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刑四终字第5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平，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邹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世渊，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滨中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建平对刑事诉讼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郭建平与张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9岁）均系山东鸿泽路桥设施有限公司（下称鸿泽路桥）职工，二人住公司同一宿舍。2014年10月6日晚，张某乙邀请同事王某、贾某、孙某、刘某及郭建平在其宿舍内饮酒。王某、贾某、孙某、刘某酒后相继离开。后郭建平和张某乙在宿舍聊天过程中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过程中，郭建平将张某乙推倒在床铺上，并用脚踢踹张某乙头面、胸腹部等处十余分钟，在张某乙不再反抗并求饶后郭建平才停下；当晚，郭建平离开宿舍回家居住。次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郭建平和同事何某、李某等人相继来到张某乙宿舍，张某乙躺在床上并先后让郭建平、何某帮他取水喝；后，郭建平等人离开宿舍去厂区上班。中午12时许，郭建平等人回宿舍见张某乙呼之不应，身体冰冷，郭建平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出诊医生赶到后，经检查确认张某乙已死亡。经鉴定，张某乙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拳脚）反复多次击打头面部、胸背部及肢体，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多部位软组织挫伤及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害人张某乙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花造成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3193元、抢救费5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合理确认为5000元。被告人郭建平的近亲属主动代其缴纳赔偿款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孙某（“鸿泽路桥”员工）证实：2014年10月6日下午4点左右，同事张某乙来到车间邀请他和刘某、王某下班后一起喝酒。下班后他和王某、贾某、郭建平、刘某先后去了张某乙宿舍，菜做出来后他们就一起喝酒，喝到晚上7点10分左右，他和王某、贾某就先离开了，刘某和郭建平、张某乙还在那里继续喝酒。第二天中午12点半他去公司上班时发现张某乙的宿舍门前停着一辆120急救车，听食堂一个做饭的人说张某乙死了。张某乙宿舍内有四张上下铺的床，但是只有张某乙和郭建平两个人住在这个宿舍内。张某乙平时比较随和老实，比较爱喝酒，喝多了后说话比较多。那天喝酒时张某乙状态很好，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提到嘴里上火，不敢吃东西。第二天早上上班之前郭建平在车间里说昨天晚上和张某乙打仗了，没说原因。
（2）贾某（“鸿泽路桥”员工）证实：2014年10月6日晚，他和孙某、郭建平、王某、刘某在张某乙宿舍一起饮酒的情节同孙某证言；并证实次日中午12点半他去公司上班时，看见120的救护车正往外走，后来听说张某乙死了。张某乙和郭建平住一个宿舍，他没看到俩人吵过架，喝酒那天也没感觉张某乙有什么异常。
（3）刘某（“鸿泽路桥”员工）证实：2014年10月6日晚，他和孙某、郭建平、王某、贾某在张某乙宿舍一起饮酒的情节同孙某证言；并证实孙某、王某、贾某三人走后，他和张某乙、郭建平一起喝酒到晚8点左右，张某乙喝得挺高兴，说请客唱歌去，郭建平也说去唱歌去，但他考虑时间不早了，没答应然后步行回家了。喝酒期间，张某乙和郭建平及其他人都没有发生过争执。第二天早上7点多钟，他刚到厂内，碰见同事何某说张某乙昨天晚上喝多了，躺在床上要水喝，何某到食堂了给张某乙打了一点水。之后他来到张某乙宿舍，见宿舍地上有些像是暖瓶内胆的碎片，张某乙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连头一块捂住，只能看见头发，在那里“嗨吆”，他叫了张某乙一声也没反应。郭建平正在一边换鞋，见到他说张某乙昨天晚上喝多了骂人，郭建平为此打了张某乙。到了中午厂车间主任杨某给他打电话说张某乙喝多了，让他赶紧到张某乙宿舍，他赶过去见张某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掀到胸口位置，左眼及左半边脸都肿了，后来120来了经检查说张某乙已经死了。张某乙和郭建平住同一个宿舍，没看见他俩吵过架。
（4）王某（“鸿泽路桥”员工）证实：2014年10月6日晚，他和孙某、郭建平、贾某、刘某在张某乙宿舍一起饮酒的情节同孙某证言；并证实第二天中午12点20分左右，他到工厂上班时见一辆120救护车停在张某乙宿舍门口，刘某站在门口说张某乙不行了，他帮着把张某乙抬上救护车后，就回车间干活去了。张某乙和郭建平住同一个宿舍，他没见过俩人吵过架；喝酒那天张某乙精神状态挺好，喝酒后第二天他听孙某说郭建平喝酒的那天晚上打了张某乙一顿。
