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效军。
委托代理人李国华，青岛市北海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贞。
委托代理人殷效军。
委托代理人李国华，青岛市北海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善。
委托代理人于永龙，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效军、李贵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善一审诉称，王云善与殷效军、李贵贞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借贷协议》一份，由殷效军、李贵贞借王云善款276800元（含12个月利息76800元），约定借款期为12个月。该借款2012年12月14日到期后，虽经王云善多次催讨，殷效军、李贵贞未能支付。王云善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殷效军、李贵贞：一、偿付王云善借款本息276800元及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承担诉讼费。庭审过程中，王云善变更借款签订日为2012年1月13日，到期日变更为2013年1月12日，并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殷效军、李贵贞偿付王云善借款本息276800元并自2013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
殷效军一审辩称，一、对王云善的主张不予认同。王云善起诉时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应属于借款合同范畴，王云善应就借款合同成立、已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借款合同已生效的事实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王云善应就诉状中所称的2012年1月15日签订《借贷协议》并交付款项的事实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王云善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提交的证据不合法、不真实，与王云善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王云善诉状中的协议签订日期与一年的到期日矛盾，殷效军出具的《借贷凭证》是让王云善交给财务会计作记账使用的凭证，其内容使用“今借贷”“借贷人”等字样，并非王云善诉状所称的“由殷效军、李贵贞借王云善”。三、本案是因设立莱州市德鑫诚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诚信公司）而引起的民事纠纷。2011年10月16日，殷效军、李贵贞与张瑞英等人共同签字认领投资比例及投资额，并推举殷效军作为负责人，全面负责管理该公司设立行为和公司注册登记工作。原审法院2012年审理的王云善诉殷效军、李贵贞民间借贷纠纷一、二审判决均确认，王云善是德鑫诚信公司的股东并参与公司管理。张瑞英与王云善于2011年即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并于2012年4月9日登记结婚，其婚姻存续期间在认识殷效军之前。2011年10月25日莱州市工商机关预先核准通过德鑫诚信公司的名称，王云善作为该公司股东应当知道借贷人是德鑫诚信公司，知道或应该知道该公司自2011年10月16日开始实施设立行为。王云善提交的证据显示，借贷人为德鑫诚信公司，殷效军、李贵贞并非适格被告，王云善起诉对象错误，本案应为公司设立纠纷并适用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四、德鑫诚信公司开始设立后，殷效军出资已支付各类款项180万元，还欠应付租赁费和工资等140万元，根据2011年12月15日苏海燕记录的股东会议，公司注册完成之前所产生的费用，所有股东应按人数平均以借款方式承担，每个股东应承担75万余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云善的诉讼请求，王云善承担给殷效军造成的律师费、误工费等损失。
李贵贞一审辩称，王云善滥用诉权，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证据支持，应承担给李贵贞造成的律师费、误工费等损失，请求依法驳回王云善的诉讼请求。一、李贵贞根本不认识王云善，王云善主张其借款给李贵贞并签订所谓借贷协议，与常理和交易习惯相悖。二、借贷凭证上根本没有与李贵贞相关的迹象，李贵贞与原审没有关联。三、王云善提交（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849号判决，以该判决中对李贵贞与殷效军夫妻关系的认定证明李贵贞是适格被告，王云善在该案中提交的《结婚登记申请书》，载明男方是1965年3月23日出生的殷效军，女方是李桂贞，并非原审殷效军和李贵贞，该判决不能作为殷效军与李贵贞是合法夫妻关系的证据使用。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2年1月13日殷效军出具的借贷凭证中载明了借贷的金额、利息、期限等内容，具有明确的向王云善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该借贷凭证由王云善持有，因此王云善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合法有据，原审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凭证的借贷人处除了殷效军本人的签名外，还写有“莱州市德鑫诚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字样，但该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因此王云善有权向殷效军主张相关权利。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殷效军向王云善出具了2012年1月13日和2012年1月15日两份借贷凭证，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殷效军拖延至今未偿还借款于法无据，王云善要求殷效军偿还借款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对王云善要求殷效军支付1年的利息76800元，因该利率计算标准超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超出部分原审不予支持，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1年期满之后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仍应按照该标准计付。殷效军主张其账户在2012年1月18日所收到王云善的20万元款项，系王云善向其偿还借款，但就其曾向王云善出借款项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原审不予采信。殷效军主张就2012年1月13日其账户收到的20万元款项，出具2012年1月13日和2012年1月15日两份《借贷凭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原审不予采信。殷效军主张款项用于德鑫诚信公司设立过程中的费用支出，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王云善在原审（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849号案件中提交的结婚登记申请书中的身份信息虽与殷效军、李贵贞的身份信息有所不同，但殷效军、李贵贞当时质证并无异议，其夫妻关系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原审予以采信。原审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李贵贞应对上述借款与殷效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殷效军偿还王云善借款本金200000元；二、殷效军支付王云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三、李贵贞对上述一、二项，向王云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王云善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王云善负担403元，殷效军、李贵贞负担5049元。
