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负责人:魏初光，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负责人:魏初换，该村民小组组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来，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选，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卢燕华，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法定代表人:魏祥灯，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七拾，男，系村民。上诉人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第四村民小组、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合并简称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王文选因与被上诉人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坑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5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来，上诉人王文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卢燕华，被上诉人南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七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南坑村委会、王文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5月29日签订的《南坑村石配垵、高厝垵两片山场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2007年5月29日合同）有效是错误的。首先，2007年5月29日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严重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是无效的。2007年初曾召开过一次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议题为是否买回世行林，而不是山场是否转让给王文选的问题，会议时间也不是2007年5月19日，且因村民代表意见差距较大没有表决通过任何决议。所以，不能认定涉案山场转让事宜有开过村民代表大会并表决通过，事实上王文选事后私下拿空白“会议记录”到村民代表逐家逐户、田间地头编制各种理由叫代表签字，且最后一段明显是后来第二次添加上去的，不管是从字迹还是从笔画来看和前面记录的明显不是同一人所写，该“会议记录”明显属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采纳王文选该份所谓的“会议记录”作出判决，明显是错误的。其次，根据《福建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南坑村委会在转让这二片山场之前，没有按照规定进行森林资源评估，也没有进行公开拍卖、招投标或竞价，不仅在程序上严重违法，而且转让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值，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的行为。最后，2005年12月虽以南坑村委会名义用13万元购回世行林的80%股份，但是本案讼争的山场属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所有，南坑村委会也认可该山场权属，属于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组织村民投工投劳共同营造的。王文选辩称，一、石配垵、高庴垵两片山场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石配垵、高庴垵两片山场是由南坑村委会向世行买回，田尾自然村向南坑村购买，王文选向田尾自然村购买的，所有的购买都有合同。“搬倒厂”山场在签订合同之前虽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但是2009年5月15日有补召开一个村民代表大会，这是一份事后追认合同，所以该合同是有效的；二、山场是通过公告的价格购回的，其他村民也是同样的程序以公告的价格购回的，不存在受贿的情况，所谓的受贿是虚构的。南坑村委会辩称，同意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意见。王文选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8条规定了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才能成为当事人。田政林证字（2005）第11558、11600、1160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载明，林木所有坑片，虽然南坑片包括第三、四、五村民小组，但该林木不属于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独立财产，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其次，村民小组组长纯粹是为应诉而选举的，程序不合法。村民小组组长的推选与村民委员会的选举应是同时进行的，而本案村民小组组长的选举时间是在2016年3月17日，与村民委员会的选举时间不一致，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与南坑村委会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2009年5月13日合同）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并确认无效，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通过简单的笔迹比对认定2009年5月15日《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不是魏瑞构所记录，无法律依据。即使该会议记录不是魏瑞构所记录的，也不能说明记录造假。2016年3月16日《关于南坑村搬倒厂山场问题（三方对话会）现场会议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搬倒厂”属于荒山，根据“谁造谁有”政策，该片山场林木归王文选所有。信访答复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南坑村委员已履行民主议定程序，2009年5月13日合同签订的时间虽然是在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之前，但南坑村委员事后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表决通过，系村民代表大会对2009年5月13日合同的追认。即使王文选承包讼争的山场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但已支付合理对价，且依法取得林权证，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林业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闽高法[2008]361号）第12条第1款第（5）项规定，王文选已善意取得林木所有权，讼争的转让合同是有效的。