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81民初6053号原告：诸暨华海氨纶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镇华海大道98号。法定代表人：蔡华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储武伟，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华金兰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张家工业园小区。法定代表人：柳菊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德胜，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委托代理人：徐嫔，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诸暨华海氨纶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华金兰纸业包装有限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判决，原告不服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诸暨华海氨纶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储武伟、被告金华金兰纸业包装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诸暨华海氨纶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票据款20万元整，并承担涉案票据到期日（2015年5月4日）到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两项暂计人民币213050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与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存在氨纶丝经销业务关系，从而取得涉案票据（票据信息：票据号402××××00511/25244385,票面金额200000元，出票人是浙江今日包装有限公司，付款行是兰溪合行营业部，收款人是金华金兰纸业包装有限公司）。原告取得票据后即转于后手用于支付货款，后涉案票据层层转手到合江县天宝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托收时发现涉案票据已经由被告申请公示催告并已经由兰溪市人民法院作出了除权判决，于是最后持有人将涉案票据层层退还至原告处，现原告为涉案票据合法持有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从票据最后持有人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处退得涉案票据且经授权已取得该票据相关的全部法律权利；3、购销合同2份、增值税发票4份、承兑汇票，证明原告合法持有票据的事实；4、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票据已由兰溪市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原告票据权利被被告侵权的事实；5、情况说明和承兑汇票、北京中纺公司的委托书，证明票据的最后背书人是天宝公司及原告已经支付了票面金额20万元的价款、合法取得争议承兑汇票的事实。被告金华金兰纸业包装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不事实，其合法取得本案争议票据缺乏依据。按照原告所述，原告因与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有买卖关系，所以从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取得本案票据，但这明显与事实不符：1、根据原告证据，原告与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是款到发货，再结合其发票是2014年9月24日，而本案汇票的出票日是2014年11月6日，因此，不可能在未出票即作为货款支付，原告所诉事实明显虚假。2、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不是票据的背书人，也不曾是票据的背书人，也未成为票据的当事人，因此，该票据的转让不具有连续性。根据《票据法》第31条，因票据背书不连续，原告不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3、根据（2014）金兰催字第22号除权民事判决，在公示催告期间，也就是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2月21日，兰溪凯华水晶工艺厂曾申报票据权利，证明在公示催告期期间的票据实际持有人是兰溪凯华水晶工艺厂，根据《民诉法》第220条第二款规定，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的行为无效。当时兰溪凯华水晶工艺厂倪新有骗取承兑已抓捕归案。综上，原告取得本案票据的行为无效，不是合法的票据持有人，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退一步讲，如果原告是票据权利人，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民诉法》第223条，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6个月内申报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之日起1年内起诉。本案除权判决实际为2015年2月11日，按照1年的时效，应在2016年2月10日起诉，但原告既没有在6个月内申报，也没有在2016年2月10日起诉，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原告的起诉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再退一步讲，如果原告系票据权利人，其请求被告赔偿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一条第一款，如果利害关系人认为除权判决存在错误，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判决，但原告并无该请求，因此，除权判决具有法律效力。2、被告是根据除权判决取得本案票据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三项，被告根据生效的除权判决取得票据权利进行抗辩，人民法院应依法对票据债务人予以支持，否则，法院宣告票据无效就无意义。3、根据上述解释第四百六十一条第二款，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其为合法持票人，但原告未请求确认，实际上，根据原告的证据以及被告的第一条答辩意见，原告完全不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四项，如果原告取得票据事实，因原告获得的票据背书不连续，作为被告据此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依法对票据债务人的抗辩也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本院（2015）金兰商初字第88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起诉无效。根据本案的审理需要，本院调取了：1、兰溪市公安局对陈德胜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16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有陈德胜向公安部门陈述因其与倪新有达成合意，由陈德胜办理60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中300万元承兑归倪新有使用、由倪新有自行承担该300万元承兑的保证金150万元，而倪新有未按照双方的约定足额交付150万元承兑汇票保证金、倪新有涉嫌诈骗的事实；2、兰溪市公安局对倪新有于2015年12月7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有倪新有取得陈德胜方提供的300万元承兑汇票后，在贴现过程中，因与他人存在债权债务而被扣除部分贴现款，导致不能向陈德胜交付足额保证金的事实；3、兰溪市公安局对毕振刚的询问笔录，证明倪新有在金昌东的陪同下向毕振刚贴现，毕振刚取得300万元承兑汇票后，扣除贴现利息8万元，按照金昌东提供的账户，向倪新有汇款80万元，其余款项汇入金昌东账户，其中扣除了金昌东尚欠毕振刚的50万元借款，贴现款已向金昌东全部交付完毕的事实；4、本院（2016）浙0781刑初81号判决书，证明倪新有因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3年的事实，其中与本案有关的、倪新有未足额交付承兑保证金及承兑贴现的款项未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事实被本院认定为诈骗；5、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对毕振刚的调查笔录及毕振刚提供的汇款凭证及情况说明，证明倪新有交付给陈德胜100万元承兑保证金及当时汇票已背书至被告的事实。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分别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除第5组证据中的承兑汇票外，被告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第3组证据中的2份购销合同、4份增值税发票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发生在公示催告之后，被告对第5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和承兑汇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等额票据不直接支付给合江公司不符逻辑，承兑汇票背书不连续，与本案无关，本院结合其余被告无异议的证据及原告所述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本院调取及调查的材料，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结合庭审中原告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1月初，陈德胜与倪新有达成合意，约定由陈德胜向银行办理600万元的承兑汇票，由倪新有开办的兰溪凯华水晶工艺厂提供担保，取得的承兑汇票中的300万元归倪新有使用，由倪新有向陈德胜交付该300万元承兑的保证金150万元。