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二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合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关广灿，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号世纪经贸大厦*座**层。
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甄豫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美景东方小区**号楼*单元***室。
负责人：李廷峰，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华，该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春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镇阎营子村口*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姜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腾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顺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热河大厦******号。
负责人：刘建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湘怡，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公司）、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春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利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北顺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以下简称顺嘉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苗文全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洋、鲍立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由王晓蕊担任法庭记录，杨杰任书记员，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强、关广灿，上诉人中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甄豫峰，上诉人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丽华，被上诉人春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腾飞，原审被告顺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湘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30日，顺嘉房地产公司与海南中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航公司）就下营房行署家属院项目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中扶公司原审时提供了一份2010年9月30日顺嘉房地产公司与建设集团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上述两份合同中海南中航公司、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为蔡勇军。顺嘉房地产公司认可由海南中航公司承建了下营房行署家属院改造工程。部分主体工程完成后，2012年4月16日，顺嘉房地产公司又与海南中航公司签订了《解除施工合同协议》，双方约定：“在此期间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质量、安全、债权债务均由海南中航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李廷峰、蔡勇军共同承担。”该协议解除前，蔡勇军就以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名义继续施工，但没有与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期间，2011年6月20日，春利公司与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约定：“钢材品种、数量以实际发货为准。按承德市场当日现金价格月结账累计计算，出卖方给购买方垫付的钢材款每月每吨加收200元作为补偿利息，直至购买方付清货款为止。如购买方到约定期限付不清货款应付清每月每吨加收200元补偿利息。超过付款期限的按总货款金额的每日日千分之三赔偿。”合同还规定了其他内容。《钢材买卖合同》签订后，春利公司开始向中扶石家庄分公司指定的顺嘉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承德市双桥区西大街塞纳兰湾项目工地（即下营房行署家属院改造工程）供应钢材。春利公司共向该工地供应钢材1332.304吨，价款合计7162721.95元，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给付钢材款418万元。运费共计67415.20元，给付运费4万元。尚欠钢材款及运费共计3010137.15元。原审各被告对所欠货款数额没有提出异议。
2012年8月28日，顺嘉房地产公司与建设集团公司依据2010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范围为8#、9#、13#、14#楼施工图纸范围内所设计的所有分项工程。”上述两份协议均由蔡勇军签字。本案所涉工程款至今未进行结算。2012年11月9日，蔡勇军以建设集团公司承德市行署家属院地皮改造项目部名义给春利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因建设顺嘉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双桥区塞纳兰湾工程项目，所以与春利公司达成《钢材买卖合同》，春利公司开始向该项目工地供应钢材，部分钢材款项至今没有给付完毕。2011年6月20日与春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因工程需要，现在该项目施工的公司变更成说明人，工程的负责人仍为蔡勇军，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在该项目施工部分没有进行结算，由说明人在施工完毕之后，统一与顺嘉房地产公司进行结算。该钢材款由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及说明人连带给付。”
原审另查明，在该项目建设中，最开始的承包人海南中航公司在承包合同中的签字人是蔡勇军，李廷峰是海南中航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解除承包合同之后该项目债权债务的接收人是李廷峰和蔡勇军。同时，李廷峰又是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经理，在该项目施工中，出现多份以中扶公司名义出具的验收记录、工程报验单、工程量清单、工程材料报审表等施工资料。另外，建设集团公司为该项目组建的奇峰分公司经理是李廷峰，副经理是蔡勇军、周兰宾等。顺嘉房地产公司证明，该项目自施工起至与建设集团公司解除合同止，不论是海南中航公司还是建设集团公司及没有公司承包的中间空档阶段都是蔡勇军在施工现场组织施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春利公司请求给付钢材款应该得到支持。
从整个案件分析，顺嘉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双桥区塞纳兰湾工程，最初是蔡勇军以海南中航公司名义承包，完成部分工程后，双方解除了承包关系，债权债务由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经理李廷峰、蔡勇军共同承担。之后，蔡勇军又以中扶石家庄分公司进行施工并对外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而中扶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李廷峰应为明知，虽未能和顺嘉房地产公司正式签订承包合同，但通过建设集团公司提供的验收记录、工程报验单、工程量清单、工程材料报审表等施工资料及与春利公司等材料供应商签订的买卖合同看，可以认定当时蔡勇军及李廷峰又以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名义进行了施工。在以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名义施工期间，与春利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春利公司将钢材运送至指定地点，并经工地人员予以签收，春利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蔡勇军也结算了部分钢材款。对剩余未给付钢材款部分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其没有进行施工不是逃避合同义务的理由，中扶石家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不能承担的民事责任应有中扶公司承担。因此，中扶公司、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的答辩理由原审法院未予支持。
