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25民初1014号原告：浙江宏运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石浦镇打鼓峙。法定代表人：任典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章国锋，浙ＸＸ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象山县石浦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象山县石浦镇凤栖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卫星，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象山打鼓峙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石浦镇凤栖路***号。法定代表人：施朝辉，该公司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见红，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浙江国海船舶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石浦镇打鼓峙。法定代表人：徐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浙江宏运船业有限公司（下称宏运公司）诉被告象山县石浦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下称资产公司）、象山打鼓峙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打鼓峙公司）合同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次庭审后，本院基于涉诉债权的最终归属与浙江国海船舶有限公司（下称国海公司）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依法追加国海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之后，本案于同年8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次庭审中，原告宏运公司及被告资产公司、打鼓峙公司分别由各自委托代理人章国锋、许见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国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六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审批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资产公司、打鼓峙公司基于《投资协议》收取的1260万元土地款，于协议解除后应退等额款项归宏运公司。事实和理由：宏运公司原发起人股东陈永根、叶李宏因投资修造船基地需要，经商资产公司同意，于2005年7月5日签订一份以资产公司为甲方、己方为乙方的《投资协议》。协议载明：1.1乙方在甲方打鼓峙投资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总投资1.5亿元，注册资本3000万元；2.1乙方向甲方购买土地约120亩（以规划红线图为准）；2.3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土地综合价格为10万元/亩等等。宏运公司自该协议签订并于2005年9月20日经核准注册设立登记后，即实际承受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截止2008年1月28日，宏运公司（含发起股东）已累计支付资产公司该协议项下13＃地块（实际面积为126亩）土地款850万元，并开始前期基础建设投入。至2008年初，石浦镇政府为做大做强打鼓峙船舶基地、重组当地船舶修造企业需要，鉴于宏运公司规模小，不符镇政府发展理念，决定其暂停建设等待重组，同时向第三人国海公司（前身为2008年4月25日注册设立的浙江天汉船舶有限公司，下称天汉公司，2008年9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的母公司宁波天汉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天汉集团）招商引资。后经石浦镇政府多次协调，达成由天汉集团收购宏运公司已完成部分基础建设的13＃地块的初步意向。因镇政府当时未拿到该地块出让指标，为规避法律障碍，双方商定以股权转让形式完成土地收购。为此，以宏运公司的时任股东陈海青、金文林分别为甲、乙方，天汉集团为丙方于2008年2月5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各自持有的宏运公司51%、49%股权均转让给丙方，转让价分别为1020万元、980万元。2008年4月25日，天汉公司核准注册设立登记当日，为消除金文林对上涉股权转让的顾虑，双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约定：金文林将其持有的宏运公司49%股权转让给天汉公司，由股东陈海青代持，转让价为980万元（其中330万元为虚价，实价为650万元）。同年5月23日，金文林依约将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海青名下。后因天汉集团未在约期内付清全部转让款，股权变更未实际完成，经宏运公司、天汉集团、天汉公司三方再次协商，于同年7月1日签订一份以宏运公司为甲方、天汉集团为乙方、天汉公司为丙方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一、乙方与甲方及股东陈海青、金文林签订的有关股权转让的协议终止履行，即对甲方的股权不进行变动，直接将甲方拥有的13＃地块变更到乙方控股开办的丙方名下；二、甲方同意将13＃地块变更到丙方名下，并协调促成该地块与浙江金川船业有限公司（下称金川公司）名下2＃地块进行置换，由丙方直接与镇政府（或其下属公司）就2＃地块签订合同，地块增加17亩的差价找补及应付费用，均由甲方和相对方结算并先行垫付；三、如完成上述第二条款事项，乙方自愿承担并支付经三方确认的2＃地块总费用（含补偿给甲方的前期投入及费用）和应支付给原由甲方垫付的各款项共计3480万元。其中由丙方直接支付给镇政府1260万元，减去之前乙方已付给甲方的1410万元，尚欠甲方810万元（含应付原欠金文林股权款650万元）。