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耀华，男，汉族，1964年6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代理人吴晓挺，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发莲，女，汉族，1953年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代理人刘茜，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世水，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招莲，女，汉族，1940年1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代理人林协燕，女，职工，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系原审第三人黄招莲儿媳。
原审第三人黄祥清，男，汉族，1960年9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第三人魏植强，男，汉族，1985年5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代理人：刘茜，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世水，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耀华因与被申请人黄发莲及原审第三人黄招莲、黄祥清、魏植强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三民终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17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耀华的委托代理人吴晓挺，被申请人黄发莲，原审第三人黄招莲的委托代理人林协燕，原审第三人黄祥清，被申请人黄发莲和原审第三人魏植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茜、王世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21日，原审原告黄耀华起诉至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称，被继承人罗赛男生前育有二女，长女黄招莲、次女黄发莲，原告为被继承人罗赛男长女黄招莲所生，原告一周岁时即按长辈的约定过继给被继承人罗赛男夫妇为继子，随被继承人罗赛男夫妇共同生活。被继承人罗赛男夫妇养育了原告，原告成人后从物质上和精神上悉心照料被继承人罗赛男夫妇，在长期共同生活中，原告黄耀华与被继承人罗赛男夫妇相处和谐，感情深厚。原告愿为被继承人罗赛男夫妇养老送终。2010年2月15日，被继承人罗赛男为解决过世后的财产分配问题，按照民间习俗，特别召集所有的继承人及亲属，表明对财产分配的意见，具体为：房产由两个女儿分别继承（此前已分割并实际占有），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道列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列东村）可继承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由原告继承。到场的所有继承人及亲属均无异议，并在书面的《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上签字认可。被继承人罗赛男于2012年7月6日去世后，被告拒绝执行《有关财产分配意见》，将被继承人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据为己有，原告要求被告交还存有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的存折，遭到被告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继承人罗赛男现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由原告继承；2、被继承人罗赛男由列东村已发放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约30000元由原告继承（以被继承人死亡时存折所记载数额为准）；3、被继承人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林业股东会股东权益由原告继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黄发莲辩称，原告黄耀华要求继承遗产的《有关财产分配意见》存在重大瑕疵，不具备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的见证人没有一个是代书人，打印《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的是与原告黄耀华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人。遗嘱是否是被继承人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列东村林业股东权益不属于罗赛男的单方遗产。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黄招莲述称，同意原告的起诉意见。
第三人黄祥清述称，原告据以要求继承遗产的唯一依据《有关财产分配意见》存在重大瑕疵，不具备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无效。被继承人罗赛男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黄祥清、黄招莲、黄发莲共同继承。
第三人魏植强述称，同意被告黄发莲的意见。
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及事实没有异议：
1、《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制度改革方案》，证明列东村村民有权享受集体经济利益，且经济利益分配可依法继承；
2、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道列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清单一份，证明被继承人罗赛男系列东村村民，长期在列东村领取生活费、退休金、征地安置费等各项费用，罗赛男于2012年7月去世；
3、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证明原告黄耀华与被继承人罗赛男户籍登记在同一地址；
4、收养证明书一份，证明被继承人罗赛男及其丈夫黄昌松于1984年5月26日收养第三人黄祥清为养子，并到三明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
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查明：（1）黄招莲根据罗赛男意愿到电脑打字店打印一份《有关财产分配意见》。该分配意见中载明“我决定把列东村分配给村民能够继承（如股份制）和以后村民能够享受到的一切福利待遇都归继子黄耀华所拥有。”2010年2月15日，在家族春节聚餐后黄招莲将该分配意见拿给在场人签字，黄发莲、黄招莲、罗春英、黄植琏、黄其荣、林纪清在《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上签名，林纪清签名下方还有署名林正椿的签名。该分配意见落款处分配人为罗赛男，分配人名字为电脑打印，名字上捺有指模。
