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朔刑初字第121号
公诉机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燕某某，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3日经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决定刑事拘留，2015年4月9日经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边雁花，朔州市朔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朔城检公诉刑诉（2015）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燕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燕某某及其辩护人边雁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为由，利用伪造的“朔州市恒基商贸城商品房售房合同”作抵押，骗取被害人张某人民币20万元。
2.2014年3月7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利用伪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骗取被害人郝某人民币15万元。2014年10月份向被害人郝某退还赃款人民币2万元。
3.2014年5月16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为由，利用伪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再次骗取被害人张某人民币15万元。
4.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为由向高某借款，为了取得被害人高某的信任，被告人燕某某用废弃的“山西省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公章加盖在借条上作保，骗取被害人高某人民币10万元。
5.2014年6月1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为由，利用伪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再次骗取被害人高某人民币10万元。2014年10月份向被害人高某退还赃款人民币2万元。
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燕某某之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予以判处。
被告人燕某某辩称自己没有诈骗他人钱财的想法。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应定性为民事借贷纠纷或一般民事欺诈，而非刑事意义上的诈骗行为；2.被告人燕某某在借款期间向被害人支付过利息，因此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本案涉案金额应扣除被告人支付的利息，以实际借款金额进行认定；4.被告人燕某某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损失少，危害后果较小。
经审理查明，1.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为由，利用伪造的“朔州市恒基商贸城商品房售房合同”作抵押，骗取被害人张某人民币20万元。
2.2014年3月7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利用伪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骗取被害人郝某人民币15万元。2014年10月份向被害人郝某退还赃款人民币2万元。
3.2014年5月16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为由，利用伪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再次骗取被害人张某人民币15万元。
4.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为由向高某借款，为了取得被害人高某的信任，被告人燕某某用废弃的“山西省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公章加盖在借条上作保，骗取被害人高某人民币10万元。
5.2014年6月1日，被告人燕某某以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为由，利用伪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再次骗取被害人高某人民币10万元。2014年10月份向被害人高某退还赃款人民币2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山西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经该公司对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提供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朔城区怡家苑西区商住楼2栋3单元601室，合同编号为0094，户主为燕某某）进行核实，合同所加盖公章的编码与字体均与该单位真实公章不符，公章系伪造；2.朔州市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经该公司对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提供的朔州市恒基商贸城商品房售房合同（C座八层A－801公寓，合同编号为00099，购方为燕某某）进行核实比对，该合同系伪造的购房合同；3.借款凭证五份，证实2014年5月26日燕某某向高某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条加盖了“山西省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某上注明“公司个人都可以还款”；2014年6月1日向高某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写明“底（抵）押房本，还款退房本”；2014年3月7日被告人燕某某向郝某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承诺“到期还不了由郝某卖房”；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燕某某出具借条向张某借款20万元，借条上注明以恒基公寓C座A801房作抵押，到期无法还款房屋归张某；2014年5月16日被告人燕某某向张某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某上承诺“怡家园小区房做底（抵）押，合同为准”；4.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单证实2014年5月16日，张某在该行办理了向收款人户名为广艳芳的招商银行卡打款人民币15万元的业务；5.高某签具的交款、领款笔录各一份证实，案发后燕某某二叔代燕某某退还所诈骗高某的部分赃款人民币20000元，2014年10月21日高某将该钱款交到朔城分局经侦大队并于当日将钱领回；6.企业档案信息卡、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公章信息一份，以上证据均证实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企业信息情况，法定代表人为侯文光，公司股东是侯文光与广艳芳，公司注册全称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7.合同编号为009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五份证实，燕某某作为买方于2013年1月3日与山西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入了怡家苑西区商住楼2幢3单元601号房，后朔州市朔城区房产管理局、山西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向办案机关提供了各自留存的该真实合同的复印件，被害人高某、郝某、张某亦分别提供了燕某某为向该三人借款用作抵押的该商品房伪造合同三份；8.合同编号为00099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复印件三份证实，燕某某于2012年11月13日与朔州市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购入了恒基商贸城C座11层A－801公寓，后朔州市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持有人范某分别向办案机关提供了各自留存的该真实合同的复印件，被害人张某亦提供了燕某某为向其借款用作抵押的该商品房伪造合同一某9.收据两份及借条一张证实，被告人燕某某于2013年1月19日向范某借款20万元，以商贸城商品公寓房一套用以抵押并将购房合同、收据交付出借人范某，借条注明如超时还款房屋归范某所有，还款换房屋合同书；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燕某某的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某、燕某某均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份燕某某称要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通过其介绍打算向张某借款，后张某表示需有抵押物方可借钱，后燕某某拿出一份朔州市恒基公寓商贸城商品房的售房合同找到张某用作抵押并向张借款20万元，2014年5月份，燕某某又以扩建厂房为由通过其想向张某借钱，被张拒绝后，燕某某拿出一套怡家园小区的商品房合同作抵押并带其与张某实地看房后，向张某借得15万元，两次借款其与丈夫赫政分别以担保人、见证人身份分别在借条上签名；2.