该款待丙方和镇政府签订2＃地块投资建设合同后十天内付给甲方。如逾期支付的，则按日千分之一支付甲方违约金。丙方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甲方原付给镇政府的土地款由甲方直接向镇政府退还，乙方、丙方之间的帐目由双方自行结算，与甲方无涉。丙方与镇政府之间的帐目、合同履行等由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涉。补充协议签订后，因镇政府认为企业之间私下转让土地有损政府形象，招商引资项目地块必须由政府出面调整，宜先行收回再重新签订投资协议。后就土地置换投资事宜，镇政府于2008年7月7日召集资产公司、宏运公司、金川公司、天汉公司进行四方专题协调，签订一份以资产公司为甲方、宏运公司为乙方、金川公司为丙方、天汉公司为丁方的会议备忘录，载明：一、乙、丙双方同意将打鼓峙的13＃、2＃地块由甲方无条件收回，原签订的13＃、2＃地块投资建设合同同时作废；二、乙、丙双方原欠甲方土地款由乙、丙双方各自承担；三、13＃地块由甲方与丙方签订投资协议，土地款不另计算，按2＃地块原价计算；四、2＃地块由甲方与丁方签订投资协议，土地款不另计算，按13＃地块原价计算；五、丁方同意与博海公司合作，甲方负责牵头并促成丁方与博海的合作；六、甲方负责乙、丁双方的手续报批，力争三个月内办理好，费用由乙、丁双方各自承担。会议备忘录签署后，宏运公司、金川公司名下原各自使用的13＃地块、2＃地块，因其据以取得的原投资建设合同终止履行被收回。之后，就2＃、13＃地块投资建设等事宜，由资产公司出资设立的打鼓峙公司与天汉公司、金川公司于2008年7月12日各自另行签订一份投资建设合同。其中甲方打鼓峙公司与乙方天汉公司签订的《船舶基地投资建设合同》载明：乙方投资建设所需的项目用地，由甲方协助安排选址在打鼓峙2＃地块（含分摊面积折合137.361亩），项目用地土地款（含土地开发费、岸线开发费）共1314.68万元，于签约后一个月内全额付清土地开发费（1264.08万元），岸线开发费（50.6万元）于报批核准后付清。2＃、13＃地块投资建设合同另行重新签订后，宏运公司即按备忘录第二条约定，另于2008年8月19日、9月3日，分别支付13＃地块投资协议项下余欠土地款150万元、260万元，所付款项按资产公司指令汇入打鼓峙公司帐户。至此，宏运公司已付清该协议项下共1260万元土地款。之后，对宏运公司应退的原13＃地块1260万元土地款，资产公司至今未清退。宏运公司认为：宏运公司原发起股东以自己名义与资产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宏运公司在获准设立登记后，即予追认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缴纳土地款，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该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宏运公司享有或承担。现因该协议经专题会协调已终止履行、所涉建设用地使用权也已被事实收回后，由打鼓峙公司另行签约出让给金川公司，因此资产公司基于该协议所收取的13＃地块1260万元土地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应退还宏运公司，也即该应退等额土地款归宏运公司享有。资产公司、打鼓峙公司答辩称：1.宏运公司诉称事实基本上属实，其中备忘录签署后缴付的410万元土地款，据悉系国海公司出资以宏运公司名义支付。2.诉称事实表明，宏运公司原付给资产公司、打鼓峙公司共1260万元土地款，实质上因其与天汉公司之间私下转让土地被否后，依照备忘录第四条约定，已转作天汉公司付给打鼓峙公司的等额土地款。因此，宏运公司现要求确认该债权归其享有，与客观事实不合，应予驳回。3.对原挂帐在宏运公司名下的1260万元土地款，其中766.7万元已被奉化市人民法院依照（2011）甬奉执民字第263－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从镇政府财政帐户划走。该执行扣划的行为本身，虽不表明资产公司已认可奉化市人民法院就该款执行扣划在款项性质、归属等的程序正当性，但也从侧面印证该1260万元土地款，实质上已转作天汉公司支付给打鼓峙公司的等额土地款。据上，请求驳回宏运公司诉请。国海公司书面述称：1.天汉公司与打鼓峙公司于2008年7月12日签订的《打鼓峙船舶基地投资建设合同》未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因资产公司未按之前签署的备忘录第五条承诺，负责牵头并促成天汉公司与博海公司的合作（兼并重组），致天汉公司依上份合同第六条第2款注册设立后的投资计划无法实施。因此天汉公司未将土地款支付给打鼓峙公司，打鼓峙公司也未将2＃地块移交给天汉公司，双方所签合同未实际履行。2.宏运公司在备忘录签署后，原投资协议项下13＃地块即被收回，已由打鼓峙公司另行签约出让给金川公司。因此，宏运公司基于该投资协议付给资产公司、打鼓峙公司的1260万元土地款，应自行向资产公司、打鼓峙公司主张退还，不以天汉公司是否按《投资合同》支付土地款为前提。3.至于天汉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付给宏运公司的1410万元转让款，系另一独立的合同关系，由双方另行理直，与本案无涉。4.关于资产公司、打鼓峙公司提供的奉化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所谓承诺书，提出如下异议：a、承诺书系伪造形成。因母公司天汉集团资金链断裂，国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案牵连，于2009年初离开中国到美国，随身携带的公司公章和公司资料也一直存放在美国，不可能也从未在2010年12月29日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系私刻或在盖有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而成，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查明（附上国海公司在工商、公安备案同一公章样印十个供鉴定比对）；b、承诺书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1260万元并非伪造承诺书所说的天汉公司支付的土地款，且该款项和天汉公司与打鼓峙公司所签合同的约定金额、支付时间均不符；二是即使确系国海公司（原天汉公司）支付的土地款，因国海公司系独立法人，被执行人是天汉集团，也不能直接执行国海公司财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争议证据鉴于争议证据的分歧点，主要涉同一证据事实在法律或合同层面的不同解读，并不涉及证据本身真实性。