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4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自力重钢结构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殷祚海，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敏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继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纵横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仇明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敏，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自力重钢结构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纵横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9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争合同约定，工程量和工程款应按实结算，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当通过审价确定实际工程量。且在纵横公司曾就本案及其他案件提起的诉讼中，纵横公司自认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亦小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数量，故本案工程总价款不应以纵横公司主张的合同价为依据。此外，自力公司在一审中要求扣除的借支款及扣款，均有证据可供证实，应当全额予以扣除。
纵横公司辩称，本案系争合同签订时，纵横公司出具了详细的图纸，并据此计算核实了合同价款，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在工程履行过程中，工程内容及工程量并无变化或增减，合同价款与实际工程价款是一致的，自力公司要求按实际称重重量结算是不合理的，纵横公司不予认可，另行审计也是没有必要的。对于借支款和扣款，一审判决已扣除了有证据予以佐证的部分，其他部分均无充分证据可供证实，纵横公司不予认可。故不同意自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自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915,507.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9日，纵横公司(乙方)与自力公司(甲方)、案外人上海隆波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担保人)签订一份越南宁平系养水泥厂网架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纵横公司为自力公司的越南宁平系养水泥厂进行网架工程的施工，包括设计部分，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方案图纸及相关资料进行网架项目结构及深化设计，必须满足相关法规、标准及甲方的要求，且负责图纸相关设计责任与签证；制造部分，网架主体之材料包含杆件、支座、支托、螺栓球、爬梯以及相关的辅料之制作加工、焊接、抛丸除锈、油漆等项目范围内之所有工作；运输部分，乙方合同内的构件、辅料、和该项目相关的设备、设施运输至越南海防港，相关越南港口到工地现场的清关及内陆运输工作由甲方负责；施工部分，基础预埋件、网架主体结构、铺房、檩条和屋面压型彩钢板、采光板、门窗、爬梯之安装及收边泛水的安装。合同价约定：15,518,624.70元，1、完成工程范围规定的所有内容，结算工程量大于乙方投标设计工程量(详见报价单)，按投标设计工程量结算，结算工程量小于乙方投标设计工程量1%，则按实结算，且乙方须另提供保证安全性及使用性之证明及结构计算书；2、设计变更的调整部分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按实结算，签约后无论工料价格上涨变动或其他原因，乙方均不得要求加价，如甲方书面通知变更工程内容或数量时，承揽总价则按变更后之数量内容和工程量清单来计算总价。付款条件约定为，本工程预付款(20%)工程款3,103,725元，且乙方依下述方式办理估算各次施工进度率，依实际施工进度向甲方提出申请给付；乙方愿依下列方式分三期结算，领取工程款：(1)单栋制作完成且材料运输抵达越南海防港口(并且提供详细的发货清单和装箱记录单)经甲方验收后，支付单栋之40%工程款；(2)单栋安装完成，经甲方派员验收后，支付单栋之20%工程款；(3)全部工程完成，且经会同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付清17%总体验收款；(4)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工程保修期为全部工程完成验收后2年，2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则一次付清3%保修款。2012年4月14日，双方就网架主体部分C1增加部分的工程量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工程款为656,502.70元，且约定：按合同约定，工程数量按实际量计入结算。合同签订后，纵横公司进行施工，并已施工完毕。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乙方)与自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越南系养水泥厂钢结构工程合同协议书，纵横公司(此处系笔误，应为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的工程款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6)沪0114民初9497号。2010年，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乙方)与自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越南隆安水泥厂钢结构工程合同协议书，纵横公司(此处系笔误，应为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的工程款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6)沪0114民初9499号。2010年1月19日，纵横公司(乙方)与自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越南隆安省福益研磨厂网架工程合同协议书，纵横公司就该工程的工程款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6)沪0114民初9501号。
一审法院再查明，自力公司共计支付价款13,259,620.32元。2015年2月12日，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乙方二)、纵横公司(乙方一)与自力公司(甲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乙方一、乙方二统称为乙方，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于2015年2月14日前，将6份合同书以及追加单的最终结算剩余尾款共计978,426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必须提前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乙方针对上述第一项工程结算款不予认可，对于乙方主张差额部分，乙方保留法律诉讼的权利。嗣后，自力公司向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支付了978,426元，经双方确认，该款项已算入(2016)沪0114民初9497号的已付款金额中。
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的认定：
一、本案工程款总金额。
首先，纵横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价格进行结算，但自力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网架工程由纵横公司设计、提供材料并安装，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已经详细列明了投标设计的工程量，合同同时约定在结算工程量小于投标设计工程量1%则按实结算，但自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工程量小于投标设计工程量1%；其次，自力公司主张双方在2012年4月14日的补充协议中“工程数量按实际量计入结算”的约定即本案工程均按实结算的意思表示，但其也无法提供实际结算价。综上，自力公司要求主张实际工程量结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本案工程款应按合同价15,518,624.70元结算。最后，双方就网架主体部分C1增加部分的工程量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工程款为656,502.70元，该部分工程款自力公司理应支付。综上，本案工程款共计16,175,127.40元。
