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再终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
法定代表人：赵顺生，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成，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建军。
委托代理人：刘华，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建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翠平，系曾建春之妻。
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佘福明，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国荣。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桂荣，系刘国荣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国荣。
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福莲，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因与被申请人谭建军、曾建春、申翠平、刘国荣、曾桂荣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邵中民一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7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法定代表人赵顺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海成和被申请人谭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华、被申请人曾建春及其与被申请人申翠平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佘福明、被申请人刘国荣及其与被申请人曾桂荣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张福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25日，一审原告谭建军起诉至邵东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9月25日，原告为母亲祝寿从被告曾建春、申翠平经营的商店购买6个礼花炮，在燃放过程中，其中1个36发的礼花炮未燃放，原告便再次去燃放，点燃后来不及离开，被爆炸的礼花炮击中左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6422.95元、法医鉴定费501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营养费120元、误工费4113.23元、残疾赔偿金1854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662.9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53476.14元。
一审被告曾建春、申翠平辩称，致伤原告谭建军的礼花炮是在其商店购买属实，但该礼花炮是在被告刘国荣、曾桂荣的批发部进的货，故谭建军的损失应由被告刘国荣、曾桂荣和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谭建军在燃放礼花炮时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负一定的责任。
一审被告刘国荣、曾桂荣辩称，其虽与被告曾建春有业务往来，但其销售的礼花炮是在被告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进的货，且曾建春卖给致伤原告谭建军眼睛的礼花炮是在刘国荣、曾桂荣处进的货的依据不足，故刘国荣、曾桂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辩称，原告谭建军的眼睛是在燃放礼花炮时受伤属实，但该礼花炮既非该厂生产，也非该厂出售，故该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邵东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9月25日，谭建军从广西桂林回家为其母曾爱英60岁生日祝寿，在曾建春、申翠平夫妻所开的商店购买标有生产的2个25发、4个36发礼花炮。曾建春、申翠平商店的礼花炮系在刘国荣、曾桂荣夫妻所开的商店进的货。刘国荣、曾桂荣以其子刘某某的名义办了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燃放礼花时，谭建军因其中一个36发的礼花炮的引线未点燃，在再次点燃后未来得及离开，被炸伤左眼。谭建军受伤后，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共计用去医药费（含门诊医药费）6422.95元。2010年11月24日，经鉴定：谭建军左眼球破裂并左眼球摘除术后，构成5级伤残。谭建军为此花费鉴定费496元。曾建春、申翠平支付了医疗费5500元。另查明，谭建军及其妻子从2006年起一直在广西桂林居住工作。谭建军的父亲谭德云于1944年5月24日出生，其母曾爱英于1950年8月18日出生，其女谭娟于2000年8月15日出生，谭建军有哥哥谭红军。庭审中，刘国荣、曾桂荣称曾建春、申翠平卖给谭建军的36发礼花爆竹不是在其批发店进的货，同时称其烟花批发部的炮火都是在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进的货，该厂假冒生产礼花爆竹，并提供了进货账本及进货单。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称该厂从未假冒生产礼花爆竹，也没有与刘国荣、曾桂荣有业务往来，刘国荣、曾桂荣提供的进货单不是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的进货单，进货本子也是刘国荣、曾桂荣自己记的，与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无关。本案在发回重审中，曾建春、申翠平提供了邵东县人民法院（2010）邵东民初字第948号健康权纠纷案件的庭审记录和部分送货单依据，旨在证实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承认邓某某签发送货单并为该厂发货。刘国荣也提供了对吴某某的调查记录以及唐某某、尹某某、申某甲、申某乙的证明照片、销售信誉卡、（2011）邵东民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信誉卡、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旨在证实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生产销售了炸伤人的花炮。但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均予以否认。
邵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谭建军在燃放礼花爆竹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导致受伤，应自负相当的责任。曾建春、申翠平销售礼花爆竹，在进货时未审查爆竹是否系合法正规厂家生产，存在审查不严过失，应负相当的责任。刘国荣、曾桂荣系该礼花爆竹的批发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伤人礼花爆竹的合法来源，导致问题礼花爆竹流入社会致伤他人，在本案中有主要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根据过错程度以谭建军自负30%，曾建春、申翠平承担30%，刘国荣、曾桂荣承担40%为宜。刘国荣、曾桂荣称其礼花炮是在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进的货，但在原审和重审中，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且在重审中提供的证据称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的地址，与查明的该厂的真实地址不符，存在事实上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故对刘国荣、曾桂荣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不承担责任。谭建军自2006年后一直在广西桂林居住、工作，其收入、生活已融入城镇，且有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谭建军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5451元计算。谭建军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住院治疗的客观实际需要，可酌情认定300元。