，该账户蔡某婚前投资94万元，婚后投资31万元。婚后投资属于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本金及收益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婚后投资比例占总投资比例为24.8%（31万／125万），故蔡某支取的1005844元中的24.8%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蒋某享有其中的一半份额124724.66元，蔡某应当支付蒋某124724.66元。该证券账户整体亏损，蔡某婚前投资没有收益，没有可以分割的对象。蔡某在建设银行、交通银行投资的基金虽然在诉讼过程中赎回，但是该基金系蔡某用婚前财产投资，且没有收益，应属于蔡某个人财产，不应予以分割。
2013年6月24日，蒋某银行账户内存款共16196.54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蒋某应给付蔡某一半的份额8098.27元。蒋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购置的2万元商业保险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应依法分割，蒋某应给付蔡某现金价值1万元。综上，蔡某应给付蒋某189343.36（64618.7＋124724.66）元，蒋某应给付蔡某18098.27元，蔡某仍应给付蒋某171245.09元。蔡某所主张的贷款50万元发生在离婚诉讼过程中，蒋某未参与该借款，应属蔡某个人债务，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蔡某所主张的债务20万元，债权人未到庭主张，蒋某对该借款不予认可，在本案中暂不宜处理，当事人可以另行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一、准予蒋某与蔡某离婚；二、蔡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蒋某171245.09元；三、驳�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蒋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蔡某光大证券账户整体亏损没有依据，认定该账户婚前投资94万元错误，该账户资金明细显示2009年6月9日余额仅为40万元，其余均为婚后夫妻财产积累进行的投资。2、原审判决对蒋某购置的商业保险进行分割，对蔡某名下的保险利益未作处分，另蒋某购置的商业保险发生在2011年5月分居以后，应当是蒋某的个人财产。3、蒋某和蔡某2005年第一次离婚后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至2009年再次结婚，故双方婚姻效力应当追溯至第一次离婚后的同居期间，蔡某在同居期间购置房产、车辆等大额财产的资金来源均为双方婚姻及同居期间的共同积累，故蔡某在同居期间购置的房产、车辆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蒋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蔡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辩）称：1、原审判决就蒋某起诉前双方保有的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是错误的，应就蔡某收到起诉状前双方保有的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2、原审判决未将20万元债务及50万元贷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分摊是错误的。3、双方于2011年5月11日签字认可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婚后没有共同财产，故原审法院将蔡某的个人财产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是错误的。蔡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有依法解除婚姻关系的自由，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如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经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蒋某、蔡某长期处于分居状态，双方在审理中皆表示同意离婚，故本院准予双方离婚。现双方主要争议的系共�财产分割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关于蔡某光大证券投资的分割问题。原审判决根据蔡某光大证券账户的资金明细，认定蔡某共向该账户投资125万元，其中婚前投资94万元，婚后投资31万元，该投资整体亏损，并无不当。蒋某辩称“账户显示2009年6月9日余额仅为40万元，其余均为婚后投资”，资金余额仅能反映该账户的可用资金情况，并不能反映该账户的总金额，另外还应包括股票价值，故对蒋某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商业保险的分割问题。蒋某辩称原审判决未对蔡某名下商业保险进行处理，蒋某、蔡某均未举证证明蔡某名下商业保险的情况，且一审未理涉，双方可另行处理。3、关于蔡某所购置房产、车辆的分割问题。蔡某购置房产、车辆的行为并非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按照蒋某所述，上述购置行为发生于双方同居期间，但蒋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财产的形成进行过出资，故蒋某请求分割上述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节点问题。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所有，为防止提起离婚诉讼后，夫妻一方非法隐藏、转移、变卖、损毁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法院就起诉前双方保有的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存在重大财产变更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自蒋某起诉至蔡某收到起诉状期间，现无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财产变更情形，故对蔡某关于“应就蔡某收到起诉状前双方保有的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蔡某所主张的20万元债务及50万元贷款的分摊问题。蔡某所主张的20万元债务，一审未理涉，其可另行处理。蔡某所主张的50万元贷款，该贷款发生在离婚诉讼过程中，蒋某未参与该贷款，原审判决认定该贷款属于蔡某个人债务，并无不当。6、关于2011年5月11日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据此，解除婚姻关系必须通过婚姻登记机关的登记及发放相关证件。离婚协议是涉及人身关系的特殊协议，离婚协议的效力，不但要具备一般协议的有效要件，还要具备通过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相关手续这一特定形式要件。2011年5月11日离婚协议并不具备登记这一特定形式要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故对蔡某关于“2011年5月11日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婚后没有共同财产，原审判决将蔡某个人财产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是错误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上诉人蒋某负担240元，由上诉人蔡某负担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
代理审判员 田 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