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1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尤连德。
委托代理人：杨乾坤，浙江金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海渔老大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强蛟镇峡山前程村大井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尤逸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文宗，宁波市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颜恩波，宁波市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尤连德为与被上诉人宁海渔老大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老大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尤连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乾坤、被上诉人渔老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文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连德于2015年9月23日向宁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同年10月21日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尤连德起诉称：2014年2月18日，尤连德与渔老大公司签订《建造休闲渔船协议》，约定每艘船舶造价为13.08万元（不含税、包含海洋局补贴现金3万元）；尤连德第一期付款后7天开始60天交船，同日，尤连德支付3万元，后尤连德支付造船款4万元。该船早已建造完毕，尤连德已履行全部义务，多次催讨渔老大公司交船未果，故请求判令渔老大公司立即向尤连德交付“浙宁渔006031”轮及船舶证书（包括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渔业船舶检验证书）并赔偿尤连德因迟延交船遭受的经济损失（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交船之日止，按1.2万元/月计付）。
渔老大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2014年9月27日，尤连德同其他船东将34艘渔船从三门的船舶建造厂开到渔老大公司码头；同年10月21日，船舶在证书颁发后正式投入营运，其早已交付给尤连德使用，尤连德不存在经济损失，且船舶迟延交付系行政部门政策出台和船厂迟延建造所致；二、2014年12月8日，尤连德将涉案船舶转让给渔老大公司，并领取3万元生活补助费。尤连德向渔老大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多次违规经营造成船舶搁浅，被行政部门责令停航，尤连德在停航期间仍违规经营，船舶被行政部门扣押在奉化的船厂。综上，请求驳回尤连德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18日，尤连德与渔老大公司签订《建造休闲渔船协议》，约定尤连德委托渔老大公司建造一艘休闲渔船，总造价为13.08万元（不含税、包含海洋局补贴现金3万）；第一期付款在2014年2月17日，支付3万元；第二期付款在同年3月10日，支付2万元，余款在休闲渔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尤连德第一期付款后7天开始，60天交船，在本船未下水前，尤连德必须提供船舶建造指标及相关资料，渔老大公司提供渔检证书等。同日，尤连德支付3万元。3月11日，尤连德支付2万元。2014年7月1日，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批准同意渔老大公司建造休闲渔船34艘；同年8月29日，尤连德支付船款2万元。2014年9月27日，尤连德驾驶“宁渔休66031”轮，同其他人员将该批次建造的34艘休闲渔船从三门的船舶建造厂开至渔老大公司码头处，后投入营运。各方均确认合作经营模式系渔老大公司将34艘渔船统一管理经营，并提取管理费，船舶日常经营成本包括修理由船东自行承担。“宁渔休66031”轮由尤连德驾驶经营。该经营期间，因涉案船舶发生严重的水上交通安全隐患，渔政部门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责令书，责令该船禁止离港和停航。尤连德在停航整顿期间继续驾驶该船，被渔政部门查处扣押至奉化的船厂。
另查明：2014年11月5日，宁海渔港监督颁发《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船名为“宁渔休66031”轮，生产方式为休闲渔船，船舶所有人为渔老大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尤连德与渔老大公司之间签订的《建造休闲渔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渔老大公司已委托具备造船资质的造船企业将船舶建造完毕并交付使用，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建造休闲渔船协议》的约定，尤连德第一期付款后7天开始，60天交船，尤连德于2014年2月18日支付第一期造船款，依约渔老大公司应于2014年4月27日开始交船，但尤连德最早于同年9月27日从船舶建造厂接收涉案船舶，故渔老大公司存在迟延交船。渔老大公司辩称迟延交船系船厂和相关政策所致，但提供的已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尤连德辩称，其系渔老大公司员工，按照渔老大公司指令将涉案船舶开往渔老大公司码头，并作为驾驶员驾驶该船，船舶至今尚未交付。因各方均确认合作经营模式系渔老大公司将34艘渔船统一管理经营，并收取相应管理费，船舶日常经营成本包括修理由船东自行承担，尤连德从船舶建造厂接收涉案船舶后一直驾驶该轮并与渔老大公司合作经营，故渔老大公司已于2014年9月27日将船舶实际交付给尤连德。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涉案船舶证书在渔老大公司处亦存在合理性，故尤连德要求渔老大公司返还船舶证书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保护。因渔老大公司迟延交船，致使尤连德由此遭受相应经济损失，该院结合同类船舶经营收入和成本以及延期交船时间，确认该经济损失为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判决：一、渔老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尤连德迟延交船损失12000元；二、驳回尤连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尤连德负担4655元，渔老大公司负担245元。