上诉人殷效军、李贵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证据严重违法系一案再审。殷效军、李贵贞与王云善借款纠纷在一审法院（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849号及（2013）青民四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审理终结，王云善再次以该证据起诉上诉人，一审法院审查不细导致一案再审，应该依法撤销。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审理中，王云善多次且明确表述2012年1月18日的转账凭证是已经审理完毕的2012年1月15日借贷凭证的付款，而一审法院又依据2012年1月18日转账凭证判决此事错误且违法。从王云善的两张借贷凭证明确看出是一笔借款，殷效军、李贵贞远比王云善经济富裕，在生活中决不会向王云善借款，请求法院调查王云善的经济来源。如果说2012年1月18日殷效军向王云善借款20万元的话，殷效军怎么可能在2012年1月13日或15日就给王云善写借贷凭证，这完全不符合正常借贷关系，钱没有到手，殷效军怎么会提前3天或者5天给王云善写借贷凭证，这违背事实和正常人借贷行为，何况这么大一笔巨款，先写借条是不符合事实的。而且2012年1月13日，款是直接打入王云善的亲戚苏海燕以公司名义开的账户上，而2012年1月18日是直接汇到殷效军个人账户上，这完全是两种借贷和还贷关系。如果是公司借贷的话也应该打入公司设立的账户，而非殷效军个人账户，公司用款打入殷效军个人账户是犯罪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王云善的一切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云善辩称，一、殷效军、李贵贞上诉称原审判决系一案再审的理由不成立。王云善于不同的时间借给殷效军两笔借款，并约定了不同的借款期限和利息数额，原审中也查明了王云善向殷效军支付过了两笔20万元款项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分别作出判决，显然不属于一案再审。二、殷效军、李贵贞上诉状中所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同样不成立。殷效军、李贵贞在一审中对王云善提交的2012年1月18日的银行转账凭证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王云善向殷效军于该日支付20万元款项，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另一案件中已经查明的王云善于2012年1月13日另支付过殷效军20万元的事实，及殷效军向王云善出具过两份借贷凭证，王云善也向殷效军支付过相应数额的两笔款项，故认定涉案的借贷凭证项下的款项已经付过，并不是殷效军理解的原审法院仅仅凭王云善提交的2012年1月18日的付款凭证来认定事实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殷效军、李贵贞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殷效军其他所陈述的理由，都是其随意编造，缺乏证据支持，且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王云善两笔20万元汇款，称2012年1月13日的20万元是被上诉人打入公司的投资款，2012年1月18日的20万元是被上诉人偿还向上诉人的借款，且称当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钱的时候，双方都把欠条和银行存款回执同时撕毁了。
殷效军二审还陈述，2012年1月13日的借条是实实在在的借条，到了2012年1月15日王云善找到我说对方借给他的钱不能用一年，只能用半年，所以重新写了半年的借条，后来我问王云善要原借条，王云善说找不到了。被上诉人王云善认为上诉人所述的2012年1月15日的借条是对2012年1月13日借条的更改，显然并非事实。该两份借条是两笔独立的借款，分别记载了借贷款和还款期限、不同的利息数额，上诉人的陈述完全不可信且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称2012年1月13日写了第一个借条之后仅仅过了两天被上诉人就说原借款的人不想借一年，想借半年，而且仅仅过了两天，2012年1月13日的条子就丢了，上诉人殷效军作为其所谓的做过多年生意的人，就相信了另外出具借条，不作任何标注，也不让被上诉人做任何解释，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至于上诉人所称2012年1月18日的付款是偿还其所谓的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根据本案证据来看，上诉人在2012年1月13日刚刚借了被上诉人20万元，又在2012年1月18日还给被上诉人20万元，显然属于其杜撰事实。
另查明，被上诉人王云善一、二审均确认，本案20万元系2012年1月13日借条项下借款，当日将款项打入上诉人殷效军账户。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殷效军、李贵贞2012年1月13日向被上诉人王云善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殷效军出具借条当日，将款汇至殷效军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上诉人殷效军主张一审违法一案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2012年1月15日出具借条，18日收到被上诉人20万元借款的事实，业经一审法院（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849号及本院（2013）青民四终字第34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已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借款本息。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上诉人2012年1月13日向被上诉人王云善借款20万元应予偿还。无论两张借条对应哪次付款，上诉人两次分别收到被上诉人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无论称两笔款项是被上诉人向德鑫诚信公司的投资款还是被上诉人偿还向上诉人的借款或者一次借款先后出具两份借条，均无证据证明。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称一审认定先打借条，后付款与正常借贷关系不符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本案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内汇款20万元，上诉人虽称2012年1月13日的借款是直接打入王云善的亲戚苏海燕以公司名义开的账户上，但汇款凭证上载明的户名就是殷效军本人，故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而且在日常生活中，借款人先打借条，出借人后付借款的情形并不少见，也未违背正常民间借贷关系的交易模式，更未违背法律规定。只要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借款人收到借款，就应按约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且一审从2012年1月18日起算利息，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殷效军、李贵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