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90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国庆，曾用名尚虹，男，1963年9月29日，专科文化程度。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8月17日被羁押，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久江，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5）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国庆犯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4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国庆及其辩护人宋久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尚国庆利用担任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46号院）会计并全权代表公司办理出口退税事宜的职务便利，私自利用公司银行账户的网上银行将公司退税款人民币771991.47元转出变现占为己有。经被害单位报案，2014年8月17日被告人尚国庆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审查。上述赃款现未退赔。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尚国庆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尚国庆定罪处罚。
被告人尚国庆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其是根据公司的指示去办事，后来仅是因为分配奖金产生矛盾，其不清楚自己是否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尚国庆是因为和公司就奖金分配问题产生矛盾，本案系民事纠纷，他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尚国庆于2012年至2013年间，利用担任被害单位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46号院）会计并全权代表公司办理出口退税事宜的职务便利，私自利用公司银行账户的网上银行将公司退税款人民币771991.47元转出变现占为己有。经被害单位报案，2014年8月17日被告人尚国庆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审查。上述赃款现未退赔。被告人尚国庆渤海银行账户上的人民币167964.29元现冻结在案。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尚国庆的供述，证明2011年10月到2013年10月间其是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会计，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按照公司法人王×1的要求为公司办理一笔出口退税。在办理退税过程中，王×1以委托书的形式指示尚国庆将钱全部兑换成现金，该委托书是王薇给其的，所以在退税款下来后，尚国庆将人民币771991元打到朋友张×的北京中商德智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兑换成现金。其之所以能够转账成功，是因为公司转账需要两个U盾，一个是其保管，另一个是出纳刘×保管。在一次办理银行事情的时候，其向刘×要了他的U盾，然后其就留下了。其将退税款的百分之五十即人民币385000元以现金形式给了朋友李×，无收款凭证，是因为2013年初公司让其找朋友协助办理退税事宜，并以书面形式承诺给50%作为劳务费。其之所以未将钱给公司，是因为其因工资的事和公司吵架，钱就一直在其手中，另外，该公司的出资人李秀峰因集资诈骗被哈尔滨警方抓了，哈尔滨警方要查封公司，一个姓马的警官让其好好保管公司的账目和钱。仲裁后，因公司不接电话，其亦未将钱归还。公司差其五个月的工资，劳动仲裁认定公司应支付其6万多元。其办理退税垫付约8万元。2012年底或2013年初，公司给其出具出口退税顾问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原件在李×处。王×1曾口头许诺将退税款中扣除劳务费后的剩余一半作为其奖金。其曾给前妻10万元，该笔钱是从这笔退税款中出的。王薇曾跟其说过公司先欠着工资，保险先自己交，以后公司给补，公司未解聘其，其做的工作还继续做，劳动合同一直称补签。
2.证人王×1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2年9月向朝鲜出口一批蓄电池设备，按照相关规定可以对这批设备进行退税。当时公司委派会计尚国庆到国税部门办理退税事宜。当公司询问尚国庆国税机关何时能退税的时候，尚国庆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后来他又谎称税务局领导对公司不放心，让公司为其出具委托书，证明公司委托其办理退税事宜，并且还跟公司说退税很难办，可能要找其他的中间公司代办，要给中间公司退税额的50%佣金等等。2013年8月，尚国庆谎称公司网银需要升级，从出纳刘×处骗走网银盾。王×1的网银盾一直在尚国庆手中，加上从刘×手里拿到的，他同时有了两个网银盾，从而获得公司账户的操纵权。2013年10月15日，国税局将公司的退税款771991.47元人民币存入公司账户。在公司所有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尚国庆利用手里的两个网银盾，将上述退税款于当天转到与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的北京中商德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上。事发之后，王×1查询公司账户，才发现上述问题。
3.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行政助理。从2011年10月到2013年5月，尚国庆在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工资发到2013年4月，社保发到2013年7月。工资和社保都已足额支付给尚国庆。对于公司提供的《出口退税顾问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和三份委托书，王×2以前没有见过。退税事情出了之后，公司要求尚国庆把退税款拿回来时，尚国庆才提出委托书一事，并说已经把委托书塞到其家门缝之中。王×2回家后才发现这份协议和委托书，但和公司电脑里的存档不一样。虽然上边都有王×1的签字，可是王×1只签了公司电脑里存档的那份。公司与尚国庆没有仲裁情况，到现在一直没有接到仲裁当面的告知书。
4.证人刘×的证言，证明其原系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纳。尚国庆是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工作时间从2011年10月到2013年5月。其工作是听从尚国庆的安排，主要负责发放工资，尚国庆的工资已发放完毕，社保由王×2负责。工资表格存档在账目当中，其没有存档，听说公司账目已经被尚国庆拿走。不清楚公司与尚国庆有无仲裁情况。公司转账时需要有两个U盾，用于网上操作，当时一个在其手里，一个在尚国庆手里，只有两个一起用才可以转账成功。2013年5月其离职，因为当时公司没找到接管的财务公司，暂时没能交接工作，U盾一直在其手里。直到7月，尚国庆找到其，以U盾需要升级为由要走，再也没还。2013年底，其听王×1称尚国庆将公司退税款私自转走。
