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民终2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东十里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师某，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某，住天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甘肃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甘肃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东十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十里村委会）因与上诉人高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十里村委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十里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土地占有费计算时段及土地占用费利息计算标准，并改判土地占用费从1996年7月25日起开始计算，改判2011年3月15日之前土地占用费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5年以上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鉴定费由高某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认定及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高某单方违约，拒不交纳租金，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其次，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如不按期缴纳租金，甲方有终止合同的权利，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损失”。高某构成根本违约是不争的事实，高某违约后，东十里村委会有权终止合同，这一约定也是明确的；再次，高某违约后，东十里村委会多次向高某主张权利，并公示了终止合同的通知。因此本案合同在高某违约后，东十里村委会给予合理时间，高某仍不交纳租金，东十里村委会依法终止合同，证据确实充分，并不是只有东十里村委会单方的证人证言，因此终止合同的日期应当为1996年7月25日，土地占用费计算起始时间应当为1996年7月26日。二、一审判决直接适用鉴定结论对土地占用费利息的计算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每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包括不同档位的利率，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正确适用利率档位。本案中，高某非法占用东十里村委会土地已长达十年以上的时间，故本案利息计算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五年以上利率计算。三、一审判决东十里村委会分担鉴定费不当。本案是由于高某合同侵权造成的，鉴定也是因为高某拒不承担损失造成的，应当由高某承担本案的全部鉴定费用。
高某辩称，涉案合同并未终止，东十里村委会有关合同终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东十里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
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东十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东十里村委会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高某与东十里村委会于1995年7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了明确的义务履行期间。承租人不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出租人可以在法定诉讼时效期内通过合法方式向承租人主张支付租金。但事实证明东十里村委会自始至终未行使该项权利，其请求权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而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故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法律制度具体规定的理解错误。首先，一审法院的认定结论忽视了区分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的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该规定的主旨是：只有对享有相关民事权利的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等其他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权利的请求，被视为是对权利的主张，从而使诉讼时效中断。而2014年1月15日，秦州区司法局、玉泉镇政府主持的调解，是高某作为权利人就拆迁安置补偿事项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事由是拆迁安置补偿争议，该调解只对高某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请求权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东十里村委会是该争议的义务主体，东十里村委会的抵消主张不产生中断效力，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其次，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高某为解决纠纷在调解中作出的妥协作为否定高某主张的根据，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依法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结合与本案有关联的拆迁事实发生的时间2011年3月15日确定诉讼时效期间，可以确定东十里村委会提起诉讼请求主张的时效区间为自2011年3月16日至2012年3月15日，而本案东十里村委会直至2016年5月23日才提起本案之诉，无论是基于特别诉讼时效还是一般诉讼时效，无论是土地租金支付请求权，还是土地占用费及其利息支付请求权，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无论是高某申请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还是法庭组织的调解，都不能使东十里村委会提出诉讼请求的时效中断。四、一审法院根据甘立鉴字（2017）第122号鉴定结论书认定土地占用费数额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原判，驳回东十里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首先，在2018年1月17日的开庭质证中，鉴定结论书关于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严重脱离政府公布的同期土地相关指标，且鉴定人没有说明计算依据，故鉴定结论的计算标准不应作为认定土地占用费数额的证据。同时，高某提交了从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取得的东十里村相关账务审计情祝报告，该报告显示东十里村2007年出租给建材厂的土地租金为635.95元／每亩，2008年的土地租金为1276元／每亩，2009年的土地租金为1312.5元／每亩，2010年的土地租金为1270.08元／每亩，而鉴定结论对高某2010年所租土地的评估价均为12968.71元／每亩，差价高达近10倍。