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丽华，女，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代理人刘建平，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钧泓，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光泽县大陂蜂窝煤厂，住所地福建省光泽县鸾凤乡大陂村。
经营者高秀莲，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代理人刘伟，光泽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刘丽华、上诉人光泽县大陂蜂窝煤厂（下称大陂厂）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光泽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平，上诉人大陂厂的经营者高秀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2日起，刘丽华经范孙礼介绍，陆续向大陂厂运送烤烟用煤炭，供大陂厂向烟农销售。截至5月10日，刘丽华共交付362.2吨煤炭。期间，刘丽华收回了97.99吨煤炭，实际交付264.21吨煤炭。刘丽华确认大陂厂已支付了3万元货款。庭审中，刘丽华确认4月22日38.5吨（单价770元／吨）29645元货款已付。
本案一审刘丽华的本诉请求为：大陂厂支付货款169110元。大陂厂的反诉请求为：1.刘丽华返还预收的烤烟煤款106640元；2.刘丽华赔偿从大陂厂到烟农房往返运煤损失56745元；3.运走堆放在大陂厂的煤块，腾出场地。
原审判决认为，刘丽华与大陂厂未签订书面合同，刘丽华陆续向大陂厂运送烤烟用煤炭，供大陂厂向烟农销售，有大陂厂经营者高秀莲及其丈夫吴善星签字确认的收货单为凭，并且大陂厂已支付部分货款，从双方的交易方式上，可认定刘丽华、大陂厂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大陂厂抗辩认为与刘丽华属代销法律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本诉中，刘丽华主张大陂厂实际购煤为265.48吨，按750元／吨计款为199110元，扣除大陂厂已付3万元，尚欠169110元。刘丽华提供的收货记账单原件底部存在剪裁的痕迹，大陂厂提供的该收货记账单复印件底部被剪裁部分有记载“323.7吨362.2吨以上结清”，该记载的内容属大陂厂事后添加还是原件上的原始记载，因刘丽华提供的证据形式上存有瑕疵，无法进行比对核查，刘丽华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大陂厂尚欠其货款的事实，刘丽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刘丽华要求大陂厂支付煤炭款16911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反诉中，大陂厂主张刘丽华提供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因烟农退换货造成其运煤费用56745元、预支部分货款106640元，合计163385元的损失。因大陂厂提供的煤质检验报告取样、送检程序不规范，鉴定机构资质不明，且主张的支出费用与预支的货款均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大陂厂对此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大陂厂反诉要求刘丽华赔偿其损失163385元，并运走堆放在煤厂的煤块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刘丽华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大陂厂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682元，减半收取1841元，由刘丽华负担；反诉受理费3568元，减半收取1784元，由大陂厂负担。
一审宣判后，刘丽华和大陂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丽华上诉并答辩称，1.刘丽华在一审提交的收货记账单原件，对煤炭数量、单价都做了约定，其已尽到举证义务，一审仅凭大陂厂提交的收货记账单复印件上“以上结清”即推定刘丽华举证不能，属认定事实错误。2.大陂厂认为刘丽华与范孙礼是合伙关系没有依据，范孙礼只是中间人。3.卖给大陂厂的煤并未约定是特种煤，因此不存在质量和损失问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陂厂支付货款139465元，并要求驳回大陂厂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刘丽华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大陂厂支付货款76485.8元。
上诉人大陂厂上诉并答辩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销合同关系。2.除了烟农试用损耗的煤，范孙礼从煤厂运走99.45吨、刘丽华自行取回97.99吨和以460元／吨卖给饶德建90.75吨外，剩余的煤全布置于大陂厂，刘丽华应当运走，以腾空场地。3.刘丽华提供的煤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烟农退煤换煤，大陂厂为此垫付了56745元应由刘丽华赔付。4.刘丽华从大陂厂领取的预支款106640元，因煤退回，故此款应返还给大陂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并要求驳回刘丽华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刘丽华向本院提交了由上诉人大陂厂的负责人高秀莲出具的《欠条》原件，大陂厂经质证后表示对《欠条》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欠条》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刘丽华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是烤烟用煤炭，上诉人大陂厂认为4月22日支付29645元重复计算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大陂厂主张上诉人刘丽华已领取的预支款106640元，其组成为：4月22日29640元，5月5日3万元，5月8日17000元，5月26日3万元。除5月5日3万元外，其余三笔款项刘丽华均予确认。
再查明，2015年6月3日，上诉人大陂厂负责人高秀莲向上诉人刘丽华出具《欠条》，载明尚欠刘丽华货款133320元。
还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大陂厂表示认可与上诉人刘丽华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刘丽华确认《欠条》出具之后领走大陂厂退回的97.99吨煤（580元／吨）计56834.2元。
本院认为，诉争《欠条》所载“尚欠货款”足以证明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对此定性本案双方曾有争议，但已于二审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可予确认。根据《欠条》所载，可认定截至2015年6月3日上诉人大陂厂尚欠货款133320元。之后，除上诉人刘丽华认可领回97.99吨煤（580元／吨）计56834.2元应予扣减外，大陂厂并无证据证明还有付款，故刘丽华主张大陂厂应支付尚欠货款76485.8元（133320元-56834.2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大陂厂上诉称所购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且双方已将煤炭单价从750元／吨下调为580元／吨并据此出具结算《欠条》确认尚欠货款。因此大陂厂主张诉争煤炭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烟农退煤换煤，大陂厂为此垫付了56745元应由刘丽华赔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大陂厂上诉认为刘丽华已领取的预支款106640元应予返还，除5月5日3万元有争议外，其余三笔款项已经《欠条》结算，不能重复扣减。对有争议的3万元，大陂厂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已为刘丽华所领取，且时间亦在《欠条》出具之前，故大陂厂的该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此外，鉴于大陂厂诉请要求刘丽华运走剩余的煤以腾空场地系基于代销合同的法律关系，现已确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此亦无争议，因此大陂厂的该点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至于大陂厂认为饶德建领走的90.75吨系刘丽华所卖的问题，因仅有饶德建的书面证词，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饶德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大陂厂所述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刘丽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大陂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刘丽华迟延至二审才提交足以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书证《欠条》并无合理理由，其相应的事实主张虽被本院采信，但客观上造成诉讼成本的增加，故本院对双方的诉讼费负担予以酌情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光泽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光泽县大陂蜂窝煤厂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光泽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刘丽华的本诉请求”；
三、上诉人光泽县大陂蜂窝煤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刘丽华支付货款76485.8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8元，由上诉人刘丽华负担1562元，由上诉人光泽县大陂蜂窝煤厂负担3336元；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41元，由刘丽华负担1008元，由光泽县大陂蜂窝煤厂负担833元；反诉受理费1784元，由光泽县大陂蜂窝煤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审 判 员 黄晓健
代理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