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茂斯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科苑西路37号1幢五层（自编02）。法定代表人：徐茂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斌，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森，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满蓉，女，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文军，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江门市茂斯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茂斯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兆森、郭满蓉、原审第三人黄文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斯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兆森、郭满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刘兆森、郭满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茂斯泰公司与刘梅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审法院应予以撤销。1.刘梅花是黄文军的助理，茂斯泰公司的会计工作是外包给黄文军承接，由黄文军负责茂斯泰公司的会计记账工作，刘梅花是黄文军招聘雇请的工作人员，不是茂斯泰公司的员工。刘兆森、郭满蓉也曾与黄�军见面，知道刘梅花受雇于黄文军的事实。2.一审认定茂斯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而确认劳动关系存在，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要求茂斯泰公司提供相应月份的工资表，与证实刘梅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因为，从刘兆森、郭满蓉诉述事实与一审判决判项内容，均可清晰看到，无论是刘兆森、郭满蓉或一审法院，均确认主张刘梅花的工作时间在茂斯泰公司处未有领取过工资的事实。故此，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的相应月份的工资表，必然不会有刘梅花收取工资的记录，该证据对于证实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必然关联性。其次，茂斯泰公司无法提供相应月份的工资表，是基于黄文军做账的档案资料未有移交回茂斯泰公司而无法提供。这一情况，《代理公司会计业务合同书》中有清楚记载，属客观事实形成举证不能的正当理由，并非茂斯泰公司临时无中生有的理由。退一万步，若茂斯泰公司能提供相应月份的工资表，一审法院是否会基于《代理公司会计业务合同书》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从而又认定茂斯泰公司“造假”，推翻《代理公司会计业务合同书》的真实性呢？综上所述，茂斯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基于证据对证明事实没有必然关联性的举证责任分配，从而强行推定劳动关系存在，有违公平、公正。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点的内容，茂斯泰公司与刘梅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刘兆森、郭满蓉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兆森、郭满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茂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黄文军与茂斯泰公司伪造一份�代理公司业务合同书》来主张黄文军聘请刘梅花，与事实不符。从所有的证据可以证明刘梅花生前从没有与黄文军有只言片语的联络，所有的手机短信、微信、通讯记录并没有出现黄文军的联络电话等方式，相反将刘梅花生前在茂斯泰公司处工作时间段的所有联络记录打出来，其中主要是与聂曙光的电话138××××2496进行联系，该聂曙光的职务是茂斯泰公司的财务主管，并提供了刘梅花为茂斯泰公司报税的相关证据。2.茂斯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综上所述，应当驳回茂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兆森、郭满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间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茂斯泰公司向刘兆森、郭满蓉支付刘梅花2016年7月18日至8月19日期间的工资2800元；3、茂斯泰公司向刘兆森、郭�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00元；4、茂斯泰公司向刘兆森、郭满蓉支付因工死亡的丧葬费50000元；5、茂斯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兆森、郭满蓉系死者刘梅花的父亲、母亲。2016年8月18日早上7时40分，刘梅花驾驶无牌摩托车在江门市江海区××路陈少白故居前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于2016年8月1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梅花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兆森、郭满蓉向江门市江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2017年4月18日，江门市江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海劳人仲案字（2017）2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刘兆森、郭满蓉的全部诉求。刘兆森、郭满蓉对该裁决不服，于2017年5月10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是：一、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茂斯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梅花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的工资2800元；三、茂斯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00元；四、茂斯泰公司是否应当向刘兆森、郭满蓉支付因工死亡的丧葬费50000元。一、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建立劳动关系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在实际工作中存在劳动关系的状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兆森、郭满蓉已经提供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即短信查询记录、通话记录、茂斯泰公司报税通用申请表等，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刘兆森、郭满蓉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茂斯泰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要求茂斯泰公司提供相应月份的工资表，但茂斯泰公司以在第三人黄文军处无法提供为由而未提供，其理由显然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可以认定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茂斯泰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二、茂斯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梅花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的工资2800元的问题。如上所述，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茂斯泰公司报税通用申请表等，可以认定刘梅花2016年8月在茂斯泰公司从事会计相关的工作。刘兆森、郭满蓉、茂斯泰公司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的工资数额，刘兆森、郭满蓉主张刘梅花工资为2800元/月，并未超出上年度江门市在岗职工月年均工资标准。从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对刘兆森、郭满蓉主张的刘梅花工资标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刘兆森、郭满蓉认为茂斯泰公司应当支付刘梅花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的工资2800元的诉讼�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三、茂斯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00元的问题。茂斯泰公司未与刘梅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如上所述，刘兆森、郭满蓉认为刘梅花自2016年7月18日进入茂斯泰公司工作，至2016年8月18日为一个月，刘梅花于2016年8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于次日死亡，劳动关系自然终止。茂斯泰公司未与刘梅花签订劳动合同是在刘梅花工作一个月内，故无需支付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对于刘兆森、郭满蓉主张茂斯泰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茂斯泰公司是否应当向刘兆森、郭满蓉支付因工死亡的丧葬费50000元的问题。如上所述，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梅花为茂斯泰公司的职工，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刘兆森、郭满蓉认为其为因工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第十七条“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未在本�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的规定，该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刘兆森、郭满蓉可以向相关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解决。第三人黄文军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予以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梅花与江门市茂斯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江门市茂斯泰照明�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兆森、郭满蓉支付刘梅花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的工作给2800元。三、驳回刘兆森、郭满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门市茂斯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刘兆森、郭满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茂斯泰公司的联络员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证据来源于2017年11月29日向工商部门调查所得，证明刘兆森、郭满蓉一审提交的证据第四项中，微信截图内容中的老聂实际上就是茂斯泰公司的联络人、财务负责人聂曙光，手机短信的聂主管电话号码与聂曙光的电话号码138××××2496是一致的，短信查询与通话查询中也有聂曙光电话�码138××××2496与刘梅花的短信通话记录，证明聂曙光是茂斯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与刘梅花是同事关系，刘梅花是茂斯泰公司的员工。刘梅花从开始入职就已经与聂曙光有微信、手机通话联系，从聂曙光处取得关于公司工作指令，包括发饭牌等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茂斯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文军是帮茂斯泰公司代理记帐的工作，黄文军聘请死者刘梅花也是帮黄文军跟进向相关业务单位收集记帐凭证资料的工作，因此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的财务人员有工作上的接触是非常正常的业务行为，至于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的工作人员私下感情如何，相互在业务上如何帮助，这些不能视为刘梅花必然与茂斯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梅花与黄文军存在雇佣关系这是确认的事实，刘梅花的身故与黄文军没有任何的关系，其没有必要否定雇佣关系的存在。对刘兆森、郭满蓉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由于茂斯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进一步证明刘兆森、郭满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手机短信、通话记录，印证刘梅花生前与聂曙光多次联系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围绕茂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的争议焦点为：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刘兆森、郭满蓉一审起诉时主张刘梅花生前工作没有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与用人单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应当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茂斯泰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刘梅花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供上述证据予以证明。而刘兆森、郭满蓉提供的短信查询记录、通话记录、报税通用申请表、茂斯泰公司联络员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刘梅花在茂斯泰公司工作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茂斯泰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梅花与茂斯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予以维持；茂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茂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茂斯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