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建芬，女，1938年4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伟涛，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龙，男，194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于华，女，1947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兰，女，1972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上诉人雷建芬因与被上诉人王金龙、夏于华、吴海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建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雷建芬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夫妻间不能主张侵权赔偿于法无据，目前并无免除夫妻之间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本案雷建芬主张的是侵权赔偿，勾瑞国与ＸＸ之间也并非婚姻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关于离婚损害赔偿的规定显属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已有其他人获得了赔偿，ＸＸ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责任，其继承人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雷建芬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王金龙、夏于华、吴海兰均未应诉答辩。雷建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金龙、夏于华、吴海兰在各自继承ＸＸ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雷建芬因女儿勾文美、外孙勾瑞国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630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7日2时15分，ＸＸ驾驶新Ｍ×××××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G30线3115公里加900米处时，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张刚驾驶的新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后，继续超越前方同向行驶车辆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马国林驾驶的宁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后，宁Ｄ×××××号重型货车失控逆行又与新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左侧碰撞造成新Ａ×××××号客车碰撞道路南侧护栏后向右侧翻于道路南侧路基外，新Ｍ×××××号小型轿车被碰撞侧滑至道路南侧与护栏碰撞后车辆起火燃烧，造成新Ｍ×××××号小型轿车上ＸＸ、勾文美、勾瑞国、王瑞、张某死亡。2012年2月13日，哈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ＸＸ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另查明：ＸＸ与吴海兰于2009年2月16日协议离婚，王瑞系ＸＸ与吴海兰的婚生子。2011年2月22日，ＸＸ与勾文美登记结婚。2006年12月18日（ＸＸ与吴海兰离婚前），ＸＸ与勾文美生育勾瑞国。勾文美在本起事故中亦死亡，雷建芬系勾文美之母。一审又查明，因张某在事故中死亡，其亲属起诉要求王金龙、夏于华、吴海兰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由海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2）安开民初字第0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金龙、夏于华在继承ＸＸ的遗产份额内、吴海兰在接受王瑞转继承ＸＸ遗产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亲属的相关损失，后王金龙、夏于华不服判决，上诉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通中民终字第03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夫妻之间、家庭成员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规定：“承担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为离婚诉讼当事人中无过错方的配偶。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的案件，对于当事人基于婚姻法第四十六条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不起诉离婚而单独依据该条规定提起损害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法律规定了四种情况的婚内侵权责任，而且要求在起诉赔偿的同时必须起诉离婚，更多是避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进行侵权诉讼容易导致婚姻家庭关系恶化。且夫妻财产共同制和家庭共有财产制未给婚内侵权诉讼及家庭成员间侵权提供可操作性。夫妻以及父母子女是一个紧密不可分的利益共同体，夫妻之间、家庭成员之间也必然发生财产的混同。虽然这起事故ＸＸ负全部责任，但如果赔偿等于拿死者ＸＸ的财产赔偿死者自己，钱财在自家流动，没有任何意义，且ＸＸ、勾文美、勾瑞国的死亡，雷建芬及王金龙等均既是权利人又是义务人，权利义务归于一人，债权债务混同归于消灭。故雷建芬要求ＸＸ的继承人及转继承人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此种损害引发的财产纠纷，实为因被继承人死亡而产生的继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建芬对王金龙、夏于华、吴海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1元，由雷建芬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7日，海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安南民初字第0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金龙、夏于华在继承ＸＸ的遗产以及接受勾瑞国转继承ＸＸ遗产份额内、雷建芬在接受勾瑞国转继承ＸＸ遗产份额内赔偿吴海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王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50380元。王金龙、夏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夫妻之间、家庭成员之间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勾瑞国的赔偿问题。雷建芬要求王金龙、夏于华在继承ＸＸ遗产范围内、吴海兰在转继承ＸＸ遗产范围内赔偿因其外孙勾瑞国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但勾瑞国与ＸＸ、勾文美、王瑞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死亡，王金龙、夏于华不仅是ＸＸ的继承人，也与雷建芬为同一顺序的勾瑞国的继承人，在权利与义务同归于一人的情况下，债权债务混同趋于消灭，雷建芬要求王金龙、夏于华赔偿勾瑞国死亡造成的损失没有充分依据。关于勾文美的赔偿问题。雷建芬以勾文美继承人的身份要求ＸＸ的继承人王金龙、夏于华、吴海兰承担因ＸＸ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勾文美死亡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婚姻家庭纠纷，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损害赔偿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了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主观过错表现为故意或过失两种形式，而过失又分为一般过失和重大过失两种情形。一般情况下，侵权人只需存在一般过失即应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中，ＸＸ与勾文美为夫妻关系，夫妻之间应当和谐恩爱，互睦互助，对彼此更应宽容谅解，夫妻之间的侵权不能仅从一般标准评判，还应从道德方面考量，以在维护家庭和睦与保障个体权利之间实现平衡。因此，不宜因轻微过失或一般过失即认定夫妻侵权赔偿，而应限于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就本案而言，ＸＸ的行为确实导致了全家及案外人张某死亡的惨痛后果，但不能因为后果严重或者交警部门认定Ｘ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就认定ＸＸ对勾文美的死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ＸＸ在该起事故中不存在无证驾驶、酒后驾驶等明显违章行为，不能因此认定ＸＸ主观上对于危险结果存在重大过失，其行为不符合夫妻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退一步而言，如果在本案中认定ＸＸ对勾文美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ＸＸ当天是为全家外出驾驶车辆，全家人共享了车辆的运行利益，因此驾车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财产来承担，这样就会产生用勾文美自己的财产来承担自己的损害后果即自己赔偿自己的悖论。综上，ＸＸ不应对本案交通事故中勾文美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雷建芬要求ＸＸ的继承人赔偿因勾文美及勾瑞国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亦不应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1元，由上诉人雷建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杨 谦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