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1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贵。
委托代理人黄书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荣。
委托代理人曹翔，福建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福，福建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晓杨。
原审被告黄小莺。
上诉人王仁贵因与被上诉人罗光荣、原审被告李晓杨、黄小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仁贵的委托代理人黄书明，被上诉人罗光荣的委托代理人ＸＸ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晓杨、黄小莺经本院按法定程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如下事实：罗光荣参加黄小莺组织的每人3万元的民间互助会，2012年3月10日罗光荣中标，所得会款89.4万元（人民币，下同）。因黄小莺丈夫李晓杨称其资金短缺，要求向罗光荣借款100万元。罗光荣同意将上述所得的款项借给李晓杨、黄小莺。李晓杨、黄小莺于2012年3月12日向罗光荣出具100万元借条一张，并写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并由王仁贵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后罗光荣于2012年3月16日将剩余10.6万元转入黄小莺银行账户。中标后罗光荣每月须交给黄小莺会款3万元（其中2.5万元由黄小莺作为利息垫付，另外0.5万元由罗光荣支付给黄小莺），该会款付至2014年5月。后李晓杨、黄小莺又于2012年9月29日向罗光荣借款100万元，书面约定月利率3%，后于2013年9月28日变更为月利率2.5%，王仁贵提供担保。李晓杨、黄小莺该笔借款100万元从借款之日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按月利率3%，从2013年12月29日起至2014年4月28日止按月利率2.5%共向罗光荣支付借款利息55万元。
罗光荣原审诉讼请求：一、李晓杨、黄小莺偿还罗光荣借款200万元；二、李晓杨、黄小莺支付罗光荣至2015年1月11日止的利息31万元，并自2015年1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罗光荣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时止；三、王仁贵对李晓杨、黄小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李晓杨、黄小莺、王仁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各方争议的焦点：2012年3月12日李晓杨、黄小莺向罗光荣借款100万元中，标会所得的89.4万元款项是否转化为借款。原审判决认为：罗光荣在黄小莺处参加民间互助会，中标所得会款89.4万元后，因黄小莺丈夫李晓杨称其资金短缺，要求向罗光荣借款100万元。罗光荣将上述标会所得款借给李晓杨、黄小莺。李晓杨、黄小莺于2012年3月12日向罗光荣出具100万元借条一张，并写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并由王仁贵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后罗光荣于2012年3月16日将剩余10.6万元转入黄小莺银行账户。本案中罗光荣将标会所得款89.4万元直接转付给李晓杨、黄小莺，作为借款100万元中的一部分，李晓杨、黄小莺对借款100万元的交付方式已认可，标会所得的款项已转化为借款，双方已依法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黄小莺提出本案中第一笔2012年3月12日借款100万元中有89.4万元为会款，系非法融资款项的辩解，不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李晓杨、黄小莺于2012年3月12日、2012年9月29日分别向罗光荣借款100万元，合计借款200万元，有已被采信的两张借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罗光荣要求李晓杨、黄小莺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两笔借款书面约定月利率3%、或2.5%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即月利率2%，对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李晓杨、黄小莺第一笔借款本金100万元从借款之日2012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止按月利率2.5%共向罗光荣支付借款利息65万元，李晓杨、黄小莺从借款之日2012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应支付的利息为52万元，超额支付利息13万元。李晓杨、黄小莺第二笔借款本金100万元从借款之日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按月利率3%，从2013年12月29日起至2014年4月28日止按月利率2.5%共向罗光荣支付借款利息55万元，李晓杨、黄小莺从借款之日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5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应支付的利息为38万元，超额支付利息17万元。两笔借款李晓杨、黄小莺合计超额支付利息30万元。另李晓杨、黄小莺须支付罗光荣第一笔借款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12日起至2015年1月11日止利息16万元，须支付罗光荣第二笔借款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1月11日止利息15万元，合计须支付罗光荣利息31万元。抵扣李晓杨、黄小莺合计超额支付利息30万元后，还须向罗光荣支付利息1万元。李晓杨、黄小莺还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向罗光荣支付从2015年1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罗光荣主张超出的部分利息，不予支持。由于王仁贵在借条中自愿对李晓杨、黄小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王仁贵应对李晓杨、黄小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黄小莺提出其已于2014年3月4日向罗光荣还款30万元，于2014年3月12日向罗光荣还款20万元，根据罗光荣提交的转账凭条及黄小莺提交的还账证明，证实2013年9月18日黄小莺向罗光荣借款50万元，这两笔还款系偿还罗光荣2013年9月18日借款，故黄小莺提出的已经偿还罗光荣本案50万元借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以支持。李晓杨、王仁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举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李晓杨、黄小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罗光荣借款本金200万元；二、李晓杨、黄小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光荣利息1万元（计至2015年1月11日止），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罗光荣从2015年1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王仁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罗光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80元，由罗光荣负担3283元，由李晓杨、黄小莺、王仁贵负担21997元。公告费600元，由李晓杨、黄小莺、王仁贵负担。
