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少民终字第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流县华阳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双流县。
法定代表人谢名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进，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其磊，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女，200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法定代理人陈冬，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被上诉人陈某甲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袁霞，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吴朝学，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双流华阳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甲、刘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双流民初字第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阳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进、被上诉人陈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陈冬、委托代理人袁霞、被上诉人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吴朝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26日12时40分许，刘某某驾驶登记在华阳客运公司名下的川A494**号客车行至黄龙溪山门路段时，因制动失效将停放在道路右侧的川ASV3**号摩托车及乘员李荣华及李荣华怀抱刚出生56天的陈某甲撞倒并碾压，后又将路边的彭尚刚和停放的倍特电动自行车撞倒，并碾压彭尚刚。造成李荣华、彭尚刚当场死亡，陈某甲受伤，致川A494**号大型普通客车、川ASV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倍特电动自行车受损。公安机关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原因系刘某某驾驶的川A494**号客车制动失效，经检验鉴定该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此次事故属于意外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发生当天，陈某甲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2009年3月13日出院。2009年7月4日，陈某甲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5日出院。同年12月2日，陈某甲再被送至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治疗，于同月11日出院。
2010年1月15日，陈某甲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某某、华阳客运公司及中华阳光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赔偿陈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8034.15元。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5月12日达成调解协议，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在尚余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陈某甲6864.15元，并支付华阳客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135.85元。达成调解协议当天，陈某甲父亲陈冬与华阳客运公司、刘某某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因陈某甲未满6岁无法进行相关鉴定，双方协商待陈某甲能够进行鉴定时，就陈某甲交通事故受伤后的赔偿费用向刘某某、华阳客运公司主张赔偿；华阳客运公司每年向陈某甲支付护理费15000元，今后在陈某甲主张费用中予以扣除。协议签订后，华阳客运公司从2010年5月起至2013年6月向陈某甲共计支付了护理费60000元。
陈某甲第一次起诉之后因病复发，先后于2010年12月23日至2011年1月5日、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7日、2013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11日在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共住院26天，产生医疗费28870.86元、交通费2000元。
2014年5月6日，经陈某甲申请，双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了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对陈某甲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进行伤病关系分析、参与度鉴定、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评定，护理依赖鉴定和残疾器具鉴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了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车祸伤对陈某甲癫痫的发作即脑部的发育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拟参与度为75%。2、陈某甲的致残等级为I级（一级）。3、陈某甲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时间为生存期长期护理，但最长不超过20年。4、陈某甲的残疾相关器具费用暂定为23950元。陈某甲产生鉴定费4400元，以及复印费125元。
陈某甲于2014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阳客运公司、刘某某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护理费、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复印费等共计1401505.86元。
另查明，2009年1月8日，刘某某与华阳客运公司签订了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由刘某某承包川A494**号客车进行经营，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刘某某与华阳客运公司分别出资49%和51%。
还查明，陈某甲父亲陈冬于2010年7月20日与温江区金马镇温泉社区15组居民胡英登记结婚，婚后陈冬及其子女陈兴柯、陈某甲长期居住在胡英处。胡英居住在温江区金马镇鱼凫家园B区1栋2单元3-6号。同时，金马镇温泉社区和金马镇政府证明胡英属失地农民。陈某甲父亲陈冬从2012年9月起在成都众恒华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工作。
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某甲母亲李荣华和另一人彭尚刚死亡。李荣华的亲属于2009年12月8日向原审院起诉要求刘某某、华阳客运公司及保险公司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010）双流民初字第91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0）双流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协议书、新生儿记录、分娩记录材料、四川华西医院6次住院的病历材料、出院病情证明、住院费票据、门诊票据、川大学华西医院对陈某甲所作的智力报告、司法鉴定书、鉴定费发票及复印费发票、交通费票据、居住情况证明、务工证明、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收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了行人李荣华、彭尚刚死亡，以及陈某甲严重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属于意外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刘某某驾驶属于华阳客运公司所有的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唯一原因，应当由刘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刘某某与华阳客运公司系承包关系，华阳客运公司将川A494**号客车发包给刘某某经营，而该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严重缺陷。华阳客运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发包车辆的选用上、管理监督上存在着过错，同时，在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上，华阳客运公司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应当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作为实际车辆控制人，在承包期内使用该车辆时，也应当对车辆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故作为承包人对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陈某甲的损失为：医疗费28870.8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52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问题447360元、鉴定费4400元、复印费125元、护理依赖费417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977775.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虽然陈某甲的个人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影响自负相应责任；陈某甲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也没有过错，因此，华阳客运公司、刘某某应当对陈某甲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华阳客运公司已垫付的护理费60000元应当从其应赔偿金额中扣除。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阳客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陈某甲各项损失917775.86元，刘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5元，由华阳客运公司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华阳客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为：1、根据原审法院有关本次事故的其他生效判决、华阳客运公司与刘某某的承包合同以及刘某某出具的承诺书，本案事故责任应当由刘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华阳客运公司仅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按照2013年度的城镇标准计算陈某甲伤残赔偿金不当。3、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陈某甲的伤残等级应当重新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陈某甲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刘某某答辩称：本案事故责任应当由华阳客运公司承担，同意华阳客运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华阳客运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华阳客运公司作为从事公路客运的企业和涉案川A494**号客车的所有人，将客运业务承包给个人后，未尽管理职责，致使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车辆投入营运，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华阳客运公司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作为车辆的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华阳客运公司与刘某某内部的承包合同或刘某某的承诺书等关于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均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陈某甲。华阳客运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与刘某某之间的责任承担方式，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华阳客运公司关于应当由刘某某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某甲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陈某甲受伤时系婴儿，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其已亡故的母亲李荣华及父亲陈冬的收入来源均来自非农业，且陈某甲目前生活于城镇，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某甲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陈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3年度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按照2013年度城镇标准计算陈某甲残疾赔偿金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予以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某甲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规定，公安机关有权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依据充分，不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上诉人关于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85元，由上诉人双流县华阳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晗
代理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