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商终字第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润达酒业有限公司（原名：山东爱森卫星移动通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莲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忠波，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天龙，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明，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准，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乐友，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苏东超，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乐友，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威海斯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春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婷，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山东润达酒业有限公司（简称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海明、王威，原审第三人威海斯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斯远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2）威环商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斯远公司原系股东谭思斯、谭思远、张华翠于2003年5月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注册资金人民币500万元，其中股东谭思斯出资130万元，持股比例26%；股东谭思远出资130万元，持股比例26%，股东张华翠出资240万元，持股比例48%。此后，该公司股东、注册资金经多次变更，截止2010年3月11日，斯远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人民币2200万元，股东变更为谭明和张华翠，持股比例分别为40.45%和59.55%。
2010年12月20日，山东爱森卫星移动通信有限公司（简称爱森公司）与梁海明签订了一份《委托及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一、委托方（爱森公司）委托受托方（梁海明）经手转让斯远公司100%股权，受托方全权代理委托方与斯远公司洽谈转让过程中的价格、股权转让合同的制定并协助委托方对合同、协议的各项条款履行。二、委托方向受托方承诺：受托方在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代表委托方以8500万元人民币以内的价格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委托方按照受托方操作步骤进行股权转让汇款，由受托方指定的账户和斯远公司指定的账户接受委托方股权转让款。委托方与转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额度以外款项由受托方接收。三、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委托方给受托方附带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四、委托方与转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款数额不超过8500万元人民币（含斯远公司借文登宏安集团款项）除去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债权债务，委托方实际支付的金额为3200万元人民币。五、受托方按照委托方操作步骤完成上述工作委托方不再另行支付受托方其他费用，并郑重承诺如果受托方通过其他的方式将上述股权转让总价款降低的额度部分由受托方接受。
同日，斯远公司原股东谭明、张华翠（合同中的甲方）与爱森公司（合同中的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持有斯远公司100%股份转让给乙方，签定股权转让合同并办理完交接手续后，斯远公司欠文登宏安集团的欠款由乙方还清，具体还款额度由乙方与宏安集团商谈。甲方将持有100%股权以2907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指定人名下，其中转让股份价格2000万元人民币，村借款907万元人民币；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村借款907万元人民币由乙方偿还甲方，股权转让后，乙方向村直接索要，股权转让产生的税由乙方负责。斯远公司现所有财产现状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为准，公司外欠款由乙方按甲方列明细表接收并偿还政府相关部门及个人，明细表以外费用由转让方承担。价款的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乙方支付定金400万元，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乙方将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汇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余下907万元自签订转让合同起一年内还清或以建成的房子抵顶。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召开公司股东会，修改斯远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按照公司新章程的规定建立目标公司的董事会；甲方应保证斯远公司原执行董事、总经理及财务负责向公司董事会委派的人员交接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转让、股权转让、所有印章、公司文件（包括公司帐簿）及公司财产，原以斯远公司名称与汤河北村合作的厂房，不在移交乙方固定资产范围内，属转让方所有。乙方按本协议约定付清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同时，甲方将股权转让协议、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会议决议等工商登记手续及斯远公司印章、证照、合同、文件、审计报告、资产等移交给乙方，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甲乙双方确认外欠款清单中所列欠款额，被诉讼或其它方式追讨或索赔均由乙方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乙方只负责甲方提供的债务明细范围内的合法债务，如甲方（含斯远公司）隐瞒债务，导致乙方以及斯远公司受到约定范围外的债权人追偿，甲方应承担全部责任。
2011年4月26日，斯远公司原股东谭明、张华翠（甲方）与爱森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本补充协议签订的当日乙方支付股权转让费2000万元人民币，2011年5月20日前再支付300万元人民币（与山东爱森卫星移动通信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价格以2300万元为准），余下907万元人民币按原合同执行。二、甲方收到乙方股权转让费的同时，甲方将下列资料移交乙方：1、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代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贷款卡、开发资质证、土地证、建设用地许可证、政府批文、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证等文件；2、公司的各类实物资产；3、公司的财务凭证、账簿等；4、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开户预留印鉴所使用的名章；5、所有的合同文件（含孙佑安的借款合同、施工队的建设合同、村的合同、诉状、保全裁定、孙佑安借款和还款凭证等）；6、工商注册变更所需要的股权转让协议、变更相应手续等资料。三、甲、乙双方别无其他争议。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爱森公司向谭明、张华翠给付了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同年4月27日，双方对斯远公司股东进行了登记变更，原股东谭明、张华翠分别将股权过户给爱森公司指定的案外人曹怀忠、赵春艳及爱森公司，其中曹怀忠持股比例20%，赵春艳持股比例20%，爱森公司持股比例60%，斯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赵春艳。
