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2刑初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森，男，1957年8月15日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昌图县宝力镇中心小学退休教师，住辽宁省昌图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彬，辽宁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森故意杀人一案，由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3日以辽铁检公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仲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森及其辩护人刘彬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25日18时许，在昌图县宝力镇街内“华童幼儿园”院内西侧教室外西北墙角处甬路上，被告人王森与金某1（被害人，已死亡）因琐事产生矛盾并发生口角，王推金一下，致金靠坐在北房山墙角处，二人进而发生争吵及厮打，为阻止金喊叫，王先用一编织袋套在金头上用手掐金的颈部，后又用塑料袋缠绕在金颈部并使劲勒住，致金某1当场死亡。当日23时许，被告人王森将金某1的尸体转移至宝力镇宝力村二组刘德权家北侧路边掩埋。2017年6月18日，被告人王森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经法医鉴定，金某1系颈部受压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王森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我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其进行判处。
被告人王森辩称解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想法。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案件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案发后被告人如实供认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5日18时许，被害人金某1（男，殁年44岁）到昌图县宝力镇街内华童幼儿园找被告人王森，因金某1向王森借钱和让王森请其吃饭，王森未应允，二人在院内西侧教室外西北墙角甬路上发生争吵及厮打，王森为阻止金某1喊叫，先用编织袋套在金某1头上用手掐金的颈部，后又用塑料袋缠绕在金某1颈部并使劲勒住，致金某1死亡。当日23时许，王森将金某1尸体转移至昌图县宝力镇宝力村二组刘德权家北侧路边掩埋。2017年6月18日，昌图县公安局在排查过程中将王森传唤至公安局后，王森供述其将金某1杀害并掩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郑某1、叶某、郑某2等人证实，2017年6月17日下午3点多，在叶某家附近路边看见死尸后，郑某2打电话报警。
2、证人金某2（金某1二哥）证言证实：金某12017年5月25日下午失踪。2017年5月30日9点左右，我在宝力村三组水泥路边一家空房子门口发现金某1的三轮车，车上有两条烟、丝袋子，我在附近打听，没人知道车是咋来的，也没人看到金某1，我就到派出所报案了。
3、证人金某3（金某1父亲）证言证实：2017年5月25日下午4点多，金某1在家喝二两多白酒，吃完饭，打个电话驾驶三轮车出去了，至今没回家。2017年5月30日，金某2在宝力村三组康乐宫歌厅对面找到金某1的电动三轮车，然后报警。金某1好玩、好喝，总跟别人借钱，借钱不还。别人说金某1打麻将欠好几万元，平时有人来家里向他要账。
4、证人赵某（金某1妻子）证言证实：八年前金某1得脑血栓，后手脚都不好使，脾气也开始不好。金某1常年喝酒、打麻将。我常年外出打工不回家。2017年5月25日10点左右我回家，11点多金某1回来，我们说了卖房子的事，下午1点多钟我就走了。四天后，金国辉微信告诉我金某1失踪了。
5、证人武某（王森妻子）证言证实：我家经营华童幼儿园，王森在幼儿园打更。2017年5月25日下午四五点钟，我和王森在家楼上吃饭，王森来电话没接就挂了。后来王森又来电话，我问王森是谁，王森说金三找他打麻将，让请他吃饭，我让王森别理他，王森吃完饭就去幼儿园了。5月25日之后的一天，我往幼儿园走，看见快出小区要到我家幼儿园后门平地那停一辆浅蓝绿色三轮车，我问王森是谁的车，王森说不知道，后来这车就没了。王森和金某1在一起打过麻将，平时来往不多。王森曾和我说金某1管他借钱不还，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
