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民申字第32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正健，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楼小萍，女，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东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东阳市双岘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韦凯华，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友红，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阳市豪梦地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江北新区西范村。
法定代表人：何正健，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何正健、楼小萍因与被申请人浙江东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农商行）（原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东阳农信社）），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阳市豪梦地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豪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商终字第17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何正健、楼小萍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二审法院认定“同日，被告何正健、楼小萍向原告出具保证函……”、“同日，原告依约向借款人东阳豪梦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及“东阳市农信社授权营业部开展授权范围内的业务，包括吸纳存款、开展业务等事项”等的事实，系认定错误。本案相关行政判决已由再审申请人提起再审。（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一、二审法院认定“东阳农信社营业部系经东阳农信社的授权从事发放贷款等业务，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东阳农信社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并非法人等民事主体，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不能成为代理人即受托人。第二，贷款业务属于行政特许经营业务，经过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批准才可开展业务，被申请人不得擅自授权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开展贷款业务。2、一、二审法院认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函》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贷款业务属于行政特许经营业务，经过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批准才可开展业务，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开展贷款业务未经批准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被申请人并未授权东阳市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经营贷款等业务。即便被申请人曾授权东阳市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经营贷款等业务，其授权行为亦无效。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第二，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与再审申请人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函》无效。（三）案涉抵押登记（他项权证）明显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东行初字第45号、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金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存在明显错误。1、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抵押权人）并非法人等民事主体，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不能成为抵押权人。2、行政判决作出法院仅认定“存在瑕疵”未认定房屋抵押登记行为违法，系适用法律错误。申请抵押登记材料不齐全，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仍受理并办理抵押登记，系明显违法。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应当对申请进行审核，其未对抵押权人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主体进行审核，系明显违法。3、行政判决作出法院以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原则认定不予撤销违法的行政行为，系明显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何正健、楼小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申请再审。
东阳农商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申请人以东阳农村信用合作社为被申请人，属于被诉主体错误。（二）本案涉及的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013年12月18日，何正健、楼小萍为东阳豪梦公司向东阳农信社营业部贷款最高额为115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双方签订了合同号为9061320130002507号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何正健、楼小萍共有的位于东阳市的房产作抵押，为债务人东阳豪梦公司在2013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2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115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2013年12月20日，东阳豪梦公司向东阳农信社营业部借款80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8月10日止，月利率为7.25%，由东阳豪梦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同日，何正健、楼小萍向东阳农信社出具保证函，为东阳豪梦公司在2013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12日的最高额融资限额800万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同日，东阳农信社依约向东阳豪梦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款项出借后，东阳豪梦公司按约支付利息到2014年4月20日，此后未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归还本金。为此，答辩人向东阳市人民法院起诉。（三）一审、二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二审认定“东阳农信营业部系经东阳农信社授权从事发放贷款业务，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东阳市农信社承担”，适用法律正确。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系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其营业许可经过批准，适用东阳信用合作联社证件，在答辩人经营范围内从事金融许可业务，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答辩人承担。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2）第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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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废止《银团贷款暂行办法》等规范性文件的公告，实施日期2012年1月4日”，《农村信用合作社机构管理暂行办法》已失效。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函》合法有效。（四）涉案的抵押登记经由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行初字第45号、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两审终审，目前判决已生效，认为抵押登记虽有瑕疵，依据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等原则和规定，确认抵押登记有效，答辩人享有抵押权，而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申请人提出的申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认为：一、再审事由是指当事人据以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通过再审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所必须具备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必须按照再审事由范围提出原判决应予再审的理由，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本案中，何正健、楼小萍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二项三项内容，分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三种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的两项再审申请事由，即“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对此，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主要是：1、2013年12月18日，何正健、楼小萍为东阳豪梦公司向东阳农信社营业部贷款最高额为115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双方签订了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他项权证。2、2013年12月20日，东阳豪梦公司向东阳农信社营业部借款800万元，双方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3、同日，何正健、楼小萍向东阳农信社出具保证函。4、同日，东阳农信社依约向东阳豪梦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这些基本事实，有一审中原告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一份，保证函一份、借款借据一份，房产证、土地证、他项权证各一份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三、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关于东阳农信社营业部的主体地位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抵押合同和贷款合同都是东阳农信社的营业部签订的，营业部是内部机构，没有营业执照，不具备法律资格，故其签订的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都是无效的。对此，二审法院认为“东阳农信社营业部系经东阳农信社的授权从事发放贷款等业务，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东阳农信社承担”。法人的内设部门通常不直接与外部第三方发生法律关系，但内设部门的行为经法人授权或依法追认的情况下，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法人。原审法律适用并无不妥。至于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这一事由，再审申请人未提交相应的材料予以证明。
综上，何正健、楼小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正健、楼小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培良
代理审判员 梅 冰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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