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1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其玉，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宝华，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红，个体户。
上诉人刘其玉与被上诉人刘广红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淮徐民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其玉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30日，刘立奎（男，1938年11月7日生）因发生交通事故去世。2014年9月2日，原告以刘立奎长子名义、被告以刘立奎长女名义以及刘立奎弟弟刘立环等三人与交通事故肇事者孙鹏达成协议，由孙鹏一次性赔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各种费用共计180000元。刘立奎去世后，原告从保险公司领取了刘立奎意外身故保险金6600元。被告支付丧葬费用6490元。被告另将家里树木出卖，得款19000元。
另查明，1995年5月17日，刘立奎、姜玉英（甲方）与孙昌强、刘广红（乙方）订立招婿协议，并经公证处公证。协议约定甲方经女儿刘广红、女婿孙昌强同意，甲方将女婿招到甲方家居家。姜玉英系刘立奎妻子，去世至今已有十来年。孙昌强系刘广红丈夫。
审理中，对于原、被告与刘立奎的关系以及刘立奎生前生活情况，原告陈述，原告十二三岁时，其亲生母亲姜玉英嫁给刘立奎，原告跟着一起过来的，后�告与刘立奎、姜玉英在一起生活的。被告和被告丈夫孙昌强和刘立奎也在一起生活过的。刘立奎生前是与原告在一起生活的，刘立奎的生活都是原告照顾的。原告为此提供淮阴区老张集乡孙圩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常住人口登记表两份，并申请证人唐某等出庭作证。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原告系刘立奎长子。被告陈述：姜玉英系其姨娘。其上初中时就与刘立奎、姜玉英在一起生活，与刘立奎、姜玉英形成父母子女关系。被告结婚后也是和刘立奎、姜玉英生活在一起。姜玉英去世后，刘立奎和被告正常都在镇江生活，有事情才回来。被告为证明其与刘立奎为父女关系，向本院提供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被告为刘立奎长女。对于原告提供的孙圩村委会的证明以及证人唐某等对相关事实的陈述，被告认为不具有证明力。
原审法院为核实有关情况，向孙圩村委会书记居永尚以及与刘立奎同村同组村民孙荣庆调查了解有关情况。居永尚陈述：刘立奎系其亲堂舅舅。刘其玉与姜玉英系亲母子关系，姜玉英是后改嫁到刘立奎家的。刘其玉是姜玉英与刘立奎结婚时带过来的，当时刘其玉10岁左右，是和刘立奎、姜玉英一起生活的。刘其玉二十多岁时和刘立奎、姜玉英分开过的，当时分了一人头地给刘其玉种的，刘立奎帮刘其玉建了两间房子。刘广红是姜玉英姨侄女，刘广红19岁时左右到马湾读书，与刘立奎、姜玉英一起生活，当时没有说做养女。刘广红结婚后也和刘立奎、姜玉英过了一段时间，后到男方家生活，后又出去打工。姜玉英去世超过10年了，姜玉英去世后，刘立奎和刘广红夫妻在镇江过了几年，家里有事也会回来。前年，刘立奎从镇江回来，其在敬老院找了两间房子给刘立奎�住，刘立奎有时住敬老院房子，有时也到镇江住，两头跑。刘立奎在敬老院时生活能自理，偶尔会到刘其玉家吃顿钣。树大多是刘立奎栽的，少部分是刘广红栽的。孙荣庆陈述：刘立奎和姜玉英是夫妻关系，姜玉英和刘立奎结婚时把刘其玉带来的，刘其玉是姜玉英儿子，不是刘立奎亲生子。刘其玉来时有十三四岁，具体记不清了。刘其玉二十多岁时，和刘立奎、姜玉英分开过的。刘广红十大几岁时，和刘立奎、姜玉英一起生活的，刘广红当时上初中，刘广红称刘立奎为大姨父，称姜玉英为大姨娘。刘广红结婚后和其对象也是与刘立奎、姜玉英一起生活的。后来刘广红出去打工，听说刘立奎和刘广红也是一起去的，是姜玉英去世后才去的，刘立奎也会回来看看。姜玉英去世10年左右。原告认为居永尚、孙荣庆的陈述是真实的，被告认为居永尚对三十年前的事情并不清�，刘立奎不是居永尚的亲堂舅舅，有关系，但不是很近。孙荣庆陈述内容部分是事实，刘其玉是十几岁时随姜玉英来到刘立奎家，但并不是二十多岁才分开的。
对于树木情况，原告陈述：树木是刘立奎栽的，不是同时栽的，栽树的时候姜玉英还未去世。被告陈述：树是被告栽的，栽了十几年了，是断断续续栽的，栽树的时候，姜玉英还在世。树是栽在被告自己家的地里的。原告有自己的土地。审理中，被告丈夫孙昌强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树木系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若法院认定树木为家庭共有财产，其同意将其应得份额给被告。
审理中，被告另陈述为办理刘立奎丧葬事宜，支出运费700元，并提供案外人王玉楼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原告刘其玉诉称：原、被告系姊妹关系。2014年8月30日，原、被告父亲刘立奎发�交通事故去世。2014年9月2日，肇事者孙鹏与原、被告达成协议，赔偿原、被告180000元。2014年11月8日，被告又将刘立奎的树卖了，占为己有。后原告多次提出分割抚恤金及财产未果。现请求依法分割抚恤金180000元及财产19000元，合计199000元，判决确定给付原告99500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刘广红辩称：1.原告和刘立奎之间不是父子关系，刘立奎与原告也未在一起生活，原告无权要求分割刘立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180000元。2.原告所称的树木系被告自己种植的，并非刘立奎遗产，树木虽卖了19000元，但原告无权要求分割。3.刘立奎去世后，原告从保险公司领取了意外身故保险金6600元，因原告无领取资格，应返还给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与刘立奎身份关系问题，根据原、被告陈述，结合�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以及本院调查核实的有关情况，可证明原告十多岁时其母亲姜玉英与刘立奎再婚，后原告与刘立奎、姜玉英在一起共同生活至成年。原告成年后与刘立奎、姜玉英分家，原告一人单独生活。刘立奎年老后，未与原告在一起共同生活。据此，可认定原告与刘立奎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根据原、被告陈述，结合本院调查核实的有关情况，可证明被告不是刘立奎、姜玉英亲生女儿。本案被告十多岁时，就与刘立奎、姜玉英在一起共同生活。被告结婚后，与其丈夫孙昌强也是与刘立奎、姜玉英在一起共同生活。姜玉英去世后，刘立奎正常仍是与被告夫妻在一起共同生活。结合被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公证协议等证据，可认定被告与刘立奎系养父女关系。