6、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我经营超市，我认识金某1，大伙都叫他金三。我最后一次见金某1是20多天前，那天上午11点多，金某1开车来我家，车上拉个空啤酒箱套，在我家买一条黄红梅、一条白七匹狼烟、两箱罐啤酒，一箱是雪花，另一箱记不住明了，都是赊的，走时说去于某家打麻将，也是往那方向走的。
7、证人姜某证言证实：我最后一次见金三是约20多天前一天下午，他骑着电动三轮车来我家还啤酒箱套，当时他车上拉两箱罐啤，一箱是雪花，另一箱是假蓝带，两三分钟他就开车往街里去了。
8、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我和王森是邻居。20多天前，大约是2017年5月末一天下午四五点，王森给我一箱百士易拉罐啤酒。
9、证人韩某证言证实：我是宝力鑫村小区门卫，认识金三。我最后一次见金三电动车是20多天前。我回家路过一个道口看到一个电动三轮车，那车在那停有三四天，后来听说是金三的。
1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金某1以前总来我家打麻将，他脾气不好，跟我吵过几次架。后来他去于某家打麻将了，有一个多月没来我家了。
11、证人于某、胡某、刘某、林某等人证实，金某1于2017年5月25日下午四点左右在于某家玩完麻将离开。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王森原来是宝力镇宝力村小学教师，2016年到中心小学上班，安排到门卫做保安，现已经退休。王森老实巴交，为人处事很好，对工作认真负责，没有劣迹。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杀人现场位于昌图县宝力镇街内宝力鑫村小区北侧华童幼儿园院内西侧教室室外西北墙角处甬路上。幼儿园东邻空房，南邻宝力鑫村小区，西邻空地，北面隔巷路为董红涛与刘德军家。幼儿园四周由教室及院墙形成封闭院落，南、北侧均有院门。院内南侧由东向西依次为教室、门洞、杂物间；院内西侧由东向西依次为教室、仓房。仓房北侧由南向北依次为废弃厕所、木堆、厕所。厕所的东侧为园子地。院内东侧为操场。在西侧教室与园子地之间至厕所处有砖铺的甬路。在西侧仓房门口处竖立一块黑色1.46×0.97m×1.5cm胶合板，门洞内西南角处有一把全长129cm，锹头长21cm，宽23cm木把铁锹。勘验检查过程中提取铁锹一把。
埋尸现场位于昌图县宝力镇宝力村二组刘德权家北侧路边。现场土路南侧有几颗榆树，榆树北侧路南边有一具尸体。尸体右脚及躯干部外露，其余部分埋在土中。除去尸体上的土，可见此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呈左俯卧位，双腿呈略蜷状。头距寇才家院墙9.6m，距金淑芝家院墙29m，距土路1m。头部、躯干部及双臂由外向内依次套着透明塑料袋，绿色编织袋。透明塑料袋长2m，宽1m，塑料袋的头部一端系有一根长75cm、直径为2mm白色细尼龙绳。绿色编织袋长130cm、宽为80cm。除去透明塑料袋及绿色编织袋，见尸体上身着格衬衫，下身着浅色裤子，脚穿一双白色袜子。双脚下方坑内有一双棕色帮、黑白色线相间的面、黑色胶底的休闲鞋。尸体所在坑深25cm-30cm。勘验检查过程中提取绿色编织袋、透明塑料袋、尼龙绳各一个。
14、提取笔录证实：（1）2017年6月19日，侦查人员在华童幼儿园王森居住处提取迷彩服上衣、裤子各一件、棕色皮鞋一双、雪花啤酒一箱；（2）2017年6月19日，侦查人员在华童幼儿园外西侧土坡处提取直板手机一部；（3）2017年6月19日，侦查人员在华童幼儿园院外西侧墙瓦下提取sanconp手机电池一个；（4）2017年6月18日，侦查人员在昌图县公安局宝力镇公安派出所提取赵某、金旭血样各一份。
15、指认笔录证实：（1）2017年6月19日10时至10时5分，王森指认华童幼儿园西南侧砖平房西北侧房山处为其杀死金某1的地点；（2）2017年6月19日10时6分至8分，王森指认华童幼儿园西南侧砖平房西北侧房山角处为其拿尼龙丝袋和透明塑料袋的地点；（3）2017年6月19日10时11分至13分，王森指认华童幼儿园其居住处床上被下为其藏放金某1手机的地点；（4）2017年6月19日10时15分至17分，王森指认华童幼儿园其居住处床下为其藏放金某1车上啤酒的地点，指认床下一箱雪花啤，以及其作案时所穿褐色皮鞋；（5）2017年6月19日10时20分至22分，王森指认华童幼儿园其居住处床上为其杀死金某1作案所穿衣裤的放置地点，指认迷彩服衣裤；（6）2017年6月19日10时24分至26分，王森指认华童幼儿园通往宝力鑫村小区的过道铁门角处为其掩埋金某1尸体所用铁锹的放置地点，指认铁锹；（7）2017年6月19日10时29分至31分，王森指认华童幼儿园院外西侧土坡处为其掩埋金某1手机的地点，并对该手机进行了指认；（8）2017年6月19日10时33分至35分，王森指认华童幼儿园西侧墙瓦下为其藏放金某1手机电池的地点，并对该手机电池