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艳平，男，1978年6月出生于四川省平武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平武县。2015年8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白华金，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浩然，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艳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成刑初字第2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艳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梁艳平与被害人杨某甲系夫妻，案发前二人因婚姻家庭问题产生矛盾。2015年8月11日18时许，梁艳平与杨某甲在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街道华严社区5组28号的租住房内发生争执，梁艳平采用双手扼颈、菜刀砍颈、臂力棒击打头部等方式将杨某甲杀死，而后自杀未果。梁艳平在租住房内呼救并喊报警时被邻居发现，后被送至医院救治。次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成飞医院住院部抓获梁艳平。梁艳平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勘验及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及指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梁艳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梁艳平具有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之下并接受法律惩处的意愿和行为，应认定为自首；本案因家庭感情纠纷引发，梁艳平归案后悔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合前述量刑情节，对梁艳平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梁艳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臂力棒一根，予以没收。
上诉人梁艳平上诉提出：梁艳平具有自首、认罪态度好、被害人亲属谅解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害人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梁艳平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梁艳平辨认出了作案工具菜刀，与实际情况不符，明显存在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作案工具臂力棒和菜刀上没有检出被害人的血迹，完全不符合正常逻辑，本案存在重大疑点；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梁艳平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家庭感情纠纷引发、梁艳平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但在量刑时未充分考虑前述情节；被害人存在过错，梁艳平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激情杀人，与一般的故意杀人案有明显区别；梁艳平是在被家庭矛盾激怒的情况下而采取不理智的非法行为，其犯罪行为是偶发的，比蓄谋杀人、仇杀等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小，梁艳平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极低，再犯可能性小，对其判处无期徒刑，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梁艳平与被害人生育有一孩子，现年仅8岁，对梁艳平判处无期徒刑，不利于和谐家庭的建设；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改判为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艳平与被害人杨某甲系夫妻，案发前二人因婚姻家庭问题产生矛盾。2015年8月11日19时许，梁艳平与杨某甲在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街道华严社区5组的租住房内发生争执，梁艳平用双手扼压杨某甲的颈部，持菜刀砍切杨某甲的颈部，用臂力棒击打杨某甲的头部，致杨某甲机械性窒息合并左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梁艳平自杀未果，在租住房内呼救并喊报警时被邻居发现，后被赶到现场的“120”医护人员送到医院救治。次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成飞医院住院部挡获梁艳平。一审期间，梁艳平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民警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5年8月11日22时27分，有市民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华严村5组28号院一民房内有人喊救命，房门无法敲开。