其次，高某提交的玉泉镇枣园村的证明显示，比东十里村更接近市区、条件更优越的土地，2018年的租金为1500元/每亩。高某提交的从玉泉镇瓦窑坡村获得的证据显示，与市区更为接近的土地，2013年的土地租金仅为1000元/每亩，但一审法院并未就上述证据在判决中予以说明。再次，高某一审提交的甘肃省人民政府关十印发甘肃省征地补偿区片综合地价及甘肃省征地补偿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甘政发〔2012)151号）（下称产值标准）明确规定了2009年至2011年秦州区玉泉镇土地的年产值为16170元／公顷（1078元／亩）,2012年玉泉镇土地的年产值39736元／公顷（2649元／亩），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说明。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七条，高某提交的产值标准、相邻村的租金证明、审计情况报告等足以推翻鉴定结论书的结论。综上，一审法院错误采信没有客观依据的鉴定结论书不当。
东十里村委会辩称，生效裁定已确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鉴定结论是否采信的问题，高某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推翻鉴定结论的计算标准。综上，高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东十里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某支付1996年1月26日至1996年7月25日的土地租金10000元及利息（从1996年7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计算）；2.判决高某支付1996年7月26日至2011年7月25日的土地占用费1407600元及利息；3.判决高某支付2011年清运拆迁时的建筑垃圾的清运费1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7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4.判决由高某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7月25日，高某以天水市乡镇企业局供销公司经营处名义与东十里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东十里村委会将其位于××路南北长61米、柏油厂西墙根南北长64米、北边东西长74米、南边东西长74米的土地出租给高某；租期自1995年7月25日至2000年7月25日，合同到期前3个月，如东十里村委会继续出租，高某继续承租，双方可重新签订合同，租金每年2万元，合同签订后先付半年租金，以后每半年支付租金1万元，具体日期为每年元月份和六月份，高某如不按期支付租金，东十里村委会有权终止合同，并由高某承担给东十里村委会造成的损失等。合同签订后，高某向东十里村委会支付了半年租金1万元，之后，高某便在承租场地修建”天水羲秦木业制板厂”的综合楼及制板车间等，用于生产特种胶合板，但由于政府封山育林政策及高某自身原因该厂房并未投入使用，其中有部分建筑未完工。此后高某时有外出，东十里村委会也曾索要过租金，高某因资金短缺一直未付。2011年3月，天水市政府引进”天水西电项目”，该项目的选址在本区东十里村，高某承租东十里村委会的土地被列入征收范围，玉泉镇人民政府对征用土地和地上建筑物采取包干补偿，将待拆迁部分的补偿款支付给了东十里村委会，东十里村委会将其他租用建厂的企业补偿款已付清，因高某拖欠租金，故未予补偿。当月15日，高某承租场地上的厂房被拆迁，高某因出门在外不知拆迁事宜，同年12月，高某回来得知其厂房被拆迁，就拆迁补偿费要求东十里村委会支付。2014年1月15日，秦州区玉泉镇政府、秦州区司法局就东十里村委会、高某纠纷曾主持调解，调解笔录记载，高某要求东十里村委会支付其厂房拆迁补偿款240万元，东十里村委会认为高某拖欠其租金多年，计算违约金也已300多万元，最终调解未达成合意。2015年9月14日，高某以不当得利将东十里村委会诉至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要求东十里村委会返还其拆迁补偿款2244825.7元，在同年12月25日的庭审调解过程中，高某表示同意承担东十里村委会租赁费30万元左右。另查明，经东十里村委会申请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甘肃立正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土地的租金、占用费及其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按每年度分段计算）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甘立鉴字（2017）第0122号、甘立鉴证字（2018）第0001号、甘立鉴证字（2018）第0004号鉴定结论，载明该土地自1996年1月26日至2011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占用费为696719元，利息为341996元（按每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共计1038715元，为此，东十里村委会支出鉴定费48000元。再查明，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1年2月9日确定五年以上年利率为6.6%。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十里村委会与高某之间的租赁合同具体终止日期；二、东十里村委会的诉请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三、东十里村委会的诉请是否能成立。一、关于双方间租赁合同的具体终止日期。东十里村委会诉称，因高某拖欠租金，经东十里村委会催要不付，东十里村委会便于1996年7月以向高某通知及在高某厂房张贴公示的方式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关系，高某对此不认可，东十里村委会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东十里村委会认为在1996年7月双方租赁合同已解除的诉称不予支持。而高某辩称，2000年7月25日，双方租赁期限满后，双方租赁关系即转为不定期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后，双方未按合同约定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高某亦未续交租金，且在合同履行期间，高某一直存在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该租赁关系不能依法转变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应因约定的租期届满而解除，高某的该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故涉案合同终止日期应为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日即2000年7月25日；二、关于东十里村委会的诉请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本案中，东十里村委会出租场地因有高某所建厂房存在而一直由高某占有，此占有状态一直持续至2011年3月15日厂房被拆除时，在此前高某时有外出，东十里村委会也曾索要过租金。2014年1月15日，秦州区司法局、玉泉镇政府曾就双方纠纷主持过调解，在该调解过程中，高某向东十里村委会主张拆迁款，东十里村委会向高某主张拖欠其租金的违约金，双方均向对方主张过各自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该调解可引起东十里村委会诉讼时效的中断，且在2015年12月25日，就本案高某要求东十里村委会返还其拆迁补偿款一案庭审调解过程中，高某也同意支付东十里村委会租金30余万元，故本案东十里村委会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三、东十里村委会的诉请是否能成立。