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682号
原告张兵。
委托代理人王天璇，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俭。
委托代理人孙天成，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兵与被告张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13日和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天璇、被告张俭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天成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至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8月底合伙承包上海市龙华中路XXXX地块5号楼外墙干挂工程，发包人是李甲（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把人工部分发包给李甲，李甲再转包给他人，其中5号楼转包给了原、被告）。原、被告口头约定，工人大部分由原告雇用，工程款除去发工资外，剩余款项两人平均分配。第一期工程至2012年年底，所有工人工资都结算完毕。第二期工程从2013年春节后至同年9月22日结束。在这期间，李甲分几次向原、被告支付了123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工程款，其中98万元用现金支付给了原告，25万元用转账方式支付给了被告。第二期工人工资共计1，159，788元，其中原告支付了1，043，889元，除去李甲支付给原告98万元外，原告自己还垫付了63，889元，被告支付工人工资115，899元，尚余134，101元据为已有。根据双方约定，被告据为已有的134，101元中有63，889元应当返还原告代垫的工人工资，剩余70，212元应当与原告平均分配。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返还代垫工人工资63，889元；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106元。
被告辩称，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来源、盈利平均分配的合伙约定没有异议，但工程需要的工具是被告购买的。原告关于支付工人工资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原告从李甲处领取工程款98万元，实际支付工人工资和计件工资合计927，170元，还剩余52，830元，被告支付了7人工人工资，计150，386元。李甲在2013年5月16日转账给被告12万元，被告分别于当天和当月22日给原告现金7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和其它费用，还在2013年6月4日通过李乙的邮政卡汇给原告19，800元。另外，被告在施工期间垫付购买工具款20，444.50元、从2013年2月至同年10月车辆在工地上使用花去加油、保养5万元、工程招待费用4万元。被告支出上述费用计35万元左右，减去25万元，被告多支出约10万元左右，该款应由原告向被告返还。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案外人李甲经原告介绍认识被告后，将其承包的本市龙华中路XXXX地块5号楼外墙干挂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工程所需的材料由发包单位直接送至工地，工具由被告自备。不久，原告与被告合伙承包该外墙工程，原告负责记账，双方口头约定扣除成本后，盈利双方各半分享。承包经营过程中，李甲向原、被告均支付过工程款。第一阶段工程在2012年年底结束，原、被告就第一阶段的承包盈利结算分配完毕。
2013年春节后，双方继续第二阶段合伙承包，至同年10月结束。2013年10月26日，原、被告共同签署拟向李甲出具的《收条》。《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龙华中路工地总工资贰佰贰拾万正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在签署《收条》时，李甲尚有13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原、被告经协商让李甲将此款转账支付给被告。李甲转账支付该款后，原、被告向其交付了《收条》。李甲在2013年春节后分别用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8万元，用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5万元。被告通过案外人李乙向原告汇款19，800元。
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证人李甲证言、李乙证言、《收条》、（《工资发放表》、证人阴甲、阴乙、赵某某证言、阴乙签收6，000元凭证、陈学进签收8，334元的凭证、《证明》、“小嵇领生活费（2013年）”、证人嵇某某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告在起诉时提供证据材料《工资发放表》，《工资发放表》是原告起诉时提出诉讼主张的主要依据。《工资发放表》盖有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内容有（工人）姓名、基本工资、计件（工资）、（工作）天数、（生活费）预支、最后实发工资、（签名）盖章等等。原告陈述，《工资发放表》是在工程结束但还没有结算工资时，其与被告一起根据每个工人的出勤情况及其日工资计算出应得的全部报酬即“基本工资”，“基本工资”扣除“预支”的生活费后，得出最后应支付的“实发工资”；“实发工资”向工人发放后由工人签字确认；《工资发放表》也通过李甲交给了工程发包单位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备案。
