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金城路东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麦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超，河南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郭燎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霞，河南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东，男，汉族，1968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系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民，男，汉族，1970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信，男，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磊、罗娜，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上诉人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利民、张永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4民初6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4民初6124号民事判决书，在�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恶意串通，签订明显高于市场价的劳务大清包合同，被上诉人结算协议中放弃的30万元利润应为有效民事行为。二、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实际施工总面积为13368.89㎡，而不是被上诉人单方面计算的面积结算单上列写的14117㎡、外加1000㎡门面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依据结算协议多支付的工程款7.8万元、未完工程91089.77元、被上诉人结算时多计算面积的工程款284281.80元、门面房33万元、泵送费45872.62元、结算协议前未计入的工程款12万元均应从67万元的工程款予以扣减，结算协议中的工程款为-279244.19元。四、当事人就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23日达成的结算协议，法院应尊重双方合意，以此为基础对当事人争议事实�出裁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中的工程造价计算应付工程款的计算方式错误，以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确已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
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4民初61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无直接合同关系，不应为本案一审被告。被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杜庆云恶意串通，共同骗取工程款，侵害上诉人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违法分包工程，在涉案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强行索要工程款，不尊重事实扣减多计算的工程面积、不遵守结算�议约定履行未完工工程的施工，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三、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造价5583777.72元，外加1000㎡门面房造价33万元，事实认定错误，以致作出的判决错误。四、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后已超支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按结算协议约定在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在二十日内完成未完工程的施工，上诉人不得已委托第三方施工发生的费用58万元和维修费用8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五、上诉人依据结算协议预支工程款，上诉人发包的涉案工程与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后已经超支，上诉人不欠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
上诉人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互相认可对方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张利民、张永信辩称，昭元公司所称的垫付的未完工工程的工程款58万元和支付的垫付维修费9万多元，已经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854号判决书审理，驳回了对张永信、张利民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张利民、张永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劳务费97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6日，昭元公司与宏远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由宏远公司以固定总价的方式承包昭元公司开发建设的新郑市�庄镇鸡王村新型农村“宽视界”中的A8#、A12#楼建设施工工程。A8#楼东两个单元多层砖混D户型，单方造价为1024＋50元／平方米，西单元小高层单方造价为1185＋50元／平方米；A12#楼东单元多层砖混A、C户型，单方造价为995＋50元／平方米，西四个单元多层砖混D户型，单方造价为1024＋50元／平方米；以上单方造价所加的50元是作为主体结顶再付工程款的补偿，此款在竣工付款时计入；框架门面房单方造价为700元／平方米，高层门面房按高层价格结算。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图纸设计范围内、预算编制计算说明内全部建筑安装工程，不含电楼、弱电设备等。付款方式和结算付款节点及比例表如下：主体阶段付已完工程的80％，装饰阶段付至合同中已完工程价款的80％，基本完工付已完成工程价款的80％，完工支付合同价款的90％，竣工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留作质保金按�同执行。该《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由宏远公司的代理人杜庆云及昭元公司的代理人分别签名并加盖各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2012年7月20日，杜庆云作为宏远公司的代理人与张永信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大清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永信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宏远公司承包的该两栋楼房施工任务。工程内容从定位放线开挖基槽开始，包括垫层及主体结构的钢筋制作及绑扎、内外墙的粉刷等。双方约定的价格为380元／㎡，其中主体按270元／㎡计算，二次砌体按40元／㎡计算，内外粉刷70元／㎡计算。由张永信垫资至主体封顶，宏远公司按总建筑面积、主体部分的80％支付。砌体完成、主体结构验收完，支付二次结构砌体部分的80％。内外粉刷内粉结束付80％，外粉粘贴包括地平结束付款至95％，工程全部完工宏远公司付张永信总工程款的97％，余款3％作为维修金，一年维修期满付清。合同签订后，张永信、张利民一同召集民工合伙组织施工。
2012年12月6日，杜庆云与王喜国签订《授权委托书》，杜庆云以项目合同法人的名义以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参与项目管理为由委托王喜国全权处理该项目管理。2013年1月15日，宏远建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认可王喜国为代理人，同时确定因该项目产生的债务由王喜国本人负责。
2013年7月，昭元公司就宽视界A8与A12号楼西侧主楼外商用门面房与王喜国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7月11日竣工日期2013年8月25日；建筑面积约900平方米（最终以建成后实测实量面积为准）；工程造价以08定额、郑州市2013年二季度发布价调差。预算总价经双方认可后为本工程总造价。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金额在3000元以内不予计算，超过3000元�只对超过部分进行调整；工程款支付工程至正负零，付总造价的20％，屋面浇筑完，二次结构砌筑完毕，付已完工程量的80％。经甲方验收合格，周转材料撤场，现场垃圾清理干净，工程款付至95％，余下5％为质保金，一年后退还等内容。
