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1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利波，男，系张某儿子，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亮，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红冰，男，汉族，系李某儿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宋富山，男，汉族，系李甲丈夫。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书旺，男，系孙某某姐夫。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男，汉族。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振忠，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于2014年10月22日共同起诉至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的9间房屋中的一半即4.5间房屋或收益归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平均所有；2、张某返还已取得的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的9间房屋补偿款中的一半即22万元（以审理确定的数额为准）；3、张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4）老民初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的委托代理人张利波、谢亮、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人刘红冰、李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富山、孙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书旺、孙某甲与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振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甲、王某某夫妇育有张某乙、张某两个子女。王某某、张某甲分别于1956年、1980年去世。1986年，洛阳市老城区落实私房改造政策领导小组办公室将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上房3间、东厦3间、东厦明楼3间的房产退还张某甲。此后，该房由张某居住。1989年7月，洛阳市土地清查房产发证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张某颁发了上述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字第074**号；6幢：1层、3间、砖木结构、面积64.01㎡；7幢：1层、3间、砖木结构、面积71.89㎡）。1994年6月3日，洛阳市老城区政府主管部门依据张某的申请，向张某颁发了民建规字第940246号居民建房许可证，该许可证显示房屋名�上房、建造幢数1幢、建造层数2层、结构砖混、总建筑面积180.42平方米。同年，张某将位于7幢的房屋即上房拆除重建。1995年3月17日，洛阳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监理处向张某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字第277**号；6幢：砖木结构、2层、面积64.01㎡；7幢：砖混结构、2层、181.04㎡）。2001年，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张某换发了新的房产证，房产证所载房屋状况内容与1995年颁发的房产证的内容一致。
另查明：张某乙于1987年5月去世。张某乙与李某乙育有李某、李甲两个女儿，与孙某乙育有孙某某、孙某甲两个儿子。李某乙于1956年去世，孙某乙于1990年7月15日去世，孙某乙的父母分别于1947年10月、1971年4月去世。
又查明：2013年10月29日，张某就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6、7幢房屋与洛阳市老城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了《洛阳古城（老城区东西南隅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整治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245.49㎡；房屋补偿款1007539.49元、购房补助201507.9元、临时安置费17413.2元、搬迁费4462.5元、物业管理补助费10605.17元、奖励费79098元、装饰装修和附属物的补偿88818.45元、学生补助400元、70岁老人租房补贴1200元、剩余面积购房补助18433.23元，房屋征收补偿款合计1429477.94元；安置房三套（中原新城D地块：13号楼2单元305、3号楼3单元3002、3号楼3单元3102）房款共计1014770.96元；应付房屋征收补偿款冲抵安置房房款后，应支付张某差价款414707元。该414707元张某已领取。
原审法院认为：1986年，洛阳市老城区落实私房改造政策领导小组办公室将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7幢的房产退还张某甲，因张某甲、王某某当时均已去世，该房产应为张某乙和张某共同所有。1994年，张某将上述房产的7幢�屋即上房拆除重建，因此，属于张某乙和张某共同所有的房产仅剩上述房产的6幢房屋。张某乙于1987年5月去世，孙某乙及其父母分别于1990年7月15日、1947年10月、1971年4月去世，故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的6幢房屋应由本案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和张某共同所有。因该房屋现已被拆迁，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要求确认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屋的收益的一半归其四人平均所有，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要求张某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644072.70元的诉讼请求。