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阚淑丽，女，197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振国，男，1977年8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长春市天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洪亮，男，1975年5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阚淑丽因与被上诉人隋振国、原审被告张洪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阚淑丽、被上诉人隋振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原审被告张洪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隋振国在原审诉称：阚淑丽、张洪亮（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一家空心砖厂（无营业执照），隋振国为该砖厂供应制造空心砖的原材料灰。2017年3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阚淑丽、张洪亮欠隋振国灰款136940元、垃圾运输费3900元和铲车费5780元，共计146620元，并由阚淑丽出具欠条两枚。因阚淑丽、张洪亮无钱支付，双方约定用阚淑丽、张洪亮生产的空心砖抵顶欠款。后隋振国从阚淑丽、张洪亮处运出空心砖50立方米，但建筑工地因空心砖质量不合格拒绝使用。隋振国认为，阚淑丽、张洪亮行为构成违约。隋振国与阚淑丽、张洪亮多次协商退货赔偿损失事宜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1.阚淑丽、张洪亮立即共同给付隋振国拖欠货款146620元及利息（以1466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2.阚淑丽、张洪亮共同赔偿隋振国运费损失1100元（50立方米×22.00元/立方米）；3.诉讼费由阚淑丽、张洪亮承担。
阚淑丽在原审辩称：阚淑丽、张洪亮经营的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淑丽轻型空心砖经销处有营业执照。2017年3月20日，阚淑丽与隋振国约定全部用空心砖抵顶灰款，并且其提供的空心砖没有任何质量问题。
张洪亮在原审未提出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阚淑丽经营一家空心砖厂，在其生产经营过程中，隋振国为其供应制造空心砖的原材料灰。2017年3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阚淑丽为隋振国出具收款收据两张，其中编号为2686915的收款收据内容为：“二国灰款2017年3月20日今收到灰一共13694×10元=136940.00摘由垃圾13车×300=3900人民币壹拾肆万零仟捌佰肆拾零元零角（￥140840元）全部一共用空心砖丁灰款市场正常价。”该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为“阚丽”。该收据背面载有：“院里有砖先可二国拉”字样。编号为2686916的收款收据内容为：“二国2017年3月20日今收到铲车5780元摘由人民币佰拾￥万伍仟柒佰捌拾零元×角×分。”该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为“阚丽”。2017年6月20日至6月22日，隋振国分四次从阚淑丽、张洪亮处运走空心砖共计60立方米，砖的价格为95元/立方米。2017年7月18日，隋振国主张阚淑丽、张洪亮提供的上述空心砖质量不合格，无法实现抵顶欠款目的，与阚淑丽、张洪亮就后续问题处理不能协商一致，故诉讼要求阚淑丽、张洪亮给付欠款，赔偿损失。
2017年7月20日，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淑丽轻型空心砖经销处成立，该经销处经营者为阚淑丽，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轻型空心砖、建筑材料、五金电料批发及零售。
原审法院认为：1.隋振国与阚淑丽之间的欠款事实清楚，有阚淑丽亲笔出具的欠条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属实。2.隋振国为阚淑丽供应制造空心砖的原材料灰，并运输垃圾等，产生费用共计146620元，阚淑丽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原审庭审中，隋振国主张其从阚淑丽、张洪亮处运走空心砖50立方米，单价为90元/立方米，共计4500元，并同意将此费用从146620元中予以抵扣。阚淑丽举出四枚收据证实隋振国从其处运走砖60平方米，单价为95元/立方米。隋振国对上述四枚收据中的一枚提出异议，对另外三枚予以认可，但就其主张的运砖数量及单价标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隋振国拉走的空心砖数量为60立方米，单价为95元/立方米，即应予抵扣的费用为5700元，经过抵扣后的费用为140920元。4.隋振国主张阚淑丽、张洪亮应向其给付钱款而非用空心砖抵账，阚淑丽坚持使用空心砖抵账，双方对债的履行方式存在争议。虽然双方曾达成过以砖抵账的约定，但并未约定用以顶账的空心砖的生产厂家、具体型号、含量、质量标准及单价等据以具体操作执行的标准，属于履行方式约定不明，就此问题亦无法通过补充协议或者根据交易习惯进行确定。因此，在此种情况下，隋振国要求阚淑丽、张洪亮以钱款方式偿还债务更符合履行实际，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4.阚淑丽逾期付款，应向隋振国支付利息，综合案件实际，利息应以1409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5.