民警赶到现场后，查明该民房内一名姓名杨某甲的女子死亡，系他杀，杨某甲的丈夫梁艳平受伤，梁艳平被送往附近的成飞医院救治。民警经勘查现场并走访询问报案人、邻居，确定梁艳平有作案嫌疑。次日6时许，民警在成都市成飞医院住院部将正在治疗的梁艳平挡获。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街道华严社区5组28号正对大门的二层楼房的二楼西侧卧室内。卧室地面上有两床棉絮，棉絮下方地面上有一处血泊，血泊中心位置有一把带血菜刀；卧室内靠近门紧靠南墙叠放有两个纸箱，上层纸箱上有一处血迹；纸箱西侧紧靠南墙的一个旅行箱上有一处血迹；该旅行箱北侧地面上有一个带血的红色包，旅行箱西侧紧靠南墙的一张矮桌桌面上有血迹；矮桌正对的南墙上分布有点状血迹；矮桌旁地面上有一个绿色包，包上有一个带血的白色纸袋；绿色包东侧地面上有一根带血的臂力棒（原物提取）；臂力棒北侧地面上有一个破碎玻璃酒瓶（原物提取），酒瓶北侧地面上有呕吐物；在物品架旁一纸箱上的烟灰缸内有三枚烟头（原物提取）；该纸箱东北侧地面上有一带血枕头。卧室床上有一具女尸，上身穿一条连衣裙，下身赤裸，头下放有一个胸罩，双足底粘附有白灰，左腰部有血迹，尸体东侧床上有血迹；床北侧有一个枕头，枕头下有一条内裤；床南侧边缘靠东侧以及床头南侧边缘均有血迹；床头南侧有一个破碎玻璃瓶瓶底（已提取）；紧靠床头的墙面上分布有点状血迹。床南侧地面上、卧室衣柜内及衣柜门上、衣柜西侧地面上均有血迹；卧室矮柜西侧地面有一个绿色包，该包西北侧地面上有血迹。勘查现场时发现的血迹均已提取。
3.成都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呼车受理单，证实2015年8月11日22时30分许，成都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接“110”来电后，派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医护人员经检查，确认一人已死亡。
4.成都市成飞医院病历资料，证实案发后，梁艳平因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入成都市成飞医院治疗。
5.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5年8月12日，法医对梁艳平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双肘部内侧、头部、腹部有多处软组织裂伤创口。梁艳平称上述创伤是案发当晚其将妻子杨某甲杀死后，用菜刀将自己割伤，并用臂力棒击打自己头部造成。民警还对梁艳平人身进行了搜查，发现其所穿的白色袜子上有疑似血迹。民警从梁艳平处扣押带血菜刀一把、臂力棒一根、带血男式袜子一双。
6.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尸表检查见死者杨某甲头发长32cm，头顶部有两处“T”形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周见挫伤带，创道内见组织间桥，均深及颅骨，后方创口一侧创角延长线部位有5条平行条状皮下出血；额部有一纵形皮肤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道内见组织间桥；右眉弓处有一皮肤创口，创角锐，创缘较整齐；双侧眼睑结膜点状出血；口唇黏膜苍白；右颈部有两处皮下出血，颈前区甲状软骨下方有一弧形创口，创缘整齐，下方创缘有一处皮瓣并有拖刀痕，双创角锐，创道深及肌层，肌肉断面整齐；弧形创口下方左胸锁关节处有一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两侧创角均有延长划痕；左肩部前侧有5处皮肤浅表划伤伴周围皮下出血；左髋部外侧有一斜行皮肤划伤，划伤下方有一斜行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深及肌层；左手拇指掌指间关节背侧有一处表皮剥脱，右手拇指近节内侧有一处表皮剥脱；左小腿胫前中段有一处皮下出血，右小腿中段有两处皮下出血。解剖检验见左侧颞肌前份出血；右颈部皮下及深层肌肉出血，胸骨舌骨肌及右胸锁乳突肌均部分断裂，断端见出血，左颈总动脉有一破口，动脉内空虚，气管内有少量暗红色液体；双肺苍白，左肺下叶有散在出血斑，左心室背侧有散在出血点，心脏及大血管内较空虚；胃内容物约300g，可见成形的饭粒、菜叶及木耳。论证认为死者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距末次餐后2小时左右；死者右颈部两处皮下出血可由他人徒手扼压颈部形成；右眉弓一处创口、颈前区甲状软骨下方两处创口，左髋部外侧一处创口，可由便于挥动的砍切锐器（如菜刀、长刃水果刀等）形成；头顶部两处“T”形挫裂创，后侧创口一侧创角延长线部位5条平行条状皮下出血，可由带环状花纹的棍棒状钝器击打，且为死者死后或濒死期形成。检验意见：杨某甲的死亡原因符合机械性窒息合并左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7.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杨某甲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毒鼠强成分。
8.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鉴定书，证实经进行DNA-
STR检验，现场床上的一处血迹、尸体左腰部血迹的STR分型与杨某甲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现场其余血迹、尸体大腿前侧血迹、菜刀上血迹、臂力棒上血迹、梁艳平袜子上血迹的STR分型与梁艳平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9.杨某甲的手机通话清单、短信详单，证实杨某甲的手机号码在2015年8月10日、11日分别与梁艳平、赵某某的手机号码联系频繁。
