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荣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国坚。
委托代理人：胡伟宁、谢文斌，均系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开平市金鸡建设综合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绮旋。
上诉人马荣富因与被上诉人甄国坚、被上诉人开平市金鸡建设综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4）江开法民一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6月30日，甄国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马荣富向甄国坚返还位于开平市某甲路62号第四幢第608房的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过户税费（房屋价值15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马荣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7年3月28日，甄国坚与开平市某乙温泉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某乙温泉E1、E2型共11幢别墅装饰工程。2007年3月28日，另协议约定金鸡公司用其所开发的开平市某丙花园部分楼房抵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平某乙温泉有限公司所欠甄国坚的部分工程款。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期间，甄国坚在马荣富处购买材料159148元，当时欠款96731元。甄国坚与马荣富双方经与金鸡公司协商，约定：甄国坚用从金鸡公司抵偿工程款所得的房屋当中一间（开平市某甲路62号第四幢608房）抵偿甄国坚所欠马荣富材料款，超出房屋价值部分由马荣富另行支付33000元给甄国坚，马荣富将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需的相关资料交给了金鸡公司，房屋产权则由金鸡公司直接交付给马荣富。后马荣富反悔，以此抵偿房屋非甄国坚名下为由，起诉至台山市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甄国坚支付所欠材料款。台山市人民法院判决甄国坚向马荣富返还拖欠货款96731元【详见（2008）台法民一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书】。甄国坚已按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甄国坚与马荣富双方之间债权债务了结。因此，马荣富取得金鸡公司按甄国坚所指示交付的属于甄国坚的房屋（开平市某甲路62号第四幢第608房）没有依据，马荣富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马荣富应向甄国坚返还该房屋。马荣富在明知甄国坚与马荣富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了结的情况下，仍恶意取得本应属于甄国坚的房屋，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因此，马荣富应当支付因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所产生的一切税费。
马荣富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金鸡公司陈述称：本案讼争房屋开平市某甲路62号第四幢第608号房是金鸡公司以房抵债给甄国坚的其中一间。2007年3月28日，甄国坚与开平某乙温泉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某乙温泉E1、E2型共11幢别墅装饰工程。2007年3月28日，甄国坚与金鸡公司、开平市某乙温泉有限公司另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金鸡公司用其所开发的开平市某丙花园部分楼房抵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平某乙温泉有限公司所欠甄国坚的工程款，具体抵债房屋由2007年3月30日金鸡公司与甄国坚所签名的《对楼表》确认。本案讼争房屋开平市某甲路62号第四幢第608号房就是以房抵债其中一间。金鸡公司与马荣富之间不存在实质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讼争房屋开平市某甲路62号第四幢第608号房是金鸡公司按照甄国坚的指定交付给马荣富。在金鸡公司与甄国坚所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约定，甄国坚将上述抵债所得房屋另行转让的，则由甄国坚提供购买人的相关身份资料给金鸡公司，金鸡公司则按照甄国坚的指定将所转让房屋交付给购买人，并协助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本案讼争房屋开平市某甲路62号第四幢第608号房就是金鸡公司按照甄国坚的指定交付给马荣富。金鸡公司与马荣富之间不存在实质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本案是甄国坚与马荣富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与金鸡公司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恳请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做出公正判决。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8日，甄国坚与开平某乙温泉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甄国坚承包开平某乙温泉有限公司E1、E2型共11幢别墅装饰工程。施工期间，甄国坚在马荣富夫妻开设的某丁五金商店购买材料款共计159148元，已付60000元，退货5417元，尚欠货款93731元。
后甄国坚为了清偿尚欠马荣富货款，将收取开平某乙温泉有限公司以房抵偿其工程款的其中一房屋（即位于开平市三埠区某甲路62号4幢608房），以转让形式清还拖欠货款。据此，甄国坚与马荣富于2008年4月5日签订《购房合同》，约定马荣富以152200元购买甄国坚开平市三埠区某甲路62号4幢608房，由甄国坚负责办理产权确认，并协助马荣富办理房屋契证，办证所有费用及契税由马荣富支付。2008年4月6日，甄国坚收取马荣富购房款33000元。2008年7月16日，甄国坚退还房款30000元给马荣富。后马荣富夫妻以上述房屋产权是金鸡公司所有，不是甄国坚个人物业，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为由，向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案经判决，甄国坚应清偿货款93731元及购房款3000元，共计96731元给马荣富。
查，依甄国坚与开平市某乙温泉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支付为：工程完成付到工程总款50%，余款在甲方某丙花园4幢购房款中扣除（附价款）。2007年3月30日，甄国坚与金鸡公司签订《对楼表》，该表所列房屋包括某丙花园4幢608房。2011年1月26日，金鸡公司向甄国坚开具收据1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甄国坚交来某甲路62号4幢608房款（工程款）金额63000元。