5.证人张×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中商德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人。2013年10月前后，其公司的会计林×跟其说，她爱人尚国庆单位有一笔退税款需要换现金，用于发放奖金和提成，请其公司帮忙，其就答应了。2013年10月17日，其公司收到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一笔款，金额是771991元人民币。其于2013年12月10日前将所有现金给了尚国庆本人，有收条。对于兑换现金一事，尚国庆解释说是为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发放奖金、提成。尚国庆称现金发放比较方便，这也是单位领导的意思，并提供了他公司的一份委托书。
6.证人李×的证言，证明其和尚国庆是多年的朋友，尚国庆没有委托其办理过退税，其也不懂退税的事。2013年夏天，尚国庆跟其称他公司委托办理退税的事，公司答应给代办退税的人退税总额50%的好处费。尚国庆觉得自己一个人办理退税的事可能被公司知道了，公司认为尚国庆作为公司人员不应拿好处费，。于是，尚国庆就让其帮忙，谎称退税的事是其做的，好处应该给其。但是其一分钱也没拿，也没有帮忙办退税，尚国庆的领导没有给其打过电话。尚国庆拿过一些材料给其看，但其记不清楚是不是出口退税顾问服务协议补充协议，也没有在任何协议上签过字。
7.证人林×的证言，证明尚国庆是其前夫，二人离婚已经3年了，离婚后没有经济往来。2014年5月，其查出有病后，尚国庆陆续给过其几次钱，共计10万元左右。其不知道这些钱的来源，这些钱都用于治病了。
8.文检鉴定书，证明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委托书中的两枚“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101070021217”印章印文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9.委托书三份，证明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存档复印件和公司邮件里原件的两份委托书与被告人尚国庆提交给侦查机关的委托书内容存在差别，一是后者多出一句话，即“汇款额为总额扣除费用、奖金后余额”；二是后者多盖了一处公章。
10.出口退税顾问服务协议补充协议，证明甲方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他人办理退税业务，承诺支付税款50%的代理费，但协议上仅有甲方签章，并无乙方签章。
11.QQ聊天记录，证明尚国庆称税务局领导对公司不放心，要求出具公司委托尚国庆办理退税等事宜的委托书，并要求王总签字并盖公章；还称委托书的草稿已经发到王×2QQ邮箱。另外，尚国庆与侯家才的QQ聊天记录显示，尚国庆声称退税的钱根据合同给了帮忙办事的人一半。
除了上述证据之外，公诉人还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房屋租赁协议，劳动合同、四险缴费明细，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仲裁裁定书，工作说明，起诉书、诉讼费收据，税务局复函、申请办理退税资料复印件，税务登记表、网页查询记录，银行交易回单、付款回单、账户交易单，收条，冻结通知书回执、账户查询单，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等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尚国庆对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称王×1同意委托找人办事并给50%的好处费，委托书是王×2给其的，李×的证言不属实，其先后给了李×30多万元。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否认留置公司该笔钱款的事实，但他主观上没有侵占的故意；王×1的部分证言不属实；王×2和王×1有特殊关系，证言不可信；李×存在为了洗清自己的罪责，而推翻一些事实的可能性；。
法庭认为，控方提供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尚国庆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与其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国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尚国庆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尚国庆及其辩护人称尚国庆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鉴定，尚国庆提供的委托书上的公章并非假章，但证人王×1、王×3证明该委托书的部分内容被篡改，且增加部分的字迹确与其它部分的字迹在字体和大小上存在差异，同时公司存档备份的委托书复印件和电子邮箱内的委托书草稿亦与尚国庆提供的委托书内容不同，可见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存在一定疑问。在案证据显示，尚国庆声称所谓的税务局领导要求公司委托其办理相关出口退税事宜，仅是其个人一面之词；其声称已经将退税款的50%支付给李×，但证人李×对此予以否认，其亦无任何书证予以支持。另外，尚国庆还从侵占公司的77万元余元中拿出约10万元给其前妻用于治病。结合在案的其它证据，可见其主观上具有侵占公司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亦利用其身为公司会计的身份实施了侵占公司钱款的行为。因此，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尚国庆银行卡上的部分款项已被冻结扣押在案，且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审查，本院在量刑时将酌予体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尚国庆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7日起至2022年2月16日止。）
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十六万七千九百六十四元二角九分，发还被害单位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继续责令被告人尚国庆向被害单位北京缘元天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六十万四千零二十七元一角八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 洋
人民陪审员 闫 洪
人民陪审员 康和凤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瑶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