2013年7月，王喜国（甲方）与张振（乙方）就宽视界A8与A12号楼连接商铺建设签订《大清包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严格按照图纸及甲方要求合理规范安全施工。2、承包方式：为包干价（即甲方负责提供场地、水、电、建筑材料。乙方负责施工及施工器材）价格为330元每平方建筑面积。以最终实际施工面积为准。3、工期要求：施工日期：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8月20日共40天。4、付款方式：工程主体完成，付款55％。工程结束后付款40％，余款5％作为维修基金，若无质量问题一年后付清余款等。
施工期间，因张利�、张永信未能及时领取到工程款，无力支付民工工资发生民工停工闹访事件。2013年10月23日，宏远公司、张永信、张利民及昭元公司三方在当地孟庄镇人民政府及劳动监察部门的监督调解下达成协议。三方确认工程总造价5930000元，已支付3160000元，剩余2770000元，张利民、张永信自愿放弃300000元利润，下余2470000元。因宏远公司资金不到位引发纠纷，因此决定由昭元公司从应付给宏远公司的工程款中预支用于支付拖欠张利民、张永信的工程款，然后由张利民、张永信向工人发放工资。其中定于2013年10月25日前付款1000000元，工程全部按时完工后，支付800000元，下余670000元待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后支付，张利民、张永信原交纳的100000元履约保证金转为质量保证金，一年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清。张利民、张永信亦承诺在20天内完成扫尾工程，并清理施工场地。结算时，双方均认�商铺的工程款为330000元。
协议签订后，昭元公司依约支付1878000元。后因宏远公司水电保障原因造成工程个别扫尾工作严重滞后窝工，张利民、张永信带领民工退场。
在诉讼过程中，宏远公司向该院申请对张利民、张永信施工的项目未完工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后因不具备评估条件而改为申请对施工项目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2015年6月4日，郑州市中豫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郑中豫司鉴［2015］建价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双方争议工程不计算露台面积实际施工建筑面积为13368.89平方米，不含双方争议的负一层地面100厚C15砼地面外A8、A12号楼工程造价为5545997.27元。关于地下室地面处理的施工方法双方有争议，被告称是按100厚C15砼地面随打随抹光施工，原告称除100厚C15砼外另做20厚1：2水泥砂浆地面。本鉴定意见的工程造价中未含该项�价，请求法庭依法认定。若支持宏远公司、昭元公司意见，在本鉴定造价5545997.27元的基础上增加37780.45元；若支持张利民、张永信意见，在本鉴定造价5545997.27元的基础上增加46255.65元。宏远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8000元。
另查，昭元公司、宏远公司就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杜庆云作为宏远公司的授权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签名，之后杜庆云授权王喜国作为其代理人，宏远公司也出具《证明》已委托王喜国为代理人。张利民、张永信有理由相信杜庆云、王喜国有代理权，故杜庆云、王喜国的代理行为均有效。宏远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签订后将土建施工项目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利民、张永信，属违法分包，双方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大清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宏远公司应按实际施�工程量支付张利民、张永信工程款，关于张利民、张永信已施工的工程量，其中宽视界A8号、A12号楼已完工工程造价已经郑州中豫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宏远公司应按鉴定所确定的数额支付，关于鉴定中双方有争议的地下室地面处理施工方法，根据本案案情，应以宏远公司的意见处理较为合适，即张利民、张永信已施工的工程量应为5583777.72元；宽视界A8与A12号楼连接商铺的工程款，双方均认可工程价款为330000元，故张利民、张永信实际施工工程款合计为5913777.72元，扣除已付的5038000元，下余工程款875777.72元宏远公司应予支付。因昭元公司与宏远公司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故昭元公司应在欠付宏远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利民、张永信承担责任。因《建筑工程大清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张利民、张永信主张的利息属损失，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张利民�张永信未按2013年10月23日协议书约定施工完毕，其主张按该协议书约定要求宏远公司、昭元公司支付工程款，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利民、张永信工程款875777.72元。二、被告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张利民、张永信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利民、张永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财产保全费3870元，鉴定费38000元，共计55370元，由原告张利民、张永信负担5378元，被告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992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宏远公司在与昭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后将土建施工项目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利民、张永信，属违法分包，故双方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大清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宏远公司应按实际施工工程量支付张利民、张永信工程款。关于张利民、张永信已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根据郑州中豫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及双方认可的宽视界A8与A12号楼连接商铺的工程款330000元，确定张利民、张永信实际施工工程款合计为5913777.72元，并无不当。扣除已经支付的5038000元，下余工程款875777.72元宏远公司应予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宏远公司向被上诉人张利民、张永信支付工程款875777.72元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昭元公司未与上诉人宏远公司进行最终结算，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昭元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宏远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张利民、张永信承担责任亦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宏远公司、上诉人昭元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昭元公司、上诉人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9元，由上诉人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94.5元，上诉人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9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陈启辉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