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行终4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芽洞屯第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子优，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芽洞屯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木字，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芽洞屯第三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德鹏，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屯芽洞屯第四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祖别，该村民小组组长。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覃长山，广西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江滨路98号。法定代表人黄炳峰，县长。委托代理人谭生权，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林业局干部。委托代理人谭俊儒，广西永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委托代理人白云帆，河池市法制办公室干部。一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久托第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蒙加足，该村民小组组长。一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久托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成立，该村民小组组长。上列二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覃涨，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板联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卫乃，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芽洞屯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芽洞屯）因诉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环江县政府）、被上诉人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林地林木行政裁决、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芽洞第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子优、上诉人芽洞第三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德鹏、上诉人芽洞第四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祖别及芽洞屯第一、二、三、四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覃长山，被上诉人环江县政府委托代理人谭生权、谭俊儒，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委托代理人白云帆，一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久托第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蒙加足、久托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莫成立及久托一、二组（以下简称久托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覃涨，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板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板联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江县政府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环政处〔2015〕23号《关于明伦镇才帛村久托屯与芽洞屯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重新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地位于久托屯和板联屯的北面，芽洞屯的东北面；久托屯与争议地相邻，板联屯和芽洞屯距离争议地较远，中间还隔有板么屯、久托屯。争议地四至范围：从东起标高572.2上肯甲(久托称)、肯甲(芽洞称)往南直线至标高862.2上肯甲(久托称)、肯甲尖(芽洞称)后往西至标高808.0拉果美(久托称)、上北林(芽洞称)后弓形向西面至标高872.2上塘(久托、芽洞共称)，再弧形向北至标高796.2档山(久托、芽洞共称)、巴党山(板联屯称)，又弧形向东至标高572.2形成闭合曲线，面积约800亩(其中板联屯主张争议地权属约有220亩，详见2015年7月21日现场勾绘争议范围图)。争议地属于石山灌木林，争议地山脚的水田和旱地均为久托屯经营种植。争议地从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几个历史时期未经过政府确权。1979年山界林权划分时，当时明伦公社领导组织了大队(当时的翠山大队)干部以及几个屯的群众代表参加划分，且参加划界的人员部分至今尚健在，故久托屯和芽洞屯及板联屯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本府予以认可。久托屯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内容涉及争议地地名“北洞引”山，而芽洞屯和板联屯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的内容都没有涉及到争议地，芽洞屯提供的证人证词不能证明争议地权属归其所有。2007年4月环江县林业局均与久托屯、芽洞屯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而久托屯管护合同范围包括争议地的全部面积，芽洞屯合同范围未涉及争议地。2009年双方再次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时开始产生纠纷。久托屯在争议地内有责任田、旱地等并持有1984年环江县政府、明伦人民公社和才帛大队颁发给久托屯群众的《土地承包使用证》，2003年环江县政府、才帛村委颁发给久托屯群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都涉及到争议地内，而芽洞屯、板联屯在争议地没有举出任何涉及争议地的现实管护及其他证明材料。板联屯追加申请提出的权属主张，只是口头上称争议地自古以来是板联屯的老祖宗山林和原耕作区，并无书面材料和其他现实管护事实，不予支持。环江县政府认为：争议地从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几个历史时期都未经过政府确权，争议地内有久托屯责任田、旱地等管护事实，久托屯持有的1979年《山权证》及2003年《土地承包使用证》均涉及争议地，芽洞屯没有证据证实争议地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决定：争议地的林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全部归申请人久托屯(一、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芽洞屯不服该处理决定，向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河池市政府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的河政复决字〔2016〕2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河政复决字〔2016〕2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环江县政府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芽洞屯提起本诉讼，请求撤销河政复决字〔2016〕22号行政复议决定和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责令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中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2012年8月17日久托屯向环江县政府申请对林地林木确权，环江县政府曾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环政处〔2014〕9号处理决定。芽洞屯不服申请复议。2015年河池市政府作出维持环江县政府环政处〔2012〕9号处理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芽洞屯于2015年3月6日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年5月8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环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环江县政府作出的环政处〔2014〕9号处理决定，并责令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同年11月26日环江县政府重新处理作出了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环江县政府依法有权作出本案的处理决定。根据久托屯的确权申请，环江县政府对本案纠纷曾作出环政处〔2014〕9号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被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所作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环江县政府重新处理时进行补充调查、取证，组织争议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调解，程序合法。芽洞屯主张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规定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环江县政府经补充调查确认，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历史时期未经人民政府确定权属。1979年山界林权划分时，当时明伦公社领导组织了大队(当时的翠山大队)干部以及几个屯的群众代表参加划分，认定这一事实有当时参加划界的部分人员至今尚健在予以证实。久托屯提供的《山权证》，内容涉及争议地“北洞引”山，而芽洞屯提供的《山权证》的内容都没有涉及到争议地。