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民再3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利明，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小龙，男，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龙，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郝根川，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六九，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小东，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富家盛暖气炉加工厂业主，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再审申请人高利明、武小龙因与被申请人郝根川、李小东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内民申2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利明、武小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龙、被申请人郝根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六九、被申请人李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小龙、高利明申请再审称，本案所涉暖气炉属于三无产品，未取得相关机构合法认证，无产品合格证、说明书等，产品无排气和安全阀等装置。李小东经营的暖气炉加工厂不具备生产民用水暖锅炉的资格，且销售者郝根川没有销售的相关资质，�于违法无证经营。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李小东、郝根川承担赔偿责任。
李小东、郝根川答辩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高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22385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72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160865元。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诉争的暖气炉系武小龙的父亲武英从经销商郝根川处购买，生产厂家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富家盛暖气炉加工厂，经营业主为李小东。武小龙购买该暖气炉已经进行了取暖使用，在过完春节从外地回到家后，重新点燃暖气炉时没有注意到该暖气炉已结冰以及禁止结冰点火的警告，仍将该炉点火使用，造成炉体爆炸事故，致高利明受到伤害。上述事实有武英认可结冰的视频以及证人杨某、张某分别证明炉子爆炸时炉体内冰还存在、保留了冰块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武小龙作为炉子的使用人在出门时没有按照安装人员要求把卸水嘴拔掉卸水或托付他人烧炉，在炉体内结冰的情况下不按警告说明冒险点燃该炉导致爆炸，构成侵权,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郝根川经销的暖气炉由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富家盛暖气炉加工厂生产，该厂有锅炉加工的营业执照，该炉不属于压力容器，不适用相关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高利明作为消费者以外的其他受害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炉有产品缺陷或安全隐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高利明要求暖气炉的销售者郝根川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生产者李小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也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郝根川关于工商部门对暖气炉爆炸事故已作了结的抗辩，补偿款8000元包括了财产损害和医疗等费用，武英与郝根川和李小东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受害人高利明没有签字，也没有授权他人进行调解，高利明有权主张因伤害而产生的相关费用，故郝根川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利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费用为：医疗费4054.61元，误工费4118.66元（按批发和零售业40630元÷365天Ｘ37天=4118.66元）,护理费708.68元（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6953元÷365天×7天=708.68元），交通费酌情考虑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40元×7天=280元)，营养费280元(40元×7天=280元)，残疾赔偿金122385.6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497元×20年×24%=122385.60元，精神抚慰金7200元(30000元×24%=7200元),合计139327.55元，故对高利明要求赔偿16086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39327.55元，对高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武小龙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高利明医疗费4054.61元、误工费4118.66元、护理费708.68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280元、残疾赔偿金122385.60元、精神抚慰金7200元,合计139327.55元。二、驳回高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高利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中认为”武小龙购买该暖气炉已经进行了取暖使用，在过完春节从外地回到家后，重新点燃暖气炉时没有注意到该暖气炉已结冰以及禁止结冰点火的警告，仍将该炉点火使用，造成炉体爆炸事故，致高利明受到伤害。”该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郝根川出售的锅炉根本没有结冰点火的警告，也没有任何产品说明书以及产品合格证书，武小龙购买的暖气锅炉在发生爆炸前不可能存在结冰的情况，该锅炉武�龙每天都在使用，事发之前，武小龙一直在使用该暖气锅炉取暖，锅炉爆炸是由于李小东生产、郝根川销售的锅炉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并非由于武小龙使用不当造成的。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的上述事实属于无中生有，捏造事实。