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辩称，一、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本案讼争的山场属于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具有独立的财产，南坑村委会在庭审时也承认该事实。其次，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小组长经依法产生，其作为代表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签订2009年5月13日合同之前，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该合同是无效的。该事实从大田县上京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6日向魏瑞报、魏瑞炳等人作出的《关于南坑村魏瑞报等人反映王文选侵占搬倒厂、景坑山场问题的信访答复》可以看出。对此南坑村委会在庭审时亦承认，故王文选提供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系伪造的、虚假的，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王文选提供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时间为2009年5月15日，也就是先签订合同，后补村民会议记录，不管是否真实，程序颠倒，已严重违反程序。事实上没有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是王文选到每位村民代表家中以各种方式要求签字，且至少有5个人以上的签名是他人代签。其次，该份会议记录上的记录人“魏瑞构”是假的，这份记录并不是魏瑞构所写。第三，该份会议记录的最后三行字是王文选为办理林权证，事后私自补上去的。第四，南坑村委会在发包本片山场之前，没有进行森林资源资产评估和公开招标拍卖，程序违法，属于无效的合同。综上，王文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南坑村委会辩称，同意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意见。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的2007年5月29日合同无效；2.确认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的2009年5月13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南坑村“石配垵”、“高厝垵”两片山场计260亩由大田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利用世界银行贷款投资造林；1997年，大田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与南坑村委会签订《世界银行贷款国家造林项目造林合同》，约定上述造林山场按收益比例8:2分成；2005年12月26日，为偿还世界银行贷款，经大田县林业局批准，大田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将其拥有该山场80%股份的世行林以13万元转让给南坑村委会，南坑村因此取得该山场100%股份的林木所有权。后南坑村委会于2007年5月19日、29日先后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村两委会，确定以20万元将上述山场转让给南坑村田尾自然村，同月29日，南坑村委会与田尾自然村6户村民的代表王文选签订《南坑村石配垵、高厝垵两片山场转让合同书》，同年6月12日，田尾自然村王文建等5户村民在南坑村委会的鉴证下，与王文选签订《林木转让经营合同书》，同意将上述山场转让给王文选经营。2007年8月11日，王文选向南坑村委会支付转让款18万元。王文选分别于2007年9月5日、2012年6月26日取得田政林证字(2007)第1461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田政林证字(2012)第0006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南坑村“搬倒厂”山场原属南坑村集体所有，1998年该山场林木采伐后，2000年，南坑村在该山场规划造林，并在山场周围种植木荷防火林带(长约500米、宽约4米)，其中48亩马尾松于2000年11月14日经林业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补助款3024元。造林后，因疏于管理，所种植的马尾松成活率过低；2008年春季，王文选以荒山造林名义在该山场种植杉木，在杉木幼林抚育过程中，王文选所雇人员将木荷防火林带砍伐。后南坑村村民于2015年3月以王文选侵占集体林地、毁坏林木为由向大田县公安局森林分局举报，经鉴定，被伐木荷434株，立木蓄积6.3655M3，材积3.501M3。但因已超过刑事追诉期限，故未追究王文选刑事责任。2009年5月13日，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该山场《集体山林承包经营合同书》，王文选据此于2009年9月9日取得田政林证字(2009)第1486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另查明，2012年底，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认为南坑村委会对上述山场的转让、发包行为存在暗箱操作，程序严重违法，多次向各级人民政府和相关部门信访反映。经相关部门多次协调处理未果，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于2016年3月17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经表决同意就上述山场提起诉讼，并推选各自小组组长魏初光、魏初换作为代表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是:1.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于2007年5月29日签订《南坑村石配垵、高厝垵两片山场转让合同书》前是否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3.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集体山林承包经营合同书》前是否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1、关于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规定。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明确诉讼时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本案中，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在提起诉讼前，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推选魏初光、魏初换分别作为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组长。因此，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于2007年5月29日签订《南坑村石配垵、高厝垵两片山场转让合同书》前是否履行民主议定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南坑村石配垵、高厝垵两片山场属世界银行贷款造林，系由南坑村委会与大田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合作投资，1997年双方签订《世界银行贷款国家造林项目造林合同》，对林木收益进行了约定，后因世界银行贷款还款需要，大田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于2005年12月26日与南坑村委会签订《世行林林木所有权和林地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书》，将其所拥有的80%股份以13万元转让给南坑村委会。