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商终字第00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锦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墟沟海滨大道2号阳光国际中心C座3006室。
法定代表人庞锦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雪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俊峰。
上诉人王自力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锦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鹏公司）、岳俊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鹏公司原审诉称：自2012年9月起，锦鹏公司与岳俊峰、王自力在江苏巨鑫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卢总的介绍下，双方达成了1000吨水洗三八块煤的供货协议，期间锦鹏公司多次催促岳俊峰、王自力回传盖章合同，但其因没有实体经营资质而未能盖章回传。但我公司仍与岳俊峰、王自力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进行了合作。期间锦鹏公司共支付其货款690605.60元，岳俊峰、王自力只向锦鹏公司供货525415.60元，尚欠锦鹏公司货款162336元；由于岳俊峰、王自力未按双方约定开具相应货值的增值税发票，包括煤炭增值税发票和运输费用发票，致使锦鹏公司自行开票发生税费，其中煤炭增值税为550元／吨×667.72吨×17%税率﹦62431.82元，运输发票费用为480元／吨×667.72吨×11%税率﹦35255.616元，货款加税款合计260023.436元，该款经锦鹏公司多次催要，岳俊峰、王自力未能偿还。故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岳俊峰、王自力共同尽快给付锦鹏公司该款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由岳俊峰、王自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岳俊峰原审辩称：我和王自力不是合伙人，我只是中间的牵线人也就是介绍人。我没有欠锦鹏公司货款。
王自力原审辩称：1、岳俊峰并不是介绍人也不是合伙人，其是与王自力直接进行的煤炭买卖交易。2、锦鹏公司所诉事实与真实情况严重不符，王自力与锦鹏公司之间并没有煤炭买卖合同也没有买卖纠纷。在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1710号判决书中已经查明和认定王自力与岳俊峰之间长期存在直接的煤炭买卖交易。关于本案事实作以下陈述：2012年9月25日岳俊峰找到王自力要购买煤炭，并携带20万元的购煤款到西安找到王自力，之后岳俊峰指定要购买西安灞桥中源煤厂的块煤，王自力便将岳俊峰带到灞桥中源煤厂王建军那里，在王建军的办公室岳俊峰与王建军将块煤的价格和质量谈好后，岳俊峰便将带来的20万购煤款通过网银转到王自力的账户上，再由王自力应岳俊峰的要求将该20万元的购煤款转到王建军的账户中，王建军向王自力出具了20万元的收条，王自力给岳俊峰出具了20万元的收据。在完成交易手续后，王建军给岳俊峰发了3车煤。综上所述事实可知在该笔煤炭买卖关系中并未出现锦鹏公司，所有的交易操作都是由岳俊峰、王自力和王建军完成的。因此，王自力与锦鹏公司并无业务上的往来，也没有买卖合同纠纷，更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锦鹏公司起诉王自力于法无据，法院应当予以驳回。王自力与锦鹏公司无直接上的业务往来，无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自力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锦鹏公司经岳俊峰、卢经理等人的介绍与王自力做煤炭买卖生意，由锦鹏公司通过岳俊峰、卢经理等人支付锦鹏公司购煤款，王自力向锦鹏公司发送煤炭，王自力对购买方系锦鹏公司系明知的，就王自力2013年6月20日在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经侦大队经连云港市公安局连云分局讯问，王自力认可锦鹏公司共计支付其购煤款684400元，其共计向锦鹏公司发送煤炭519735.30元，尚余164664.70元购煤款没有向锦鹏公司发货，也没有返还锦鹏公司。故锦鹏公司诉至原审法院，以岳俊峰、王自力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二人共同返还该款，并给付锦鹏公司已发送煤炭因二人没有向其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及运费发票而由锦鹏公司承担的税款。
上述事实有锦鹏公司提供的岳俊峰、王自力2013年6月20日侦查讯问、询问笔录加以证明。岳俊峰对此没有异议；王自力以本案系民事案件，而公安机关通过刑事手段取得的证据不适用于本案为由，对上述事实及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与岳俊峰、王自力的讯问、询问笔录，经该院核实是真实的，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笔录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
锦鹏公司对其主张的税款，向原审法院提供2012年9月20日的《煤炭买卖合同》加以证明，主张系其与王自力口头约定好的，但王自力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王自力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只有锦鹏公司方盖章确认，并没有岳俊峰、王自力签名确认，故对二人没有约束力。王自力在讯问笔录中虽然认可煤炭单价为1030元／吨，但其在笔录中也明确如果需要开票则其会向岳俊峰要开票的钱，也就是其并没有承认应当由其承担煤炭税款，而且其在笔录中也明确煤炭运费由锦鹏公司承担。王自力在笔录中并没有明确已发生的煤款519735.30元的构成，对此锦鹏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锦鹏公司提供的连云港市公安局连云分局经侦大队侦查员与岳俊峰、王自力的讯问、询问笔录，在王自力笔录中，其明确煤炭购买方系锦鹏公司，而岳俊峰只是中间人，岳俊峰、王自力均不认可其间是合伙关系，故该笔录能够证明锦鹏公司与王自力之间的煤炭买卖关系成立，对锦鹏公司要求王自力承担买卖义务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锦鹏公司要求岳俊峰承担买卖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锦鹏公司主张所欠货款金额，锦鹏公司提供王自力的讯问笔录中明确锦鹏公司总计付货款684400元，而其只发货519735.30元，尚欠锦鹏公司货款164664.70元。该院认为该款王自力应当返还锦鹏公司。对锦鹏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锦鹏公司明确主张权利时即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锦鹏公司主张的税款，因王自力不予认可，且在讯问笔录中没有明确税款是否已经包含在已付款中，锦鹏公司就此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该院对锦鹏公司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王自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锦鹏公司货款164664.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锦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锦鹏公司承担1600元，由王自力承担3600元。
