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爱姆意机电设备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戴佩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爱国，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通用阀门真空设备有限公司阀门五厂，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苏亚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爱姆意机电设备连锁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爱姆意机电设备连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吕强、被上诉人上海通用阀门真空设备有限公司阀门五厂委托代理人王云、刘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爱姆意机电设备连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对被上诉人要求判令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返还其预付款200,000元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海爱姆意机电设备连锁有限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清余款，已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现要求返还预付款没有依据。另外双方合同已于2009年4月30日终止，且2013年3月12日上诉人明确拒绝了被上诉人继续履约的主张。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上海通用阀门真空设备有限公司阀门五厂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违约，被上诉人一直在协商要求继续交货，但没有接到上诉人货物准备完毕和需要付款的通知，所以没有付余款。被上诉人已发函让上诉人选择继续履约或返还预付款，上诉人不予理睬，故诉讼要求返还该30万元预付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通用阀门真空设备有限公司阀门五厂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涉案合同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予以解除，判令上诉人返还预付款20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镗床、摇臂钻及相关配件，合同价款为1,015,880元(含汽费、运费)；交货日期分别为镗床及相关配件于合同生效后5个月(力争4个月)、摇臂钻于合同生效后3个月；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将货物送至被上诉人在上海市月罗路XXX号的工厂内；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300,000元预付款后涉案合同生效，余款发货前付清；合同有效期自2008年4月30日至200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9日如约支付上诉人300,000元预付款。2013年3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事宜进行沟通、协商，被上诉人认为系其内部原因造成合同未能履行，希望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上诉人认为合同未能履行给其造成损失，合同条款已经失效等。2015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明确截止于2015年9月11日涉案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就交货事宜双方至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要求上诉人在两个方案中进行选择，即继续履行原合同或解约并退回预付款30万元。因上诉人未进行选择，故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2009年12月3日，被上诉人与上海市宝山区工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宝山投资公司)签订《上海市宝山区工业园土地出让意向书》，由宝山投资公司向被上诉人出让上海市宝山区工业园内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预计2010年4月开工建设，签订本意向书之后被上诉人着手办理本项目工商营业执照和税收关系变更手续。2012年5月23日，上海市宝山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就被上诉人上述用地发出“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决定”，明确此许可证有效期为6个月，被上诉人凭该许可证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批准手续和房屋拆迁手续。2014年12月1日，上海市宝山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就被上诉人上述用地的建设工程发出《上海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使用证》。被上诉人提交2008年12月29日、2009年3月30日2份函件及2013年3月12日“会谈情况汇报”，用以证明其就涉案合同的履行曾多次与上诉人联系和沟通，上诉人除确认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进行沟通及确认其当时认为涉案合同条款已经失效、由于该合同没有履行已造成上诉人损失之外，其余均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签订日期为2008年4月30日、其作为需方、其关联企业上海爱姆意机床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诉人为其股东之一)作为供方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金额为30万元的贷记凭证，以证明上诉人为履行涉案合同向其关联企业订购设备、款项至今没有收回，由于被上诉人违约而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对此认为没有关联性。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10万元作为对上诉人的补偿。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首先，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应属有效。涉案合同生效后未履行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厂房拆迁，大型设备确实涉及场地存放、存放的相对稳定以及送货的方便性，相关方在签订关于厂房拆迁和安置的意向书之前就相关事宜应有通知、协商及准备的过程，自拆迁安置意向书签订至工程验收合格历时5年，期间被上诉人仍有继续履约的表示，应认为被上诉人事出有因而没有违约故意。其次，涉案合同约定供货前被上诉人付清货款，但没有约定剩余货款的支付时间，且尚无证据显示上诉人已履行附随义务即通知被上诉人其货物已经准备完毕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进行供货，故可以推断双方就合同的相关事宜有过沟通，据此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违约。再次，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08年12月29日、2009年3月30日2份函件及2013年3月12日“会谈情况汇报”，因上诉人对该2份函件的真实性没有确认，而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佐证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曾于2008年12月29日、2009年3月30日该两日发过该两份函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就上述“会谈情况汇报”确认双方曾于2013年3月12日针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有过沟通和协商以及其曾表示过“涉案合同条款已经失效、涉案合同没有履行已造成上诉人损失”等，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就涉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以及设备价款等进行过沟通、协商，上诉人曾表示过涉案合同条款已经失效及涉案合同没有履行已造成上诉人损失等，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拒绝返还预付款及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认定自2013年3月12日起被上诉人知道其权利已经被侵害。上诉人主张应自2009年4月30日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就作为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起算时间，鉴于涉案合同虽然记载了截止时间，但没有证据显示在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后双方就该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如何履行、是否延长履行期限或终止合同等作出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作出拒绝返还预付款及主张赔偿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履行情况实际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因此也无法认定自2009年4月30日起已构成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以其与关联企业之间合同和付款凭证为据主张因被上诉人违约致使关联企业没有交货也没有返还上诉人预付款以及上诉人没有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是为了弥补由此造成的损失，鉴于上诉人投资于该关联企业，双方有利害关系，且上诉人并未告知其向被上诉人所供设备系向该关联企业采购以及被上诉人违约将具体承担的损失情况，对此，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无法预见，上诉人也未实际供货，因此，上诉人所称该损失无法采信。最后，涉案合同因当事人未作意思表示而使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合同期限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以当事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来确认合同是否履行和是否终止，被上诉人诉请撤销涉案合同，上诉人在审理中主张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履约，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此诉请予以准许，上诉人理应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鉴于被上诉人在审理中自愿放弃10万元作为对上诉人的补偿，与法并无不合，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通用阀门真空设备有限公司阀门五厂与上海爱姆意机电设备连锁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6年3月15日解除；二、上海爱姆意机电设备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通用阀门真空设备有限公司阀门五厂预付款2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上诉人负担1,933.33元，被上诉人负担966.67元，余款2,900元退还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按约支付预付款后，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自2009年4月30日合同期限届满，该笔预付款即转化为双方之间的债权，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本案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故而应以该预付款充抵损失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