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卿，女，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巧蓉，女，195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勇，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曹锦岩，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林卿因与被上诉人曾巧蓉、原审被告曹锦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巧蓉对林卿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简单地以“本案债务发生于林卿与曹锦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直接认定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1.林卿并未在讼争借条上签名，且林卿在收到应诉材料前并不知道曹锦岩有向曾巧蓉借款，林卿亦未对借款进行追认；2.林卿系国家公务人员，2002年参加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和独立的经济能力，足以满足日常家庭开销，根本不需要曹锦岩向外借如此大额的款项用于家庭支出。林卿与曹锦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居住在80平方米的微利房，名下从未有过房产，生活也一向勤俭，双方父母均有单位及稳定收入，无需支付老人赡养费用。林卿也无购房、购车、重大医疗等大额生活消费支出的需求。从2009年10月至2014年6月，曹锦岩按约定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曾巧蓉，月均6000元，共计284200元。从常理推断，曹锦岩也完全没有必要为维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借款付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诉争3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30万元的借款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诉争借款30万元应当是2016年的新借款，而不是2009年借款的延续。曹锦岩分别于2016年1月17日、1月23日和8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均写明“已收现金”，足以证明曹锦岩在出具借条时已经收到借款现金，而不是对原有借款的重新确认。三、一审判决林卿应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不合理。1.曹锦岩与林卿签订的借款合同都有明确的期限，一审关于利息的判决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2.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对于利息的支付很多都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判决林卿应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明显加重林卿的还款责任，不符合借款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公平原则。曾巧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卿对讼争借款是知情的并予以追认，讼争借款用于林卿与曹锦岩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卿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1.林卿知道曹锦岩多次向曾巧蓉借款。林卿一家和曾巧蓉一家关系非常密切，不然曾巧蓉不会向曹锦岩出借讼争款项。曹锦岩向曾巧蓉借款，曾巧蓉有告知林卿，也曾多次向林卿要过款，林卿都是认可的，并多次表示一旦有钱先还曾巧蓉的借款。在正常支付利息期间，林卿夫妻一起到曾巧蓉家拜年，多次口头感谢曾巧蓉对他们的大力支持（指借款）；2.从涉案借款金额、利息支付及借款期限来看，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共分5笔借款合计30万元，利息也从2009年10月开始正常支付，最后一笔利息支付至2015年8月28日，支付利息约20余万元，时间跨度长达6年。借条每年更换一次，且5笔借款支付利息及借款期限较长，作为曹锦岩的妻子林卿是明知并且认可的；3、林卿夫妻曾经拥有2部中档轿车，购买或使用2部轿车也是发生在借款期间，与讼争借款有关联；4、林卿作为一个普通公务人员，仅凭其微薄的工资收入是负担不起整个家庭开支的，因此讼争借款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且30万元在3年期间分5笔借出，每次借款金额不大，没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5、曹锦岩经营的三家企业的设立及经营时间均发生在向曾巧蓉借款期间，林卿基于其公务员身份，名义上不参与经营，但不排除利用业余时间参与决策、经营，因此林卿对上述企业资金周转困难需向曾巧蓉借款是明知和追认的。讼争借款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开办企业形成的财产、股份等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卿理所当然应承担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6.在曹锦岩被诉的在其他7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林卿均作为共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7.林卿在一审答辩中并没有否认其知道并追认2015年之前借款的事实，只是认为已结清，新借条与其无关而已；8.林卿与曹锦岩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由曹锦岩享有和承担，说明林卿知道讼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只是为了逃避债务，约定全部由曹锦岩承担；9.林卿未举证证明讼争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需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曾巧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锦岩、林卿共同归还曾巧蓉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7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曹锦岩期间已付2.68万元予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锦岩、林卿于2008年2月14日在新罗区民政局办理闽新新罗结字第010800274号结婚登记。2015年8月13日，曹锦岩、林卿办理了L350802-2015-000956号离婚登记，并达成《离婚协议书》，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进行了约定，同时对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约定“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的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2009年10月至2011年8月，曹锦岩陆续向林卿借款，即2009年10月初借6万元，2009年10月中旬借4万元，2011年1月借3万元，2011年1月借16万元，2011年8月借1万元，五笔共计30万元。其中，2009年10月的两笔借款合并为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2011年1月、8月的二笔借款合并为金额为17万元的《借条》，2011年1月的借款金额仍为3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款双方均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后，曹锦岩按约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2015年1月17日、1月23日、3月1日，曹锦岩分别向曾巧蓉出具《借条》，内容分别为：借款金额为17万元、3万元、1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1月17日至2016年1月16日、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借款月利率均为2%。期间，曹锦岩分别于2014年7月2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28日归还曾巧蓉本金1800元、1万元、5000元、1万元合计2.68万元。2016年1月17日、1月23日、8月1日，曹锦岩亲笔签名捺印出具《借条》，内容分别为：借款金额为17万元、3万元、1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6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2016年1月23日至2017年1月22日、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借款月利率均为2%。