南坑村委会因此取得了该讼争山场100%股份。现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提起诉讼，虽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但所提交的证据和其他在案证据之间并不能得出签订合同前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或转让时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事实，其理由如下:⑴是否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议定事项。转让合同签订前，南坑村委会曾就石配垵、高厝垵两片山场转让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上虽未表决通过议定事项，但参加会议的26名村民代表有22名在事后均在2007年5月19日的会议记录上签名，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虽对召开会议时间、部分村民代表签名提出质疑，但依据现有证据却无法得出有伪造、代签等行为；虽双方对召开会议时间陈述不一，但对曾就该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均无异议，只是会上意见分歧较大，未表决通过，故村民代表的事后补签行为应认定是对议定事项的认可。⑵从讼争山场转让价格分析。转让合同签订前，南坑村委会虽未依据《福建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进行评估、拍卖，但从2005年12月，南坑村以13万元购回该讼争山场80%股份；2007年5月以20万元价格将该讼争山场100%股份转让给本村田尾自然村6户村民，后由田尾自然村村民王文选承包经营。上述转让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仅以王文选向时任南坑村委会主任俞上海、村书记魏瑞构分别行贿5000元，便认定王文选与俞上海、魏瑞构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进而认为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⑶从相关部门对信访答复认定事实分析。2012年始，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就讼争山场多次向上京镇人民政府、大田县林业局、大田县人民政府、三明市人民政府等部门提出信访，作为林业主管部门的大田县林业局经调查核实，于2013年9月11日以田林信复〔2013〕19号文答复认定:该讼争山场属1992年左右由大田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营造的世行林，不属南坑村第三、四、五村民小组投工投劳共同营造的，田尾自然村亦是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取得该讼争山场的承包经营权。综上，依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林业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闽高法[2008]361号)第12条第4项“林地承包或林木转让合同在民主议定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实际内容上没有违背村民会议的意思表示，或者该瑕疵可以补正或经村民事后予以追认的，可认定合同有效(如:召开村民会议时到会村民或代表符合法定人数，但有的人系由他人代签名或甚至没有签名，对议定事项当时没有表示反对的。等等)”的规定,可以认定南坑村委会在转让合同签订前已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虽该履行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3、关于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集体山林承包经营合同书》前是否履行民主议定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南坑村“搬倒厂”山场属南坑村集体山场，2000年规划造林，种植马尾松，并开设了防火林带，2008年春季，王文选以荒山造林名义在该山场种植杉木，并在幼林抚育过程中，故意将防火林带的木荷砍伐，造成未成林的木荷被毁。魏瑞报、魏瑞炳等人从2014年12月起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据此提起诉讼，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现就该承包合同签订前是否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分析如下:⑴从2009年5月15日《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分析。通过简单的笔迹比对，该会议记录与魏瑞构记录的2007年5月19日《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及同月29日《村两委会会议记录》笔迹存在明显不同，可以认定不是魏瑞构所记录；结合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陈述当日未召开该会议，村民代表的签名亦不是现场签字的，是王文选以各种理由逐人逐户找人补签，以及南坑村委会陈述未就该事项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故王文选主张就“搬倒厂”山场承包经营事宜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⑵通过对2016年3月16日《关于南坑村搬倒厂山场问题(三方对话会)现场会议记录》分析，会上，时任村主任的俞上海主动承认，当时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其是碍于情面，直接在承包经营合同书上盖章确认的。虽该会议记录没有参会人员的签字，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分析，可以认定俞上海所作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⑶从大田县公安局森林分局针对魏瑞添等人反映王文选就“搬倒厂”山场毁林侦查分析得知，该讼争山场曾由南坑村雇佣他人于1999年春季进行马尾松造林48亩，并开设木荷防火林带，上京林业站于2000年予以验收；后因缺乏管护，由王文选于2008年以荒山名义进行种植杉木，在杉木幼林抚育中，将作为防火林带的木荷毁坏，公安机关对此进行鉴定，但认为已超过刑事追诉期限，未追究其刑事责任。通过这些事实调查得知，该讼争山场王文选造林时并不属荒山，故王文选主张可按荒山造林“谁造谁有”政策确定该讼争山场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⑷从相关部门对信访答复认定事实分析。