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中民一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风娥，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崔学礼，济源市大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源，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孔志强，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心波，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风娥与被上诉人孔令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孔令源于2014年12月22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成风娥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成风娥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风娥的委托代理人崔学礼，被上诉人孔令源及其委托代理人孔志强、卢心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日，成风娥、卢红通过孔令源的姐姐孔娟向孔令源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1.5%，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孔令源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2010年10月1日成风娥卢红1383890****”，该借条背面批注“月息（1分5）”。2010年10月8日，成风娥、卢红通过孔娟又向孔令源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孔令源现金贰拾万圆整（200000元）2010年10月8日成风娥卢红”，该借条背面亦批注“月息（1分5）”。2011年1月10日、2011年3月10日、2013年4月8日，成风娥又分三次向孔令源借款共计50万元，分别载明：“今借到孔令源现金壹拾万元整（1分5利息），2011年1月10日，成风娥”、“今借到孔令源现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成风娥，2011年3月10日”、“今借到孔令源现金伍万元整（50000），成风娥，2013.4.8”。
2011年2月9日、3月10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的帐户622991102000192688分别存款1500元、1500元。2011年4月10日、5月11日、6月11日、7月10日，8月10日、9月12日、10月10日、11月11日、12月12日、2012年1月10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的帐户存款均为6750元。2013年10月12日、12月10日、2014年1月16日、2月15日、3月11日、4月16日、5月22日、6月16日、7月23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方式向孔令源帐户存款均为7500元，之后，成风娥未再支付利息。诉讼中，成风娥认为其不能肯定上述款项均系其还款。
2012年6月21日，成风娥通过帐户00000058802790200889（以下简称帐户1）向孔令源转款5万元。2012年8月18日，成风娥通过帐户1向孔令源转款8万元。2012年8月26日，孔令源通过其帐户向成风娥的帐户1转款2万元。2012年10月15日，成风娥通过帐户1向孔令源转款60900元。2012年10月20日，成风娥通过帐户1向孔令源分别转款50750元、50700元。2012年10月22日，成风娥通过帐户621585102000117234（以下简称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49800元。2012年10月27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帐户存款3万元。2012年11月14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9万元。2012年12月21日，成风娥通过帐户1向孔令源转款9万元。2012年12月26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帐户存款2万元。2012年12月28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帐户存款30250元。2013年4月3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4万元。2013年4月4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6万元。2013年4月5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5万元。2013年4月8日，孔令源向成风娥的帐户2转款5万元（孔令源称当天是两笔5万元借款，一笔现金，一笔转帐，成风娥只认可一笔转帐借款）。2013年4月15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5万元。2013年5月16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帐户存款4万元。2013年5月17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帐户存款5万元。2013年6月2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帐户存款4万元。2013年6月4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8万元。2013年9月11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59570元。2013年9月12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5万元。2013年9月14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存款5万元。2013年10月20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分别向孔令源转款15万元、2万元。2013年10月25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100200元。2013年12月4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转款15万元。2013年12月17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分别向孔令源转款10万元、4万元、6万元。2014年1月8日，孔令源向成风娥的帐户2转款5万元。2014年1月19日、1月20日、2月15日、5月12日、5月13日、5月22日、6月16日，成风娥通过帐户2向孔令源分别转款5万元、5万元、50200元、8万元、8万元、7500元、7500元。