上诉人王仁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晓杨、黄小莺虽然于2012年3月12日向罗光荣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但罗光荣仅履行了10.6万元的借款义务，尚差89.4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李晓杨、黄小莺于2012年3月12日向罗光荣借款1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2012年3月12日的100万元借条中，有89.4万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借款，而是罗光荣于2012年3月10日标会所得的标会款，由于不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认定该标会款已转为借款错误。三、该89.4万元属于利用民间标会非法吸收的资金，虽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属非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按合法债务支持罗光荣的诉讼请求错误。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系有关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情形，原审判决将其作为裁判本案的法律依据错误。其次，由于89.4万元的标会款属非法债务，2012年3月12日的借条应属无效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应无效。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该89.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五、如果标会款89.4万元可以转为民间借贷的款项，那么罗光荣于2012年3月12日向黄小莺出具的162万元借条亦属民间借贷，应直接抵扣200万元借款本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一、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部分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罗光荣承担。
被上诉人罗光荣答辩称：一、就2012年3月12日借条中的100万元款项，罗光荣已经履行了全部出借义务。2012年3月10日，罗光荣标会所得89.4万元后，直接出借给了李晓杨、黄小莺。2012年3月16日，罗光荣将余款10.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李晓杨、黄小莺。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二、从黄小莺原审提交的会单可知，黄小莺系标会的组织者，罗光荣仅是参与者，所有会员应支付的会款都是直接交给黄小莺，而非罗光荣。罗光荣于2012年3月10日标会所得的89.4万元，亦由黄小莺交付。罗光荣只与黄小莺存在资金往来，不存在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的行为，司法实践中亦无会员构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的案例。因此，罗光荣将标会所得的89.4万元出借给李晓杨、黄小莺后，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三、罗光荣虽然于2012年3月12日向黄小莺出具一张162万元的借条，但是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之所以出具该借条，是因为根据标会规则，罗光荣在标得89.4万元后，应当从下次标会时起每次支付会首黄小莺会款3万元，计至该互助会结束时止，共需支付54次计162万元，罗光荣由此出具162万元的借条，对该事实黄小莺在原审中亦无异议。由于黄小莺组织的互助会具有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的性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黄小莺无权基于该借条向罗光荣主张债权。综上，请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除上诉人王仁贵认为89.4万元不是李晓杨、黄小莺借款而是欠会款外，出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李晓杨、黄小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权利，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原审被告李晓杨、黄小莺于2012年3月12日向被上诉人罗光荣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条，其款项由两部分构成，一是罗光荣于2012年3月16日直接转入黄小莺银行账户的10.6万元，该款项有罗光荣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在案为凭；一是罗光荣于2012年3月10日通过标会所得的89.4万元，该款项已由罗光荣直接转付给李晓杨、黄小莺，李晓杨、黄小莺对该89.4万元的交付方式在原审中亦予认可，由于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标会所得款项不能进行出借作出明确禁止性规定，因此，2012年3月12日的100万元借条已经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作为连带保证人，由于仍在保证期间，上诉人王仁贵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享有向借款人李晓杨、黄小莺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罗光荣虽然于2012年3月12日向原审被告黄小莺出具一张162万元的借条，但是根据黄小莺在原审中提交的答辩状，该借条系罗光荣根据标会规则就应交剩余会款预先写下的，因此，该162万元款项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王仁贵也无法举证证明该162万元确已发生。原审判决作出之后，原审法院即已发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作为裁判本案的法律依据错误，并以（2015）沙民初字第297-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综上，上诉人王仁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5880元，由上诉人王仁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明伟
代理审判员 林玮玮
代理审判员 黄莉花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志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