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昌贵，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清文，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昌盛，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再审申请人郑昌贵因与被申请人王清文及二审被上诉人郑昌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1012号和本院(2016)闽04民终65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6）闽民申24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昌贵、被申请人王清文、二审被上诉人郑昌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昌贵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郑昌贵与王清文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王清文只提供了支付给郑昌贵2000**元（含2000元现金）的凭证，没有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条及其他可以证明该200000元的性质是借款的证据，王清文关于讼争200000元为借款的主张与双方之前的借款有出具借条的习惯做法不符。如讼争200000元为借款，则王清文未在之前1300000元借款还款情况的“证明”中加以记载或说明亦与常理不符。2、二审以王清文收取王妍、黄春光的利息为由，认定郑昌贵与王清文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2.5%错误。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驳回王清文的诉讼请求。
王清文辩称，原一、二审认定郑昌贵尚欠王清文200000元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认定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正确，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郑昌盛未提交书面意见，在再审庭审时表示同意郑昌贵的意见。
王清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昌盛、郑昌贵返还借款200000元、利息36000元（利息从2014年8月计至2015年4月的利息）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昌盛、郑昌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王清文陆续支付1300000元给郑昌盛、郑昌贵。2013年1月31日，郑昌盛作为借款人，郑昌贵作为担保人出具1300000元的借条交给王清文收执。借款后，郑昌盛、郑昌贵逐次归还了王清文1300000元。
2、2013年3月26日，王清文转款给郑昌贵1980**元，现金支付2000元给郑昌贵，合计支付给郑昌贵2000**元。
3、王清文出具证明给郑昌盛，证明上载明：“今收到郑昌盛转还我王清文贰拾万元正。（200000元）余额还欠我王清文，计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元）。特此证明。王清文2014年3月4日。”；“6月1日收到壹拾捌万元正（￥180000元）6月3日收到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6月4日收到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共计陆拾捌万元正。特此证明。壹佰壹拾万元正减去陆拾捌万元正。余额还欠我王清文人民币共计肆拾贰万元正（￥420000元）特此证明王清文2014年6月6日。”。
4、2012年10月，郑昌贵与其同学程国防商量：因郑昌贵表哥黄春光向郑昌贵借款，为了将来以找同学挪借为由催收该借款，双方约定，郑昌贵先将195000元转账给程国防，通过程国防再转账给黄春光。同月11日，郑昌贵转账给程国防195000元，当天，程国防将195000元转账给黄春光。同时，郑昌贵就该笔已扣除利息5000元的借款与王清文口头约定，以王清文名义借款200000元给黄春光，由王清文出面办理借款事宜。之后，黄春光的女友王妍作为借款人，黄春光作为担保人，出具向王清文借款200000元的借条，交由王清文收执，借款到期，更换借条后，该借条一直在王清文处，该借条载明：“因投资需要，本人王妍向王清文借人民币零佰贰拾零万元整。（200000元）借期24个月：从2014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止，到期还清，为了公平借贷，本人王妍请黄春光为我担保，如到期没还，每天按借贷总额千分之三计息违约金。并提供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特立此据。借款人：王妍担保人：黄春光签约地点：食品商会2014年5月10日”。借款后，王清文从2012年11月起至2014年7月止，每月从王妍、黄春光处以现金方式收取利息5000元。从2014年8月起，王妍、黄春光未支付利息，也未偿还该借款。
5、2014年年底，王清文与郑昌贵因200000元多次进行协商未果，产生纠纷，王清文采取拉横幅、播放录音录像的方式毁损郑昌贵的名誉。2015年1月16日，郑昌贵向原审法院提起王清文侵害其名誉权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元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清文停止侵害、恢复名誉，并赔偿郑昌贵损失，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郑昌盛作为借款人，郑昌贵作为担保人向王清文借款，并出具1300000元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王清文与郑昌盛、郑昌贵均按借条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该借条已履行完毕。2012年10月11日，郑昌贵通过案外人程国防转账195000元给黄春光，并与王清文协商，将扣除利息5000元的该笔转款以王清文名义借给黄春光的女友王妍200000元，由黄春光担保。之后，王清文出面找王妍、黄春光办理该200000元的借款手续，并从2012年11月起每月收取该借款利息5000元至2014年7月。2013年3月26日，郑昌贵以借款名义要求王清文付款，王清文支付200000元给郑昌贵。郑昌贵收款后，即与王清文就该笔款项进行协商，双方始终对该笔款项是借款还是债权转让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但该款是郑昌贵以借款名义要求王清文付款，故王清文要求郑昌贵返还该款200000元，予以支持，由此认定，借款人王妍、担保人黄春光的借款200000元是以王清文名义出借，实际出借人应为郑昌贵。关于王清文要求郑昌贵返还从2014年8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虽然郑昌贵是以借款名义向王清文借款，但王清文支付200000元后，双方就该款项是借款还是债权转让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且王清文与郑昌贵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王清文在2013年3月26日后实际收取的利息，是借款利息还是受让债权的利息，因此，不予支持王清文此项主张。王清文以郑昌贵、郑昌盛是兄弟，合用该200000元，是共同借款人要求郑昌盛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郑昌贵应返还王清文人民币20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清文对郑昌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清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郑昌贵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清文负担1200元，郑昌贵负担4300元。
王清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2、依法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由郑昌贵对一审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即依法改判郑昌贵、郑昌盛从2014年8月26日起按2%月利率计付借款利息至该借款本金（200000元）全部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从2014年8月26日起至本案2016年3月31日判决之日止共计575天的已计利息为76664.75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郑昌贵、郑昌盛承担。