（5）何某（“鸿泽路桥”员工）证实：2014年10月7日早上7点左右，他和李某来到张某乙的宿舍后，闻到一股酒味，张某乙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张某乙说要喝水，让他帮着打点水，他就到食堂打了杯热水递给了张某乙，张某乙微微抬起身子喝了两口，这时他看到张某乙左眼发青，就问怎么弄的，张某乙说夜里起来喝水自己磕的，然后就催着他和李某去上班了。当天中午11点半下班后，他和郭建平、一个姓石的同事一起来到张某乙宿舍，见张某乙脸朝下趴在床上，呼喊没有反应，等他吃过午饭再回来时，见李某正打120电话，后来听说张某乙死了。郭建平和张某乙住一个宿舍，没发现他俩有矛盾。郭建平和张某乙平时为人处世都挺好。
（6）李某（“鸿泽路桥”员工）证实：2014年10月7日早上7点左右，他和何某一起到张某乙宿舍的情形同何某证言；并证实他看到张某乙一只眼睛上侧发青，张某乙说是夜里自己起来喝水时磕的。何某给张某乙端来一杯水后，张某乙就催着他俩去上班了。中午11点40左右，他和郭建平等人一起回到宿舍，郭建平喊张某乙没有反应，过去推了推说浑身冰凉，然后就用他的手机打了120。出诊医生过来后，经检查说张某乙已经不行了，120救护车把张某乙拉走后，公司董事长韩某某安排他和郭建平俩人把宿舍打扫了一下，把张某乙的衣服、被子都装了起来。
（7）董某（“鸿泽路桥”员工）证实：2014年10月7日中午12点左右，他见好多同事在张某乙宿舍里，赶过去见张某乙面朝上躺在床上，脸上眼角处有一块黑，之后郭建平就打了120。救护车来了后，他帮着把张某乙抬上救护车并跟着去了医院。
（8）石某（“鸿泽路桥”员工）证实：2014年10月9日12点左右，他路过张某乙宿舍时，见李某和郭建平在宿舍里，董某从宿舍往外走着说去接车，他来到宿舍见张某乙躺在床上，试了试脉搏和呼吸都停止了。李某说已经打了120了，他又让李某打了一遍，之后就回车间了。
（9）杨某证实：他在“鸿泽路桥”任车间主任，张某乙是他车间员工。2014年10月7日中午12点多，李某给他打电话说张某乙死了，让他赶紧回去一趟，并说已经打了120了，他赶紧开车回到厂里，发现120救护车已经到了。120医生说人已经没有心跳了，然后公司老板韩某某安排人把张某乙抬上救护车拉到医院去了。张某乙身体状态还行，工作也可以，和郭建平住在一个宿舍。
（10）徐某证实：他在“鸿泽路桥”干保安。2014年10月6日下午4点半左右，他在门卫室值班时见张某乙出去买菜了。下午5点半下班后，厂里的刘某、贾某、郭建平等人在张某乙宿舍门口摆着桌子喝酒。到了晚上10点左右，就只剩下郭建平和张某乙在那里喝酒，然后他就去睡觉了。夜里12点左右，郭建平按车喇叭把他叫起来打开门后，开车离开了。张某乙为人很好，2014年10月7日早上直到120车来之前，没有外人进入厂内。
（11）韩某某（“鸿泽路桥”负责人）证实：2014年10月7日中午，杨某给他打电话说张某乙生病了，一开始他没太在意，120救护车来了后说人已经死了，没拉人就走了，他就安排人又把120救护车叫回来，然后安排人把张某乙抬上车去了医院。人拉走后，他见张某乙宿舍很脏，就安排郭建平和另一个人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12）寇某（120出诊医生）证实：2014年10月7日中午12点左右，他接到120指令说“鸿泽路桥”有人摔伤，于是他就带着司机、护士出诊了。××患者躺在宿舍床上，他问人怎么了，现场的人都说不知道，他给这个人做心电图，结果呈直线，人已经不行了，他又看了看瞳孔、脉搏等，发现生命体征都已消失了，之后他们就走了。刚出“鸿泽路桥”大门，有人又打电话把他们叫回去，有个像是负责人的让再抢救一下，他说没抢救价值了，那个人就让把尸体拉到了医院太平间。他在检查死者时发现左眼肿胀，像是外伤。
（13）张某甲（张某乙的姐姐）证实：张某乙没有什么遗传病，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挺好。
2、勘验、检查笔录
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邹公刑勘（2014）31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邹平县“鸿泽路桥”公司内，“鸿泽路桥”大门朝南，大门东侧为门卫室，西侧为车棚，院内北部为车间，南部顶西墙有一排东西向平房，张某乙房间为10号房间，位于该排平房西部，东邻9号房间、西邻餐厅。10号房间门朝南，为单扇内开门，门锁完好；室内靠西墙顶北墙南北向排列放置两张双层床，其中南侧双层床下铺为张某乙床铺（因清理只余床板），张某乙床铺下层床板变形（向下凹陷），下层床板上方23厘米西墙上在60×52厘米范围有红色斑迹（棉棒蘸取）。
3、鉴定意见
（1）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邹）公（刑）尸鉴字（2014）1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张某乙全身广泛性皮下气肿，触之有捻发音；左眼内侧球结膜片状出血，左眼睑青紫肿胀，右内眦部皮下出血，左前额见四处表皮剥脱，双鼻腔见血痂，双唇黏膜挫伤，右颊部一条状擦划伤，枕部散在四处表皮剥脱；右侧胸壁腋中线10×12厘米范围皮下出血，右锁骨9×6厘米皮下出血，右锁骨下至胸前7×16厘米皮下出血，左锁骨下7×2厘米散在皮下出血，左髂上9厘米处见2×1厘米范围皮下出血，右髂腰部3.5×2厘米、2×1厘米皮下出血，腰椎4、5椎体水平有3.5×1.5厘米表皮剥脱；左肘后5×5厘米皮下出血，左前臂中外侧3×1厘米肿胀，左手臂4×1厘米皮下出血，左拇指背桡部2×2厘米皮下出血，左手腕1.5×1.5厘米两处皮下出血，左3、4、5指背侧皮下出血，右手背拇指背桡侧6×2厘米皮下出血，右手背及指环背侧散在皮下出血，右手腕背侧0.5×0.5厘米表皮剥脱；右前臂中段散在5处皮下出血在10×9厘米范围内，右肘后9×5厘米点片状表皮剥脱，最大处1×1.5厘米；右膝周围散在7×10厘米范围条状、小片状表皮剥脱，右髌上见3厘米皮肤裂伤达皮下；右膝至膝下在9×4厘米范围见皮下出血，右膝外侧3×2厘米皮下出血，右小腿上端前内侧6×1.5厘米皮下出血，右小腿中段内侧2×2厘米皮下出血，右内踝3×2厘米皮下出血伴点状擦伤，左大腿后侧7×5厘米皮下出血伴点状擦划，左膝下3×1.5厘米皮下出血伴点状擦伤，左胫前7×6厘米范围肿胀并伴横形擦伤，左小腿远端前内侧1×1.5厘米皮下出血，左足背前内侧两处擦伤伴皮瓣，左第二趾根部1.5×0.5厘米擦伤，左小腿中段外侧9×7厘米皮下出血，左小腿上端后侧4×2厘米擦挫伤，左外踝周围3×5厘米皮下出血、4×0.5厘米表皮剥脱；会阴部无明显损伤，阴囊气肿。
