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4刑初89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徐平，男，1995年5月22日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曙光、郭俊俊，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6]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徐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虞红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徐平及辩护人曾曙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徐平因厌世而产生杀人以求自己被判处死刑的想法，遂于2016年4月3日，持刀闯入本市江干区某街道某弄42号6楼被害人王某1、林某1的住处，用折叠刀捅刺二被害人，致被害人王某1重伤二级；致被害人林某1一处轻伤一级、三处轻伤二级。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黄徐平系人格障碍，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物证（照片）、书证、勘查、辨认等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徐平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徐平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徐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徐平的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其亲属已代为赔偿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二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黄徐平自身有人格障碍，建议对被告人黄徐平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徐平庭审中未出举证据，辩护人提供了案发现场楼道的4张照片。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徐平因厌世情绪而产生杀人以求自己被判处死刑的想法，遂于2016年4月3日19时30分许，持刀从其位于本市江干区某街道某弄42号4楼的家中走出至该楼6楼，后闯入被害人王某1、林某1的住处，直接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王某1的腹部，在被害人林某1见状上前阻拦时，被告人黄徐平又用折叠刀捅刺被害人林某1腹部、下颏部、背部等多处。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被捅致其腹壁穿透伤，横结肠全层破裂，经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林某1全身多处遭锐器刺戳损伤，其中下颏疤痕长度达7.0cm，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双侧胸壁穿透伤，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腹壁穿透伤，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胸腹壁、右大腿多处疤痕累计长度达15.0cm以上，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黄徐平主动让他人报警，在明知他人报案后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抓捕的行为。被告人黄徐平的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270000元，赔偿被害人林某1人民币230000元，二被害人对黄徐平的行为均表示谅解。
经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黄徐平系人格障碍，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3日晚，其家中闯入一年轻男子，该男子用刀捅其左腹部，其男友林某1上来阻止，并与对方厮打，后其看到该男子的妈妈出来阻止其继续行凶，林某1当时全身是血，并让其打120，其冲到一楼小卖部让小卖部的老板帮其报警。同时其辨认出行凶男子就是被告人黄徐平。
2、被害人林某1的供述，证实2016年4月3日晚，被告人黄徐平闯进其和王某1的出租房里，用刀朝王某1左腹部捅了一刀，后其去阻止，被告人黄徐平又用刀捅其肚子多刀，后其让王某1到外面求救。被告人又用刀划其脖子，后刀刺中其下巴，还在其背上连捅几刀，后其逃到五楼，让五楼住户帮其报警。
3、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儿子黄徐平在家称“要去杀人了”，手上还拿了一把刀，因被告人经常这么说，其不以为然，管自己做事情，后其听到有人在喊救人，其跑出去看到一男一女捂着肚子在流血，其知道是被告人黄徐平拿刀捅人了，遂其抱住被告人，防止被告人再伤人，并让五楼的住户帮忙打110和120。同时其能辨认出被害人林某1。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黄徐平平时很偏激，情绪很容易暴躁。案发时其不在现场，得知消息赶回家时看到楼梯上有一件衣服或布上有血迹，有一个较胖的年轻男子被担架抬走；黄徐平和被害人是不认识的，也没有矛盾。
5、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徐平性格比较急，有时比较暴躁，受了刺激以后眼睛会变红，一个人生闷气。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与同事、顾客之间的关系较好，但性格有一根筋的感觉。曾提及因交警要查被告人的电动车，被告人称会和交警打架，平时没有发现被告人有异常。
7、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天其看到大门口躺着一个女子，手捂着肚子，流着血，嘴里喊着救救她男友，后其听见有人喊五楼有人拿刀捅人了，其看到一个男子被捅了在流血，其没有看到被告人黄徐平手上有工具，后被告人被控制并被带走。同时其能辨认出被民警带走的被告人黄徐平及被捅伤的被害人林某1。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家中听到楼上有打闹的声音，并有女的喊救命，后其看到六楼男住客捂着肚子，身上都是血，捅人的是四楼的小伙子，右手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公安来了后，其根据命令将刀扔在了楼梯上。其听说该男的女友也受伤了。捅人的小伙子的母亲当时让其报警，其就报警了。