10.梁艳平手机短信照片，证实梁艳平的手机短信内容反映出梁艳平与杨某甲存在婚姻家庭矛盾。
1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王某甲租住于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街道华严社区5组28号。2015年8月11日22时许，王某甲听其女王某乙说有人喊救命，王某甲走出房间，听见隔壁房间的男子在喊“救命”、“打110”。王某甲下楼通知院内其他人。之后，王某甲与两名男子一同上楼敲隔壁房间门未果，其中一名男子用手电筒往房内照，另一名男子透过玻璃看见房内的男子身上有血，王某甲遂拨打“110”。民警赶至现场，将隔壁房间门踹开。平时，隔壁房间的两夫妇经常吵架。
1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1日22时许，王某乙突然听见隔壁房间的男子在喊救命，遂将该情况告诉父亲王某甲。王某乙随王某甲出门查看情况，又听见隔壁房间的男子喊“快打110”。王某乙和王某甲下楼通知其他邻居。之后，王某甲拨打了“110”。民警赶到现场，将隔壁房间门踢开，王某乙看见房内一名女子躺在床上，一名男子仅穿一条内裤斜躺在地上，全身是血。该男子和该女子是夫妻，听邻居讲二人正在闹离婚。王某乙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梁艳平、杨某甲是在隔壁房间居住的夫妻。
13.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1日22时30分许，王某甲下楼对邓某某说二楼杨某甲家出了事。邓某某与王某甲、“小陈”等人上楼查看情况。“小陈”用手电筒照进杨某甲家，邓某某看见杨某甲的丈夫躺在房内地上，身上有很多血。邓某某立即到华严社区治安室通知了治保队员，后与治保队员一同返回现场，但邓某某没有上楼。过了一会儿，警察和“120”医护人员相继赶到现场，杨某甲的丈夫被抬下楼并被“120”拉走，杨某甲一直在楼上，没有被抬下来。邓某某曾听王某甲说，杨某甲与其丈夫经常吵架。
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1日22时许，杨某甲、梁艳平的邻居下楼说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喊救命。陈某某与邓师傅一起上楼，发现该房门关闭。因透过窗户看见房内一名男子全身是血躺在地上，二人遂到治安室报警，后与警官一同返回现场。警官将门撞开后，陈某某看见房内较凌乱，一名女子躺在床上，那名男子仍躺在地上，仅穿了一条红色短裤。
1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朱某某系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街道华严社区巡逻队员。2015年8月11日22时20分许，一邓姓男子与一名年轻男子到华严社区警务室向朱某某报警，称华严社区5组28号有两夫妇打架。朱某某即前往该处，发现房门关闭，敲门无人应答，房内没有灯光，窗户上贴了报纸。朱某某将门踹开，发现房内地面上躺着一名全身是血的男子，床上蜷缩着一名女子，该女子头上有很多血。该男子姓梁，该女子叫杨某甲，二人都是平武县人，系夫妻关系。
1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王某丙是杨某甲、梁艳平租住房的房东，二人租住该房已有约4年时间。2015年8月11日22时30分许，租客“小陈”给王某丙打电话，称梁艳平和杨某甲打架，已打出血。王某丙让“小陈”先报警。王某丙赶到现场时警察已在现场。
1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某是杨某甲的同事。2013年，赵某某与杨某甲认识。工作期间，二人关系较好，但没有婚外恋关系，杨某甲有时会与赵某某聊一些杨某甲和其丈夫的事。
1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是成都市海川印务有限公司的生产厂长。杨某甲于2013年进入该公司上班，2015年7月15日从该公司离职。离职前几个月，杨某甲经常请假，称家中有事。李某某发现杨某甲上班时有情绪，遂询问情况，杨某甲说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家里的事情。
19.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范某某是杨某甲、梁艳平的老乡、朋友。案发时，杨某甲和梁艳平闹离婚已有一个多月，且因离婚之事，梁艳平打过杨某甲。2015年8月11日中午，杨某甲、梁艳平找范某某帮忙搬家，杨某甲让范某某将杨某甲的物品搬到了范某某上班的地方。杨某甲称要和梁艳平离婚，所以才将东西搬出来。梁艳平让范某某放心，称没有什么事。范某某搬完杨某甲的物品就上班去了。当日19时许，范某某的妻子打电话关心杨某甲，杨某甲称已吃过饭，没有发生事情。
20.证人舒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舒某某是范某某之妻。2015年8月11日中午，杨某甲对舒某某说要退房子回老家照顾孩子。舒某某、范某某帮杨某甲将物品搬至舒某某上班的厂里，后继续上班。当日18时过，舒某某因知道杨某甲与梁艳平在闹矛盾，担心杨某甲怄气不吃饭，就打电话关心杨某甲，电话中未发现杨某甲有异常。舒某某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了杨某甲、梁艳平。
21.证人喻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照片，证实喻某某是杨某甲之弟。喻某某听母亲说，案发前杨某甲与梁艳平在闹离婚。半月前，杨某甲对喻某某说，梁艳平打了杨某甲，但没有说梁艳平打杨某甲的原因。十多天前，杨某甲回过一次平武县老家，2015年8月7日，杨某甲返回成都。同月11日，喻某某之母杨某乙给喻某某打电话，称杨某甲与梁艳平打了架。喻某某赶到杨某甲和梁艳平的暂住地，看见警察已在房内勘查现场。喻某某经查看尸体照片，确认死者是杨某甲。
