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再4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益达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建设大街二段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开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锦，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汉森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前革村。
法定代表人：宋志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红霞，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连益达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汉森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辽民申30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益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霞、张忠锦，被申请人汉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1年7月我公司在大连恒谊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谊公司）购买四台FR-A740-280K-CHT三菱变频器，并于2011年7月25日和10月20日分两次付清全部货款。该四台变频器均使用在我公司销售至大连橡胶塑料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塑公司）的机械配套设备上。橡塑公司购买我公司的四台配套设备销售给了其他最终用户。该四台变频器在调试过程中，其中两台先后因质量问题出现故障，并导致配套设备的其他几处配件损坏。恒谊公司业务负责人杨绍豪（浩）授意将该两台变频器承揽到汉森公司给予更换。汉森公司和恒谊公司事实是一家公司，所以将变频器直接还给恒谊公司即可，并承诺善后事宜由汉森公司和恒谊公司处理，与益达公司无关。2014年2月11日将故障变频器交给恒谊公司刘海军和杨绍豪（浩），恒谊公司提供签章的收货单。汉森公司在一、二审将换货变成供货，汉森公司不承认换货的事实。（二）益达公司职工孙某于2013年9月21日给汉森公司杨绍豪发送联系人为“迟安新”的邮件。事实是益达公司为橡塑公司生产的出口配套设备中出现了售后问题，该配套设备中的问题产品是益达公司购买恒谊公司的配件产品，经与汉森公司沟通后，其答应予以更换，益达公司就让汉森公司直接与橡塑公司的迟安新联系更换事宜。益达公司与汉森公司的往来业务中，所有交易均有合同、付款及发票构成，无一例外。2013年10月28日所签订的合同是益达公司与汉森公司签订，实际是汉森公司为益达公司提供第二台更换变频器的前期手续，也就是汉森公司所谓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上面明确列明“用同等型号、同等品牌变频器抵货款”。更换变频器并非汉森公司销售给益达公司的变频器，所以益达公司杨某根本不可能在汉森公司提供的销售出库单中用√勾选签收货物“FR-A740-280K-CHT数量1”。综上，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800号民事判决，驳回汉森公司的诉讼请求。
汉森公司辩称，益达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述的关于恒谊公司货物买卖的有关事实与本案无关。其在原一、二审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益达公司在一审中否认认识迟安新，二审中又认可迟安新代收货物，但主张迟安新代收的货物系更换所谓的恒谊公司的货物，却提供不了证据证明。益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汉森公司签订的2013年10月28日合同仍然系更换恒谊公司变频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销售出库单中打√系其签收货物的交易习惯，更何况该√是复写的，而非杨某用签字的黑水笔打的，也即销售出库单中的√根本非杨某所勾选，因此，二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是正确的。
汉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益达公司向汉森公司支付货款360020元，并承担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益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O12年至2013年，益达公司(乙方)与汉森公司(甲方)签订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汉森公司变频器、模块等产品。每份合同具体约定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金额、交货方式、地点、检验标准、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中交货地点为乙方所在地。双方认可交易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后，由送货人持销售出库单或收货单送货到乙方所在地，由乙方人员签字签收。汉森公司提供以下8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对应的销售出库单、收货单等证明益达公司欠其货款360020元，未涉及双方间其他买卖关系。
1、2013年6月27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标的物名称变频器FR-A74O-280K-CHT一台，价款89480元，该合同未加盖益达公司单位合同章，所附的销售出库单收货签字处有“迟安新(代)”内容，收货时间为2013年9月22日。对该次送货，汉森公司另提供收货单一份，该收货单上半部分有“兹收到大连汉森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三菱变频器型号FR-A740-280K(序列号D29F1F1AL99112191901)壹台，款未付。大连益达橡胶机械有限公司，收货人(签字)∶时间”等打印内容，该部分“收货人(签字)”后及“时间”后均为空白。下半部分有“发票3张、75000+75000+50691、收款收据1张、承兑1张、出库单3份、拿回一张承兑20万和收款收据10万、3张出库单”等手写内容，该部分下方有“孙某”签字。益达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未与益达公司签订过该份合同。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的“迟安新”不是益达公司员工。收货单上“孙某”签字，只是签收了手写部分记载的材料，在签字时上半部分被折起，签字人未看到该部分内容，证人孙某出庭作了证实。
2、2013年7月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标的物名称模块(FR-A7NC)1个，变频器FR-A740-250K-CHT一台，合计价款79855元。益达公司对该份合同没有异议，称该笔货款已向汉森公司支付。益达公司制作的“大连汉森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往来业务明细”(以下简称明细)中记载该款项已于2013年7月9日付款，汉森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3、2013年7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标的物名称为变频器FR-A74O-132K-CHT一台，价款39265元。益达公司对该份合同没有异议，该货款已支付，益达公司明细中记载该款已于2013年9月26日付款，汉森公司对此认可。
4、2013年9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标的物名称包括模块、PLC、屏、电缆等，合计价款11426元。益达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明细记载已于2013年11月支付，汉森公司予以认可。
5、2013年9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两份(一份未加盖合同章，一份系加盖合同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传真件)，标的物名称为变频器4台，合计价款44088元。所附销售出库单收货人签字处为空白。益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证人孙某证实该销售出库单写有的电话号码系其本人号码，但写有的“孙”字非其本人所签，汉森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
6、2013年10月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11月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标的物名称为电缆、PLC等，合计价款6426元。该两份合同均未加盖益达公司合同章，汉森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收货凭证，益达公司未予认可。
7、2013年10月2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标的物名称变频器FR-A740-280K-CHT一台，价款89480元。汉森公司提供“销售出库单”写有“FR-A740-280K-CHT数量1、FX3U-64MR-
ES-
