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5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书红，女，1964年7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宁明军，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建萍，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清凉店镇团村。
法定代表人王秋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东华，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衡水市和平西路515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城西大街。
上诉人郭书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衡水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玉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书红的委托代理人宁明军，被上诉人李冬，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东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衡水分公司、人保玉田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书红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9月23日6时30分，在北京市东六环11.7KM处，李冬驾驶大货车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郭满来驾驶小客车（车号：京×）由北向南行驶，两车相撞后，郭满来驾驶的小客车又与其他车辆相撞，造成郭书红受伤。此事故经交通队认定，李冬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郭书红多次催要，李冬、物流公司及两保险公司均不予赔偿，故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李冬、物流公司、人保衡水分公司、人保玉田支公司赔偿郭书红医疗费23150.5元；2.诉讼费由李冬、物流公司、人保衡水分公司、人保玉田支公司承担。
李冬在一审中辩称，同意对郭书红合理合法的损失予以赔偿。
物流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方并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该事故与我方没有关系，故不同意郭书红的诉讼请求。
人保衡水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公司同意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对郭书红各项合理合法的损失予以赔偿。诉讼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我公司不同意赔偿。
人保玉田支公司在一审中通过邮寄答辩状辩称，本案涉诉车辆冀×3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对郭书红的合理损失，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任赔付限额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3日6时30分，在北京市东六环11.7KM处，李冬驾驶大货车（牵引车车号：冀×1，挂车车号：冀×2）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郭满来驾驶小客车（车号：京×）由北向南行驶，两车相撞后，郭满来驾驶的小客车又与案外人王×驾驶的货车（牵引车车号：冀×3，挂车车号：冀×4）接触，造成郭满来及其驾驶车辆的乘车人梁光悦、武超东、郭书红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认定，李冬负事故全部责任，郭满来、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郭书红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创伤性脑损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等。经一审核实，郭书红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3150.5元。
一审法院另查，李冬驾驶的牵引车（车号：冀×1）在人保衡水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案外人王×驾驶的牵引车（车号：冀×3）在人保玉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冬驾驶的大货车（牵引车车号：冀×1，挂车车号：冀×2）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一审庭审中，物流公司称其已将车辆出售给他人，李冬称其从韩×处购买了该车辆。
一审法院再查，梁光悦、武超东、郭满来亦起诉李冬、物流公司、人保衡水分公司、人保玉田支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李冬称其为梁光悦、武超东、郭书红支付医疗费九千多元，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梁光悦、武超东、郭书红称李冬支付了医疗费8500元，并称该笔8500元在梁光悦、武超东、郭书红之间平均分配。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人保玉田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冬、案外人王×驾驶的车辆分别在人保衡水分公司、人保玉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保险期限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书红人身损害，对此人保衡水分公司、人保玉田支公司有义务在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超过强制保险限额内的部分，因李冬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其在人保衡水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人保衡水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的部分，因李冬负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郭书红要求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李冬驾驶车辆与物流公司的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郭书红要求人保衡水分公司、人保玉田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给付其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郭书红要求李冬承担赔偿责任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此次事故其他被侵权人梁光悦、武超东、郭满来亦同时起诉，故一审法院按照各方的损失比例综合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关于李冬已支付的医疗费，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给付九千多元，但郭书红认可其给付8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为8500元。因上述8500元在梁光悦、武超东、郭书红之间平均分配，经一审法院核算，李冬支付给郭书红的医疗费为2833.33元，从其应当给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衡水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郭书红医疗费5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人保玉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郭书红医疗费5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人保衡水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郭书红医疗费15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除已支付的医疗费2833.33元外，李冬再赔偿郭书红医疗费4767.17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驳回郭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郭书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李冬与物流公司就医疗费4767.1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如下：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物流公司。李冬购买涉案车辆后，因其无道路运输经营权，故该车辆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并由物流公司为其代办车辆保险手续、道路运输证，利用物流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完全符合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行为的法律特征，因此物流公司应当对保险赔付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李冬针对郭书红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其上诉请求，我与物流公司为挂靠关系。
物流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并针对郭书红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李冬，李冬并没有以我公司名义从事运输，从未向我公司缴纳过管理费。李冬以个人名义从事道路经营，我公司不进行任何干预，因此，李冬与我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郭书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李冬与物流公司为挂靠关系：
证据1.李冬2015年3月5日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冬驾驶车辆为冀×1（黄），挂靠在衡东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交管理1000元（壹仟元）”。
证据2.车牌号为冀×1、冀×2的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两机动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均为物流公司，两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名称均为物流公司，发证日期均为2014年1月13日。
李冬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物流公司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冬出具的证明与一审陈述相矛盾，目的为逃避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物流公司认可其代为办理了道路运输证，但代办仅是额外服务。
二审期间物流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案外人曹占春的驾驶证复印件、冀A043**号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保险单复印件，用以证明货运车辆可以自然人名义运营。
郭书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冬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人保玉田支公司、人保衡水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出庭应诉，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1月13日，冀×1、冀×2两车辆取得道路运输证，上述运输证由物流公司代办，登记的业户名称亦为物流公司。
2014年7月31日，李冬与案外人韩×在物流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冀×1、冀×2转让于李冬。该协议书由物流公司保存。物流公司认可上述转让过程，但表示因涉案车辆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所以才代为保存转让协议书。物流公司另表示，其于2013年9月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韩×、李×。
李冬受让车辆后实际持有并使用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冬与物流公司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二审期间，郭书红提交了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其上载明的业户名称为物流公司，应当认为李冬与物流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相关规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应具备一定条件，并取得经营许可证。物流公司虽然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让他人，但转让后，其仍然以自身资质和名义为涉案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第二，涉案车辆虽为李冬从案外人李×处受让，但转让过程在物流公司进行，且转让协议书亦交物流公司保存，转让时，道路运输证同时交由李冬使用，从该转让过程亦可以认定，物流公司允许李冬使用其相应资质，其与李冬之间为挂靠关系。物流公司关于其办理的道路运输证交李冬使用并未收取费用，李冬以个人名义经营，二者不是挂靠关系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冬与物流公司应当对郭书红的医疗费4767.17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郭书红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9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9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三、李冬与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郭书红医疗费四千七百六十七元一角七分。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元，由郭书红负担35元（已交纳），由李冬、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冬、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杜丽霞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思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