谭建军因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一定痛苦，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曾建春、申翠平已付给谭建军5500元，应予以扣减。经核算谭建军的损失为：医疗费6422.95元、法医鉴定费496元、护理费（12天×50元／天）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12元／天）144元、营养费（12天×10元／天）120元、误工费（61天×67.43元／天）4113元、残疾赔偿金（15451×20×60%）185412元、被扶养人谭德云的生活费（4021×14÷2×60％）16888元、被扶养人曾爱英的生活费（4021×20÷2×60%）24125元、被抚养人谭娟的生活费（4021×8÷2×60%）96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53270.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曾建春、申翠平共同赔偿原告谭建军的损失253270.95元的30%，即75981.29元，扣减被告曾建春、申翠平已支付5500元，还应支付70481.29元；由被告刘国荣、曾桂荣共同赔偿原告谭建军的损失253270.95元的40%，即101308.3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谭建军自负。二、驳回原告谭建军要求被告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赔偿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谭建军承担525元，曾建春、申翠平承担525元，刘国荣、曾桂荣承担700元。
谭建军上诉称，原判以谭建军未注意自身安全而导致受伤，判令谭建军自己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谭建军燃放烟花不存在使用不当的问题，其损伤完全是因为烟花的引线出现质量问题点火熄灭后再次点火时，烟花瞬间出现炸筒所致，因此，谭建军燃放烟花自身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谭建军不承担责任。
曾建春、申翠平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或者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曾建春、申翠平不但指明了缺陷产品烟花的供货者，而且供货者刘国荣亦提供了大量的书证、证人证言、照片以及邵东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证实该肇事烟花爆竹系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假冒花炮厂的名义生产，该烟花爆竹的缺陷不是曾建春、申翠平的过错所造成，曾建春、申翠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谭建军要求曾建春、申翠平赔偿的诉讼请求。
刘国荣、曾桂荣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谭建军的眼睛是36发的礼花爆竹炸伤的事实存在，但刘国荣、曾桂荣提供了大量的证人证言、照片、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填写的销售信誉卡等证据证实自己所销售的烟花爆竹来源于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所生产，且该爆竹产品上标有“花炮厂”的字样，原判对这一客观事实仅以上诉人所称的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的住所地与该厂的真实厂址不符为由，对刘国荣、曾桂荣的主张不予采信，明显是对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偏袒。再则，邵东县人民法院（2010）邵东民初字第948号案件中，经销商所提供的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的销售信誉卡与刘国荣、曾桂荣所提供的销售信誉卡完全一样，爆竹产品上同样标有“花炮厂”的字样，邵东县人民法院客观公正地认定了该假冒伪劣产品系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所生产，并判令经销商不承担责任而由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承担赔偿责任，同样的案件，同一个法院作出如此完全不同的判决结果，让众人无法接受。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刘国荣、曾桂荣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辩称，谭建军是没有按照正确的方式燃放烟花，才可能炸伤眼睛，其损害后果与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无关，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谭建军左眼被炸伤后，其亲属当即联系销售商曾建春，曾建春到现场确认，发生爆炸的烟花系其所销售，并将烟花残骸保存好后，陪同谭建军亲属找到刘国荣，然后由刘国荣的妻子曾桂荣陪同找到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但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本案在一审诉讼中，刘国荣、曾桂荣为证明发生爆炸的烟花系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所生产的事实，提供了其进货时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的销售信誉卡；其他经销商周某某、曾某某、吴某某、唐某某、尹某某、申某甲、申某某乙的证词，均证实各自经销的烟花都是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以“花炮厂”名义生产的烟花；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在销售烟花中搬运产品时的照片，显示烟花产品上标有“花炮厂”的字样。以上证据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谭建军、曾建春、申翠平均予以认可，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具体的质证意见，同时亦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据此，可以认定谭建军购买的烟花系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生产的假冒产品。另刘国荣、曾桂荣夫妻与曾建春、申翠平夫妻分别经营的门面店铺均办理了《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曾建春、申翠平、刘国荣、曾桂荣是否应对谭建军的损害承担责任；谭建军是否应自负一定责任。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假冒花炮厂的名义生产烟花爆竹，并将其产品批发给包括刘国荣夫妻在内的烟花产品经销商进行销售。由于该烟花系假冒产品，没有产品合格证，且实际造成了安全事故，亦无证据证明谭建军使用不当，故可以认定为缺陷产品，而该产品存在的缺陷并不是销售者曾建春、申翠平、刘国荣、曾桂荣的过错所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应承担赔偿责任，曾建春、申翠平、刘国荣、曾桂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不能举证证明谭建军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谭建军亦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谭建军、曾建春、申翠平、刘国荣、曾桂荣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1）邵东民初字第2224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赔偿原审原告谭建军因烟花炸伤左眼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53270.95元；此款限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30天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谭建军要求原审被告曾建春、申翠平、刘国荣、曾桂荣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共计3500元，由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负担。
