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81民初939号
原告周倩，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陈建军，浙江浙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黎艳，浙江浙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郑斌，男，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东城边街39号恒宇国际2#楼5层06商务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058418725F。
法定代表人郭乌妹，总经理。
被告高海鸿，女，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友清，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周倩与被告郑斌、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高海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陆高峰独任审理，于2017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倩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军、薛黎艳、被告郑斌、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高海鸿的委托代理人魏来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诉称：2016年8月29日，原告周倩与被告郑斌、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周倩与郑斌共同投资经营由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中标的中交四公局平罗高速公路PLTJ-9标段的钢材与水泥供应业务。该项目共投资900万元，其中周倩出资525万元，郑斌出资375万元。2016年12月1日，周倩、郑斌及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经协商一致，三方签订“退款协议”，约定周倩退出由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中标的中交四公局平罗高速公路PLTJ-9标段的钢材与水泥供应项目，郑斌承诺分九期退回周倩出资额人民币525万元，并由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协议履行过程中，如郑斌未能按规定时间退款，应承担周倩的所有损失，损失按月利率5%计算，三方并对争议解决的方式进行了约定。签约后郑斌仅支付了135万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付。郑斌和高海鸿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是郑斌与高海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郑斌与高海鸿共同承担偿付责任。现向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郑斌、高海鸿返还周倩的出资额3900000元，赔偿损失128748元（损失按月利率5%计算，已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止，以后仍按此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未付部分按到期时间分段计算），合计人民币402874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186150元由郑斌、高海鸿承担；三、被告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周倩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其主体资格；
2、郑斌、高海鸿身份证复印件、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以证明三被告主体资格；
3、郑斌、高海鸿的结婚登记审查表材料四页，以证明郑斌与高海鸿婚姻登记的事实；
4、协议书一份、收条一份，以证明周倩与郑斌合伙关系及出资事实；
5、退款协议一份、银行流水明细三页，以证明周倩与郑斌解除合伙关系、郑斌已退还部分出资款的事实，以及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为郑斌的债务保证的事实；
6、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二份、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一份、建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以证明周倩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这些材料是原告申请法院调查取得，本案立案后原告可以到当地调取，并不是在法院调查的范围内。原告追加被告申请书是2017年3月3日，但这些材料是在2017年3月14日调查取得，因此，追加高海鸿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高海鸿与本案有任何关系。对于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此证据也可证明周倩违约在先，郑斌可以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合伙款项。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系因周倩违约在先，故由周倩自行承担律师费。另外，律师费包括一、二审二个阶段的代理费用，对于未发生的代理费不应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证据2、3，被告郑斌、高海鸿身份证及结婚登记资料，原告因自行收集有困难，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对证据6周倩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并未超过相关一审案件收费标准规定，至于一、二审间的费用如何分摊支付，是原告与代理人之间的关系问题。证据1、2、3、4、5、6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被告郑斌、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高海鸿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三被告委托代理人作共同答辩：1.根据“退款协议”约定，“退款协议”签订后周倩应当协助郑斌将汉兰达汽车变更登记至郑斌名下，并将车辆交付郑斌使用，但经郑斌多次催讨，周倩均未履行前述义务，已构成违约。周倩违约在先，郑斌可以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合伙款项。2.无论郑斌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周倩主张的合伙款项中尚有120万元的合伙款项尚未到期，现周倩未主张解除合同，“退款协议”中也未约定周倩享有宣告付款期限提前到期的权利，应当驳回原告对该部分款项的诉请。3.周倩约定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5%计算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范围，且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请求将利息损失利率调减为年利率24%。4.如上所述，本案系因周倩违约在先，故应当由周倩自行承担诉讼费用和律师费支出。5.本案讼争合伙款项并非用于郑斌与高海鸿的必要生活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应当驳回原告对高海鸿的全部诉请。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协议书”，以证明周倩以货币出资480万元、汉兰达汽车作价出资30万元、逍客汽车作价出资15万元占本项目50%的投资份额的事实。2、“退款协议”，以证明原告周倩应当协助郑斌将汉兰达汽车变更登记至郑斌名下并交付郑斌使用，但周倩均未履行。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协议中只是明确了汽车投资的归属问题，并未约定由原告办理过户手续。
