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5刑终23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蓉生，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大学文化，成都中医药大学信息中心高级工程师。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县看守所。
辩护人龚照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蓉生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作出（2015）宜高刑初字第2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蓉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提讯上诉人黄蓉生,听取了辩护律师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夏季的一天，原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现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校长纪某某请被告人黄蓉生帮忙为其学校申报卫生类专业。随后，被告人黄蓉生找到时任省卫生厅科技教育处处长的苏某某（另案处理）帮忙，苏某某答应帮忙。之后，黄蓉生在苏某某和纪某某之间沟通联系，纪某某答应拿550万元的费用给黄蓉生去办好此事。黄蓉生隐瞒了100万元，告诉苏某某称，学校方面愿意拿450万元的感谢费。苏某某同意，并表示该450万元由二人平分，即二人各得225万元。之后，苏某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帮助该校成功增设了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三个卫生类专业。从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纪某某先后5次共送给黄蓉生550万元，黄蓉生将其中225万元分3次送给了苏某某，其余325万元黄蓉生据为己有，用于炒股、旅游、买车、买房及个人开支。案发后，黄蓉生退出赃款325万元。在办案机关对黄蓉生调查谈话时，黄蓉生主动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蓉生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蓉生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时，主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蓉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十万元；二、违法所得赃款32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蓉生提出：1、他并非国家工作人员，而是接受纪某某的委托帮助办理四川经济技术学校新增卫生类专业事宜，收取的550万元系劳动报酬。此后他给予苏某某225万元系朋友间的馈赠。因此他并不构成受贿罪；2、他在行贿人纪某某与受贿人苏某某之间传达双方意愿和要求，帮助双方完成贿赂交易，应构成介绍贿赂罪；3、他构成自首，案发后退清了全部赃款，应从轻处罚。辩护人除提出相同意见外，还提出：黄蓉生在羁押期间，阻止了同仓在押人员自伤行为，构成立功。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四川经济校”）校长纪某某找到上诉人黄蓉生，提出依靠黄蓉生的关系帮助该校申报设置医药卫生类专业，并将学校更名为卫生类学校。黄蓉生则找到时任四川省卫生厅科技教育处（以下简称“科教处”）处长的苏某某（另案处理）帮助办理该请托事项。期间，纪某某与黄蓉生约定办理该事项支付的感谢费为500万元。但黄蓉生隐瞒了其中的100万元，向苏某某称纪某某仅愿意支付感谢费400万元。苏某某、黄蓉生经商议后认为应当再增加感谢费金额。经黄蓉生向纪某某提出，纪某某承诺增加感谢费50万元。黄蓉生、苏某某随后共谋将该450万元均分。之后，苏某某利用其职务之便，于2013年9月审批同意四川经济校增设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专业，并使该校于2014年3月得以将校名变更为“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纪某某先后分5次送给黄蓉生现金共550万元，黄蓉生将其中的325万元据为己有，其余225万元分3次转交给苏某某。案发后，黄蓉生退出赃款325万元。在四川省纪委对黄蓉生调查谈话时，黄蓉生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四川省纪委函、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四川省纪委调查后移送检察机关。经指定管辖，于2014年12月19日立案侦查。
2、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缴款书，证实黄蓉生在本案侦查期间退出赃款325万元。
3、四川省卫生厅党组文件，证实苏某某于2010年8月19日任四川省卫生厅科教处处长。
4、四川经济校文件、专家意见表、四川省卫生厅处理笺、复函、四川省教育厅批复、文件、成都市教育局函、学校登记证书、办学许可证，证实纪某某为四川经济校举办者。
《四川省中等职业学校专业设置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三条规定，学校开设医药卫生类专业，应报所属部门、市行业主管部门审核，报省教育行政部门审批备案后开设。
经四川经济校申请，四川省卫生厅于2013年9月同意四川经济校设置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专业，苏某某在相应审批材料中签字同意。四川省教育厅于2014年秋季备案同意该校设置上述专业并招生。
成都市教育局于2014年3月同意四川经济校名称变更为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
5、证人方某某（四川省卫生厅科教处副处长）的证言，证实科教处负责对卫生类学校新增医药卫生类专业及新设立卫生类学校的审核。
6、证人王某某（四川省卫生厅科教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在四川经济校新增医药卫生类专业审核期间，苏某某曾催促他尽快办理。如果严格按照规定,该学校申报条件达不到要求。
