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3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196号。
代表人：娄锦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静，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玮，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瑞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马屿镇大坟脚村。
法定代表人：陈德浓，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建成，浙江省瑞安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瑞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顺驾校）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0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免责条款未尽说明义务，不产生法律效力，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依据法律规定就免责条款内容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在相关保险凭证上盖章予以确认，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二、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则被上诉人应另行投保“教练车特约条款”险。
瑞顺驾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投保的浙Ｃ×××××小型轿车为教练车运营，上诉人称已经就免责条款予以说明，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签合同的时候只是保险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带公章盖在保单上，上诉人提出免责条款拒赔是没有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瑞顺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瑞顺驾校18082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874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186元，家属事故处理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以上合计471646元，超出交强险伤残分项下110000元部分按责任比例50%计算为180823元，扣除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支付110000元后，为18082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瑞顺驾校系专门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浙Ｃ×××××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瑞顺驾校。2015年8月12日，原告瑞顺驾校向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和保险金额为72180元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限从2015年8月20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19日二十四时止。保单还特别约定本车为教练车，使用性质为教练车营运。之后，原告瑞顺驾校依约缴纳了相关保险费。其中《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
2016年1月5日晚，原告瑞顺驾校学员谭军在教练员陈桂黄的随车培训下驾驶浙Ｃ×××××学号小型轿车，从瑞安市考试场驶往高楼镇方向。18时18分许，车辆途经56省道29KM+350M处即瑞安市高楼镇彭宅村路口地段，车头与相向而来左转弯由彭纪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牌电动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彭纪存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2月2日，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瑞公交认字（2016）第SA-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教练员陈桂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学员谭军不负事故责任，彭纪存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6年2月2日，原告瑞顺驾校的教练员陈桂黄与受害人彭纪存的家属在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约定：“一、由陈桂黄方一次性赔偿彭纪存的家属所有法定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生活补助费）共计人民币470000元；二、付款方式：陈桂黄于调解前已预付70000元，今日再付人民币100000元，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赔付，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陈桂黄所在的瑞顺驾校补足，付款时间为2016年3月5日前，如果保险公司未能在2016年3月5日前赔付，由瑞顺驾校先行赔付；三、死者家属应协助陈桂黄方做好理赔工作；…”。尔后，原告瑞顺驾校要求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对本起交通事故进行理赔，但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仅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伤残项下110000元。现原告瑞顺驾校已向受害方家属支付赔偿款460000元（其中包括保险公司的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按2014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19373元/年的标准计算予以准许，为387460元（19373元/年×20年）；丧葬费，原告诉请按2014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标准计算予以准许，计算6个月，为24186元（48372元/年÷2）；受害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支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起事故造成彭纪存死亡，给其家庭成员造成了伴随终身的遗憾与痛苦，理应给予抚慰与补偿，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5000元。综上，应支持受害者家属得到赔偿总额为446646.00元。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伤残分项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已包括精神抚慰金25000元），余下336646.00元。
本起事故中学员谭军造成的损失应由教练员陈桂黄予以承担。根据教练员陈桂黄、彭纪存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并结合双方驾驶车辆属性，双方均同意教练员陈桂黄、彭纪存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超出交强险外陈桂黄应承担赔偿款为168323.00元（336646.00元×50%），现教练员陈桂黄所在的单位原告瑞顺驾校已履行了上述赔偿义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原告瑞顺驾校278323.00元（110000元+168323.00元）。扣除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10000元，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还需支付原告瑞顺驾校168323.00元。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作为投保人的原告瑞顺驾校已在《投保单》和《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盖公章的行为，证明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庭审中，原告瑞顺驾校称在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向原告提供过上述保险条款。经法院阐明，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法院指定期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已向原告单位的某个工作人员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本车为教练车，使用性质为教练车营运。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教练车在培训发生交通事故对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根据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并非基于保险合同约定，而是基于诉讼产生的法律责任。故本案受理费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瑞安市瑞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168323.00元，款交一审法院转付（户名：瑞安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瑞安市农行营业部，账号：19×××28）。二、驳回原告瑞安市瑞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6元，减半收取1958元，由原告瑞安市瑞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12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1833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十五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五份机动车保险单（抄件），证明被上诉人瑞顺驾校的20辆车在2014年8月-2015年8月投保了“教练车特约条款险”，其中包括本案涉案的浙Ｃ×××××学教练车，但该车在2015年8月—2016年8月没有投保该附加险种，证明被上诉人瑞顺驾校对需要投保该险种是知情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2、该证据并非新证据；3、上一年度有投该特约险与本次事故没有关系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予以提供，但其未提供，二审提供属于逾期举证。该证据虽属于逾期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但上诉人逾期提供主要证据，造成一二审认定事实存在差异，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本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另行对上诉人依法予以民事制裁。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教练车特约条款规定“保险期间内，对于尚未取得合法机动车驾驶证，但已通过合法教练机构正式学车手续的学员，在固定练习场所或指定路线，并有合格教练随车指导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时，发生对应投保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人负责赔偿。”该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或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专用教练车，可附加投保教练车特约条款险。
本院认为，按照保险险种以及条款的设计，营业教练车对于学员发生保险事故的，而要求保险人理赔的，事先应加投“教练车特约险”，否则保险公司是免赔的。但该条款的设计，一般投保人按常理是不知情，保险公司应履行告知与说明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完明确的告知与说明义务，但其二审中出示的证据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瑞顺汽车驾校对“教练车特约险”险种是明知的，而本教练车未投保该特约险，其后果应由瑞顺汽车驾校自行承担。
综上所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042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瑞安市瑞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减半收取1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均由瑞安市瑞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邓习军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王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