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8）兵07行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秀春，女，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三团二十一连土地承包户，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元勋，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车排子垦区公安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乌苏市车排子镇一二三团光明路*号。
法定代表人：崔洪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亚平，男，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恒娟，男，该局法制大队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公安局。住所地：新疆奎屯市新民街**号。
法定代表人：杜保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男，该局法制支队负责人。
上诉人袁秀春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车排子垦区公安局（以下简称车排子公安局）、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公安局（以下简称七师公安局）认为侵犯人身权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702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秀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元勋，被上诉人车排子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亚平、伍恒娟，被上诉人七师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事实：2017年6月8日上午，苏爱到车排子司法所反映，称袁秀春将其羊扣留并弄死了多只。车排子司法所工作人员为防止发生其他矛盾和能够顺利化解纠纷，请求车排子派出所协助解决及调查羊只死亡原因。车排子派出所副所长许伟、民警王麟峰及车排子司法所工作人员ＸＸ飞、王强着装乘坐一辆“长城”牌皮卡车（新Ａ×××××）赶到一二三团二十一连。见到袁秀春后，经查看在袁秀春饲养的鸡圈内有死亡羊只，ＸＸ飞问袁秀春怎么解决，袁秀春称其棉花被羊啃食。后双方在交谈中发生争执，因对袁秀春的棉花损失价值无法确定，许伟告知袁秀春可以通过诉讼解决纠纷。经调解无果，四人准备乘车离开现场时，袁秀春站在车头，许良雨（袁秀春之夫）站在车尾阻拦车辆，不让离开。许伟、王麟峰及ＸＸ飞劝解袁秀春不要阻拦车辆，但袁秀春、许良雨不听劝解。许伟口头警告袁秀春行为违法并涉嫌妨害执行公务，袁秀春不听劝阻。许伟再次警告袁秀春，如果强行阻拦将采取强制措施，但袁秀春仍不听劝解。在劝解无效的情形下，许伟、王麟峰强制传唤袁秀春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袁秀春辱骂、推搡民警，拒不配合，导致王麟峰轻微伤。许伟、王麟峰及ＸＸ飞强制将袁秀春带回车排子派出所。同日，车排子公安局批准对袁秀春强制传唤，并办理延长传唤的手续。车排子公安局在袁秀春被强制传唤到派出所后，于2017年6月8日21时10分许即对袁秀春调查询问。同日，对王麟峰、苏爱、毛虎忠、王强、ＸＸ飞调查询问。2017年6月9日13时52分许，车排子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告知袁秀春在调解其棉苗被啃食纠纷时，袁秀春不听劝解、警告，辱骂、纠缠、推搡民警，强行阻拦车辆，其行为构成阻碍执行职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拟对袁秀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并询问袁秀春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车排子公安局办案人员当场宣读内容，袁秀春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但拒绝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2017年6月9日14时25分许，车排子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作出车垦公（治）行罚决字[2017]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袁秀春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当场向袁秀春宣读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袁秀春拒绝签字。同日14时38分许，车排子公安局通知袁秀春家属。2017年6月9日，袁秀春被拘留。2017年6月10日袁秀春的女儿许秋芝向车排子公安局提出担保。同日，车排子公安局同意暂缓对袁秀春执行行政拘留。2017年6月12日，七师公安局收到袁秀春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七师公安局受理袁秀春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7年6月14日七师公安局向车排子公安局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并要求车排子公安局自收到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年6月20日车排子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提交处罚袁秀春的证据、依据和有关材料。2017年7月4日，经七师公安局负责人同意，于2017年7月8日作出七公行复决字（2017）第04号行政复议决定，七师公安局经书面审查认为，车排子公安局车垦公（治）行罚决字[2017]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书》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车排子公安局车垦公（治）行罚决字[2017]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同年7月9日向袁秀春送达七公行复决字（2017）第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另查明，袁秀春于2017年6月11日入住石河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同年6月23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742.94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之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该法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违反治安管理、消防安全管理、出境入境管理的嫌疑人以及法律规定可以强制传唤的其他违法嫌疑人，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强制传唤。强制传唤时，可以依法使用手铐、警绳等约束性警械。”经查明，2017年6月8日，车排子派出所应车排子司法所请求调解苏爱羊只啃食袁秀春棉苗及羊只死亡原因的事宜。到达现场后，司法所工作人员与袁秀春无法达成协议。车排子派出所办案民警已经告知其可以通过诉讼解决纠纷，但袁秀春不听劝解，采取阻拦车辆的方式阻止办案民警离开。经办案民警劝解，袁秀春仍未停止阻拦车辆，阻止办案人员离开的违法行为，反而辱骂办案民警，在办案民警两次告知其涉嫌阻碍执行职务时，仍然较长时间阻拦办案民警离开。在办案民警警告无效后，迫不得已采取强制传唤其到车排子派出所接受调查。