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各种费用共计180000元分割问题。本案原告与刘立奎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被告与刘立奎系养父女关系，双方均系刘立奎的子女。对获得的赔偿款，原、被告依法均有权获得相应的份额。因被告支出丧葬费用6490元，应从180000元赔偿款中扣减后直接支付给被告，余款173510元进行分割。对于被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运费700元，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供的收据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系用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故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应得份额，原告认为应由原、被告均等分割，被告对此有异议。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应按照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等因素，决定各自应得的份额。本案原告成年后就与刘立奎分家，后未在一起共同生活。刘立奎正常都是与被告夫妻在一起共同生活，生活紧密程度高，故本院确定原告可得173510元中的30%，即52053元；被告分�70%，即121457元。
关于意外伤害保险金6600元分割问题。被告提出要求原告予以返还，确定一并予以处理。因无证据证明意外伤害保险指定了受益人，根据保险法规定，应作为遗产，按照继承法有关规定进行继承。根据继承法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因刘立奎生前正常是与被告生活在一起，故确定原告应得30%，即1980元，被告应得70%，即4620元。
关于树木款19000元分割问题。原告认为系刘立奎遗产，应由原、被告分割，被告认为树木是被告个人财产，不应作为遗产分割。根据原、被告陈述，这些树木是在姜玉英去世前栽种的，而刘立奎生前与被告夫妻在一起共同生活。因此，这些树木不论是刘立奎栽种，还是被告栽种，均可认定属刘立奎、姜玉英、被告以及被告丈夫孙昌强家庭共同财产，确定四人各占四分之一。原告作为刘立奎、姜玉英的继承人可继承刘立奎、姜玉英合计二分之一的共有份额，本院确定原告应得30%，即2850元（19000／2＊30%），因孙昌强出具说明，其应得份额给被告，故被告合计应得70%，即16150元。综上，原告应得款项为56883元（52053＋1980＋2850），被告应得款项为148717元（121457＋6490＋4620＋16150）。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立奎因交通事故赔偿款180000元、保险赔偿金6600元、共有树木出售款19000元，合计205600元，其中56883元归原告刘其玉所有，其中148717元归被告刘广红所有；二、驳回原告刘其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8元，减半收取1144元，由�告刘其玉负担644元，由被告刘广红负担500元。
宣判后，刘其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刘立奎系养父女关系是错误的。原审根据常住人口登记、招上门女婿的协议，就认定被上诉人与刘立奎系养父女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被上诉人并没有对刘立奎尽赡养义务，到镇江去不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尽孝，而是刘立奎当时身体还好是到镇江打工，当刘立奎年老体弱不能打工时，被上诉人竟然让其到敬老院由所在村为其养老，上诉人平时在生活上予以照料。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在现有判决基础上增加给上诉人的赔偿金45000元。
被上诉人刘广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与刘立奎是否形成养父女关系问题。�查，被上诉人十多岁时，就与刘立奎、姜玉英在一起共同生活，其与孙昌强结婚后，与刘立奎、姜玉英在一起共同生活。姜玉英去世后，刘立奎正常仍是与被上诉人在镇江一起共同生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被上诉人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公证协议书、赔偿协议书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与刘立奎系养父女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刘立奎生前未尽到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对于刘立奎相关赔偿款的分割，原审按照双方当事人与刘立奎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的大小确定分割比例，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二审中上诉人称其为办理刘立奎丧葬事宜，支出了相关费用，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待其有证据后可另案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刘其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冬然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李前兵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