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2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亚峥，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涛，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莹，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华远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段莉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集，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群，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亚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6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亚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涛、付莹，被上诉人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亚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第一项为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下称西西友谊公司）与我之间关于场地租赁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二、判令西西友谊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的终止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不当然转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场地租赁关系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错误；双方对于租赁合同续租没有达成合意，没有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原《租赁合同》到期自动终止；北京衣丽纱白婚纱礼服店（下称衣丽纱白店）在缓冲期内没有实际经营，陈思成、王子恒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商铺，租赁期限不当然转为不定期；陈思成、王子恒于2016年3月即搬离租赁商铺，西西友谊公司主张未交还商铺、需支付租金和能源费与事实不符；陈思成、王子恒与我对衣丽纱白店的经营方式符合个人合伙要件，原审法院认定衣丽纱白店为个体工商户，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追加陈思成、王子恒为共同被告；衣丽纱白店于2016年3月搬离的事实，西西友谊公司有证据但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妨碍的不利后果。
西西友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柳亚峥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未签订新合同，柳亚峥未及时腾退场地，其上诉理由不构成占用场地拒交租金的合理理由。柳亚峥等商户的回函即表示同意终止合同，又要求提供半年或一年的免租期，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法律适用正确。
西西友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柳亚峥支付拖欠的商铺租金387561.67元（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日，商铺租金最终应以10元一平米一天的标准计算至商铺实际腾退之日止）；2.判令柳亚峥支付能源费9003.47元；3.判令双方租赁关系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4.诉讼费由柳亚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西友谊公司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明显示，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09号大楼（建筑面积70934.43平方米）产权人为北京敬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业设施委托管理证明显示，2006年4月12日，北京敬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将上述大楼（52000平方米）的商业设施委托西西友谊公司管理，期限自2002年10月23日至2022年10月22日。委托期内，同意西西友谊公司对外出租。
2014年9月23日，衣丽纱白店向西西友谊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8629.17元。2014年11月28日，衣丽纱白店向西西友谊公司支付电表押金1500元。
租赁合同显示，2014年9月29日，西西友谊公司北京西单壹零玖婚庆分公司与衣丽纱白店签订合同，约定甲方（西西友谊公司北京西单壹零玖婚庆分公司，下同）将北京市西单北大街109号一层108（面积共计127平方米）的场地租予乙方（衣丽纱白店，下同）用于经营婚纱礼服。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乙方愿意续租需提前45天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双方达成一致后需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否则合同在期满后自动终止。第四条租金及支付方式约定，租金标准10元/平方米/天，租金共计为540808.33元。租金支付方式约定，按季交纳，首期租金自本合同签订后3日之内支付，其余租金应在每个付款期到来的30日前交纳。第五条履约保证金约定，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需交纳履约保证金，金额为38629.17元，以确保其能够完全履行合同。合同期满，乙方不再续租，待双方场地交接手续办理完毕，乙方离场三个月后，如无客户索赔、投诉等问题且经甲方确认乙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及欠缴各种费用后，甲方应将履约保证金全额无息返还乙方。乙方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发生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欠交相关费用），甲方可用该履约保证金抵扣损失，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承担，同时乙方应在5日内补足履约保证金。未按照规定补足履约保证金，甲方有权采取停止供电等措施直至补足为止，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撤场时未能将承租场地恢复原状或未以良好状态交还甲方的，甲方可以从该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对承租场地的人工修复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承担。相关费用约定，乙方须按承租面积缴纳能源使用费，供暖费46元/平方米/年度（当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供冷费47元/平方米/年度（每年4月15日至10月15日）。乙方应于供冷、供暖季到来15日前交纳。第八条违约行为约定，乙方迟延两周不交纳租金及费用或累计拖欠一个月租金及费用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承租场地。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向乙方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的3日内或甲方在乙方承租场地张贴了解除合同通知书3日内迁出本大楼。如乙方拒不迁出本大楼，甲方有权采取停止供电等措施将乙方承租场地收回。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生效方式是：甲方向乙方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到达了乙方注册地址或甲方在乙方承租场地张贴了解除合同通知书。
2014年10月27日，衣丽纱白店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柳亚峥。2015年8月21日衣丽纱白店登记注销。
另查，一、庭审中，西西友谊公司提交关于《西单婚庆大厦租赁事宜的企业公函》、《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证明西西友谊公司通知柳亚峥支付所拖欠的租金、能源费及腾退商铺事宜；柳亚峥对公函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收到，2015年8月份衣丽纱白店已经注销。柳亚峥对《律师函》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寄给了陈女士，柳亚峥没有收到。