经开庭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2，庭审中原告也均已举证并进行了质证，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已依法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29日，周倩（甲方1）与郑斌（甲方2）作为甲方、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周倩与郑斌共同出资并经营由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中标的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平罗高速PLTJ-9合同段项目中的钢材与水泥供应及项目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义务，该项目共投资900万元，其中周倩出资525万元，占项目50%的投资份额，周倩出资额中车牌号为浙Ｇ×××××的丰田汉兰达牌汽车（以下简称汉兰达汽车）作为实物折价30万元出资、车牌号为浙Ｇ×××××号东风日产牌逍客汽车（以下简称逍客汽车）作为实物折价15万元出资，这二辆汽车用于项目经营中的日常使用。郑斌出资375万元，占项目50%的投资份额。项目的收入与亏损按甲方各自的投资份额享有及承担，与乙方无关。协议书并约定将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在银行的账户作为甲方的共管账户用于项目经营中的收支。
2016年12月1日，周倩、郑斌、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经协商一致，三方签订“退款协议”，约定周倩退出由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中标的中交四公局平罗高速公路PLTJ-9标段的钢材与水泥供应项目的合伙事宜，郑斌承诺分九期现金退回周倩出资额人民币525万元：2016年12月31日退还200万元、2017年1月30日前退还45万元、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8月30日每月底前均退还40万元。在项目中使用的汉兰达汽车归郑斌所有，逍客汽车归周倩所有。如郑斌未能按规定时间退款的，应承担周倩的损失，按延期天数以月利率5%计算损失，并承担追索投资款产生的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用等，协议也约定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对郑斌的退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间为期满后二年，担保范围为退还的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签约后，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分五次转账已付款135万元：2017年1月6日付款40万元、1月25日付款50万、2月3日付款10万元、2月14日付款5万元、2月16日付款30万元。按照退款协议约定，郑斌在2017年1月30日前应退款245万元，余款逾期后周倩经催要无果，遂诉来本院，要求解决。本案中，周倩因实现债权化律师费186150元。另查明，郑斌和高海鸿于2008年7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周倩与郑斌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郑斌及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均应依照协议内容履行。本案中周倩按协议约定进行了投资，并依约参与了合伙事务，后周倩提出退伙，并与郑斌、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退款协议，按协议约定郑斌应返还周倩的出资款，但郑斌及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内容履行的行为已表明不愿履行合同义务，故应当对未返还的全部出资款项从违约之日起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欠全部合伙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根据本案实际和目前市场上一般融资成本情况，损失赔偿标准以月利率2%计算为宜。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退款协议”只载明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为郑斌退款、利息支付及周倩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保证，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故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对债务人郑斌的债务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周倩的这一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除外。本案讼争的返还款项系郑斌、高海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高海鸿虽然辩解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高海鸿与郑斌依法应共同偿还。周倩的这一诉请，于法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周倩与代理人在代理合同中只是约定代理人代理一、二审案件，至于周倩所付代理费用是一审的或一、二审如何摊负支付、二审什么程序应该支付律师费等并未作出约定，即便全是一审的律师代理费，周倩所支付代理费用，也未超过国家相关收费标准规定，况且本案也已经发生过二审程序。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律师费予以适当调整，酌定为人民币15万元。被告所辩原告未履行汉兰达车辆过户手续，首先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合伙实物出资的汉兰达牌汽车已经交付，并已在合伙项目中使用。至于汽车是否需要过户到郑斌名下或什么时候过户等问题，“协议书”及“退款协议”中均未有约定，且周倩对该车辆应如何履行交付义务，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郑斌的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更无理由拒付退伙款项。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斌、高海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倩合伙出资款3900000元及赔偿损失（损失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月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应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郑斌、高海鸿、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倩律师费人民币1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51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15元，由原告周倩负担2515元，被告郑斌、福建贤瑞投资有限公司、高海鸿负担2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陆高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方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