解剖见左额颞9×6厘米范围头皮血肿，双颞肌出血，枕部头皮内8×4厘米头皮血肿；脑硬膜完整，脑组织水肿，右侧大脑15×8厘米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大脑13×7厘米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大脑底5×4厘米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底4×4厘米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表面见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解剖无异常；胸壁肌肉出血，胸骨见2-3肋间、4-5肋间两处骨折，左侧第2、3、4肋骨胸骨旁线处骨折，左侧第5肋骨腋后线、第7肋骨腋中线，右侧第2、3、4、5肋骨锁骨中线和腋中线处骨折，右侧第6肋骨腋中线处骨折，左侧第3、4、5、6肋骨腋后线处骨折，双侧胸腔各有501毫升积血，右侧膈肌4×3厘米裂伤；腹腔内无出血，右侧腹膜后血肿，肝下缘见包膜下出血，右肾上极见挫伤。
死因分析，死者心血、肝脏、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类成分，可以排除以上毒物中毒死亡。死者病理检验未见致命性疾病，可以排除因疾病死亡。尸检见死者胸部损伤严重，胸骨骨折、肋骨多发骨折，肺脏挫伤，膈肌裂伤，腹膜后血肿；头面部损伤致面部多处挫伤头皮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肢体广泛散在挫伤，全身皮下气肿。死者头面部及胸部损伤严重，分析认为，死者符合因头面部、胸部等全身多部位损伤及出血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鉴定意见是：张某乙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拳脚）反复多次击打头面部、胸背部及肢体，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多部位软组织挫伤及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2）滨州市医学院病理研究室出具的尸检报告（SJ2014024）证实，经对邹平县公安局送检的张某乙心脏、脑、右侧肺脏和一侧肾脏进行病理学检验，诊断为张某乙肺脏脂肪栓塞，急性肺水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肾脏肾小管内管型物质填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心室向心性肥大。
（3）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理化）字（2014）257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张某乙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30.1mg／100ml，在送检的张某乙心血、胃内容物和肝脏组织中未检出常见的有机磷农药、毒鼠强类成分。
（4）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DNA）字（2014）661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件中提取的现场墙面上血迹、郭建平上衣上暗红色可疑斑迹经15各STR分型为张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5284333×1019。
4、物证
侦查人员从郭建平家提取的蓝黑色T恤上衣一件、在“鸿泽路桥”郭建平宿舍内提取的黑色皮鞋一双，以上物品经郭建平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殴打被害人张某乙时所穿着的衣物。
5、书证
（1）邹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嫌疑人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本案在2014年10月7日13时许由“鸿泽路桥”韩某某报案，侦查人员经现场分析及大量询问工作后，发现郭建平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依法将郭建平传唤到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两份，分别证实郭建平和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3）健康体检表、健康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郭建平进入看守所前，诊断有脂肪肝，无其他重大疾病，照片可见颈部下侧、左前臂内侧、左上臂有伤痕。
（4）提取笔录、说明及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实，本案物证T恤上衣、皮鞋的提取情况。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花户籍信息及所在居委会证明及医疗费单据2张、车票等一宗，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花与被害人张某乙的亲属关系及支持的相关费用情况。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郭建平供述：2014年10月6日，张某乙没有上班，下午4点多钟，张某乙到车间跟他们正在上班的几个人说“今晚上上我那里吃饭，我买了鱼和菜。”下班之后，他和刘某、贾某、王某、孙某去了张某乙的宿舍。张某乙做了几个菜，打了两桶百老泉白酒。王某和孙某喝的汇源果汁，贾某喝的啤酒，他和张某乙、刘某先喝的白酒，后来又喝的葡萄酒。王某、贾某、孙某先走的，他和刘某、张某乙留下继续喝酒，喝的都很多，最后张某乙说是要去唱歌，一开始刘某不太想去，后来他把刘某说服同意了，张某乙又不去了，刘某见张某乙不去了就先走了。
