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46号
�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利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逸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涛、朱建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林，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伯承、付爽（实习），河南大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益通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清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德善，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保军，男，195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州利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中林及原审被告河南益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李中林于2014年2月2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益通公司、利达公司连带立即支付拖欠李中林的工程款300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自2006年5月1日至支付完毕拖欠工程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益通公司、利达公司承担，后李中林将变更诉讼请求为：1、河南益通置业有限公司、郑州利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连带立即支付拖欠李中林的工程款6179519.12元，支付利息1810480.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益通公司、利达公司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利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涛、朱建斌，被上诉人李中林的委托代理人张伯承、付爽，原审被告益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德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7日，利达公司与益通公司签�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利达公司承包益通公司“天赐良园”小区5#楼、6#楼工程施工中的有关事项；工程概况：框架剪力墙结构，5#楼11.5层、6#楼18层，建筑面积27000㎡；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内除桩基、基础土方、塑钢窗、电梯工程、单元及入户防盗门以外的全部工程；承包方式：依据郑州市有关建筑造价管理规定，施工图预算加设计变更及签证，按实办理决算，取费标准按Ⅱ类取费……。合同签订后，上述“天赐良园”5#、6#楼土建、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中林。2005年11月10日，利达公司、益通公司共同出具六号楼竣工验收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待六号楼验收完毕后，益通公司积极安排五、六号楼的决算工作，并于2006年4月30日前决算完毕，并在1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如决算工作在2006年4月30日完成不了，扣除5%质保金，剩余工程款按同期银�贷款利率计息。2005年11月24日，利达公司、益通公司与河南豫中地质勘察工程公司、郑州大学综合设计研究院、郑州广源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对“天赐良园”小区6#楼施工工程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综合验收等级为合格。2012年2月21，利达公司单方向李中林出具建筑工程决算书，载明建设单位为益通公司，工程名称为天赐良园5#楼、6#楼土建、安装、变更签证，工程造价为25749519.1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利达公司已向李中林支付工程款1957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案中，利达公司通过招投标的形式，承建益通公司发包的位于二七区京广路与中原路交叉口“天赐良园”小区5#楼、6#楼的工程。后利达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李中林，由李中林实际施工。2012年2月21日，利达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决算书显示，“天赐良园”5#、6#楼土建、安装、变更签证的工程造价为25749519.12元，扣除利达公司已向李中林支付的工程款1957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6179519.12元，对李中林要求利达公司支付拖欠其工程款6179519.1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中林要求益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达公司、益通公司的辩称意见，因无有效证据予以印证，该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郑州利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中林支付工程款6179519.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止）；二、驳回李中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30元，由郑州利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利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中林只是利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原审法院认定利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李中林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在李中林的民事起诉状中，李中林主张“原告与利达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承接上述全部工程的包工包料的施工建设”，所以，利达公司与李中林之间不是平等民事主体的合同关系，而是内部行政管理的上下级关系，李中林在�案中不具备诉讼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在合同主体、协议内容和法律后果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却将工程转包和实际施工人混为一谈，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和判决。二、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由李中林和益通公司结算完毕，且利达公司已经将益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李中林。本案工程在2005年11月份验收完毕，益通公司在2008年7月22日向利达公司出具《天赐良园5#、6#楼及裙楼工程结算》，结算工程款总计20495055.74元，已付工程款2057万元，扣除30万元水电费后，多付37.49万元。利达公司收到益通公司�付的1957万元工程款后，在扣除工程款税金以及管理费用后，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中林，李中林对此也无异议。2012年2月21日，李中林自行编制了工程名称为天赐良园5#楼、6#楼土建、安装、变更签证的《建筑工程决算书》，并利用其在利达公司处常年工作的便利，盗盖了利达公司的印章，该结算书上没有审核人的签章，利达公司、益通公司不予认可，原审中益通公司已经提交大量证据证明李中林提交的该结算书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李中林在一审中对工程造价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据一个被盗盖印章的《建筑工程决算书》直接认定工程造价25749519.12元并判决利达公司支付李中林6179519.1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利达公司向李中林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957万元是错误的，李中林实际已�获得工程款数额为2057万元。在原审诉讼中，益通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共支付工程款为2057万元，其中李中林直接拿走100万元，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原审判决却对该100万元工程款已经支付的事实不予认定，从而认定益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957万元是错误的。四、本案工程在2005年11月份验收完毕，益通公司在2008年7月22日向利达公司出具《天赐良园5#、6#楼及裙楼工程结算》，李中林掌握《天赐良园5#、6#楼及裙楼工程结算》的原件，如果李中林对该工程结算金额有异议，应当在2010年7月23日之前行使诉讼权利，否则将丧失胜诉权。利达公司和益通公司在一审中均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但在原审判决中没有任何体现，原审法院直接支持了李中林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五、李中林在起诉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工程款6179519.12元，支付利息1810480.88元，一审法院判决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中林支付工程款6179519.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止），一审判决的利息支付已经超过了李中林的诉讼请求，程序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中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并由李中林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中林答辩称：一、利达公司拖欠李中林工程款6179519.1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利达公司称李中林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与李中林在原审中提供证据证明的其向利达公司缴纳管理费、支付建筑材料款，利达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支付李中林工程款及李中林是内部承包施工人的客观事实不符，且与利达公司所称的已支付完李中林工程款自相矛盾。二、李中林起诉是在法定时效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利达公司、益通公司在结算后没有依约支付款项，李中林自2006年5月每年无数次向利达公司追索拖欠的600万余元的工程款项，直到2012年2月21日利达公司方才认可工程决算书的工程价款，但仍然拖延支付，李中林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利达公司称李中林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驳回利达公司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利达公司已向李中林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为19570000元，二审中李中林认可除上述19570000元外，利达公司另行向其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上述已付工程款合计2057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利达公司上诉称称李中林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李中林原审中提交的施工资料及利达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向李中林支付工程款情况，可以认定李中林是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具备起诉主体资格。利达公司还上诉称名称为天赐良园5#楼、6#楼土建、安装、变更签证的《建筑工程决算书》系李中林自行编制，并盗盖了利达公司的印章，该结算书上没有益通公司的签章，因上述工程决算资料上的利达公司的公章为利达公司的真实公章，表明利达公司对上述结算书的认可，利达公司对李中林利用职务便利盗盖的印章上诉理由也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上述结算书上虽没有益通公司的签章，但不影响其作为利达公司和李中林间结算的依据。利达公司还上诉称本案工程在2005年11月份验收完毕，益通公司在2008年7月22日向利达公司出具《天赐良园5#、6#楼及裙楼工程结算》，如果李中林对该工程结算金额有异议，应当在2010年7月23日之前行使诉讼权利，故李中林已丧失胜诉权。因李中林自2006年5月一直在追索工程款项，故利达公司关于李中林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利达公司还上诉称李中林实际获得的工程款为2057万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9570000元，对此，因李中林在二审中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利达公司已向李中林支付工程款数额作出纠正，应为20570000元，相应地利达公司还应向李中林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亦应减去100万元，为5179519.12元。此外，经审查，原审判决不存在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实体处理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428号民事判�第二项：驳回李中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利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中林支付工程款5179519.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730元，由李中林负担13546元，郑州利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30元，由李中林负担13546元，郑州利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小潭
审 判 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会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