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巴中刑终字第5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1989年9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巴中市巴州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1月12日被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1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芳草街刑警中队抓获，同月4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94年3月2日出生于原四川省大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合江县。2010年4月6日因犯抢劫罪被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6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巴州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小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8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某及女友邓某甲在巴州区“阿婆罐罐饭”餐馆门前与被告人王某甲等人相遇，因李某某与王某甲之前就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过纠纷，王某甲等人遂对李某某拳打脚踢，李某某亦抽出皮带还击。王某甲随后在“阿婆罐罐饭”餐馆厨房拿出菜刀，李某某亦在“姐妹餐馆”厨房拿出菜刀，二人持菜刀相互砍杀。在砍杀中，被告人李某某双臂被被告人王某甲砍伤，被告人王某甲左手掌骨被被告人李某某砍断。经法医鉴定，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本次损伤均为轻伤二级。侦查中，二被告人已相互谅解对方。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分别持刀故意伤害对方身体，分别致对方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某有前科劣迹，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在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在庭审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相互谅解，均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和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上诉提出，1.上诉人母亲在上诉人住院时主动给警察打电话报警，警察依法来医院对上诉人进行询问，属亲属报案，虽当时没有完全供述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根据刑法的规定，应属自首。2.上诉人认为导致本案的发生是李某某引起、并与李某某达成和解并相互谅解对方、家中困难、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等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原审未考虑，导致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从轻判处。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上诉提出，案发后立即报警，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到案后认罪、悔罪，积极争取到了王某甲的谅解，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巴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8日19时30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及其女友邓某甲在巴州区江北大道中段“阿婆罐罐饭”餐馆门前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等人相遇，李某某与王某甲就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产生纠纷，王某甲等人遂对李某某殴打，李某某抽出皮带欲还击，王某甲见状到“阿婆罐罐饭”餐馆厨房内拿出一把菜刀，李某某也到“姐妹餐馆”厨房拿出一把菜刀，两人手持菜刀在街道上相互斗殴。斗殴中，李某某右上臂、左手腕被王某甲砍伤，王某甲左手掌骨被李某某砍断。邓某甲当场拨打了报警电话，斗殴结束后李某某主动到案，2014年9月1日王某甲在成都市被抓获。经法医鉴定，王某甲、李某某本次损伤均为轻伤二级。王某甲、李某某对对方的伤害行为均给予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来源。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证实，对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采取的强制措施。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巴州区江北大道中段“阿婆罐罐饭”餐馆门口人行道，现场有滴落血迹4处。作案所使用的菜刀来源于“阿婆罐罐饭”与“姐妹餐馆”厨房及房屋现状。
5.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芳草街刑警中队抓获经过证实，通过网上追逃，于2014年9月1日在成都紫荆东路紫会酒店将王某甲抓获。被告人李某某于9月16日自行到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刑侦大队江南中队投案。
6.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巴州）公（物）鉴（法临）字[2014]A-98及A-9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检查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二人本次损伤均属轻伤二级。
7.辨认笔录四份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某辨认出砍伤他的人是被告人王某甲；证人邓某甲辨认出被告人王某甲是用刀砍伤李某某的人；证人丁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某某是到他经营的“姐妹餐馆”拿菜刀的人；证人朱某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某甲是到“阿婆罐罐饭馆”厨房夺走他的菜刀并用菜刀砍人的人。