2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梁某某是梁艳平之兄。案发前两月，梁艳平、杨某甲开始吵架。梁某某听梁艳平说杨某甲有外遇。案发前，杨某甲回到平武县老家，一直未返回在成都的暂住地，但梁艳平打听到杨某甲在2015年8月8日就离开老家返回成都了。同月11日，梁艳平在梁某某的暂住地给杨某甲打电话，杨某甲称自己仍在平武县老家，梁艳平当即揭穿杨某甲的谎话，杨某甲遂称马上回暂住地收拾物品。之后，梁艳平离开梁某某的暂住地，离开时带走一根臂力棒，梁艳平称要用该臂力棒打杨某甲。
2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艳平的供述，供称被害人杨某甲是梁艳平之妻。2015年5月，梁艳平通过杨某甲手机短信发现杨某甲有外遇，遂质问杨某甲，杨某甲承认有外遇，并称该男人是都江堰市人。8月初，杨某甲回了一次平武县老家，之后，梁艳平无意间得知杨某甲已返回成都，但杨某甲未告诉梁艳平。8月11日前的一两天，杨某甲在短信中仍谎称在老家。8月11日上午，梁艳平与杨某甲联系并见面。当晚二人吃完晚饭回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街道华严社区5组28号二楼的暂住房内。杨某甲躺在床上休息，梁艳平向杨某甲提出过性生活，并脱下自己的衣服，只剩一条红色内裤，杨某甲未理睬梁艳平。梁艳平抱住杨某甲，将杨某甲的内裤、胸罩脱下，仅留连衣裙在杨某甲身上。梁艳平欲与杨某甲发生性关系时，杨某甲伸手使劲抓梁艳平的生殖器。梁艳平很生气，左手撑在床上，右手从床旁柜子上抓起一把菜刀比在杨某甲面前，要求杨某甲和其好好过日子。杨某甲没有同意，与梁艳平发生争吵。梁艳平一气之下丢开菜刀，用双手掐住杨某甲脖子，掐了十多秒后松手。杨某甲称这辈子都不会跟梁艳平过了。梁艳平更加生气，拿起菜刀朝杨某甲颈部砍了一刀，然后割了一下。见杨某甲颈部流血后，梁艳平又从桌上拿起一根黑色臂力棒击打杨某甲的头部，好像打了两三下。后来，梁艳平想自杀，喝下半瓶“沱牌曲酒”后坐在地上，用砍杨某甲的菜刀割自己的两只手臂，割了很多下，直至流血，又用臂力棒打自己头部，打了很多下，直到头昏倒在地上。醒来后，梁艳平发现自己没死，又拿臂力棒打自己头部，但发现此种方式无法自杀，就用右手抓住刚喝完的酒瓶，朝自己头上砸，又用菜刀割自己肚子。之后，酒劲消失，梁艳平感觉疼痛，想要救自己和杨某甲的命，遂喊“救命，报警”，喊了几声就昏过去了，直到有人把门撞开后才醒来，梁艳平被“120”医护人员送到了医院。
24.梁艳平的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梁艳平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了被害人杨某甲，从7根不同棍棒中辨认出了其作案使用的臂力棒；梁艳平指认了作案地点，所指认地点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地点一致。
25.上诉人梁艳平和被害人杨某甲的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梁艳平和被害人杨某甲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案发时，梁艳平37周岁，杨某甲32周岁。
26.被害人近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近亲属对梁艳平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梁艳平从轻处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艳平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杨某甲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梁艳平作案后在现场呼救并喊他人报警，在被医护人员送至医院后未离开医院，直至被民警挡获，且在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之下并接受法律惩处的意愿和行为，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杨某甲有婚外恋行为，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梁艳平和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原判认定梁艳平辨认出了作案工具菜刀与实际情况不符，属采信证据不当，但梁艳平的多次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菜刀和臂力棒系作案工具；梁艳平用菜刀和臂力棒实施杀人行为后又用菜刀和臂力棒实施自杀行为，菜刀和臂力棒上只检出了梁艳平的血迹，因此，菜刀和臂力棒上没有检出被害人的血迹的结论并不足以否定菜刀和臂力棒系作案工具。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存在重大疑点的意见不能成立。梁艳平所具有的自首、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无犯罪前科、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本案因家庭感情纠纷引发等量刑情节，原判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梁艳平抚养不是对梁艳平从轻处罚的法定理由。梁艳平及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应予改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代理审判员 伍平会
代理审判员 谢 可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