进行指认；（9）2017年6月19日10时40分至43分，王森指认宝力鑫村小区北侧车棚子和货车之间停放的自行车为其运送金某1尸体的自行车；（10）2017年6月19日10时45分至47分，王森指认宝力鑫村小区北侧平地处是金某1三轮车停放地点；（11）2017年6月19日10时59分至11时2分，王森指认宝力镇宝力村二组刘德权家房后西北侧土路水坑处为其运送金某1尸体途中掉鞋地点；（12）2017年6月19日11时4分至7分，王森指认宝力镇宝力村二组刘德权家房后土路土坑为其掩埋金某1尸体地点；（13）2017年6月19日11时20分至22分，王森指认宝力镇宝力村三组水泥路由北向南左侧刚下土路右侧位置为其转移停放金某1三轮车的地点；（14）2017年6月19日11时24分至26分，王森指认宝力镇宝力村三组水泥路由北向南左侧刚下土路右侧水沟位置为其扔三轮车钥匙的地点；（15）2017年6月19日11时40分至42分，王森对金某1的三轮车进行指认；（16）2017年12月6日，金某2指认其发现金某1三轮车地点；（17）2017年12月6日，金某3对金某1手机进行指认。
16、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无名男尸肋软骨与金旭、赵某血样符合生物学父子母关系，其似然率为2.346×106。
17、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昌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金某1系颈部受压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8、金某1手机通话记录截屏图片证实：2017年5月25日金某1手机（17152433263）与王森手机（1313089****）有四次通话。
19、昌图县公安局宝力镇派出所值班记录、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等证实：2017年5月30日9时许，宝力镇宝力村四组金某2到派出所报警称其弟弟金某1于2017年5月25日走失，现在宝力村三组发现金某1电动三轮车，请求派出所查处。2017年6月17日15时3分，宝力村村民郑某2报警，称在宝力镇宝力村二组发现一具男尸。2017年6月18日，昌图县公安局在排查过程中传唤王森，王森供认其杀死金某1并移尸掩埋。
20、户籍证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审批表证实被害人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王森供述：2017年5月25日18时许，金某1到其家幼儿园，其向借1000元和让其请吃饭，与金某1发生争吵和厮打，其用左手按金某1右手，右手掐金某1脖子几分钟，又拿起房山墙角一个白色塑料袋捋成一条，缠在金某1的脖子上，使劲缠两圈，用双手使劲攥塑料袋的结处，攥二三分钟，金某1就死了。怕别人发现，半夜11点多钟，用自行车把金某1尸体推到刘德权家房后掩埋。6月18日晚上，其被传唤到公安局，供认其将金某1杀死。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森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安机关尚在一般性排查对被告人王森对其询问时，王森主动交待自己杀人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在案件审理期间，王森家属积极代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森关于其没有杀死被害人想法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王森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因王森采用长时间用力手掐被害人颈部、用塑料袋缠住被害人颈部用力勒的手段致被害人窒息，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金某1向王森借钱和让王森请其吃饭，属正常的交往行为，不构成过错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它从轻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29年6月18日止）
二、没收作案工具编织袋一个、透明塑料袋一个、尼龙绳一根、铁锹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波
审 判 员 张 锐
审 判 员 孙长宇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博雅
书 记 员 马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