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英萃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高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
委托代理人朱某。
原审被告范某甲。
上诉人沈某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某、被上诉人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某、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沈某原系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2011年2月11日沈某安排出纳人员武某将100万元汇给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2011年11月底左右，该笔借款100万元被沈某收回，但未交付给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据此向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控告被告沈某侵占资金。2013年3月25日10时35分，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对沈某进行了询问。“问：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控告你在公司任副总经理期间侵占公司三笔公司资金，第一笔2011年2月11号，你安排出纳武某把100万元从孙某乙账户（建行22×××66）汇到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你怎么解释？答：以其我向你们说过，这笔钱是我做的业务，具体这个100万元借给谁了，我想不起来了，但是这100万元确实回来了，我也没给高某，这是因为，以前有一笔业务，2010年7月19日，范某乙鹏借了公司200万元。2011年10月19日范某乙鹏还了公司100万元，这个钱应该我和高某按投资比例分，我应得45万元，高某应得55万元，但是高某说她急需用钱要求把这100万元先给她，当时高某想要110万元，我就先拿出了10万元，共计110万元，我先扣除我应得的利息和高某欠我的18万元后，把984000.00元通过孙某甲的农行卡汇给高某账户上了。到了后来（大约2011年11月底12月初）那笔汇到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的100万元还回来了，这笔钱也应该由我和高某平分，但是因为上一笔范某乙鹏的那一笔100万元我都付给高某了，按公司分账约定，所以这一笔我就没给高某。”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沈某偿还欠款100万元，并且赔偿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庭审中，被告范某甲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被告沈某则辩称，案外人范某乙鹏拖欠原告的100万元应属于其本人所有，因此，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偿还的100万元冲抵了上述100万元的债权。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对沈某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被告沈某收取了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偿还的100万元且未交付原告公司的事实。被告沈某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的财产权，对原告形成了侵权之债，应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原告提交的被告范某甲出具的借条，并非范某甲本人书写，范某甲也不认可，故，原告诉求被告范某甲还款责任，不予支持。被告沈某在“询问笔录”中称，“是因为上一笔范某乙鹏的那一笔100万元我都付给高某了，按公司分账约定，所以这一笔我就没给高某。”本案庭审中，沈某则认为范某乙鹏拖欠原告的100万元应属于其本人所有，因此，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偿还的100万元冲抵了上述100万元的债权。本院认为，向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出借100万元的主体为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至于被告沈某与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且被告沈某的陈述，并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沈某与高某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如有证据，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沈某偿还欠款100万元，并且赔偿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应自该笔款项收回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原告诉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返还1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二、驳回原告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沈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沈某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沈某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纠纷。被上诉人依据借条起诉上诉人，称上诉人向其借款100万元，但是该借据并非上诉人出具，也不是原审被告范某甲出具，被上诉人对此当庭认可。因此，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证据。2013年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高某以上诉人涉嫌侵占资金向高新区公安分局报案，经公安机关审查，上诉人不构成侵占资金，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在此期间，公安机关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了解了案件事实，但是笔录只是刑事案件中当事人的陈述，不是民事诉讼中当事人的“自认”，没有经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而且不能仅仅依据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认定。如果采用该笔录，应对笔录进行全面审查，而不能断章取义。上诉人不仅陈述了该款项的来龙去脉，而且提到了其与高某之间如何分配公司债权债务的事实，如果将股东之间的权益作为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应就股东之间的所有权益分配进行全面审查，而不能将其中的一项单独拿出来作为债务纠纷进行审理。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其所在的单位承担。即使是双方因履行职务行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行使的也只能是“追偿权”。双方对利益分配问题是有过商定的，虽然没有达成书面意见，但有证人足以证实双方已经就共同经营期间的权益和负债进行了分配。三、孙某乙账户上汇出的涉案100万元并非被上诉人的资金。依据是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的会计邢某的询问笔录、孙某乙本人声明其账户一直由沈某使用并同时声明100万元资金系沈某所有、被上诉人使用孙某乙账户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华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来证明被上诉人与华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孙某乙汇入华某公司的100万元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更没有提供华某公司向沈某打款100万元的银行凭证用以证明沈某收到了华某公司的100万元还款的前提下同，却仅仅依据沈某的询问笔录直接认定“沈某收取了华某公司偿还的100万元构成侵权”，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相违背。四、沈某通过孙某乙个人账户汇给华某公司100万元的行为是沈某与借款人王某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无论是资金来源还是依据借款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均与被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济宁浙商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实质为侵权债务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债务也不仅有合同之债，还包括侵权之债、无因管理之债等类型。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承认“2011年2月11日安排公司出纳武某从公司账户汇出100万元到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且已收回该100万元款项并未交还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也不是仅仅根据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公司会计武某、邢某记的流水账和调取的银行汇款凭证。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高某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巡查无关且上诉人也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与上诉人的出借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后拒绝返还，其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对被上诉人形成了侵权之债。刑事案件的不予立案与双方之间存在民事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矛盾，上诉人的行为未达到刑事追诉的侵占标准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财产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的100万元是上诉人个人的资金出借给王某的，还是被上诉人出借给王某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是从孙某乙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22×××66上于2011年2月11日转入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在济宁银行账户的100万元，该1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王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已将该100万元的本息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认可收到该100万元本息。上诉人主张该100万元是其与王某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时又主张该100元有自己45万元，有高某55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孙某乙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22×××66是用于其公司经营的，从该账户汇入华某工贸有限公司的100万元是公司资金。被上诉人的会计武某、邢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证明孙某乙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是用于被上诉人经营的，而且2011年3月10日武某与邢某进行工作交接时，形成了交接清单。交接清单共计两页，在第一页记载孙某乙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信息内容，在第二页中“借条”一项中有关于“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借公司人民币壹佰元正”的内容。武某、邢某、沈某三人均在交接清单第二页签字，但是第一页上没有三人的签字。沈某以第一页无其签名为由，不认可交接清单第一页的内容，但其认可第二页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11日曾经向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00万元。虽然上诉人称交接清单的记录只能证明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借被上诉人100万元，但与王某于2011年2月11日向上诉人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据无关联性。但是，如果交接清单上记载的100万元与王某借用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账户收到的100万元是不同的两笔款项，那么在同一天就应当有两笔100万元由被上诉人经营使用的账户汇入济宁华某工贸有限公司账户，但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这一情形。因此，本案涉及的100万元是被上诉人出借的。上诉人虽然是被上诉人的副总经理，但是其占有本案涉及的100万元无合法依据，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高某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股东权益分配上是否存在分歧等问题，则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