该2016年三张《借条》出具后，曹锦岩于2015年间出具的前述三张金额合计30万元的《借条》即予以撕毁，2015年间的前述三张《借条》为复印件。2017年10月25日，曾巧蓉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发生于2009年10月至2011年8月，之后曹锦岩按约付息至2014年6月；本案核心证据即曹锦岩于2016年1月17日、1月23日、8月1日出具《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期限，是2015年1月17日、1月23日、3月1日《借条》的借款期限的延续，并且曹锦岩于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仍陆续支付林卿2.68万元，说明曹锦岩认可本案债务系之前债务的延续，否则无需清偿尚未发生的2016年的债务。曹锦岩抗辩2014年6月、2016年间双方有达成之前债务已经清偿、2014年6月后借款不计利息、期间所付2.68万元系作为补偿等，均举证不能，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系原债务的延续。林卿与曹锦岩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曹锦岩欠林卿借款本金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曹锦岩亦无异议，故应限期给付，并应按约定月利率2%支付利息。合同法解释规定清偿债务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因此，曹锦岩于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陆续支付林卿2.68万元，应作为已付利息予以扣抵。诉讼中，林卿变更诉请中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为从2014年7月22日起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予以照准。林卿虽然于2015年8月13日与曹锦岩离婚，但本案债务发生于2009年，并且曹锦岩于2015年1月、3月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债务发生于林卿、曹锦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林卿依法应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曹锦岩、林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曾巧蓉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曹锦岩期间已付利息2.68万元应予扣抵）。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为4450元，由曾巧蓉负担240元，曹锦岩、林卿负担4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林卿提供以下证据：1.龙岩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林卿有稳定的工作；2.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证明林卿名下没有房产，没有大额开支。曾巧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林卿不需要大额开支。曾巧蓉提供以下证据：1.龙岩地区造纸厂生活区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明曾巧蓉一家与林卿一家关系密切，林卿对讼争款项是清楚的；2.车辆登记信息，证明林卿名下有汽车；3.内资企业登记表、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明曹锦岩是福建省龙岩市岩商贸易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区岩商广告装潢有限公司的股东，新罗区楷模家俱店的经营者；4.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立案登记管理信息汇总表一份，证明曹锦岩被诉的7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林卿均作为共同被告与曹锦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林卿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后认为，林卿、曾巧蓉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林卿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林卿有稳定的收入，其名下在龙岩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无房产。曾巧蓉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林卿与曾巧蓉原是邻居；证据2可以证明林卿于2009年1月23日购买大众速腾牌轿车一部、2014年4月16受让北京现代牌轿车一部；证据3可以证明曹锦岩经营龙岩市岩商贸易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区岩商广告装潢有限公司的股东，新罗区楷模家俱店的经营者；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卿认为曹锦岩于2009年10月-2011年8月向曾巧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有异议；曹锦岩与曾巧蓉的借款是2016年，2016年林卿与曹锦岩已离婚。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林卿原与曾巧蓉是邻居；2.曹锦岩是福建省龙岩市岩商贸易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区岩商广告装潢有限公司的股东，新罗区楷模家俱店的经营者。福建省龙岩市岩商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6日，龙岩市新罗区岩商广告装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4日，新罗区楷模家俱店开业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林卿对曹锦岩经营上述公司是知情的；3.林卿与曹锦岩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存在分居的情形。本案争议焦点：1.讼争借款3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曾巧蓉主张曹锦岩、林卿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曾巧蓉一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借条及曹锦岩的自认，可以认定曾巧蓉于2009年10月-2011年8月向曹锦岩出借款项合计30万元。林卿主张曾巧蓉与曹锦岩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讼争借条的形成时间虽然不在曹锦岩与林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讼争款项的出借时间是2009年10月-2011年8月，在曹锦岩与林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讼争借条是对2009年10月-2011年8月款项的重新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款项发生于曹锦岩与林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本案所涉的借款金额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曹锦岩与林卿婚姻存续期间，曹锦岩存在经营福建省龙岩市岩商贸易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区岩商广告装潢有限公司、新罗区楷模家俱店的事实，且林卿对曹锦岩经营上述公司是知情的。结合借款形成于林卿与曹锦岩夫妻关系稳定期间，林卿与曹锦岩并不存在分居的情形，林卿原与曾巧蓉是邻居等事实，讼争借款或借款资金运作所产生的收益用于林卿与曹锦岩共同生活、林卿与曹锦岩分享经营成果具有高度概然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曹锦岩与林卿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曹锦岩未按借条约定还款，曾巧蓉主张按借条约定的2%利率支付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曹锦岩、林卿应向曾巧蓉支付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林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胜荣审 判 员 陈小曼审 判 员 张静瑜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卢丰华书 记 员 熊 枫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