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原刑初字第335号
公诉机关原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女，汉族，原阳建筑公司退休职工。因扰乱公共秩序，2009年11月5日、2011年1月21日、2013年5月26日、2014年3月10日分别被原阳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5年7月30日被原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13日原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批准逮捕，于2015年8月14日被原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原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30日经原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9月30日被原阳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王剑锋，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瑞。
原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新原检公诉刑诉（2015）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巧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剑锋、李瑞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3月7日，原阳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2016年3月31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88年7月17日12时许，被告人李某甲的丈夫李纯忠与原阳县农机公司司机乔某、原阳县物资局职工韦某乙以及毛某乙在原阳县建筑公司临街楼一楼毛某乙的电焊门市部内喝酒，期间，韦某乙与李某乙忠因琐事发生争吵后相互用拳头殴打对方，后被李某甲、毛某乙、乔某拉开，被告人李某甲等人将李某乙忠劝到原阳县建筑公司楼上其住的屋内。1988年7月1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发现其丈夫李某乙忠口鼻出血，就喊来毛某乙、柴天杰、王润学等人用平车将李纯忠送往原阳县人民医院抢救，医生检查后告知李某乙忠已死亡。当日上午，被告人李某甲和李纯忠的弟弟李某庚到原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要求对此事进行调查，原阳县公安局于当日12时将韦某乙监视居住于原阳县看守所，当日下午5时，新乡市公安局法医对李某乙忠的尸体进行检验，经检验李某乙忠系因异物（呕吐物）堵塞呼吸道窒息死亡，韦某乙于1988年7月19日被释放。2008年6月25日，原阳县公安局认为韦某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撤销该案件。被告人李某甲不服仍上访，为了维护社会稳定，2008年7月24日，经原阳县县委和县政府的同意，原阳县公安局和被告人李某甲达成协议，由政府救助被告人李某甲女儿李瑞上大学期间学费三万元，安排李某甲儿子李某丙到原阳县城建局工作，并安排二间住房供李某甲长期居住，被告人李某甲保证对”韦某乙打死李某乙忠一事”不再上访，停访息诉。2008年9月28日，被告人李某甲的儿子李某丙被安排到原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2009年7月24日，被告人李某甲收到政府救助李瑞的学费三万元，后原阳县建筑公司亦将该公司临街楼四楼楼梯西两间房屋供李某甲长期居住使用。被告人李某甲在各项诉求得到满足后仍不满意，又以要求追究韦某乙的刑事责任为由，从2009年11月2日到2015年7月16日，多次到新乡市公安局、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信访局、最高人民检察院、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处进行非正常上访，其中2009年11月2日到最高人民检察院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原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1年1月20日到河南省信访局非正常上访被原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5月25日、2014年3月8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分别被原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被告人李某甲多次到新乡市公安局、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信访局、最高人民检察院、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处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和公共场所的社会秩序。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原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招收合同制工人备案通知、协议书、收到条、原阳县建筑公司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不予立案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注销证明、证明等，证人李某丁、刘某、张某乙、路某、郭某、韦某乙、毛某乙、乔某、柴某、王某甲、姜某、娄某、何某、薛某、李某庚、李某辛、李某壬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和辩解，新乡市公安局尸体检验记录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对被告人李某甲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三年以下处刑。