2011年5月19日，爱森公司（甲方）与梁海明（丙方）、斯远公司（乙方）三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根据甲方与丙方的协议，丙方已完成甲方委托代甲方收购威海斯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天立温泉房地产开发项目。甲方应付丙方费用共计人民币900万元（玖佰万元整），该费用由乙方支付给丙方（其中含王威及其他人等）。二、乙方必须于乙方与丙方签订《合同书》之日起一年内分次付清丙方费用人民币900万元（玖佰万元整），否则，每逾期一日乙方按欠款数额万分之三支付丙方违约金。三、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斯远公司至今未能履行给付梁海明上述费用。关于爱森公司诉称梁海明、王威及斯远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第二个三方《协议书》的情况。审理过程中，润达公提供《协议书》文本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梁海明，乙方：王威，丙方：斯远公司。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已协助完成甲方收购斯远公司名下天立温泉房地产开发项目事宜，甲方应付乙方费用共计人民币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二、甲方必须于2011年9月30日前付清乙方费用人民币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否则，每逾期一日甲方按欠款数额万分之三支付乙方违约金。三、丙方为甲方担保，如甲方无能力支付王威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该款由丙方支付。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文本各方均未签字或盖章。2012年5月14日，爱森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其在办理斯远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现斯远公司原股东存在出资不到位、抽逃注册资本、侵占公司资产等问题；斯远公司原股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恶意欺诈，已对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这些情况与签订居间《协议书》时的情况完全不同；如该《协议书》继续履行，对其显失公平。故其以与两被告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合同显失公平为由，请求予以撤销。
关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及《委托及承诺书》所称的孙佑安（文登宏安集团）借款情况。2008年7月21日，孙佑安与斯远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孙佑安通过宏安集团有限公司向斯远公司出借人民币7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09年7月20日止。借款协议签订后，斯远公司收到宏安集团通过银行支付的5000万元，在双方的诉讼过程中亦予以认可；2008年7月23日，斯远公司另行向孙佑安出具2000万元收据一张，但在双方的诉讼过程中其主张未收到该笔款项。此后，斯远公司分批偿还孙佑安款项1999.12万元，包括借款利息500万元。2009年8月30日，孙佑安与斯远公司及担保单位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三方一致确认斯远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1499.1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5500.88万元，孙佑安自动放弃338.91万元的债权，斯远公司尚欠孙佑安借款本金5161.97万元，该款项于2010年1月21日前向孙佑安全部还清。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斯远公司未能履行。孙佑安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周青、孙琳、ＸＸ、曲元兰以斯远公司为被告于2010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借款本息5846.32万元。2011年7月20日，本院以（2010）威民一初字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斯远公司向周青、孙琳、ＸＸ、曲元兰偿还借款本金5161.97万元并支付利息等。斯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3月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1）鲁民一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案外人谭明、张华翠作为斯远公司股东经营斯远公司期间，除上述所欠孙佑安借款外，尚有其他债务。2012年5月，爱森公司及案外人赵春艳曾以谭明、张华翠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为由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与谭明、张华翠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后又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爱森公司委托梁海明代理其与斯远公司原股东谭明、张华翠洽谈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合同的制定、协助其对合同的各项条款履行并支付一定报酬，梁海明提供爱森公司与谭明、张华翠之间订立股权转让合同的媒介服务，该行为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及斯远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所签订《协议书》应为居间合同。通过审理过程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威亦参与上述媒介服务过程，爱森公司作为接受王威居间服务的一方，与诉争事实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但爱森公司主张撤销的第二个“三方协议”，各方并未签字或盖章，合同尚未成立，爱森公司要求撤销没有法律依据和实际意义，故现仅对爱森公司主张撤销其与梁海明之间居间合同的理由进行分析研判，以定分止争。
关于重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从该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因重大误解行使撤销权是指合同当事人因意思表示存在重大瑕疵，违背了民事交易活动中诚实信用原则而赋予合同当事人的一种救济制度，其构成条件包括：对订立合同所依据的事实的不正确假设导致对合同内容产生误解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误解系因误解方自己的过错造成；对一方造成实际损失等。本案中，虽然爱森公司在2010年12月20日向梁海明出具的《委托及承诺书》中约定其受让斯远公司的股权价格包含斯远公司欠孙佑安借款在内不超过8500万元且其实际支付金额为3200万元，由此可以推论出爱森公司对斯远公司所欠孙佑安借款金额在出具本承诺书时估计为5300万元，但在爱森公司与梁海明签订诉争之居间合同之前，孙佑安之继承人已就上述借款按借款总额7000万元对斯远公司提起诉讼且经开庭审理，爱森公司已经知晓该借款数额存在争议且已予以充分的了解，而其仍与梁海明签订了本案之居间合同，仍将其应支付给梁海明的居间报酬约定为900万元，因此表明其对梁海明已付出的居间服务行为予以认可，该合同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审理过程中，爱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梁海明在从事居间媒介服务过程中隐瞒或虚构事实使爱森公司产生错误判断，即使转让方谭明、张华翠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隐瞒斯远公司的债务，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斯远公司债务明细表内外债务的承担原则，从法律逻辑上讲，不会影响爱森公司签订本案之居间合同的内在意思。而且，爱森公司与谭明、张华翠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还约定斯远公司偿还宏安集团（孙佑安）款项的还款额度由爱森公司与宏安集团商谈，现该借款尚未偿还，且爱森公司亦未对该《股权转让合同》主张撤销，更能说明其与梁海明签订居间合同时约定居间报酬为900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爱森公司受让斯远公司股权之后斯远公司出现系列诉讼或其他问题，系其对斯远公司商业前景作出的错误判断，是商业风险，其以此为由主张与梁海明之间的居间合同属重大误解，于情不符，于法相悖，不予支持。
