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建中，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沈劼成，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功军，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金忠华，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建中因与被上诉人张功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6日，张功军签订了《崇贤向阳村农民多高层公寓安置项目（8#地块）工程粉刷班组承包合同》，该合同加盖有案外人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该地块的技术专用章。合同约定：张功军就案涉工程外墙、内墙粉刷等进行施工，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春节时付至8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崇贤街道向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案涉工程实际老板为龚建中，张功军、龚建中为该工程的实际当事方。2015年1月26日，张功军和龚建中一方就张功军工程量进行结算，龚建中一方应支付张功军地4#、5#、8#、9#楼及自行车库、地下室等劳务费用合计4982566.80元。龚建中另注明：“另补贴每幢房子25000元，合计壹拾万伍仟元正（整）”，龚建中在上述文字下签名。另查明：张功军自认，龚建中（包括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共支付张功军4630000元。对龚建中应扣除有关管理费0.5%的抗辩，张功军无异议。龚建中自认其本人非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张功军于2016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龚建中支付其劳务费457566.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功军虽无劳务资质，但债务应当清偿。案涉工程款为5087566.80元（4982566.80元+10500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工程款0.5%劳务公司管理费（25437.83元），计5062128.97元，再扣除龚建中方已付的4630000元，尚余432128.97元。上述432128.97元工程劳务费，龚建中应当支付。龚建中虽不认可其系挂靠在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进行施工，但已自认并非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另结合双方陈述及其他证据等，已足以认定龚建中与案外人的挂靠关系。另龚建中有关另补贴合计错误的抗辩意见，鉴于该计算并不复杂，亦为龚建中亲自书写，且张功军已进行合理解释（不限于4幢房，还有地下室等，实按4幢半计算），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功军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付，龚建中抗辩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龚建中支付给张功军工程劳务费432128.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64元，减半收取4082元，由张功军负担191元，由龚建中负担389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龚建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一）合同主体。案涉合同主体明确为被上诉人以及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非项目承包人，无需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二）案涉工程挂靠问题。1、上诉人并非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系受案涉项目负责人委托作为本工程的财务人员，两者并不存在矛盾，原审推定上诉人为挂靠人并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向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案涉工程仅为选址在向阳村，与村民委员会无任何关系，村民委员会无法证明工程的具体情况，该证据系被上诉人自行书写后盖章形成，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据此认定上诉人系挂靠人不当。3、工程量结算单的工程量结算内容系由另一案外人出具，上诉人仅就补贴部分予以证明，超过该部分内容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一）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明本案承包合同的主体及案涉工程承包方式、结算情况等事实，但未获准许，以致本案事实不清。（二）作为认定上诉人与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挂靠关系的唯一证据向阳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三）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上诉人系挂靠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既没有在承包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在工程量详细结算部分签字，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自身不是挂靠人承担举证责任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功军答辩称：一、上诉人挂靠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建设，两者属于挂靠关系；二、崇贤街道向阳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已经清楚说明该项目的实际老板是上诉人。三、工程结算单中上诉人是最后的决定权人，其不但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也对工程的价格和补贴进行结算。故上诉人作为挂靠人和实际结算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承诺书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与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生劳务关系，工资由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2、工程款支付情况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与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生劳务关系，工资款直接打入被上诉人农村合作银行账户；3、领付款凭证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转帐支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直接向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被上诉人张功军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承诺书明确是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农居点项目情况，该项目是由上诉人承建，只是利用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承诺书的内容也是由上诉人填写，并非来源于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证据1、2、3上均有被上诉人张功军的签字，鉴于其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张功军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6日，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甲方）与张功军（乙方）签订了《崇贤向阳村农民多高层公寓安置项目（8#地块）工程粉刷班组承包合同》，其中“甲方代表（签字）”一栏由案外人余某签字，并加盖有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崇贤向阳村农民多层公寓安置项目（8号地块）技术专用章。合同约定张功军就案涉工程外墙、内墙粉刷等进行施工，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春节时付至8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2015年1月26日，案外人夏某向张功军出具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应支付张功军4#、5#、8#、9#楼及自行车库、地下室等劳务费用合计4982566.80元，之后龚建中在该结算单上注明：“另补贴每幢房子25000元，合计壹拾万伍仟元正（整）”，并在上述文字下签名。另查明，龚建中自认其系案涉工程的财务人员，但其与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再查明，张功军自认其就案涉项目已收到劳务费4630000元，其中1500000元款项根据二审新证据系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中，龚建中并未在《崇贤向阳村农民多高层公寓安置项目（8#地块）工程粉刷班组承包合同》上作为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代表签字，2015年1月26日形成的工程结算单亦系由案外人夏某向张功军出具，而后再由龚建中另注明“另补贴每幢房子25000元，合计壹拾万伍仟元正（整）”，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龚建中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系一并确认夏某与张功军进行结算的部分，再结合张功军一审中提交的崇贤街道向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无法就该证据的形式要件进行补强，故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张功军主张龚建中与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龚建中系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依据不足，本院对张功军要求龚建中支付相关劳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26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功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64元，减半收取4082元，由张功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82元，由张功军负担。张功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龚建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