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秀倩，女，198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煌，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雨婷，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纪华，男，1961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恒，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秀倩因与被上诉人刘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秀倩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纪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刘纪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还款计划》载明的“壹佰伍万元”应为105万元，且该105万元系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的结果，属于双方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为150万元错误。本案中认定借款事实和金额的主要依据为双方书写的借条等书面文件，但刘纪华并未提供任何实际支付的凭证，结合一审中刘纪华曾经刻意隐瞒梁委民大额还款的重要事实，可见其对待诉讼不诚信，故其关于“壹佰伍万元”系笔误的陈述不应予以采信。2.本案所涉债务产生的时间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月7日的《还款计划》系“双方同意”，是对举债人、举债金额、还款期限等形成的新约定。此时，其与梁委民已经离婚，该笔债务已经通过上述约定明确转化为“发生在婚姻关系解除之后，由梁委民以个人名义单方所负债务”，而并非婚姻法所称的“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以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事实上其也对该笔新债务的发生毫不知情，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2017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相关法律规定,“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后用于个人违法犯罪活动，举债人就该债务主张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不予支持”。梁委民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犯罪活动，公安机关对此也已立案侦查，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梁委民的违法犯罪活动，故本案所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借款人处仅有梁委民一人签字，其只是在抵押人一栏签字，且借款数额已超过百万，远超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因此涉案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此时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纪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综合双方借款和还款过程，应认定2016年1月7日的《还款计划》中载明的“壹佰伍万元”为150万元。在2016年1月7日前，刘纪华与梁委民、傅秀倩之间产生的借款分别为：（1）2014年10月10日《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150万元本金；（2）2015年5月19日《借款说明》载明的续借100万元本金，借款本金合计250万元。在2016年1月7日前，梁委民向刘纪华归还的款项为：（1）2015年4月30日的108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8万元；（2）2015年11月6日归还利息10.8万元。据此推算，至2016年1月7日梁委民一方尚结欠其本金150万元。一审对于《还款计划》中“壹佰伍万元”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2.《还款计划》是梁委民单方出具的对到期债务分期还款的承诺，不是双方重新订立的合同，不能改变原借款合同关系。3.本案系民事法律关系，傅秀倩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涉及刑事案件。4.依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民间借贷合同》经梁委民与傅秀倩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对应的15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梁委民还款后又续借的100万元，傅秀倩多次通过中间人沈毅锋向刘纪华联系还款事宜，于2016年10月31日向沈毅锋发送信息表明其认可并承诺归还全部借款的行为，是对续借100万元借款的追认，因此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纪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傅秀倩立即偿还本金100万元、利息22093元（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按月利率1.2%计算）及至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傅秀倩支付其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44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傅秀倩承担。4.判决其有权在抵押财产的范围内对上述第1、2、3项请求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0日，梁委民及傅秀倩向其借款，双方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借款150万元，借期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期内利率1.2%每月，逾期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在该合同中约定以无锡市XXX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刘纪华依约发放150万元贷款，梁委民及傅秀倩未按约还款。