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0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冠群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方明，徐州市云龙区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丽，徐州市泉山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天能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兆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柱法，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州通衢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永琪，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徐州冠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天能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原审被告徐州通衢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商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能公司原审诉称：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于2008年12月始陆续在天能公司处订购各种规格的滚筒，每次由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提供图纸，天能公司按图加工，加工好后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验收提货，天能公司给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出具发票。截至2009年底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累计欠款241914元，天能公司多次催要未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支付货款241914元，利息4586元，合计246500元，由冠群公司和通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冠群公司、通衢公司原审共同辩称：天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请。天能公司陈述的滚筒等货物，是冠群公司委托通衢公司进行加工，通衢公司转委托天能公司进行加工。冠群公司通过通衢公司与天能公司发生加工业务关系仅此一次，2008年冠群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预付了200000元给通衢公司，通衢公司将该承兑汇票转付给天能公司，2009年冠群公司才提货，由于天能公司加工的产品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冠群公司及时予以反馈交涉，天能公司书面承诺退货退款，但一直未予办理退货手续，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天能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天能公司与冠群公司、通衢公司之间均存在业务关系。2008年10月29日通衢公司交付天能公司金额为200000元的承兑汇票，天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兆川在承兑汇票扫描件上，记载“今收到徐州通衢机械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票额200000元整，徐州天能公司已返回100000元整，转账支票号11523600，另外货款计33696元整收到，余额下欠徐州通衢机械有限公司计66304元整”。冠群公司于2008年起陆续在天能公司处订购各种规格的滚筒，由冠群公司提供图纸，天能公司按图加工，加工完毕交冠群公司验收提货，出具收条，天能公司按照冠群公司的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5月11日，天能公司向冠群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货款金额为233978元。2009年5月5日、5月19日、5月20日、6月10日沈晏、李忠全分别向天能公司出具收条5张，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的价格，其中2009年5月5日收条，型号为240＊1600滚筒单价是3100元（含税价），4件合计12400元，型号为240＊1173滚筒单价是2600元，6件合计15600元；2009年5月19日收条，型号为240＊1450滚筒，单价是2808元（含税价），2件合计5616元，型号为240＊1400，单价是2808元（含税价），2件合计5616元；2009年5月20日收条，型号为240＊1400滚筒，单价是2808元（含税价），2件合计5616元；2009年6月10日收条，型号为240＊1173滚筒，单价是2600元（含税价），4件共计10400元。以上未开票收条加工费共计55248元。天能公司索要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5月4日天能公司开出3份购货单位为通衢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因购货单位错误，冠群公司要求天能公司重新出具购货单位为冠群公司的3份发票，原发票作废，前后发票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金额等信息完全一致。2009年6月11日，天能公司工程师何伟在滚筒情况附表上签字，认可天能公司加工的4件滚筒存在“尺寸误差”及“两端焊接处高低不平”的问题，并承诺“以上不符合图纸实际要求的，一旦发生问题，由天能公司承担所有责任及费用”。后冠群公司将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使用在其加工的机器设备上，并已外销。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1月17日天能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冠群公司支付拖欠加工费241914元及利息，后于2013年7月5日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对于涉案的加工产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冠群公司认可与天能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加工承揽关系，天能公司也向冠群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未开具发票的5张收条，冠群公司也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天能公司曾经开出购货单位为通衢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购货单位错误，冠群公司要求天能公司重新出具购货单位为冠群公司的发票，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相对双方为天能公司和冠群公司。就涉案的加工产品而言，通衢公司与天能公司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
二、关于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是否拖欠加工承揽费以及数额。2009年5月11日天能公司向冠群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加工费金额为233978元。2009年5月5日、5月19日、5月20日、6月10日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向天能公司出具收条5张，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的价格，加工费共计55248元，以上合计289226元。冠群公司辩称：1、涉案款项2008年已由冠群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预付200000元给通衢公司，通衢公司以该承兑汇票的方式转付给天能公司；2、因为天能公司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为2009年5月11日，在这之前的收条应包含在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该院认为，首先，冠群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扫描件明确载明“今收到徐州通衢机械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票额200000元整，徐州天能公司已返回100000元整，转账支票号11523600，另外货款计33696元整收到，余额下欠徐州通衢机械有限公司计66304元整”，对此记载冠群公司并无异议，天能公司将该66304元抵扣冠群公司拖欠的加工费，通衢公司也予以认可。故该院确认冠群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为66304元。其次，天能公司开具购货单位为通衢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09年5月4日，因为购货单位错误，天能公司又于2009年5月11日重新开具了购货单位为冠群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其余内容完全一致，可见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显示的业务均应为2009年5月4日前的业务，而5张收条时间最早的是2009年5月5日，故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关于在2009年5月11日增值税发票之前的收条已经包含在发票数额中的抗辩不能成立。冠群公司与天能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加工费共计289226元，扣除66304元，冠群公司拖欠数额为222922元。