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没有寻衅滋事，没有闹事，其走的是正常信访，没有去过北京中南海等周边以及去郑州信访局扰乱秩序，认为够不上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李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1988年7月17日12时许，被告人李某甲的丈夫李纯忠与原阳县农机公司司机乔某、原阳县物资局职工韦某乙以及毛某乙在原阳县建筑公司临街楼一楼毛某乙的电焊门市部内喝酒，期间，韦某乙与李某乙忠因琐事发生争吵后相互用拳头殴打对方，后被李某甲、毛某乙、乔某拉开，被告人李某甲等人将李某乙忠劝到原阳县建筑公司楼上其住的屋内。1988年7月1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发现其丈夫李某乙忠口鼻出血，就喊来毛某乙、柴天杰、王润学等人用平车将李纯忠送往原阳县人民医院抢救，医生检查后告知李某乙忠已死亡。当日上午，被告人李某甲和李纯忠的弟弟李某庚到原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要求对此事进行调查，原阳县公安局于当日12时将韦某乙监视居住于原阳县看守所，当日下午5时，新乡市公安局法医对李某乙忠的尸体进行检验，经检验李某乙忠系因异物（呕吐物）堵塞呼吸道窒息死亡，韦某乙于1988年7月19日被释放。2008年6月25日，原阳县公安局认为韦某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撤销该案件。被告人李某甲不服仍上访，为了维护社会稳定，2008年7月24日，经原阳县县委和县政府的同意，原阳县公安局和被告人李某甲达成协议，由政府救助被告人李某甲女儿李瑞上大学期间学费三万元，安排李某甲儿子李某丙到原阳县城建局工作，并安排二间住房供李某甲长期居住，被告人李某甲保证对”韦某乙打死李某乙忠一事”不再上访，停访息诉。2008年9月28日，被告人李某甲的儿子李某丙被安排到原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2009年7月24日，被告人李某甲收到政府救助李瑞的学费三万元，后原阳县建筑公司亦将该公司临街楼四楼楼梯西两间房屋供李某甲长期居住使用。被告人李某甲在各项诉求得到满足后仍不满意，又以要求追究韦某乙的刑事责任为由，从2009年11月2日到2015年7月16日，多次到新乡市公安局、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信访局、最高人民检察院、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处进行非正常上访，其中2009年11月2日，到北京市最高人民检察院上访，扰乱最高人民检察院正常办公秩序，于2009年11月5日被原阳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并送达原阳县拘留所执行。2011年1月20日上午，到河南省信访局非正常上访，扰乱了该单位的工作秩序，于2011年1月21日被原阳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并送达原阳县拘留所执行。2013年5月25日中午12时许，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进行上访，于2013年5月26日被原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送达原阳县拘留所执行。2014年3月8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2014年3月10日被原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送达原阳县拘留所予以执行。被告人李某甲多次到新乡市公安局、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信访局、最高人民检察院、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处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和公共场所的社会秩序。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原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材料一份
证明被告人李某甲的儿子李某丙到建设局上班至今的事实。
2、证明、原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招收合同制工人备案通知
证明经领导协调，2008年9月28日安排李某甲儿子李某丙到原阳县建设局上班至今，原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原劳字（2008）第7号招收合同制工人备案通知，通知建设局接受李某丙为该单位招标办合同制工人，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
3、原阳县建筑公司关于李某甲上访的情况反映
证明原阳县建筑公司对被告人经多方做工作，在县委政府给予多方救济被告人同意停访息诉后，又多次以同一信访事项恶意信访上访的事实经过。
4、原阳县建筑公司证明材料
证明经领导协调，建筑公司给李某甲安排2间房屋长期居住，位置在建筑公司临街楼4楼楼梯西的事实。
5、协议书、收到条、涉法涉诉救助资金发放登记表
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与公安局达成协议的事实及被告人李某甲共收到三万元学生救助款的事实。
6、原阳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询问笔录
证明被告人因到北京市最高人民检察院上访扰乱正常办公秩序被行政处罚的事实及被告人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行政处罚的事实和被告人因到河南省信访局上访及扰乱该单位工作秩序被行政处罚的事实。被告人李某甲两次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训诫的情况。
7、原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决定书
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为了侦查伤害致死人命案的需要，决定对韦某乙实行监视居住。
8、原阳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原阳县公安局复议决定书
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丈夫死亡案件不符合立案条件的事实及被告人李某甲曾申请复议调查其丈夫死亡案件的事实。
9、保证书
证明被告人李某甲在2007年4月29日签订了自愿停访息诉保证书的事实。
10、原阳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原阳县公安局撤销不予立案通知书