郑昌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清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清文承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讼争款项200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债权人依法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该债权转让应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结果。本案中，郑昌贵虽主张讼争款项系王清文向其支付债权转让款（即将其对案外人王妍、黄春光所享有的200000元债权转让于王清文），但未能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清文对郑昌贵的该主张予以否认，同时也未有证据证明已向债务人王妍、黄春光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无法认定王清文与郑昌贵已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郑昌贵主张本案讼争款项200000元系债权转让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王清文于2013年3月26日向郑昌贵转账200000元后，郑昌贵对案外人王妍、黄春光所享有的200000元债权利息开始由王清文收取并占有，直至2014年7月。该事实可证实王清文在向郑昌贵支付200000元后即开始就该200000元的享有相应债权利息，已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王清文关于本案讼争款项200000元系借款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讼争款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在确认本案讼争款项200000元系借款的基础上，各方当事人现均认可在该200000元出借后，郑昌贵对案外人王妍、黄春光所享有的200000元债权利息即由王清文收取并占有，故可视为王清文与郑昌贵对本案讼争的200000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另郑昌贵与王妍、黄春光所约定利息系按月利率2.5%计算，现王清文二审期间主张按月利率2%从2014年8月起计算该200000元借款的利息，属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诉求，不予支持并确认继续按王清文原审期间提出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同时，结合讼争借款的出借日期确认该利息起算日期为2014年8月26日。
三、关于郑昌盛应否对本案讼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综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王清文二审的举证情况，并无证据证明郑昌盛与本案讼争借款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王清文主张郑昌盛应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清文在向郑昌贵支付款项200000元后，即开始享有收取并占有相应利息的权利，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且该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可认定王清文与郑昌贵就本案讼争款项200000元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清文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系借款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郑昌贵主张本案讼争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债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同时，王清文确有取得并占有本案讼争借款200000元的利息，故其主张本案讼争借款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郑昌贵主张本案讼争款项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关于本案讼争款项是否约定利息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另王清文主张郑昌盛应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郑昌贵主张郑昌盛无需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因此，原审判决对本案讼争款项性质未予认定，且对讼争款项是否约定利息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清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郑昌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清文对郑昌盛的诉讼请求；二、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郑昌贵应返还王清文人民币20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王清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郑昌贵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清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8月2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期限内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王清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清文负担500元，郑昌贵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清文负担500元，由郑昌贵负担5000元。
经再审查明，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讼争款项200000元是王清文向郑昌贵支付的借款还是债权转让款及该讼争款项是否应当计算利息。郑昌贵在再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一审法院调取的郑昌贵于2016年1月13日在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所作笔录中的陈述一致，证实本案讼争的200000元是郑昌贵向王清文提出借款后，王清文向郑昌贵支付的款项，对于王清文在其提交的汇款凭证中将汇给郑昌贵的该笔部分讼争款项（198000元）备注为货款的问题，经再审庭审调查，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除了本案的债务外，没有货款等其他经济往来。故王清文对本案讼争的200000元主张是借款虽未提供借条，但根据双方的上述陈述和王清文提交的汇款凭证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王清文支付了借款，已形成借贷关系。对于债权转让应系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根据郑昌贵与王清文的陈述，郑昌贵有提出将其对案外人王妍、黄春光所享有的200000元债权转让给王清文，但对是否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各执一词，郑昌贵主张讼争款项系王清文向其支付的债权转让款，王清文予以否认，郑昌贵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现郑昌贵未能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清文对郑昌贵的该主张予以否认，故无法认定王清文与郑昌贵已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郑昌贵主张本案讼争款项200000元系债权转让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王清文于2013年3月26日向郑昌贵支付200000元后，郑昌贵对案外人王妍、黄春光所享有的200000元债权利息开始由王清文收取并占有，直至2014年7月。该事实可证实王清文在向郑昌贵支付200000元后即开始就该200000元享有相应债权利息，可视为王清文与郑昌贵对本案讼争的200000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郑昌贵与王妍、黄春光所约定利息系按月利率2.5%计算，王清文提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昌贵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闽04民终字第6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淑 萍
审判员 张 金 生
审判员 刘 涌 泉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美珍（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