三、对于天能公司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冠群公司提供的由天能公司何伟签字确认的附表及承诺书，可以说明天能公司提供的产品中有四件滚筒存在“尺寸误差”及“两端焊接处高低不平”的问题，但在天能公司承诺“以上不符合图纸实际要求的，一旦发生问题，由天能公司承担所有责任及费用”后，冠群公司在明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然使用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合格，故对于其辩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天能公司与冠群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未书面约定付款期限，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自收到工作成果时即负有给付义务，证人刘某、杨某证实天能公司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向冠群公司、通衢公司索要过货款，诉讼时效在此期间多次中断，因此，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辩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天能公司要求利息4586元，未超过2013年1月17日至判决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对天能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冠群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徐州市天能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222922元、利息4586元，合计227508元；二、驳回徐州市天能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徐州通衢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三、驳回徐州市天能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徐州市天能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80元，徐州冠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徐州市天能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徐州冠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部分随案款一并给付徐州市天能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冠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就涉案加工产品，通衢公司与冠群公司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错误。1、2009年5月5日、2009年5月19日、2009年5月20日李忠全签收的三张收据均注明了是以“徐州通衢机械”的名义签收，而沈宴于2009年5月5日、6月10日的签收单则没有注明；2、上诉人冠群公司将加工业务委托给通衢公司，通衢公司又将该业务转委托给被上诉人天能公司进行加工，完成后被上诉人向通衢公司开具了发票，但时值通衢公司业务受市场不好因素影响要求被上诉人将发票重新直接开给了上诉人，通衢公司在此笔加工业务过程中属转委托关系。3、从涉案汇票备注说明可以看出，该汇票是上诉人为加工此笔业务提前一年（2008年）预付给通衢公司的，汇票上有上诉人的背书，通衢公司当时（2008年10月29日）即将该汇票支付给被上诉人，因图纸的不断变化，导致2009年图纸方案才确定下来，发生加工业务。被上诉人收到通衢公司支付的此单汇票后，将其中的100000元返还给通衢公司，其中的33696元支付了前期欠款（通衢公司所欠），仅将余款66304元作为预付款。被上诉人是从通衢公司直接取得该汇票，所以被上诉人与通衢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与通衢公司、通衢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流转顺位关系；二、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总数额为289226元，因上诉人已经预付了200000元，所以未付余额应为89226元。被上诉人返回的100000元与上诉人无关，所扣除的33696元也不是上诉人所欠；三、因加工的部分产品外销发现质量问题，购货方将产品全部退货，取消了上诉人供货资格，严重影响了上诉人正常经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办理退货手续，而被上诉人不予办理，上诉人只得在自己的财务账做相应处理，原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这一抗辩理由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给付被上诉人加工款8922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天能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系两个公司一套班子，实际控制人都是汤永琪，从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共同的工程师所说证词可以证明这一观点，上诉人主张将业务委托给通衢公司，通衢公司又将涉案业务委托给被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按照上诉人此种说法，通衢公司在给冠群公司加工业务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利润，那么市场经济中通衢公司没有利润的目的是不存在的，从市场交易法则看，上诉人这一单方陈述不合常理。被上诉人收到的承兑汇票上面没有上诉人的记载，是案外单位直接背书给通衢公司的，基于此种原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才出具说明，说明上才记载是通衢公司，实际应属上诉人行为。上诉人单方认为已经付了20万元，冲减货款后尚欠89226元，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按此说法20万元承兑系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与通衢公司没有关系，那么该说法与上诉人以上主张的其与通衢公司存在业务关系，通衢公司又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关系自相矛盾。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产品有质量问题退货，被上诉人不予办理一事，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通衢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冠群公司二审当庭陈述，上诉理由中关于质量异议问题不再主张，另上诉人认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为上诉人冠群公司和被上诉人天能公司，原审被告通衢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冠群公司尚欠天能公司加工费余额如何确定，上诉人冠群公司主张已付20万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天能公司履行了承揽加工业务，上诉人冠群公司收到工作成果后未能及时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加工费余款给付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冠群公司与被上诉人天能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就涉案加工业务，双方存在口头加工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天能公司履行了加工业务，并向上诉人冠群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上诉人冠群公司在二审期间对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相对方系上诉人冠群公司和被上诉人天能公司，原审被告通衢公司非本案合同相对方的事实当庭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天能公司与冠群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冠群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天能公司加工费余额的问题。首先，关于加工费总额。2009年5月11日，天能公司向冠群公司开具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为233978元；2009年5月5日、5月19日、5月20日、6月10日冠群公司与通衢公司向天能公司出具的5张收条，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价格，合计为55248元。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实际发生的加工费总额共计289226元，上诉人冠群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己方已经支付了20万元，余款应为89226元。其次，关于上诉人冠群公司已支付数额。天能公司向通衢公司出具的20万元承兑汇票收据上载明“今收到徐州通衢机械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票额贰拾万元整，徐州天能公司已返回壹拾万元整，转账支票号11523600，另外货款计叁万叁仟陆佰玖拾陆元整收到，余额下欠徐州通衢机械有限公司计陆万陆仟叁佰零肆元整”，本案承揽合同相对人系冠群公司与天能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合同法相关规定，通衢公司作为合同外第三人，其代冠群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则相应合同义务仍应由冠群公司负担。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已付20万元中，10万元系通衢公司收回，33696元冲抵通衢公司与天能公司之前发生的货款，余款66304元作为涉案加工业务的预付款，则总数额289226元减去66304元，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加工费数额为222922元，该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三、关于天能公司涉案产品质量和违约金认定问题。在天能公司承诺“以上不符合图纸实际要求的，一旦发生问题，由天能公司承担所有责任及费用”后，冠群公司实际使用了该产品，视为对产品质量的接受，且，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产品质量异议问题不再主张。故对于涉案产品质量问题本院依法不再理涉。天能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冠群公司未及时足额给付相应报酬，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天能公司主张的利息4586元，未超过2013年1月17日至原审判决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原审法院支持天能公司4586元的利息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冠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元，由上诉人徐州冠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昭玖
审 判 员 李清爱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