被告质证表示，《工资发放表》看到过，但是原告制作好再给其看的，所有记账都是原告记的，而且《工资发放表》签名有四个工人签字是被冒签的。
被告申请工人阴甲、阴乙、赵某某三个证人对《工资发放表》上签名作证，三个证人均表示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在原、被告处都拿过钱，金额记不清了。证人阴乙还表示其在原告处领钱时都签过字。
原告质证表示，工人工资由原、被告共同决定，原告找来的工人从原告处领钱、签字，被告找来的工人从被告处领钱，但也从原告处领取生活费，证人与被告有亲属关系，虽然他们现在否认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工资发放表》是由原、被告共同确认，并经李甲交给发包单位备案，故证人含糊其辞的证言不能推翻《工资发放表》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出示的《工资发放表》被告是知晓的，其没有提出过异议，且《工资发放表》交发包单位备案；被告的证人表示《工资发放表》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但也表示在原、被告处都拿过钱，金额记不清了，其证言不能否定《工资发放表》上记载金额的真实性。综上，本院确认《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工人工资金额的认定以《工资发放表》为依据。
《工资发放表》记载，工人“基本工资”（含计件工资）合计为1，077，556元。
第一次庭审后，原告补充相应证据材料，主张被告称其发放的150，386元工人工资中有14，334元系在原告处领取，故被告实际发放136，052元。原告还陈述，其起诉时遗忘了一个重要事实，即被告曾找了一个叫嵇某某的人分包了涉诉工程中钢架部分一半的工程量，工程款计39万多元，其中有102，500元是在第二期工程中由原告支付给嵇某某。
原告对其上述主张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一、记载2013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阴乙签收6，000元账簿页；二、记载2013年3月至同年6月期间陈学进签收8，334元账簿页；三、被告于2013年8月7日拟定、嵇某某签字确认的《证明》，内容为嵇某某工程款共计394，427元，扣除已付361，224元，应得33，203元，实付35，000元；四、记载嵇某某在2013年3月至同年5月领取67，500元的“小嵇领生活费（2013年）”账簿页。
被告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材料一、二、三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证据一载明的原告向阴乙发放的6，000元并不包含在150，386元中；证据二是被告支付款项后陈学进再与原告办理的结算凭证；证据三《证明》是其根据原告给出的数据写的，35，000元也是其向嵇某某支付的，因为合伙经营由原告记账，所以其把《证明》交给了原告；证据四是以生活费形式发放，这具体由原告操作，其不清楚，记载的钱其没有付过。
原告申请嵇某某到庭作证。嵇某某陈述：原、被告将5号楼外墙干挂工程钢架部分的一半分包给我做，结算是2013年8月7日我与被告结的，35，000元钱则是原告给我的；67，500元是在做第二期时原告给我的生活费等费用。
被告对嵇某某证言质证表示，35，000元是被告给嵇某某，对嵇某某关于35，000元是由原告支付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根据上述原告的陈述及补充证据，本院认定，被告在合伙承包涉诉工程第二阶段中支付工人工资136，052元。关于支付给嵇某某的工程款，根据证据《证明》及“小嵇领生活费（2013年）”账簿页，本院认定嵇某某在第二阶段中收到工程款计102，500元，其中67，500元由原告向嵇某某支付。其余的35，000元，被告坚持系其支付，原告则主张该款由原告支付，并且嵇某某作为证人也表示是原告向其支付该款，嵇某某的证言依法应得到其他证据的佐证，不能单独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表明，其在向工人支付生活费等费用时，均在专门账簿上记录并让收款人签字，但该35，000元却没有相应记录，这与原告通常做法不符，而记录支付该款的《证明》是由被告拟定、嵇某某签字确认，综上，本院认定该款由被告支付。
本院认为：原、被告关于合伙经营的口头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确认，合伙承包涉诉工程第一阶段合伙盈利结算分配完毕。在第二阶段，原告收到工程款98万元，被告收到25万元。经审理查明，在第二阶段支付工人工资合计为1，077，556元，其中被告支付了136，052元，其余部分应为原告支付，金额为941，504元；原告还支付嵇某某工程款67，500元，被告支付嵇某某工程款35，000元，被告还向原告支付过19，800元。综上，在第二阶段，原告支出工程款合计1，009，004元，自己垫付9，204元；被告支出工程款171，052元，向原告支付了19，800元，尚余59，148元。被告在本案中主张其购买工具支出20，444.50元，该主张虽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但双方在第二阶段合伙经营中需要操作工具，这是不争的事实，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购买工具款项为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兵垫付款9，204元；
二、被告张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合伙盈利款22，47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7元，由原告负担773.20元，被告负担363.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翁成方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润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