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江商外初字第174号
原告杭州百合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仓河下36号。
法定代表人陈民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晓燕，员工。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秋涛北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张华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喻雷，员工。
原告杭州百合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源公司）为与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黄亮独任审判，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百合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民华及委托代理人陈晓燕，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委托代理人喻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合源公司起诉称：被告在合作经营期间多次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故扣除原告货款356000元。扣款单号明细如下：扣项单号2013年12月25日DC160011310046834扣除100000元、扣项单号2014年4月8日DC160011403065005扣除80000元、扣项单号2014年7月11日DC160011406063672扣除176000元。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查实更正无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11日发出《要求签约结算对账函》声明公司不认可此扣款，要求查实后重新确认。但至今被告未予查实归还。原被告签订了2014年度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商品，供应商编号为20185、1155021101。原告依约供货后，被告却因与第三方（工厂）签约矛盾停止支付货款。经多次交涉特批货款两次，原告账户至今仍被冻结货款1862613.66元，归还无期。被告自2014年7月起无故冻结原告货款，原告于2014年7月、2015年4月两次发出《要求解冻货款协商函》明确要求被告停止订货订单，停止缺品罚款，要求解冻货款。但被告仍在两次特批货款中扣除原告262855.70元货款，其中7月扣除缺品罚款140804.71元（对账编码PN1600115071010）、9月扣除缺品罚款140804.71元（对账编码PN1600115090962）。7月扣款原告交涉时，被告同意采用以后费用抵充处理。9月再次扣款经多次联系被告要求处理，被告不予理睬，原告被迫2015年9月15日发函《再次要求解冻货款及索回缺品罚款函》但仍无回复。被告违反约定，无故冻结原告的货款，扣罚原告货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华润万家公司归还百合源公司不明费用扣除款项356000元，延期支付利息28203元（利息从2013年12月25日计至2015年11月3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1%计算），合计384203元。二、华润万家公司支付百合源公司货款1862613.66元，延期支付利息43956.42元（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计至2015年11月30日），合计1906570.09元。三、华润万家公司归还百合源公司缺品赔偿处罚款262855.70元，延期支付利息人民币3271.71元（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计至2015年11月30日），合计266127.41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润万家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之日存在购销合同关系，2014签订书面购销合同，按照14年的合同约定，双方应该续签一年，15年继续延用14年的合同，这些费用原告是盖章确认过的，现在原告要求返还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针对第二条，根据原告提供的验收清单，上面只有供货类型和数量，没有货款数量，不明确，且2015年也是同样有货款结算的，这些单据是否结清，双方需要对账。根据我方的2014年合同条款，至少扣除以下费用：供货折扣3%，节日促销服务费3%，信息服务费10000元，仓储服务费3%。
原告百合源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2014年购销合同预签单二份（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已经签订真实合同，应该以真实合同为准。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2、《要求签约结算对账函》一份，拟证明被告多扣不明费用，原告要求重新查实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是原告单方的意见，根据被告的对账单，是在原告确认的情况下进行的扣费。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3、发票三份、系统对账明细截屏三份（打印件），拟证明被告扣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4、华润系统冻结账户截屏（打印件）、收款清单（原告制作）、计息清单（原告制作）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应付货款明细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对冻结账户截屏无异议，因原告已不供货，所以系统内已经处于冻结状态，收款清单、计息明细是原告单方制件的数据，不认可。本院对华润系统冻结账户截屏予以确认，收款清单、计息清单因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可。
5、华润订单收货验收单一百一十五份，拟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商品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反应供货的类型和数量，无法反映金额，不确定具体验收清单的货款总额，2014年到2015年都有，双方有多次结算，这些材料是否结算过现在也不清楚，清单中的货品可能已经结算过。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6、2014年7月及2015年4月《要求解冻货款协商函》各一份、2015年6月停止供货邮件截屏二份（打印件），拟证明货款结算不正常，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下达订单，停止缺品赔偿处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认为协商函是原告单方材料，形式真实性认可，被告未收到，内容是单方意见，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邮件是发给私人的，不清楚，认为所有函件或者意思表示应该送给法定代表人或者公司。因结合证据8，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7、缺品罚款发票二份、系统对账结算清单四份（打印件），拟证明特批货款结算中，被告扣除原告缺品费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缺品赔偿确实也收取了，但是经过原告的确认，结算清单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8、2015年9月《再次要求解冻货款及索回缺品罚款函》一份、送达快递单二份（复印件），拟证明至今被告未解冻账户，处罚缺品赔偿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对形式真实性认可，函件内容是原告单方意见，不能证明任何内容，函件闵林收到了。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9、2015年8月19日签订购销合同（供应商编码：20185）一份，拟证明被告违约之后强行要求原告方签订合同，2015年没签合同，但是对方扣了费，是没有依据的，所以要求原告去签订该份合同，这样就有依据了，附件四的数量能够与证据一的数字相吻合，因此可以说明这份合同是2014年双方买卖关系的合同，且结算确认书中明确的是双方同意终止2013年所签订的供应商贸易协议，也可以说明是关于2014年的买卖合同，附件四中明确合同的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违约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10、对账单十份（打印件），拟证明第一次开庭后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与被告陈述的327620.40元扣款金额不符，促销服务费根据该对账单只有5000元，是按照送货扣款，被告现在提出的是按照标的扣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不确定是否是被告发给原告的对账单。