庭审中，成风娥明确其从孔令源处的借款只有8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成风娥认可其于2011年1月10日、2011年3月10日、2013年4月8日分三次向孔令源借款共计50万元，其中2011年1月10日的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1年3月10日、2013年4月8日的两笔借款，成风娥不认可有利息约定，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10日的借款与同年3月10日的借款相隔只有2个月，且3月10日的借款数额较大为35万元，孔令源、成风娥之间又是通过孔令源的姐姐孔娟认识，两人之间本身无特殊的关系，孔令源放弃35万元的借款利息，只要求10万元的借款利息不合常理，该35万元也非借款时间很短，成风娥也短时间内能够及时偿还，另外，从成风娥2011年2月9日、3月10日通过无折存现方式向孔令源支付10万元利息为1500元，从4月10日起每月支付款项则变为6750元，2013年的支付款项又变为了7500元，如此连续的、规律性的定期定额存款，比较符合孔令源所陈述的双方关于该50万元借款均约定月息1分5，故对孔令源、成风娥之间的该50万元的借款约定月利率1.5%予以确认。
成风娥辩称借款的本息均已清偿完毕，并提供存款凭条予以证明，孔令源称凭条中的款项有的系支付利息，有的系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孔令源的帐户明细可以看出，孔令源在80万元之外至少曾支付给成风娥两次款项，一次为2012年8月26日的2万元，一次为2014年1月8日的5万元，故成风娥称在孔令源处仅有借款80万元不属实，根据成风娥往孔令源帐户上存款或转帐的情况，成风娥从2011年2月9日至2014年6月16日累计向孔令源支付款项2120190元，即使将孔令源的80万元全部按照月息1.5%计算，该款项亦远远超过了本息总额，不符合常理，故孔令源、成风娥之间应当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成风娥未举证证明其向孔令源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归还本案的款项，且孔令源不予认可，故对成风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现孔令源持有成风娥出具的借条要求成风娥归还借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孔令源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可以看出，成风娥最后一次付息是2014年7月23日，故成风娥应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成风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孔令源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保全费2520元，由成风娥负担。
成风娥上诉称：其已经偿还孔令源借款以及约定的利息，不欠孔令源款项。其已经向孔令源还款二百多万元，孔令源应当举证证明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这一举证责任在孔令源，然而原审法院却将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成风娥，导致案件判决错误。成风娥与孔娟认识，孔娟与孔令源系姐弟关系，与另案的孔秋娟系姐妹关系，李胜刚与孔秋娟系夫妻关系，他们四人共同经营济源市诚成五交化机电有限公司，当时其受孔娟指示为他们出具借据，也根据他们的授意将款打入指定账户，已经不欠借款。原审认定本案中所有的借款均有利息，以推断的方式认定成风娥应当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其不应承担在借条中没有约定的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孔令源的诉讼请求。
孔令源辩称：一、关于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及成风娥所支付款项是否包含归还本案借款的举证责任问题：1、一审开庭时，孔令源己向法院提交三张借条、银行卡交易清单，借条可以证明成风娥还有50万元借款未还，银行卡交易清单显示从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7月23日成风娥每月归还的7500元是50万元每月的利息，两组证据相互印证。2、成风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7张存款凭条共计1503900元，成风娥称已经将孔令源本案起诉的50万元及另案起诉的30万元，共计80万元及利息已清偿完毕，并且包括李胜钢的16万元。孔令源向法院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清单显示从2011年2月9日开始至2014年7月23日最后一次还款，成风娥共向孔令源的账户中存款和转账共计2592370元，那么剩余的约109万元，成风娥又支付的是什么款项?作为与孔令源发生业务的成风娥，又是直接的还款经手人，应当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并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3、在一审过程中，成风娥多次表示双方之间发生借贷业务共有80万元，包括本案的50万元和另案的30万元，但孔令源的银行卡交易清单却证明，除这80万元之外，孔令源还向成风娥的账户中转过四次款项共20万元，分别是：2012年8月26日2万元，2013年4月8日5万元，2014年1月8日5万元，2014年5月12日8万元。因此，孔令源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且对双方借贷、还款的金额、项目及计算方法均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成风娥的陈述与现有证据之间存在诸多矛盾，并且不能说明其向孔令源银行帐户中存款1503900元是什么款项、还的是多少本金、多少利息?成风娥上诉时又认为是212余万元，多出的几十万元又是什么款项?成风娥不能解释清楚，原审法院让其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
二、济源市诚成五交化机电有限公司一直由孔令源负责经营。原来股东是孔五洲和郭瑞霞，2014年3月20日变更为李胜钢和郭瑞霞，而不是成风娥所说的由孔娟、孔秋娟、李胜钢、孔令源四人共同经营。虽然孔令源与孔娟、孔秋娟之间系姐弟关系，但成风娥在借款时也是借谁的款给谁出具借条，还谁的款打到谁的账户上，这一事实，孔令源、李胜钢均提供证据予以了证明。
