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男，201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法定代理人：汤某，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0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法定代理人：汤某，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汤某、杨某、董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一锋，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特其，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南，女，195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仙，女，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群，女，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群、董玉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肖军，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红根，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武阳中路水利水电大楼。
负责人：陈隆兴，经理。
上诉人汤某、董某、杨某、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因与被上诉人程肖军、董红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某、董某、杨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董某的抚养费问题未进行认定系错误。出生医学证明、住院病历等均能证明董某是董子良儿子，应认定对董某的抚养关系并判决支持抚养费。二、上诉人经咨询，死者董子良已火化，样本无法取得，由董某与其他人进行血缘关系鉴定不能保证科学性。三、原审认定董子良死后徐鸣凤的赔偿请求权由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继受无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为专属债权，不适用继承法相关规定，只能由受害者近亲属或死者生前抚养的人享有。本案董子良死亡时，其母亲徐鸣凤在未向赔偿义务人提起诉讼前死亡，徐鸣凤未能行使其人身专属债权，也不能转化为徐鸣凤的个人财产，相关主休不能继承。四、杨某的抚养义务为两人负担而不是三人，汤某与杨红华离婚时约定，杨某由汤某抚养，原审判决其扶养费由汤某、杨红华、董子良三人承担错误。
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答辩称，董某出生时间是2015年6月10日，而汤某与董子良在2016年5月18日登记结婚，董某出生时间早与双方结婚日期，根据我国办理出生医学证明所需的材料是父母双方身份证、结婚证、准生证缺一不可的情况，且董某一审时未提交医学证明、住院病历、出生档案资料等，在缺少结婚证的前提下不可能办理出医学证明，故董某出生医学证明系伪造。根据相关规定，在双方之间对孩子是否亲生有异议时，一方提出亲子鉴定，对方没有证据反驳并且反对亲子鉴定的视为不属于亲子关系，本案一审期间董一锋、保险公司对董某是否由董子良亲生提出亲子鉴定，而汤某均拒绝，董某抚对养费及赔偿金均不能享有。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是否享有赔偿款问题，董子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间早与其母亲徐鸣凤死亡时间，按照继承法规定，徐鸣凤理应享有董子良的死亡赔偿金。因为汤某方不予配合，导致保险公司不能正常理赔。徐鸣凤死亡后，董特其等人理应享有相应的继承权。关于杨某是否享有抚养费及赔偿金问题，本案中杨某系汤某与其前夫所生，虽然离婚后由汤某抚养，并且汤某自己放弃对其前夫的抚养费承担问题，董子良与汤某从登记结婚到董子良死亡只有10个月，双方之间共同生活时间较短，按照相关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方面给予主要辅助的，才能认定尽到赡养抚养义务，本案中杨某并未和董子良生活，其读书在黄宅，平时生活跟随外祖父母，董子良与杨某之间并未形成继父女关系，杨某是汤某独自抚养，董子良是否与汤某结婚或去世，均不会影响杨某的抚养问题。
程肖军、董红根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答辩称，一、董某出生于汤某与杨红华婚姻期间，应驳回汤某关于董某的诉讼请求。二、对杨某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同意董一锋的观点。退一步讲，董子良作为继父，承担四分之一被抚养人生活费较为合理。
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杨某与董子良之间存在继父女关系董子良应承担抚养义务及董某一同享受保险赔偿金错误。一、杨某非董子良所生，汤某与前夫协议离婚时约定由汤某抚养。二、杨某与董子良未形成继父女关系，其一直跟随其外祖父母生活，且董子良与汤某登记结婚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间过于短暂，不能认定形成继父女关系。三、杨某未跟随董子良一起生活，董子良没有抚养义务。四、原审既然认定无法确定董某与董子良间的抚养关系，就不应判决其享有董子良的死亡赔偿款等。
汤某、董某、杨某答辩称，杨某系汤某与前夫所生，汤某离婚后与董子良结婚，杨某与董子良形成继父女关系，没有法律规定生活期限长短会阻断继父女关系，至于有无尽抚养义务与赔偿款无关，杨某能取得赔偿款是根据侵权法相关规定，而不是继承法规定。董某系董子良亲生儿子，其在儿子出生时亲自办理了各项手续，在婺城区档案局调取的出生医学申请书、证明都有董子良亲自签字认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能证明新生儿父母身份的是出生医学证明，而不是夫妻的结婚离婚时间。保险公司一审时无权提出亲子鉴定，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夫妻双方才有权提出。除了夫妻能提出鉴定外，任何一方不能提出亲子鉴定。
程肖军、董红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汤某、董某、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程肖军、董红根赔偿医疗费1431.90元、死亡赔偿金1051377元（其中被扶养人董某、杨某生活费280797元）、丧葬费28192.50元、误工费10000元，合计1089569.50元（含被告已付18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群、董玉仙以死者董子良近亲属名义也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法院依法追加其为本案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770580元、丧葬费28192.5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801772.50元（含被告程肖军赔付18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3月16日晚上，程肖军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沿武王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19时46分，当车行驶至口路段时，与同向前方行走的行人董子良、董某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和董某受伤及董子良受伤后经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涉案事故作出认定，程肖军驾驶前照灯发光强度不合格的机动车行至事故路段未随时注意路面行人动态并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子良、董某无责任。浙Ｇ×××××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董红根，由董红根出借给被告程肖军驾驶，程肖军具备驾驶资格。浙Ｇ×××××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均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17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万元。董子良受伤后，被送至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16日死亡，共花医疗费1431.90元。董某受伤后，被送往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和金华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医疗费1990.72元。2003年12月26日，原告汤某与杨红华登记结婚，2004年1月22日生育一女取名杨某；2015年6月10日，汤某生育一子取名董某，董某出生医学证明上登记父亲为董子良。2016年5月11日，汤某与杨红华经法院调解达成离婚协议：一、原告汤某与杨红华离婚；二、女儿杨某由汤某抚育至能独立生活止，抚育费由原告负担。2016年5月18日，汤某和董子良经登记结婚。董子良与前妻生育一子名董一锋，现已成年。董子良母亲徐鸣凤于1931年6月3日出生，于2017年5月7日因心肌梗塞死亡，徐鸣凤另有一子三女，即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均已成年。