他和张某乙回了宿舍说了会儿话，后来好像是因为刚才唱不唱歌的问题吵了起来，张某乙骂他骂得很难听，他也反过来骂张某乙，张某乙就动手扇了他一耳光，他想冲上去打张某乙，但是因为地面很滑，脚底没站稳就摔倒了，张某乙扑上来把他摁到地上打他，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和张某乙对打，就是用手乱打，具体打的什么地方记不清了；地上的啤酒瓶和暖瓶都踢碎了，后来他们推搡着滚到床上，又从床上打着滚了下来。站起身子后，他又把张某乙推倒在床上，然后两只手抓住床的上沿，左脚支撑着地面，用右脚去踢张某乙的头部和肚子，大部分都踢在肚子上了。张某乙因为喝多了根本站不起来，就拉过床上的被子盖住身子，这时张某乙还是继续骂他，他很生气就继续踹，一直踹了十几分钟后，张某乙就求饶说“郭哥、郭哥，我服了，你别打了，我嘴贱。”之后他就停下穿上衣服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他上班先去了宿舍，见张某乙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张某乙说想喝水，因为宿舍的暖瓶昨天晚上打仗的时候都踢碎了，他就用盛饮料的塑料瓶子给张某乙打了水喝，然后就换上工作服去上班了。到了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左右，他吃完午饭和石某、李某、老董一起回宿舍，有人问张某乙“老张，你饥困不，起来吃饭！”但是张某乙不回声，他见张某乙脸趴着朝下，以为张某乙昏迷了，就用手推了推张某乙的腿和膀子，感觉到腿冰凉，又摸了摸张某乙的胸膛试着还有点温和，就借李某的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医生来后，给张某乙做了做心电图说已经没有心率了，没抢救的必要，然后就走了。后公司老板韩某某赶来听说120走了，又让人把120叫回来，把张某乙的尸体拉去了医院，然后安排他和李某把房间打扫了一遍，打扫完后他就去上班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建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郭建平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未能以经济补偿等方式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判处。因被害人张某乙被害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花造成的丧葬费、交通费、抢救费等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郭建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郭建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花经济损失28693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建平以“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郭建平除坚持其上诉理由外，未提出新的辩解。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郭建平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建平反复踢踹他人身体，致人受伤后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郭建平酒后仅因口角之争即对被害人反复踢踹，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应依法惩处。鉴于郭建平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时已予以考虑。在此基础上，郭建平的亲属在原审宣判前代其缴纳赔偿款，依法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时未予考虑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郭建平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郭建平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郭建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郭建平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郭建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郭建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7日起至2029年10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诗年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代理审判员 冯丽萍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