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芳，女，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坤，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全财，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县十连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
法定代表人：许在银，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华，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安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
法定代表人：丁志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英，上海耶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
上诉人陈永芳因与被上诉人查全财等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上诉人的护理费应按照最低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2,190元计算、误工费按照上诉人上班的月平均工资2,500元计算；另外原审诉讼费用的承担也不合理。
查全财、芜湖县十连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连公司)、兴化市安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航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赔偿陈永芳医疗费72,11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天×18天)、营养费4,200元(40元/天×105天)、误工费2万元(2,500元/月×8个月)、护理费11,895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040元+2,190元/月×4.5个月)、残疾赔偿金211,848元(52,962元/年×20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2,000元、生活用品费6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手机损失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交通费2,396元、住宿费298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344,212.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案外船员陶良贤驾驶的芜湖顺风855号船舶与案外船员沈俊江驾驶的安航机5889号发生内河船舶碰撞事故，导致在桥上正常行走的陈永芳落水。经上海市青浦区地方海事处认定，芜湖顺风855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安航机5889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永芳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陈永芳受伤后于当天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急诊并住院治疗，于同年10月26日出院。陈永芳共花费救护车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146元、用血费用1,160元、门急诊费用371.50元、住院医疗费70,438.28元(包括伙食费288元)。陈永芳为本起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6,000元。查全财、十连公司合计预付陈永芳医疗费35,000元。安航公司预付陈永芳医疗费35,000元。
一审另查明：陈永芳系农村户籍居民。查全财为芜湖顺风855号船舶的所有权人，十连公司为芜湖顺风855号船舶的经营人。安航公司为安航机5889号船舶的所有权人与经营人。事发时，船员沈俊江是在为安航公司执行工作任务。
一审再查明：2015年11月20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永芳的伤残程度及三期出具鉴定意见，内容为：陈永芳脊柱因故受伤，致腰椎粉碎性骨折并遗留腰部活动功能障碍，综合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80-21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若行二期治疗，酌情给予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陈永芳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
一审还查明：安航机5889号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审理中，双方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胸腰椎双重固定护具费有争议。具体如下：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陈永芳主张其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三被告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永芳的残疾赔偿金。
二、关于误工费，陈永芳主张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三被告不认可。
陈永芳为证明其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青浦区白鹤镇鹤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陈永芳自2012年3月12日起至今一直租住在鹤联村五联209号村民李岗生家中。
2、2016年4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白鹤派出所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兹证明截止今日(，)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鹤联村常住人口中非农业户籍的比例为68.8%。”
3、青浦人社认(2014)字第436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份，载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陈永芳系上海新长征金属网布有限公司职工，公司办公地址：白鹤镇姚家浜路XXX号，其居住于白鹤镇鹤联村五联209号……”。
4、2014年10月10日，上海新长征金属网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征公司)工商信息及该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证明于2014年10月08日早上我公司员工陈永芳因船撞到桥梁导致大桥倒塌，致使陈永芳掉入水中。兹证明陈永芳为我公司员工。”
5、“王梅”的身份证复印件、账户名称为“王梅”、银行卡号尾号为“90903”的银行明细、“王子奎”出具的一份收条。银行明细载明，2014年11月27日，该账户由“陈统圆”汇入“陈永芳工资”15,000元。陈永芳称，王梅系陈永芳女儿，该15,000元是上海新长征金属网布有限公司支付给陈永芳2014年3月至9月份的工资，陈永芳的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王子奎”出具的收条载明，转入尾号为“90903”的15,000元是陈永芳2014年3月至9月份的工资。陈永芳称“王子奎”是陈永芳儿子。
查全财、十连公司对陈永芳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已经写明陈永芳所承租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农民，陈永芳也居住在农村地区。2、关于白鹤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应以查全财、十连公司核实的为准，陈永芳居住的地域现在仍是农村，只是其中有部分区域因拆迁转为城镇，但陈永芳居住的地方还是农村。3、关于青浦人社认(2014)字第436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查全财、十连公司认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只要上海新长征金属网布有限公司认可陈永芳为该公司员工，行政机关就会不经审查而直接予以确认。陈永芳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予以佐证，所以该决定书中也未写陈永芳具体的入职时间，故查全财、十连公司不认可陈永芳是该公司的员工。4、关于上海新长征金属网布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及《证明》，查全财、十连公司认为，该公司没有写明陈永芳的入职时间，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故不予确认。5、关于“王梅”的身份证复印件、账户名称为“王梅”、银行卡号尾号为“90903”的银行明细、“王子奎”出具的收条，查全财、十连公司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银行流水账不是陈永芳本人的，转账给王梅的也是个人，不是公司，收条也不是陈永芳出具的，无法证明陈永芳主张。陈永芳只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银行流水、工资单，查全财、十连公司才认可陈永芳是该公司的员工。
安航公司对陈永芳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明》的开具单位是村委会，也表明该地区未城镇化，所以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永芳的残疾赔偿金。2、关于白鹤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与查全财、十连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3、关于青浦人社认(2014)字第436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与查全财、十连公司的意见一致。4、关于上海新长征金属网布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及《证明》，与查全财、十连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5、关于“王梅”的身份证复印件、账户名称为“王梅”、银行卡号尾号为“90903”的银行明细、“王子奎”出具的收条，除与查全财、十连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外，还认为陈永芳在发生事故之前无工作记录及收取相应工资的记录，但在事故发生后短时间内，在陈永芳女儿的银行流水账中出现所谓公司给陈永芳的工资结算款，这不符合常理，不排除陈永芳为了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而制造了这些记录，就陈永芳现有证据，安航公司不认可陈永芳在新长征公司工作。