在诉讼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对董某与董子良的血缘关系申请鉴定，经法院释明，董某的法定代理人汤某以董某确系董子良亲生儿子，坚持仅同意与董子良本人进行鉴定，不同意与其他原告之间进行血缘鉴定。程肖军已付赔偿款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本次事故造成董某和董子良同时受伤，根据其提供票据，董子良和董某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中损失未超出赔偿限额范围。根据本案发生交通事故过错程度及原因力，以及董红根知道也应当知道其出借给程肖军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的前照灯发光强度不合格，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故法院确定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合理损失由程肖军承担90%赔偿责任，由董红根承担10%赔偿责任，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理赔。董子良母亲徐鸣凤在董子良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去世，其享有权利由子女承受。对于原告赔偿项目：董子良在死亡之日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20年，以38529元/年计算770580元；被扶养人杨某系汤某和杨红华所生，汤某和杨红华扶养义务并非因其二人离婚而消灭，杨某在其父母离婚后一直随汤某和董子良共同生活，与董子良建立继女和继父关系，依照法律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董子良也应依法承担杨某的扶养义务，杨某在董子良死亡之日已年满13周岁，扶养年限为5年，按25527元/年以三人承担抚养义务计算为42545元；关于董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汤某陈述董某父亲确系出生证上登记父亲董子良，因汤某在董某出生时与杨红华尚未离婚，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也提出异议，并申请与董子良血缘关系进行鉴定，经法院释明，汤某仅同意和董子良本人进行鉴定，不同意与董子良以外的人进行血缘关系鉴定，董某的抚养关系因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原告可待董某抚养关系确定后再行主张该赔偿权利；综上在本案中认可董子良死亡赔偿金为813125元。原告主张丧葬费28192.50元合理，误工费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医疗费根据实际票据为1431.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赔偿原告汤某、董某、杨某、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损失111431.9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损失736317.50元，二项合计847749.40元，程肖军已付180000元，相抵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支付原告汤某、董某、杨某、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667749.40元，支付程肖军1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汤某、董某、杨某、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5元（已减半），由原告汤某、董某、杨某负担1216元，由被告程肖军、董红根负担439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负担8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出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我国的传统习俗，结婚是生儿育女的前提，但是否是公民的子女不以结婚为前提条件，且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董某的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董某系汤某、董子良儿子的事实，原审对此不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董某在董子良死亡时超过1.5周岁，扶养年限计为16年，按25527元/年以两人承担抚养义务计算为204216元。杨某由汤某抚养，汤某与董子良登记结婚组建家庭时，杨某未成年，虽然从其正式组建家庭到董子良死亡只有几个月时间，但存在着董子良抚养杨某的合理预期，应认定董子良与杨某的继父女关系成立且由董子良对杨某承担抚养义务。汤某与前夫杨红华离婚时虽然约定杨某由汤某抚养，但抚养子女是法定义务，且汤某与杨红华的约定尚不足以完全对抗作为第三人的杨某，杨红华对杨某仍有抚养义务。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受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系赔偿权利人，可以提起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和精神损害损失。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受害人死亡而对其近亲属的赔偿，应按家庭成员间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等进行分配，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成员共同取得，一般由与死者有法定扶养关系或者有事实扶养关系的人享有相应权利，在具体分配上参照继承法（不完全按照继承法进行分配）的相关规定。未成年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在相关权利人之间平均分配，暂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领取管理。在当事人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医疗费、丧葬费推定为因家庭成员的共同支出而产生，实际支出与此推定不一致的，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本院综合考量涉案主体与董子良生活的紧密程度、扶养居住状况等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民法的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因董子良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在汤某、徐凤鸣、董一锋、杨某、董某之间平均分配；因徐凤鸣在本案判决前已去世，本院确定徐凤鸣在本案分配来的赔偿金由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及董一锋、杨某、董某享有，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各占五分之一，董一锋、杨某、董某三人共占五分之一。没有证据证明程肖军垫付的180000元用于某个人，本案暂且推定汤某、董某、杨某控制使用108000元，董一锋控制使用36000元，董特其、董玉南、董玉群、董玉仙控制使用36000元，实际控制使用与上述分配不一致的，当事人可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调整，如就此部分发生争议，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汤某、董某、杨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支持。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群、董玉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汤某、董某、杨某69830.7元，赔偿董一锋23772.1元，赔偿董特其、董玉南、董玉群、董玉仙17829.1元；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董某、杨某被抚养人生活费246761元；
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汤某、董某、杨某死亡赔偿金等434764.1元，赔偿董一锋死亡赔偿金等148004.8元，赔偿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死亡赔偿金等111003.6元（履行时实际支付汤某、董某、杨某326764.1元，支付董一锋112004.8元、支付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75003.6元，支付程肖军180000元）；
五、驳回汤某、董某、杨某、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5元，由程肖军、董红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0元，由汤某、董某、杨某负担3299元，由董一锋、董特其、董玉南、董玉仙、董玉群负担79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负担16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