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4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甜旺，男，汉族，1974年3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珠海市斗门区，委托代理人：何雅，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业文，男，汉族，1967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代理人：叶艳玲，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甜旺因与被上诉人黄业文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业文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黄甜旺向黄业文赔偿医疗费2160.74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误工费1233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黄甜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黄业文返还黄甜旺垫付的医疗费4250.8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业文与黄甜旺均居住在斗门区乾务××山村。黄甜旺家中饲养一只白色的家狗。2016年8月4日晚上，黄业文与其做护士的妹妹黄小娜晚饭后一起外出散步。在经过黄甜旺房屋背后时，突然几只狗冲出来，其中一只狗咬伤了黄业文，黄业文认出咬他的是黄甜旺饲养的狗。黄小娜即带黄业文回家清洗伤口，黄业文家人亦到黄甜旺家中将情况告知黄甜旺家人，黄甜旺获知后赶回家，一起送黄业文到珠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门诊费用1250.82元由黄甜旺支付。急诊拟狗咬伤于8月5日入院治疗，8月19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4天，出院诊断为狗咬伤（左小腿前侧），出院证明黄业文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住院费用合计5160.74元（其中黄甜旺垫付了住院押金3000元），黄业文还支付了护工护理费2400元。黄业文家人曾于2016年8月5日1时1分到珠海市公安局五山派出所报案。黄业文的妹妹黄小娜于8月5日通过手机将黄业文受伤的情况及医疗伤口的照片发送短信给黄甜旺，黄甜旺回复称“少点行动注意一下吧!我也很不好意思”，并对担心有狂犬病的对方安慰说“坏的别想太多我们村没有这种病例的”。黄业文在泰龙（珠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其提交的工资统计表显示其2016年第3期至第8期基本工资分别为1750元、1750元、1850元、1850元、1850元、1850元，在缺勤扣款一栏显示只有在第8期扣款340.23元。庭审中黄业文称没有8月的工资表，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没有提交其8月份的工资发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黄甜旺抗辩的主要理由是应由黄业文举证证明其因黄甜旺所饲养的家狗所咬伤，故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亦在于是否是黄甜旺所饲养的家狗咬伤黄业文。因本案事故发生于夜晚较偏僻处，且事发突然，狗咬人后亦不会留在原地，人受伤后亦需要紧急治疗，在这种情形下要求黄业文及时取证属强人所难。黄业文与其妹妹作为在场人，认出咬伤黄业文的狗是黄甜旺所饲养的家狗，第一时间通知了黄甜旺家，黄甜旺亦送黄业文去医院住院治疗并支付了门诊医疗费和住院押金，并在与黄业文妹妹的手机短信发送中亦表示了抱歉及安慰的话语，可看出，黄甜旺在本案诉讼前是认可其饲养的狗咬伤了黄业文的，现在诉讼中予以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黄业文提供的短信记录、病历、诊断证明书及报警回执等证据，已经相互印证，黄甜旺饲养的狗咬伤黄业文，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应予认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黄甜旺饲养和管理的狗咬伤黄业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黄业文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故黄甜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赔偿黄业文的损失。对黄业文的损失一审法院核算如下：1.医疗费，因黄甜旺支付了门诊费用和住院押金3000元，住院费用5160.74元，故黄业文的医疗费损失为2160.74元；2.护理费，因黄业文提供证据证实已支付了护理费2400元，护理费的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因黄业文有固定收入，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在黄业文提交的工资表中，显示第8期缺勤扣款34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黄业文的误工损失为340元；4.营养费，因黄业文提供的出院医嘱是注意饮食，并非加强营养，故黄业文诉请营养费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黄业文住院14天，其请求按每天5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共7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黄业文请求交通费280元，虽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因伤治疗确存在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黄业文突遭狗咬受伤，确实受到一定的精神创伤，鉴于黄业文没有致残，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综上，黄业文因本次事故受伤，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7380.74元，依法应由黄甜旺承担赔偿责任。黄甜旺反诉请求判令黄业文返还垫付的医疗费4250.82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甜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业文损失7380.74元；二、驳回黄甜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黄业文负担100元，由黄甜旺负担60元；反诉费25元由黄甜旺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黄甜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黄业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黄甜旺饲养的狗咬伤黄业文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黄业文不能提供证据应承担诉讼不利的后果。