久托屯在争议地内有水田和旱地，并持有1984年环江县政府、明伦人民公社和才帛大队颁发的《土地承包使用证》和2003年环江县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这些事实足以证明久托屯对争议地实施了有效的管护。而芽洞屯以及板联屯主张争议地属共有、共管，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据此，环江县政府根据调查确认的事实决定争议地归久托屯所有，所作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裁量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河池市政府复议维持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所作河政复决字〔2016〕22号复议决定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芽洞屯请求撤销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及河政复决字〔2016〕22号复议决定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芽洞屯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芽洞屯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标的是林地林木，不是耕地。久托屯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使用证》，只能证明对耕地享有权属，不能证明对山林享有权属。争议地是芽洞屯、久托屯、板联屯及板么屯4个屯8个村民小组的祖宗山，8个村民小组一直共同管理争议地。现在久托屯在争议地内的耕地已弃耕，不能因管理使用耕地就取得山场的林地林木。故一审判决混淆事实，以偏概全。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前后矛盾。1.环江县政府提供证据4蒙加足询问笔录证明1979年划分山界林权时将争议地划归久托屯，但根据历史1979年政府将争议地内的肯孟（下单王）分给翠山中学，肯塘分给才帛小学，作为学校用柴林，所以当时不可能划分给久托屯。2.环江县政府提供的证据15韦英福调查笔录、证据16莫永叁调查笔录，均证实1983年明伦公社主任莫绍烈宣布芽洞屯与久托屯要以村委前面小河为界，但他们断章取义，工作笔记记录莫绍烈的完整意思是“落实有争议的地方的裁判，芽洞与久托屯以河为界，河对面板么原定不变，原久托管理的割让一半给板联，原旧中学下单王以下仍归八个队所管。”此工作笔记足以证明8个生产队共管争议地的事实。3.环江县政府提供的证据4莫绍烈证言又证明芽洞的山界为板么屯对面山脚下沿老路为界，这与证据卷三证据15、16证明的以河为界相互矛盾。4.环江县政府提供证据卷三证据4莫卫乃调查笔录说：“争议地叫白岩山、肯甲山、莫宁山，面积约800亩，听老人家说8个队共有，但没有任何书面文字记载。”但莫卫乃后来说作证说：“其于2013年5月29日对政府问话回答是事实，在这份调查笔录中回答8个队共管不是事实，实际是芽洞屯不该主张权属。”如此矛盾的证词，一审法院仍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5.芽洞屯、久托屯均没有争议地的《山权证》，久托屯有争议地山脚的《土地承包使用证》，除此以外的证据都是证人证言，但一审法院只采信有利于久托屯的证人证言，不采信有利于芽洞屯的证人证言，明显偏袒一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环江县政府作出的环政处〔2014〕9号处理决定，被环江县法院所作判决撤销后，环江县政府无新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的本案所诉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与环政处〔2014〕9号处理决定相同，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的规定，本案所诉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依法应撤销，一审法院却未予撤销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环江县政府答辩称：一、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适当。1.争议地四至面积清楚，面积约800亩。争议地现实管护状况清楚，属于石山灌木林。争议地内的水田和旱地均为久托屯经营。2.争议地从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均未经过政府确权。1979年山界林权划分时，明伦公社曾组织大队（当时翠山大队）干部以及几个屯的群众参加划分，且参加划界的部分人员至今尚健在，芽洞屯和久托屯的《山权证》合法有效。3.芽洞屯、板联屯主张争议地由8个村民小组共管，无证据证实。二、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在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前，环江县政府组织三方当事人重新到现场勘查四至范围和现实管护情况，制作了争议和管护图以及询问笔录，对三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予以调查核实，在作出处理决定前组织三方举行调解听证会。三、环江县政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正确。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答辩称：河政复决字〔2016〕22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池市政府严格审查了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所根据的事实和证据，认为环江县政府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其作出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河池市政府采信环江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维持了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久托屯述称：芽洞屯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政府的处理决定有充分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关于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环江县政府认定争议地从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几个历史时期未经过政府确权，因争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关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权属情况的证据，且争议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环江县政府的该认定是正确的。环江县政府认定如下事实：久托屯的《山权证》涉及争议地的“北洞引”山，而芽洞屯和板联屯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的都没有涉及争议地；争议地山脚的水田和旱地均为久托屯经营管理；2007年4月环江县林业局均与久托屯、芽洞屯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久托屯管护合同范围包括争议地全部面积，芽洞屯合同范围未涉及争议地。以上事实，分别有久托屯、板联屯1979年《山权证》，1984年环江县政府、明伦人民公社和才帛大队颁发给久托屯群众的《土地承包使用证》和2003年环江县政府、才帛村委颁发给久托屯群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7年4月环江县林业局与久托屯、芽洞屯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为证据，据此，本院确认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芽洞屯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对于本案争议地，久托屯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土地承包使用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公益林管护合同等，虽然尚不足以认定其对全部争议地享有权属，但可以证实其对争议地的“北洞引”山以及争议地山脚的耕地享有权属，对争议地的公益林有管护行为，而芽洞屯、板联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他们对争议地享有权属，并且，争议地距久托屯较近、距芽洞屯、板联屯较远，根据以上情况，环江县政府从“三个有利于”原则出发，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对芽洞屯主张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虽然环江县政府作出的环政处〔2014〕9号处理决定和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都是将争议地确权为久托屯所有，但两份处理决定的事实和理由均不相同，故不能认定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的处理决定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对芽洞屯的有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山林权属纠纷行政裁决是行政机关对权属纠纷当事人争议的居中裁决行为，当事人的主张必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方能得到支持。芽洞屯、板联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争议地享有权属。对于芽洞屯、板联屯所主张争议地为祖宗山的理由，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第五条“任何人不得侵占国有和集体的山林，不准乱砍滥伐，不准要回‘祖宗山’、‘土改山’和入社山林”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芽洞屯、板联屯的权属主张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环江县政府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环江县政府作出的环政处〔2015〕23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河池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芽洞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才帛村芽洞屯第一、二、三、四村民小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善能审判员  陈 惠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