之后，蔡勇军又代表建设集团公司与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该工程由建设集团公司继续施工。蔡勇军既是建设集团公司奇峰分公司副经理，也是建设集团公司与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中的委托代理人，同时，还是该项目几经易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蔡勇军以建设集团公司承德市行署家属院地皮改造项目部名义给春利公司出具的《说明》应认定是其职务行为，根据施工现场的事实，春利公司也有理由相信蔡勇军能够代表中扶公司、建设集团公司对所欠货款做出承诺。建设集团公司承德市行署家属院地皮改造项目部公章的真伪不能否定《说明》内容及工程负责人蔡勇军签名的真实性，且春利公司所供应的钢材已使用到该工程上，而根据《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建设集团公司有对其施工合同解除前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权利，因此，不论作为义务承接人还是实际受益人都应该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其答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所涉项目不论是发包方还是各承包方都没有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各自的经营活动，发包方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进行项目招投标，且在施工中几易承包人，又明知都是蔡勇军在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对实际施工人身份不进行了解，没有尽到严格的管理责任。中扶公司任由其分公司负责人以分公司名义在未签订施工合同情况下进行施工，同时又兼任其他多个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建设集团公司承包工程后只收到管理费，不对所承包工程进行监管，明知李廷峰系中扶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而将其任命为自己分公司经理，又明知中扶公司进行过施工而不与发包方确定明确的施工范围，以上因素导致工程管理混乱，也给材料商及其他权利人实现债权造成困扰，因此，对造成春利公司钢材款不能给付均有过错责任，但春利公司已明确表示放弃追究顺嘉房地产公司的责任。中扶石家庄分公司与春利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考虑到资金占用的损失及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可酌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利息的计算时间以中扶石家庄分公司最后一次收到货物的第二天起计算，即2012年4月22日。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给付春利公司钢材款及运费共计人民币3010137元。利息从2012年4月22日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判决生效后10内一次性付清；二、中扶公司和建设集团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春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08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各被告承担。
上诉人建设集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不是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钢材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中扶石家庄分公司而非上诉人，作为合同纠纷，应以合同主体为当事人，严格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2.蔡勇军出具的《说明》不属于职务行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原审判决认为蔡勇军出具的《说明》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蔡勇军不是项目经理，无权代表上诉人。原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孟保社是项目经理的证明文件，蔡勇军既不是承德工地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也没有经过上诉人的授权，其签字不是履行工作职责，更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签字的行为只能代表他个人。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有蔡勇军签字，进而认定蔡勇军出具《说明》属于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有蔡勇军的签字不能证明蔡勇军有权代表上诉人出具《说明》，其出具的《说明》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任何关系。春利公司明知蔡勇军无权承诺加入到与上诉人无关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其没有查清蔡勇军的身份自身存在明显过错。《说明》的内容实质上是债务承担的承诺，此债务如系蔡勇军、李廷峰的个人债务，在没有上诉人加盖公章或是上诉人授权的人签字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无任何约束力。另外，从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可以证明，蔡勇军仅是代表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履行涉案合同。因此，在上诉人既没有授权也没有追认的情况下，该签字的后果应由行为人蔡勇军承担。因此，《说明》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更何况，春利公司与中扶石家庄分公司也未解除《钢材买卖合同》。其二，《说明》中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上诉人没有刻制过此印章。对于蔡勇军涉嫌伪造印章一事，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三，《说明》上的签字是否为蔡勇军本人所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没有依据。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上诉人是工程的后续施工单位，并判决承担连带给付钢材款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既没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也没有任何合法事实证明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更没有法律规定上诉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春利公司诉称的供应钢材期间，上诉人不是塞纳兰湾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没有使用过春利公司的钢材，因此，上诉人没有给付钢材款的义务。上诉人与顺嘉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上诉人只负责签订协议以后的后续工程施工，而春利公司所称供应钢材均发生在2012年4月以前，上诉人也不是受益方，与上诉人无关。2.原审法院没有引用任何法律规定就《说明》属于蔡勇军的职务行为进行阐述，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春利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中扶公司和中扶石家庄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共同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在《解除施工合同协议》签订前，蔡勇军就以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名义继续施工，但没有和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期间，2011年6月20日春利公司与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错误。中扶石家庄分公司与春利公司并没有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是虚假的，系他人冒用上诉人名义所为，与上诉人无关。该合同上虽有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人代表李生辉的签字，但上诉人既没有合同专用章，李生辉也不是上诉人的法人代表。上诉人也没有授权李生辉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故上诉人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这一事实有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在工商局的全部备案材料为证。蔡勇军在本案中既是海南中航公司的员工，也是建设集团公司奇峰分公司的副经理，与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却没有任何关系。蔡勇军以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继续施工只能是冒用上诉人名义，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原审法院并没有证据证明是蔡勇军用上诉人名义施工。2.上诉人从未与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上诉人也没有进行过该工程项目的施工，顺嘉房地产公司也未与上诉人结算或付款。顺嘉房地产公司当庭陈述，自始至终未与中扶公司谈过工程施工，与中扶公司根本不认识。另外，海南中航公司在2012年4月与顺嘉房地产公司解除合同，2012年8月与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这两份合同之间仅仅相差4个月时间，况且，建设集团公司事前与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过《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从以上事实看，上诉人即便想参与这个工程也没有参与的时间。3.春利公司提供的2012年11月9日的《说明》，不仅是建设集团公司单方表述，也是给合同外第三人设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同时法律还规定，权利义务外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须经该第三人的书面同意，如未经第三人书面同意，则该约定对其无效，所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
