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2）汀刑初字第298号公诉机关长汀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二秀，女，1966年5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文盲，个体商贩，住长汀县（户籍所在地为长汀县）。因涉嫌拐卖儿童于2012年3月15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由长汀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被告人黄玉荣，女，1967年10月12日出生于长汀县，汉族，文盲，个体商贩，住长汀县（户籍所在地为长汀县）。因涉嫌拐卖儿童于2012年3月22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由长汀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长汀县人民检察院以汀检公刑诉[2012]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桂腾、陈二秀、黄玉荣犯拐卖儿童罪，于2012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被告人赖桂腾脱逃，于同年12月7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18年1月8日裁定对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继续审理、对被告人赖桂腾另案处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发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底，被告人赖桂腾离家与刘某（身份待查）租住在长汀县大同镇罗坊村的一处出租屋。2012年1月1日，被告人赖桂腾在出租屋生下一女婴后，欲将该女婴出卖他人，便以自己无能力抚养，要送给条件较好的他人抚养为由，委托吕某（另案处理）帮忙寻找收养人。随后，吕某通过电话将被告人赖桂腾要把自己生下的女婴“送”他人收养的信息告诉了被告人陈二秀。同日，被告人陈二秀又将该信息告诉了在一起卖菜的被告人黄玉荣，再由被告人黄玉荣将该信息告诉有意要收买女婴的周某。2012年1月4日，周某即邀请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一同前往被告人赖桂腾的租住屋察看女婴情况。当日中午，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和周某通过与吕某取得联系并在其电话引导及刘某的接应后，到达被告人赖桂腾的住处，周某看过女婴觉得满意后，即当场与被告人赖桂腾商定以人民币13900元（币种下同）价格将女婴买走。周某收买女婴后的当天，在其家里分别送给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各一个内装有人民币190元的红包。2012年3月16日，周某主动将收买的女婴送到长汀县公安局；被告人黄玉荣于2012年3月22日自动到长汀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出警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寄养保证书和长汀县民政局出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书证；2、被害人程某的陈述；3、证人程某1、吕某、周某、黎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赖桂腾、陈二秀、黄玉荣的供述和辩解；5、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等勘验、检查笔录；6、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以证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以出卖为目的，出卖女婴，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是起辅助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农历2011年十二月初八），被告人赖桂腾在长汀县大同镇罗坊村的一处出租屋生下一名女婴后，起意将女儿送养给他人并从中牟利，便以自己无力抚养为由，委托吕某（另案处理）帮忙寻找收养人。同年1月3日，吕某把被告人赖桂腾要将刚出生的女儿送养给他人的信息告诉给嫂子即被告人陈二秀，被告人陈二秀随即请同在长汀县汀州镇江边市场摆蔬菜摊的被告人黄玉荣（唤名“玉荣子”）帮忙寻访买家，被告人黄玉荣再将信息告诉给有意要收买女婴的周某。次日中午，周某邀请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一同察看女婴，被告人陈二秀将周某、被告人黄玉秀带至被告人赖桂腾住处，周某察看了女婴后，以139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赖桂腾收买该名女婴。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陪同周某将女婴抱回家后，周某分别包给二人一个190元的“红包”。2012年3月15日，长汀县公安局根据被告人赖桂腾丈夫程某等人的报警和指认，在江边市场内抓获被告人赖桂腾、陈二秀；次日，周某主动将涉案女婴送至长汀县公安局，长汀县公安局于当日将该名女婴交由程某领回抚养；被告人黄玉荣于同年3月22日自动到长汀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主动向本院退出赃款190元，并分别预缴罚金5000元、30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的证据：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来源、侦破过程以及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的到案情况。2、长汀县民政局出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2011年2月11日，被告人赖桂腾与程某在长汀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3、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明：（1）其系程某父亲。程某与儿媳赖桂腾都有答非所问的智力问题和无故攻击他人的行为。（2）2011年农历十月间，已怀孕的赖桂腾声称外出打工而独自离家。案发后，赖桂腾回家半年又再次离家出走，至今（2018年1月5日）下落不明。4、证人程某的证言及其出具的《寄养保证书》，证明：（1）2011年农历八月下旬，待产的妻子赖桂腾离家出走。2012年3月14日晚，其在长汀县大同镇找到赖桂腾时，发现妻子已生产并已将孩子出卖给他人。（2）2012年3月16日，长汀县公安局将涉案女婴交由程某领回抚养。5、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1）其老家在长汀县河田镇根溪村老麻坑，其夫程某2在外出打工时认识了工友刘某（外号“屌四子”）、赖桂腾。2011年农历十二月间，赖桂腾生下一名女婴后让其帮忙寻找收养人，其答应后打电话叫嫂子陈二秀帮忙寻访。过了一两天，陈二秀回复有人想抱养女婴并想察看女婴，其便将陈二秀的手机号码告知刘某，并让刘某在大同镇罗坊村路口的加油站等候来人。此后，双方交易的具体过程其并不知情，赖桂腾、刘某在事后送给其一些米粉和9枚鸡蛋。（2）赖桂腾平时讲话有时词不达意或无顾忌的乱说，智力有问题。