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明，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倪建国，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洵，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计安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帼芬，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李永年，户籍地上海市。
上诉人郝明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上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通所”）是由郝明、计安平等人共同投资组建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3日，法定代表人郝明，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其中郝明实缴出资额29万元。2000年，上通所出资467，752元购买了上海市北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权利人为上通所。
上海沪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西所”）是由李永年等人共同投资组建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7日，法定代表人李永年。
2002年7月10日，上通所与沪西所向上海市注册会计师协会递交两所决定实行合并，并成立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咨所”）的申请报告。同月24日递交的《补充报告》中确定经第三方审计，沪西所的固定资产账面按净值444，496.38元置换给上咨所；上通所的固定资产账面按净值944，275元（944，275.83元）置换给上咨所。在审价报告中列明涉案房屋原值467，752元，账面资值358，132元。
2002年7月18日，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对上咨所郝明、李永年、计安平等43位股东于同月8日签订的《上咨所出资人（股东）协议》上出资人签名的真实性经公证属实。该协议中确定上咨所注册资本214万元，由全体出资人共同投入。新设合并时，先由两所原股东组成股东大会，由原股东实际投入股份共214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新设合并后，由股东大会决定新的投资方案再调整投资比例，修改章程条款，进行变更验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联合注册时出资人认缴的出资数额、比例和方式中明确了郝明出资额29万元，出资比例为13.55%。
2002年8月，上海市财政局根据《上通所与沪西所决定实行合并的申请报告》，同意上通所与沪西所采取合并的方式扩大经营规模，新设的会计师事务所全名为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原上通所与沪西所自上咨所批准成立之日起解散。对申报的出资人资格审核，同意上咨所由郝明、李永年、计安平、徐根宝等43人为出资人。2002年8月20日，上咨所成立，注册资本214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郝明。
2002年11月29日，经上咨所常务董事会会议决议：一、在关于原沪西所、上通所抓紧时间进行歇业清算问题中明确上通所与沪西所歇业清算均以2002年10月30日为基准日，由沪西所和上通所原有董事会分别按各自公司章程规定进行清算。具体措施为：1、两所清算必须均以2002年10月30日为基准日抓紧进行，……；2、凡2002年10月31日止已完成并已开发票进帐的项目，均属两所歇业清算范畴，结余的剩量资产由双方董事会提出分配方案，但原两所之间应互相通气，凡2002年11月1日以后开票进帐的项目，不论何时完成，均列入新设合并成立的上咨所帐内；3、……；二、关于贺秀月申请入股问题：……；三、常务董事会对下一步工作作了如下安排：其中由计安平分工负责本市物业小区及业主委员会委托开展维修基金专项审计工作的筹备事项；刘帼芬分工负责上通所、沪西所歇业清算事宜；郝明分工负责会计代理公司筹建事宜。该决议落款处由全体常务董事郝明、计安平、李永年、娄逊本人签名，刘帼芬作为财务总监兼办公室主任列席了会议并在决议上签名。
根据上通所与上咨所于2002年12月25日办理固定资产（房屋）转移清单记载：系争房屋资产原值467，752元，已使用29个月，已提折旧109，620元，资产净值358，132元。上通所固定资产净值累计672，961.19元。2001年12月26日至2002年9月12日，上通所已收到上咨所购买固定资产全部资金672，961.19元。
根据上通所于2003年8月10日出具的《清算报告》记载：2002年12月31日企业所有者权益为13，572.92元。企业1月至4月清算费用为2，268.17元（其中：1、吉得堡应收款坏账损失2，000元；2、支付电话费401.60元；3、企业所得税滞纳金1.44元；4、银行销户利息收益134.87元）。
2003年11月21日，沪西所、上通所分别经核准注销。沪西所清算小组人员李永年、冯兆昌、张敏。上通所清算小组人员为郝明、计安平、刘帼芬、徐根宝、吴颂萱。
2004年8月3日，刘帼芬持上咨所出具《委托书》及介绍信，并作为上咨所的代理人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事宜。但该委托书落款处法定代表人“郝明”的名字由他人代签。2004年8月6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变更登记至上咨所名下。
2008年3月3日，计安平、李永年、郝明、张金娣关于郝明因健康原因提前辞去职务的后续问题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中明确：自2008年4月1日起，郝明不再担任本所（上咨所）股东，自愿退股；自2008年4月1日起，除不参加股东分红外，郝明按照在职时标准继续领取工资、月度奖金、年终奖及相关津贴等，直至2008年12月31日终止。（实际发放按本所惯例处理）；今后本所若与其他单位和合并、改制等涉及净资产清算时，郝明按原投资比例参与分配。
2008年3月17日，经上咨所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上咨所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计安平。当日，郝明与计安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记载：上咨所注册资本146.1万元，郝明认缴出资16万元，占股权10.951%。郝明将其所持有的公司10.951%股权（原认缴出资额16万元）转让给计安平；本次转让后，计安平从原13.9万余调整为29.9万元，占股权20.465%。郝明持有本公司股权为零。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转让而转让。
同日，上咨所第九次股东大会决议中明确：鉴于郝明退股及第三届董事会改选结果，本公司股东结构调整为郝明16万元转让给计安平；转让后计安平从原13.9万余调整为29.9万元。
同年4月7日，经核准计安平为上咨所法定代表人。