2016年1月7日，梁委民出具《还款计划》，确认借刘纪华150万，自2016年1月起每月归还10万元本金，利息每月结清。之后，梁委民及傅秀倩未按约还款，尚余本金100万元未还。梁委民于2016年7月去世。其为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44500元，《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傅秀倩一审辩称：应驳回刘纪华的诉讼请求。1.刘纪华未提交向梁委民交付借款的凭证，且其未收到刘纪华交付的款项，借款合同未生效，抵押合同无效。2.借款人梁委民系其前夫，目前已死亡，梁委民因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移送公安处理。3.该笔借款系梁委民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与梁委民于2015年10月离异，双方财务一直分离，且该笔资金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金额即使存在也系梁委民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使用。4.根据《还款计划》，本金金额调整为105万元，且根据支付利息情况倒推本金为105万元，非150万元；《还款计划》约定每月归还10万元本金，一年内还清，故借款本金非150万元。5.刘纪华对梁委民向其借款情况陈述不一致，刘纪华的陈述不应采信。6.即使2015年4月30日梁委民支付的108万元系归还2014年10月10日的150万元借款，其仅对该笔借款剩余债务约50万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7.其与梁委民离婚后，梁委民多次向刘纪华还款，合计超50万元，即使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已由梁委民还清。8.2015年5月19日梁委民出具的《收条》、《借款说明》与刘纪华之前陈述不一致，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梁委民无权承诺原抵押对当日形成的100万元借款继续有效。对该100万元借款，刘纪华亦未提供款项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锡市XXX房屋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傅秀倩名下。梁委民（借款人）、梁委民及傅秀倩（抵押人）、刘纪华（贷款人、抵押权人）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15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贷款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止；贷款人于贷款起始日将贷款一次性足额发放给借款人，借款人到期日一次性全额偿还贷款本金给贷款人；实际贷款日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借据所载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顺延；借期内利息自贷款发放日起算，利率为1.2%每月，一次付本息；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应在贷款到期前三十日向贷款人书面申请，贷款人同意展期，双方另签借贷合同，贷款人不同意展期，借款人应按约偿还贷款本息。抵押人以其所有的无锡市XXX房屋房屋抵押给贷款人；抵押人提供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150万元，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借款人逾期未归还贷款本息，逾期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支付贷款本金20%违约金，偿还本息，承担相关经济损失。合同各缔约人签字即生效。刘纪华于2014年10月13日取得傅秀倩所有的无锡市XXX房屋的他项权证，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150万元，担保范围详见合同。2015年5月19日，梁委民向刘纪华出具《借款说明》，载明：原2014年10月10日借到刘纪华150万元，借期6个月，2015年4月30日归还100万元，于2015年5月19日，续借到刘纪华100万元整，借款总额150万元，借期6个月，利息按原约定，原抵押继续有效。同日，梁委民向刘纪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纪华100万元，原借到50万元整，共计150万元。2016年1月7日，梁委民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双方同意，梁委民借刘纪华壹佰伍万元整，从2016年1月开始，每月归还10万元本金，利息每月结清，本金一年内还清。梁委民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刘纪华的中国银行卡转账，分别为2015年4月30日转账108万元，2016年1月25日转账14.5万元，2016年2月25日转账11.4万元，2016年3月29日转账1.3万元，2016年4月25日转账11.3万元，2016年4月29日转账5万元，2016年5月25日转账11.1万元，2016年6月25日转账1万元。梁委民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刘纪华的中国银行卡转账，分别为2015年11月6日转账10.8万元，2016年4月29日转账5万元。一审中，刘纪华陈述：1.前后两次借款，刘纪华均向梁委民交付承兑汇票，刘纪华曾保留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在梁委民于2016年1月7日向刘纪华出具《还款计划》后，刘纪华即未再保管该承兑汇票的复印件，2015年5月19日梁委民续借的100万元，梁委民向刘纪华出具了《收条》。2.2015年4月30日的108万元，其中100万元归还的是梁委民2014年10月10日借款150万元中的本金，8万元系梁委民向刘纪华支付的利息；2016年1月25日14.5万元还款中的10万元、2016年2月25日11.4万元还款中的10万元、2016年4月25日11.3万元还款中的10万元、2016年4月29日分别通过交通银行、农业银行账户还款的两笔共计10万元、2016年5月25日11.1万元还款中的10万元，系归还的梁委民于2015年5月19日借款100万元中的本金，其余均系归还的利息。按照梁委民与刘纪华的书面约定，利率均按1.2%每月计算，应付及实付利息如下：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应付利息11.7万元（150万元*0.012*6.5月）；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9日，应付利息3800元（50万元*0.012/30天*19天）；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6日，应付利息9.9万元（150万元*0.012*6.5月）；即截止2015年11月6日应付利息共计21.98万元，实付利息18.8万元。