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1，男，1944年7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2，女，1947年11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3，女，1952年6月17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如宝，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4，男，1950年8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闫X（刘X4之妻），1954年4月21日生。
委托代理人赵朋，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栋亮，男，1984年11月11日生，该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刘X1、刘X2、刘X3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X1、刘X2、刘X3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如宝，刘X4及其委托代理人闫X，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佑公司）委托代理人蒋栋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X1、刘X2、刘X3在原审法院诉称：刘X4、樊X系夫妻关系，共生有子女四人，分别是刘X1、刘X2、刘X4、刘X3。1951年，刘X4、樊X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街30号院内的三间东房（以下简称诉争房屋）。1996年11月18日，刘X4去世。2001年7月22日，樊X去世。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2012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2012）海民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我们和刘X4对诉争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份额。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585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至此，诉争房屋为我们和刘X4共同共有。2011年10月20日，在未经我们同意的情况下，刘X4与强佑公司私自就诉争房屋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补充协议》。我们认为，刘X4一人无权处分，其与强佑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我们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确认刘X4与强佑公司之间签订的与诉争房屋有关的所有的拆迁合同均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刘X4和强佑公司承担。
刘X4在原审法院辩称：刘X1、刘X2、刘X3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我和强佑公司签订的拆迁合同合法有据，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11月，当时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确认诉争房屋归我所有，而且我也有诉争房屋的施工许可证，可以证明我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次，我和强佑公司签订的拆迁合同的评估结果合理，没有侵害刘X1、刘X2、刘X3的合法权益，双方应当在所得的拆迁利益中进行分配；第三，对于刘X1、刘X2、刘X3所依据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书，我也已经申请再审。综上，我不同意刘X1、刘X2、刘X3的全部诉讼请求。
强佑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方与刘X4签订的拆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当时拆迁时依据的是户口本、评估报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至于后来发生的再审改判的事实是我方无法预见的。现在诉争房屋已进行了拆除，拆迁合同已经履行了。所以，我方不同意刘X1、刘X2、刘X3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X1、刘X2、刘X3与刘X4系刘X4、樊X之子女。2009年，刘X1、刘X2、刘X3以诉争房屋系父母所留遗产为由将刘X4诉至法院，要求对诉争房屋进行法定继承。后法院于2011年2月10日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8596号民事判决，认定诉争房屋不属于刘X4、樊X的遗产，并据此判决驳回刘X1、刘X2、刘X3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刘X1、刘X2、刘X3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0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63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10月20日，刘X4（被拆迁人，乙方）与强佑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北京市海淀区X街30号有正式住房4间，建筑面积59.56平方米；乙方现在在册户籍人口1人，应安置人口1人，分别是户主刘X4；甲方安置乙方位于X小区X号楼X单元130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暂定）为118.72平方米（具体以实测为准），安置房屋归乙方所有，乙方应与甲方交付房屋前与甲方签订合同及相关文件，并按国家规定缴纳税费；乙方应与2011年10月30日前将被拆迁房屋腾空拆除。同日，刘X4（被拆迁人，乙方）与强佑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偿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具体困难，经会同有关部门领导研究决定，一次性支付乙方困难补助费共计260000元；甲方应当在乙方完成搬家、拆房之日起3日内，将拆迁困难补助费支付乙方，共计260000元。
2011年11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申字第16652号民事裁定再审。2011年12月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1875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1）一中民终字第6330号民事判决及（2009）海民初字第8596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3月19日，法院作出（2012）海民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判决刘X1、刘X2、刘X3和刘X4对诉争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份额。后刘X4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58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刘X1、刘X2、刘X3以诉争房屋归其与刘X4共同共有、刘X4一人私下与强佑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拆迁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本次诉讼。刘X4与强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否认存在恶意串通，并主张有关诉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并未侵害刘X1、刘X2、刘X3的合法权益。刘X1、刘X2、刘X3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
另庭审中，刘X1、刘X2、刘X3主张本案所涉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补偿补充协议》只涉及诉争房屋中的两间东房，并要求强佑公司出具与诉争房屋有关的其他拆迁合同。经法院释明，强佑公司明确表示诉争房屋所涉的拆迁合同仅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补偿补充协议》，无其他拆迁合同。另，刘X1、刘X2、刘X3主张拆迁现场尚有一间房屋未拆除，但刘X4与强佑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主张拆迁现场尚有一堵墙未拆除。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2009）海民初字第8596号民事判决、（2011）一中民终字第6330号民事判决、《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偿补充协议》、（2011）一中民申字第16652号民事裁定、（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18755号民事裁定、（2012）海民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5856号民事判决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因刘X4与强佑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相关拆迁合同时，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诉争房屋不属于刘X4与樊X的遗产，故刘X4与强佑公司之间依据拆迁程序签订相关拆迁合同并未存在恶意串通，其取得的拆迁利益亦未侵害刘X1、刘X2、刘X3的合法权益。现虽生效民事判决书被依法撤销，诉争房屋重新认定为刘X1、刘X2、刘X3与刘X4共同共有，但该事实发生在刘X4与强佑公司签订相关拆迁合同之后，且诉争房屋现已基本拆除完毕，故上述事实并不足以推翻原有拆迁合同的效力。现刘X1、刘X2、刘X3主张要求确认刘X4与强佑公司之间签订的与诉争房屋有关的所有的拆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X1、刘X2、刘X3与刘X4可就诉争房屋已取得的拆迁利益依法进行重新分配。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刘X1、刘X2、刘X3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X1、刘X2、刘X3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根据生效判决，该房屋为四人共有，刘X4属无权处分；刘X4、强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
刘X4、强佑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上诉人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向强佑公司调取30号院内的三间东房中北侧一间强佑公司与闫X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评估报告以及补偿款领取手续。因强佑公司是本案当事人，本院当庭询问强佑公司代理人并要求其核实是否存在相关材料，强佑公司庭后未向本院提交以上材料。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材料确实存在强佑公司或有关主管机关，因此本院无法予以调取。
本院认为：虽刘X4与强佑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相关拆迁合同时，有当时有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诉争房屋不属于刘X4与樊X的遗产，但该判决已经合法程序撤销，刘X4与强佑公司签订拆迁合同的依据已不存在。本院（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5856号民事判决确认刘X1、刘X2、刘X3和刘X4对诉争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份额，此判决为现在有效的判决。根据该判决，诉争房屋为共有，刘X4与强佑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补偿补充协议》属无权处分，上诉人现不同意该协议，应当确认该协议无效。
现该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基本履行完毕，无法互相返还，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刘X1、刘X2、刘X3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222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刘X4与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货币补偿补充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X4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X4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泉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索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