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10行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治刚，男，汉族，1954年7月11日出生，住荣成市。
委托代理人魏军政，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荣成市908省道西。
法定代表人杜墩义，主任。
出庭负责人徐鹏，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明怀，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广海，男，汉族，1971年12月27日出生，住荣成市。
委托代理人安玉滨，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治刚因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082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0年林治刚与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崂山街道办）签订协议，买断荣成市崂山养殖开发公司所有资产。2012年11月14日，林治刚与张广海签订资产买卖协议书，约定林治刚将其购买的荣成市崂山养殖开发公司资产中的部分转让给张广海，双方对转让标的物、金额、付款期限都作出明确约定，协议同时约定协议签字生效，买卖成立后，权属归张广海，双方另约定了如转让的资产被政府拆迁，林治刚与张广海内部关于补偿款的分配方式。2012年11月14日、19日，张广海两次将转让款600000元支付林治刚。2016年4月9日，崂山街道办因规划需要，与张广海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张广海从林治刚购买的资产评估价值3696359元，协议签订之日崂山街道办支付张广海1800000元，张广海在收到款后3日内将区域内的建筑物及附属物拆除，后崂山街道办再支付张广海800000元，对剩余款项，待张广海与林治刚就补偿款的分配达成协议后支付，张广海保证多退少补。2016年4月12日，涉案资产被拆除。林治刚认为其是涉案资产的所有人，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崂山街道办与张广海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判令崂山街道办向林治刚给付拆迁补偿款3696359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广海与林治刚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书明确约定买卖成立后，区域内的财产属张广海所有，且张广海在合同签订后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了转让款，故区域内的财产属张广海所有，因该资产不存在禁止转让的情形，崂山街道办与张广海协商如何拆迁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林治刚请求法院撤销崂山街道办与张广海签订的协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崂山街道办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张广海支付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林治刚要求崂山街道办向其支付补偿款，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林治刚对补偿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崂山街道办应为其与张广海进行合理分配，无法律依据。张广海取得补偿款后与林治刚如何分配，系其二人的内部关系，不属于崂山街道办应当考虑的事项，如双方协商不成，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治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治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并没有向上诉人实际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仅仅是让上诉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授权委托书的委托权限明确由代理人代收法律文书，但截至2017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只向上诉人送达判决书，未向其代理人送达法律文书。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滥用法律。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在涉案拆迁过程中，被上诉人应当与谁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协议？（1）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行政行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国有土地证和房产证登记的产权人均为上诉人投资的崂山养殖公司，不在张广海名下，因此涉及该土地和房产的拆迁应当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而不能和张广海签订。二是上诉人与张广海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书》的效力本身就是待证事实，无法证明涉案资产已经转让给张广海，当然《资产买卖协议书》属于民事争议范畴，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撤销行政协议。三是为实施规划拆迁，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商谈，因补偿款的问题一直未果，被上诉人仅凭一份《资产买卖协议书》便与张广海签订了补偿协议，将矛盾转嫁给上诉人和张广海。（2）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行为是越权行为。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拆迁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按照法律规定，涉及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实施，因此本案上诉人根本没有权限对涉案房产进行拆迁，亦无权签订补偿协议。（3）被上诉人的行为在程序上违法。在涉案资产的评估方面，被上诉人的做法严重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按照被上诉人与张广海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一项，被上诉人至少明知涉案拆迁资产存在争议，退一步说，涉案资产即便不完全为上诉人所有，在上诉人没有授权的前提下，张广海也没有资格完全认可评估价。上诉人起诉主张给付补偿款，是因为上诉人根本就无法对资产价值重新申请评估认定，是上诉人的无奈之举。（4）上诉人庭前提交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行政诉讼根本就不是民事争议，即便附带民事诉讼也不存在。原审法院把审查的重点放在上诉人与张广海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上，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张广海之间的合同纠纷根本无需原审法院去调查，更不需要作出认定。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与张广海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
被上诉人崂山街道办答辩称，1、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将法律文书向当事人直接送达并由当事人签收，完全符合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早在2012年10月14日就与张广海签订了资产买卖协议书，上诉人并非涉案财产的所有人和使用人。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尽到了审查义务。因此2016年4月9日被上诉人与张广海签订的协议书并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其无权请求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广海述称，1、张广海有权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因为张广海是涉案资产的所有权人，按照张广海与上诉人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的约定，张广海对拆迁补偿款也拥有大部分的权利。上诉人称其与张广海之间的资产买卖协议系待证事实是错误的，合同一旦成立，在没有被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无效或撤销之前应当视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从签订之日至今没有申请认定无效，所以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可以作为被上诉人办理拆迁事宜和法院审理案件的证据。2、上诉人称其无法对资产价值重新申请评估认定，这是不对的。被上诉人作为一级政府，对涉案资产委托第三方进行勘查评估认定，作为协议的内容确凿无疑，如果上诉人对价值有异议可以提出重新评估申请。3、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卷宗已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期间一致。二审期间，对于以下事实上诉人明确表示无异议：上诉人与张广海签订了《资产买卖协议书》，被上诉人崂山街道办与张广海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及的财产即该《资产买卖协议书》中涉及的财产。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资产买卖协议书》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涉案资产转卖给张广海，按照该协议书第五条的明确约定，该协议明为转让协议，实为借款协议，如果是转让则不存在还本付息的说法。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肖某、姜某、刘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涉案资产属于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三位证人人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原审第三人认为三位证人所证明的财产所有权情况与书证《资产买卖协议书》相矛盾，应当以书证为准。
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意见。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推翻书证《资产买卖协议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治刚与原审第三人张广海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书》明确约定将涉案资产出卖给张广海，并约定该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在《资产买卖协议书》未经有权机关依照法定程序确认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崂山街道办依据该《资产买卖协议书》与买受人张广海签订补偿协议书并无不当，且该补偿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该补偿协议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上诉人要求撤销该补偿协议书并要求崂山街道办向其支付涉及资产的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治刚与张广海之间就涉案资产的补偿款分配问题系双方之间的民事争议，可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治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海燕
审判员 宋智慧
审判员 宫晓燕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汤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