2014年8月，郝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其原系上通所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占有股权29%。2000年，上通所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2004年8月4日，刘帼芬作为上通所员工在郝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假冒郝明的签名，将系争房屋转让至被告上咨所名下，上咨所、刘帼芬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郝明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上咨所、刘帼芬赔偿郝明房屋折价款1，015，000元。
原审审理期间，郝明及上咨所、刘帼芬对系争房屋现值为350万元予以认可。
原审庭审中，郝明认为，上通所与上咨所合并时的相关文件并未提到资产转移事宜，因企业之间的资产转让必须通过评估后，折价转移，所以上通所购买的系争房屋应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上咨所接受系争房屋时，虽支付的相应的价格，但支付的价格与房屋实际价格相差甚远，现要求对差价部分进行分配。
上咨所认为，两所合并设立新所，郝明既为原上通所法定代表人也为股东，对上通所的财产状况应该了解，根据相关规定，企业的系争房屋作为固定资产在实际使用后，应有折旧率产生，两所合并，有关资产的受让转移并不能按溢价折算，在双方结清受让款后，按约定已办理了资产移交手续。刘帼芬系非股东成员，根据股东大会决议上，行使了职务行为，郝明提出本案诉讼与其个人无相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郝明原系上通所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占有股权29%之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法院应予确认。本案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原为上通所，之后由上咨所出资买卖取得，并成为该房屋所有人。通过事实调查及双方当事人举证，在上通所与沪西所实行合并设立新所上咨所过程中，对上通所、沪西所的资产如何处理至上咨所名下，各方均是按照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实施，并向政府部门进行了申报，同时授权刘帼芬具体经办，上咨所依据股东决议及董事决议在向上通所支付相应的对价后，取得原上通所的相关财产（包括系争房屋），并办理资产变更登记，并无过错，郝明以其原在原上通所占有的股权比例再次主张系争房屋溢价部分的相应权利，既不符合原上通所、沪西所就新设合并模式下的资产分配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郝明的诉讼理由，原审法院难以采纳。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郝明要求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刘帼芬赔偿上海市北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款1，015，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郝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上咨所系通过不正当手段从上通所取得系争房屋，且当时取得的价格明显过低，显然侵犯了当时所有权利人的利益，也侵犯了郝明的利益，应就差价部分对郝明进行赔偿。第二，刘帼芬伪造郝明签名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郝明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咨所答辩称：《补充报告》［上咨会办（2002）005号］是向上海市注册会计师协会、上海市财政局递交过的，该《补充报告》最后一页有郝明作为上通所法定代表人的签字，郝明当时对该报告是知晓并签发的。刘帼芬系职务行为，其经董事会授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帼芬答辩称：郝明主张的系争房屋所有人是上咨所，刘国芬的行为是经上咨所董事会授权的职务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2年8月7日，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出具（2002）沪普证经字第6001号公证书，证明沪西所的法定代表人李永年与上通所的法定代表人郝明于2002年8月7日来到我处，在公证员的面前签订了前面的《合并协议》。该《合并协议》［上咨会办（2002）007号］第八条载明“合并各方对由合并产生的相关权利与义务的约定：两个老所歇业清算后，职业风险基金交给新所，债权债务由新所承担。其余剩量资产由两个老所各自按规定进行清理。”
二审审理中，郝明陈述称，《补充报告》最后一页郝明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也翻看过，但是当时是李永年先签字造成了假象，再来让郝明签字，对于里面的内容郝明没有仔细看，但经郝明向上海市注册会计师协会及上海市财政局核实，当时并没有递交过该《补充报告》。郝明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上海市注册会计师协会、上海市财政局调取该《补充报告》。
经本院向上海市注册会计师协会调查，该协会秘书长张又模回复称，经查，协会内部档案中并无《补充报告》，2002年时要成立一家会计师事务所，须由相关筹建机构将申请组建的相关报告报上海市财政局，经市财政局审批后，新的会计师事务所方可成立，新会计师事务所成立后需将相关申请报告等材料提交协会进行报备。
二审审理中，上海市财政局向本院出具《关于我局审批沪西所、上通所新设合并有关情况的说明》，内容为“一、我局于2002年8月16日作出《关于同意沪西所、上通所新设合并的批复》，合并后新设的会计师事务所名称为上咨所。我局批准合并事项的法规依据是财政部《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办法》（财会协字（1998）55号）、《会计师事务所合并审批管理暂行办法》（财协字（2000）27号）。二、根据当时的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合并事项的审批程序是先由合并各方向合并后会计师事务所所在地的省级注册会计师协会提交关于合并事项的申请材料，所在地省级注册会计师协会进行审核并提出意见，再报所在地省级财政部门审批。三、沪西所、上通所在申请合并新设上咨所时，提交了《沪西所与上通所决定实行合并的申请报告》（上咨会办（2002）002号）及《合并协议》（上咨会办（2002）007号）等财政部《会计师事务所合并审批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的申请材料。经查我局所存该合并事项的申请人申请材料等相关档案，未见《补充报告》（上咨会办（2002）005号）。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上通所、沪西所决定实行新设合并成立上咨所时，两所共同向政府审批部门提交了符合相关规定的申请合并材料，并根据各自董事会决议、股东大会决议将自有固定资产通过购买形式置换给上咨所，其中包括了系争房屋，而刘帼芬系在上咨所常务董事会的授权下经办具体事宜。现并无证据证明上通所、沪西所的上述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郝明上诉提出上咨所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系争房屋以及刘帼芬伪造郝明签名的行为均侵犯了郝明权利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35元，由上诉人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汪汝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