（2）黄昌松、罗赛男夫妇共生育二女，长女黄招莲，次女黄发莲。1984年5月26日，黄昌松、罗赛男夫妇收养黄祥清为养子，并到三明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黄耀华系黄招莲之子，其从小过继给黄昌松、罗赛男夫妇为继子，与他们一同生活。魏植强系黄发莲之子，其于1986年过继给黄昌松、罗赛男夫妇为继子，但未与他们一同生活。黄昌松于1987年8月29日（农历七月初六）去世，罗赛男于2012年7月6日去世。
（3）罗赛男系列东村村民，长期在列东村领取生活费、退休金、征地安置费等各项费用。其去世时在中国建设银行内存款余额为35364.99元，罗赛男去世后，列东村仍陆续向该银行账号内发放退休金。该银行存折由黄发莲保管，罗赛男去世后黄发莲陆续从该银行存款中支取现金。罗赛男去世时在三明农村商业银行内存款余款为1743.41元，该银行存折也由黄发莲保管，罗赛男去世后黄发莲将该银行存款余额全部予以支取。上述罗赛男在银行的遗产共计37108.40元。
（4）黄昌松、罗赛男夫妇于1984年9月1日持有列东村林业股东证，列东村不定时进行林业股东分红。
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黄耀华提供的《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的内容为罗赛男对其财产的分配意见，包括已经分配的房产以及尚未分配的列东村分配给罗赛男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其中能够依法继承的是罗赛男死亡时列东村通过银行发放给罗赛男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根据证人黄植琏、黄其荣、罗春英的证言，可以确认《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关于能够继承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的分配意见系被继承人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配意见形成时被继承人罗赛男在场且经过其认可。因此，被继承人罗赛男死亡时列东村已发放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应按《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由原告黄耀华单独继承。关于被告黄发莲提出遗嘱存在形式瑕疵应属无效的观点，梅列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对遗嘱的无效有专门、具体的规定，《有关财产分配意见》并不存在该条规定的遗嘱无效的情形。《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的内容虽为电脑打印，在遗嘱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不能直接导致其内容的无效。因此，被继承人罗赛男死亡时列东村已发放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仍然应当按照《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的内容进行遗嘱继承。
综上所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罗赛男对其享有的列东村村民待遇指定由原告黄耀华继承，系被继承人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黄发莲关于《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不是被继承人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形式存在重大瑕疵，属于无效遗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继承人罗赛男死亡时列东村通过银行发放的村民待遇共计37108.40元依法应由原告黄耀华继承。被告黄发莲认为，被继承人罗赛男死亡后，该款虽由其从银行中支取，但均用于罗赛男办理丧事支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及第三人黄招莲不予认可。因此，被告黄发莲应将罗赛男的遗产37108.40元交付给原告黄耀华。至于列东村在罗赛男死亡后发放给罗赛男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林业股东权益，属于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自治权范畴。原告黄耀华主张要求继承罗赛男死亡后列东村发放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的林业股东权益，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对此不予处理。第三人黄祥清、魏植强要求继承罗赛男遗产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罗赛男死亡时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道列东村村民委员会已发放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0元由原告黄耀华继承，被告黄发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将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0元交付给原告黄耀华。二、驳回原告黄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黄祥清、魏植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黄耀华负担50元，由被告黄发莲负担200元。
原审原告黄耀华和原审被告黄发莲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黄耀华上诉称：一、被继承人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是列东村已经过村民行使自治权通过的可继承的财产权利。上诉人并不否认村集体利益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但本案中罗赛男享有的利益是已经通过表决的可分配财产权利，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列东村行使自治权无关联；二、列东村在罗赛男死后发放给罗赛男的村民集体利益分配权益属于法定的可继承财产权利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项公民的收入不仅包括公民死亡时的收入，还包括公民死亡时已存在但尚未实际发生的收入即财产权利；三、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林业股东权益应由上诉人继承。林业股权属于列东村集体利益范畴，也属于罗赛男在《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确定的“列东村分配给村民能够继承（如股份制）和以后村民能够享受到的一切福利待遇”的范畴，应当可以继承。