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发：
核稿：
拟稿单位：民二庭
拟稿：
校对：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二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保通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出口加工区二期北部湾西路与成都路交界处。
法定代表人：庞春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满穗，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轶群，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业华。
委托代理人：梁武诚，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雪平，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海保通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由北海保通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变更登记）（以下简称保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业华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二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满穗、罗轶群，被上诉人杨业华的委托代理人梁武诚到庭参加诉讼。经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7日，被告保通公司出具一张“收据”给原告杨业华，该收据载明收到原告茂港机械费用848125.25元。原告认为该款是原、被告生意往来的货款，被告认为该款是茂名市茂港保通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港公司）解散后，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270万元转让款，由于原告拒不支付而自主扣押的原、被告其它生意往来的货款。原告因此于2014年3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无效和返还货款848125.25元。被告应诉后进行了答辩及反诉，反诉请求判令支付财产折价款及违约金，认为原告在履行《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中没有按约支付转让款给被告，被告于2013年3月7日将原告到期货款848125.25元冲抵了财产转让款。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确认原、被告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被告也同时撤回了反诉。一审另查明：2011年2月22日，原、被告分别作为投资者（股东）在茂名市工商行政管理茂港分局申报成立了茂港公司。2012年12月13日，茂港公司股东会表决解散茂港公司并成立了茂港公司清算组。2013年3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约定将茂港公司剩余的财产折价270万元转让给原告并由原告继续生产经营，原告在协议签署生效后两年内分期分批偿还给被告，转让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茂港公司清算组没有按规定向相关的工商部门申报备案，茂港公司至今没有清算完成，也没有办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2014年3月7日收据载明的848125.25元没有异议，但双方对收据载明的848125.25元是“货款”还是“机械费用”的问题，各持己见。原告主张与被告有长期贸易来往，虽然没有举证证实，但被告在答辩及在本案原提起的反诉陈述中均认可收取原告的到期货款848125.25元冲抵《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被告在答辩及反诉陈述中明确表示848125.25元是到期货款，原告无需再进行举证，故对被告欠有原告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尽管尔后又抗辩认为收取的848125.25元是原告按《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约定使用的机械设备款，但双方决定解散茂港公司并签订《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后，茂港公司至今没有完成财产清算，履行《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条件未成就，被告以此抗辩扣押原告的货款来冲抵《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没有经原告同意擅自扣押原告货款冲抵缺乏依据，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保通公司应当返还货款848125.25元给原告杨业华；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1元，由被告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返还上述款项的同时付还给原告。
保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该协议。茂港公司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设立，上诉人占有股权80％，被上诉人占有股权20％。2011年6月16日，上诉人与茂名市茂港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辉公司）签订《工厂租赁合同》，承租俊辉公司场地用于茂港公司的生产经营，租赁期从2011年6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由于上诉人是公司法人且营业地在北海，所以茂港公司的经营管理主要由被上诉人负责。因经营困难，茂港公司在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期间先后向上诉人借款16笔，借款金额共计l380万元。由于长期负债，茂港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召开股东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会议上决定茂港公司自2013年起不再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但因租赁期限问题，俊辉公司一直不同意与茂港公司解除《工厂租赁合同》，导致茂港公司无法解散清算。此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打算继续经营与水产品加工相关的业务，希望可以使用茂港公司的车间设备用来经营生产，并支付相关使用机械设备款项给上诉人。上诉人考虑到茂港公司已难以偿还欠其1380万元的债务，也无法进行解散清算，而被上诉人自愿接收茂港公司继续经营并支付使用机械设备款给上诉人，从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减少上诉人损失的。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6日签订《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茂港公司的车间现有设备折价为人民币270万元，由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内按季度分期付款给上诉人。2014年6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上诉人请求确认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无效的起诉。基于被上诉人不再主张《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该协议，付清剩余价款给上诉人，故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那么，在《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未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就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合同当事人的被上诉人就应继续履行该协议，按约支付使用茂港公司机器设备的费用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使用了茂港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实际履行了《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848125.25元是被上诉人按约支付给上诉人的机械设备款。《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当日出具了一份《如期还款承诺书》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该承诺书中明确表示，在茂港公司与俊辉公司签订《工厂租赁合同》剩余租赁期限内（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由其负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之后，被上诉人与俊辉公司协商一致，从2013年3月起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租赁期间所产生的厂房租金、储存费、冷库租金、管理费、水费及搭建租金等一切费用。2013年4月1日，俊辉公司出具《承诺函》给茂港公司，确认上述费用从2013年3月1日起由被上诉人支付。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就使用了茂港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但付款一直拖拖拉拉，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后，被上诉人才于2014年3月7日支付848125．25元机械费用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已明确，848125．25元就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使用茂港公司机器设备的费用。除了上述《收据》之外，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其存在贸易往来，故被上诉人主张848125．25元是货款并要求上诉人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杨业华二审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为由扣押被上诉人848125．25元没有理由，判决归还货款是正确的；三、上诉人主张《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有效以及848125．25元是机械设备款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公司清算必须严格执行清算程序，有剩余财产才可转让给股东，保通公司的转让行为违反公司法，也没有在清算基础上交纳相关税费后转让，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用现金支付848125.25元不是事实，是直接从被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的。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认为“被告答辩及反诉认为原告在履行《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中没有按约支付转让款给被告，被告于2013年3月7日将原告到期货款848125.25元冲抵了财产转让款”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看，这笔货款的确是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机械费用款，而不是到期货款，且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庭审时已经更正为收到的是机械费用款，并非货款。
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3年3月7日将原告到期货款848125.25元冲抵了财产转让款”内容中时间有笔误，应该是2014年3月7日。
经本院核实一审卷宗，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反诉状和答辩状中对案涉的848125.25元款项表述为被上诉人的到期货款，在一审开庭时又将该笔款项表述为机械费用款。另查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中“被告于2013年3月7日将原告到期货款848125.25元冲抵了财产转让款”内容中时间确有笔误，应为：“2014年3月7日”。除上述事实外，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的848125.25元款项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上诉人针对持有被上诉人该笔款项的原因在一审时曾有两种说法：一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反诉状和答辩状中对案涉848125.25元款项承认是被上诉人的到期货款，持有的原因是冲抵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财产折价款；二是在一审开庭时又将此笔款项的来源更改表述为被上诉人给付的机械费用款，并主张是被上诉人现金支付给上诉人的。对于上诉人持有该款的原因以及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第二种主张即被上诉人支付的系机械费用款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庭审中上诉人亦不能陈述清楚案涉848125.25元是何时何地何人给付，且该笔大额款项以现金支付并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主张该款是被上诉人主动支付的机械费用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原告起诉后，上诉人在其提交的反诉状和答辩状上所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即案涉848125.25元款项应该是被上诉人的到期货款。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还欠有其其他债务为由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扣留冲抵，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的848125.25元货款予以返还。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合作茂港公司而产生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且在一审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对因《公司清算剩余财产转让协议》的效力和履行而提起的本诉和反诉都予以撤回，故本案二审不宜一并审理，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债权债务纠纷，权利人可依照相关的法律程序来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1元，由上诉人北海保通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雅新
代理审判员 苏 斌
代理审判员 邱愉茜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晓璐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