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1月25日，应付利息4.5万元（150万元*0.012*2.5月），实付4.5万元。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应付利息1.68万元（140万元*0.012），实付1.4万元。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29日，应付利息1.56万元（130万元*0.012），实付1.3万元。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25日，应付利息1.3万元（130万元*0.012/30天*25天），实付1.3万元。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应付利息1.32万元（110万元*0.012），实付1.1万元。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应付利息1.2万元（100元*0.012），实付1万元。一审另查明，傅秀倩与梁委民于2011年1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13日登记离婚。梁委民于2016年7月6日去世。一审诉讼中，经法院向公安机关了解，公安机关对无锡阿九金融咨询有限公司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进行刑事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刘纪华与梁委民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及对无锡市XXX房屋设定的抵押权均合法有效。一、借款交付凭证作为直接证据，固然有较强的证明力，但证据的形式和种类有多种，应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序，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根据刘纪华提供的《借款说明》、《还款计划》及梁委民向刘纪华还款的情况，可以认定刘纪华已完全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据此可确认梁委民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梁委民借刘纪华壹百伍万元整”系对“壹百伍拾万元”的笔误。傅秀倩辩称《还款计划》中借款金额系对“壹百零伍万元”的笔误，且《还款计划》中“双方同意”指双方就本金金额协商一致减少为105万元的意见，无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二、讼争借款由梁委民生前于其与傅秀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傅秀倩抗辩讼争债务系梁委民个人债务的意见，未提供足够证据，法院不予采纳。三、2015年5月19日梁委民出具《借款说明》，证明梁委民向刘纪华续借的100万元及尚结欠的50万元共计150万元，因未经原抵押人傅秀倩书面同意，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故续借的本金100万元不在无锡市XXX房屋抵押担保范围。四、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刘纪华就本案本金和利息的还款陈述，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五、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本案借款先后发生了两笔，2015年5月19日梁委民出具的《借款说明》载明“续借到刘纪华100万元整，借款总额150万元，借期6个月”，证明讼争债务的还款期限明确为自2015年5月19日开始的6个月，此后梁委民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傅秀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纪华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至2016年8月25日止的利息为22093元；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二、傅秀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纪华律师费损失44500元。三、刘纪华就无锡市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有权在主债权50万元、截止2016年8月25日的利息11047元、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刘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0元（已由刘纪华预交），由傅秀倩负担。傅秀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诉讼费直接给付刘纪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纪华提供如下证据：1.沈毅锋的证人证言。沈毅锋到庭陈述：其与梁委民、刘纪华都是朋友关系，因其在银行工作，故梁委民经常向其咨询一些金融问题。有一次梁委民向其咨询中国银行贷款事宜，其审查后发现梁委民经营阿九金融公司的背景不符合银行贷款的条件，后梁委民问其有无其他办法，其建议梁委民在提供房产抵押，同时夫妻双方共同确认的前提下，可以询问刘纪华是否有资金愿意出借。几天后，梁委民称其和妻子商量好了，于是与刘纪华一起坐下来协商，当时刘纪华表示如果梁委民提供房产抵押，同意短期借款6个月。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在梁委民的公司签的，当时其也在场。梁委民去世后，其一直联系不上傅秀倩，直至傅秀倩主动打电话给其协商向刘纪华还款事宜，期间傅秀倩曾多次和其联系，双方也坐下来谈过方案，其手机里有双方的短信往来和两次通话录音，证明傅秀倩对于涉案借款一直积极想要归还。2.傅秀倩与沈毅锋在2016年10月短信往来的原始载体，证明傅秀倩通过短信明确表达了愿意向刘纪华还款的意思表示。3.傅秀倩与沈毅锋于2016年7月22日和2017年7月29日的两次通话录音，证明傅秀倩对于借款的起源及续借的事实都是知晓的，在梁委民去世后傅秀倩也明确表达了还款的意愿和想法。傅秀倩认为：1.沈毅锋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2.对于短信往来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在不了解法律规定且没有确认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仅根据此前自己的确签订过抵押合同，才表达了希望还款的意愿，并非是对夫妻共同借款成立的意思表示。