请求撤销（2014）梅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罗赛男死亡后仍享有的村民待遇以及林业股东权益由上诉人继承，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黄发莲上诉称：一、《有关财产分配意见》存在重大瑕疵，不具备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并由其中一人代书，但《有关财产分配意见》是由利害关系人黄招莲打印的，且没有宣读，因此无效；二、一审判决返还已经发放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为无效遗嘱，应适用法定继承，办理丧事的支出应优先从遗产中扣除，已经没有结余。请求：撤销（2014）梅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确认《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为无效遗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第三人黄招莲辩称，财产分配意见是母亲罗赛男的真实意愿，黄耀华继承财产和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自治权没有关系，其他答辩意见与上诉人黄耀华相同。请求支持上诉人黄耀华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黄祥清辩称，同意上诉人黄发莲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魏植强辩称，同意上诉人黄发莲的上诉意见。被继承人年事已高，已无法真实表达意思，完全是受到上诉人黄耀华及其母亲黄招莲的控制。综上，答辩人认为遗嘱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支持上诉人黄发莲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签字的五位见证人“罗春英、黄植琏、黄其荣、林纪清、林正椿”均系本案被继承人罗赛男的亲戚。
还查明，黄耀华、魏植强被各自家长按民间习俗“出双祧”即当地习俗“过继一半”给本案被继承人罗赛男。《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第一条“房产分配”中的“崇桂新村59幢602室套房、65幢303室套房”及“梅列市场店面一间”在该《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签订之前已经实际过户至黄招莲名下；“崇桂新村60幢201室套房”及“梅列市场店面一间”在该《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签订之前已经实际过户至黄发莲名下。列东村2006年6月28日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案制度改革方案》中规定，利益分配的对象为正在享受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名册的人员、未满18周岁人员（不含寄户）及因婚姻户口迁入尚未享受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人员（不含寄户）。村民享受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可依法继承但不得转让、抵押。所继承份额：退休后死亡的暂按每月500元退休金统一标准由继承人领取；退休前死亡的按待业金标准由继承人领取，待被继承人达到退休年龄后转按退休金标准由继承人领取。其他经济利益按当时规定的标准分配。
本院二审认为，《有关财产分配意见》虽然在遗嘱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根据证人证言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关于能够继承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的分配意见系被继承人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配意见形成时罗赛男在场且经过其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遗嘱的无效有专门、具体的规定，因此形式上的瑕疵不能直接导致遗嘱内容的无效。关于黄发莲提出遗嘱存在形式瑕疵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关于能够继承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的分配意见系被继承人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罗赛男死亡时列东村通过银行发放的村民待遇共计37108.40元依法应由上诉人黄耀华继承。上诉人黄发莲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款项用于丧事等其他用途，且上诉人黄耀华及原审第三人黄招莲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黄发莲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黄发莲返还已发放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列东村在罗赛男死亡后发放给罗赛男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林业股东权益，属于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自治权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上诉人黄耀华提出的要求继承罗赛男死亡后列东村发放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的林业股东权益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黄耀华负担125元，由黄发莲负担1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再审申请人黄耀华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列东村在罗赛男死亡后发放给罗赛男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林业股东权益，属于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自治权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黄耀华提出的要求继承罗赛男死亡后列东村发放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的林业股东权益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是：1、被继承人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是列东村已经过村民行使自治权通过的可继承的财产权利。黄耀华并不否认村集体利益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但本案中罗赛男享有的利益是已经通过表决的可分配财产权利。2、列东村在罗赛男死后发放给罗赛男的村民集体利益分配权益属于法定的可继承财产权利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项公民的收入不仅包括公民死亡时的收入，还包括公民死亡时已存在但尚未实际发生的收入即财产权利；3、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林业股东权益应由黄耀华继承。林业股权属于列东村集体利益范畴，也属于罗赛男在《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确定的“列东村分配给村民能够继承（如股份制）和以后村民能够享受到的一切福利待遇”的范畴，一审判决驳回没有法律依据。
