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安创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园207楼104室。
法定代表人王然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炼，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春林，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中街*号院*号楼**层****室。
负责人许倩峰，主任。
委托代理人冷友红，北京市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顺安创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蓝石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4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李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安商贸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4年11月1日，顺安商贸公司与蓝石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蓝石律所委派冷友红律师为顺安商贸公司提供具体法律服务，委托事项为代理三河市金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河金鑫公司）起诉江苏淮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阴建设公司）；蓝石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代理权限为起诉、参加法庭审理、申请执行、直至执行完毕。上述《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顺安商贸公司应向蓝石律所支付代理费期限及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向蓝石律所付10000元人民币，案件执行后，每执行回一笔，顺安商贸公司应在回款之日起3日内按17%向蓝石律所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诉讼费用由顺安商贸公司负担。《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顺安商贸公司向蓝石律所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并预付了诉讼费20000元。2005年8月20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5）三民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淮阴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欠款801883元及案件受理费13028元，但该判决书未载明迟延履行金的支付事项，蓝石律所亦未告知顺安商贸公司有关迟延履行金的法律规定。后蓝石律所共从三河法院领取执行案款1149990.08元，但并未告知顺安商贸公司，仅向顺安商贸公司返还执行案款64万元，顺安商贸公司因不知法律关于迟延履行金的相关规定，以为执行回的案款仅为判决书确定数额的801883元及案件受理费13028元，于2007年10月24日出具收条确认结案了事。后顺安商贸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查询执行案卷才得知蓝石律所实际收到的案款数额为1149990.08元，其中还包括迟延履行金335079.08元，顺安商贸公司认为蓝石律所应当将上述迟延履行金中超过双方约定的代理费的部分返还顺安商贸公司，蓝石律所本案收取的律师费用亦超过了《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故诉至法院，要求蓝石律所返还案款297992.07元、赔偿顺安商贸公司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114224.6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蓝石律所在一审中答辩称：蓝石律所确曾接受顺安商贸公司委托办理三河金鑫公司与淮阴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指派时任该所律师冷友红办理，蓝石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范围包括三河金鑫公司与淮阴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及淮阴建设公司对该案提起管辖异议的一审、二审案件；顺安商贸公司与三河金鑫公司的债权转让及回转的非诉法律事务；三河金鑫公司申请执行淮阴建设公司案件。蓝石律所已经告知过顺安商贸公司该案有追索迟延履行金的权利，顺安商贸公司与蓝石律所在2007年9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超出本金801883元及诉讼费13038元的部分归蓝石律所所有。2007年10月24日，蓝石律所将640000元交付顺安商贸公司，顺安商贸公司向蓝石律所出具收条注明：此案全部了结，余款（除诉讼费外）归冷友红律师所有。现该委托代理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早已全部了结，顺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亦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不同意顺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日，顺安商贸公司与蓝石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顺安商贸公司因买卖纠纷事宜，需要法律服务，经协商达成协议；蓝石律所指派冷友红律师为顺安商贸公司提供具体法律服务；委托事项为代理起诉江苏淮阴建设集团公司案件；就上述委托事项蓝石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权限与内容为起诉、参加法庭审理、申请执行直至执行完毕；顺安商贸公司应向蓝石律所支付代理费，支付期限及方式为在协议签订起2日内，付10000元人民币。案件执行后，每执行回一笔，顺安商贸公司应在回执之日3日内按17%向蓝石律所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诉讼费用由顺安商贸公司负担。顺安商贸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盖章，另有代表王国振签字；蓝石律所在乙方处盖章，另有代表冷友红签字。