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丈夫死亡案件撤销的事实及被告人李某甲丈夫死亡案件撤销不予立案的事实。
11、原阳县公安局执法过错认定书
证明关于刑警大队在办理李某甲控告韦某乙打死其丈夫一案中，经执法监督委员会研究认为，办案民警存在执法过错。
12、原阳县公安局关于李某甲信访案件处理结果的评议报告
证明原阳县公安局在评议案件之前书面已告知信访人李某甲，原阳县公安局按照程序邀请了评议员35名，实到31名，以及县维稳办、信访局、公安局、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对李某甲信访案件进行了全程监督评议的情况。
13、到案经过
证明被告人李某甲到案情况。
14、户籍证明
证明被告人李某甲，女，1955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原阳县建筑公司退休职工，住原阳县城关镇和平街105号。
15、注销证明
证明韦某乙、李某庚、娄某、柴某四人死亡户籍注销的情况。
16、原阳县公安局控申科证明一份
证明关于李某甲信访案件中李某甲多次反映其丈夫李某乙忠伤害致死，原阳县公安局控申科民警夏某、杨某向李某甲口头告知过撤销案件决定书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丁的证言
证明从2013年到2015年，李某甲多次到北京上访的情况。
2、证人刘某的证言
证明李某甲多次到河南省公安厅以及2013年5月份到北京上访被北京保安送回情况及其在北京值班时不知道李某甲于2014年3月份在中南海周边上访的事实经过。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
证明李某甲多次去郑州、北京、等地上访，其去接李某甲回来以及给李某甲提供两间住房的情况及李某甲在康鑫源门口聚众闹事的事实经过。
4、证人路某的证言
证明李某甲非法上访，到最高检、最高法等处及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经过。
5、证人郭某的证言
证明李某甲去北京非法上访及李某甲和其他信访人员在新乡市巡视组入住的康鑫源宾馆门口闹事以及最后一次在北京上访时给其500元让其自行返回原阳的情况。
6、证人韦某乙的证言
证明其和李某乙忠没有矛盾，其和李某乙忠打架是喝酒喝多了，怎样打的架记不清啦，喝酒是在毛师傅（毛某乙）的门市部，有乔某、李某乙忠（大娃）、毛某乙几个人，其和李某乙忠打架，李某乙忠的死亡其有责任，愿意接受政府的处理。
7、证人毛某乙的证言
证明1988年7月17日上午，其与乔某、李某乙忠（李某戊）、韦某乙在其门市部喝酒以及后来韦某乙与李某乙忠发生争执引起打架的事实经过。
8、证人乔某的证言
证明1988年7月17日上午，其与毛某乙、李某乙忠（李某戊）、韦某乙在毛某乙门市部喝酒以及后来韦某乙与李某乙忠发生争执引起打架的事实经过。
9、证人柴某的证言
证明1988年7月18日凌晨一点多钟，徐保管的妻子叫其，说李某乙忠喝多了，现在不会说话，让拉平车把他送医院，其就和王某乙、王某甲、毛某乙、徐保管将李某乙忠送往医院的事实经过。
1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
证明1988年7月18日凌晨一点多钟，其被王某乙叫起来后，可能是柴某说，李某乙忠喝酒喝的不得劲，李某乙忠在楼上住，其去后摸了摸李某乙忠的脉就没有脉了，然后就和王某乙、毛某乙、徐保管用平车把他送医院的事实经过。
11、证人姜某的证言
证明其在建筑公司工作有很长时间了，也认识李某乙忠，好像是夏季一个晚上，公司的伙师叫其说，大娃不中了，其就起来去大娃住的楼上，见有王义学、柴某、毛某乙、王某乙、然后用平车把他送医院的事实经过。
12、证人娄某的证言
证明李某乙忠是建筑公司的职工，也认识李某乙忠，好像是夏季一个晚上，公司的伙师叫我说，大娃不中了，我就起来去大娃住的楼上，见有王义学、柴某、毛某乙、王某乙、然后用平车把他送医院的事实经过。
13、证人何某的证言
证明其原任新乡市公安局主任法医师，经回忆，1988年7月18日在原阳县过尸体以及验尸的事实经过。
14、证人薛某的证言
证明其原任原阳县公安局技术科科长，经回忆，1988年7月18日在原阳县过尸体以及验尸的事实经过。
15、证人李某庚的证言
证明李某乙忠是家中老大，俺弟兄三个，李某壬是老二，其是老三，李某乙忠出事后去县城说事以及后来公安机关验尸的事实经过。
16、证人李某辛的证言
证明其是李某乙忠的本家弟弟，李某壬，李某庚、李某乙忠是亲兄弟三个，出事后其去县城说事以及后来公安机关对李某乙忠验尸时其在现场，验过尸第二天拉家就埋了的事实经过。
17、证人李某壬的证言
证明李某乙忠是家中老大，弟兄三个，其是老二，李某庚是老三，李某乙忠出事后去县城说事以及后来公安机关验尸的事实经过。
18、证人李某己的证言
证明其与李某乙忠是本家，出事后是李某乙忠的妻子让其去老家叫人的事实经过。
（三）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
供述其去上访是想让有关部门对丈夫李某乙中死亡一事给个鉴定。其上访没有固定时间，一般都是心里不好受，政府不管了，其都去上访了，其不明白寻衅滋事违反了哪一项，其正在家带孩子，公安机关为什么把其拘留了，其最近没有去上访。
（四）新乡市公安局尸体检验记录
证明经尸体检验，李某乙忠系因异物（呕吐物）堵塞呼吸道窒息死亡。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与公安机关达成协议并在领取到三万元学生救助款儿子李某丙被安排工作后签下停访息诉保证书，在其诉求得到合理解决的情况下，藐视国家法律法规，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仍以同一事由，多次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滋事，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因其丈夫李某乙忠死亡一事，原阳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后，与被告人李某甲达成协议救助其女儿三万元并其儿子李某丙到原阳县建设局上班，被告人签下停访息诉保证书，后仍以要求追究韦某乙的刑事责任为由进京到国家敏感、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多次被行政拘留、训诫，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甲因非访事实被行政拘留的期间，依法应折抵刑期。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增军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人民陪审员 张顺利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娄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