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商四终字第00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盛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访仙镇开发区东方苑5幢1单元202室。
法定代表人戎光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勇平，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金星电缆材料厂，住所地靖江市东兴镇上四村村部。
投资人吴裕华，厂长。
委托代理人毛正林，该厂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玲，靖江市生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丹阳市盛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靖江市金星电缆材料厂（以下简称金星厂）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园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金星厂与盛泰公司素有业务往来，金星厂长期向盛泰公司提供塑料粒子等货物。2010年1月12日，金星厂与盛泰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1、需方原欠供方货款（以供方财务结算单为准），此款在元月15日前先付一半给供方，余款在六个月内分期付清；2、此供货协议后发生的往来款押后一个月付款，不得拖欠，每月25日结账；3、如有其它原因双方中断业务，需方在六个月内必须与供方结清所有货款。该协议由盛泰公司盖章，金星厂签字。2010年6月12日，盛泰公司向金星厂交付100000元的承兑汇票，金星厂返还50000元的承兑汇票。2012年6月8日、7月4日、9月4日、11月3日、12月19日，盛泰公司陆续向金星厂交付5张承兑汇票，共计付款226462元。金星厂在2012年12月19日的汇票上注明“此汇票已收，帐在12月19日前已结清”。2012年12月19日，盛泰公司向金星厂出具欠条1张，欠条内容为“2012年3月3日至12月5日帐目已结清，现欠靖江货款计人民币：壹拾万贰仟伍佰叁拾壹元整（102531元）”。
金星厂诉称，截止2010年1月12日盛泰公司共欠金星厂货款223375.2元（以金星厂财务结算单为准）。对此双方签订协议，后金星厂继续供货，截至2013年7月7日双方停止往来为止，盛泰公司欠款共计606821元。盛泰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有6个月付清货款，至2014年1月27日止仅支付了108800元，尚欠498021元。请求判令盛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9802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49802元（按月利率1%计算），合计547823元。
一审中金星厂提供了其向盛泰公司供货的送货单据81张、货款往来统计表、2012年12月19日盛泰公司出具的102431元欠条等证据。金星厂统计表显示：双方交易往来期间自2008年8月19日起至2013年7月7日止，金星厂供货合计1176386.4元，盛泰公司付款合计678365元。供货统计包含了2012年3月5日、12日、16日的供货，合计30254.9元，付款统计中包含了2012年3月21日盛泰公司付款50000元、12月19日欠条载明的102431元。
盛泰公司辩称，金星厂诉称盛泰公司欠货款498021元没有依据，盛泰公司是否欠款需要双方核对帐目。盛泰公司核对账目后认为：1、金星厂提供的81张送货单据总价款1076505.4元，其中2008年11月19日退货585元、2009年6月7日退货1950元、2012年3月5日退芯线加工料62包价款13795元，合计16330元应当扣除。日期分别是2011年5月7日、6月1日、6月24日、6月29日的4张送货单无盛泰公司签章，合计78070元应当扣除。2、金星厂遗漏了6次盛泰公司付款，分别是2010年6月12日100000元、2012年6月8日40000元、7月4日51462元、9月4日50000元、11月3日30000元、12月19日55000元，合计326462元。金星厂总计收取了盛泰公司货款1004887元，多收款项应退回。3、2012年12月19日的102431元欠条上的章不是盛泰公司盖的，盛泰公司没有出具过欠条。另外，盛泰公司要求金星厂对已付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可以确认的已付款额为954827元。因双方对迟延付款滞纳金没有明确约定，金星厂主张滞纳金没有依据，不同意支付。
针对盛泰公司答辩，金星厂表示：1、关于开具发票，双方口头约定交易价格不含税，故金星厂不需要开票，如果盛泰公司承担应纳税金，金星厂同意开票。2、关于盛泰公司称金星厂漏记的6笔付款，2010年6月12日的100000元承兑汇票属实，但金星厂同时退回了50000元，故盛泰公司实际付款为50000元。2012年的5笔承兑汇票支付的是2012年3月3日至2012年12月19日期间发生的货款，该付款已经结算过，不能重复计算。3、金星厂对于2008年11月19日退货585元、2009年6月7日退货1950元没有异议，在金星厂的诉讼请求中不包括此款。2012年3月5日退芯线加工料62包计价款13795元，实际是金星厂为盛泰公司加工材料的加工款，盛泰公司应当支付。4、关于2011年5月7日、2011年6月1日、2011年6月24日、2011年6月29日的4张送货单，签收人员系盛泰公司操作工，其签名难以辨认，但金星厂送货是事实。
一审另查明，2008年11月19日发货单载明退灰料75kg＊7.8元／kg计585元，2009年6月7日送货单载明退黑环绝10包＊25kg／包＊7.8元／kg计1950元，2012年3月5日发货单载明退芯绒加工料62包。2011年5月7日送货单及6月1日、6月24日、6月29日发货单中经手人一栏有“朱＊＊”签名，但笔迹潦草，无法辨认，金星厂所提供的其他送货单据中均无此人签名，4张单据的货款合计7807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盛泰公司申请对2012年12月19日的欠条中加盖的“丹阳市盛泰电子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样本为金星厂提供的2010年1月12日供货协议中盛泰公司加盖的印章，2015年1月3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欠条上的印文与供货协议上的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质证时，盛泰公司对鉴定采用的样本提出异议，要求以盛泰公司方留存的2010年1月12日供货协议中盛泰公司加盖的印章或者公安机关、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印章为样本重新鉴定，盛泰公司还申请对欠条中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否为2012年12月19日进行鉴定。盛泰公司陈述其一直使用同一印章，没有变更过。
