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上步工业区103栋，组织机构代码724710171。法定代表人：费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培彬，男，汉族，1992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策群，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培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须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和赔偿货款的三倍损失；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涉案热水器质量不合格，不应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不合格的状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存在修改容量进行销售的情形，但是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热水器存在所称的质量不合格状况，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涉案热水器不应认定其质量不合格。而根据国家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佛山）2015年10月30日就规格型号为PH-24T100热水器所作的《燃气热水器／燃气采暖炉能源效率检测报告》显示，与涉案热水器的型号相同、技术参数相近的产品，质量检验是合格的。原审判决也只是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情况”，而并未认定其确实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热水器为质量不合格的改装产品，就必须经过法定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依据产品标准进行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认定其质量不合格，才足以证明其质量不合格。不应只凭被上诉人主观上未经充分证明的猜想，就认定其质量不合格。（二）上诉人所售涉案热水器并不存在注册商标过期的情况。根据《商标注册证》和《核准续展注册证明》等文件可以证明，“百乐满”注册商标的续展注册有效期为2016年2月27日，被上诉人购买涉案热水器时间为2015年7月9日尚在有效期内，并非已过有效期。（三）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销售涉案热水器时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2015年3月15日起施行的《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对欺诈行为进行了明确详尽的列举。没有证据显示涉案热水器是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而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修改容量进行销售的事实，或者其他欺诈事实。因此，尽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的一台PH-24T100型号“百乐满”热水器没有相关能效标识，违反了《能源效率标识管理办法》和《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质监总局关于实施第三批能效标识产品有关要求的通知》关于不得购进和销售未加施能效标识和未在产品说明书上说明能效等级的燃气热水器的规定，未在包装上标注能效标识和在产品说明书上说明能效等级，但是，这并不能简单地等同于欺诈行为，即使上诉人销售的热水器缺少能效标识和说明，也可以不违反《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中列举的关于欺诈行为的任何一种，并且也可以在事实上符合国家对各种技术参数的规定，不影响使用，也不危害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因此，不能由于本案这台热水器无能效标识，就认定其销售行为属于欺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举证规则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所购涉案热水器缺少能效标识和说明，因而认为该商品非原装进口和产品标识虚假，但是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疑问和猜测，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实际使用中发现任何损害人身财产安全的质量不合格的情况，这些都是被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而又没有证明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也就无须证明自己不是为欺诈而销售了不合格的产品。然而原审判决既表示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情况”，又直接认定上诉人构成欺诈，明显是适用举证规则错误。（二）原审判决对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理解错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直接损害消费者人身、财产权益的行为；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不得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该规定第五条的行为，都需要先行举证证明，然后经营者才有义务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对于第六条也需要经过举证证明才可认定其存在。销售没有能效标识和说明的商品，并不当然构成欺诈。被上诉人完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上面列举的欺诈行为，原审判决就仅仅以上诉人销售了由于没有能效标识而禁止销售的产品为由，认定上诉人明显构成欺诈，是违背该规定的。（三）原审判决错误适用赔偿三倍价款的规定。本案并不构成欺诈，原审判决将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欺诈，因而错误地适用了三倍赔偿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并不存在欺诈销售行为，不应承担退货与赔偿三倍价款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郑培彬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有充分事实依据应予维持。二、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中有部分事实一审未予查明，应予补充查实，主要包括：1、涉案热水器，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能提供合法的报关凭证，不能证明其在销售时对外宣称的合法原装进口的事实，这也构成欺诈。2、涉案热水器相关型号在日本“百乐满”网站上并没有登记，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相关型号在国内经过改动，其实际容量并不是其热水器表面标志的容量，就此被上诉人曾在一审向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未能进行鉴定。三、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本案产品质量合格即不构成欺诈，该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上诉人所销售的产品，其实质内容不符合其宣称的内容，从现有事实看，包括是否合法原装进口、标记容量是否为真实容量以及有无遵照国家相关规定进行效能登记备案，这些事实均说明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应当适用退一赔三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郑培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培彬与顺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顺电公司向郑培彬退还货款15549元并赔偿46647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顺电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9日，郑培彬从顺电公司海岸城分店购买了一台“Paloma百乐满”PH-24T10024升室内超薄平衡节能式热水器，名称燃气热水器、单价15549元、型号PH-24T100、机身编号CS.S31311698、热负荷41.8KW、适用水压0.01MPa-0.045MPa、功率57W、防冻功率82W、最大热水供给量24L/min（25度温升）、生产商日本百乐满工业株式会社、产地日本、产品包装无能效标识、产品说明书未说明能效等级。