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君华，女，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甲木，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樑，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平，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琳，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红娟，女，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胡君华、马国平因与被上诉人俞红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君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马国平对涉案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在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外部法律关系中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是否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问题，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已作了明确规定。在该规定未被修改或废止前，人民法院应该严格适用该规定予以认定，而无权在该规定之外制定例外规则。夫妻一方对外所借的款项是否用于赌博、吸毒等个人恶习，只是司法实践在离婚案件这一内部法律关系中，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考量因素。且该考量因素也无明确的法律依据。在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外部法律关系中，并不能将该因素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判规则。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如果举债人配偶一方已经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和生产经营所需，或举债人存在赌博、吸毒等恶习的，则对债务性质的举证责任应转由债权人承担”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根据自己发明的规则作为案件定性的依据，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在谈话笔录与询问笔录中的证人傅某、张某、王某1、王某2、马某未出庭的情况下认定其证明效力，并认定该证据证明了俞红娟在2011年期间仍有赌博恶习且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的事实属于证据认定错误，并进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是否具有赌博行为应以公安、法院等法定机关认定为准。而在本案中公安机关对俞红娟赌博的处理是2008年，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从2008年到2011年这一段时间内俞红娟并没有因为赌博被公安、法院等有权机关处理过；三、胡君华出借给俞红娟的款项并非赌债。胡君华出借给俞红娟的款项有借条和汇款凭证为证，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而且根据俞红娟的银行流水记录等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胡君华出借给俞红娟的借款被俞红娟用于归还赌债。俞红娟在借款前的赌博行为，与本案无关。
俞红娟对胡君华的上诉内容未发表意见。
马国平针对胡君华的上诉辩称，胡君华的借款对马国平而言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胡君华的说法脱离案件事实。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是夫妻生活所需。涉案借款发生时，马国平并不认识胡君华，在几个月时间内出借金额超过百万，胡君华应有审慎义务。对于法院调查所作的笔录是法院对于相关事实进行调查，不属于证人证言。且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也不是仅依赖于该笔录。请求驳回胡君华的上诉请求。
马国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马国平对俞红娟的340000元借款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胡君华曾于2011年1月起诉俞红娟和马国平，于2012年1月9日撤诉，2015年8月又再次起诉。期间从没有向马国平催讨过。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及于马国平。涉案借款对马国平而言，已过诉讼时效；二、涉案借款中的300000元虽然查明是用于购买保险，但从审理中可知，俞红娟是碍于面子以及购买保险可抵押贷款才做了保险，是为她个人购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贷款。购买保险第二年就退掉了。退还的120000元保险费最终也还了贷款。该笔借款应属于俞红娟个人债务。
俞红娟对马国平的上诉内容未发表意见。
胡君华针对马国平的上诉辩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马国平与俞红娟是共同借款人，胡君华向俞红娟进行催讨及俞红娟出具新的欠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马国平。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俞红娟在2011年期间因赌博欠债无证据证明。俞红娟欠胡君华的款项不是赌债，所欠的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归还赌债。根据法院从俞红娟的账户中调取的证据来看，在2011年4月至9月，俞红娟总共汇了726000元至马国平处。在2011年4月至10月俞红娟汇760000元至马国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在2011年5月9日至10月4日俞红娟向马国平女儿汇款27180元。对外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来承担。俞红娟购买的保险属于个人投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胡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红娟、马国平支付欠款金额本金1300000元。2.判令俞红娟、马国平向胡君华支付上述欠款金额的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2.1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起算，截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5年7月1日为182364元）。3.判令俞红娟、马国平向胡君华支付因胡君华撤回此前诉讼而负担的诉讼费87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7650元，共计21350元。4.请求判令俞红娟、马国平就上述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俞红娟、马国平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一审庭审中，胡君华自愿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红娟分别在2011年4月1日、5月5日、8月1日、9月17日向胡君华出具借条四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依次为4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和200000元。