从2014年12月起，南坑村村民魏瑞报、魏瑞炳等人就讼争山场多次向上京镇人民政府等部门多次提出信访，上京镇人民政府经调查核实，于2016年3月16日答复认定: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前，未就此事提交村两委研究，亦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综上，“搬倒厂”山场承包合同签订前未提交南坑村两委研究，也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表决，事后亦未得到村民代表的追认，故应当认定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集体山林承包经营合同书》前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于2007年5月29日签订《南坑村石配垵、高厝垵两片山场转让合同书》前，已经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虽未对讼争“石配垵”、“高厝垵”山场进行森林资源资产评估，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的解除或无效，合同是否无效应严格依据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处理，且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当时以20万元转让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本案讼争的“石配垵”、“高厝垵”山场，王文选在南坑村委会依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后，缴纳了相应转让款，并依法办理了林权证，其所实施的上述行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故应依法认定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但王文选与南坑村委会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关于“搬倒厂”《集体山林承包经营合同书》前，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即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表决，事后亦未得到村民代表的追认，而直接由时任村主任的俞上海在承包经营合同书上盖章予以确认，该合同系时任村干部擅自以南坑村委会名义与王文选签订的，损害了村集体利益，应认定合同无效，故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主张本案讼争的关于“搬倒厂”《集体山林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负担4000元，王文选负担10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对2007年5月19日、29日南坑村委会先后两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王文选系田尾自任村6户村民的代表，王文建等5户村民与王文选签订《林木转让经营合同书》，“搬倒厂”山场周围种植木荷防火林带等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2007年5月19日、29日南坑村委会先后两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王文选并不是田尾自任村6户村民的代表，不存在王文建等5户村民与王文选签订《林木转让经营合同书》的事实及南坑村在“搬倒厂”山场周围种植了杉木；王文选认为遗漏了2009年5月15日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清册记载，涉案山场属南坑第三、四、五村民小组所有，南坑村委会亦认可。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与涉案山场存在利害关系，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并依法选举村民小组长后，依法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因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的2007年5月29日合同、2009年5月13日合同涉及集体林地转让，故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关于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的2007年5月29日合同的效力问题。2007年5月29日合同所涉的南坑村石配垵、高厝垵山场属世界银行贷款造林，因还款需要，南坑村委会于2005年12月26日以转让款13万元的价格取得了石配垵、高厝垵山场100%的股份。2007年5月29日合同签订前，南坑村委会曾就石配垵、高厝垵山场的有关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此各方并无异议，虽各方对召开会议的时间、具体内容等有争议且民主议定程序存在瑕疵，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会议记录存在伪造、代签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山场的转让价格因明显低于市场价值而损害了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利益，王文选已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办理林权证并实际经营管理，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关于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的2007年5月29日合同因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的2007年5月29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的2009年5月13日合同的效力问题。2009年5月13日合同中所涉“搬倒厂”山场曾规划造林，南坑村委会雇佣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的村民种植了马尾松并开设防火林带。依据公安部门的鉴定，王文选在“搬倒厂”山场造林时，“搬倒厂”山场并非荒山，王文选关于依据荒山造林“谁造谁有”的政策可确认“搬倒厂”山场属其所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时任南坑村委会村主任及部分村民代表的陈述，2009年5月13日合同签订前，并未履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等民主议定程序，且事后亦未得到村民代表的追认，结合相关部门信访答复中的调查情况，2009年5月13日合同的签订并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文选关于“搬倒厂”山场的转让符合民主议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南坑村委会与王文选签订的2009年5月13日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南坑第四、五村民小组、王文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注意到，2009年5月13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认定其无效更为准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准确，应予纠正，但其不影响一审判决结论，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论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第四村民小组、大田县上京镇南坑村第五村民小组与王文选各负担2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学  斌审判员 林  广  伦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艳红(代)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