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恩锋，男，汉族，1989年5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聪，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前东路1196号111。法定代表人：郑全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博雅，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恩锋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速公交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恩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快速公交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苏恩锋是否已向厦门亨事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事达公司）支付全部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用)作出认定，而在案的证据充分证明苏恩锋已付清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一审判决认定占用费按照每月12100元标准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已变更《专柜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一审未对调低租金的事实予以查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遗漏诉讼参与人，即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亨事达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三、亨事达公司与苏恩锋签订的《专柜合同》并不因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而实际无法履行。讼争场地仍由亨事达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生效裁决并未否认亨事达公司实际占用讼争场地的事实。四、在苏恩锋已支付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情况下，快速公交公司无权要求林海平重复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从法律关系来看，亨事达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快速公交公司应当向其主张返还，而不能向苏恩锋主张再次支付租金。快速公交公司辩称，1.苏恩锋与案外人亨事达公司之间租金支付与快速公交公司请求物权保护没有关系，本案是物权保护之诉。2.苏恩锋所述的无需重复支付占用费,快速公交公司认为苏恩锋与案外人的专柜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使该专柜合同有效,经仲裁后该合同解除,次承租合同也履行不能。（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经再审,原判决已被视为撤销。再审是因为原判决确实有错误,在再审过程中达成调解。3.苏恩锋等次承租人在明知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经仲裁解除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张贴执行公告后,苏恩锋继续无权占有讼争合同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综上所述，苏恩锋是明知租赁有障碍的情况下向案外人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是恶意拖延强制执行.根据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的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快速公交公司的请求。3.是否应当追加亨事达公司作为第三人，本案是物权保护之诉，亨事达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4.于占用费标准,快速公交公司主张的租金并未高于市场租金水平,现在专柜合同的租金已经低于市场水平。因此,按照一审判决支持的租金标准是有理有据的。快速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恩锋立即腾退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并将房屋恢复原状；2、苏恩锋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参照苏恩锋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8月19日期间，按照每月12100元的租金标准计算316天为127453.33元；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按照每月13310元计算12个月共计159720元；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按照每月14641元计算12个月为75692元；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每月16105.1元的标准计算134天为71936.11元；此后，按照每日536.84元继续计算至实际腾房之日止）；3、苏恩锋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的电费57900元；4、苏恩锋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2月的电费共计1881.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快速公交公司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物权人。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属于厦门市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的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部分建筑物的一部分。2009年10月22日，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快速公交公司将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的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出租给亨事达公司，租赁期限十年，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2011年4月27日，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又签订《第一码头补充协议》。2012年7月，快速公交公司以亨事达公司拖欠租金为由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厦门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厦仲裁字（2013）第0267号裁决书，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2013年10月8日，厦门仲裁委员会重新作出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已于2013年10月8日生效。2012年8月20日，苏恩锋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专柜合同》，约定苏恩锋承租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租赁期限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租赁面积约34平方米，月租金（含水电费）每月11000元，自第二年起月租金递增10%，如遇市场变化，可经双方协商后以合同补充协议形式另行约定费用金额。《专柜合同》签订后，苏恩锋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11月1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快速公交公司依据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申请执行之（2013）厦执行字第835号案件。2014年7月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3）厦执行字第835号案件中发布执行公告，责令亨事达公司及其他占用人限期迁出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苏恩锋为此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5月2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执行字第835号-2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苏恩锋的执行异议。2016年9月2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6）闽民终6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快速公交公司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的物权人，在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解除后，有权要求苏恩锋腾退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房屋。在审理中，苏恩锋确认其于2016年11月、12月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期间实际发生电费1881.84元，并确认已于2017年1月3日搬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但未与快速公交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快速公交公司未就苏恩锋自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仍继续占用讼争场所提供证据，且不能就苏恩锋在占用讼争场所期间应当支付的电费金额提供足够的证据。此外，苏恩锋主张其与亨事达公司调减了租金标准，并且按照调整后的租金标准支付了截止2016年7月31日前的租金。苏恩锋主张已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的金额显著低于以《专柜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应付租金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文书认定快速公交公司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场所的物权人，故快速公交公司对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场所享有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快速公交公司将厦门市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的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出租给亨事达公司后，其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裁决解除，故快速公交公司有权在上述租赁合同解除后收回苏恩锋向亨事达公司承租的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鉴于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生效于2013年10月8日，因此，自2013年10月8日起，苏恩锋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属于无权占有。鉴于苏恩锋确认其于2017年1月3日搬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而快速公交公司不能证明苏恩锋自2017年1月3日起至今仍占用上述场所，故其要求苏恩锋腾退厦门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并将房屋恢复原状，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苏恩锋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7年1月3日期间占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应当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考虑到苏恩锋向亨事达公司承租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约定的租金标准并未高于同期市场租金标准，故快速公交公司要求苏恩锋参照上述标准支付占用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由于苏恩锋向亨事达公司承租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约定的租金标准还包含使用上述场所期间的水电费，且快速公交公司不能证明苏恩锋在使用上述场所期间的实际用电量，故快速公交公司要求苏恩锋另行支付电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苏恩锋确认并同意支付其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1号区位期间2016年11月、12月期间的实际用电电费共计1881.84元，一审法院照准。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10月8日解除后，亨事达公司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与苏恩锋之间《专柜合同》。苏恩锋虽抗辩不清楚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但苏恩锋在人民法院张贴执行公告后不仅提出执行异议，且主张其仍向亨事达公司交付租金，并且苏恩锋主张已付给亨事达公司的租金金额显著低于《专柜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结合在案证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苏恩锋向亨事达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在明知《租赁合同》存在履行障碍的情况下有意为之。故苏恩锋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苏恩锋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占用费后，其已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的2013年10月8日之后的租金，可依据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另行向亨事达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苏恩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快速公交公司场站有限公司支付占用费（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3日止，按每月12100元计算）；二、苏恩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快速公交公司场站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2月的电费共计1881.84元。三、驳回厦门市快速公交公司场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快速公交公司负担933元，苏恩锋负担3931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苏恩锋在上诉状提及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苏恩锋与亨事达公司签订合同名称虽为《专柜承包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且苏恩锋上诉理由第一点也提及亨事达公司转租的事实。苏恩锋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1.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因亨事达公司违约经厦门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不享有续租权，其应向快速公交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并恢复原状。苏恩锋作为实际占有人，在《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经裁决解除的情况下，再行占用讼争场所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快速公交公司作为讼争场所的物权人有权向苏恩锋主张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考虑到苏恩锋与亨事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是其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快速公交公司请求参照苏恩锋与亨事达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并无不当。至于苏恩锋与亨事达公司的合同效力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2.本院作出的（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已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并在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故（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参照依据。3.本案系快速公交公司基于物权保护提起诉讼，苏恩锋与亨事达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者之间法律关系不同。且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仲裁裁决，苏恩锋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苏恩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2元，由苏恩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巧玲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陈 璟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黄亚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