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1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潮全，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枫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四妹，女，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枫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瓷都陶瓷中心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州火车站区南片(地块编号87—8)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李潮全。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勤，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潮安区融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城区安盛新园(B区)33—34号铺。
法定代表人：张利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曼，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冰，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潮全、何四妹、潮州市瓷都陶瓷中心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瓷都公司）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融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被上诉人融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李潮全、何四妹应偿还融信公司借款本金4325000元及该款的应计利息;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融信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20日前李潮全、何四妹向融信公司支付的咨询费”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潮全、何四妹支付的相关费用系用于偿还本金。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共计375天，融信公司主张按日1800元向李潮全、何四妹收取咨询费，共计675000元，但是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过咨询费，只约定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9‰计付利息，因此融信公司收取李潮全、何四妹付还的675000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
融信公司辩称，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称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咨询费，只约定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9‰计付利息，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付还融信公司的咨询费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没有事实依据。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自愿向融信公司支付的2016年8月20日前的咨询费，系融信公司与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口头约定的另一部分利息，《借款合同》书面记载的利率与口头约定部分利息利率合计为月1.98％，不超过年24％，属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范围。融信公司与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期到一次性还本，且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于2015年l2月10日与融信公司所签订的《贷款展期协议书》中亦确认了贷款本金余额仍为500万元，也即是说在此期间李潮全、何四妹所付全部款项性质均为利息，没有付还过本金。退一万步讲，即便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但李潮全、何四妹已自愿支付，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属于自然之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基本事实，在未超过年利率36％的情况下，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要求返还或者抵扣本金，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
融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潮全、何四妹立即付还融信公司借款50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咨询费、罚息合计l511521.2元(暂计至2017年5月20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另计)；2．李潮全、何四妹承担融信公司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5万元；3.瓷都公司对李潮全、何四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融信公司与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签订《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主要约定，融信公司向李潮全、何四妹提供贷款500万元，期限4个月，月利率9‰，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一次性还本，若逾期还款，融信公司有权按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融信公司有权按日3‰计收违约金等；瓷都公司为李潮全、何四妹向融信公司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及抵押担保，其中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借款合同签订后，融信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向李潮全、何四妹指定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500万元。2015年12月10日，融信公司与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上述借款展期至2016年3月10日，瓷都公司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其中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展期届满次日(即2016年3月11日)起两年。李潮全、何四妹借款后依约向融信公司支付利息及咨询费，但自2016年8月20日后未再支付，本金至今没有付还。融信公司遂于2017年5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融信公司与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贷款展期协议》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瓷都公司主张融信公司订立上述合同超出其经营范围，应认定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成立后，融信公司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李潮全、何四妹应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截至2016年8月20日，李潮全、何四妹尚欠融信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予认定，其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融信公司与李潮全、何四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月9‰、逾期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违约金标准为日3‰以及其他费用等内容，融信公司在诉讼过程中选择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确定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自2016年8月2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于2016年8月20日前李潮全、何四妹向融信公司支付的咨询费，即使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但李潮全、何四妹已自愿支付又没有要求返还，瓷都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应折抵本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信公司要求李潮全、何四妹依约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可予支持，但因委托合同与发票所载数额存在差异，一审法院仅按发票载明数额5万元予以认定。瓷都公司自愿为李潮全、何四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至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保证期间，融信公司要求瓷都公司对李潮全、何四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潮全、何四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融信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曰止按年利率24％支付的利息；二、李潮全、何四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融信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5万元；三、瓷都公司对李潮全、何四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融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81元，由融信公司负担4321元，由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负担53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负担，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负担费用已由融信公司预交，融信公司不同意垫付，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瓷都公司负担，瓷都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融信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裁定，对瓷都公司采取续行冻结银行账户存款及续行查封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财产保全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潮全、何四妹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向融信公司支付的每日1800元合计675000元的费用是否是付还本金？经审查，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与融信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是500万元，本金付还方式是一次性付还。因李潮全、何四妹未能按期偿还贷款，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又于2015年12月10日与融信公司签订了《贷款展期协议》，该协议确认的尚欠本金仍为500万元，而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前，李潮全、何四妹已按每日1800元付还相关费用。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主张已付还的每日1800元合计675000元的费用是本金，既没有双方约定的依据，也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对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与融信公司虽然未在《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中约定每日支付1800元，也未以书面形式约定该费用的性质，但根据该费用的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该费用是借贷双方通过口头形式另行约定的利息。该项利息的月利率为10.8‰，该项利息加上借贷双方原在《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月9‰的利息，实际借款的年利率为23.76%，未超过24%。融信公司主张李潮全、何四妹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向融信公司支付的每日1800元合计675000元是收取利息，可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潮全、何四妹、瓷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李潮全、何四妹、潮州市瓷都陶瓷中心市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桦
审 判 员 刘建荣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