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树祥，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宗泰，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速尔物流有限公司，（附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周雪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汪雨，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卫其，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洪树祥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速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速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速尔公司无需支付洪树祥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27.58元；2、速尔公司无需支付洪树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9日，洪树祥向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速尔公司支付2012年5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8400元、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元、2014年1月23日至2013年1月31日的工资526元、打印企业基本信息和银行交易明细的费用100元。仲裁庭审中，张小丽作为证人在出庭某陈述称，其并非速尔公司湖里五部的负责人，而是与包括速尔公司在内的四、五家快递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其向客户接受快递货物并根据需要确定快递公司，再将快递货物转给快递公司并收取费用；其与洪树祥也是合作关系，其向洪树祥包车由洪树祥在每天下午6点半到7点期间向客户收取快递货物并送至速尔公司，其每月支付洪树祥2000元，油费由其承担等等。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厦湖劳仲案（2014）195号裁决书，裁决速尔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洪树祥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27.58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元，驳回了洪树祥的其他仲裁请求。
原审另查明，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为洪树祥缴纳了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洪树祥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洪树祥自2011年1月起挂靠在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社保费用由洪树祥自行承担等等。洪树祥另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其与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签订的《委托代交社保协议》，内容为洪树祥委托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等等。速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其与张小丽签订的《速尔快递片区承包合作协议书》，内容为速尔公司将厦门市湖里区部分区域的快递派送件和揽收件的快递派送揽收权承包给张小丽，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为承包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等等；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
原审庭审过程中，洪树祥陈述称，其于2012年5月3日被张小丽聘用，张小丽自称为速尔公司湖里区南山分部的负责人，其工作内容为每天下午四点左右到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等两家公司收取快递货物，然后送到速尔公司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的地址，其余时间无需上班，其接送快递货物使用的是其自有的车辆，并由张小丽补贴油费等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洪树祥的陈述以及张小丽在仲裁庭审时的证言，洪树祥与张小丽达成合意形成劳务关系后开始从事本案其主张的快递工作。洪树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小丽系速尔公司湖里区南山分部的负责人，并代表速尔公司作出与洪树祥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张小丽与速尔公司均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洪树祥的工作内容仅为在每天下午接送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等两家公司的快递货物，且使用的交通工具系洪树祥自有的车辆，洪树祥在其余时间无需上班。洪树祥并无证据证明其接受速尔公司的劳动管理。另外，洪树祥在其主张的入职速尔公司的时间2012年5月之前已由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洪树祥关于其与速尔公司于2012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洪树祥主张速尔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速尔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洪树祥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27.58元。二、厦门速尔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洪树祥赔偿金8000元。
宣判后，洪树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洪树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速尔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速尔公司支付上诉人洪树祥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27.58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洪树祥与速尔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张小丽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同时也没有开展国内快递业务的相应资质，因此对外经营均只能以速尔公司片区负责人的名义进行，洪树祥入职后即接受其工作时间的安排，洪树祥的工作内容是负责配送速尔公司承接的物流包裹。同时速尔公司以实际行为默许张小丽以其名义开展各项业务并进行人员管理，应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洪树祥基于对速尔公司代理人张小丽行为及行为后果的认知，且出于对“速尔物流”品牌的信任，一直接受与速尔公司业务相关的工作安排，与速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才是洪树祥的真实意愿。同时，企业在经营过程中享有用工自主权，有权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自主安排员工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洪树祥根据速尔公司代理人张小丽的安排，每天下午4点开始工作，并以完成工作任务为考核标准符合速尔公司所开展的快递业务的特性。洪树祥通过张小丽与速尔公司存在间接实现劳动过程的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速尔公司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及如何进行员工管理。恰恰相反，洪树祥在被张小丽录用入职后，一直从事与速尔公司经营业务相关的劳动内容，而速尔公司却以其与张小丽为承包关系为由拒绝与洪树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此来逃避用工责任。二、即便速尔公司与张小丽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但该承包关系合法的前提是速尔公司只能承包给内部员工，而不得以挂靠、租借等形式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授予他人使用，任何快递业务的经营行为只能由具有经营快递业务许可资质的主体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法取得邮政管理部门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并接受邮政管理部门及其他有关部门的监督管理；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给速尔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业务，而任何未经邮政管理部门许可的单位和个人均不得经营快递业务。虽然现实中很多经营快递的企业以承包经营的方式扩张业务、实现快递网络的全方位覆盖，但其承包经营的前提是承包人属于内部员工，承包经营的业务管理并不脱离于快递企业，承包人所从事业务相关的行为均代表快递经营企业而非个人。因此，承包人张小丽所从事的与快递业务相关的行为均只能代表速尔公司，张小丽开展速尔公司快递业务所招聘人员的适格用工主体亦只能是速尔公司。
被上诉人速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速尔公司从未雇佣洪树祥从事快递工作。洪树祥与张小丽是劳务关系，张小丽与速尔公司是承包关系，承包部分片区快递不需要资质。洪树祥的工作时间、考勤均不受速尔公司的约束，洪树祥的工作只是去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取件，时间只需一小时，并不需要打卡考勤，洪树祥的社保关系不在速尔公司，洪树祥不是速尔公司的员工，人事关系也不在速尔公司，速尔公司未发过工资给洪树祥，也不需要为洪树祥缴纳社保，其社保由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缴纳。洪树祥认可与张小丽之间的劳务关系，其从张小丽处获取劳务报酬只是兼职行为。综上，请求驳回洪树祥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洪树祥受案外人张小丽的指示，自行提供车辆于每天下午接送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等两家公司的快递货物，其余时间无需上班，劳务报酬及油费补贴由张小丽发放。可见，洪树祥系为张小丽提供劳务。洪树祥主张张小丽为速尔公司湖里区南山分部的负责人，并代表速尔公司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因洪树祥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小丽与速尔公司均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洪树祥亦无证据证明其接受速尔公司的劳动管理，另外，洪树祥的社保由厦门福友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缴交。因此，洪树祥关于其与速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洪树祥关于速尔公司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洪树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洪树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洪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李 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