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11、供应商批次调整单二份（影印件），拟证明原告方无需进行退货处理，因被告已经转到新的供应商，原告无需进行售后和退货服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被告华润万家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供应商编码：1155021101）一份，拟证明原被告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经质证，原告百合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提供的合同只是一个家电类别下的合同，该合同没有结算过，其它商品的合同不是这份合同。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2、原告盖章对账单及对应的付款凭证各五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已经对所异议之费用已盖章确认的事实。经质证，原告百合源公司对三性无异议。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原被告存在长期的供货关系，原告为被告供货。2015年8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供应商编码为20185的《购销合同》,其中附件四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直邮服务费-
大卖场2000元/店/SKU/期，产品营销推广-大卖场8000元/店/SKU/期，推展品牌销售区域的整体促销-
大卖场311000元/店，7档大型主题活动整体促销-大卖场75000元/年，大型活动整体促销800000由全国统一收取元/年。
2014年6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供应商编码为1155021101的《购销合同》，其中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购货折扣3%，新供应商培训服务费大卖场/综超至少45000元/业态，节庆促销服务费大卖场至少按3%收取元/年，信息服务费至少10000元/年，仓储管理服务费至少3%元/年。
双方就供应商编码为20185购销合同进行了五次对账，计划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6日、2014年3月18日、2014年6月15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5月14日，对账单列明了本期对账金额、扣项一合计金额、扣项二合计金额、本期实付金额。被告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扣单店促销费10万元（对账单显示为“合同内实用实收”），2014年4月8日扣新品宣传服务费8万元（对账单显示为“合同外实用实收”），2014年7月11日扣新品宣传服务费17.6万元（对账单显示为“合同外实用实收”）。被告并合计在对账单中对原告进行了262855.70元的缺品赔偿。原告对对账金额无异议，但对上述扣款及缺品赔偿有异议。并于2014年9月1日发函被告提出对扣款提出异议，2015年9月10日发函被告要求解冻货款并返还缺品罚款。
诉讼中，原被告未结货款进行了对账，双方均认可未结货款包括上述供应商编码为20185购销合同及供应商编码为1155021101的购销合同项下的商品，双方对货款1860663.94元无异议，原告对被告主张的扣款有异议。被告主张应扣除以下费用，仓储管理服务费是55749元、购货折扣是55749元、节庆促销服务费是55749元、新供应商培训费是45000元、信息服务费是20000元、彩页海报宣传费是38400元、代垫代支费是1000元、库存补差是219.26元、缺品赔偿是37752.91元、数据支持服务费是10000元、直邮服务费是8000元，总计费用是327620.398元，并称根据合同约定仓储管理服务费、购货折扣、节庆促销服务费为3个点，新供应商培训费是45000元，信息服务费10000元，自认其他费用无合同依据，有依据的费用合计222247元。
另查明，2014年7月被告冻结原告的货款，原告多次发函给被告对被告的扣款及缺品罚款提出异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双方均认可通过VSS对账平台进行对账，数据共享，缺品赔偿是系统自动生成的，运作方式是人工录入原始订单数据，依据与实际供货存在的差额，根据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出缺品赔偿。被告自认上述2013年12月25日的10万元扣款是合同内实收，由系统计算出来，另外的2014年4月8日8万元扣款及2014年7月11日17.6万元扣款系人工录入。
又查明，原告称被告非常强势，扣任何款项原告均不清楚是什么数据、什么内容，不在对账单上盖章就不结货款，故无奈在对账单上盖章，仅对货款认可，对扣款不认可，结算后亦向被告提出了扣款异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供货、付款等义务。本案争议款项包括两部分，其一系已经对账确认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扣款及缺品赔偿，即诉请一、三，其二系未经对账确认，在诉讼中仍未确认的拖欠货款金额。关于第一部分款项，被告认为已经对账确认，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不应返还。本院认为，在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关系中，销售合同、对账单均由被告方提供，在此情况下若存在被告不合理加重原告负担的情形，不能仅以原告盖章确认对账单即认为其认可相关扣款，应当具体评判扣款是否有依据，如明显不合理无依据的扣款应当返还。在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中所主张返还的扣款包括，单店促销费10万元（对账单显示为“合同内实用实收”），新品宣传服务费8万元（对账单显示为“合同外实用实收”），新品宣传服务费17.6万元（对账单显示为“合同外实用实收”），根据供应商编码为20185的《购销合同》，并无新品宣传服务费的约定，被告亦自认新品宣传服务费8万元、17.6万元的扣款系人工录入VSS系统，且在对账单中该两项扣款标注为“合同外实用实收”，而单店促销费10万元标注为“合同内实用实收”，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新品宣传服务费8万元、17.6万元的扣款无依据应当返还。对原告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该部分系在对账后，原告提出异议的款项，而非拖欠的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第三项诉请主张返还的缺品赔偿，因双方均认可缺品赔偿系由人工录入VSS系统原始订单数据，依据与实际供货存在的差额，根据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出缺品赔偿，且数据共享，本院认为在原始数据原被告均可共享的情况下由计算机软件系统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出的缺品赔偿应当符合合同约定，没有证据表明明显不合理、无依据，对原告要求返还缺品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在已经向被告停止供货的情况下，被告仍在向原告方发送订单，在此情况下不应扣缺品赔偿。本院认为，原告单方提出停止供货未经被告认可，仍需按照合同约定供货，由此停供产生的合同后果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原告仅仅停供的是合同项下某类商品，仍有商品在继续供货，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部分款项，双方对货款1860663.94元无异议，争议在于扣款的金额，被告主张的扣款金额为327620.398元，但亦自认有依据的扣款为222247元，包括仓储管理服务费、购货折扣、节庆促销服务费为3个点各55749元，新供应商培训费是45000元，信息服务费10000元，本院认为符合约定扣款应于支持，但应当是实际发生的费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原告提供了培训，故新供应商培训费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合理的扣款应为177247元，应付货款应为1683416.94元。综上，本院对原告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杭州百合源贸易有限公司扣款人民币25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百合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83416.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杭州百合源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27.50元，由原告杭州百合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00.50元，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127元。
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5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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