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迎宾大道西侧美利特商住楼。
负责人：高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虎，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汉川，男，194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贵银，女，1943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奎娥，女，197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惠惠，女，1995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宁宁，女，1998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祥祥，男，1999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芝兰（受牟汉川、夏贵银、贺奎娥、牟惠惠、牟宁宁、牟祥祥共同授权委托），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明，男，1964年10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汉川、夏贵银、贺奎娥、牟惠惠、牟宁宁、牟祥祥、赵德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1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享有追偿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未认定其公司享有追偿权；其次，皖12760**变形拖拉机的颜色、尺寸、轮胎等均与明光市农机监理所的登记信息不一致，投保人对该情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对于事故发生后的损失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一审法院以其公司业务员代签投保单为由，认定免责条款对赵德明不生效，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牟汉川、夏贵银、贺奎娥、牟惠惠、牟宁宁、牟祥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德明未作答辩。
牟汉川、夏贵银、贺奎娥、牟惠惠、牟宁宁、牟祥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德明赔偿各项损失353301.79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损失为医疗费353.59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牟汉川生活费70488元、被扶养人夏贵银生活费52866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986847.59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353.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876494元由赵德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262948.2元，扣除赵德明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242948.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7年6月8日15时11分许，牟士新驾驶苏Ｄ×××××重型普通货车沿江阴市芙蓉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张家桥西侧地段时，车辆前部撞到前方同向停在北侧主车道的赵德明驾驶的皖12760**变形拖拉机后部，造成牟士新受伤，经送江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时已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警大队于2017年7月19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牟士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德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牟士新被送往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353.59元。赵德明已垫付给原告方20000元。
另查明：赵德明持有的驾驶证为拖拉机驾驶证，准驾车型为GK，有效终止日期为2016年2月22日，目前状态为注销，注销日期为2017年3月1日。肇事车辆的车牌为皖12760**，发动机号为E02F6709299，车架号为LVBL3PBB38X011222，发动机号、车架号与行驶证登记信息一致。经江阴市农机监理所技术检验，肇事车辆厂牌机型为BJ600T，该肇事车辆尾部没有安装安全防护装置，机身颜色为红色；外廓尺寸（长宽高）为9500,2500,3500mm；轴数为3；轴距（1轴-3轴）为6000mm；轮胎数为10。
皖12760**变形拖拉机在明光市农机监理站的登记信息显示，车辆型号、发动机号、机身底盘号与肇事车辆一致，但机身颜色为蓝色，外廓尺寸为5950,2000,2450mm，轴数为2，轴距为3300mm，轮胎数为6。
皖12760**变形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赵德明，使用性质为营运，发动机号码、识别代码（车架号）与肇事车辆一致，厂牌型号为北京Ｂ×××××运输型拖拉机。保险公司提供的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
关于皖12760**变形拖拉机的投保情况，赵德明陈述他将车辆行驶证邮寄给保险公司业务员，由业务员办好之后他支付保费，业务员再将保单邮寄给他，虽然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上有“赵德明”的签字，但赵德明对此予以否认，表示没有在投保单上签过字。保险公司表示不清楚投保单上的签字是否为赵德明本人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对具体的投保过程也表示不清楚。其公司是根据合法有效的行驶证承保车辆，承保时并没有进行现场验车。
又查明：牟汉川与夏贵银系死者牟士新的父母亲，两人共生育了牟士新、牟秀芳、牟士军三个子女。牟士新与贺奎娥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了牟惠惠、牟宁宁、牟祥祥三个子女。
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医疗费353.59元、死亡赔偿金92639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3354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驾驶证、行驶证、肇事车辆照片、技术检验报告、拖拉机登记信息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应承担高度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牟士新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未及时察明前方路面情况，撞到前方同向停着的车辆后部，造成事故，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赵德明持注销状态的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尾部没有安装安全防护装置的拖拉机在禁止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行驶且违法停车，其违法行为也是造成事故的一定原因。根据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牟士新与赵德明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为7：3。
双方对医疗费353.59元、死亡赔偿金92639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3354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成一致意见，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原告方的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因原告方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原告方因牟士新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53.59元、死亡赔偿金92639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3354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978347.59元。
一审争议焦点为：一、肇事车辆是否为非法车辆；二、赵德明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三、保险公司能否以投保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四、持注销状态驾驶证驾驶车辆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五、保险业务员代签投保单，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肇事车辆是否为非法车辆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肇事车辆的车型与行驶证登记不一致，事故发生后对肇事车辆的技术检验得出的信息也与入户登记信息不一致，因此肇事车辆系非法车辆。赵德明认为，肇事车辆成功购买了保险，交警部门也未禁止其上路，因此是合法车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肇事车辆的车身颜色、外廓尺寸、轮数等信息与入户登记信息不一致，但其发动机号、车架号与行驶证登记信息及入户信息均完全一致，考虑到发动机号与车架号是区分机动车唯一性的主要依据，而车身颜色、尺寸、轮数等可通过后期进行加装或改装，在交警部门与农机监理部门并未认定肇事车辆为非法车辆，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车辆为非法车辆的情况下，对保险公司关于该车为非法车辆的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赵德明与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向赵德明签发的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机动车主要信息为：号牌号码、发动机号码、识别代码（车架号）等，保单上载明的信息与肇事车辆完全一致，尽管保险公司提出肇事车辆的部分内容（如车身颜色、外廓尺寸、车轮等）与入户登记信息不一致，但上述内容均未在保险公司提供的交强险保单与商业三者险保单中予以体现，且保险公司在承保时也未对承保车辆进行现场验车，故据此判断肇事车辆即为保险单上的标的车辆。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本案中，对于具体承保过程，保险公司认可是根据车辆行驶证进行承保，与赵德明邮寄行驶证进行投保的说法相符，又因保险公司表示不清楚具体的投保过程，故采信赵德明的主张。