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丰县海丽国际高尔夫球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鲘门镇红源管区。
法定代表人：陈永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丽，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建文，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登彬，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友锡，英文名OHWOOSEOK，韩国籍，1974年4月15日出生，现下落不明。
再审申请人海丰县海丽国际高尔夫球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丽高尔夫球场）因与被申请人黄建文、吴友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尾中法民三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海丽高尔夫球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丽、被申请人黄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登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丽高尔夫球场申请再审请求判令：1、撤销海丰县人民法院（2012）汕海法民一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和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尾中法民三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黄建文要求海丽高尔夫球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判决吴友锡向黄建文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建文被吴友锡的球击伤，过错全在吴友锡，应由吴友锡承担全部责任。1、黄建文工作的建筑公司与海丽高尔夫球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黄建文受伤的地点是在“海丽红海湾半岛住宅”建筑工地上，而非在高尔夫球场内。一、二审判决认定黄建文被球击伤的地点，即陆河县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承建的“红海湾半岛别墅”在海丽高尔夫球场内，与事实不符。2、吴友锡并非按球场工作人员指令的方向击球，也未按照正常的方向击球，而是偏离球道击球，将球击出球场，这是造成黄建文受伤的根本原因。吴友锡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或重大过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黄建文是河南省唐河县人，属农业户口，在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情况下，应以农业户口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二审判决认定黄建文在城镇居住多年缺乏证据证明，以城镇户口标准计算黄建文的损失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黄建文受伤的时间是2012年3月3日，其起诉的时间在此之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也是在2012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黄建文的各项损失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因此，本案应适用《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计算黄建文的损失，二审判决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黄建文的损失错误。2、本案是一般侵权纠纷。黄建文是被吴友锡打出的球击伤，吴友锡是实施侵害的侵权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错误。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条款所指的“受损害人”是指在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消费或在上述场所内从事特定活动的人，这是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条件。但在本案中，黄建文并不是来球场打球的消费者，也不是打球消费者的随从或其他人员。而且，黄建文受伤地点不在海丽高尔夫球场内。因此，海丽高尔夫球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退一步说，即使黄建文在球场内被击伤，也是吴友锡的行为造成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应由实际侵权人吴友锡承担侵权责任后，不足部分再由海丽高尔夫球场补充清偿。（三）黄建文在本案中并未构成七级伤残，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不是法定的伤残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黄建文在未经过法院或本案其他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向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其鉴定结果的公正性和真实性存在重大问题。黄建文伤愈后，其受伤的地方（面部）并无留下任何痕迹，其功能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根本不应被评为七级伤残。因此，海丽高尔夫球场要求对黄建文的伤情重新鉴定。一、二审判决称海丽高尔夫球场在一审中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与事实不符。
黄建文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海丽高尔夫球场认为黄建文所在建筑工地未在高尔夫球场内，海丽高尔夫球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黄建文在建筑工地工作时，被高尔夫球场内击打飞出的高尔夫球致伤，无论该建筑工地是否在高尔夫球场内，海丽高尔夫球场都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高尔夫球已经飞到了建筑工地上，并在建筑工地上致伤黄建文。（二）海丽高尔夫球场要求吴友锡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案一审时，海丽高尔夫球场明确表示吴友锡是在球童确认安全后指令击球，吴友锡作为消费者，对海丽高尔夫球场提供的消费场所的安全设施无能为力，对消费场所的安全隐患无法预见，得到球童指令击球并无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海丽高尔夫球场主张黄建文未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无固定收入，应以农业户口标准计算赔偿，理由不成立。黄建文受伤前，全家人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有居委会和派出所证明为证。黄建文的女儿2007年在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出生，也间接证明了黄建文离开家乡，在城镇居住务工多年。黄建文一直从事建筑工作，在建筑工地工作时被高尔夫球击伤，海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作出工伤认定，汕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七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足以证明黄建文有固定收入。（四）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法官询问海丽高尔夫球场及吴友锡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两方均表示不申请，直到二审开庭审理前，两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海丽高尔夫球场再审申请提出对黄建文重新进行伤残鉴定，缺乏依据。
2012年8月27日，黄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丽高尔夫球场连带赔偿黄建文受到损害的各项经济损失共353226元。2、海丽高尔夫球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2年8月29日，黄建文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追加吴友锡为共同被告，与海丽高尔夫球场共同承担本案侵权责任。
2012年10月15日，吴友锡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答辩及反诉状》，请求判令黄建文返还吴友锡垫付的医药费1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日上午约10时30分，黄建文在陆丰县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承建的海丽高尔夫球场建设的在球场内的红海湾半岛别墅建筑工地做建筑木工，突然被高尔夫球击中，致其左面部受伤，诊断左颧弓骨折，窦性心动过缓，黄建文即被送后门卫生院治疗，转送梅陇卫生院，再转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手术治疗，住院13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3258.5元，出院诊断：1.左颧弓骨折；2.窦性心动过缓，医生建议：1.门诊随诊；2.休息2个月。事故发生后，双方到海丰县公安局鲘门边防派出所要求解决未果，吴友锡已垫付1万元给黄建文，后门镇政府垫付了4000元给黄建文。黄建文于2012年7月20日经由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七级伤残鉴定结论，海丽高尔夫球场和吴友锡均提出该鉴定结论是工伤伤残，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都表示不要求重新鉴定。黄建文做工的工地位于球场界线外，击伤其的高尔夫球是吴友锡按球场人员的指令发出，海丽高尔夫球场称是吴友锡瞒报级别才导致发球失误。
另查明：黄建文为农业家庭户口，从事建筑工，现每日工钱260元，于2010年5月起与妻子儿女一同租住于海丰县海城镇××市场路××号。黄建文与陈小红生育子女：女儿黄旭依，2007年12月15日生；儿子黄涵禹，2010年8月7日生。黄建文没有建筑工的资质。
一审法院判决：（一）海丽高尔夫球场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黄建文273933.49元。（二）黄建文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吴友锡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598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黄建文负担1535元，海丽高尔夫球场负担5113元。