综上，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春利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春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整个回迁楼改造项目中由李廷峰和蔡勇军共同负责，签订合同、授权、施工是一个完整的过程，本案中中扶公司上诉认为公司印章系冒用，如果确属冒用，也是李廷峰冒用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顺嘉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春利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按照春利公司的要求，判令答辩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责任。二、答辩人在涉案工程的发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在施工中几易承包人，没有尽到严格的管理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作为发包方，在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合同后，有权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更换不符合要求的施工方。本案中，答辩人先后与海南中航公司、建设集团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的自主决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三、答辩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答辩人开发的下营房行署家属院危陋住宅改造项目的主体工程为回迁楼，经承德市政府批准，可以先期进场施工，不再补办招投标手续，以确保按期完工，答辩人对此亦不存在过错。由此可见，答辩人严格按照承德市政府的要求进行项目建设，依法合规，并无不当之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2年7月5日，建设集团公司发出石建设（2012）12号《关于决定成立奇峰分公司及人员聘任的通知》，载明：“经2012年7月5日董事会、经理办公会联席会议研究决定：1.成立建设集团公司奇峰分公司；2.聘任李廷峰同志为建设集团公司奇峰分公司经理；3.聘任蔡勇军同志为建设集团公司奇峰分公司副经理。”2012年8月28日，建设集团公司《会议纪要》载明：“鉴于建设集团公司奇峰分公司关于接纳原海南中航公司与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承德市下营房行署家属院改建项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及海南中航公司与顺嘉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了解除上述施工合同协议，目前施工进度二次结构中，经研究决定如下：1.上述后续工程施工纳入集团公司管理，海南中航公司与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补充协议及解除施工协议交由集团公司存档；2.即日起奇峰分公司配合集团公司对已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拨付及使用、民工工资发放、各种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理核查，如实提供相关材料；……6.已完工程施工资料按集团公司要求妥善保管并封存；7.本工程前期开工手续尚不具备，奇峰分公司应尽快与业主及政府部门联系，确保合法施工，如因此对集团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或损失，一切责任由奇峰分公司承担；8.本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债权债务、施工质量、安全生产、农民工工资等由奇峰分公司负全责。”
本院审理认为：关于建设集团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及其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从建设集团公司2012年7月5日石建设（2012）12号《关于决定成立奇峰分公司及人员聘任的通知》及2012年8月28日《会议纪要》的内容分析，建设集团公司成立奇峰分公司并聘任李廷峰、蔡勇军为奇峰分公司经理、副经理，任务是继续承建承德市下营房行署家属院改建项目，建设集团公司已经知晓该项目的施工进展情况，并要求将承接该项目之前所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解除施工协议交由建设集团公司存档，奇峰分公司配合建设集团公司对已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拨付及使用、各种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理核查，如实提供相关材料，对已完工程施工资料按集团公司要求妥善保管并封存。在此背景之下，建设集团公司委托蔡勇军与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了2012年8月28日的《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并且，建设集团公司称标注为2010年9月30日所签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实际签订日期也为2012年8月28日，只是为了向有关部门备案使用，该协议书上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为蔡勇军。由此可知，建设集团公司明知案涉施工项目的主体已为他人所建，前期施工中可能遗留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在尚未清算完毕的情形下，仍然骋任原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廷峰、蔡勇军出任奇峰分公司经理、副经理，并授权其对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履行及相关债权债务、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等负全责。2012年11月9日，蔡勇军以建设集团公司承德市行署家属院地皮改造项目部名义给春利公司出具的《说明》系与履行《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相关的行为，应属于蔡勇军履行职务有关的行为，故其以项目部名义承诺对所欠剩余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人也有理由相信。原审判决对此案件事实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虽上诉否认蔡勇军的签字，但对此并未提供反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扶公司、中扶石家庄分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钢材款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是，2012年4月16日海南中航公司与顺嘉房地产公司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明确约定，施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质量、安全、债权债务均由海南中航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李廷峰、蔡勇军共同承担。李廷峰系海南中航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同时，又是中扶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还是建设集团公司奇峰分公司负责人，原审认定在本案项目施工过程中，蔡勇军以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并对外与春利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李廷峰对此应为明知并无不当。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李廷峰从未对蔡勇军以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签订合同采购钢材提出反对意见，或予以否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故，《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客观上并不违背中扶石家庄分公司的意志，该合同上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印章的真伪并不足以否定合同的效力。中扶石家庄分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分公司不能承担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故，二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本案《钢材购销合同》当事人、系蔡勇军冒用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1元，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1元，分别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文全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