因此，对争议证据本身表证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关联性认证，为免论述重复，宜安排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二、关于本案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除对宏运公司诉称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自2008年7月12日签订《打鼓峙船舶基地投资建设合同》后，天汉公司以资产公司未按之前签署的《会议备忘录》第五条承诺，负责牵头并促成其与博海公司的兼并重组，致其投资计划无法实施为由，未将约定土地款支付给打鼓峙公司，打鼓峙公司也未将2＃地块移交给天汉公司。同年9月8日，天汉公司更名为国海公司。后因其未履行之前与金文林签订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转让人金文林于2009年3月以受让人国海公司（原天汉公司）、代持人陈海青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国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陈海青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以（2009）甬象商初字第707号立案受理后，于同年10月判决国海公司给付金文林股权转让款650万元，陈海青承担附条件连带责任。2010年4月，宏运公司以天汉集团、国海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天汉集团给付上份《补充协议》项下原13＃地块余欠转让款810万元（因其中650万元已由原股东金文林起诉获判确认，审理中变更为160万元），国海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以（2010）甬象商初字第659号受理后，于同年7月判决天汉集团给付宏运公司土地转让余欠款160万元，国海公司负连带责任。2014年10月11日，奉化市人民法院基于唐华定诉天汉集团等民间借贷案[（2010）甬奉商初字第331号]已生效并届执行期的事实，结合国海公司之前出具给债权人唐华定的承诺书[兹有国海公司于2008年7月与打鼓峙公司签订一份《打鼓峙船舶基地投资建设合同》，购得该基地土地一块，付款1260万元。该购地款全额为天汉集团（本公司股东）出资。因种种原因该地块至今未开发，现本公司承诺以该地块作抵押或以其被相关部门收回的土地返还款优先代偿天汉集团所欠唐华定的债务。承诺人：国海公司（其上加盖公章），2010年12月29日]，向石浦镇政府发出（2011）甬奉执民字第263－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附具上份承诺书，要求石浦镇政府协助扣划天汉集团实际出资的国海公司土地返还款766.7万元，并于当日实际从打鼓峙公司帐户将该款直接划走。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点，系对宏运公司支付的13＃地块1260万元土地款是否事实转归国海公司的界定。本案中，就13＃地块出让、转让、置换事宜共涉三层法律关系：一是宏运公司与资产公司之间的土地出让关系；二是宏运公司与天汉集团、国海公司之间土地过户更名（转让）关系；三是基于13＃受让地块与2＃地块置换需要，通过政府各自收回并另行签约后，在国海公司与打鼓峙公司之间形成的2＃地块出让关系。因此就13＃地块占有层面而言，因出让关系由资产公司移交给宏运公司占有，因转让关系原本应由宏运公司更名过户给国海公司占有，但因置换需要实则由打鼓峙公司另行签约置出给金川公司占有。而国海公司因置换需要原本签约置入的2＃地块，则因双方未实际履约至今未占有。就13＃地块出让、转让、置换的款项交付层面而言，宏运公司因出让关系累付资产公司1260万元，因转让关系本应获偿的3480万元，实际获偿2220万元（非讼获偿1410万元＋诉讼获偿810万元），尚应获偿的1260万元转让款，双方约定由宏运公司以国海公司附条件（促成13＃受让地块与2＃地块相互置换并另行签约，见补充协议第二条）过桥转付方式（详见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向资产公司主张退回。现因国海公司上涉受让的13＃地块，因置换需要已被政府收回后另行签约置出给金川公司，而金川公司名下原2＃地块，则被政府收回后另行签约置换给国海公司。这就表明：对宏运公司尚应获偿的1260万元土地转让款，因国海公司过桥转付所附的条件已经成就，有权依约向资产公司主张退回。备忘录第四条载明：2＃地块由资产公司与国海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土地款不另计算，按13＃地块原价计算。此约定仅表明2＃地块出让价按13＃地块原价计算，但不表明13＃地块原付的土地出让款即转为2＃地块出让付款。故资产公司答辩所涉第2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表明，国海公司与打鼓峙公司签订《投资建设合同》后，并未实际支付给打鼓峙公司约定出让款，国海公司书面答辩对此也予认可，故案涉承诺书所涉待证事实应属证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以恢复原状。故资产公司基于之前与宏运公司发起股东签订的《投资协议》所收取的原13＃地块1260万元土地款，在协议终止后，据上法条应退的等额土地款归宏运公司。国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象山县石浦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象山打鼓峙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解约后应退的1260万元土地款，归原告浙江宏运船业有限公司享有。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象山县石浦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象山打鼓峙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按本院规定予以免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世常审 判 员  林 鹰人民陪审员  庞玉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赖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