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68年8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华，男，1954年3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张建军因不明抛掷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一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军，被上诉人李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军原审诉称：2015年8月2日13时左右，李瑞华在家中清洗大钱，随手将大钱上洗落的附属硬物从楼上扔下，将张建军停在楼下的×××号迈腾车风挡玻璃砸坏。张建军报警，民警对受损车辆正上方的楼上住户进行调查，其它住户均不在家，仅住705室的李瑞华在家中清洗大钱。民警发现李瑞华洗大钱的残留物与砸中车辆的物质属于同一材料。为维护张建军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李瑞华赔偿张建军修车费用1780元；2.当面向张建军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李瑞华承担。
李瑞华原审辩称：2015年8月2日13时30分，我听到有人敲打我家门。当时我问是谁，一个声音回答“物业的”。我开门一看，是楼下的邻居。他当时看见我手中拿个小刷子，就马上冲进我屋里。当时我妻子只穿了一只三角内裤，张建军根本就没回避，指着我铜钱说：你还好这口。我对这种侵权行为非常不满。但也没多想，因为车又不是我砸的。下午3点多，他把警察领到我家，我将两警察让进屋，看看我家具不具备砸车的条件。我与张建军没矛盾、没过节，我家又没养车，与他家没瓜葛，怎么会砸他的车。张建军说“随手将大钱上洗落的附属硬物从楼上扔下，将原告停在楼下的×××号迈腾车风挡玻璃砸坏”，请求法官到现场看一下，能否做到随手扔下？据张建军讲，是铁块砸的，已找到。请问从古玩城买的铜钱怎么有铁块？难道就不懂还有司法鉴定吗？张建军说“其他住户均不家”不成立，当天是星期日，几乎所有人都在家。我亲自听见隔壁2门704室有两个男子在凉台讲话。张建军说“民警发现被告洗大钱的残留物与砸中车辆的物质属于同一材料。”那么民警为什么当时不指认李瑞华就是砸车人呢？为什么不将李瑞华带到派出所调查啊？为什么不扣留所谓的残留物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张建军有责任提供证据。请求法庭追究张建军作伪证的法律责任。
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张建军系×××号迈腾车所有人，一汽家园小区B区25栋2单元303室业主。李瑞华系一汽家园小区B区25栋2单元705室业主。2015年8月2日12时50分左右，张建军停放在楼下的×××号迈腾车被一块固体抛掷物砸中，前风档玻璃破碎。张建军到长春市朝阳区阳明汽车修理部维修车辆，花费1780元（挡风玻璃、胶、工时费）。
原审法院认为：除当事人自述以外，张建军关于其车辆为抛落的附属硬物砸坏的证据为，证人裴某某的证人证言。裴某某出庭证明“出事当时马上往上看，1-6层的窗户都是关着的，只有7楼的窗户是开着的。我没看见物品的出处。没有亲眼看见物体是从705室飞出。”据此可见，除张建军本人明确亲眼看见其车辆被李瑞华抛落的附属硬物砸坏外，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李瑞华系真正侵权人，仅能证明张建军的车辆为空中抛掷的硬物砸坏，因此本案构成不明抛掷物损害责任纠纷。关于不明抛掷物损害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本案李瑞华系张建军楼上业主，不能排除其抛掷硬物砸坏张建军车辆的可能；根据张建军本人陈述及证人裴某某证言，张建军车辆确系被楼上抛落的附属硬物砸坏，而侵权行为发生时李瑞华在家清洗铜钱，是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另外，李瑞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因此李瑞华应当对张建军的损失予以补偿。补偿的比例，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张建军修车费用由李瑞华补偿20%，其余80%由张建军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瑞华补偿原告张建军修车费用356元（1780元×20%）；二、驳回原告张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建军、被告李瑞华各负担25元。
宣判后，张建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瑞华赔偿张建军车辆的全部损失1780元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瑞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8月2日下午13时左右，李瑞华在家中清洗大钱（即埋在土中的古钱币通过化学方法或打磨取出用于收藏或销售），随手将从大钱上洗落的附属硬物从楼上扔下，将张建军停在楼下的×××号迈腾车风挡玻璃砸坏。上述事实张建军提供了证人证言并有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开庭时因出现场的民警公务在身无时间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没有对李瑞华是唯一侵权人的事实予以确认。
李瑞华二审辩称：一、李瑞华在原审法院审理时才看到砸车物证是一块约半斤重的铁块，作为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把这么大的铁块从20-30米高空抛下，而且下面是走人、走车的马路，又恰逢星期天的中午1点多，有玩耍的小孩，有走路行人，一旦砸中人，非死即残，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绝不会往下扔这个铁块。而且从李瑞华家小窗户到房檐有3米远，根本就看不到下面的马路及行人，这就等于是把眼睛闭上往下扔铁块，这根本就不现实。二、张建军所指认的这个所谓砸车现场是有局限性的。该屋小气窗距地面约2米高，窗口约30厘米见方，窗口是用窗纱防蚊挡尘的，而且窗纱是2007年安装的老式窗纱，现如今已经没有这个样式的了，因质量问题该窗纱在2008年-2009年期间就坏了，不能正常开关，所以至今已经有7-8年没有打开了。试想事发时正值8月份，气温保持在30摄氏度-32摄氏度之间，李瑞华不可能为了扔这个铁块而将窗纱破坏。三、张建军陈述车被砸中时，他和他朋友正在安装摄像头，车停放的位置就紧挨着车库门，而从李瑞华家小气窗飞出重物根本就砸不到张建军车辆，因为角度不对。四、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强烈要求张建军提交证据。五、张建军曾两次闯入李瑞华家中，严重侵犯了个人隐私。六、李瑞华和妻子都是糖尿病、高血压患者，事发后，李瑞华多次奔波于区法院和市法院之间，严重干扰了李瑞华正常生活，要求张建军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诉讼费由张建军承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建军主张李瑞华抛掷硬物将其所有的车辆砸坏，但其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建军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因张建军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瑞华系唯一侵权人，故本院对其要求李瑞华赔偿全部车辆维修费178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李瑞华答辩主张张建军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不属于二审程序审理范围，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理。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