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4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明君，男，1978年7月21日生。委托代理人：孙威，黑龙江承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成才管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集乐工业园区**楼。法定代表人：潘成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春祥，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孙轲，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王明君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成才管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才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明君及委托代理人孙威，被上诉成才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春祥、孙轲，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王明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成才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其承担损失无依据；3.赔偿其损失后退出现场；4.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授权协议书》中约定其自带设备填平土地，虽未约定施工价款和期限，但其如约施工。成才公司隐瞒双方签订协议的事实将其诉至法院，实际是对双方签订协议的违约行为。其已投入大量财力平整土地，依公平原则应其支付合理价款。一审法院判决其向成才公司支付1,402,890.00元损失错误，因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成才公司辩称：王明君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成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明君立即迁出成才公司待建工厂厂址；2、王明君赔偿成才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8,020,000.00元（以鉴定为准）；3、王明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王明君给付占用土地两年税费损失1,402,890.00元；两年银行利息损失3,661,164.79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25日，成才公司准备在依法取得的松北区土地上建厂。当全部准备工作就绪后，发现企业场地已被王明君侵占，不仅将场地好土挖走变卖，并用垃圾填埋，而且将场地租给别人做了停车场、垃圾场。成才公司建厂施工根本无法进行，给成才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期间，成才公司多次催促王明君立即迁出，王明君拒不同意。成才公司认为，王明君无端侵占土地阻止建厂，严重侵害了成才公司的物权，理应迁出并赔偿。王明君辩称：成才公司所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之间《协议书》约定：王明君是与成才公司协议之后进驻该场地平整土地，并有权在平整期间使用该土地，王明君在平整土地即将完工时，成才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王明君迁出，是一种合同成立后单方解除行为，在未得到王明君同意的情况下，应视为成才公司违约。对成才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给付土地两年使用税损失1,402,890.00元；两年银行利息损失3,661,164.79元。认为该费用与本案无关，且未实际发生，不能成为法院确认损失的依据。本案并非正明君使用土地，而是王明君依成才公司要求帮助平整土地，成才公司应依约定和法律规定向王明老支付相应费用，在没有支付的情况下，成才公司自己违约，所产生的任何损失均应由成才公司自行承担。成才公司拒不支付王明君履行平整土地发生的相应费用，王明君据此提出反诉，请求法院保护王明君平整土地并得到相应费用的权利。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未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成才公司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项目名称为工业（塑料制品业30、化学纤维制造业28），批准书有效期自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备注中建设工期有效期延期至2014年7月。2010年3月，成才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哈国用（2010）第90050号、使用面积105553.3平方米，哈国用（2015）第9012693号（丢失补证）、使用面积11354.2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至2059年10月20日。2010年5月14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议题：听取市发改委关于成才公司塑胶第三总厂项目进展情况的汇报。会议指出，成才公司是2004年落户松北区的民营企业，2008年被评为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该公司拟投资9.3亿元建设的黑龙江成才塑胶第三总厂项目作为省市确定的重点项目，目前在推进过程中出现的项目建设用地，区政府与企业经济纠纷等关联问题，均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会议强调，各有关部门和单位要按照成信守诺、互相协商、主动服务的原则，妥善解决好历史遗留问题，积极帮助企业推进项目建设顺利实施。2014年2月18日，成才公司在黑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注册登记产品标准名称：塑料轨枕。