黄建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海丽高尔夫球场和吴友锡连带赔偿黄建文本次事故损失共计371218元。2、海丽高尔夫球场和吴友锡承担本案诉讼费。
海丽高尔夫球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黄建文对海丽高尔夫球场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海丽高尔夫球场、吴友锡应否对黄建文的受伤事实承担责任，黄建文是否承担30%的次要责任，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以及相关赔偿费用如何计算等问题。
关于海丽高尔夫球场、吴友锡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从事经营活动的经营者在自己有责任的领域内，有义务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保护第三人免于危险。海丽高尔夫球场作为经营者首先应该预见该类消费项目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在其经营范围内做足保障安全措施，例如建设防护网、打球前清场等等。在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后才能允许消费者做出击打高尔夫球的行为，这样可以防范、避免所击打出的高尔夫球可能对第三人带来的伤害。本案中，吴友锡按照球童的指令发球，其本身没有过错，而击打出去的球伤到黄建文，应认定海丽高尔夫球场未排除安全隐患，未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给击球者发出指令，致使事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海丽高尔夫球场应承担事故的责任。海丽高尔夫球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友锡存在违规、不当操作等行为，仅以吴友锡球技不佳作为抗辩理由认为海丽高尔夫球场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补充责任，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友锡按球场规定操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
关于黄建文应否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问题。黄建文是否具备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与本案伤害事实无关，海丽高尔夫球场没有禁止任何人员进入事故现场，未尽应有的防范措施防止高尔夫球飞出场外击伤他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黄建文是否具备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都不能减轻海丽高尔夫球场的侵权责任。黄建文的上诉理由充分，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由黄建文承担30%的次要责任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黄建文的损失由海丽高尔夫球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问题。海丽高尔夫球场与吴友锡在一审时均已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对鉴定结论的确认。海丽高尔夫球场认为该鉴定结论是依据工伤伤残标准作出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主张，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建文构成七级伤残是正确的，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黄建文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误工费以及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认定护理费和误工费，依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责任分担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海丽高尔夫球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黄建文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对其理由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汕尾中法民三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2）汕海法民一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丰县人民法院（2012）汕海法民一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丽高尔夫球场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黄建文384476.41元。本案一审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6598元，由黄建文负担500元，海丽高尔夫球场负担609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5月29日，海丰县海城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黄建文一家2010年5月起租住在其辖区至今。同日，海丰县公安局新园派出所在前述证明上加盖公章，并书“此情况是我属城北社区提供的，特此证明”。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当事人吴友锡为韩国籍，故本案亦为涉外民事纠纷，诉讼过程中，就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我国法律，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侵权主体及承责比例的认定、案涉赔偿数额的确定以及案涉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案涉侵权主体及承责比例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友锡将球击出后致伤黄建文，是本案纠纷的直接侵权行为人，吴友锡击球不慎将球击偏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海丽高尔夫球场作为经营者，应当预见高尔夫球有可能会飞出球场外导致危害后果，却未采取相应防护措施，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以吴友锡和海丽高尔夫球场各自承责50%为宜。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判决海丽高尔夫球场向黄建文赔偿所有侵权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赔偿数额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前述规定普遍适用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事发时，黄建文在城镇居住近两年，有其居住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加盖派出所公章予以证明，黄建文亦在城镇工作，对于黄建文受到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计算赔偿标准的依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正是依照2011年度的统计数据，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数据确定的。海丽高尔夫球场申请再审主张对黄建文应当按照农业户口及适用《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黄建文所受案涉各项损失计算为384476.4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案涉损失应以不超过黄建文一审诉讼请求353226元为限，根据案涉承责比例，由海丽高尔夫球场和吴友锡各自承担176613元。
关于案涉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海丽高尔夫球场既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又在一审开庭询问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时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且对其关于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二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海丽高尔夫球场主张吴毅没有鉴定人资格，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案涉侵权主体及承责比例与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海丽高尔夫球场再审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尾中法民三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尾中法民三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2）汕海法民一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丰县海丽国际高尔夫球场有限公司、吴友锡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各向黄建文赔偿17661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6598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黄建文负担1535元，海丰县海丽国际高尔夫球场有限公司、吴友锡各负担2556.5元。黄建文已预交的一审本诉受理费659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5063元。海丰县海丽国际高尔夫球场有限公司应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受理费2556.5元；吴友易应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受理费2506.5元。二审受理费6598元由海丰县海丽国际高尔夫球场有限公司、吴友锡各自承担3299元。海丰县海丽国际高尔夫球场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98元，由二审法院退回3299元；黄建文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二审法院予以清退。吴友锡应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二审法院缴纳二审受理费3299元。
审判长 刘样发
审判员 张艮开
审判员 王红英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