2004年11月5日，顺安商贸公司与三河金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顺安商贸公司欠三河金鑫公司货款96.7万元；约定顺安商贸公司将其对淮阴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801883元转让给三河金鑫公司。顺安商贸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王国振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顺安商贸公司代表人一栏签字。
后三河金鑫公司因债权转让纠纷将顺安商贸公司、淮阴建设公司诉至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要求顺安商贸公司、三河金鑫公司支付货款80188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2005年8月20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5）三民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淮阴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三河金鑫公司欠款801883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13028元。在该判决书中，并未载明如淮阴建设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迟延履行责任。
三河金鑫公司于2005年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顺安商贸公司已将欠三河金鑫公司的水泥款96.7万元还清；淮阴建设公司案款（三河法院受理）追回后，应直接由顺安商贸公司领取。
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的（2005）三民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冷友红作为三河金鑫公司申请执行淮安建设公司的（2005）三执字第1097号执行案件代理人参加了该案执行程序。三河金鑫公司在出具给法院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冷友红的权限为申请执行、执行和解、领取案款。
2007年8月31日，顺安商贸公司与蓝石律所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顺安商贸公司委托蓝石律所追索淮阴建设公司欠款；为案件审理方便，顺安商贸公司以债权转移方式确定由三河金鑫公司做原告起诉，案件回款后归顺安商贸公司所有；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现该案在执行中，蓝石律所继续履行代理职责；因该案执行中存在路途遥远、被执行人账户无存款、不予配合、故意躲债等因素，蓝石律所已带法院人员去江苏南京、淮阴、连云港等地多次，无实质进展，执行难度较大，尚需继续开展艰苦复杂工作；目前蓝石律所已垫付差旅费用两万余元；为案件尽快收到实效，经双方协商，决定将原协议中的代理费比例提高到20%并优先支付，顺安商贸公司付的8000元扣除。
2007年9月1日，顺安商贸公司与蓝石律所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顺安商贸公司委托蓝石律所追索淮阴建设公司欠款；为案件审理方便，顺安商贸公司以债权转移方式确定由三河金鑫公司做原告起诉，案件回款后归顺安商贸公司所有；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现该案在执行中，蓝石律所继续履行代理职责；因该案执行中存在路途遥远、被执行人账户无存款、不予配合、故意躲债等因素，蓝石律所已带法院人员去江苏南京、淮阴、连云港等地多次，无实质进展，执行难度较大，尚需继续开展艰苦复杂工作；目前蓝石律所已垫付差旅费用三万余元。现经双方协商，决定对原代理协议作如下补充：一、将原协议中的代理费比例提高到20%并优先支付；二、执行回款后，蓝石律所从代理费中向顺安商贸公司退回顺安商贸公司垫付的差旅费用1万元；三、超出801883元及诉讼费13038元的部分，归蓝石律所所有，由蓝石律所支配；原协议其他内容继续有效。
2007年10月8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三法执字第109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划第三人江苏食品职业技术学院在江苏银行淮安分行营业部的存款1149990.08元，作为被执行人淮阴建设集团的执行案款及执行费用。
2007年10月22日，冷友红作为三河金鑫公司的代理人从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执行局领取执行案款1125033.84元。
2007年10月24日，顺安商贸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有：今收到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冷友红律师转来江苏淮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案件案款人民币陆拾肆万元正，此案全部了结，余款（除诉讼费外）归冷友红律师所有。收款人处有王国振签字。
2009年11月2日，王国振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有顺安创辉公司委托冷友红律师关于江苏淮阴一案，现已全部了结。是实。
庭审中，蓝石律所主张顺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顺安商贸公司认为该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才知晓实际执结案款数额，并知道权益受侵害，故诉讼时效应于2011年8月31日起算。顺安商贸公司曾多次要求蓝石律所返还案款，并于2011年12月6日和2013年7月17日两次因此事向北京市朝阳区律师协会投诉蓝石律所，均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蓝石律所对此不予认可。
