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宇，女，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甜，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自惠，女，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孔海涛，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伟，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孙红宇为与被上诉人于自惠及原审被告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伟于2013年8月15日、8月16日分别向于自惠借款600000元、100000元，于自惠分别通过案外人徐双莲、袁永萍的银行账号向王伟交付上述借款。王伟于2014年8月22日向于自惠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于自惠借款700000元，借期一年。2013年9月22日、10月22日、12月23日、2014年1月22日、2月26日、3月24日、4月22日、5月22日、5月30日、7月1日、7月28日、8月12日、8月25日、9月2日、9月25日、10月14日、10月24日、11月16日、11月28日、12月5日、12月23日、2015年1月9日、1月22日、2月11日、2月17日，王伟分别向于自惠支付款项31500元、24500元、35000元、35000元、35000元、35000元、35000元、50000元、2500元、41500元、45500元、8100元、57500元、6500元、55500元、6000元、55500元、13000元、50000元、7000元、50000元、15000元、50000元、30000元、32500元，合计807100元，双方确认其中2013年5月22日的50000元款项中有15000元系归还于自惠另一笔15000元借款，2014年12月5日的7000元系归还于自惠另一笔7000元借款，2015年1月9日的15000元系归还案外人袁永萍的20000元借款。因王伟、孙红宇未归还借款，于自惠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解决。于自惠因此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00元。庭审中，于自惠自认与王伟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3.5%，王伟自认与于自惠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均超过3.5%。王伟、孙红宇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2月2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
另查明，王伟曾于2014年5月23日、6月20日、7月1日分别向于自惠借款100000元、20000元、200000元，合计500000元，王伟于2014年8月22日向于自惠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于自惠借款500000元。于自惠就该借款已经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2268号。该案庭审中，于自惠自认与王伟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3.5%，王伟自认与于自惠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均超过3.5%。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于自惠与王伟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伟应当向于自惠归还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本案的借款利率；其二，王伟尚欠于自惠的借款本金数额；其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王伟、孙红宇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于自惠与王伟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曾就借款利率做出过口头约定，且王伟认为约定的月利率均超过3.5%，而王伟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给于自惠的款项系双方约定归还的本金，故该院认为于自惠与王伟之间就借款利率作出了约定，月利率为3.5%。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伟认为其已经归还了于自惠借款本金807100元。于自惠认为该807100元包括了本案借款的利息、（2015）杭上商初字第2268号案件借款的利息、未起诉的5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以及部分小额借款的本金。该院认为，本案的借款金额为700000元，（2015）杭上商初字第2268号案件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月利率均为3.5%，王伟自2013年9月22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共支付给于自惠的款项807100元，经查其中共有37000元与本案及（2015）杭上商初字第2268号案件无关，故实际支付的款项应为770100元。结合（2015）杭上商初字第2268号案件的借款，因本案借款在先及两案的本金滚动交付、付息情况，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2015年2月17日，两案借款共可收取利息为507200元，超过部分262900元应当作为王伟归还的本金在本案的借款中予以扣除。故王伟尚欠于自惠借款本金437100元。至于于自惠认为807100元的款项包括未起诉500000元借款的利息的主张，该500000元借款未起诉，故关于该500000元借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于自惠可另案向王伟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孙红宇认为其对债务并不知情，王伟、孙红宇于2009年即已分居，且本案借款亦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不需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于自惠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的700000元借款发生在王伟、孙红宇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孙红宇提供的证据并未证明该债务系于自惠与王伟约定的个人债务，亦未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孙红宇关于其与王伟已经分居多年的抗辩亦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的借款及产生的利息应当属于王伟、孙红宇的夫妻共同债务，孙红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利息，于自惠要求按照年利率22%的标准计算，未超过法律法规许可的范围，该院予以认可，而其关于计算利息的期间有误，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于自惠要求王伟、孙红宇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双方借款时并未就律师费的负担作出约定，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伟、孙红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于自惠借款本金437100元并支付利息49950.82元（按本金437100元，年利率22%，自2015年2月18日暂计算至2015年8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于自惠的其他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12790元，减半收取6395元，由被告王伟、孙红宇负担4303元，由原告于自惠负担2092元。
