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1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宏谋。
委托代理人黄有明，福建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海防。
委托代理人吴寿德，福建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宏谋因与被上诉人许海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6月17日，被告蔡宏谋因需向原告许海防借款40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8%，逾期每日按本金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蔡宏谋在原告许海防提供的借据上签字确认以上借款事实。2011年6月17日，原告许海防按照约定将借款4000000元汇至被告蔡宏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兴业银行泉州丰泽支行，户名：蔡宏谋，账号62×××19）。
原审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蔡宏谋共支付原告许海防的款项多少？2.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是否超出法律的规定？若超出法律的规定，超出部分如何处理？
一、关于被告蔡宏谋共支付原告许海防的金额多少的问题
被告认为，其已分别于2011年7月17日至2012年7月17日，每月各支付原告112000元，共计1456000元；于2012年7月28日支付原告2012年7月18日至2012年7月28日10天的本息44800元现金，于2013年2月6日支付原告300000元，于2013年8月28日支付原告300000元，于2014年1月9日支付原告200000元，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原告100000元；以上共计2400800元。被告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结婚证，以证明被告蔡宏谋与林秋玉系夫妻关系的事实；2.户籍资料查询结果，以证明原告的家庭成员情况；3.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兴业银行历史流水单、农业银行历史流水单共24张，以证明被告蔡宏谋已支付2011年6月18日起至2012年7月28日止的利息及被告蔡宏谋另于2013年2月6日支付300000元、2013年8月28日支付300000元、2014年1月9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00000元的事实。
原告许海防认为，被告蔡宏谋仅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2年2月17日，共8个月，每月112000元，共计896000元；后被告蔡宏谋又支付600000元作为利息，因此被告蔡宏谋共支付原告许海防的利息款为149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蔡宏谋提供的证据1、2均系由相关行政部门出具，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系银行部门出具的银行账户流水单，因原告许海防对此并不持异议，被告蔡宏谋仅按月支付利息至2012年2月17日，被告蔡宏谋主张900000元中一笔日期为2013年2月6日的300000元是用于支付被告蔡宏谋另行向原告许海防所借的2000000元的利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可证明被告蔡宏谋于2011年8月17日、9月17日、10月17日、2012年1月17日、2月17日各支付原告许海防112000元，共计560000元，但原告许海防主张被告蔡宏谋已按约定按月支付利息至2012年2月17日，共8个月，每月112000元，共计896000元，属于自认，对此予以确认。另被告蔡宏谋于2013年2月6日支付原告许海防300000元、于2013年8月28日支付原告许海防300000元、于2014年1月9日支付原告许海防200000元、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原告许海防100000元，共计900000元，其中2013年2月6日支付的300000元，原审法院已于（2014）晋民初字第1718号一案中认定为被告蔡宏谋支付原告许海防本案的借款利息。被告蔡宏谋主张于2012年7月28日支付原告许海防现金44800元，因原告许海防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蔡宏谋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蔡宏谋向原告许海防借款后支付给原告许海防的款项为1796000元。
二、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是否超出法律的规定，若超出法律的规定，超出部分如何处理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无论以何种形式，民间借贷案件中债权人请求债务人承担的利息、违约金总金额均不应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蔡宏谋于2011年6月17日向原告许海防借款400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内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85%，相应的月利率为4.875‰，故本案借款月利率最高不得超过1.95%。本案被告蔡宏谋对已支付的超过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提出抗辩，要求充抵本金后重新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已付利息应先用于折抵从实际出借之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再充抵借款本金。因本案被告蔡宏谋尚欠原告许海防借款利息，故超过的部分应先抵作利息，若有剩余再充抵借款本金。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许海防与被告蔡宏谋之间的民间借贷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部分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而民间借贷关系的其他约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原告许海防主张被告蔡宏谋应偿还借款，并提供由被告蔡宏谋签字盖手印确认的借据及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其主张应当得到支持。原告许海防要求被告蔡宏谋自2012年7月29日起按月利率2.8%计算支付其利息，因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出法律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借款月利率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为1.95%，被告蔡宏谋应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支付原告许海防借款利息，被告蔡宏谋已支付给原告许海防的利息1796000元应从中予以抵扣。原告许海防主张被告蔡宏谋应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于借款时并未对此作出约定，对此不予支持。因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被告蔡宏谋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宏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许海防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6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95%计算的利息，被告蔡宏谋已支付原告许海防的利息1796000元应从中予以抵扣。二、驳回原告许海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61元，由被告蔡宏谋承担46898元，原告许海防承担7563元。