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要求张某返还拆迁补偿款中的房屋补偿款、购房补助款及奖励费三项款项的一半，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主张的644072.70元中的167937.97元［（1007539.49元＋201507.9元＋79098元）÷245.49㎡×64.01㎡÷2］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某关于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屋已重建的抗辩意见，因没有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现基于对房屋的共有要求对该房屋的拆迁收益进行分割，其起诉并未超过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中的167937.97元归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平均所有；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房屋拆迁补偿款167937.97元；三、驳回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41元，由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负担7571元，张某负担2670元。
宣判后，张某不服，上诉称：一、张某对政府返回给张某甲的房产全部进行重建，本案中政府所拆迁的房产属于张某个人所有，不属于张某甲所有，也不存在共有产权人，一审法院认定6幢房产属于共有属于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因政策原因，在张某甲在世时，政府将张某甲位于老城区西大街85号6、7幢房产予以了征收。1986年，老城区政府在落实私房改造政策时，决定将本属于张某甲的房产返还给张某甲。虽然此时张某甲已去世，但由于被征收的房产属于张某甲生前的合�财产，故政府返还的房产的名字仍然是登记在张某甲的名下，即政府承认这些房产属于张某甲的合法财产。1987年，洛阳市私有房产登记申请书中，明确记载返还张某甲时老城区西大街85号房屋实际状况：6幢房屋建筑面积为32.09㎡；7幢房屋建筑面积为65.52㎡；6、7幢房屋来源及取得日期为1986年退回。从这组证据可以看出，在1986年政府退回给张某甲的房屋中，6幢房屋的建筑面积的面积为32.09㎡、7幢房屋的建筑面积为65.52㎡。从事实上和法律上来讲，这些政府返回的房产才属于张某与张某乙因继承而共有。但是本案中所拆迁老城区西大街85号房屋中：6幢房屋的建筑面积的面积为64.01㎡、7幢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81.04㎡，显而易见，张某名下的老城区西大街85号房产经过了重盖、重建，这些房产属于张某重盖、重建后的房产，这些房产与老城区政府在1986年返回给张某甲的房产�然不是同一套房产。而原审法院竟然以张某没有证据证明对85号房产中的6幢房产进行重建过，判决6幢房产属于张某与被上诉人共有，显然严重违背了事实，张某不禁要问：1986年政府返回张某甲时，6幢房屋的建筑面积为32.09㎡，而现在张某持有的房产证面积、拆迁办测量的面积均为64.01㎡，这多出来的31.92㎡难道是因为过了几十年后6幢房屋自己又长高了、长大了吗？显而易见，张某将政府返回给张某甲的房产老城区西大街85号6、7幢房产全部进行了重建。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986年，老城区政府在落实私房改造政策时，决定将本属于张某甲的房产返还给了张某甲。虽然此时张某甲已去世，但是由于返回的房产原先是张某甲生前所建，政府征收时是从张某甲手中征收，所以政府返还房产的名字仍然是登记在张某甲的名下。显而易见，政府返回房产属于物归原主，因为原本就属于张某甲所有，这些房产应当属于张某甲的个人生前合法财产。1986年政府退回位于老城区西大街85号张某甲房产的状况是：6幢房屋建筑面积为32.09㎡，7幢房屋面积为65.52㎡。由于张某甲的去世，张某与张某乙对张某甲的房产进行继承，对1986年政府退回给张某甲的房产，由张某与张某乙共同继承，属于张某乙与张某共有，也就是说，张某乙与张某所共有的房产是1986年政府返回的在张某甲名下的房产。而现在，对于老城区西大街85号6、7幢房产，政府给张某颁发有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洛市房权证（2001）字第X1358**号，房产面积分别为：6幢房屋面积为64.01㎡；7幢房屋面积为181.04㎡，现在张某名下的房产面积与政府返回给张某甲的房产的面积是完全不一样的，这表明现在被拆迁的房产是张某的房产，张某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这些房产是张某个人的财产，而�属于1986年政府返回给张某甲的财产。另外，张某房产证所有权证上共有权利人这一联上并没有登记张某乙或者四个被上诉人的名字。根据物权法第16条、第17条的规定，这些房产显然属于张某个人所有，与张某甲无关，与张某乙无关，与张某乙的子女即被上诉人无关。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张某名下的房产就是1986年政府返回给张某甲的房产，被上诉人应当先行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先请求撤销张某持有的房产证，恢复到张某甲名下时，方可起诉要求确认房产属于共有。在缺少这个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张某名下的房产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严重违背了法定程序。三、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1986年政府将征收的张某甲的房产退回，后张某对房产进行重建，张某甲的房产在事实上已经灭失；洛阳市房产管理部门按照重建后房屋的面积给张某颁�了房产证，张某甲的房产在法律上已经灭失。可见，无论从事实上或是法律上来讲，张某甲的房产均已不存在，被上诉人所主张共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共有的诉求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丧失了存在的基础。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张某侵犯了其共有权，其可以在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两年内进行起诉，显而易见，被上诉人起诉时远远超过了上述期限。退一步讲，即使张某没有重建房屋，那么，在洛阳市房产管理部门给张某颁发房产证后，房产也已属于张某个人所有，而不再属于张某与张某乙共有。如果张某乙或者张某乙的子女认为房产属于共有，张某乙和其子女只能先提起行政诉讼，申请撤销张某的房产证，在行政诉讼判决后，被上诉人才可以起诉上诉人。