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朋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家勤。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家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云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上诉人张朋兰、张贵英、姜家勤、姜家玲（以下简称张朋兰等四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0日交警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2013年10月16日15时50分许，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沙三号路（汇骏路）、申杰路口处，牛云海驾驶牌号为皖LWN5**小型普通客车沿南沙三号路（汇骏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时，牛云海所驾车辆的车头右前部与姜某某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三轮车（加装动力装置）车身左后侧发生碰撞，造成姜某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牛云海驾驶客运机动车违反规定载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姜某某驾驶的三轮车私自加装动力装置且安全技术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九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姜某某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三轮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事发前姜某某驾驶轻型三轮自行车的行驶方向有关，虽经多方调查，但事故成因无法查清。2013年11月1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未见悬挂号牌电动三轮车，原厂车辆为轻型三轮自行车，属非机动车。该车私自加装电动车的动力装置，不符合国家《轻型三轮自行车安全通用技术条件》（QB2566-2002）的技术标准”。后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科教园区治安派出所）委托，2014年4月16日，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某某颅脑交通伤，后遗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损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180日，需终身全部护理依赖”。为此，张朋兰等四人支出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皖LWN5**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又查明，姜某某于2014年7月23日死亡，张朋兰与姜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个女儿即姜家勤、姜家玲。张贵英与姜A（2009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儿子姜某某、女儿姜B、女儿姜C、女儿姜D。
姜某某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认为其损失为：医疗费405，542.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6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040，980元、鉴定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384，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81.25元、护理用品费2，338元、牵引费9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要求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牛云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光辉对牛云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因姜某某死亡，张朋兰、张贵英、姜家勤、姜家玲变更护理费为35，560元、变更残疾赔偿金为死亡赔偿金384，160元、增加丧葬费为30，216元、增加家属处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为5，500元、变更交通费为5，500元、增加律师代理费6，000元。
原审审理中，张朋兰等四人对王光辉给付现金237，207.70元（其中4，500元为将姜某某送回老家支付的租车费用）、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给付现金10，000元均无异议，同意对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王光辉对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移送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2014年7月10日，该鉴定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贵单位委托的姜某某鉴定一案，经审查送检材料，该案具有下列情形：不符合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重新鉴定）规定的；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之规定，本中心不予受理”。
2014年9月4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提供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载明：“轻型三轮自行车，私自加装电动车的动力装置，功率为500W，《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第七十二条第九款规定：自行车、三轮车不得加装动力装置。显然，该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其加装的电动机功率已达到《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术语第1部分：车辆类型》（GB／T5359.1-2008）、《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轻便摩托车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发动机、电动机的功率”。2014年8月26日，原审法院向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送达《关于请求对姜某某进行补充鉴定的函》。2014年9月9日，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如下：“一、关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2页第4段‘患者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饮食大小便均不能自理，躯体及四肢肌肉萎缩，肌张力偏高，反复出现肺部感染、间发癫痫，长期消耗，一般状况差’摘录的出处：上述内容摘自被鉴定人的主管医生提供的‘姜某某病情介绍’（见附页）。‘姜某某病情介绍’系我所鉴定人出诊在浦东医院对被鉴定人进行鉴定时，由于当事人提交的送鉴材料中显示姜某某已于2014年1月20日出院，但实际情况是至鉴定人出诊鉴定之日姜某某仍一直住在上海市浦东医院，故要求其补充相关的资料，即上述的‘病情介绍’。二、关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2页（四）中‘姜某某肌张力不高’的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四）体格检查部分的内容均系鉴定人对被鉴定人姜某某进行体格检查时所见临床体征（包括肌张力不高等），也是对被鉴定人姜某某进行伤残评定的主要依据之一。三、关于护理人数、护理时间，被鉴定人姜某某系颅脑损伤后遗植物状态，需终身全部护理依赖，可设陪护2人”。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姜某某加装的电动机功率已达到轻便摩托车、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发动机、电动机的功率，超过国家标准，故姜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非机动车，而属于机动车范畴。在交警部门对涉案的交通事故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而对事故责任不作认定的前提下，且双方均无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对方在本起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的情况下，法院认定牛云海与姜某某的责任相当，由牛云海、姜某某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牛云海因劳务造成姜某某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王光辉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张朋兰方的损失合计944，879.0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3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下赔付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赔付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目下承担300元），扣除已经给付的现金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承担110，300元；余款824，579.04元中，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王光辉赔偿；剩余818，579.04元由王光辉赔偿50%即409，289.52元，抵扣已经给付的现金237，207.70元，王光辉尚应赔付张朋兰方172，081.82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朋兰、张贵英、姜家勤、姜家玲110，300元；二、王光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朋兰、张贵英、姜家勤、姜家玲178，081.82元；三、驳回张朋兰、张贵英、姜家勤、姜家玲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王光辉负担。
张朋兰、张贵英、姜家勤、姜家玲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数额不变，但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其他剩余损失按其原审时主张金额由牛云海与王光辉承担80%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姜某某虽有私自加装动力装置行为，但仅受行政处罚，并不影响三轮车的属性改变。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姜某某私装的电动机功率确实为500w，也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姜某某在驾驶车辆时有无用到该电动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有误。姜某某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方向可以根据牛云海的陈述及撞击部位推定认定为沿申杰路由南向北行驶，其对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因为牛云海在行驶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故其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牛云海、王光辉共同辩称：原审法院已在判决理由中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姜某某私自加装功率500w的电动机，达到轻便摩托车电动机功率，应属于机动车范畴。在交警部门调查事故过程中，上诉人方提供的证人陈述姜某某行驶方向为沿申杰路由北向南，与牛云海陈述不符，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明姜某某驾驶三轮自行车的行驶方向。由此，原审法院判令事故中机动车双方各自承担5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某某在其轻型三轮自行车上私自加装电动机，改变了非机动车以人力或畜力驱动的本质特征，其电机功率达500w，等同于轻便摩托车、正三轮轻便摩托驱动功率，符合该类机动车技术安全认定条件，故原审法院将涉案三轮自行车认定为机动车，并无不当。上诉人方认为在案无证据证明加装电动机功率达500w，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姜某某驾驶轻便三轮自行车的行驶方向经交警部门多方调查，仍难以查清。现上诉人仅以事故一方当事人牛海云的陈述及撞击部位的推定主张姜某某行驶方向确定，显然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交通事故成因与事发前姜某某驾驶轻型三轮自行车的行驶方向有关，在机动车双方均无确凿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过错大小情形下，原审法院推定牛云海与姜某某责任相当，并无不当，所确定的各赔偿项目的数额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73元，由上诉人张朋兰、张贵英、姜家勤、姜家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慧
审 判 员 马丽
代理审判员 陈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