关于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由此可见，显失公平考究的是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对等，是否符合公平、等价有偿的民事交易原则。本案中，梁海明提供居间服务促成爱森公司与谭明、张华翠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和履行，爱森公司自愿支付一定报酬，双方互有权利义务，不存在明显失衡；至于爱森公司受让斯远公司股权后会导致其财产效益增加还是会因此陷入债务危机，如前所述，取决于其对受让斯远公司股权的商业风险的预估和判断，其主张居间合同显失公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爱森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梁海明与王威的辩称理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第72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山东爱森卫星移动通信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其与梁海明及威海斯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爱森卫星移动通信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其诉称的梁海明、王威、威海斯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第二个《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690元，由山东爱森卫星移动通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润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其与梁海明及斯远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其与梁海明之间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委托及承诺书》，委托梁海明代为办理收购斯远公司名下天立房地产开发项目事宜，并进行了前述项目收购行为，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而非要求梁海明仅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居间合同关系。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委托及承诺书》的付款事宜进行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为居间合同关系错误。从签订时间上看，《委托及承诺书》与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同一天，说明梁海明未付出太多劳务，本案所涉及收购项目内容复杂、事项众多，不可能在签订委托合同当天直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事实不符合居间合同报酬数额与劳务之间的对等性，显失公平。2、润达公司主张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时，原审法院未履行行使释明权的职责。3、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梁海明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未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依法维护润达公司的权益，未积极披露、调查目标公司的相关情况，给润达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未查明股权转让合同各方在订立前、订立时及履行中是否存在隐瞒、欺诈、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即驳回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4、因梁海明未向润达公司披露真实欠款数额，润达公司对斯远公司欠付孙佑安借款实际金额在签订承诺书时并不知情，原审法院推断认为润达公司对所欠孙佑安借款金额在出具承诺书时评估为5300万元错误，据此驳回诉讼请求错误。原审法院对《委托及承诺书》第四条没有进行正确的文义解释及体系解释，该5300万元是包含欠孙佑安借款金额在内的所有债权债务数额。
被上诉人梁海明、王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不违法，应驳回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斯远公司述称，同意润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过程中，润达公司提交2011年4月26日斯远公司原股东与现股东交接时所制作的斯远公司外欠清单（二）的复印件及外欠清单（一），上述清单由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签字。外欠清单所记载的欠款数额是润达公司与斯远公司原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所产生，为29599968.06元，结合（2011）鲁民一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数额，斯远公司共计对外欠款数额月10700万元。经质证，梁海明、王威对外欠清单（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如果双方共同确认该清单，应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但清单中仅有两个个人的签字，且润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签字人的身份，故该清单不能证明润达公司之诉讼请求；外欠清单（二）系复印件，梁海波、王威不予质证。斯远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6月7日（原审诉讼过程中），经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东爱森卫星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润达酒业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润达公司与梁海明、斯远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所签订《协议书》的法律性质，以及该协议书是否因显失公平而应予撤销。
首先，我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润达公司与梁海明签订《委托及承诺书》，约定梁海明接受润达公司的委托，代理润达公司与斯远公司洽谈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合同的制定，协助润达公司履行合同，润达公司则向梁海明支付相应的报酬。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委托及承诺书》，但从合同内容看，梁海明受润达公司委托向其提供与斯远公司原股东之间就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合同指定、协助履行合同等媒介服务，润达公司与梁海明的上述约定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润达公司与梁海明及斯远公司又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书》对报酬金额及支付方式进行明确，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虽然《委托及承诺书》和《股权转让合同》均签订于2010年12月20日，但约定居间报酬的《协议书》签订于2011年5月19日，期间间隔五个月，润达公司有足够充分的时间考虑梁海明在从事居间媒介服务过程中是否付出与其所得报酬对等的劳务，故润达公司以《委托及承诺书》与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系同一天为由，主张梁海明未付出太多劳务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润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梁海明在从事居间媒介服务过程中存在隐瞒或虚构事实行为导致润达公司产生错误判断；且润达公司系从事商业活动的企业法人，应具备判断分析商业风险的能力，其与梁海明的居间关系中不存在梁海明较其有优势或经验。
再次，涉案《协议书》签订时，润达公司对斯远公司的股权收购已经完成，斯远公司原财务账目等相关资料已由润达公司接手，润达公司系在斯远公司财务状况等公司情况实际掌握的情况下，与梁海明等签订了涉案协议书，润达公司再以梁海明未向其披露真实欠款数额、未调查目标公司的相关情况导致其评估孙佑安欠款数额错误，从而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要求撤销涉案协议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润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润达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辉
审 判 员 姜 波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