二、关于自力公司主张的扣款金额。
本案中自力公司主张扣款金额为575,150.38元，其提供的证据仅有2012年5月23日的邮件显示双方协商一致扣款125,000元，其中包括本案工程扣款37,252元。自力公司认为该部分扣款仅是2011年1月16日至2011年8月22日的扣款项目，但其提供的其他扣款证据不能证明其他扣款金额的真实性与合理性，故一审法院仅能认定本案扣款金额为37,252元。
三、关于自力公司主张的借支金额。
关于借支金额，自力公司提供了2013年12月21日的邮件，该份邮件的附件中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甄涛确认了包括(2016)沪0114民初9497号、9501号、9503号三案的三个工程中，纵横公司及上海纵横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此处系笔误，应为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向自力公司现场借支的情况。纵横公司主张该邮件仅代表当时的借支状态，之后曾有过还款行为，纵横公司提供了现金收条，但自力公司认为该收条属于另一合同项下的款项，从现金收条上并不能明确看出是归还借款，故纵横公司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有过还款行为，若纵横公司对于另一合同的履行存在异议，可以另案诉讼解决。纵横公司另外提供一份借支单，但该借支单并不是原件，故不能证明其已经归还该借支单的款项，综上，对于纵横公司认为应当以自力公司提供的借支单原件作为认定借支金额的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自力公司向纵横公司出借的货币基本为越南盾，现纵横公司对于自力公司主张的邮件中借款对应的相关利率无异议，故自力公司主张的本案借支金额1,584,565.80元，一审法院对于其中的1,573,998.95元予以认定，另外两笔借款(借款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2011年7月2日)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甄涛在邮件中已经提出异议，自力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纵横公司与自力公司之间签订的越南宁平系养水泥厂网架工程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自力公司拖欠部分工程款不付，显属违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关于自力公司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借支金额及扣款金额，纵横公司也同意在本案中扣除，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在自力公司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借支款项1,573,998.95元及扣款37,252元。
一审法院判决：自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纵横公司工程款1,304,256.1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自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自力公司自行制作的扣款明细表，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扣款情况；二、电子邮件网页截图，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扣款及借支款项情况；三、纵横公司前次起诉的诉状及证据材料，证明纵横公司自认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亦小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数量；四、自力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表。纵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自力公司单方面制作，不予认可；二、经核实，其未曾发出过该邮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三、自力公司提供的并非前案的原始证据材料，部分已有添加，且上述证据材料最初的制作方已无从考证，其上的金额也并非纵横公司在前案中的起诉依据，纵横公司亦已撤回前案诉讼，上述材料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纳；四、自力公司单方面制作，不予认可。纵横公司同时表示，前述证据均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应当被法院采纳。本院认为：一、对于证据一、四，均系自力公司单方制作，在纵横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对于证据二、三，均非新形成的证据，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且证据二系自力公司自行单方打印的网页截图，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三系纵横公司在之前已撤诉的案件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对于其制作方、待证事实及与本案诉讼标的的关联性均难以确定。且上述证据中，本案所涉C1增加部分的工程量是单独列明的，若将此部分加入，则两案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并不存在差异。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系争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除补充协议增加的C1部分工程外，无其他增减变化。双方对于工程量的争议源于计算方式的差异，纵横公司计算合同价时，是以原料未经开孔时的重量(本案工程量计算的主要单位)为依据的，纵横公司称这是行业的惯例，也是系争合同所附的图纸数据输入行业权威软件后自动生成的数据；而自力公司在结算中自行计算的工程量，是加工完成后的成品重量，纵横公司对此计算方式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工程款结算金额的确定。双方在二审中确认，该争议系源于两者对于工程量计算方式的差异。虽然双方对于其所主张的计算方式，均未能提供充分的技术规范或权威的理论支持，但从合同的效力分析，系争合同中附有详细的图纸、工程量及明细单，并据此确定了系争合同的总价，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及总价即是按照纵横公司所称的计算方式为依据的。双方签署了上述合同，即应当认定是对上述计算方式及计算结论的认可，自力公司现再对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观点，本院实难支持。因此，在系争合同承揽内容未发生实际变化的前提下，纵横公司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为依据，提出本案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自力公司所称纵横公司在前案中自认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小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数量，其实质是未将补充协议增加的C1部分工程计算在内，计入C1部分后，与纵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并无矛盾。此外，对于工程扣款和借支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对有证据证实的部分予以了认定和扣除，二审中，自力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所欠缺，证据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其他扣款、借支款项问题达成过一致意见，故本院对自力公司所提关于工程扣款和借支款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自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4元，由上诉人自力重钢结构营造(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继红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虞恒龄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