尤连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案涉船舶的交付问题未予查清。船舶交付应当包括船舶实际交付、证书和相关资料的交付以及尤连德实际控制该船。1.尤连德将案涉船舶开往渔老大公司的行为不是占有船舶。其并未承认船舶由渔老大公司统一管理、合作经营的事实。船舶经营收益均由渔老大公司收取，并支付尤连德劳务成本费用，实际上渔老大公司是以船舶所有权人的身份收取。2.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船舶证书在渔老大公司存放合理的认定错误。3.案涉船舶证书载明所有权人为渔老大公司，说明该船尚未交付给尤连德。4.渔老大公司用欺骗的方式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且尚未支付船款。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船舶下落，该船是从渔老大公司手中被查扣，扣押手续均由渔老大公司签字确认。关于三无船舶的问题与本案无涉。三、一审判决关于迟延交付的损失认定没有依据，尤连德的损失远大于该金额。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尤连德的一审诉讼请求。
渔老大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船舶交付时间正确，案涉船舶因尤连德在被责令停航期间仍继续驾驶，被宁波市海洋渔业大队查封。二、一审判决认定迟延交付船舶的经济损失，是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船时间和实际交船时间之差，参照船舶投入使用的平均所得来计算，足以保护尤连德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尤连德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为宁波渔政渔港监督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责令书一份，用以证明宁海县海洋渔业局责令渔老大公司停航，与尤连德无关。证据材料二为渔老大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出具的付款意向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渔老大公司收购24艘船舶，船舶款项尚未支付。证据材料三为尤连德与宁波市海洋渔业大队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案涉船舶由宁海县海洋渔业局扣押，宁波市海洋渔业大队只是协助，扣押的当事人是渔老大公司。
渔老大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材料一不属新证据，与渔老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相同;根据宁波市海洋渔业局关于船舶要组成公司经营管理的要求，船舶证书都是做在渔老大公司名下，因此具体经营过程中出现违规行为，处罚和责令书均是发给渔老大公司。证据材料二真实性无异议，渔老大公司一审陈述34艘经营户和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合同签订之后各经营户承包经营，故2016年2月6日的付款意向书是履行船舶买卖合同。证据材料三谈话录音的证明目的与证据一材料相同，对处罚主体为渔老大公司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材料一与渔老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相同，一审已予认定，故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材料二系原件，渔老大公司亦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证据材料三为谈话录音，录音对象的身份无从确认，且其证明目的与证据材料一相同，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4年12月8日，渔老大公司和尤连德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尤连德曾挂靠渔老大公司经营有一旅游船舶，船舶证书记载号码为浙宁渔休66031，证书记载所有人为渔老大公司，但实际所有人为尤连德，相关经营权亦属尤连德。现经双方协商，就渔老大公司收购尤连德上述船舶所有权和经营权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渔老大公司出资79556元收购尤连德上述船舶所有权和经营权，该款包括尤连德已付的造船款7万元、利息5620元、尤连德自行对船舶改造花费的3936元。另外，该船未支付的船款，船舶收购后，由渔老大公司负担。二、本协议签订后，渔老大公司即拥有浙宁渔休66031船舶所有权和经营权。款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给尤连德。”合同签订后，渔老大公司并未支付船款，并称船款已转为尤连德承包船舶的押金。尤连德则认为该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2月6日，渔老大公司向其中24位船东出具付款意向承诺书，承诺渔老大公司收购船舶，每船11.5万元，在2016年2月6日付款2万元，在农历三月二十前付清船款等。尤连德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名。
本院认为：根据尤连德的上诉请求和渔老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船舶有无实际交付给尤连德；二、案涉船舶延期交付的损失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于尤连德于2014年9月27日将案涉“宁渔休66031”轮以及其他人员将该批次建造的34艘休闲渔船从三门的船舶建造厂开至渔老大公司码头处，并投入营运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尤连德的庭审陈述以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认定尤连德通过经营“宁渔休66031”轮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船舶并无不当。尤连德上诉提出其仅作为驾驶员，而非作为所有权人占有船舶以及其并未承认合作经营的事实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该船的相关证书，尤连德和渔老大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订立的买卖合同已载明：“证书记载所有人为渔老大公司，但实际所有人为尤连德，相关经营权亦属尤连德。”根据上述条款，可以确定渔老大公司和尤连德通过合作经营的方式，对船舶证书登记于谁名下已作了约定。综上，尤连德关于渔老大公司并未交付船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延迟交付船舶的损失计算，尤连德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同类船舶经营收入和成本以及延期交船时间，酌定12000元经济损失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造休闲渔船协议》合法有效。尤连德于2014年9月27日从船舶建造厂接收案涉船舶后，一直驾驶该轮并与渔老大公司合作经营，由渔老大公司对渔船统一管理，分配收益。故尤连德关于渔老大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船舶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渔老大公司虽迟延交船，一审判决已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了尤连德的合理经济损失。至于尤连德认为其与渔老大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尤连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储宁玉
二○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