二、庭审中，柳亚峥提交2014年9月29日及2015年5月16日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两份、银行明细、交易记录、衣丽纱白店注资及支出表，证明柳亚峥、王子恒及陈思成共同成立的衣丽纱白店为个人合伙形式；西西友谊公司对于2014年9月29日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签订协议时衣丽纱白店还没有成立。对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西西友谊公司不认可2015年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不符合协议的一般形式。柳亚峥提交与陈思成、王子恒的录音资料，证明2015年11月西西友谊公司告知租户不再续租，陈思成、王子恒不在涉案房屋继续经营且西西友谊公司不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西西友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亦认为与本案无关。柳亚峥提交衣丽纱白店缴费核对通知单，证明衣丽纱白店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期向壹零玖婚庆分公司交纳租金和供暖等费用；西西友谊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
关于腾退问题。诉讼中，西西友谊公司主张于2016年11月1日对柳亚峥经营的衣丽纱白店进行强制腾退，西西友谊公司主张于2015年8月对衣丽纱白店办理注销登记，且柳亚峥的合伙人陈思成、王子恒于2016年3月份左右腾退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西西友谊公司提供的产权证、商业设施委托管理证明显示，西西友谊公司有权将诉争商铺对外出租。西西友谊公司、柳亚峥所签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上述查明的情况，双方所签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柳亚峥未及时将诉争场地腾空交还西西友谊公司继续占用诉争场地情况下，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因西西友谊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清退，故本院认定双方合同关系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柳亚峥主张其经营的衣丽纱白店于2015年8月21日注销登记，其与王子恒、陈思成为个人合伙关系的抗辩意见，因衣丽纱白店登记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柳亚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而个体工商户是指城乡公民以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作为营业资本，依法登记并在法定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人或家庭，故柳亚峥应当对其经营产生的债务承担支付义务。如柳亚峥认为其与王子恒、陈思成就相关债务存在争议，应当依照其与王子恒、陈思成的约定另行主张。对于西西友谊公司主张柳亚峥支付拖欠的商铺租金的诉讼请求，因柳亚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西西友谊公司交还涉案商铺，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所主张于2016年3月搬离涉案商铺的事实，故本院对西西友谊公司要求其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上述查明事实中反映出的双方因续租、赔偿、管理等问题产生的分歧，商场经营环境受到一定影响，结合柳亚峥实际经营情况，本院参考双方合同约定租金标准的60%确定柳亚峥支付租金的义务。对于西西友谊公司主张柳亚峥支付能源费金额并未超过合同约定，故本院对西西友谊公司主张的能源费总额不持异议。对于柳亚峥要求西西友谊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反诉请求，因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西西友谊公司已将涉案商铺收回，故西西友谊公司应当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38629.17元退还柳亚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判决：一、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与柳亚峥之间关于北京市西单北大街109号一层108号（使用面积为127平方米）场地的租赁关系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解除；二、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柳亚峥向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支付能源费九千零三元四角七分；三、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柳亚峥向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支付二○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六年十一月一日期间的房屋租金二十三万三千一百七十二元；四、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向柳亚峥退还履约保证金三万八千六百二十九元一角七分；五、驳回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确定的内容支付金钱或履行其他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西西友谊公司在本院审理中认可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
本院认为：依据西西友谊公司出示的产权证、商业设施委托管理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西西友谊公司有权将诉争商铺对外出租。西西友谊公司与柳亚峥所签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因衣丽纱白店登记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柳亚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故柳亚峥应当对其经营产生的债务承担支付义务。柳亚峥作为衣丽纱白店的经营者，在衣丽纱白店注销情况下，应承担衣丽纱白店合同项下的义务。如柳亚峥认为其与王子恒、陈思成就相关债务存在争议，应当依照其与王子恒、陈思成的约定另行主张其权利。
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届满后，柳亚峥等商户继续占用诉争场地。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租赁关系仍实际存在，西西友谊公司在本院审理中认可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判决将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后仍实际存在租赁事实期间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柳亚峥上诉认为一审对不定期租赁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依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西西友谊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将商铺收回，应视为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于该日解除，虽然柳亚峥上诉称其在此前已停止经营，但其未将房屋钥匙交回给西西友谊公司，其仍占据租赁房屋，应支付房屋租金至其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对于柳亚峥在不定期租赁期间应支付的租金数额，一审判决已经考虑不能正常经营因素予以酌减，柳亚峥上诉不同意支付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能源费问题，因柳亚峥未及时腾退商铺，即使其没有经营，也未放弃商铺的控制、占据权，因此，本院对柳亚峥不同意支付能源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柳亚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9元，由柳亚峥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蔚林
审判员 王军华
审判员 曹 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