证人广艳芳的证言证实其丈夫侯文光是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公司公章全称）的法人代表，某平时在厂里负责全面工作，2011年至2013年期间燕某某曾协助其照看过厂里的日常工作，该公司曾印过一枚全称为“山西省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后因无法使用就废弃不用，公司从未有扩建厂房的计划，也从未给燕某某向高某出具的借条上加盖过公章，该证言另证实2014年5月16日，燕某某曾用其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办理了15万元的钱款转入业务，后这些钱都已转出；3.证人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燕某某的二叔，燕某某告诉其自己用假购房合同作抵押向他人借了款但所借的钱全部用于赌博输了，后托其帮忙还钱，某于2014年10月20日左右代表燕某某向高某还了借款本金2万元，向郝某还了借款本金2万元；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朔城区怡西商住楼售楼部负责人，经其对侦查人员提供的高某、郝某持有的编号均为0094的商品房合同进行确认，某对合同公章有疑议，并表示每个商品房有四份合同，房屋购买人只持有一某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9日，燕某某以要扩建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水厂厂房为由向其借款，后该燕以一份朔州市恒基商贸城商品房售房合同及购房发票作抵押向其借走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燕某某再未归还过所借本金，但经其去房地产开发公司售楼部核实，某所持合同是真实的。
三、被害人陈述。1.张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13日，某通过同学刘某结识了燕某某，该燕自称是朔州市三关泉水厂的大股东，以要扩建朔州市三关泉水厂的厂房为由，拿出一份朔州市恒基商贸城商品房售房合同作抵押想向其借款20万元人民币，约定月利二分五，借款时间为一年，某与刘某、燕某某共同到作抵押的公寓参观后该燕出具了借条，某将20万元现金交付燕某某，2014年5月16日燕某某再次以扩建厂房为由通过刘某向其借款，且又拿出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抵押，某三人共同到商品房合同指向的朔城区怡家苑小区商住楼2栋3单元601室实地参观后，该燕出具了借条，某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给户名为广艳芳的卡里打款15万元人民币，2015年1月8日燕某某通过电话联系约其见面后，告诉自己两次抵押的合同均属造假，真正的合同在他人手中，钱也暂时还不了；2.郝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某在三关泉水厂工作并与燕某某结识，2014年3月7日燕某某以水厂经济周围困难为由，向其借款15万元，并以位于怡家苑小区2#3单元601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三分，2014年8月7日左右，某找该燕结算利息时发现对方已不知去向，手机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后来其去房地产开发公司查询时发现燕某某向其抵押借款所用的合同系伪造，2014年10月份燕某某和他二叔、姐夫向其还款2万元；3.高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4年5月26日，燕某某以扩建三关泉水厂厂房为由，以公司名义向其借款10万元，该燕签写了借款凭证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某通过转账方式给燕某某银行卡内转入10万元，后其经向广艳芳核实发现公司并没有以公司名义向其借款，燕某某在借款凭证上所加盖的“山西省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公章也早已废弃不用。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燕某某的供述证实，某为了证明自己有还款能力，也为了借钱方便，打电话联系办假证的人员利用自己所有的真实的商品房合同伪造了假合同，通过出具借条并提供所伪造的假商品房买卖合同向高某先后两次共借款20万元、向张某先后两次借款共计35万元、向郝某借款15万元，某中2014年5月26日给高某出具的借条上因该高提出加盖公司公章的要求，某便以办公室里一枚公司多年不用的废弃章加盖在借条上，高某并不知道该公章已废弃，某所借钱款全部用于偿还赌债，该供述另证实真实的商品房合同原件有一份在自己家里，另一份用作抵押向范二（证人范某）借款20万元。
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燕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伪造商品房买卖合同、假冒他人公司名义加盖废弃公章的手段，在其不具有相应抵押、担保能力的前提下多次向多人借款，骗取被害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某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燕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可归纳为以下四点：1.被告人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之目的；2.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应认定为民事纠纷，而非刑事意义上的诈骗罪；3.被告人燕某某曾向被害人支付过利息，该利息应在涉案钱款的认定中予以扣除；4.本案中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损失少，危害后果小。
针对被告人燕某某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之目的、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应定性为民事纠纷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正确判断犯罪主体的主观方面，不能离开客观事实进行分析，要通过行为人的客观行为判断其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结合本案，被告人燕某某并非朔州市三关泉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亦非公司实际经营决策者，某通过虚构公司需要扩建水厂厂房或资金周转困难的事实，通过将自己所有的两套商品房合同进行多次伪造，以该多份假合同作为抵押担保的方式向他人借款，并在借条上作出以房作押、公司也可还款的虚假承诺作保，使被害人陷入自己所出借钱款具有保证、对方具有还款能力的错误认识，结合犯罪行为实施后被告人的表现可知，某将所借钱款全部用于偿还赌债，虽在案发前请求他人代为归还了其中少部分钱款，但到一审宣判前仍拒绝归还余下大部分所欠款项，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假担保并将他人钱款据为己有、拒不归还的行为，主观目的与客观行为间具有因果联系，某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被告人燕某某曾向被害人支付过利息，该利息应在涉案钱款的认定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在案证据可得，被告人燕某某通过虚构事实、伪造合同、假冒他人公司名义加盖废弃公章的方式虚假作保骗取他人钱财，从被害人将钱财交付给被告人的时刻起，被告人已实际掌控了所骗钱款，某通过骗取方式得到的钱财数额即是犯罪既遂时应当认定的诈骗数额。利息作为诈骗本金的衍生品，被告人在后期支付利息的行为不影响对其犯罪既遂状态和涉案赃款数额的认定，更不能计作对所骗本金的返还。但从返还少部分利息有助于减少被害人实际损失和法律公平的角度出发，本院就此情节已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以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本案被害人损失少、危害后果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当庭虽对伪造合同、加盖废章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的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但矢口否认自己的行为属于诈骗，仍辩解主观没有骗取他人钱款的想法，这与其客观实施的犯罪行为并不相符，案发后被告人燕某某也未采取任何积极归还所骗钱款，挽回多名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措施，认定其认罪态度较好，显属不当；本案涉案赃款金额特别巨大且被告人拒不归还，所作被害人损失少、危害后果小的辩护意见无相应证据支撑，本院对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人燕某某的行为经本院查明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为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稳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燕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26年9月2日止）。
二、涉案赃款66万元，被告人燕某某应予以退赔并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静波
审 判 员 李世杰
人民陪审员 高 瑜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