2014年11月5日，倪新有通过银行汇款向陈德胜交付100万元保证金，次日，陈德胜的工作人员向银行领取了以浙江今日包装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的、票面总额为人民币6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向倪新有交付了其中的300万元承兑汇票，包括本案讼争的票号为4020051/25244385、票面金额为2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5月4日的承兑汇票，汇票已背书本案被告。同日，倪新有通过金昌东介绍向毕振刚贴现，约定款项总额人民币292万元，毕振刚向金昌东提供的、倪新有的账户汇款80万元，其余的212万元扣除金昌东原欠毕振刚的借款后汇入金昌东账户，至此，毕振刚对292万元贴现款交付完毕。金昌东取得款项后，扣除倪新有原欠金昌东的款项，余款向倪新有进行交付，倪新有实际得款共179万元。倪新有得款后，未按约定向陈德胜支付其余50万元保证金。2014年11月12日，承兑汇票背书人即被告以票据遗失为由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要求宣告票号为4020051/25244385、票面金额为20万元的票据无效。本院于2014年12月6日在法制日报上刊登受理公告、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金兰催字第22号除权判决。2014年1月1日，原告与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氨纶。2014年5月4日，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与绍兴柯桥多萨纺织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绍兴柯桥多萨纺织有限公司向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购买氨纶丝，2014年6月23日，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向绍兴柯桥多萨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201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绍兴柯桥多萨纺织有限公司将已背书的讼争承兑汇票交付给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2014年9月24日，原告向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241743元的增值税发票，绍兴柯桥得邦纺织有限公司将从绍兴柯桥多萨纺织有限公司取得的讼争承兑汇票（德邦公司未经背书）交付给原告。之后，该票据经多次背书至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承兑汇票到期后，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因除权而未能取得票面载明的款项，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金兰商初字第886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驳回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的起诉。之后，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向其前手要求支付20万元，其前手逐一追索至原告处，由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支付了20万元承兑汇票给其后手，逐一转至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2016年11月9日，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从前手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合法取得4020051/25244385号承兑汇票一张，现该承兑汇票在托收过程中发现已被金华金兰纸业包装有限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且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依据依法作出除权判决，现将该承兑汇票退至诸暨华海氨纶有限公司，该承兑汇票有关的所有权利由诸暨华海氨纶有限公司行使”。原告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起诉。庭审中，原告明确以被告存在恶意催告为由要求索赔。2017年4月7日，倪新有因集资诈骗、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3年，犯罪事实包括本案所涉承兑汇票款项。本院认为，本案是背书人即原告被后手追索后向公示催告人即被告追索的案件。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本案所涉票据必要记载事项完备，背书依次、连续，符合有效票据的形式要件，同时，原告为证明其通过合法交易获得汇票向本院提交了汇票原件、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等一系列证据材料，各证据之间相互联系，与原告的陈述结合，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基于货物交易从绍兴柯桥多萨纺织有限公司合法取得案涉票据，并在被背书人处盖章，符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是最后持票人，在涉案票据失效后，仍享有权利，可向任一前手追索，现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在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后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应享有诉权。焦点二，被告是否存在不当催告的问题。申请公示催告的主体应当为票据的最后持有人，申请的法定事由限于遗失、损毁、被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德胜与倪新有之间系借用票据的行为，因倪新有未按约定足额交付保证金，导致被告在出票当日即申请公示催告，但不存在法定事由的情形，而被告以遗失为由向本院申请催告，隐瞒了讼争汇票已背书、已进入流通的事实，侵害了票据持有人的合法权益，属不当催告，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焦点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本院除权判决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除权期限一年；本院驳回合江县天宝实业公司作出裁定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9日，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12月5日，根据民诉法第223条“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故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原告在被后手退票并追索后，才知道除权判决等事实，其未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具有正当理由，根据民诉法第22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59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可见，作为特别程序中的的除权判决在普通程序中不具有既判力，人民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原告有权在向其后手支付汇票款后向被告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应先申请再审撤销除权判决的观点，本院作出的除权判决系因被告申请作出，程序合法，不符合当事人再审撤销的条件，被告的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票据法》第71条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请求范围包括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及自清偿之日起至再追索款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诉请中的利息部分，本院不能全部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金华金兰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诸暨华海氨纶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96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人民币6016元，由被告金华金兰纸业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茹人民陪审员  刘景荣人民陪审员  陆永良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胡 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