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刑初字第10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夏津县，租住于高唐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高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华永，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住寿光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9月2日被高唐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年12月23日被高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唐县看守所。
辩护人于涛，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刑诉（2014）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李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双双、代理检察员安露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李某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付某在高唐县鱼丘湖办事处的租房处，在生产加工绿豆芽的过程中，违反我国食品卫生管理法规，违法添加从被告人李某、杨某甲（另案处理）处购买的“食品添加剂”、“营养液（又称AB水）”，以阻止豆芽生根，并将生产的豆芽在棉花一厂菜市场销售。案发后，经公安机关取样送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被告人付某生产的豆芽中含有国家质检总局公告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6-苄基腺嘌呤和4-氯苯氧乙酸钠。
2012年10月，被告人李某以盈利为目的，在销售豆芽机过程中，向被告人付某豆芽生产商出售含有国家质检总局公告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6-苄基腺嘌呤成分的“营养液”，帮助被告人付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李某到高唐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邹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付某、李某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提取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被告人李某为被告人付某的上述行为提供帮助，二被告人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系从犯，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人李某系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付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某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不仅如实交待自已的全部行为，同时也向公安机关揭发杨某甲、杨某乙等人的违法行为，为公安机关查处他人的违法行为提供了帮助，法院在处理此案时应给予考虑关注。
被告人李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李某系从犯、自首，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二、本案涉及的6-苄基腺嘌呤在加工制作的食品中被禁止使用，但在食用农产品的种植过程中被广泛应用，6-苄基腺嘌呤在我国《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中被停止使用的原因系“缺乏食品添加剂工艺必要性，不得作为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未说明其因有毒、有害被禁止使用；三、被告人李某主观恶性较小，生产的豆芽也未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内量刑，并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被告人付某从青州某公司购买了三台豆芽机，该公司委派售后人员李某对豆芽机进行调试时，被告人付某询问被告人李某是否有能让生出的豆芽品相好、产量高的药品，被告人李某为盈利，遂向被告人付某出售国家质检总局公告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6-苄基腺嘌呤成分的“营养液”（又称AB水）。后被告人付某于2012年10月底至案发，在其租住的高唐县鱼丘湖街道租房处生产加工绿豆芽的过程中，一直违法添加从被告人李某处购买的“营养液”等添加剂，以阻止豆芽生根。期间，被告人付某又从宁津杨某甲（另案处理）处购买“营养液”等添加剂违法进行添加，并将生产的豆芽在高唐县棉花一厂蔬菜市场等地销售。案发后，经检验检测，被告人付某使用的食品添加剂、豆芽生长液及生产的豆芽中含有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告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6-苄基腺嘌呤。
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李某到高唐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付某缴纳财产刑保证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李某缴纳财产刑保证金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涉案营养液、食品添加剂（6-苄基腺嘌呤）、消毒液、豆芽机及部分绿豆芽的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付某、李某确认系被告人付某使用的豆芽机、被告人李某提供的添加物品，被告人付某确认系其所生产的豆芽。
（二）书证：1、高唐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情况。
2、高唐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及该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付某、李某归案及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情况。
3、高唐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宇佳物流记账信息证实，被告人付某从宁津杨某甲处购买无根豆芽素、消毒剂的情况。
4、青州某公司定做合同及收费凭证证实，被告人付某于2012年10月从该公司购买豆芽机的情况。
5、被告人付某提供的绿豆芽生产技术操作基本程序证实，被告人李某在对豆芽机售后服务时指导被告人付某使用“营养液”（又称AB水）等添加剂并予以出售的情况。
