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刑二终字第12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厚全，原系舟山市瑞昌采砂有限公司董事长，曾任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外经外事处处长。因本案于2013年7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钟炜，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严厚全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浙舟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严厚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严厚全利用在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工作及担任该局外经外事处处长等职务便利，在远洋渔船建造指标申请、远洋渔业生产经营等事项上为王忠合、徐胜军、陈卫清、乐成伟及孙惠明等人谋取利益，并分别以“合作”投资“普远838”远洋鱿钓船、“合作”开办舟山海大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大公司”）的形式，收受王忠合、徐胜军、陈卫清、乐成伟及孙惠明等人以出资款名义所送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5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严厚全利用担任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外经外事处处长的职务便利，在远洋鱿钓船建造指标申请、远洋渔业生产经营等事项上为王忠合、徐胜军、陈卫清、乐成伟等人谋取利益，王忠合等四人为表示感谢并为继续谋得严厚全的关照，共同替严厚全出资58万元，使严厚全占有“普远838”远洋鱿钓船10%的股份，并口头约定替严厚全“垫付”的出资款在鱿钓船投入生产后用经营利润“冲抵”。严厚全在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指使其侄子严某甲出面与王忠合签订上述船舶的合伙协议并占股10%。至2010年底，王忠合等四人已为严厚全用获取的利润“冲抵”出资款人民币9万元。2012年5、6月间，严厚全得知徐胜军因行贿被司法机关调查后，遂与严某甲、王忠合、陈卫清等人合谋销毁原船舶合伙协议，并重新伪造协议，以掩盖其占有“普远838”远洋鱿钓船10%股份的事实。
2.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严厚全利用在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工作及担任该局外经外事处处长的职务便利，通过舟山盈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申报获得四个金枪鱼延绳钓船（以下统称“金枪鱼船”）建造指标。2012年下半年，严厚全与孙惠明商量后约定，其以侄子严某甲的名义与孙惠明“合作”开办海大公司，并将前述利用职务便利申请的两个金枪鱼船建造指标给孙惠明使用，海大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孙惠明全额出资，严厚全无需出资，在公司经营后用利润和柴油补贴“冲抵”严的出资款。2012年9月，海大公司注册成立，严厚全以严某甲的名义占股49%，孙惠明占股51%，海大公司使用严厚全提供的造船指标建造了“宏洋8号”、“宏洋88号”二艘金枪鱼船。至2013年初，孙惠明已先后替严厚全缴纳出资款人民币392万元。2013年3月至6月间，孙惠明因造船资金紧张先后二次从严厚全处借款共计人民币221万元。2013年7月初，严厚全得知司法机关正在对其调查，遂与孙惠明等人合谋再汇给孙惠明人民币171万元，连同前述借款合计392万元“抵作”出资款，并伪造借款协议、收据与备忘录，企图掩盖犯罪事实。
原判根据以上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严厚全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未退的赃款予以追缴。严厚全上诉提出：1.检察机关违法对其进行长时间疲劳审讯，其有罪供述系违法取得；检察机关对王忠合、陈卫清、孙惠明等证人取证程序违法，均应依法排除。2.原判将其参与合作投资认定为受贿不当，要求改判无罪，理由如下：（1）其与王忠合等人合伙投资鱿钓船一节，其以严某甲的名义贷款投入资金、委派严某甲代为参与经营管理等形式履行了出资、经营义务，其并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其他合伙人谋取利益，而合伙人之间相互垫付出资款亦系民事借款性质；（2）其与孙惠明合作开办海大公司投资经营金枪鱼船一节，孙惠明替其垫付的392万元出资款，其已出具借条，属于民事借款行为。其辩护人提出，严厚全获得“普远838”远洋鱿钓船10%股份及海大公司49%股份，系由其他合伙人或股东帮其先行垫付出资款的借款行为，严厚全无受贿的故意和行为，亦无证据证明严厚全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相关人员谋取了利益或有此意图；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涉嫌违法取证，要求二审改判严厚全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严厚全受贿的事实，有行贿人王忠合、徐胜军、陈卫清、乐成伟、孙惠明及证人严某甲、邬某、刘某、陈某、吴某甲、郭某、戴某、郑某、吴某乙、何某、倪某、严某乙、冯某等的证言，从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提取的关于严厚全身份及职责的相关文件，从农业部渔业局、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等单位提取的关于涉案远洋渔船建造指标申批、远洋渔业生产许可、远洋渔业专项资金、油价补助发放等情况的相关文件材料，船舶合伙协议、协议书，海大公司章程及营业执照，相关借款协议、借条、收款收据与备忘录、还款说明，银行支付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个人业务回单、银行帐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严厚全亦有供认在案，并有亲笔交代材料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1.被告人严厚全于2013年7月29日至同年8月1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舟山市委党校，同步审讯录像反映，检察机关并未对其实施刑讯逼供等违法取证手段，严厚全2013年8月10日、12日的有罪供述均系在适当休息后自愿作出，而非检察机关通过疲劳审讯违法逼取，严厚全所作的前述有罪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检察机关依法对王忠合、陈卫清、孙惠明等行贿人及严某甲立案调查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及辩护提出严厚全供述、证人证言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行贿人王忠合、徐胜军、陈卫清、乐成伟及证人严某甲等人互为印证的证言证实，因“普远838”远洋鱿钓船指标系被告人严厚全以严某甲名义获得，船舶登记在严某甲名下，故以严某甲的名义办理银行贷款手续，而贷款实际由王忠合偿还，无需严某甲或严厚全承担还款责任。严某甲为“普远838”远洋鱿钓船从事船舶代理等劳务性工作，王忠合等人另行支付严某甲劳务报酬，故严某甲并非代严厚全参与船舶经营。严厚全上诉提出其通过以严某甲名义贷款出资、委派严某甲参与经营等形式履行了合伙人义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判按王忠合等四人实际为严厚全代付的出资额认定受贿数额为5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3.证人吴某甲、郭某、刘某、陈某、严某甲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严厚全利用其管理远洋渔业行业等职务便利，通过挂靠其职权所管理的远洋渔业公司申报获得远洋渔船建造指标。行贿人王忠合、徐胜军、陈卫清、乐成伟、孙惠明及证人严某甲等人互为印证的证言证实，为能获得严厚全掌控的远洋渔船建造指标及在远洋渔业生产经营过程中继续得到严厚全的关照，王忠合等人与严厚全合伙经营远洋鱿钓船、孙惠明与严厚全合作开办海大公司，分别为严厚全代付了出资款，严厚全在未实际出资、无需承担经营风险的情况下，指定其侄子严某甲占有“普远838”远洋鱿钓船10%股份及海大公司49%股份，行、受贿双方权钱交易特征明显，与普通合伙人或股东之间相互垫付出资款的情形有本质区别，严厚全具有受贿的故意和行为，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特征。王忠合等四人及孙惠明为严厚全代付出资款时，虽与严厚全口头约定以经营利润或柴油补贴收益抵扣代付的出资款，严厚全还通过其妻邬某出具借条给孙惠明，但实际严厚全并无真实出资、归还借款的意图，以经营利润等抵出资款或借款系被告人对受贿孳息的处分，不影响对受贿性质、受贿数额的认定。严厚全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严厚全的行为系民事借款性质、不构成受贿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厚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50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严厚全上诉及其辩护人要求本院宣告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爱珠
代理审判员 韩大可
代理审判员 陈将领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耀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