A数量1、EX1N-40MR-001数量1”，有“杨某”在收货人处签字处签收。该销售出库单上后两台数量1用“√”勾选，前一台未勾选，证人杨某出庭证实，其签收系代“孙某”签收，仅收到勾选的产品，并未收到FR-A740-280K-CHT变频器。
诉讼中，汉森公司、益达公司确认双方交易总货款额826761元，汉森公司认可益达公司已付733283元，益达公司认可尚欠汉森公司43478元。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大连汉森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OO元，由汉森公司负担。
汉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益达公司支付汉森公司货款27614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二审法院补充查明，2016年2月24日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2016）大中证民字第338号公证书，公证了汉森公司打开其工作人员的QQ邮箱，并将打开过程及相关邮件图面进行截图。其中2013年9月21日由sundb888发出的主题为《发货》的邮件，内容为“请联系：迟安新139××××9960手续发邮件我来办”；2013年10月29日由sundb888发出的主题《汉森合同》的邮件，内容为“合同在修改处盖章，发回；”该邮件为汉森合同，打开附件内容为《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上标注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其内容与汉森公司提交的该日签订的合同基本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汉森公司与益达公司双方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在原审时汉森公司明确就其中七份合同涉及的货款提起诉讼。在二审中，汉森公司就其中涉及的2013年6月27日、2013年10月8日及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涉及的货款提起上诉。
针对汉森公司主张的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涉及的货物型号为FR-A740-280K-CHT的变频器，橡塑公司工作人员迟安新于2013年9月22日签收的销售出库单，能够证明汉森公司已经履行了该标的的交货义务。
益达公司主张有迟安新签收的货物是因汉森公司承接了恒谊公司的售后事宜，因在前发出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汉森公司同意再向终端客户橡塑公司另行提供FR-A740-280K-CHT变频器一台，并由汉森公司直接交付给橡塑公司，最终由橡塑公司的工作人员迟安新签收。并提供了其与恒谊公司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汉森公司的工作人员杨绍豪的邮件截图、附件以及迟安新的证言。汉森公司对益达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及主张均不认可。益达公司认可指示橡塑公司迟安新收货，但其认为该货物为在前的买卖合同涉及货物的售后更换行为，无需付款，因其提交的证据汉森公司不予认可，其未能提交有汉森公司同意免费提供上述货物且将问题货物返还给汉森公司的相关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益达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货物的货款89480元。
针对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益达公司对签订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双方没有实际履行。2013年11月11日签收的销售出库单上记载有FR-A740-280K-CHT变频器一台，益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某在该销售出库单上签字，能够证明汉森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
益达公司主张其依据交易习惯，在收到的货物前打√，而上述货物因没有收到故没有打√，能够证明益达公司没有收到。通常卖方向买方出具销售出库单，要求买方签字是为了确认买方收到货物。现益达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未收到上述货物，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往来中有以打√的方式确认收到货物的交易习惯，且以打√来确认收货而不作其它标注存在容易被更改，可能对√选的含义作出其它解释等弊端，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对益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益达公司应当支付FR-A740-280K-CHT变频器一台的货款89480元。
以上货款合计178960元，益达公司应当给付汉森公司，益达公司上诉请求的数额为276141元，对于余款，汉森公司未能说明欠款的事实依据，对其此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汉森公司主张益达公司应当支付逾期未付货款和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本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节，汉森公司主张以起诉之日计息及计息标准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02793号民事判决；二、大连益达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连汉森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78960元；三、大连益达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连汉森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7896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本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四、驳回大连汉森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两项合计13400元，由大连汉森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79.9元，由大连益达橡胶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720.1元。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益达公司主张案涉2013年6月27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变频器系汉森公司承诺售后更换、无需付款的问题。益达公司对汉森公司提交的橡塑公司工作人员迟安新于2013年9月22日代为签收的销售出库单并无异议，但主张迟安新签收的货物是因汉森公司承接了恒谊公司的售后事宜，因恒谊公司在前发出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汉森公司同意再向终端客户橡塑公司另行提供FR-A740-280K-CHT变频器一台，并由汉森公司直接交付给橡塑公司，最终由迟安新签收。为证明其主张，益达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其与恒谊公司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汉森公司工作人员杨绍豪的邮件截图、附件以及迟安新的书面证言等证据，在汉森公司对益达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及主张均不认可的情况下，益达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汉森公司同意免费提供上述货物且将问题货物返还给汉森公司的相关证据，故二审法院未支持益达公司该项主张而判决其应当支付上述货物的货款89480元并无不当。
关于益达公司主张2013年10月2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系汉森公司为其提供第二台更换变频器的前期手续，故其公司工作人员杨政纲未在出库单上勾选√签收的问题。益达公司对签订该份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对其工作人员杨政纲在该销售出库单上签字亦无异议，但主张该销售出库单列明三栏（型号）货物，FR-A740-280K-CHT变频器1台栏后没有打√，其他两栏货物后打√，故没有收到该合同项下的FR-A740-280K-CHT变频器。因益达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往来中有以打√的方式确认收到货物的交易习惯，且以打√来确认收货而不作其它标注存在容易被更改，可能对√选的含义作出其它解释等弊端，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故二审法院未支持益达公司该项主张并判决其应当支付该台变频器货款8948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益达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8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少忠
审 判 员 侯爱军
代理审判员 刘 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