被申请人黄发莲辩称：《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形式要件，不成立遗嘱，不产生遗嘱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遗嘱是一种要式法律行为。即对于遗嘱，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否则即为不成立。《有关财产分配意见》是一份打印件，且是黄招莲在家族聚餐前几天叫打印店店员打印的，罗赛男没有在这份材料形成时当场捺印，违反了遗嘱人签名的当场性要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成立要件，不具备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产生遗嘱的效力。本案应按法定继承方式来继承。2、罗赛男的遗产包含其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及所享有的列东村林业股东权中应属于罗赛男的财产份额等，林权股不包含在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中，这一事实，列东村村委会已予确认。且该列东村林业股东权是罗赛男及其配偶黄昌松于1984年9月1日取得，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黄昌松已先于罗赛男去世，故该林业股东权应先进行析产，确认属于罗赛男个人财产的部分，而后再对罗赛男所享有的该权益进行继承。对于上述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请求撤销（2014）三民终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认定该《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不是遗嘱，认定罗赛男的遗产应由其所有法定继承人继承。
原审第三人黄招莲辩称：1、列东村在罗赛男死后发放给罗赛男的村民集体利益分配权益属于法定的可继承财产权利范畴，应判由黄耀华继承。2、罗赛男在列东村的林业股东权益也应由黄耀华继承。
原审第三人魏植强与黄发莲辩称一致。
原审第三人黄祥清辩称：《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不产生遗嘱的效力我同意黄发莲的意见。对于林业股权部分是养父黄昌松去世前有说过给黄祥清，应由黄祥清一个人来继承。
本案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再审另查明，1、2014年6月10日三明市梅列区列东村委会书面作出说明，“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制度改革方案”所规定的可继承的其他经济利益不包含列东村的林业股份证。
2、经向列东村书记调查了解该村林业股份情况，列东村书记陈述，林业股东权益是1984年以村现有人口办理的，以后出生的人不再办理，死后的人一样享受股份分红。黄昌松是股权证的户主，其与罗赛男夫妻二人享有股权。列东村有近二万亩林地，有砍伐才有分红。凭林权证领取红利。
3、列东村林业股份证在黄发莲处保管，红利由黄发莲领取。
综合当事人再审请求、事实及理由、答辩、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有关财产分配意见》是否是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产生遗嘱的效力。二、列东村在罗赛男死亡后发放给罗赛男的村民待遇是否属于“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制度改革方案”所规定的可继承的经济利益。三、罗赛男在列东村的林业股东权益是否应由黄耀华继承。
一、关于《有关财产分配意见》是否是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产生遗嘱的效力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的内容是罗赛男对其财产的分配意见，该《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由罗春英、黄植琏、黄其荣、林纪清、林正椿等被继承人罗赛男的亲戚签字，且根据证人黄植琏、黄其荣、罗春英的庭审证言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该分配意见形成时被继承人罗赛男在场且经过其认可，该分配意见系被继承人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遗嘱的无效有专门、具体的规定，罗赛男的遗嘱《有关财产分配意见》虽为电脑打印，在形式上是存在瑕疵，但不能直接导致遗嘱内容无效。上诉人黄发莲提出遗嘱存在形式瑕疵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列东村在罗赛男死亡后发放给罗赛男的村民待遇是否属于“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制度改革方案”所规定的可继承的经济利益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罗赛男在《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对其在列东村分配给村民能够继承（如股份制）和以后村民能够享受到的一切福利待遇都归继子黄耀华所拥有。可以确定罗赛男在遗嘱中对其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指定由黄耀华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公民的收入属于遗产，这里的“收入”不仅包括公民死亡时的收入，还包括公民死亡时已存在但尚未实际发生的收入即财产权利，结合“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制度改革方案”的规定，罗赛男对其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采用遗嘱的方式指定由黄耀华继承是符合法律和村民自治原则的。虽然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如何分配，属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但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该村村民享有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可依法继承已作出了改革方案，该改革方案并没有将黄耀华这类非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排除在外。因此，在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尚未修改改革方案之前，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应由黄耀华继承。