一审法院认为，金星厂向盛泰公司供应货物，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当诚实守信，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盛泰公司欠款数额。二、盛泰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三、金星厂应否开具增值税发票。
一、关于盛泰公司欠款数额。
金星厂共提供了81张送货单据，盛泰公司对其中的4张单据提出异议，其余均认可，一审对双方无异议的予以认定。送货单据是金星厂交付货物的原始凭证，也是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对双方有争议的货款分述如下：
1、金星厂、盛泰公司对2008年11月19日退货585元、2009年6月7日退货195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经核实，2009年6月7日的退货，金星厂已经自行扣除，并未计入总货款。2008年11月19日的退货未予扣除，此款应从总货款中扣除。
2、2012年3月5日退芯绒加工料62包，因双方已经结算2012年3月3日至12月5日期间的往来，而此笔交易发生在上述期间，货款及退货均不应重复计算，盛泰公司要求扣除此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3、2011年5月7日送货单、6月1日、6月24日、6月29日发货单上经手人一栏有人签名，盛泰公司否认收到该4笔货物，亦否认该人系盛泰公司单位员工，金星厂未举证证明签字人身份，应当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该单据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金星厂向盛泰公司交付了货物，相应货款78070元不予支持。
关于2012年12月19日的欠条，盛泰公司否认系其出具，但鉴定表明欠条上的印章与供货协议中盛泰公司加盖的印章一致，而盛泰公司在庭审中已经认可供货协议的真实性，因此本院认定欠条中的印章为盛泰公司印章，欠条属实，故一审法院对该欠条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盛泰公司结欠金星厂货款102531元。盛泰公司对鉴定采用的样本提出异议，因鉴定采用的样本来源于盛泰公司质证认可的供货协议中的印章，样本真实，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盛泰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盛泰公司还申请对欠条中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其并未举出欠条的形成时间有瑕疵的初步证据，亦未陈述其认可的欠条形成时间，故该鉴定申请无法进行亦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2012年12月19日的欠条载明“2012年3月3日至12月5日帐目已结清，现欠靖江货款102531元”，即双方对2012年3月3日至12月5日期间的往来已经结算，现金星厂主张的货款中包括了2012年3月5日、12日、16日的供货款30254.9元，对该款项不予支持。
金星厂自认盛泰公司付款总数为678365元，盛泰公司辩称金星厂遗漏了6笔付款，其中2010年6月12日的100000元承兑汇票实际付款为50000元，金星厂已经计算；2012年6月8日、7月4日、9月4日、11月3日的付款均发生在2012年3月3日至12月5日期间，不能重复计算；对2012年12月19日的付款，金星厂在当日的汇票上已注明“此汇票已收，帐在12月19日前已结清”，现盛泰公司再提此节显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盛泰公司此节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盛泰公司尚欠金星厂货款为：1176386.4-585-78070-30254.9-678365＝389111.5元。
二、关于盛泰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
金星厂、盛泰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中断业务，需方在六个月内必须与供方结清所有货款”，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3年7月7日，故盛泰公司应当于2014年1月7日结清所有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金星厂请求判令盛泰公司支付滞纳金，本质上是要求盛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应予支持，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10个月，计19455.58元。
三、关于金星厂应否开具增值税发票。
法律规定企业应当依法纳税，禁止偷税。金星厂系从事经营的企业，与盛泰公司发生买卖业务收取款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现盛泰公司要求金星厂开具发票，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金星厂主张价款中不包含税款，如果开票要求盛泰公司承担税款，盛泰公司辩称价款中包含税款。因金星厂、盛泰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价款是否包含税款约定不明，但从双方间交易往来情况看，双方自2008年起开始发生往来，其间盛泰公司从未要求金星厂向其开具过发票，故一审法院根据此交易习惯推定双方交易时约定的价款中不含税款，现盛泰公司要求金星厂开票，则应承担税金。因双方间往来较多，故本院在本案中暂先确定金星厂对案涉价款389111.5元开具增值税发票，相应税金由盛泰公司承担。对于盛泰公司已支付的其余货款所涉及的开具发票问题，双方可照此方案另行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丹阳市盛泰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靖江市金星电缆材料厂货款389111.5元，承担逾期付款损失19455.58元；二、靖江市金星电缆材料厂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丹阳市盛泰电子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455260.46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盛泰公司向金星厂补足税金66148.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80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合计12600元，由金星厂负担600元，盛泰公司负担12000元（此款金星厂已交纳，盛泰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付给金星厂）。