经顺安商贸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赴北京市朝阳区律师协会调查顺安商贸公司关于本案的投诉情况，该会工作人员张源答复2013年7月7日顺安商贸公司曾因本案投诉蓝石律所，并要求退回案款，朝阳区律师协会因案件已过时效，故未受理。在此之前无相关投诉记录。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诉讼费发票、（2005）三民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书、三河金鑫公司出具的《证明》、三河金鑫公司授权委托书、三河金鑫公司申请执行书、补充协议2份、（2007）三法执字第1097-2号民事裁定书、起诉书、债权转让协议书、收条、王国振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顺安商贸公司与蓝石律所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三河金鑫公司以书面方式确认（2005）三民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书下案款由顺安商贸公司领取，蓝石律所领取案款后应将扣除代理费后的剩余案款返还顺安商贸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双方约定的代理费数额如何确定。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案件执行后，每执行回一笔，顺安商贸公司应在回执之日3日内按17%向蓝石律所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诉讼费用由顺安商贸公司负担；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中的代理费比例提高到20%并优先支付，顺安商贸公司付的8000元扣除；于2007年9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决定对原代理协议作如下补充：将原协议中的代理费比例提高到20%并优先支付；执行回款后，蓝石律所从代理费中向顺安商贸公司退回顺安商贸公司垫付的差旅费用10000元；超出801883元及诉讼费13038元的部分，归蓝石律所所有，由蓝石律所支配；原协议其他内容继续有效。鉴于双方当事人以书面《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委托代理协议》的代理费进行了变更，双方之间的代理费数额应按签订在后的2007年9月1日《补充协议》执行。
二、顺安商贸公司是否有权向蓝石律所主张返还诉争部分案款。双方对于蓝石律所领取案款后扣除代理费，剩余部分应返还顺安商贸公司均不持异议。王国振作为与蓝石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顺安商贸公司代表，应当视为王国振有权代表顺安商贸公司办理《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相关事务，其出具的收条及《证明》均可佐证顺安商贸公司已经与蓝石律所就本案案款结算完毕。顺安商贸公司主张蓝石律所未告知顺安商贸公司有申请执行迟延履行金的权利，因此顺安商贸公司不知道除判决书确定的货款及诉讼费外还有可执行的案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05）三民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书虽未载明如淮阴建设公司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迟延履行金的给付系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2007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亦载明“超出801883元及诉讼费13038元的部分，归蓝石律所所有，由蓝石律所支配”，亦说明顺安商贸公司在2007年9月1日《补充协议》签署时，明确知晓在该执行案件中，除判决确定的欠款及诉讼费外，还有其他可执行款项。顺安商贸公司关于不知法律规定，且蓝石律所未告知其可执行迟延履行金，故顺安商贸公司不知道该案可执行案款的具体数额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双方约定的代理费数额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蓝石律所实际收取的代理费数额为468493.6元，顺安商贸公司主张上述数额违反了《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应当予以纠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系国家发改委与司法部颁布的行政规章，相关规定不属于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是否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均不影响合同效力。蓝石律所收取的费用是否违反相关行政规章规定，应由相关行政主管机关认定及纠正。顺安商贸公司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蓝石律所于2007年10月22日向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领取了顺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指向的案款，顺安商贸公司于2007年10月24日即确认“今收到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冷友红律师转来江苏淮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案件案款人民币陆拾肆万元正，此案全部了结”。鉴于顺安商贸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指向的案款中迟延履行金部分系基于法律的规定产生，如顺安商贸公司认为蓝石律所应当将上述案款返还蓝石律所，自2007年10月24日起即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7年10月24日起算，顺安商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两年诉讼时效届满前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顺安商贸公司的相关请求权亦已罹于时效。
如上所述，蓝石律所收取该案执行案款后已经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将扣除代理费后的案款返还顺安商贸公司，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且顺安商贸公司的请求权亦已罹于时效。顺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顺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顺安商贸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顺安商贸公司与蓝石律所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顺安商贸公司委托蓝石律所代理其处理涉案法律纠纷事宜，蓝石律所依法有权收取代理费。蓝石律所依约应当勤勉尽责地维护顺安商贸公司的合法利益，依法履行诉讼代理人的职责，并依法计收代理费。根据在案证据，蓝石律所收取的代理费应当按照涉案执行回款额1149990.08元的20%计算，即蓝石律所有权获得的代理费应当为229998.01元，而蓝石律所实际收取了468493.60元，蓝石律所理应将多收取的代理费退还给顺安商贸公司，蓝石律所同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利息。