经查证，车排子公安局询问查证时间未超过24小时，询问笔录交袁秀春核对，依法调查现场的证人证言，处罚前告知袁秀春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袁秀春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并及时通知袁秀春的家属。车排子公安局对袁秀春作出拘留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依据该规定，车排子公安局对袁秀春涉嫌阻碍职务行为采取口头传唤时，应当出示工作证件并告知袁秀春传唤的原因和依据。本案中，车排子公安局仅口头警告未出示工作证件，未告知袁秀春被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属于轻微违法，对袁秀春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七师公安局收到袁秀春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车排子公安局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车排子公安局按规定的期限向七师公安局提交处罚袁秀春所依据的证据、法律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七师公安局在规定的复议期限内作出七公行复决字（2017）第04号行政复议决定。七师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车排子公安局对袁秀春作出处罚的程序轻微违法，七师公安局未纠正而予以维持，故七师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袁秀春起诉称，车排子公安局和七师公安局给予其行政处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的意见不能成立。车排子公安局办案人员在警告无效，采取强制措施时，袁秀春反抗，拒不配合，与办案人员撕扯、推搡造成办案民警轻微伤，性质恶劣，并导致其自身损伤，袁秀春的行为属于违法阻碍办案民警执行强制措施，其损失应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车排子公安局给予袁秀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确认车排子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但不撤销行政处罚行为。七师公安局作出维持车排子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当，亦应一并确认违法。袁秀春要求车排子公安局、七师公安局赔偿损失没有法律根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疆车排子垦区公安局车垦公（治）行罚决字（2017）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公安局七公行复决字（2017）第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二、驳回袁秀春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秀春负担。
上诉人袁秀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撤销七师公安局七公行复决字（2017）第04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车排子公安局车垦公（治）行罚决字（2017）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3、判令七师公安局、车排子公安局赔偿袁秀春医疗费1,742.94元，误工费27,864.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5日，苏爱看管的羊群进入袁秀春种植的棉田啃食棉苗，袁秀春打电话报警，并通知苏爱尽快将暂扣的羊群赶回。苏爱怠于领取羊只，致羊死亡十只。2017年6月8日，苏爱得知羊死亡的事实后，让车排子司法所的ＸＸ飞、王强及车排子派出所的副所长许伟、民警王麟峰前往解决纠纷。到达现场后，许伟不问青红皂白先定性是袁秀春恶意搞死了苏爱的羊，责任全在袁秀春处。袁秀春听后非常生气，认为办案民警未经调查，胡乱发言，违反了办案程序。办案民警在调解过程中程序违法，先动手与袁秀春发生肢体接触，造成现场混乱、失控，后又采取强制措施将袁秀春行政拘留，错上加错。办案民警违法执行职务，不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车排子公安局和七师公安局认定事实不清，办案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袁秀春的人身权利。
被上诉人车排子公安局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适当，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七师公安局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适当，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审查认定如下：袁秀春提供证明一份，欲证实涉案羊只不全是苏爱的，羊也不是其故意弄死的。车排子公安局、七师公安局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车排子公安局、七师公安局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七师公安局七公行复决字（2017）第04号行政复议决定及车排子公安局车垦公（治）行罚决字（2017）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二、袁秀春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由七师公安局及车排子公安局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经查，车排子公安局的办案民警在协助处理纠纷的过程中，调解未果，准备离开时，袁秀春不听劝解、警告，辱骂、纠缠、推搡办案民警，强行阻拦车辆离开，阻碍办案民警执行职务，并致办案民警轻微伤，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其次，办案民警在袁秀春作出违法行为后，在对袁秀春口头传唤时，既未出示工作证件，也未告知袁秀春被传唤的原因和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七师公安局在袁秀春申请行政复议的过程中，对上述行为应予纠正而未纠正。据此，本院认为，车排子公安局、七师公安局的行政行为轻微违法，但对袁秀春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袁秀春要求撤销七师公安局七公行复决字（2017）第04号行政复议决定及车排子公安局车垦公（治）行罚决字（2017）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在办案过程中，袁秀春阻碍办案民警离开，办案民警在警告无效，采取强制传唤措施时，袁秀春反抗，拒不配合，与办案民警撕扯、推搡，造成办案民警轻微伤，性质恶劣，并导致其自身损伤。其经济损失是因自己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应当自行承担。袁秀春要求七师公安局及车排子公安局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袁秀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袁秀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红伟
审判员王永魁
审判员姚春辉
二○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张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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