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漳支公司，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苗圃路12号。代表人：胡咏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光，男，生于1984年2月26日，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欣鸣，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涛，男，生于1979年1月17日，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德文，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光、原审被告王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4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79719.94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被告王涛酒后驾驶被保险车辆，保险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由保监会统一发布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明确约定，驾驶人饮酒驾驶，对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予赔偿。肇事车辆投保人为杨琴，在杨琴持有的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已提醒投保人，要其详细阅读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对免赔条款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应当认定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二）曾光之父曾某在同一起事故中受伤，曾某曾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要求赔偿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可见曾某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支持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833.60元错误。曾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王涛赔偿曾光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5,613.1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203,615.9元（其中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涛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1日15时30分，王涛驾驶鄂Ｆ×××××小型普通客车行至南漳县××九仙观村委会门前路段时，与相对方向曾光驾驶的鄂Ｆ×××××面包车（内载曾某）发生碰撞，致曾光、曾某（已另案起诉）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经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验、调查作出南公交认字[2016]第2016852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及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王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曾光、曾某无责任。曾光受伤后在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月13日出院。曾光的伤情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膝部皮肤挫裂伤。医疗护理建议：1.注意休息术后每月复诊、拍片，必要时需取出锁定螺丝钉，加强营养。2.术后12至14月后拍片，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3.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7年9月5日，曾光的伤情经南漳彰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曾光，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干骨折并延迟愈合所遗留的后遗症，该伤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十级伤残。2.建议自鉴定之日起不再全休，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诉讼中，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申请对曾光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曾光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髌骨骨折治疗后遗留症，伤残等级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为壹万元或据实赔付；3.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30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90日。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杨琴（王涛之妻）系鄂Ｆ×××××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王涛的机动车驾驶证证号为：420624197901174336，准驾车型C1。该车于2016年10月27日在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止，其中：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曾光受伤后，王涛已支付现金17,000元。还查明，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曾某经济损失5600元，已履行完毕。曾某（生于1952年10月26日）、都仕贵（生于1953年4月27日）系曾光的父母，两人共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曾凡全、次子曾凡龙、三子曾光。曾光2011年与南漳县九集镇邓家集村村民豆珍结婚，两人长期在外务工，此次事故前曾光在上海润菲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务工；住院期间系豆珍护理；婚后生育两个子女，子豆德林（生于2013年10月8日），女儿曾祥羽（生于2011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王涛驾驶鄂Ｆ×××××小型普通客车，与曾光驾驶的鄂Ｆ×××××面包车相撞，致使曾光受伤。王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致使此次事故发生，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予以采信。曾光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王涛承担赔偿责任。鄂Ｆ×××××小型普通客车于2016年10月27日在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在商业险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曾光、王涛认为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辩称在商业险中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王涛系酒后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其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王涛酒后驾驶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才能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王涛主张其根本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其妻杨琴也未在投保单上签名，不确认在其购买保险时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已对上述条款进行提示。本案审理过程中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出示过上述条款并作出提示，投保单上虽然有杨琴签字，但杨琴否认投保单上的字系其本人所签，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亦明确表示不申请文字鉴定。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抗辩其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曾光请求其各项经济损失由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曾光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其诉讼请求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其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807.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60元/天×33天）、误工费32,964元（123元/天×268天）、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护理费10,740元（89.5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58，772元（29386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723.2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85,286.34元。曾光主张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本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曾光、曾某两人受伤，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已赔付曾某损失5600元，故本案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曾光114,4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曾光73,886.34元。王涛已垫付曾光的费用17,000元，由曾光在获得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赔偿时予以返还。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漳支公司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曾光经济损失188,286.34元；二、驳回曾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4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3344元，由王涛负担300元、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负担2800元、曾光负担2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南漳富翔北汽幻速直营店经营者徐勇询问王涛、杨琴购买鄂Ｆ×××××车辆后保险办理情况，徐勇陈述由该店帮忙购买保险，客户选择保险公司后，该店将钱、车辆合格证、车主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材料交给保险公司业务员，保险公司办理后交给其两份保单和一张保险卡，客户没有在任何文件上签字。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对徐勇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不能推翻投保单，但一审法院询问是否申请对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进行文字鉴定时，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系王涛酒后驾车，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肇事车辆的销售方南漳富翔北汽幻速直营店经营者证实，该店在代办商业险投保时，该店人员与投保人均未在保险公司相关文件上签字，保险公司办好保险后交付两份保单和一张保险卡。由此可知，投保人杨琴虽持有保单，但不持有商业险保险条款，无法知晓商业险存在何种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主张书证免责告知的投保单上有杨琴的签名，一是杨琴对签字一事不予认可，代办保险的车辆销售方也证实杨琴未曾签字，二是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作为主张系本人签字的一方，未申请进行文字鉴定，作为保险人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证实其已就免除其保险责任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判令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关于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本院审查，虽然曾某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就其损失（包含误工费）向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双方调解结案，由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赔偿曾某5600元，曾某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并未确定赔偿款5600元的赔偿项目，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以此主张其公司已赔偿了曾某误工费，曾某未丧失劳动能力，依据不足。曾某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4周岁，年老体弱，曾光要求赔偿曾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要求改判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人民财保南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