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盐刑二终字第0117号
原公诉机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荣婷，个体经营户。因涉嫌购买假币罪，于2012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劲松，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个体木工。因涉嫌购买假币罪，于2012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剑，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荣婷、蔡某犯购买假币罪一案，于2014年6月14日作出（2014）亭刑二初字第00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荣婷、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检察员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9月初，被告人李荣婷、蔡某为偿还个人债务及自己使用，合谋购买假人民币，并由被告人李荣婷联系卖家“小孟”（身份不明）后得知真假人民币的交易比例为5万元以下真币购买假币的比例为1：2.5，5万元以上（含5万元）真币购买假币的比例为1：3，被告人蔡荣婷后将该情况告诉其朋友孙某（另案处理），孙表示出资1万元购买假币。后被告人李荣婷于2012年9月23日，携带被告人蔡某出资的人民币10万元、孙某出资的人民币1万元以及自己出资的人民币2万元共计人民币13万元至南京市中央门汽车站附近的天壶茶楼向卖家“小孟”、“小刘”（身份不明）实际购买“假币”45万元（45叠，每叠200张，面额50元），被告人李荣婷回到其盐城住所后，发现其购买的“假币”除每叠上面和底面是单面50元面额的人民币（共计90张），中间均为快餐筷包装纸。经中国人民银行盐城市中心支行鉴定，上述90张人民币，合计4500元均为复印假人民币，已被该行没收。案发后，被告人蔡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李荣婷。被告人李荣婷被抓获归案后，亦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李荣婷、蔡某当庭无异议，并有证人孙某、徐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中国人民银行货币真伪鉴定书、假人民币没收收据等证据证实在卷。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荣婷、蔡某共同出资购买伪造的货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购买假币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荣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蔡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其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李荣婷，系立功，亦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荣婷、蔡某在实施购买假币犯罪过程中，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均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荣婷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蔡某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荣婷等人用于购买假币的人民币十三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荣婷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一、一审判决对购买假币犯罪数额的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
1、本案4500元假币中夹杂的是废纸，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在2001年《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指出：在对“假币犯罪的认定中，尚未制造出成品，无法计算伪造、销售假币面额的，或者制造、销售用于伪造货币的版样的，不认定犯罪数额。”由此可见，无法计算假币面值的，依法不能计算为犯罪数额。
2、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曾委托中国人民银行盐城市分行对本案所涉假币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假币90张，面额合计4500元，现无证据证明除此之外还存在其它假币。
3、上诉人李荣婷实质上也是受害者，对于上当受骗的废纸部分属于不可罚的不能犯。
4、在交易过程中，卖家并没有让上诉人李荣婷核实假币的具体数量，本案实际假币面额仅为4500元，一审判决认定李荣婷购买假币4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5、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真假币交易比例为1：3，那么13万元购买的假币额应为39万元，也不是45万元。
二、关于本案量刑方面的辩护意见：
1、本案4500元假币均被公安机关缴获，并没有进入流通领域，未造成实际的社会危害。
2、李荣婷出资购买假币的数额不是最多，其去南京交易是受同案犯蔡某和孙某的委托。
3、李荣婷归案后积极供述，并表示认罪伏法，认罪、悔罪态度较好。
4、在本案的侦查、起诉和审判过程中，出资最多的蔡某的刑期只有李荣婷的一半。
三、李荣婷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具有立功表现。
综上，一审判决量刑畸重，判决结果不公，请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和上诉理由给予充分考虑，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上诉人李荣婷从轻处罚。
上诉人蔡某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一、蔡某虽然与李荣婷合谋购买假币，并出资10万元交给李荣婷去南京购买所谓的假币，但李荣婷却被人所骗，购买的45沓上下为半面50元面额的假币，中间全部是快餐筷包装纸的所谓“假币”，后经鉴定上述涉案90张计4500元人民币为复印假人民币。因此，本案蔡某的涉案金额应当为4500元，属于数额较大，而不是数额特别巨大。
二、2001年1月21日最高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条关于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第2项关于假币犯罪的规定：“对于尚未制造出成品，无法计算伪造、销售假币面额的，或者制造、销售用于伪造货币的版样的，不认定犯罪数额，依据犯罪情节决定刑罚。”鉴此，本案中蔡某购买的白纸无法计算金额，不能认定犯罪数额，仅应作为犯罪情节考量。
三、蔡某具有自首情节，且还有其他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如涉案假币未流入社会，未给社会和当地金融秩序带来不利影响；蔡某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考虑上述情节，根据蔡某的犯罪金额判处相应的刑罚。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两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李荣婷、蔡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在2001年《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有关假币犯罪的认定部分中规定：“伪造货币的，只要实施了伪造行为，不论是否完成全部印制工序，即构成伪造货币罪；对于尚未制造出成品，无法计算伪造、销售假币面额的，或者制造、销售用于伪造货币的版样的，不认定犯罪数额，依据犯罪情节决定刑罚。”该规定针对的是伪造货币罪和出售假币罪的犯罪数额认定，并不适用于购买假币罪的犯罪数额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李荣婷、蔡某对于真币购买假币的比例均事先明知，李荣婷出2万元人民币、蔡某出10万元人民币、孙某出1万元人民币，受蔡某和孙某的委托，由李荣婷出面与卖家联系购买假币，包含卖家“小孟”额外多给的“假币”，李荣婷最终购得45万元“假币”，其中包括蔡某意欲购买的30万元“假币”，二人购买假币的犯罪数额明确，对于其中仅有4500元复印假人民币的情况，属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
关于本案量刑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⑴本案4500元复印假人民币被依法没收的情节已在原判事实中予以认定；原判认定李荣婷构成坦白、蔡某构成自首，对二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亦予确认。⑵本案犯罪数额并非根据出资数额来认定，李荣婷购买的假币总面额为45万元，蔡某购买的假币总面额为30万元，虽然数额均为特别巨大、系犯罪未遂，但二者数额相差15万元，且蔡某自首、立功，而李荣婷仅构成坦白，各自犯罪情节并不相同，原判分别判处李荣婷六年六个月、蔡某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量刑恰当。
关于李荣婷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经查：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尚未查证属实，依法不能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荣婷、蔡某共同出资购买伪造的货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购买假币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李荣婷、蔡某在实施购买假币犯罪过程中，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均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荣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蔡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系立功，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荣婷、蔡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朝军
代理审判员 王新房
代理审判员 朱莉青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