胡君华分别于2011年3月31日、4月1日、5月1日、5月5日、5月26日、9月17日向俞红娟账号为62×××16的银行账户汇款6笔，汇款金额依次为250000元、142010元、100000元、194000元、200000元和196000元，以上款项进入俞红娟账户后，于2011年9月18日以往来款名义向宁波北仑钢模钢管租赁有限公司转账10000元，于2011年9月19日以往来款名义向马国平账户转账30000元。胡君华于2011年5月12日、5月30日向俞红娟账号为62×××16的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100000元，该两笔款项俞红娟用于支付保险费。胡君华于2011年11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俞红娟、马国平归还借款1400000元，该院受理后立案案号为（2011）甬仑商初字第1052号，2012年1月9日胡君华撤回该案起诉，胡君华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胡君华撤诉后，俞红娟向其归还借款100000元。2013年9月17日，俞红娟向胡君华重新出具借条三份，结算尚欠借款金额为1300000元（其中落款时间2013年5月5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落款时间2013年8月1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600000元、落款时间2013年9月17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00000元），三份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
俞红娟与马国平于1989年8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3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协议离婚。宁波北仑钢模钢管租赁有限公司于1996年4月10日成立；2004年2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马国芳变更为马国平；2011年12月9日，马国平、俞君盛分别将各自所有的该公司10%、90%股权过户给案外人钱金金、陈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当日由马国平变更为陈莉。俞红娟于2008年7月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罚，至2011年俞红娟仍不改赌博恶习，且因赌博欠下大额债务；2011年、2012年期间，一审法院受理被告为俞红娟的民间借贷案件共13件，诉讼标的总额超过400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俞红娟、马国平夫妻共同债务。胡君华认为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俞红娟、马国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马国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借款项并非用于俞红娟、马国平家庭生活或企业经营需要，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俞红娟认为所借款项系用于个人购买保险、赌博和归还因赌博而欠下的债务，马国平对借款毫不知情。马国平认为，俞红娟有赌博恶习且欠下巨额债务，本案所借款项系俞红娟用于赌博或者归还因赌博欠下的债务，应为俞红娟个人债务；即便俞红娟向胡君华借款中的300000元用于购买保险，其购买保险的目的也并非是家庭理财以增加家庭收益，而是以保险办理抵押贷款继而赌博或归还因赌博而欠下的债务，故该300000元也应当是俞红娟的个人债务；综上，本案所涉债务均系俞红娟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与马国平无关，马国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⑴如果举债人配偶一方已经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和生产经营所需，或举债人存在赌博、吸毒等恶习的，则对债务性质的举证责任应转由债权人承担；⑵从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俞红娟存在赌博恶习，其在外欠债金额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且从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俞红娟系宁波北仑钢模钢管租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或者所借款项系用于该公司经营，胡君华主张涉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发生是基于俞红娟、马国平的合意或者借款用于俞红娟、马国平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⑶现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和该院调查，查明2011年5月12日、5月30日两笔合计3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保险，马国平虽抗辩俞红娟购买保险的目的并非为了家庭共同利益、马国平也未从中获利，但是俞红娟保险的心态系马国平主观推断、保险最终获利情况系俞红娟、马国平之间内部的财产分配问题，并不影响因保险而发生的两笔借款的性质，该两笔共计300000元借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俞红娟、马国平共同偿还；此外，汇至马国平账户的30000元和汇至宁波北仑钢模钢管租赁有限公司的10000元，俞红娟虽解释30000元系归还马国平名下由俞红娟使用的信用卡的欠款、10000元系归还俞红娟向宁波北仑钢模钢管租赁有限公司所借款项，但是其陈述并无相应证据印证，故该两笔合计40000元难以认定并非用于俞红娟、马国平家庭生活开支或经营开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俞红娟、马国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⑷前述共计340000元以外的其他债务，胡君华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债务发生系基于俞红娟、马国平的合意或者用于日常生活或经营需要，故应当认定为俞红娟个人债务。
二、本案胡君华对马国平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胡君华认为本案所涉债务系俞红娟、马国平夫妻共同债务，俞红娟、马国平对胡君华负有共同的还款责任，故胡君华向俞红娟的催讨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及于马国平，胡君华对马国平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马国平认为，在胡君华第一次起诉之时，马国平已经书面答辩表示涉诉的债务系俞红娟个人债务，胡君华撤诉后由俞红娟单独出具新的借条，俞红娟出具新的借条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及于马国平，故胡君华对马国平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俞红娟在2013年9月17日向胡君华出具新的借条，更替2011年俞红娟名下的四份借条并对还款情况进行了结算，即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之事实，涉诉债务中340000元为俞红娟、马国平夫妻共同债务，对该340000元的诉讼时效中断之效果及于俞红娟、马国平，马国平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为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开始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借款当时约定借款金额为1400000元，实际交付金额1382010元，胡君华在借款交付之时预扣部分利息并无法律依据，故本案胡君华出借金额为1382010元，其中340000元为俞红娟、马国平夫妻共同债务，由俞红娟、马国平共同偿还，余款1042010元为俞红娟个人债务，由俞红娟负责偿还；俞红娟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未明确系归还何笔借款，亦无证据显示所涉几笔借款到期日期存在先后，从保护债权人利益角度出发该笔100000元还款应在俞红娟个人借款部分予以扣除。