6、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1年第156号公告证实，自2011年11月4日公告发布之日起，各省级质量技术监督局不再受理对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等33种产品的食品添加剂生产许可申请，食品生产企业禁止使用。
7、高唐县公安局搜查证、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该局依法搜查并扣押涉案绿豆芽、食品添加剂等物品，后将扣押的绿豆芽等予以销毁的情况。
8、高唐县公安局提供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杨某乙的讯问笔录证实，杨某乙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已于2013年8月10日被立案查处的情况。
9、高唐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被告人付某、李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其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三）证人证言：1、范某证实，她丈夫付某从2013年10月开始生产、加工豆芽。
2、贾某证实，他经营的饭店所用豆芽主要是从高唐某超市购进的。
3、邹某证实，他经营的某超市中卖的绿豆芽自2013年3月开始是从高唐县棉花一厂蔬菜批发市场上付某的摊位上购进的。
4、杨某甲证实，付某是通过德州的吴某知道他的号码，他不认识付某。2013年5月，他先后两次通过宇佳物流从宁津县给付某发无根豆芽素、消毒剂等物品，无根豆芽素能阻止豆芽在生长过程中长根，好看且好卖。
5、吴某证实，付某在他经营的粮行买过绿豆，付某曾打电话向他要生豆芽的药，他说没有，付某就让他帮忙问问哪里有卖的，他就把杨某甲的电话告诉了付某。
6、杨某丙证实，李某、赵某都是青州某公司的员工，付某从公司购买了豆芽机，售后服务人员是李某。公司没有印刷过“绿豆芽生产技术操作基本程序”这份资料。在2011年12月20日之前国家没有禁止使用AB水、豆芽生长素等添加剂时，公司提供和教授过购机客户使用AB水等，2011年12月20日之后，再没有提供和教授过。
7、杨某乙证实，他从2011年开始生产绿豆芽，生产绿豆芽时添加的“无根”是夏津人“老付”帮忙买的，“老付”平时也在菜市场卖绿豆芽，他听“老付”说“无根”现在不好买了。加了“无根”后豆芽不长根，长得粗，提高产量，他知道“无根”有害处，但认为不多加害处不大。
（四）辨认笔录：1、2013年8月9日，邹某经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指出5号照片所示男子付某就是卖给他豆芽的人。
2、2013年8月21日，被告人付某经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指出7号照片所示男子就是青州某公司的李某。
（五）鉴定意见：1、青岛科标化工分析检测有限公司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付某使用的食品添加剂、豆芽生长液中检出6-苄基腺嘌呤。
2、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报告证实，被告人付某生产销售的绿豆芽中含有6-苄基腺嘌呤。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付某供述，他于2012年10月份从青州某公司购买了一套豆芽机，当时是厂里的技术员李某来教如何使用豆芽机，他问李某有让豆芽品相好、产量高的药品吗，李某给他了一些样品，还给了他一份“豆芽生产技术操作基本程序”，其中写明了在豆芽生长中如何使用AB水、A1等添加剂。调试好后他从10月底开始生产豆芽，李某回去后又给他寄过来840元钱的“AB水”等添加剂，他基本每次生豆芽的时候都用“AB水”等添加剂。后来，他还通过德州一卖绿豆的姓吴的男子从宁津杨某甲处买过“AB水”、无根豆芽素等，杨某是通过高唐宇佳物流公司寄过来的，他还给茌平县生产加工豆芽的杨某乙捎过无根豆芽素。
2、李某证实，2012年10月份，高唐县的付某从他所在的青州某公司购买了豆芽机，他到付某家中调试豆芽机时，付某问他有让豆芽品相好、产量高的药品吗，他就给付某提供了“AB水”等添加剂的样品，并给付某了一份“绿豆芽生产技术操作基本程序—某豆芽机械厂斗机专用”，教他如何在生产加工豆芽时使用。生产绿豆芽时用该程序中所说的“AB水”等添加剂，生产的豆芽不长根、品相好、不易腐烂、生长期短、效益高。他回厂里后，又给付某邮寄了约800元钱的AB水等添加剂。添加剂是他从一个男方口音的男子处购买的，当时该男子联系上他推销AB水、A1、B1、C1、D1等添加剂，还提供了上面的“程序”，他认为自己是搞售后的，销路没问题，有利可图，就购买了一些。同时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就在打印“程序”时加上了“某豆芽机械厂斗机专用”字样，所以这是他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以上证据已经法庭调查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关于“本案涉及的6-苄基腺嘌呤在加工制作的食品中被禁止使用，但在食用农产品的种植过程中被广泛应用，6-苄基腺嘌呤在我国《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中被停止使用的原因系‘缺乏食品添加剂工艺必要性，不得作为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未说明其因有毒、有害被禁止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6-苄基腺嘌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予以销售，被告人李某明知被告人付某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还为其提供，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付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并自愿认罪，积极缴纳部分财产刑保证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系自首，积极缴纳财产刑保证金，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李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畸轻，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食品卫生的管理秩序和公民的生命健康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已缴纳二万元，其余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扣押在案的食品添加剂（6-苄基腺嘌呤）、营养液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焕新
人民陪审员 杨吉勇
人民陪审员 侯咏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石恒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