且在诉讼中与证人沟通还款事宜也是基于调解协商作出的让步，不能以此作为对其不利的自认。傅秀倩二审中提供：1.2018年2月24日梁溪区人民检察院刑事起诉书一份，证明梁委民在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高达2082万元。2.傅秀倩与沈毅锋在2016年10月至11月期间完整的短信往来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其曾要求刘纪华提供借款支付凭证，说明其对涉案借款的去向一无所知，不可能构成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即使其曾表达过愿意还款也仅是在不了解法律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和抵押担保责任区别的情况下向证人作出的陈述。刘纪华质证认为：1.对刑事起诉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和判决。2.对短信、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其提供的短信记录、通话录音相印证，说明傅秀倩事后追认并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其中2016年10月31日下午5:46到下午7:35的三段短信内容，傅秀倩明确表示还款。2016年10月31日之后的短信、微信内容系傅秀倩以钱款没有经手及要求刘纪华提供承兑汇票核实支付凭证为由要求协商，并非其在不了解相关法律规定情况下的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还款计划》中载明的“壹佰伍万元”对应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二、傅秀倩在涉案《民间借贷合同》上抵押人一栏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借款；三、梁委民于2015年5月19日向刘纪华所借100万元款项是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就梁委民于2016年1月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的“壹佰伍万元”应如何理解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刘纪华主张“壹佰伍万元”系“壹佰伍拾万元”的笔误，金额应为150万元；傅秀倩则主张应为105万元。因梁委民已经去世，导致其出具上述借款说明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已无法查明，但上述“壹佰伍万元”应为150万元还是105万元，可通过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及款项归还情况推断得出。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二审中一致确认，在梁委民出具《借款说明》认可借款总额为150万元后至出具《还款计划》期间仅有一笔10.8万元的还款，结合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及梁委民此前的还款情况，在本金数额未有大额减少的情况下，刘纪华关于“壹佰伍万元”系“壹佰伍拾万元”笔误的解释更具合理性，而傅秀倩主张系梁委民和刘纪华协商一致约定本金为105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傅秀倩仅在《民间借贷合同》的抵押人一栏签字，但其与借款人梁委民系夫妻关系，其在明知梁委民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借款150万元的情况下，不仅未提出异议，还以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房产为该笔大额借款提供担保并配合办理抵押权证，系以其积极的民事行为对该150万元债务予以认可，故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借款，应认定该笔150万元为梁委民和傅秀倩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对外借款，另一方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并向出借人明示愿意归还款项的，该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梁委民于2015年4月30日向刘纪华归还100万元本金后随即于2015年5月19日再次向刘纪华借款100万元。首先，该借款仍发生在傅秀倩与梁委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根据梁委民出具的《借款说明》“续借到刘纪华壹佰万元整，借款总额为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息按原约定执行”，梁委民当时的本意也是将该笔100万元借款作为原《民间借贷合同》中借款的延续，并未明确是其个人另负的债务，而与傅秀倩无关；再次，根据傅秀倩在《民间借贷合同》中抵押人一栏签字的行为，可以认定其对梁委民对外大额借款的过程系明知，该100万元借款数额也并未超出《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借款范围；最后，结合傅秀倩与中间人沈毅锋的通话录音和短信往来记录，傅秀倩陈述梁委民曾告知其还款后再行借款的事实，且其也以明确的态度表达了愿意向刘纪华归还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该100万元也应视为其夫妻二人共同债务，傅秀倩应对梁委民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笔1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傅秀倩上诉提出的涉案借款已由梁委民用于个人违法犯罪活动的意见，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刑事起诉书仅能初步证明梁委民涉嫌以公司名义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犯罪活动，但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用于上述违法犯罪活动，亦无法推翻傅秀倩对涉案借款明知且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故本院对于傅秀倩的该上诉意见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傅秀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由上诉人傅秀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王静静审 判 员 景 鑫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