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认定致伤谭建军的烟花是申请人生产制造缺乏证据，刘国荣未在申请人处购买过烟花，谭建军的受伤损失与申请人无因果关系。2、致伤谭建军的烟花是否存在缺陷或不合理危险缺乏证据。3、谭建军第二次点燃烟花违反操作规程，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4、曾建春、申翠平没有烟花经营许可证，且进货时审查不严，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5、原审遗漏当事人，应将刘某某追加为被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驳回谭建军要求申请人赔偿的诉讼请求。
谭建军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
曾建春、申翠平辩称，本案已经多次审理，事实已经非常清楚，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刘国荣、曾桂荣辩称，其销售的烟花均是在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处进的货，营业执照上的负责人虽是其子刘某某，但属家庭式经营，刘某某仅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商店实际上是由其夫妻二人经营。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生产假冒产品，所生产的产品也没有产品合格证，依法应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谭建军提供的事故烟花残骸照片显示的《燃放说明》标明“发现引线熄灭，不可探头查看，不可重复点燃，15分钟后灌水处理”。刘国荣、曾桂荣提供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是其子刘某某，刘国荣、曾桂荣系实际经营者。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的原址在邵东县两市镇梅岭村。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谭建军伤情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邵阳市光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的销售信誉卡及在销售烟花时搬运产品的照片、邵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邵东民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事故烟花残骸照片等。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烟花是否属缺陷产品？2、涉案烟花是否系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生产，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对谭建军的损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谭建军在本案中是否存有过错，应否承担责任？4、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
关于涉案烟花是否属缺陷产品的问题。经查，本案致伤谭建军的烟花系假冒“花炮厂”的名义生产的产品，无产品合格证，因烟花本身就属于高危品，而该种未经质检部门检验的烟花更缺乏安全性，存在可能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不合理的危险，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缺陷产品”的范畴。
关于涉案烟花是否系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生产、该厂应否对谭建军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实涉案烟花系谭建军从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购买，但涉案烟花系谭建军从经销商曾建春处购买，曾建春又是在刘国荣的商店进的货，刘国荣提供的销售信誉卡及其他经销商的证词均证实刘国荣是在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进的货，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国荣有其他进货渠道，故涉案烟花系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生产的事实可以认定。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以其营业执照上的厂址在邵东县火厂坪镇百福村与信誉卡上的地址不一致为由否认该信誉卡系其厂出具，经再审当庭核对，该信誉卡上载明的厂长电话即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法定代表人赵顺生的电话，赵顺生也当庭认可该厂的原址在邵东县两市镇梅岭村，也即信誉卡上载明的地址。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假冒“花炮厂”的名义生产烟花爆竹，并批发给包括刘国荣夫妇在内的烟花产品经销商销售，由于该产品系假冒又无产品合格证的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属缺陷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应对谭建军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产品缺陷不是经销商的过错所致，故曾建春、申翠平夫妇与刘国荣、曾桂荣夫妇对谭建军的损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谭建军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燃放烟花爆竹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即使烟花系合格产品，如果燃放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有可能造成损害。本案中，谭建军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燃放烟花时未严格按照烟花上标注的燃放说明操作，烟花引线熄灭后未依操作说明提示进行灌水处理，却重复点燃，而重复燃放属于操作中禁止的行为，导致本案后果的发生，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经查，刘国荣、曾桂荣提供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虽是其子刘某某，但其属家庭式经营模式，刘某某仅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刘国荣、曾桂荣系实际经营者，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在原一、二审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不追加刘某某为当事人亦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案不属遗漏当事人。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对谭建军自身亦存在过错予以考虑，导致责任划分欠妥，应予纠正。综合全案，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对谭建军的损伤应承担7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谭建军自负。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邵中民一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本院（2013）邵中民一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赔偿谭建军因烟花炸伤左眼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77289.7元，其余损失由谭建军自负；此款限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30天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50元，共计3500元，由邵东县烟花爆竹总厂承担2450元，谭建军承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蒋红玲
审 判 员 李玉芳
审 判 员 宁少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王优生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