显而易见，被上诉人起诉时也已远远超过了提起行政法律所规定的时效期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从而错误的适用了物权法中关于共有的相关法条。由于张某与张某乙因继承所共有房产已不存在，张某与张某乙之间已不存在共有房产的关系，张某与张某乙的继承人也更不存在房产共有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物权法》第95条、第99条及侵权责任法第15条、第19条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张某认为，本案所涉被拆迁房产属于张某个人所有，张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本案所涉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产不存在共有关系，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共同答辩称：一、关于本案争执房产即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产是否重建的问题。张某在上诉状中�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产自己已经进行了重建，原房屋已灭失，其理由是：1986年政府落实政策老城区西大街85号房产归还时，6幢房屋的建筑面积是32.09㎡，而其本人现在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6幢房屋的建筑面积是64.01㎡，进而得出张某将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7幢房产全部进行了重建的结论。张某的该项理由显然不能成立，首先，张某没有提出自己对6幢房屋进行重建的证据，其没有6幢房屋翻建的建房许可证，也没有说出房屋重建的具体时间，其仅仅是依据6幢房屋面积记载数字的变化而推断出自己重建的结论。其次，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有充分证据证明6幢房屋的现状是原始状态，没有重建，证据l、洛阳市老城区落实私房改造政策领导小组办公室1986年第0505号落实房产政策退房通知书中只列明了退还的是9间房屋，而没有房屋的建筑面积；证据2、洛阳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监理处老城区西大街85号房地产产权产籍档案，其中“洛阳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和“房屋产权调查勘丈表”上明确记载着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屋建筑面积64.01㎡（2层楼房）、建筑年代40年代、占地面积32.09㎡，特别是“房屋产权调查勘丈表”上勘丈该调查意见一栏中明确记载：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系原房、7幢系改建，还有“洛阳市房屋灭籍申请登记表”中说明7幢房屋因改扩建而灭失，没有说6幢房屋因改扩建而灭失。该组证据充分证明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屋是40年代建设的老房子，32.09㎡是房屋的占地面积，64.01㎡是房屋建筑面积，该幢房屋根本没有重建过，一审判决没有任何错误，完全正确；证据3、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屋及院落的现状照片，也能充分证明6幢房屋是解放前的老建筑，没有重建的痕迹。因此，张某关于老城区西大街85号6�房屋是其重建的房屋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二、关于法律适用及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986年政府落实房产政策将老城区西大街85号房产退还张某甲时，张某甲及其配偶王某某已经去世，该房产即属张某乙和张某共有，虽然房屋产权登记在张某名下，但也改变不了该房产属张某乙和张某共有的事实，张某上诉称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是张某的名字，争执房屋即属张某个人所有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争执房屋是共同共有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2013年，洛阳市政府实施洛阳古城保护与整治项目时将本案共有房屋纳入拆迁范围，张某取得拆迁补偿收益后，没有给付相应部分收益给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侵犯了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的权益，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人民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作出的一审判决，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的房屋是否系张某与李某、李甲、孙某某、孙某甲共有房屋，该房屋是否经过重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系老城区政府为落实相关政策而返还给张某甲的房屋。原审认定张某乙与张某作为继承人对该房屋共同共有，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6幢房屋是否系张某重建的问题，从本案证据情况来看，对6幢房屋的面积记载确有不同。但从“洛阳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和“房屋产权调查勘丈表”上记载载明老城区西大街85号6幢房屋建筑面积64.01㎡，建筑年代为40年代，占地面积32.09㎡，这表明64.01㎡和32.09㎡是指该幢房屋的两个不同概念的特征。该数字并不矛盾，另外，从该房屋拆迁前照片来看，确系年代已远的老房屋，故张某上诉认为该房屋系自己翻建所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是基于对房屋的共有而要求该房屋的拆迁收益产生纠纷而来，其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程序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659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庆刚
审判员 于 磊
审判员 邢 蕾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高一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