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仅生育一子（已成年），一直想抱养一名女婴。农历2011年十二月初十，朋友“玉荣子”告知其陈二秀知道有人想将自己刚出生的女婴送养给他人，问其要否收养，其便提出要前往察看。次日中午，陈二秀带其与“玉荣子”到大同镇罗坊村找到对方，其看过女婴后感觉满意，便与女婴的生母谈好补偿13900元的“坐月子”费用，并约定暂不来往。其将13900元的现金交付给对方后，请“玉荣子”、陈二秀一起陪同其把孩子带回家，并包给“玉荣子”、陈二秀每人一个190元的“红包”以示感谢。7、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周某一直想抱养一名女婴。2011年农历十二月间，其妻通过“玉荣子”等人，以13900元的价格收养了一名在大同镇罗坊村租住的妇女刚出生的女婴。事后，其与周某依俗包给“玉荣子”及另外一名介绍人每人一个190元的“红包”。2012年3月16日，其夫妻得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此案后，遂将该名女婴送至长汀县公安局。8、被告人赖桂腾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与程某于2007年结婚，后于2011年正月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1年农历11月初，其离家后与刘某租住长汀县大同镇罗坊村某出租房，当月初四，其在住处产下一名女婴。因经济条件差无力抚养，其想将女儿送养给他人并从中获取一些钱财，故让刘某联系买家，刘某随后联系了一名老家在麻坑的朋友。第三天中午，这名朋友的嫂子（即2012年3月15日与其一起被抓获的妇女）带来一名卖菜妇女及卖菜妇女介绍来的女性买家，买家察看小孩觉得满意后，开价1万元，其还价至少13000元，后双方以13900元的价格成交，买家将小孩抱走时还要求不再联系。之后，其从价款中拿了1000元给刘某作为伙食费，余款用于“坐月子”和购买衣服等开支。9、被告人陈二秀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被告人陈二秀于2012年3月15日在长汀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受讯问时否认自己有涉案行为，辩称只是听到旁边菜摊的小贩接到询问有没有人要收买小孩的电话，而该名小贩则将买家的电话号码报给对方，其不知晓具体情况更未参与其中。（2）被告人陈二秀在长汀县公安局接受第二次讯问时起至庭审中陆续供认：其与“玉荣子”在江边市场相邻摆摊卖菜。2011年农历11月的一天，小姑子吕某打电话问其是否知道有人要买女婴，其答复不知道。之后，其在与“玉荣子”闲聊时提及此事，“玉荣子”说知道有人要，并去联系了买家。第二天，“玉荣子”让其带她和买家察看小孩，经其联系吕某，再由吕某通知卖家在罗坊村路口的加油站等候，其带领“玉荣子”及“玉荣子”带来的一名中年妇女前往卖家租住处。买家察看小孩觉得满意后自行与对方商谈价钱，后双方商定补偿13900余元的“坐月子”费用。其与“玉荣子”随后陪买家将女婴抱回家，买家并分别包给其与“玉荣子”每人一个190元的“红包”。（3）被告人陈二秀另证称，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其感觉卖家说话时意思反复，智力状况不太正常。10、被告人黄玉荣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唤名“玉荣子”，与被告人陈二秀在江边市场相邻摆摊卖菜。2011年农历十二月初十，陈二秀说吕某称有人要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送养给他人，并问其是否知道有没有人想要抱养。其于当日与周某闲谈时将此消息告诉对方，周某表示想看看。第二天中午，周某前来菜市场，其陪同周某由陈二秀带领前往大同镇罗坊村与卖家见面，对方前来罗坊村路口加油站带路的男子说女婴系于2011年农历十二月初八出生。到达对方在罗坊村的租住处后，周某至里间察看女婴觉得满意，并与对方商议要补偿“坐月子”的费用，其未进里间。周某取款付给对方后，还要求在孩子长大前不要来往。随后，其与陈二秀陪同周某将女婴带回家，周某各包给两人一个190元的“红包”。11、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1）被告人陈二秀分别从二组十张年龄相仿的不同女性正面免冠人像照片中辨认出吕某即是让其帮忙寻找买家的人；周某即是收买涉案女婴的妇女。（2）被告人陈二秀、证人周某分别从一组十张年龄相仿的不同女性正面免冠人像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黄玉荣即是介绍周某收买涉案女婴的“玉荣子”。12、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精神鉴定意见书》，证明：案发后，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赖桂腾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认为被告人赖桂腾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评定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3、中国建设银行长汀支行开具的《现金交款单》，证明：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在诉讼过程中，主动向本院退缴赃款190元，并分别预缴罚金5000元、3000元。公诉机关还提供了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以证明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两被告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为他人出卖亲生子女提供介绍、帮助行为，应当以拐卖儿童罪的共犯论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犯拐卖儿童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系在同案被告人赖桂腾起意出卖亲生女儿后，为其寻找收买人并从中居间介绍双方进行非法交易，获利较少，在共同犯罪中是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玉荣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且鉴于本案属“亲子亲卖”情形，涉案被拐卖女婴在较短时间内即被解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两被告人并能主动退出赃款、预缴罚金和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可对两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二秀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黄玉荣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陈二秀、黄玉荣各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一百九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邹 凯人民陪审员  王金荣人民陪审员  戴月娇二O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李丽红附注：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起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