8.天网监控、“阿婆罐罐饭馆”门口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告人李某某进餐馆拿刀并互相砍杀的过程。
9.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3）巴州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0）合江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1月12日被巴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2014年1月27日被释放。被告人李某某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4月6日被合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
10.谅解申请书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告人李某某已相互谅解。
1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甲是他的侄儿，2014年6月8日晚，王某甲与一个小伙子打架，开始是用拳头打，后来拿的刀互砍，王某甲的手被砍伤。经过辨认，在天网监控中，有他和他儿子、王某甲，不认识与王某甲旁边上身没穿衣服的那名男子。
12.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是她的男朋友，2014年6月8日晚7点左右，她与李某某在盛华堂对门马路上骑车往回走时，碰到两个人。两人把邓某甲和李某某从摩托车上打了下来，李某某解下皮带与两人对打，后来对方两人从饭店拿了刀出来，李某某也去饭店拿了刀与他们对砍，李某某手臂被砍伤，她就报了警。
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曾借给王某甲28800元钱，后来自己又向李某某借过30000元，李某某要求张某某还钱时张某某让李某某直接向王某甲收，王某甲表示同意。但当李某某找王某甲收钱时王某甲不承认借过张某某的钱，与李某某在茶楼吵过架，张某某答应由他还李某某的钱。
14.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姐妹餐馆”的老板。2014年6月8日晚7点左右，有个小伙子冲进餐馆拿了一把刀出去，与门外另外两个拿着刀的小伙子准备对砍，他赶紧关门，门还没关好，就看见其中一个人手臂受伤了，然后几人都往广场跑了。
1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阿婆罐罐饭餐馆”的老板。2014年6月8日晚7点左右，有个小伙子从餐馆的厨房拿了两把菜刀，在门口时扔了一把在地上，被另一个人捡走了。他随后进店给客人结帐，忙完时打架已结束了。他店里的监控已提供给了公安机关。
16.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8日晚7点左右，他在“姐妹餐馆”吃饭时，看见一个骑摩托的小伙子拿着皮带与另一方几个小伙子打架，另一方的小伙子去“阿婆罐罐饭餐馆”拿了菜刀，拿皮带的小伙子看对方拿了菜刀也就到姐妹饭店拿了菜刀，然后双方对砍，骑车的小伙子被对方高个子的小伙子砍伤了左臂。现场只有两个人在用菜刀对砍，其余人没有参与。
17.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阿婆罐罐饭餐馆”的厨师。6月8日晚7点左右一个小伙子到厨房从他的手上夺走一把菜刀，朱某某跟出去时，这个小伙子又返回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在门口看见这个小伙子和另一个小伙子在砍另一个人，一个小伙子手臂已经在流血了。三个人手里都有刀，抢他菜刀的这个小伙子手掌也在流血。
18.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于2013年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巴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6月8日晚7点左右，他和“浪娃子”走到“阿婆罐罐饭”门口人行道时碰到李某某，因为还钱的事情与他发生争执，李某某将摩托车推倒在地后跑到一家面馆去拿了一把刮刀，他害怕也就到“阿婆罐罐饭”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后来觉得一把刀不够防御，又拿了一把菜刀，出店门后又扔了一把在地上。李某某一手拿刀一手拿皮带说要整死王某甲，就用刀砍来，他用刀挡并向后退，后来李某某把他的左手手背砍伤了，他也把李某某的双臂砍伤了。跑到广场时把刀扔了，后来就到红十字医院住院。
14.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于2010年因犯抢劫罪被合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2014年6月8日晚7点左右，他与女朋友邓某甲从盛华堂出来在“阿婆罐罐饭”门口骑摩托车准备离开时，被王某甲等人从摩托车上打翻在地。王某甲进餐馆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他拔了皮带出来拿在手上，王某甲拿了两把菜刀出来后说要砍死李某某，他也就到旁边“姐妹餐馆”拿了一把菜刀，后来王某甲将其中一把菜刀扔给了他的同伙，两方相互砍。李某某的右手臂和左手手腕被砍伤，对方是否受伤不清楚。后听说王某甲的手掌被砍伤，他就到了公安局投案。之前，因催王某甲还钱而王某甲不还两人之间有过纠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李某某因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发生纠纷，两人手持菜刀在公共场所相互砍伤对方，并分别造成对方轻伤的后果，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予以刑罚处罚。上诉人王某甲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后，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刑，具有前科劣迹，可酌定从重处罚。李某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某甲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经查，王某甲系被网上追逃后公安机关在成都市将其抓获，归案后不能如实其砍伤李某某的犯罪事实，不属自首。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在一审判决中已予以了认定，并予以了从轻处罚，其请求再从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蒋沂君
代理审判员 彭 科
代理审判员 许 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邓茳天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六十二条
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
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