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丽，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南京市鼓楼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正明，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玲，女，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松，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恒，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美丽、龚正明因与被上诉人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美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玲一审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严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通知陈美丽到庭，剥夺了陈美丽参与诉讼的权利，审理程序违法；2.一审中，严玲提交的证据未经陈美丽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是南京盛精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精公司），而不是陈美丽。龚正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玲一审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严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通知龚正明到庭，剥夺了龚正明参与诉讼的权利，审理程序违法；2.一审中，严玲提交的证据未经龚正明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是盛精公司，而不是陈美丽。即使借款人是陈美丽，严玲在明知龚正明多年前就向法院起诉与陈美丽离婚的情况下，未经其同意向陈美丽出借款项，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玲对陈美丽、龚正明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在采用邮寄送达的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依法对陈美丽、龚正明公告送达，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2.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是陈美丽，并非盛精公司；3.借款发生在陈美丽与龚正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两人共同经营的盛精公司，且龚正明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美丽归还严玲借款本金15.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龚正明对陈美丽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陈美丽、龚正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对江苏省诺亚方舟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诺亚方舟公司）诉盛精公司、严玲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2012）下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1.盛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诺亚方舟公司定金20万元；2.严玲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因盛精公司、严玲未主动履行，诺亚方舟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拍卖严玲房产期间，盛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丽向严玲提出借款。2013年8月23日，陈美丽向严玲出具内容为“本人因欠南京诺亚方舟公司诉讼案件执行款（2012字1630号），现因还款需要借严玲人民币155000（壹拾伍万伍仟元整），本人承诺按银行年利息同（年利息）贷款归还，如有些随时可以归回”的借条。此后，严玲以盛精公司的名义将15.5万元执行款支付给诺亚公司，致执行案件履行完毕。陈美丽、龚正明于1988年3月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首先，本案中，严玲与陈美丽之间15.5万元借贷关系，有借条、诺亚方舟的收据、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下执字第132号情况说明、案件执结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严玲已按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陈美丽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美丽向严玲借款发生在其与龚正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龚正明、陈美丽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故上述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龚正明应对上述债务负共同还款责任。陈美丽、龚正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陈美丽、龚正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严玲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100元，由陈美丽、龚正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美丽为证明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是盛精公司，提交：1.《定金合同》一份，证明盛精公司和诺亚方舟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约定，为履行定金合同诺亚方舟公司向盛精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严玲为盛精公司履行定金合同提供担保。2.《收条》一张，证明盛精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收到诺亚方舟公司定金10万元。3.《民事起诉书》一份，证明诺亚方舟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盛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严玲承担连带责任。4.（2012）下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书、（2013）下执字第0132号公告各一份，证明法院判令盛精公司双倍返还诺亚方舟公司定金20万元，严玲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对严玲、盛精公司进行强制执行。5.《和解协议》《收据》各一份，证明诺亚方舟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收到执行款15.5万元，并同意案件执行完毕。龚正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严玲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2012）下民初字第1630号案件执行款的来源就是陈美丽向其所借。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在本院说理部分阐述。严玲为证明龚正明对借款一事明知，且承诺共同还款，提交其与龚正明的通话录音。龚正明对该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陈美丽对该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该通话录音中不能清晰识别系龚正明本人所述及龚正明有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陈美丽对“盛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丽向严玲提出借款”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美丽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借款主体是盛精公司，而不是其个人。二审另查明，1.2017年4月1日，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内容为：“关于江苏省诺亚方舟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南京盛精百货有限公司、严玲定金合同纠纷一案，我院在拍卖被执行人严玲名下房产过程中，被执行人严玲以盛精百货的名义将15.5万元执行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江苏省诺亚方舟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此案现已执行完毕”。2.一审法院分别向陈美丽、龚正明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诉讼材料、传票等，因查无此人而无法送达。3.陈美丽系盛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精公司的股东为陈美丽和刘先进。以上事实，有定金合同、收条、（2012）下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收据、情况说明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陈美丽与严玲就案涉15.5万元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若存在，龚正明就陈美丽对严玲的债务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一审法院分别向陈美丽、龚正明户籍所在地邮寄起诉状副本、传票等相关材料，无法送达后，采用公告方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属于违法缺席审判。陈美丽、龚正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违反法律程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美丽与严玲就案涉15.5万元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美丽向严玲出具金额为15.5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用于陈美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盛精公司履行支付诺亚方舟公司15.5万元的义务，可以证明陈美丽与严玲就案涉15.5万元存在借贷合意。同日，严玲业已将15.5万元支付给诺亚方舟公司，完成了上述借条项下的款项交付义务。据此，可以认定陈美丽与严玲之间就案涉15.5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陈美丽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偿还盛精公司对诺亚方舟公司的债务，并不能证明借款人是盛精公司，陈美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美丽上诉主张实际借款人是盛精公司，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龚正明就陈美丽对严玲的债务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美丽向严玲借款时明确款项用于盛精公司履行对诺亚方舟公司的债务，并非用于陈美丽与龚正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严玲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盛精公司系由陈美丽和龚正明共同经营。且严玲提供的录音不足以证明龚正明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龚正明不应当就陈美丽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美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龚正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在二审期间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二、陈美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严玲借款本金15.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严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100元，由陈美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陈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