2014年2月24日，黑龙江省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黑龙江省查新咨询中心出具《科技查新报告》，项目名称为：高密度聚乙烯塑料轨枕。成才公司称：受让取得的工业用地上原有三个养鱼池，土地状况全是坑，对土地面积、具体多深无法说清，并称王明君从2014年至成才公司起诉（2015年2月5日），总计拉走黑泥腐殖土1.5万吨；有3.5万吨生活垃圾，3万吨的建筑垃圾，总计大约将近6万吨生活和建筑垃圾运到现场。王明君称：成才公司通过中间人，让其回填平整土地。2014年5月8号，潘成才（成才公司法定代表人）打电话授权潘成江和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有工人及中间人签字，潘成才称其在国外，回来补盖公章，没有涉及到金额是因为当时口头协议，平整以后盖厂房，把开槽子挖土项目交给王明君。当时进场土地状况全是坑，最深处7－8米。回填场地深层用建筑垃圾防止下沉，不违反建筑规程；之后是回填土，一共运送了大约7万立方米。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争议场地包括相连接的两部分土地，即：哈国用（2010）第90050号、使用面积105553.3平方米土地，哈国用（2015）第9012693号（丢失补证）、使用面积11354.20平方米土地。该场地靠近道路及中间部分堆放大量的建筑和生活垃圾，还有王明君存放的设备，场地北边是坑。成才公司起诉时举示哈国用（2010）第90050号、使用面积105553.3平方米土地权属证书，并申请先予执行，要求王明君从上述土地中迁出。2015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王明君自成才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哈国用（2010）第90050号哈尔滨市松北区胜利村（哈大高速南侧）工业用地迁出，并将停放在该工业用地上的机械设备、临时建筑等物品迁出。裁定送达后，王明君将场地中设备迁出。同意将建筑、生活垃圾运走，但以资金不足为由拖延至今。审理期间，经几次现场勘查，争议场地北边坑中及哈国用（2015）第9012693号（丢失补证）、使用面积11354.20平方米土地上亦出现建筑及生活垃圾，一审法院多次责令王明君将场地垃圾运走，王明君以资金不足为由拒绝执行。王明君举示2014年5月8日《授权协议书》内容为：潘成江、成才管业有限公司（甲方），王明君（乙方）。现有大耿家西侧场地一处：即万宝大道北侧，靠近哈大高速公路南侧的地方，20万平方米，甲方全权授予乙方负责填平和平整土地，此场地使用权由乙方全面使用。要求：乙方负责土地上附着物的处理情况，甲方无权干预……。乙方负责进入场地的设备安全和防火。甲方负责自己3栋平房、四个钩机、三个翻斗车、一个轧道机、一个铲车、一个油管的安全与防火。违约事项：甲方如果授予乙方以外的任何一人，甲方需支付乙方壹佰万元的违约金。甲方签字：潘成江，证明人；韩忠学、常占东、闫自全。乙方签字：王明君。潘成江、韩忠学、常占东、闫自全系成才公司场地打更、看场人员。审理中，成才公司书面申请司法鉴定，请求：1、王明君侵占场地期间挖走约2－3万立方米黑泥炭腐殖土，该腐殖土的准确数量，回填、购土、夯至原地耐力所需费用及运费数额。2、王明君在侵占场地倾倒4－5万立方生活垃圾，该垃圾的准确数量，挖、装、运至政府指定生活垃圾场及处理费用数额。3、王明君在侵占场地倾倒约7－8万立方米建筑垃圾，以现场现有量鉴定其准确数量，评估清运挖、装、运至政府指定地点处理费用数额。4、王明君侵占申请人场地用于卖砖头、卖样子、存放车辆等侵权经营活动，评估鉴定自2014年5月8日始占用场地11.5万平方米使用费的准确数额。王明君同意鉴定。经一审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服务有限公司、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等四次对成才公司的申请予以鉴定，鉴定机构分别于2015年8月30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12月17日，以鉴定事项不在鉴定范围内，无法鉴定为由，将鉴定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授权协议书》效力问题。《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争议《授权协议书》系成才公司打更人员潘成江与王明君签订，协议书虽约定王明君负责填平和平整土地，但对填平、平整土地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均未做具体约定，且成才公司始终否认委托潘成江签订此协议，王明君亦未举示证据证实潘成江签订协议得到成才公司的授权和认可，故该《授权协议书》依法不能不成立。《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王明君在未得到成才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占有、使用成才公司准备建厂的土地，并倾倒建筑和生活垃圾，侵害了成才公司的物权，成才公司请求王明君立即迁出待建工厂厂址，并将倾倒的建筑和生活垃圾运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成才公司请求王明君赔偿侵权损失8,020,000.00元问题。成才公司申请对王明君挖走约2－3万立方米黑泥炭腐殖土准确数量，回填、购土、夯至原地耐力所需费用及运费数额；倾倒4－5万立方生活垃圾准确数量，挖、装、运处理费用数额；倾倒约7－8万立方米建筑垃圾准确数量，挖、装、运处理费用数额；侵占场地用于卖砖头、卖样子、存放车辆等经营活动费用；占用场地11.5万平方米使用资数额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四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均以无法鉴定为由将鉴定退回。因成才公司未举示王明君挖走约2－3万立方米黑泥炭腐殖土的证据；未举示王明君填埋、倾倒地下、地上约7－8万立方米，有多少是建筑垃圾，有多少是回填土，地上多少、地下多少的证据；且双方对回填前的鱼池状况、填埋土状况均无法说清，亦无证据证实，故对成才公司请求王明君赔偿损失8,020,000.00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成才公司请求王明君给村占用土地两年税费损失1,402,890.00元问题。本案争议场地包括相连接的两部分土地，即：哈国用（2010）第90050号、使用面积105553.3平方米土地，哈国用（2015）第9012693号（丢失补证）、使用面积11354.20平方米土地。王明君将使用面积105553.3平方米土地平整后堆放大量建筑及生活垃圾，该建筑、生活垃圾已经蔓延到近乎整个场地，导致成才公司根本无法使用场地及在场地上建厂，对成才公司因无法使用土地的损失，王明君应该予以赔偿。