俞红娟母亲支付给胡君华的款项，俞红娟母亲本人并未到庭说明该笔款项性质，故对该笔款项本案不做处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2013年新借条出具时，胡君华与俞红娟对借款利息未做约定，且亦未确定还款时间，故该院仅对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确认，胡君华要求支付借款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2.1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胡君华要求俞红娟、马国平支付胡君华撤诉而负担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共计2135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俞红娟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俞红娟、马国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胡君华借款34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俞红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胡君华借款94201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胡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3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33元，由胡君华负担1945元，俞红娟负担18188元，马国平负担32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胡君华在二审中称，一审判决遗漏了以下事实：2011年4月3日至2011年9月19日，俞红娟共分10笔向马国平汇款726000元；2011年4月18日至2011年10月11日俞红娟分7笔向宁波北仑钢模钢管租赁有限公司汇款760000元；2011年5月9日至2011年10月4日俞红娟分6笔向马国平女儿马清清汇款26180元。
马国平称，在胡君华将款项汇到俞红娟的账户后，俞红娟在当天或次日就将汇入的款项转出。上述汇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已将俞红娟与马国平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对账，俞红娟汇款至马国平处的款项仅多了40000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中国农业银行俞红娟名下账号为62×××16银行账户2011年度交易明细，内容包含了上述的付款情况。但涉案胡君华汇入俞红娟账户的款项在汇入当日或次日即被划转。俞红娟与马国平之间互有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在核对银行交易记录后，确定涉案借款在汇入俞红娟该银行账户后转至马国平账户及宁波北仑钢模钢管租赁有限公司账户的资金为40000元，并无不当。胡君华仅以俞红娟单方汇款情况主张涉案借款已被俞红娟付到马国平处，缺乏充足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胡君华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在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明知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的情况下，应推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该条确立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即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换言之，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一方赌博所借的债务，由于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属于一方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但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
本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12日、5月30日两笔合计300000元，俞红娟用于购买保险，发生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不属于一方个人不合理的开支，另有30000元和10000元分别汇至马国平账户和宁波北仑钢模钢管租赁有限公司账户，马国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符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述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俞红娟、马国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马国平上诉称其中购买保险的300000元借款应属于俞红娟个人债务，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前述340000元以外的其他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人俞红娟的配偶马国平举证证明俞红娟存在赌博恶习，2008年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俞红娟在2011年涉案借款发生期间仍有赌博恶习且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此外，马国平还举证证明2011年期间马国平曾给付俞红娟大额款项，俞红娟在外欠债金额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且从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俞红娟系宁波北仑钢模钢管租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或者所借款项系用于该公司经营，因此，一审判决在马国平已对俞红娟所借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进行了举证，而胡君华、俞红娟均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判定前述340000元以外的其他债务为俞红娟赌博所借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胡君华关于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上存在着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前述340000元债务系马国平、俞红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马国平、俞红娟对胡君华负有连带偿还责任，故胡君华向俞红娟的催讨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及于马国平。马国平关于本案胡君华对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胡君华、马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3元，由上诉人胡君华负担12503元，由上诉人马国平负担5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岚
审 判 员 徐梦梦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