宣判后，被告蔡宏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蔡宏谋上诉称，一、2012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时，上诉人即让被上诉人提供收款账户，但被上诉人为了走账却发了一个案外人杨红利的账户信息给上诉人，而后上诉人将案外人杨红利的账户信息发送给保证人魏某，魏某随即将200万元汇入案外人杨红利的兴业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有（2014）闽泉通证民字第6634号《公证书》予以证实，应当认定案外人杨红利收取魏某的200万元系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原审法院所作出的（2014）晋民初字第1718号判决不予准许上诉人申请追加案外人杨红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必然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由于该案的200万元借款与本案400万元借款是一个整体，正因为原判决没有认定上述200万元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的事实，该案的错误判决会直接影响如何抵扣本案40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也会影响案外人杨红利的重大利益，导致诉累。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款项认定错误，上诉人实际已支付2011年7月17日至2012年7月28日止的本息1500800元，上诉人还于2013年2月6日、2013年8月28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28日支付被上诉人3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以上共计2400800元。三、上诉人所付款项中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部分应先充抵借款本金，得出的剩余借款本金重新计算下个月应支付的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利息，超过部分再次充抵借款本金，以此类推，原审判决认定债务人已付利息应用于折抵从实际出借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若有剩余再充抵借款本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许海防答辩称，一、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魏某汇给杨红利的200万元与本案及（2014）晋民初字第1718号案件的200万元借款有关，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杨红利受答辩人委托接收上述款项，因此杨红利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审未追加杨红利参与诉讼程序正确。（2014）闽泉通证民字第6634号《公证书》也无法证实杨红利的银行账号是被上诉人指示的汇款账号。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款项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主张已实际支付24008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先抵扣上诉人尚欠的借款利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魏某汇给杨红利的200万元是否与本案的400万元借款及（2014）晋民初字第1718号案件中的200万元借款有关联，原审未追加杨红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在本案中已实际偿还被上诉人多少款项，原审对上诉人已付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部分利息的处理是否正确。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魏某于2015年5月11日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以下主要事实：其与蔡宏谋系朋友关系，蔡宏谋曾委托其汇款200万元给许海防，由于时间久了，汇款至谁的银行账户记不清了，要到银行调取记录才清楚。2015年6月2日，魏某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兴业银行出具的其于2012年5月30日通过其兴业银行账号汇款200万元至案外人杨红利的银行账户的汇款清单。该份证据与（2014）晋民初字第1718号案件中蔡宏谋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的汇款清单相一致。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其从未指示魏某或蔡宏谋汇款到杨红利的银行账户，也确未收到该200万元的款项，因此上述200万元系魏某与杨红利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通过担保人魏某的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到案外人杨红利的银行账户用于偿还本案的200万元借款本息，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14）闽泉通证民字第6634号《公证书》仅能体现上诉人用其手机发杨红利的银行账号信息给魏某的事实，无法证实杨红利的银行账号是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号及杨红利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收取借款的事实，经本院多次询问，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明确表示其从未指示魏某或蔡宏谋汇款到杨红利的银行账户，也确未收到200万元的款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汇款单系单一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因此，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杨红利受被上诉人的委托收取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杨红利于2012年5月30日收取魏某的200万元系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外人杨红利与本案处理结果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审不予追加杨红利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至于杨红利收取魏某的200万元的性质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不属于本院审查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二、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2，原审结合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单及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确认上诉人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2月17日止共支付8个月利息896000元，依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其支付利息至2012年7月17日，于2012年7月28日支付另外一笔现金44800元，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还分别于2013年2月6日、2013年8月28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28日支付被上诉人3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计900000元，其中2013年2月6日支付的300000元，原审法院已于（2014）晋民初字第1718号一案中认定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本案的借款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借款后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1796000元，依据充分，应予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3%已超过法律允许的限度，且上诉人已对已支付的高额利息部份提出抗辩，对超出部份的利息应不予保护，依法应予调整。原审将本案利息调整为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即月利率1.95%）是正确的。因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的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诉人已支付的1796000元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应先抵扣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95%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再充抵借款本金，原审对上诉人已付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部分利息的处理依法有据，应予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蔡宏谋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46898元，由上诉人蔡宏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吴梅芳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