赵德明通过向保险公司业务员邮寄行驶证进行投保表明其提出了保险要求，保险公司向赵德明签发了保险单表明其同意承保，且已缴纳了保险费，故赵德明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保险公司能否以投保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中，赵德明未如实告知其公司车辆与行驶证登记车辆不一致的重要情况，其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赵德明认为，肇事车辆买来就是这样，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因为买到了保险，所以认为车子是合法的，保险公司在承保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收了保费，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对于被保险车辆部分内容与登记信息不一致的这一情况，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表明赵德明明知此情况，且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另一方面，在赵德明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仅是根据赵德明提供的行驶证进行承保，并未对承保车辆进行现场验车，也没有对有关情况向投保人进行询问，赵德明并不存在需要如实告知的内容，即使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情况足以影响到承保，但也是由于保险公司未进行现场验车或询问这一疏忽而造成的，与赵德明无关。因此，保险公司无权以赵德明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持注销状态驾驶证驾驶车辆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赵德明持有的驾驶证因过期后一年被注销符合法律规定，未年检的过错在于赵德明，其持注销状态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赵德明认为，其并不知道驾驶证何时因过期而被注销的，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认为，公安机关交管部门并未通知赵德明驾驶证注销，赵德明对驾驶证注销并不知情，且驾驶证的发放与注销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纠纷审理的范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不仅仅包括“未取得驾驶证”，对于驾驶证“暂扣期间”、“吊销后”、“扣留期间”、“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准驾不符”等情况，均应属于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情况。本案中，赵德明所持有的驾驶证因超过有效期一年已于2017年3月1日被注销，在赵德明驾驶资格未被恢复的情况下，赵德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虽然原告方与赵德明均表示驾驶人对注销一事不知情，但驾驶证上明确记载着有效期限，赵德明在明知已超期未换证的情况下仍驾驶机动车具有明显过错，并不影响其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的认定。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关于保险业务员代签投保单，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赵德明委托他人购买保险，应该认为代表赵德明的意愿。根据保险条款，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赵德明认为其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说什么，不能拒绝理赔。原告方认为保险合同是业务员办理的，赵德明并不清楚免责条款，因此免责条款对赵德明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能陈述具体投保过程，按赵德明的陈述认定投保过程。赵德明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只有在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后才能生效，否则保险公司不能以免责条款拒绝理赔。而投保单、保单是保险合同的一部分，通常情况下，保险公司会在投保单、保险单上以加黑、加粗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并要求投保人签字确认。如投保人签字确认，则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赵德明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也未委托他人在投保单上签字。因此，保险公司无法证明赵德明看到了投保单上的提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提示赵德明注意免责条款。所以，尽管赵德明持注销状态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但该免责条款因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而对赵德明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对赵德明需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理赔。
综上，原告方因牟士新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978347.59元，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本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10353.59元（含医疗费353.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但因赵德明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是垫付责任，是为赵德明垫付，赵德明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故赵德明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方支付的20000元应当认定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90353.5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垫付，保险公司可在赔偿后另行向赵德明进行追偿。对于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867994元由赵德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260398.20元，由于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对赵德明不生效，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350751.7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牟汉川、夏贵银、贺奎娥、牟惠惠、牟宁宁、牟祥祥因牟士新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978347.5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90353.59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60398.20元，合计共赔偿350751.79元（款汇贺奎娥，卡号：62×××7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州市新桥支行）；由赵德明赔偿20000元（已履行）；其余损失，由牟汉川、夏贵银、贺奎娥、牟惠惠、牟宁宁、牟祥祥自行承担。二、驳回牟汉川、夏贵银、贺奎娥、牟惠惠、牟宁宁、牟祥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5元，由牟汉川、夏贵银、贺奎娥、牟惠惠、牟宁宁、牟祥祥负担1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835元，由赵德明负担2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是否享有追偿权；二、保险公司能否以投保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三、保险公司业务员代签投保单，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是否享有追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赵德明所持有的驾驶证因超过有效期一年已于2017年3月1日被注销，在赵德明驾驶资格未被恢复的情况下，赵德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牟汉川等人损失90353.59元后，有权向侵权人赵德明追偿。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未认定其公司享有追偿权。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保险公司能否以投保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问题。本案中，赵德明通过向保险公司业务员邮寄行驶证进行投保表明其提出了保险要求，保险公司向赵德明签发了保险单表明其同意承保，且已缴纳了保险费，故赵德明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保险公司向赵德明签发的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机动车号牌号码、发动机号码、识别代码（车架号）等主要信息与肇事车辆完全一致，尽管保险公司提出肇事车辆的车身颜色、外廓尺寸等与入户登记信息不一致，但上述内容均未在保险公司提供的交强险保单与商业三者险保单中予以体现，且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未对承保车辆进行现场验车，也没有对有关情况向投保人进行询问。因此，现保险公司以赵德明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业务员代签投保单，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赵德明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赵德明委托其公司业务员在投保单上代签。因此，保险公司无法证明赵德明看到了投保单上的提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提示赵德明注意免责条款。所以，尽管赵德明持注销状态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但该免责条款因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而对赵德明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对赵德明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王一川
审判员 朱光烁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