宣判后，上诉人孙红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于自惠与王伟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王伟有无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计算，原审并未查实清楚。于自惠与王伟的借款关系虽有书面借条，但于自惠是否履行借款义务、借款真实性存疑。根据王伟在原审中出示的证据，王伟打给于自惠的款项合计共80余万元，两人经济往来密切，不像是朋友之间的借贷关系。王伟出具的书面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王伟也并不认可双方约定的利息，认为所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在于自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5%明显不当。二、于自惠出借给王伟的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由孙红宇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自惠与王伟发生借款关系时，孙红宇并未参与也不知情，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于自惠在催讨案涉借款之前未接触过孙红宇，且于自惠与孙红宇的姐姐是相识的，其大额款项出借给王伟，可以要求孙红宇签名或者告知孙红宇，但其并没有采取上述措施；于自惠知道王伟和孙红宇的工作情况，二人工资收入均有限，却仍将大额款项以高利息多次出借给王伟，同时对于王伟所述的借款用途未进行核实，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于自惠作为债权人并不明确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认定的借款本息并驳回于自惠对孙红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自惠承担。
被上诉人于自惠答辩称：王伟及孙红宇应向于自惠归还案涉借款,且案涉借款属王伟与孙红宇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王伟陈述：其向于自惠借款时明确表示不能让孙红宇知道，且借款时双方也未明确约定利息，当时约定的是案涉借款用于投资，按照投资收益分享利润；于自惠第一次借给王伟40万，后又介绍叶荣泉向王伟提供借款，并从中收取费用。
二审期间，孙红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改换购公有住房协议书及换购专用票据，2.车辆所有权证及发票、卡账户交易明细，3.收入证明，4.社区、邻居证明，5.2014年度家庭开支情况明细表，6.资信证明，7.王伟的情况说明，证据1-7欲证明2014年王伟与孙红宇夫妻存续期间家庭没有重大支出,案涉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8.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时王伟和孙红宇处于分居状态，王伟出现在孙红宇居住的小区，都是因为孩子。
经质证，于自惠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2中卡账户交易明细的用户名为孙红蕾，不是孙红宇本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是孙红宇所在单位单方出具的，不能证明其真实收入；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在证明上签字的三位证明人是否为真实住户并不清楚，社区人员对个人家庭情况应该也不是很了解；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孙红宇单方面出具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王伟与孙红宇关系密切，其说明的真实性存疑；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对证据8证人证言中与原审笔录一致的陈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人证言证明的是王伟与孙红宇当时并未分居。王伟对孙红宇提供的证据1-7均无异议，对证据8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作为小区保安对王伟和孙红宇的细节并不清楚。
二审期间，王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发银行的贷款明细（一张一页），欲证明王伟的银行贷款情况；2.王伟向夏俊武还款的银行汇款凭证19张，欲证明王伟向于自惠借款后每月都向夏俊武还款。
经质证，孙红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于自惠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用途，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孙红宇、王伟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王伟的个人债务，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于自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是否约定利息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伟与孙红宇的夫妻共同债务。孙红宇上诉认为，于自惠是否实际履行其借款交付义务存疑，且王伟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王伟也不认可双方约定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约定的月利率为3.5%明显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于自惠作为债权人已经提交了由王伟书写的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对案涉借款的金额、期限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王伟在原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与于自惠曾经口头约定利息超过月息3.5%，故对于孙红宇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孙红宇关于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王伟与孙红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红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于自惠与王伟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王伟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同时，孙红宇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伟与孙红宇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具备夫妻不安宁生活外观，且债权人对此知情或应当知情，故对于孙红宇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孙红宇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王伟虽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但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用，也未提出减免、缓交诉讼费用的申请，不依法履行二审诉讼义务，依法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6元，由上诉人孙红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余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