隋振国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运费损失1100元，故原审法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隋振国主张张洪亮应对诉请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庭审中，虽然阚淑丽认可与张洪亮为夫妻关系，空心砖的经营为夫妻二人共同进行并且用于家庭生活，但张洪亮并未出庭，未以任何方式确认阚淑丽陈述内容属实。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阚淑丽、张洪亮为夫妻关系，具备共同偿还隋振国欠款的法定情形，故不能仅依阚淑丽的陈述而做出对张洪亮不利的判决结果，原审法院对隋振国要求张洪亮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阚淑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隋振国140920元及利息（以1409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二、驳回隋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阚淑丽负担。
宣判后，阚淑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阚淑丽以空心砖抵顶隋振国的欠款1409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隋振国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双方间以空心砖抵顶账款的履行方式认定有错误。首先，阚淑丽与隋振国最开始的约定就是用砖抵顶灰款以及其他费用。双方在N0.2686915号收据上明确约定“全部一共用空心砖丁灰款”，“院里有砖先可二国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阚淑丽与隋振国最开始约定的就是用砖抵顶灰款以及其他费用，而非阚淑丽无钱支付再选择用空心砖去抵顶灰款等费用。现阚淑丽积极依据约定用空心砖抵顶灰款等费用，遭到隋振国无理拒绝，隋振国一心想要钱款，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双方约定以空心砖抵顶账款的履行方式明确。隋振国起诉状称“双方约定用二被告生产的空心砖抵顶欠款”，且隋振国又从阚淑丽处运走60立方米的空心砖。双方约定的空心砖就是阚淑丽厂院的空心砖，如果双方没有约定清楚，隋振国不可能从阚淑丽处运走空心砖，阚淑丽也不会同意隋振国运。2.一审法院认定阚淑丽“以钱款方式偿还债务更符合履行实际”不符合阚淑丽现实财产状况。阚淑丽本人近年来因建筑环境市场不好，生意不景气，经济状况较差，且有4位老人需要其照顾，目前其能够支配的财产就是空心砖。阚淑丽从始至终坚持用空心砖抵顶灰款及其他费用，一是双方起初的约定，二是其本人目前确实无力用现金支付钱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阚淑丽提供的空心砖是否有质量问题就判决阚淑丽以钱款方式偿还债务，不仅有失公平也不符合阚淑丽本人现实情况，最终无法实际执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阚淑丽给付隋振国140920元及利息适用法律错误。阚淑丽从始至终一直在积极履行双方的约定，即以空心砖抵顶灰款。隋振国以阚淑丽提供的空心砖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接受空心砖，没有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因隋振国对双方约定的事项反悔，所以产生此次诉讼。故隋振国因自身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阚淑丽不应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隋振国发表答辩意见：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阚淑丽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洪亮发表意见：同阚淑丽意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阚淑丽注册登记了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共红利空心砖厂，经营范围为空心砖生产及销售。在二审中，阚淑丽陈述：“空心砖的质量需要相关部门进行检测，现无法提供检测合格证明。”隋振国陈述：“空心砖为建筑用材料，阚淑丽不能提供空心砖的质量合格证明，建筑工地无法使用。”
本院认为：阚淑丽对欠付隋振国灰款140920元未偿还的事实无异议，但其主张应按双方约定用空心砖抵顶欠款。2017年3月20日，双方结算后，阚淑丽为隋振国出具收款收据中记载“全部一共用空心砖顶灰款”，实质是约定以代物清偿方式清偿债务。依据民法基本原理，代物清偿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须以债权人等有受领权的人现实地受领给付才能发生清偿效果。在新债务未履行前，原债务并不消灭，当新债务履行后，原债务同时消灭。本案中，双方虽然约定以空心砖抵债的方式了结双方债务，但由于该代物清偿协议并未全部实际履行，因此双方原来的未履行的140920元金钱债务并未消灭，阚淑丽仍对隋振国负有140920元金钱债务。此外，按照原债权债务关系履行，并未损害或增加某方权利义务。且双方对抵债空心砖的质量、规格约定并不明确，阚淑丽亦不能提供其生产的空心砖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产品合格证。据此，一审判令阚淑丽给付隋振国欠款14092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上诉人阚淑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