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华，惠州公司法务。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陈庆丽，女，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一鸣，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冯伟军，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冯碧明，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德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四（原审被告）：南城县通顺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建昌镇福银高速入口（佳诚汽车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陶小平。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1323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不服判决金额。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相关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证考试制度；从业资格证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原告车辆为运营货车，当事驾驶员不具备从业资格，势必加大事故发生的风险，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加重道路交通参与者的伤亡风险；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第五项：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为行政管理措施，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持有驾驶证即可驾驶机动车，依此类推，具备驾驶证即可驾驶出租车，显然是行不通的。上诉人认为驾驶证与从业资格证不能等同而视，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机关为交通运输管理局，营运车辆与非营运车辆使用性质也完全不同，营运车辆使用更加频繁，风险率显然更高，对从业者显然有更高的职业技能、素质要求，交管部门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也是为了规范运输行业交通行为，使营运车辆及从业者依法从事运输活动，保护道路交通参与者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否则，交管部门出台从业证考试及审验制度也就失去相应意义。保险公司将该项列为免责内容，也无非是出于让道路运输单位依据国家相关规定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出于保护广大人民生命与财产安全的初衷，并非一审法院所判属于典型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自己主要义务，且涉案驾驶员提交的从业资格证为伪造，属于欺骗行为，也已经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其权益不应再得到法律保护。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运输单位知道也应当知道从业司机需具备必备证书，涉案损失理应由侵权人及其所属单位承担。（二）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款第九项：投保人或被投保人就同意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意保险人再次或多次投保，且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曾经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在一审的合理答辩意见，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一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方认为本案中驾驶人被上诉人二是否有从业资格不影响驾驶责任，而且该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关系。在交通事故责任书中并没有对其的从业资格对其认定责任，但他是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关于保险合同中驾驶司机免责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是免除上诉人义务的免责条款，该条款是无效的，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三在当庭确认，在投保的时候作为上诉人并没有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本案发生之后上诉人也在第一时间对被上诉人一的机动车辆进行物损，确定被上诉人一车辆的维修车辆费用，这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事故车辆的维修确认其具有保险维修义务，因此，我方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道路交通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2、年龄不超过60周岁；3、掌握相关道路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在保管基本知识；4、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结合本案，冯伟军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年龄不超过60周岁。根据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次事故的发生时由于冯伟军行驶中忽视行车安全，为充分注意路面情况，遇事采取措施不当，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所致，而不是因为冯伟军没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即冯伟军是否取得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不属于法律亦不属于行政法规。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额指导意见》第二款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是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无效格式条款的规定并不冲突，无效格式条款不因上诉人的提示而变为有效。是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二冯伟军既未作陈述，亦未参加庭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7日20时30分许，被告冯伟军驾驶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由深圳往汕头方向行驶，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2789KM+0M处时，车头左侧碰撞由周昭德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临时车牌）右后侧后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失控，车头右侧再碰撞由谢锡权驾驶的粤Ｎ×××××号重型普通货车左后角，致使粤Ｎ×××××重型普通货车右后角刮碰停在慢车道与应急车道上由徐如奇驾驶的豫Ｐ×××××（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身左侧，同时粤Ｎ×××××重型普通货车左前角再碰撞中央隔离带，造成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车上乘客蔡贤生受伤，四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对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冯伟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员周昭德、谢锡权、徐如奇、乘客蔡贤生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机动车辆估损单及机动车辆估损清单，确定苏Ａ×××××车的维修费总金额为293541元。随后原告对该车进行了维修，支付维修费293541元。2015年7月6日，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向被告冯碧明出具拒赔告知函，理由为驾驶员被告冯伟军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责任免除情形。事故车辆苏Ａ×××××（临时号牌）的所有人系原告陈庆丽。赣Ｆ×××××的登记所有人系被告通顺物流公司，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通顺物流公司与被告冯碧明一致确认双方不存在挂靠合同或支付挂靠费用，被告冯碧明系赣Ｆ×××××车的实际支配人。被告冯伟军系被告冯碧明雇用的司机，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事故发生时系在执行工作任务。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方面事实。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第九条第一项约定，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主张理赔申请中发证机关为梅州市交通局的被告冯伟军的从业资格证系假证，被告冯伟军是于2015年8月7日才取得从业资格，并提交了梅州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及广东省道路运输管理信息网查询截图。上述证明载明该局未核发冯伟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截图显示潮州市交通运输局于2015年8月7日核发了被告冯伟军的从业资格。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冯碧明对该截图不予认可，对该从业资格证表示没有看过，理赔是由保险业务员操作的。对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相反证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认定事故发生时被告冯伟军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该事故认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即认定被告冯伟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原告损失。原告主张车辆维修费293541元，有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估损单及机动车辆估损清单为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诉请车辆维修费293541元，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误工费、交通费，缺乏约定及法定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冯伟军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驾驶员依法持有驾驶证即可驾驶机动车，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技能。交通运输部门关于要求营运货车驾驶员具备从业资格证是一项行政管理措施，违反该项行政管理措施会导致相应的行政法律后果，但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关于肇事司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而免责的条款属于典型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自己主要义务的格式条款，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故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因此，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被告冯伟军的雇主被告冯碧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被告冯伟军、被告通顺物流公司、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的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粤1323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天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庆丽2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天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赔偿原告陈庆丽291541元。（三）驳回原告陈庆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被告冯碧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一份证据：出险车辆信息表，证明被上诉人三投保人在我司多年投保，其清楚没有从业证在商业险中我司是不承担责任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一的质证意见为：一、一审并未提交，也没有出庭，是否能作为证据由法院决定，二、三性均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关联性并不是能证明其证明的内容，只是出险车辆信息，并不是保险合同，因此，我方是不认可的。被上诉人三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被上诉人一的意见，上诉人所谓的多次，根据材料显示，第一次出险记录及涉案的交通事故，另外一份是10月26日，所谓的多次只是一次而已，其次，该出险车辆信息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我方认为出险信息表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三性均不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各方的争议焦点处理如下：关于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的问题。交通部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所涉的保险车辆为被上诉人冯碧明从事货运经营的重型厢式货车，车辆实际控制人冯碧明应当知道上述关于驾驶人员应具备相应资质的规定并应严格遵守，以保障道路运输安全。根据上述规定和两保险条款中有关保险责任条款的约定，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应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冯碧明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车辆实际控制人冯碧明至今未提交发生保险事故车辆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即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控制人冯碧明允许的驾驶人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驾驶员条件，据此，应认定车辆实际控制人冯碧明允许的驾驶人并非发生保险事故车辆的合法驾驶人，根据免责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对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可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的前提：首先，上诉人应当向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冯碧明提供格式条款；其次，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冯碧明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上诉人既未提交已向被上诉人冯碧明提供格式条款的证据，亦未提交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冯碧明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被上诉人冯碧明对上诉人的主张均不认可，据此，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冯碧明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二审期间虽提交了多份出险车辆信息表，但该信息表记录的是车辆出险信息，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冯碧明作出明确说明，对其请求法院认定免责条款具备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本案的相关事实，直接作出格式条款无效的结论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关于格式条款无效的结论欠妥，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2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天贞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国阳书 记 员 彭 敏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