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卫冲。
委托代理人单志浩，启东市合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亚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
法定代理人林某，系尹某之母。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介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卫冲因与被上诉人秦亚菊、林某、尹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秦亚菊与林卫冲于1990年5月26日登记结婚。1990年5月5日，林卫冲父亲以林卫冲需结婚用房为由申请建房，申请拆除两间平房建二间二层楼房。同年，房屋建成后由秦亚菊与林卫冲居住。1997年3月24日，秦亚菊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同年3月31日，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离婚协议，主要内容为：“秦亚菊与林卫冲离婚，孩子由秦亚菊抚育；婚后共同财产七架头瓦房二间、三架头小房一间归林卫冲所有”。调解协议中的“七架头瓦房”是指林卫冲与秦亚菊用于结婚的汇东村4组93号房屋。2010年6月10日，秦亚菊与林卫冲经启东市调处中心驻启东市法院调解窗口调解，达成“在原林卫冲名下座落于汇龙镇汇东村四组93号平房二间中东边一间（34平方米）归秦亚菊所有，其余归林卫冲所有”的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作出（2010）启民调解确字第019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上述调解协议达成时，汇龙镇汇东村4组93号房屋系楼房。2010年8月，林卫冲在其汇龙镇汇东村4组93号的楼房拆迁评估结束后搬出该房屋，并于同年9月13日与启东市汇龙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安置协议。2014年，启东市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2010）启民调解确字第0196号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建议法院依法再审。2014年7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启民抗监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0年，林卫冲名下的座落于启东市汇龙镇汇东村4组93号的房屋系二层二底的楼房而非平房二间，原确认调解书所确认的诉讼标的物“汇东村4组93号平房二间”于秦亚菊起诉时并不存在。秦亚菊与林卫冲虚构诉讼标的物提起诉讼，通过调解方式骗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违反法律规定。原调解书确认不当，应予撤销”。后秦亚菊多次持（2010）启民调确字第019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拆迁待遇。目前，秦亚菊尚未享受到该地块的任何拆迁待遇。
另查明，林卫冲于2005年与现任妻子郁建菊在原二间平房的基础上搭建了二间房屋，形成二层二底的楼房。2007年2月，秦亚菊与林卫冲通过法院调解，林某变更为林卫冲抚育。2010年5月，林卫冲与郁建菊向启东市汇龙镇汇东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汇东村委会）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林某户口迁入后不享受村民承包地补偿、不建居住房。同年7月，林某的户口迁至林卫冲户籍所在地启东市汇龙镇汇东村4组，2011年11月，尹某的户口也迁至林卫冲的户籍所在地。2012年2月，林某以林卫冲、郁建菊及汇东村委会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林卫冲与郁建菊向汇东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无效。原审法院对该案认为：“双方争议的实质系林某是否属汇东村委会集体组织成员。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对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争议中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定问题，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同年11月，原审法院作出（2012）启民初字第048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林某的起诉。林某及尹某暂未享受到拆迁补偿安置待遇。
2014年7月21日，秦亚菊、林某、尹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林卫冲取得的房屋及土地拆迁补偿款321911元中三分之一即160000元归秦亚菊所有，其他拆迁优惠购房待遇由秦亚菊、林某、尹某各享有三分之一。
原审认为，秦亚菊于2010年6月10日与林卫冲在法院调解窗口调解后达成“在林卫冲名下座落于汇龙镇汇东村四组93号平房二间中东边一间（34平方米）归秦亚菊所有，其余归林卫冲所有”的调解协议，对该协议中提及的汇东村4组93号平房二间秦亚菊起诉时并不存在，指的是房屋的状态已发生改变。双方对原平房二间（该二间房屋存在于二层二底楼房中）的处置实际是对汇东村4组93号楼房底层二间的处置，对该标的物处置的认识是一致的，林卫冲自愿将底层二间中东边一间归秦亚菊所有系林卫冲真实意思的表示，对该房屋的拆迁待遇应由秦亚菊享有。经查，该二层二底房屋及土地补偿金额为321911元，秦亚菊应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即为80447元。对林某及尹某的拆迁待遇，因涉及林卫冲与汇龙镇汇东村村委会的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及独生子女拆迁待遇等政策性问题，故在本案中碍难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秦亚菊享有启东市汇龙镇汇东村四组93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待遇80447元。二、驳回秦亚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秦亚菊已预交），由秦亚菊承担600元，林卫冲承担600元。
宣判后，林卫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调解书已被撤销，原审判决仍认定调解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显然存在矛盾。林卫冲与秦亚菊离婚后均已再婚，林卫冲连女儿都不给房屋，更不可能自愿送给秦亚菊房屋，原审认定调解协议有效，有违常理。原审应当驳回林某、尹某要求享有林卫冲名下的拆迁优惠购房证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秦亚菊、林某、尹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秦亚菊、林某、尹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秦亚菊等三人应当享受拆迁安置待遇，秦亚菊应该获得拆迁款的一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经审判监督程序认定秦亚菊与林卫冲虚构诉讼标的物提起诉讼，通过调解方式骗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违反法律规定，因而撤销了原调解书。据此，秦亚菊与林卫冲系恶意串通，虚构诉讼标的物且为骗取法院调解书而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当事人依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恢复原状。故秦亚菊并不享有汇东村四组93号平房二间中东边一间（34平方米）的所有权。秦亚菊主张该房屋的拆迁待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
退一步讲，即便林卫冲在签订调解协议时自愿同意该房屋由秦亚菊所有，因二人离婚时已明确该房屋由林卫冲所有，因此签订调解协议时再对该房屋作出处理并非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分割，而是林卫冲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赠予给秦亚菊。但林卫冲在签订调解协议后不久就与政府签订了包括该房屋在内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行为已足以表明其拒绝向秦亚菊转移该房屋，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亦明确不愿向秦亚菊赠予该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林卫冲有权撤销赠与，故秦亚菊要求分割该房屋的拆迁待遇亦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林某与尹某请求的拆迁待遇，原审认定因涉及承诺书效力及其他政策性问题，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林某与尹某也未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中对此亦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16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秦亚菊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均由被上诉人秦亚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林卫冲已预交，本院不予退还，由秦亚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给付林卫冲）。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