一、顺安商贸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二、一审判决未全面审查在案证据，认定本案的案款已结清缺乏事实根据。根据合同法第401条规定，在案的证据不能证明蓝石律所履行了义务，蓝石律所仅凭补充协议就证明自己向顺安商贸公司告知了实际回款额，没有确实的根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蓝石律所支付案款及其利息（暂时计算自2007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9月1日）共计412216.75元；3.判令由蓝石律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顺安商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蓝石律所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顺安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一、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确认顺安商贸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在蓝石律所代理顺安商贸公司案件中，顺安商贸公司在2007年10月24日收到全部案款。当时顺安商贸公司的负责人王国振给蓝石律所出具了收条，写明此案全部了结，余款除诉讼费用外归蓝石律所所有。双方在2007年9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超出801883元及诉讼费用的部分归蓝石律所所有。所以，如果顺安商贸公司认为蓝石律所没有给其全部案款，应从收到案款的2年之内行使权利。现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三河法院所判的案子已经结清了全部案款。《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证明顺安商贸公司明知本金和诉讼费用之外还有可得的收益。迟延履行金是法律规定的，即便顺安商贸公司不知道，因为法律有规定，也视为其应该知道。补充协议的约定有效。2007年10月24日，顺安商贸公司明确了本案按照双方的约定了结。另外王国振还给蓝石律所出具过证明，证明本案全部了结。至此，经过双方负责人的认可，本案已经全部了结，顺安商贸公司起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关于蓝石律所是否告知顺安商贸公司执行回款的问题，申请执行过程双方都清楚，王国振在申请执行过程中一直配合法院和蓝石律所工作，领取案款时王国振和蓝石律所冷友红一起去的。根据顺安商贸公司和蓝石律所的要求，执行案款分代理费和应该交给顺安商贸公司的案款两笔发放的，顺安商贸公司拿走了60万元支票和蓝石律所支付的4万元现金。王国振接受支票和4万现金证明其对于发还案款无异议，且是知情的。既然这种收回案款的形式足够引起王国振的重视，其没有重视，等于放弃了知情权。本案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结果，顺安商贸公司对于领款的过程和情况完全清楚。四、从2005年到2007年，蓝石律所跑遍了多地，所有的差旅费几乎都是蓝石律所垫付，和顺安商贸公司情况相同的公司几乎都没有拿到钱。
蓝石律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全国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顺安商贸公司于2004年12月15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区分局吊销经营执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顺安商贸公司与蓝石律所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于2007年8月31日、2007年9月1日签订的2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蓝石律所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忠实、勤勉地履行了代理义务，理应收取相应的代理费用。
顺安商贸公司上诉称其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蓝石律所于2007年10月22日向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领取了顺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指向的案款，顺安商贸公司于2007年10月24日即确认“今收到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冷友红律师转来江苏淮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案件案款人民币陆拾肆万元正，此案全部了结”。鉴于顺安商贸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指向的案款中迟延履行金部分系基于法律的规定产生，如顺安商贸公司认为蓝石律所应当将上述案款返还蓝石律所，自2007年10月24日起即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7年10月24日起算，顺安商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两年诉讼时效届满前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顺安商贸公司的相关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已经丧失胜诉权。
顺安商贸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未全面审查在案证据，认定本案的案款已结清缺乏事实根据。对此本院认为，王国振作为与蓝石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顺安商贸公司代表，应当视为王国振有权代表顺安商贸公司办理《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相关事务，其出具的收条及《证明》均可佐证顺安商贸公司已经与蓝石律所就本案案款结算完毕。顺安商贸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4元，由北京顺安创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3元，由北京顺安创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