9、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在家里听到有人喊救命，其看到一女的，一男的都流着血，又有一名拿刀的男子，该拿刀的男子让其报警，其称没有手机，就回房间了，该两男一女就下楼了。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到有人喊救命，其看到一男子左手拿着带血的刀，该男子让其拿出手机，称要打电话报警，其把手机交给该男子，看该男子好像打了110电话，后交回手机。后其看到房门外放着一把直刀。
11、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有一女子喊救命并跑到其家门口，称有人要杀她和她男友。其发现该女子流很多血，其帮忙报警。同时其能辨认出被害人王某1。
12、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同事根据指令到现场处理警情，看到有一女子倒在地上，有一男子用毛巾捂住腹部，下巴有刀伤，地上都是血。后被告人放下刀，被其控制。（补充被告人母亲控制被告人的供述）
1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同事到现场控制被告人黄徐平时，发现持刀的被告人黄徐平被他母亲死死地抱住，其还看到有一女子倒在地上，另有一男子用毛巾捂住腹部，下巴也有刀伤。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四楼上五楼的楼梯上段地面有多干红色斑迹，五楼楼梯平台地面有大量红色斑迹，楼楼梯下段有红色斑迹，第五台阶有一把折叠刀，刀柄有红色手印。
15、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实采集被告人黄徐平的口腔拭子、被害人林某1、王某1的口腔拭子，并移交给技术人员。
16、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对被告人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被告人左侧脖子上有四处伤痕，右侧脖子有一处伤痕，另发现被告人身穿黑色长裤上有疑似血迹，上衣上发现有可以血迹，对被告人所穿的上衣及裤子进行检查，并剪去被告人的十指指甲。
17、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用于作案的折叠刀的外观特征。
18、法庭科学DNA鉴定，证实被告人黄徐平右手指甲末端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被害人林某1和被告人黄徐平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19、手印鉴定书，证实送检材料与被告人黄徐平右手手指样本认定为同一个人所留。
20、法医精神病鉴定，证实被告人黄徐平系人格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被捅致其腹壁穿透伤，横结肠全层破裂，经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林某1全身多处遭锐器刺戳损伤，其中下颏疤痕长度达7.0cm，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双侧胸壁穿透伤，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腹壁穿透伤，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胸腹壁、右大腿多处疤痕累计长度达15.0cm以上，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徐平的身份情况。
23、110接警单、抓获经过，证实民警接群众电话报警后立即赶赴案发现场，后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当场控制并带回派出所。
24、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1、林某1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其外套、T恤和裤子作为证据使用，被害人王某1、林某1案发时所穿的衣物上有很多血迹，王某1衣服左腹部血迹最多
25、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从被告人黄徐平处扣押作案时所穿的外套一件、长裤一条。
26、伤势照片，证实被告人黄徐平脖子上有抓痕的伤势情况。
27、接受证据清单、谅解书、和解协议书，证实被告人黄徐平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270000元，赔偿被害人林某1人民币230000元，二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28、被告人黄徐平的供述，证实其因厌世产生了提早结束自己生命的想法，但自杀又没有勇气，遂想通过杀人以达到自己被判死刑的目的，故当晚拿刀捅刺了与其素不相识的住在六楼的一男一女二个被害人，在捅刺完那个胖男子后，其感觉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也就不再继续捅刺了。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辩护人出举的案发现场楼道照片与现场勘查照片基本相符，仅能证明案发现场楼道的构造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徐平因产生厌世情绪，竟持刀连续捅刺二人数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徐平已着手实行犯罪，在行为实行终了，自认为已达犯罪目的的情形下，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致被害人死亡，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徐平案发后主动让他人报警，在明知他人报案后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抓捕的行为，依法可认定为自首；且被告人黄徐平的亲属已赔偿二被害人一定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二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黄徐平经鉴定具有人格障碍，本院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黄徐平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所提被告人黄徐平的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徐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4日起至2022年10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ＸＸ辰
人民陪审员 郑 斌
人民陪审员 胡栋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张滨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