高某租用东十里村委会场地开办企业长期占用，应以双方约定在租赁期内支付租金、占用期间支付占用费。故对东十里村委会要求高某支付其租金及占用费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但租赁期间的截止日期应为2000年7月25日，此后至拆迁时即2011年3月15日为占用期间，此间高某拖欠的租金、占用费及其利息应以鉴定结论书确定的1038715元予以计算。对此后及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因高某拖欠该费用在5年以上，应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1年2月9日确定的五年以上年利率为6.6%计算。关于东十里村委会诉请的垃圾清运费的问题，高某不认可，东十里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东十里村委会要求高某承担本案鉴定费48000元的诉请，虽然该费用为东十里村委会为其主张申请鉴定而产生，但该费用产生的原因系高某长期拖欠东十里村委会租金、占用费不付，故该费用应由高某承担32000元，东十里村委会承担16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高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东十里村委会1996年1月26日至2011年3月15日期间的土地租金、占用费、利息1038715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6.6%，自2011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鉴定费48000元，由高某承担32000元，东十里村委会承担16000元；三、驳回东十里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58.4元，由东十里村委会负担6150元，由高某负担12308.4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高某与东十里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终止，何时终止；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租金及占用费应如何计算，对租金、占用费及其利息的鉴定结论能否采信；4、2003年是否存在转租的事实。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于1995年7月25日签订租赁协议，高某支付半年租金1万元后，便在租赁场地修建了综合楼和车间，按合同约定，租期5年，高某应当每半年支付租金1万元，如违约，东十里村委会有权终止合同，但高某之后再未支付任何租金，在合同期内及合同届满后，东十里村委会一直没有依法行使其权利，虽然其主张作出了解除租赁合同的决定，并在厂房门口张贴了公告，但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将解除通知送达到了高某，且东十里村委会在起诉状中也陈述，其在拆迁后，当高某索要拆迁款时其就租赁费及占用费亦进行了索要，双方亦进行了协商并经多部门进行了调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93条第2款、第94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双方合同一直没有解除。在合同没有依约定解除、合同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东十里村委会没有提起诉讼依法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而是由高某继续占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此关系一直持续到2011年3月15日该土地因征收拆迁而收回，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11年3月15日因租赁标的物的收回而终止。关于第二个焦点，因双方租赁关系一直持续到2011年3月15日终止，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和租赁合同届满之后，因双方租赁关系一直未解除，土地一直被占用、租金一直在发生，故不存在诉讼时效丧失问题；在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后，双方因拆迁款和租赁费问题一直进行协商，相关部门也一直在调解，诉讼时效也因中断而未超过，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焦点，因双方租赁合同一直没有解除，故租赁期内的租金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年租金2万元计算，租赁合同期满后，因双方又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租赁费应参照原合同标准执行。按照合同约定，租金每半年支付1万元，日期为每年元月份和六月份，高某违约没有按期支付，应当承担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责任。由于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应当按照拖欠租金的时间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作为违约金。关于租金、占用费及利息的鉴定结论，因该结论中的占用费没有参照原合同进行而是以市场价为基础且参照的市场价的依据亦不足，故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焦点，上诉人高某提出其在2003年将土地及厂房租赁给他人，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转租与本案无关，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采信证据及判处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维持该判决第三项；
二、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东十里村民委员会1996年1月26日至2011年3月15日的租金、占用费302630.1元（15年零48天，按年租金2万元计算）及利息（截止2011年3月15日的利息为98762元，2011年3月16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302630.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6%计算）；
三、鉴定费48000元，由高某承担24000元，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东十里村民委员会承担24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58.4元，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东十里村民委员会承担40%即7383.4元，高某承担60%即1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8.4元，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东十里村民委员会承担60%即11075元，高某承担40%即7383.4元。双方预交的诉讼费剩余部分，分别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宏权
审 判 员 李虓晖
审 判 员 陈 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雒 璇
书 记 员 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