上诉人盛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货与款结算错误：1、2012年12月19日的汇票不予认定错误，汇票上注明“此汇票已收，帐在12月19日前已结清”说明在12月19日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2012年12月19日的欠条认定错误，欠条上“2012年3月3日至12月19日账目已结清，现欠靖江102531元”不真实，被上诉人说明公章是上诉人单位职工朱振林所盖，该人既非会计和法人亦不是股东，原审法院对公章鉴定要求故意回避，应当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销售人员进行测谎；即使该欠条内容真实，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据中有2012年3月5日、12日、16日三次送货价值30254.9元，对此，原审否定该款，忽略欠条的重大瑕疵，以判决的形式强制否定真实存在的事实；原审同时认定2012年3月3日至12月5日上诉人尚欠102531元违背常识且不符合事实，现欠并不等同于结算后仍欠；2012年3月5日，被上诉人收到退货价值13795元，原审已否定从欠条扣除又不认可退货，明显偏袒。3、原审否定上诉人于2012年6月8日、7月4日、9月4日、11月3日、12月19日付款226462元是错误的。4、上诉人本着在以往的计算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统计发生错误，希望双方进行全面对账，原审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即使不对账，扣除上诉人已付款，上诉人已不欠款；即使否定12月19日账目已结清的凭条，认可12月19日前结欠102531元，加上此后的7947元，上诉人也只欠货款110478元。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税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增值税发票，原审判决税金66148.96元，根本不懂税法，将全部欠款视为利润，被上诉人分文不出，做的是无本交易。三、原审对诉讼费负担分配错误。被上诉人诉求547823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408567.08元，案件受理费加保全费12600元，依照比例负担被上诉人为3203元，上诉人为9397元。
被上诉人金星材料厂答辩称，诉讼双方是2008年开始往来的，08年没有签订合同，10年开始重新订立合同，订合同时已经说清楚以前的欠款。上诉人拿出的单据都已经结算。一审中，上诉人不讲诚信，又多次结账。上诉人不认可12月19日的欠条，印章已经进行过鉴定，与合同印章一致，上诉人没有反驳的证据材料，故意搞混事实，目的就是赖账。从2008年至今，上诉人从未要求开具发票，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承担税金合法合理。上诉人故意拖延付款就应当承担滞纳金。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对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有多年的商务合作关系，理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严格按照双方的协议，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本案涉及的分歧有：
一、账务结算。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金星厂为主张货款，提供了2008年以来双方的账务往来单和送货单据。其中2010年双方协议前的账务，已经上诉人盛泰公司会计签字确认；2012年3月3日至12月19日账目已结清并另具欠条，故往来单中不包括此阶段的全部明细。上诉人盛泰公司对上述欠条提出质疑，并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根据上诉人盛泰公司的要求，并提供经上诉人确认并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双方协议上印章，经鉴定比对为同一印章盖印。上诉人无法定事由在一审中要求重新鉴定，原审不予准许是正确的。上诉人述称一审回避鉴定不能成立。二审中提出印章非会计或法定代表人加盖的问题，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以此否定欠条的真实性无法律依据。现上诉人要求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销售人员进行测谎，实属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该欠条系双方结账形成，同日在汇票复印件上备注“帐在12月19日前已结清”佐证结账事实。账目结清和欠款还清的区别，在2012年12月19日的欠条内容“2012年3月3日至12月5日帐目已结清，现欠靖江货款计人民币：壹拾万贰仟伍佰叁拾壹元整（102531元）”上已经明确说明上诉人认为账目已结清，即“说明在12月19日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事实依据，亦违反常理上的文义理解。尊重双方的结算行为，原审对欠条列明的已结账阶段的送货、退货、付款全部予以剔除，裁量标准统一且合理规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偏颇、应当认定此期间的付款和退货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滞纳金、税金及诉讼费的承担。对上诉人应当给付滞纳金，滞纳金负担的法律依据和计算标准一审已经详细释明，本院不再赘述。双方往来发生在2008年-2013年，现上诉人提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要求合法，一审酌定以尚需付货款金额为营业额由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无不可，因双方多年往来，其往来货款中不包含税款，故税款应当由上诉人负担。对已付货款及其他所涉票据问题，一审已经释明，双方需依照税务规定办理。本案保全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对案件受理费，一审按照双方责任酌情分担并无不可。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丹阳市盛泰电子有限公司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上诉人丹阳市盛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