根据税务机关的纳税通知，证实该两部分土地年使用税701,445.00元，王明君自2014年5月8日进入占有场地，在一审法院先予执行裁定下达后仍拒绝迁出，现已占有使用土地满二年，成才公司请求王明君比照年土地使用税赔偿损失，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成才公司为争议土地纳税主体，王明者无义务代缴税费，且成才公司至今欠缴税费，该税费利息并未实际发生，故对成才公司请求给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王明君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立即将其倾倒在成才公司哈国用（2010）第90050号、哈国用（2015）第9012693号场地上的建筑、生活垃圾清理出上述土地；二、王明君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成才公司2014年5月8日至2016年5月8日占用该项土地损失1,402,890.00元；三、驳回成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40.00元，由成才公司负担50,540.00元，由王明君负担17,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成才公司于2015年2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卷宗体现一审期间，双方均举示了案涉土地施工现场照片。在王明君举示的照片中，体现了施工现场中有大型挖掘机及运输工具，意证明成才公司应知道其回填土的行为；在成才公司举示的照片中，体现了施工现场中有大量的垃圾，意证明王明君未经其同意向案涉土地内运入大量的生活垃圾。而王明君称按约定，除向原渔池或坑内回填土外，还可以回填建筑垃圾，且符合相关规定，其没有回填生活垃圾，也没有将有价值的土运往另处。一审期间，王明君于2015年3月30日收到一审法院（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28－1号民事裁定书，王明君按一审按该裁定要求，仅拉走部分建筑垃圾。另外,王明君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其为履行为《授权协议书》对外签订的《土石挖运协议》、《工程机械租赁协议》等相关证据。二审期间，成才公司承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两年税费并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虽然成才公司以其未授权为由否认其员工潘成江与王明君于2014年5月8日签订《授权协议书》的效力，但该协议签订之后至成才公司于2015年2月5日起诉时的近9个月内，依成才公司所主张，王明君在该期间不仅向案涉土地运进大量生活垃圾的同时，还在案涉土地内挖出2万立方米土方运往另处；而依王明君所主张，其在该期间依据《授权协议书》约定向案涉土地内送进大量土方及部分建筑垃圾进行为平整土地。因王明君在案涉土地上如此大量的回填及运送土方或建筑垃圾的行为，如果成才公司不认可其员工潘成江与王明君签订《授权协议书》的效力，并认为王明君侵害其权益，成才公司应当能够及时发现并制止，但成才公司并未举示王明君所谓擅自向案涉土地内运垃圾外运土方，其初期就阻止王明君的相关证据，本院可推定成才公司先前是认可潘成江与王明君签订《授权协议书》并实际履行的事实，但因王明君在后期向案涉土地上运入部分垃圾，致成才公司诉至法院。虽然成才公司员工潘成江与王明君签订《授权协议书》时未加盖成才公司公章或未有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但通过上述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本院认为成才公司事实上追认了潘成江与王明君签订《授权协议书》的行为，因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授权协议书》未约定回填土价款等主要内容，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一审法院以协议中未约定平整土地数量、质量、价款等内容，且王明君未举示证据证实潘成江签订协议时得到成才公司授权和认可为由，认定《授权协议书》未成立，系适用法律不当。关于王明君上诉主张其回填损失及退出现场的问题。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因王明君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对其损失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王明君上诉主张赔偿其损失后再退出现场，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明君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占置案涉土地期间的损失问题。虽然本院认定成才公司事实上追认了潘成江与王明君签订《授权协议书》的行为，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但因成才公司后期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一审法院裁定王明君撤出案涉土地现场，王明君同意将建筑、生活垃圾运走，但以资金不足为由拖延撤出。根据双方的上述行为，王明君于2015年3月30日收到一审法院（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28－1号民事裁定之时,双方实际上已解除了《授权协议书》。王明君在该协议履行期间，向案涉土地内倾倒垃圾系不适当履行的行为，该行为侵害了成才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裁定王明君撤离案涉土地并判决其清理案涉土地上的垃圾无不当。因损害赔偿以损害为前提，以赔偿实际损失为限度，而成才公司主张两年税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确认成才公司主张两年税费为其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驳回王明君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5,366.01元，王明君负担5,090.61元，黑龙江成才管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27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厚代理审判员  曹 茗代理审判员  王成慧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