三、关于利息问题：1、成风娥与孔令源原来不认识，成风娥先认识了孔令源的大姐孔娟，曾向孔娟借款，之后经孔娟介绍双方才认识。成风娥在向孔令源借款时，由于以前没有打过交道双方不熟悉，因此在20l0年10月借款二笔共30万元，这二笔款项是通过孔娟借给了成风娥，每月1.5%的利息均是由成风娥通过银行存入了孔娟的帐户，孔娟再转付给孔令源。由于成风娥能够及时支付每月的利息，因此在双方之后借款时，双方之间直接发生借贷业务，由成风娥给孔令源出具借条，2011年1月10日成风娥在借条上写明了“月息1分5”。原审提供的借条可以证明这一事实。2、成风娥从借款的次月开始，每月通过银行以“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的银行帐户存入款项支付利息，孔令源向法院提交的农商行卡号622991102000192688的银行交易清单可以证明这一事实。3、由于成风娥能够每月及时支付当月利息，让孔令源产生了误解，以为成风娥很讲信用。所以在此后的二笔借贷发生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仍然是“月息1分5”，未在借条上写明。但成风娥均是在每笔借款发生后的次月按照借款总额的1.5%，以“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的银行帐户中存入利息，孔令源向法院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清单也可以证明这一事实。4、孔令源的银行卡交易清单显示：2011年1月10日成风娥向孔令源借款10万元后，2011年2月、3月每月成风娥以“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的银行卡上存入1500元，该款项系借款10万元按1。5%计算的利息；2011年3月10日成风娥又向孔令源借款35万元后，借款总额增加至45万元，从次月开始每月成风娥以“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的银行卡上存入6750元，该款项也是按照45万元的1分5计算出的利息；一直至2011年10月成风娥每月均能向孔令源的银行卡上存入6750元。由于之后双方之间以发生了多笔借贷，成风娥也不定期归还过本金然后抽回借条，但每月成风娥向孔令源的银行卡上存入利息中均包含该45万元每月6750元的利息。2013年4月8日成风娥又向孔令源借款了10万元，从次月开始成风娥向孔令源的银行卡上存入的款项增加了1500元，该款项是借款增加10万元按月息1.5%计算出的利息；从成风娥还款的实际履行行为足以印证成风娥向孔令源的银行卡上每月相对固定存入的款项全部是利息，二张未写明利息的借条也是按月息1.5%支付利息。5、银行交易清单也印证从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7月23日成风娥每月向孔令源支付利息7500元(按50万元的1.5%计算)、成风娥未还的借款为50万元。至2014年7月23日成风娥最后一次支付利息，还欠孔令源50万元本金未归还，孔令源现在还有50万元的借据可以印证这一事实。成风娥将利息清偿至2014年7月23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成风娥的上诉请求。
成风娥二审提供2013年5月18日存款凭条一份，证明成风娥向孔令源账户转入10400元，孔令源向法院提交的账目明细中没有该笔存款，孔令源向法庭提交的账目明细并不完整。
孔令源质证意见如下：对存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在其制作的明细表中没有显示，但在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有2013年5月18日转入10400元交易记录，其向法院提交的制作的明细表是针对本案借款性质制作的，10400元是双方借款以外的其他票据往来款项。
孔令源二审提供济源市诚成五交化机电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信息一份，证明2014年3月20日之前，该公司的股东是孔五洲和郭瑞霞，2014年3月20日之后，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郭瑞霞和李胜钢。
成风娥对孔令源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1、双方对成风娥提供的存款凭条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孔令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亦有该笔款项，对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2、双方对济源市诚成五交化机电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信息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效力应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成风娥上诉称已经偿还孔令源本案借款及利息，并在原审中提供了向孔令源账户存款的凭条，称凭条是其还款的一部分，不仅包含本案的50万元还包含孔令源另案主张的30万元及成风娥、卢红向李胜刚的借款。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成风娥提供的还款凭证是否包含了本案争议的50万元款项。成风娥称共向孔令源借款80万元，但从孔令源原审提供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成风娥从2011年2月9日至2014年6月16日累计向孔令源支付的款项为2120370元，孔令源解释这些款项有支付已清偿并取回借条原件的借款，也有支付部分借款利息，还有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形成的，且孔令源就双方借款、还款的金额和性质作出了相应的说明。按照成风娥的陈述，如果与孔令源之间的借款仅有80万元，那么即便将80万元全部按照月息1.5%的标准计算，累计支付的款项已远超出本息总额，显然不合常理，可以说明孔令源与成风娥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孔令源称双方除80万元借款外其他已经清偿的借款按照交易习惯将借条原件交给了成风娥，虽然成风娥、不认可，但从孔令源的账户可以看出孔令源在80万元借款之外还曾支付过成风娥款项，孔令源的陈述更为合理，而成风娥不能就已支付款项具体的支付性质和用途作出说明，综合上述双方的交易情况，现孔令源仍持有成风娥出具的本案50万元借款借条，成风娥称已归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应否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成风娥认可2011年1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该借条标注有“（1分5利息）”内容，故原审判决该笔10万元借款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标准支付利息正确。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11年3月10日的35万元借款和2013年4月8日的5万元借款的利息，虽然两张借条上未标注利息内容，但从成风娥向孔令源账户存款数额的变化来看，2011年2月9日、3月10日通过无折存现方式向孔令源支付10万元利息1500元；从2011年4月10日起每月支付款项则变为6750元，与借款本金45万元按月息1.5%标准计算利息相符；2013年之后借款本金增至50万元，每月的支付款项也相应发生变化，与孔令源陈述的按月息1.5%标准支付利息相符。因此，依据双方的交易支付情况，成风娥在借款后按月1.5%的标准支付孔令源本案借款利息，原审确定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月1.5%标准支付上述两笔借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成风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姬于卫
审 判 员 董 慧
代理审判员 石 林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