1.案发时间大概是晚上9至10时左右，因为根据黄甜旺为黄业文交医疗费的单据记载的时间是晚上12时，扣除医院诊断检查和送去医院路上时间，该时间认定为夜晚合理。其次，2016年8月4日的夜晚是上弦月的初牙周期是没有月光的，晚上的视线是无法辨清物体，特别有带有明显特征的辨认更是无法达到。再次，当时在混乱的场面下，黄业文的妹妹是如何辨别到是黄甜旺的狗咬伤黄业文的，但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黄业文被狗咬伤是事实，但是没有证据是黄甜旺的狗咬伤，因为有一群狗在案发现场，并且是夜晚。2.本案中黄业文的妹妹黄小娜是关键证人，她的证言恰恰证明了不是黄甜旺的狗咬伤了黄业文的事实。首先，黄业文的妹妹与黄业文有利害关系，其作出有利于黄业文的证据应当不予采纳；其次，现场除了黄业文的妹妹外没有第二个证人，在当时夜晚没有月光及提出其他照明证据的情形下，该证人是有虚假作证的嫌疑。最后，事发在黄甜旺房屋后面而不是房屋前面，对于四周邻居都有饲养同样的家狗的情形下，黄业文的妹妹如何在现场冲出的几只狗中辨认出是黄甜旺的狗，该陈述不合理。并且黄业文的妹妹也没有出庭作证。3.关于垫付医疗费的事实。黄业文的母亲到黄甜旺的家中反映黄业文被狗咬伤，因为黄甜旺没有在现场不知情况，看到黄业文被咬的伤口很大，本着先行治疗的原则，就送黄业文去医院就诊，并且垫付医疗费。但是黄业文在无证据证明是黄甜旺的狗咬伤的情况下，应当返还黄甜旺垫付的医疗费。4.关于手机短信的内容。首先，该短信发送者是黄业文的妹妹，不是黄业文。如果该证据作为定案的证据，应当出庭作证查实该证据的三性；其次，短信的内容全部是诱导式的问话，所有短信内容的开始都是说：“你家的狗咬伤我哥……”，从内容可以看是黄业文的妹妹故意引导黄甜旺的回答内容，并且从内容上可证明，黄甜旺是没有承认是自己饲养的狗咬伤黄业文的事实，包括抱歉和安慰的话语也是出自于邻居之间的友好感情，并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的歉意，不能作为认定该案的证据。最后，黄业文的妹妹提供的该部分短信内容是截取、摘录部分有利于黄业文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5.关于黄业文提供的短信记录、病历、诊断证明书及报警回执等证据。一审中，黄业文没有出庭，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将证人证言和短信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错误，相反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黄甜旺的狗没有咬伤黄业文。二、双方均是虎山村村民，并且是居住在四周上下的邻居。在案发时黄甜旺为维护邻里友好关系的前提，搁置证明谁家狗咬伤的情况下，为黄业文垫付医疗费4250.82元。黄业文二审辩称：一、黄甜旺未对其饲养的家狗采取任何必要的安全措施，侵犯了黄业文的健康权，对黄业文造成了严重的身体损害和精神伤害。黄业文被黄甜旺所饲养的家狗咬伤后，黄甜旺即刻与黄业文及其家人前往医院进行治疗，并支付了所产生的治疗费用1250.82元及住院押金3000元整。后黄业文妹妹将黄业文的治疗情况拍摄并通过短信方式发送给黄甜旺，黄甜旺回复“少点行动注意一下吧！我也很不好意思。”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黄甜旺也对此短信内容予以确认。短信内容已可明确黄业文被咬伤的事实，且黄甜旺自愿为黄业文支付了治疗费及住院押金并对黄业文表示歉意，由此可见咬伤黄业文的正是黄甜旺所饲养的家狗。黄业文要求黄甜旺承担侵权责任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而黄甜旺上诉称基于邻里关系而救助黄业文，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二、黄业文要求黄甜旺承担侵权责任并支付黄甜旺因侵权所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饲养动物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及举证责任倒置，现有证据可证实黄业文被黄甜旺所饲养的家狗咬伤的事实，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黄业文在一审中提交的手机短信证据应当属于电子数据而非证人证言，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黄甜旺已对该短信证据进行了核实确认。黄业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黄业文的妹妹黄小娜于一审判决之后拍摄的现场照片，以证明黄业文被狗咬伤的地方有明亮的灯，能清楚地辨认出黄甜旺饲养的家狗咬伤黄业文。黄甜旺对黄业文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黄业文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业文是否系被黄甜旺家饲养的狗咬伤，并因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黄业文与黄甜旺系同村村民，黄业文认得把其咬伤的狗系黄甜旺家中饲养的白色狗，符合常情和常理。且，黄业文被咬伤后，其家属即刻通知黄甜旺家，黄甜旺便送黄业文去医院住院治疗并支付了门诊医疗费和住院押金，并发送手机信息表示抱歉，黄甜旺的上述行为属于其对自己饲养的狗咬伤黄业文的事实的自认。虽然黄甜旺本案辩称其是基于邻里关系才出手相助，但不足以推翻其之前的自认行为。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黄业文指认是黄甜旺饲养的狗咬伤了黄业文，黄甜旺为此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并结合黄甜旺以手机短信形式对黄业文被狗咬伤表示歉意等事实，本院认为，黄业文主张的黄甜旺饲养的狗咬伤黄业文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黄甜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甜旺的相关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黄业文的受伤程度及受伤后的实际情况酌定判处1500元，并无不当。黄甜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过高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甜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甜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管文超审判员  汪 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雪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