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翠屏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人民路124号。法定代表人：余侦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雪红，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崇武，男，1987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海(系吴崇武父亲)，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翠屏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崇武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刘学明在收到两份保单后从未对保险员代签名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已经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学明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的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需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三、本案被上诉人既非投保人，也非被保险人，仅仅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受益人，被上诉人要主张保险人未对投保人尽到说明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吴崇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按照“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吴崇武（受益人）因刘学明意外身故的身故保险金35854.44元和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8781.66元；2.判决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按照“吉祥卡E（SC100）”保险合同的约定赔付吴崇武（受益人）因刘学明意外伤害的保险金80000元、医疗费5000元；3.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9日，刘学明向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投保，险种为“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金额2927.22元，保险期限为终身，标准保险费5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刘学明共计交保费30000元。《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限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三、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之日起一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约定的祝寿金领取日前，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0％与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四、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约定的祝寿金领取日前身故，本公司按上述第三款的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后，再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00％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六条责任免除“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包括身故保险金和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16年7月7日，刘学明向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投保吉祥卡E（SC100元），约定保险金额（成年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8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5000元。《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规定“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刘学明交纳了保费。2017年4月14日，刘学明驾驶无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在三鱼村大坳社栏杆子发生自翻交通事故。刘学明被送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30日去世，用去医疗费213715.09元。一审庭审中，“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的保险经办人员吴家分出庭证实，保险合同上的刘学明签名不是刘学明本人所签，因之前刘学明签的保单公司没有审核通过，故其照着之前刘学明写的就代写了，包括声明与授权下面那段“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保险的特点和保险利益的不确定性。”吴家分陈述曾向刘学明提过责任免除一事。吉祥卡E（SC100元）的保险经办人员刘晓莉出庭证实，卡单上的刘学明名字是其代签的，卡也是其帮刘学明激活的，责任免除是否逐条解释记不清楚了，只是让刘学明自己拿回去仔细看一下。另查明，刘学明的父亲刘坤荣、母亲王清俊均先于刘学明去世，刘学明与吴家海生育一子即吴崇武，刘学明与吴家海于2016年6月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刘学明向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购买的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吉祥卡E（SC100元），虽然保险合同上刘学明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刘学明在此之后交纳了保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规定，该两份保险合同产生法律效力。吴崇武系刘学明之子，刘学明去世后，保险金作为刘学明的遗产，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负有向吴崇武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刘学明系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行驶证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事故，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责任免除范围。对于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责任免除条款，其应当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且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两位保险经办人员的证言，无法证实刘学明在购买该两份保险时，保险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及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也无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刘学明交纳保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保险经办人员代签行为的追认，但不能因此认为保险人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向刘学明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且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刘学明事发时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其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对于吴崇武诉请的“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约定的身故保险金35854.44元和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8781.66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基本保险金额为2927.22元，刘学明交纳保费30000元，依据《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第四款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吴崇武诉请的“吉祥卡E（SC100）”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金80000元、医疗费5000元，按照保单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共计应给付吴崇武保险金129636.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翠屏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崇武保险金129636.1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2元，减半收取计1446元，由被告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上诉认为被保险人刘学明无证驾驶及驾驶无行驶证车辆，属于被保险合同免责赔偿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并未对“机动车”的范围进行解释，现双方对涉案车辆是否为机动车产生争议，对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中的“机动车”应按照普通人的理解和识别力判断，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保险公司的解释，即具有通常的机动车外观及动力和办理证照等准入审批义务的狭义的机动车，由于我国法律法规并未规定骑电动车应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且电动车客观上也无法办理驾驶证，故上诉人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认为刘学明驾驶无证电动摩托车的行为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由保险公司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正确，上诉人认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中国人保翠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翠屏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伟审 判 员  彭晓烽审 判 员  龙 雨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袁兴琴书 记 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