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产品质量纠纷，争议的焦点应当是郝根川、李小东生产、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国家有关的质量标准及安全使用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产品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产品存在缺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的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从该规定看，在产品侵权案件中，首先应当由高利明就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在高利明完成举证的前提下，由郝根川、李小东就法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郝根川、李小东作为生产、销售方应当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本案涉及的取暖锅炉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该事实应当由郝根川、李小东承担举证责任。但在庭审过程中，郝根川、李小东根本没有出示该暖气锅炉的合格证及任何相关能证明锅炉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证据。故郝根川、李小东应当承担对高利明全部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追加武小龙作为被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武小龙作为消费者，同属于受害者，虽未造成人身损害，但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郝根川、李小东已经与武小龙达成赔偿协议，对武小龙的财产损失作出了赔偿。本案是高利明与郝根川、李小东之间的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以产品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商品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产品的实际使用人、实际受害人均可以起诉，实际受害人既可以起诉生产者，也可以起诉销售者。高利明作为实际受害人，提起的产品责任纠纷之诉,被告应当是产品的生产者及销售者，与武小龙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追加武小龙作为被告违反了相关规定，判决由武小龙承担赔偿责任属枉法裁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武小龙操作涉案锅炉不当是否正确，武小龙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产品责任纠纷虽作为一种特殊侵权案由，但在认定该类型侵权案件中的赔偿主体及相应的赔偿责任时，仍应当以具体的侵权行为、相应的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为基础进行审理。关于损害事实，本案中高利明因涉案锅炉爆炸受伤导致相应的伤残系本案具体的损害事实，武小龙与高利明均未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赔偿金数额提出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具体的侵权行为与因果关系，如上所述，产品责任纠纷作为一种特殊侵权案由虽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生产者的主观过错与否并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成立，但受害人仍应当就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高利明受伤系因涉案锅炉爆炸导致，对此涉案锅炉的生产者李小东与销售者郝根川均无异议，故本案名义侵权人为李小东与郝根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名义侵权人虽作为第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媒介，但名义侵权人与受害人损害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侵权责任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过错应当作为生产者与销售者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武小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武小龙的父亲武英事发后在工商部门组织调解时自认涉案锅炉是在结冰的情况下违规使用，存在一定的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武英作为涉案锅炉的实际购买人，其在行政机关组织的调解过程中作上述表态，系明知涉案锅炉不能在结冰状态下使用警示事项的表现，故二审法院据此认定生产者李小东与销售者郝根川已经尽到了警示告知义务，武英虽未取得高利明的授权代表其进行调解，但其在申诉调解笔录中所述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武小龙主张其操作方式并无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涉案锅炉爆炸系因锅炉使用者武小龙在结冰状态下点火所致，该过错行为与高利明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作为生产者李小东与销售者郝根川的免责事由，故武小龙应当承担对高利明的损害赔偿责任。高利明作为受害者在答辩中虽要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二审法院对该答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武小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纠纷虽作为一种特殊侵权案由，但在认定该类型侵权案件中的赔偿主体及相应的赔偿责任时，仍应当以具体的侵权行为、相应的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为基础进行审理。本案所涉的暖气炉系武小龙的父亲武英从经销商郝根川处购买，生产厂家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富家盛暖气炉加工厂，经营业主为李小东。武小龙在使用暖气炉的过程中，暖气炉发生爆炸，造成高利明受伤的事实清楚。本案中，郝根川经销的暖气炉由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富家盛暖气炉加工厂生产，该厂有锅炉加工的营业执照，该暖气炉不属于压力容器，允许经营、销售。高利明作为受害者在答辩中虽要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也未提供销售者存在过错、产品存在缺陷的证据，故对高利明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高利明作为消费者以外的其他受害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暖气炉有产品缺陷或安全隐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武小龙的父亲武英事发后在工商部门组织调解时自认涉案暖气炉是在结冰的情况下违规使用，导致暖气炉爆炸。武英虽未取得高利明的授权代表其进行调解，但其在申诉调解笔录中所述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涉案暖气炉爆炸系因暖气炉的使用者武小龙在结冰状态下点火所致，该过错行为与高利明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作为生产者李小东与销售者郝根川的免责事由，故武小龙应当承担对高利明的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高利明、武小龙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内01民终6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剑
审 判 员 彭振华
审 判 员 武伟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金荣
书 记 员 萨如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