三、关于罗赛男在列东村的林业股东权益是否应由黄耀华继承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制度改革方案”所规定的可继承的其他经济利益虽不包含列东村的林业股份证，但黄昌松与罗赛男夫妻二人根据列东村林业股份产生的分红款是实际存在的，该林业股份分红款是黄昌松与罗赛男夫妻二人的遗产。黄昌松先于罗赛男死亡，故该林权股份收益中属于黄昌松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方式继承，属于罗赛男的份额按《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由黄耀华继承。在按照遗嘱继承处理罗赛男的列东村林业股份权益时，必然涉及该林业股份另一共有人黄昌松的列东村林业股份权益的法定继承问题，因此，对黄昌松、罗赛男在列东村林业股份权益的继承问题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黄昌松的法定继承人有罗赛男（妻子），黄招莲（长女）、黄发莲（次女）、黄祥清（养子）、黄耀华（继子）、魏植强（继子），黄耀华应继承黄昌松与罗赛男列东村林业股份分配额的十二分之八（三分之二），黄招莲、黄发莲、黄祥清、魏植强应各继承十二分之一。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有关财产分配意见》虽然在遗嘱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根据证人证言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关于能够继承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的分配意见系被继承人罗赛男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配意见形成时罗赛男在场且经过其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遗嘱的无效有专门、具体的规定，因此，形式上的瑕疵不能直接导致遗嘱内容的无效。故黄发莲提出遗嘱存在形式瑕疵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发莲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列东村通过银行发放的村民待遇共计37108.40元已用于丧事等其他用途，且黄耀华及第三人黄招莲不予认可，故该款项依法应由黄耀华继承并无不当。罗赛男的遗嘱《有关财产分配意见》及在案的其他证据，证明罗赛男对其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以遗嘱的方式指定由其继子黄耀华继承，列东村在“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制度改革方案”中明确列东村村民享受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可依法继承，并确定了具体数额。罗赛男对其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以遗嘱的方式由黄耀华继承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违反列东村村民自治原则。黄耀华继承罗赛男的财产权利与其是否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因其非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改变。虽然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如何分配，属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但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该村村民享有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可依法继承已作出了改革方案，该改革方案并未将黄耀华这类非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排除在外。因此，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在列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未修改改革方案前，以黄耀华该部分诉求属村民自治为由，剥夺黄耀华继承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不当，应予纠正。《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列东村分配给村民能够继承（如股份制）和以后村民能够享受到的一切福利待遇”应指该村民能够享受到的一切福利待遇，即包括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林业股东收益，故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林业股东收益应由黄耀华继承，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以黄耀华该诉求属村民自治为由，剥夺黄耀华继承罗赛男享有的列东村林业股东收益不当，应予纠正。黄昌松享有的列东村林业股东收益因无证据证明其立有遗嘱，依法应按法定继承方式继承。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三民终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
二、罗赛男死亡时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道列东村村民委员会已发放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0元由黄耀华继承，黄发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起内将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0元交付给黄耀华；
三、罗赛男享有的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道列东村村民委员会可继承的村民集体经济利益由黄耀华继承；
四、黄昌松与罗赛男享有的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道列东村村民委员会林业股份收益的三分之二由黄耀华继承，黄招莲、黄发莲、黄祥清、魏植强各继承黄昌松与罗赛男享有的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道列东村村民委员会林业股份收益的十二分之一。
五、驳回黄祥清、魏植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黄耀华负担50元。由上诉人黄发莲负担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淑萍
审判员 刘涌泉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美珍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第二十二条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
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
伪造的遗嘱无效。
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