郑培彬主张从“百乐满”日本网站查询无顺电公司销售的热水器型号及容量规格，认为涉案产品存在修改容量进行销售的情形。顺电公司提交株式会社百乐满（曾用名百乐满工业株式会社）的《授权声明书》（以下简称声明书）复印件，该声明书中称授权深圳市新时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在中国大陆区域范围内对其公司商标“Paloma”及“百乐满”具有独占的使用权及相关品牌产品在中国大陆区域的独家销售、代理权和相关售后服务的权利。该授权书自2014年9月1日生效。一份新时代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原件，证明该公司在顺电公司处销售的“Paloma百乐满”相关产品是从深圳市永顺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利公司）购入，其产品的报关及检验报告均由永顺利公司及其关联的深圳市国思燃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思燃气公司）进行。一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颁发的商标注册证复印件，注明“Paloma”品牌的核定使用商品有热水煤气加热器；热水输送设备；做饭用的煤气炉；煤气灶；煤气烤炉；做饭用的煤气用具；取暖用的煤气炉；商业用煤气油炸锅；商业用煤气煮面条器，注册有效期限自2006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止。一份由国家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佛山）于2015年7月27日就国思燃气公司送检的型号规格为JSG44-PH-24T100的样品名称为“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检验报告复印件，该报告显示送检样品的型号JSG44-PH-24T100、额定热负荷44KW、适用水压0.025MPa-0.45MPa、功率60W、防冻功率82W、生产单位日本百乐满工业株式会社，所检项目符合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及GB20665-2006《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和燃气采暖热水炉能效限定值及能效等级》标准的要求。针对顺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郑培彬认为除《证明》为原件外，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商标注册证》显示已过有效期，其《检验报告》显示送检产品的型号、功率、热负荷、适用水压与涉案产品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情况。经法院庭后查明，自2005年3月1日起施行的《能源效率标识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销售者不得销售应当标注但未标注能源效率标识的产品”。2008年6月5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质监总局关于实施第三批能效标识产品有关要求的通知》（发改环资[2008]1347号）规定，文件根据《能源效率标识管理办法》和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质检总局、国家认监委公告（2008年第8号）规定，2008年6月1日起，将对第三批产品包括燃气热水器在内的五项产品实行能效标识制度。明确规定自2008年6月1日起，生产者、经销商、进口商不得在生产、购进和进口未加施能效标识和未在产品说明书上说明能效等级的上述五项第三批能效标识目录产品。原审法院认为，郑培彬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涉案产品为燃气热水器，国家明确规定燃气热水器应在产品外包装标注能效标识和在产品说明书上说明能效等级，否则不得销售。而本案中涉案产品未在包装上标注能效标识，亦未在产品说明书上说明能效等级，顺电公司作为涉案产品销售者，应建立进货查验制度，对涉案产品的相关标识进行检验，在涉案产品存在上述禁止销售的情形下仍予销售，明显构成欺诈。郑培彬主张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并由顺电公司退还货款且进行三倍赔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顺电公司提交的证据除《证明》有原件外，其余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明》仅说明涉案产品的来源，并未证明涉案产品的品质情况。故法院不予采信。顺电公司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顺电公司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顺电公司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郑培彬与顺电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就型号为PH-24T100的“百乐满”室内超薄平衡节能热水器之间的买卖合同；二、顺电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培彬退还货款15549元，并赔偿货款的三倍损失46647元；郑培彬应同时向顺电公司返还型号为PH-24T100的“百乐满”室内超薄平衡节能热水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已由郑培彬预交），由顺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交百乐满热水器的13份报关单、2016年12月22日的《检验报告》。报关单未显示百乐满热水器的型号，收货单位多数为深圳市新时代电器有限公司，另有三份进口日期为2015年5月、6月的报关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深圳市永顺利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不确认上述报关单与涉案产品存在关联，不能证明涉案产品通过合法途径进口，并称检验报告亦非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质量合格。上诉人确认该报告检验的产品与涉案产品并非同一批次，只是同一型号，生产日期为2016年9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涉案热水器确实未在包装上标注能效标识，但被上诉人购买涉案热水器时，该产品包装上就未标注能效标识、能效等级，因此其选择购买涉案热水器与热水器上有无标注能效标识并无关联，上诉人并未对此作虚假标识、宣传，并无欺诈之意。上诉人的销售行为虽确有违反相关部门管理规定的不当之处，亦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予以处罚，被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上诉人存在欺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从“百乐满”日本网站查询无涉案热水器型号及容量规格，认为涉案产品存在修改容量进行销售构成欺诈的情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二审已经提交了进口报关单为证，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主张其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无须退还货款、赔偿货款的三倍损失，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郑培彬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被上诉人郑培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杰  晖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