7、证人魏某某（成都市教育局行政审批处调研员）的证言，证实学校申请变更为卫生类学校校名，必须先经过省卫生厅批准增设医药卫生类专业，再由教育部门审批。2014年3月，四川经济校递交变更校名的申请并附有四川省卫生厅批准该校新增卫生类专业的复函。行政审批处同意了该更名申请。
8、证人姚某某（四川省教育厅职业教育和成人教育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依照规定，四川省卫生厅负责审批学校新增卫生类专业是否符合条件，四川省教育厅则依据省卫生厅的意见负责审核、备案。
9、证人纪某某（四川经济校校长）的证言及自书材料，称2013年6月，他向黄蓉生提出在学校设置医药卫生类专业，将学校申报为卫生类学校。黄蓉生称认识关系非常好的省卫生厅领导，但提出办理该事项需要费用，并暗示他至少需要500万元，他便承诺支付500万元费用。之后黄又告诉他领导说还要增加费用，他便承诺再增加50万元。期间黄曾将其他学校成功申报护理专业的资料交给他看。同年8月，他将申报新增医药卫生类专业的申请交到省卫生厅科教处。9月下旬，苏某某等人到学校进行了现场评审。10月，省卫生厅就批复同意了学校新增专业的申请。经教育局批准，学校于2014年3月更名为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当年6月公示，9月开始招生。他按照约定于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分5次共送给黄蓉生现金550万元。
10、被告人黄蓉生的供述及自书材料，称2013年夏天，纪某某向他提出四川经济校想申报医药卫生类专业并愿意承担费用，问他有无熟人帮忙。他答应后联系了苏某某，苏某某在其办公室告诉他申报的程序和条件，他转达给了纪某某。几天后，纪某某再次请他帮忙，他到苏某某家中详细介绍了该学校的情况，并说学校解决相应费用。苏某某就让他去问对方给多少感谢费。他约纪某某见面后提出其他学校出租学校的资质、场地一年租金为500万元，对方就答应给500万元。之后他隐瞒了其中100万元，告诉苏某某对方愿意给400万元，苏某某就说让对方再加点。他转达给纪某某后，纪某某同意再增加50万元。他去苏某某家告诉苏某某感谢费增加为450万，苏某某提出该450万元一人一半。随后，苏某某把眉山一学校的评审资料给他，让四川经济校参照该资料准备，他转交给了纪某某。学校准备好资料后，他还拿到苏某某家中交给苏某某修改。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他5次收受纪某某现金550万元，并将其中的225万元交给了苏某某。
11、同案人苏某某（原四川省卫生厅科教处处长）的自书材料，称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黄蓉生到其办公室提出四川经济校想申报护理等专业并将学校更名为卫生类院校。他告诉黄按照程序应先申办卫生类专业，再进行学校更名。几天后，黄到他家中告知他如申报成功校方愿意拿出400万元作为感谢费，并提出让对方再增加感谢费，他同意了。黄联系了校方又增加了感谢费50万元，他和黄商量后决定该450万元一人一半。之后他将申报的详细程序告诉了黄，并将眉山科学技术学校之前的申报材料给黄作为参考。2013年8月，四川经济校通过黄将申报资料送到科教处，他立即组织人员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核，安排专家现场评审，对学校申报设置的护理、口腔、中医康复专业批复同意。四川经济校增加以上卫生类专业后，才能将学校名更改为卫生类学校。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黄蓉生3次交给他感谢费共225万元。
12、高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黄蓉生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有阻止同仓人员吴某某自伤的行为。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蓉生案发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蓉生与国家工作人员苏某某共谋，共同利用苏某某担任四川省卫生厅科技教育处处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收受他人贿赂，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黄蓉生与苏某某共同受贿的过程中，在行贿人已承诺支付500万元后，又由黄蓉生向行贿人提出增加行贿款。对于黄蓉生的该行为应当认定为索贿，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
关于上诉人黄蓉生及其辩护人提出黄蓉生并不构成受贿罪，而是构成介绍贿赂罪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蓉生在受贿过程中起到的并不仅仅是介绍行贿、受贿双方相互认识，撮合条件的作用。其与同案人苏某某事前共谋利用苏某某的职务之便为行贿人纪某某谋取利益，意图共同收受贿赂后予以私分；事中积极联系行贿、受贿双方，促成权钱交易的达成；事后亦有与苏某某共同私分受贿款的行为。因此黄蓉生系与苏某某共同收受贿赂，其行为应当构成受贿罪，而非介绍贿赂罪。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蓉生及其辩护人提出黄蓉生构成自首，案发后退清了全部赃款，应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判已经认定了黄蓉生的上述情节，并在法定刑以下对其减轻处罚。因此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黄蓉生在羁押期间，阻止了同仓在押人员的自伤行为，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蓉生的该行为虽能证明其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良好，但尚不足以认定为对国家、社会作出了重大贡献。因此不能认定黄蓉生构成立功。并且原判已经根据黄蓉生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的表现，在量刑时已酌情从轻处罚。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黄蓉生犯受贿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虽然原判没有认定上诉人黄蓉生有索贿情节，但依照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本院不加重其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冬斌
代理审判员 黄 云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