查全财、十连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2016年6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白鹤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鹤联村在2013年10月底时常住户籍人口中非农业户籍的比例为67.8%，在2014年10月底时常住户籍人口中非农业户籍的比例为68.1%”，查全财、十连公司用以证明陈永芳居住的地域系农村地域，该地域的人口比例尚未达到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程度。
陈永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陈永芳提供的白鹤派出所的《证明》为准，即使按照被告提供的这份《证明》，也已经达到了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安航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人身受损害的农村户籍居民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镇有主要收入来源的，应当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陈永芳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陈永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陈永芳的伤情，法院确定陈永芳的残疾赔偿金为92,820元。关于误工费，陈永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王梅”账户内的15,000元是上海新长征金属网布有限公司支付给陈永芳的2014年3月至9月份的工资，故法院对陈永芳要求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难以采纳，法院确认按每月2,190元的标准计算陈永芳的误工费，结合鉴定报告，法院确定陈永芳的误工费为17,520元。
三．关于护理费。陈永芳主张住院期间发生护理费2,040元，之后的护理费应按2,020元/月的标准，计算4.5个月。查全财、十连公司主张，应该按照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认为与住院费用中的护理费有重复，要求扣除重复部分。安航公司要求扣除住院医疗费中重复部分，且认为应按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由一人护理。
陈永芳为此提供上海侨辰职业介绍所出具的发票原件1组，护理天数为17天，金额为2,040元，陈永芳用以证明住院期间发生的护工费2,040元。
对陈永芳提供的该组证据，查全财、十连公司认为发票的开具单位为上海侨辰职业介绍所，非医院，故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安航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金额过高。
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确定护理费为10,654元。
四、关于交通费。陈永芳主张交通费2,396元。查全财、十连公司不认可，请求法院按照就诊时间和就诊次数酌定。安航公司表示认可60元。
陈永芳为此提供1张公交车费发票、1组公共交通卡发票、1组出租车费发票、1组停车费发票、1组汽油费发票、1组高速过路费发票。陈永芳称此乃陈永芳就医买药及家属过来看护发生的交通费用，陈永芳的女儿女婿从安徽和上海市市区等地赶往陈永芳处，女儿女婿老家是在安徽，工作单位在上海，因为自行开车，所以会发生加油费。
对陈永芳提供的该组证据，查全财、十连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安航公司表示根据陈永芳的就诊情况，认可金额为60元的出租车发票，不认可其余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的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300元。
五、关于住宿费。陈永芳主张298元，系女儿女婿去探望陈永芳时发生的住宿费用。查全财、十连公司、安航公司均不予认可。
陈永芳为此提供住宿费发票1份，数量为2，金额合计为298元，开票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
对陈永芳提供的该份证据，查全财、十连公司不确认。安航公司认为陈永芳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住院治疗，陈永芳亦居住在青浦，没必要发生这部分费用，故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住宿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陈永芳主张的住宿费非其本人治疗所支出，故法院不予确认。
六、关于胸腰椎双重固定护具费。陈永芳主张其支出了胸腰椎双重固定护具费900元，要求四被告予以赔偿。查全财、十连公司不认可。安航公司表示由法院酌定。
陈永芳为此提供胸腰椎双重固定护具费发票，金额为900元。
对陈永芳提供的该份证据，查全财、十连公司要求有相应医嘱证明，安航公司请求法院酌定。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伤致残，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陈永芳虽未能提供相应的医嘱，但结合陈永芳病史材料及鉴定报告，陈永芳购置该项器具应为合理，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系因船舶在内河中航行发生碰撞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上海市青浦区地方海事处就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查全财、十连公司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查全财是实际经营人，但查全财、十连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查全财、十连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查全财、十连公司主张船员陶良贤为查全财所雇佣，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查全财、十连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法院确认，事发时，陶良贤是在为十连公司执行工作任务，故十连公司应对陈永芳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安航公司为安航机5889号船舶的所有权人与经营人。事发时，船员沈俊江是在为安航公司执行工作任务，故安航公司应对陈永芳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永芳无证据证明查全财作为船舶所有权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对陈永芳要求查全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陈永芳要求人保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亦难以支持。陈永芳的各项损失具体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含救护车费)，系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合理费用，根据票据金额计算为71,827.78元；二、残疾赔偿金为92,820元；三、误工费为17,520元；四、护理费为10,654元；五、交通费为300元；六、残疾辅助器具费为90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永芳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即360元。八、营养费，陈永芳主张4,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九、鉴定费，系陈永芳因本次事故及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按凭证计算为1,950元。十、衣物损失费，虽陈永芳未提供凭证，但必然穿着，法院酌情确认300元；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给陈永芳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陈永芳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即1万元；十二、律师代理费，系陈永芳因本次事故及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陈永芳提供了相应票据，法院确认6,000元。关于手机损失费，陈永芳未提供凭证，法院不予确认。关于住宿费，如前所述，不再赘述。关于生活用品费，非法定赔偿项目，法院不予确认。综上，陈永芳的各项损失合计216,831.78元。据此，十连公司应赔偿陈永芳151,782.25元，扣除查全财、十连公司已共同预付的35,000元，十连公司还应赔偿陈永芳116,782.25元。查全财、十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由查全财、十连公司另行处理。安航公司应赔偿陈永芳65,049.53元，扣除陈永芳已预付的35,000元，安航公司还应赔偿陈永芳30,049.53元。人保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当庭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十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陈永芳赔偿款116,782.25元;二、安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陈永芳赔偿款30,049.53元；三、驳回陈永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亡的赔偿，主要以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来确定是否适用城镇标准。上诉人陈永芳原审中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永芳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关于护理费及误工费的计算，本院亦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永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上诉人陈永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