另查，2008年11月25日，台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台法民一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甄国坚欠马荣富、雷某货款及购房款共96731元，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该案于2009年1月5日生效后，马荣富、雷某向台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甄国坚于2011年1月27日清偿完毕。
又查，位于开平市三埠区某甲路62号4幢608房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马荣富。马荣富于2011年5月23日向房产部门申请该房屋权属登记。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甄国坚与马荣富虽曾存在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但甄国坚已按生效裁判履行确定的义务，马荣富仍以原纠纷申请取得本属甄国坚的涉案房屋产权，马荣富因此成为受有财产利益的一方，而甄国坚则成为受有财产损害的一方。另双方的受益与受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该受益并无法律上原因。据此，马荣富的受益已构成不当得利，马荣富应当将涉案位于开平市三埠区某甲路62号4幢608房房屋返还给甄国坚，并协助将该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产权人为甄国坚。至于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过户税费问题，因未有具体数额，本案不应予调整。
除以上认定之外，对于甄国坚的其他主张和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和采纳。马荣富和金鸡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依法应作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马荣富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位于开平市三埠区某甲路62号4幢608房房屋给甄国坚，并协助将该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产权人为甄国坚；
二、驳回甄国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马荣富负担。此款甄国坚已垫付，马荣富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甄国坚。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马荣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甄国坚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事由是：甄国坚拖欠马荣富的材料款，无法偿还，于2008年4月5日双方签订了《购房合同》，约定马荣富以153200元购买涉案房屋。由于马荣富无法取得房屋产权证，马荣富不得不向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甄国坚退还所欠的货款。但上述合同并没有解除。在此案执行期间，甄国坚又同意办理房地产证。由于甄国坚没有信用，马荣富则要求甄国坚在支付所欠款项的情况下，双方共同办理房屋权证。在办理产权证后，由于马荣富退回已收甄国坚的一切款项，对此甄国坚表示同意。在办理了产权证后，马荣富多次向甄国坚电话通知，要求前来收取款项，但甄国坚拒不受领；现提出要回房屋，甄国坚根本没有诚信。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令马荣富返还房屋是不妥的。马荣富取得上述房屋，有合法的根据。
甄国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鸡公司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是金鸡公司以房抵债给甄国坚的其中一间。二、金鸡公司与马荣富之间不存在实质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是金鸡公司按照甄国坚的指定交付给马荣富。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马荣富是否应返还涉案房屋并协助将该房屋过户给甄国坚。
甄国坚为了清偿尚欠马荣富货款，将收取开平某乙温泉有限公司以房抵偿其工程款的其中一间房屋（即涉案房屋），以转让形式清还拖欠货款。据此，甄国坚与马荣富于2008年4月5日签订《购房合同》。后马荣富以上述房屋不能办理过户为由向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甄国坚清偿货款93731元和收取购房款3000元。台山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5日作出（2008）台法民一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该院对甄国坚有关以该房屋抵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判决甄国坚付清货款及购房款96731元。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双方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终结。在该案执行中，双方并未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马荣富为此收取甄国坚执行款8万元。综上，双方已不存在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且相应的债务已履行完毕，马荣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没有合法根据。马荣富因此取得不当利益，造成甄国坚损失，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规定，判令马荣富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甄国坚，并协助将该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产权人为甄国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荣富以房屋买卖合同未解除为由主张不予返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荣富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马荣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许世清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