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03刑初475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金枝，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原南安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市，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景松，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德超，男，1957年4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蓬安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蓬安县，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礼斌、郑翠茂，福建闽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威红，男，1970年2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正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址河南省正阳县，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转取保候审。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公刑诉〔2017〕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金枝、罗德超、毛威红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金枝及其辩护人张景松、被告人罗德超及其辩护人彭礼斌、郑翠茂、被告人毛威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戴金枝在并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间借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八工程处的名义向福建省东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莆田市涵江区新涵工业集中区220KV涵江变110KV及以上出线迁改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人罗德超。罗德超遂组织包括被害人郑某、雷某在内的6名无施工资质的工人，在没有配备必要安全防护装备的条件下开展施工。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路段地质疏松，且上方有河流，曾于2015年12月中旬发生轻微塌方事故。事故发生后，戴金枝、罗德超仍未及时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仅在安排被告人毛威红以及相关人员对围堰进行抽水的情况下就继续施工。
2016年1月6日23时许，上述工程第一标段基础工程220KV双回电缆顶管西段施工作业时，由于顶管东侧上方河道围堰内积水过量，地下顶管头部受压过大，导致河床底部塌方，河道围堰内的积水夹杂河床底部塌方淤泥直接涌进顶管管道内部，并涌向工作井，造成正在管道内施工的二名被害人郑某、雷某被淹，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事故调查认定，被告人毛威红作为施工事故发生时该顶管负责抽水作业的当班人员，因抽水不及时，导致围堰内积水过多，造成河床底部垮塌，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肇事者；被告人罗德超作为顶管施工作业具体负责人员，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被告人戴金枝安全意识不强，对存在安全隐患整改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
案发后，被告人戴金枝、毛威红、罗德超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1月20日、2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王某、被告人戴金枝已与被害人郑某、雷某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获得被害人近亲属对三被告人的谅解。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德超、戴金枝作为工程管理人员，被告人毛威红作为事故发生时的当班作业人员，在明知工程的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对事故隐患不采取必要防护措施，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分别依法判处。
被告人戴金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戴金枝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被告人自愿认罪，无前科，可以从轻处罚。事故发生后，戴金枝已与二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二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戴金枝及罗德超仅承包上述工程的顶管部分，围堰及抽水等事项是由电力公司负责，上述二被告人已尽到自己的责任，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
被告人罗德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辩称2015年12月份该工程发生塌方后，其与工人停工要求围堰。2016年1月3日，该工程的业主、安全员、监理以及王某、戴金枝等相关人员到工程现场查勘后决定修建围堰并加固，由王某购买水泵，戴金枝安排工人即毛威红等人负责抽水，其与工人负责顶管。事故发生后，其向二被害人家属真诚悔过，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罗德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罗德超仅负责案涉工程顶管的施工，作用较轻，系从犯，量刑上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罗德超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取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毛威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莆田市涵江区新涵工业集中区220KV涵江变110KV及以上出线迁改工程（一期）系由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出资，由莆田市涵江区新涵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向社会招投标，福建省莆田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系该工程总承包商，福建省东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该工程分包商，福建闽能咨询有限公司系工程监理单位。
被告人戴金枝在并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间挂靠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八工程处向福建省东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场管理代表王某）承包了该工程，后戴金枝又将该工程顶管顶进、清淤部分再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人罗德超。罗德超遂组织包括被害人郑某、雷某在内的6名无施工资质的工人，在未组织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作业培训，未配备必要安全防护装备的条件下进行施工。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该工程路段地质疏松，且上方有河流经过，于2015年12月中旬发生轻微塌方事故。该塌方事故发生后，戴金枝、罗德超仍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戴金枝仅在安排被告人毛威红等人对围堰进行抽水的情况下，就由罗德超安排人员继续施工。
2016年1月6日23时许，上述工程第一标段基础工程220KV双回电缆顶管西段施工作业时，由于顶管东侧上方河道围堰内积水过量，地下顶管头部受压过大，导致河床底部塌方，河道围堰内的积水夹杂河床底部塌方淤泥直接涌进顶管管道内部，并涌向工作井，造成正在管道内施工的被害人郑某、雷某被淹，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事故调查认定，毛威红作为施工事故发生时该顶管负责抽水作业的当班人员，因抽水不及时，导致围堰内积水过多，造成河床底部垮塌，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肇事者；戴金枝安全意识不强，对存在安全隐患整改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罗德超作为顶管施工作业具体负责人员，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
案发后，被告人戴金枝于2017年1月19日被福州铁路公安处特警支队抓获；被告人罗德超于2017年2月12日被厦门市公安局海沧派出所民警抓获，抓获当日至同年2月13日寄押在厦门市第二看守所；被告人毛威红于2017年1月20日被正阳县看守所民警抓获，抓获当日至同年1月24日被临时羁押于该看守所。戴金枝、王某、该工程相关单位人员等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6日与被害人郑某、雷某的近亲属在涵江区人民调解中心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二被害人近亲属对戴金枝、罗德超或其他相关主体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戴金枝、罗德超、毛威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寇某、张某、王某的证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关于“1.6”电缆顶管施工溺水事故调查报告、莆田涵江医院证明书、工程承包协议、顶管工程分包合同，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涵）鉴（尸检）字[2016]1号、2号鉴定书，指认地点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厦门市公安局海沧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厦门市第二看守所寄押情况证明、福州铁路公安处特警支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正阳县看守所出具的抓获证明及临时羁押证明、户籍证明、涵江区人民调解中心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人口信息表、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金枝挂靠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上述工程顶管顶进、清淤部分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人罗德超，二被告人在安全生产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被告人毛威红作为案涉工程当班抽水作业人员，未能及时作业，导致案涉工程围堰积水过多，因而发生重大人员伤亡事故，导致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戴金枝、罗德超系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被告人毛威红系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肇事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戴金枝、罗德超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发现事故隐患，经有关部门、个人提出后，仍不采取措施，依法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戴金枝、罗德超、毛威红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戴金枝、案涉工程相关单位及人员赔偿被害人郑某、雷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二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对三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戴金枝、罗德超、毛威红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且宣告缓刑对三被告人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戴金枝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罗德超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戴金枝、罗德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取得二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罗德超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罗德超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根据各被告人所犯的罪分别处罚，故此节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戴金枝、罗德超、毛威红应正确对待本院判决，依法接受社区矫正，自觉改造，悔过自新，回归社会，在缓刑考验期间，不准出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金枝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罗德超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毛威红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林 珊
人民陪审员 黄建棋
人民陪审员 陈世成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碧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五条工厂、矿山、林场、建筑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的劳动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经有关部门或者单位职工提出后，对事故隐患仍不采取措施，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第一款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造成死亡一人以上，或者重伤三人以上的；
（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
（三）其他造成严重后果或者重大安全事故的情形。
第十二条第一款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至第一百三十九条之一规定的犯罪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从重处罚：
（一）未依法取得安全许可证件或者安全许可证件过期、被暂扣、吊销、注销后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
（二）关闭、破坏必要的安全监控和报警设备的；
（三）已经发现事故隐患，经有关部门或者个人提出后，仍不采取措施的；
（四）一年内曾因危害生产安全违法犯罪活动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
（五）采取弄虚作假、行贿等手段，故意逃避、阻挠负有安全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实施监督检查的；
（六）安全事故发生后转移财产意图逃避承担责任的；
（七）其他从重处罚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