上诉人王自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将未经刑事审判的讯问笔录作为定案依据是违法的。从证据形式看，讯问笔录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从证据来源看，讯问笔录作为民事证据使用是违法的；从证据效力看，讯问笔录的证明效力是极其微弱的，其陈述的真实性极不可靠。二、原审法院不顾王自力提交的证据，错误认定本案事实。王自力与岳俊峰之间存在直接的煤炭买卖交易，这一事实已经连云港市连云区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1710号判决书认定和两份西安煤场发货清单证实，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锦鹏公司起诉王自力于理不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锦鹏公司针对王自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王自力与锦鹏公司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有王自力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的自认来证明。当事人的陈述是证据之一，且是主要证据。二、本案没有刑事立案，公安机关的调查、甄别不是刑事案件中的调查。三、本案不仅有王自力自认，还有岳俊峰的证词、银行打款手续、运货清单、合同草案等佐证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岳俊峰针对王自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锦鹏公司与王自力是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我是他们中间的介绍人，赚取每吨10元的信息介绍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自力的合同相对方是不是锦鹏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王自力在连云港市公安局连云分局讯问笔录中的诉讼外自认、岳俊峰陈述、银行交易记录、发货清单和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王自力亦实际收取了锦鹏公司的部分货款的事实，涉案煤炭买卖合同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根据前述证据，可以能够认定涉案煤炭买卖合同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王自力与锦鹏公司均已之间实际产生了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买卖煤炭的合同法律关系，故该买卖煤炭合同已经成立，王自力的合同相对方是锦鹏公司。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履行，王自力应当依约交付煤炭，锦鹏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货款。王自力多收锦鹏公司货款，应当依法返还。
关于涉案刑事讯问笔录能否作为定案根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王自力向公安机关所作供陈述的性质是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该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制作，锦鹏公司取得该证据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王自力的该陈述系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真如实陈述，该证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讼争事实。故本院对王自力的上述陈述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王自力提交的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不能免除主张方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虽然王自力虽然在本案中提供的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1710号民事判决虽然确认王自力与岳俊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判决是在锦鹏公司没有参与该案诉讼以及原一审法院在没有收集到王自力于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而但本案中，锦鹏公司提起诉讼，并提交了王自力在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一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中双各方当事人所举的全部证据，综合认定王自力与锦鹏公司之间存在实际卖煤炭买卖的合同关系，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
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这一认定，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自力仍应对其主张继续负举证责任。王自力提交的西安煤场发货清单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王自力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王自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代理审判员 袁 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黎明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