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格合，男，1968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张格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芝，女，1967年8月1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系张格合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生，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猛，男，1975年3月1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张格合、刘连芝因与被上诉人张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连芝（同时作为张格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与张格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生、被上诉人张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格合、刘连芝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书写的4万元条子系利息，有2015年3月4日和2015年3月20日的录音为证，该款已经还清，应予以扣除。一审未扣除上诉人偿还张双格利息中包含的张猛的利息，2015年10月14日及2015年3月20日的录音均证明包含的张猛的借款利息均以支付，应按比例予以扣除。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6%，超过法定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多收取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张猛辩称，1、4万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的钱，用来偿还银行贷款利息，该4万元也没有偿还。2、借钱时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上诉人因为厂里资金周转不过来，没有钱还，一直没有还。被上诉人每月都问上诉人催要，但未收到上诉人偿还的利息。认可一审判决。张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格合、刘连芝偿还张猛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以19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9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由张格合、刘连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格合、刘连芝因经营需资金周转，分别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4月17日向张猛各借款50000元，合计150000元，并立借据三张，均口头约定月利率6%，未约定使用期限。上述三笔借款当日，张猛均扣除当月利息3000元。庭审中，张猛自认收到张格合、刘连芝给付的价值为2780元的电动三轮车一辆，并同意从涉案借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张猛向法庭举证的2014年9月27日的4万元欠条是利息还是借款本金的问题。张猛主张涉案4万元系张格合借款用于偿还银行利息，张格合、刘连芝主张该4万元借款已还清，但因上述三笔借款15万元未结清利息，故系利息欠条。结合张格合、刘连芝举证的录音中，张猛的多次提及“就是，你上天四万那是借的，那是你利息那钱”、“那四万借条是九月二十七号，二零一四年”、“还四万钱借条，包括九月二十七号之前的利息”、“那是之前的利息”、“因为那个利息，利息你一直没有给清”，“那是九月十三号之前的利息，那个四万是二零一四年九月二十七号”、“俺有条子，那是九月十三号之前的利息，你钱没给清还知道？”、“九月二十七号的，你的是还九月十三号之前的利息”……，认定该40000元欠条系借款15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9月13日的利息欠款。关于是否存在价值800元的烟以及如存在，是否应当抵扣借款的问题。张格合、刘连芝主张张猛以买烟为由收取了800元，应当抵扣借款。张猛不予认可。结合张格合、刘连芝举证的录音中，张猛陈述：“当时是买烟，买两条烟，四百块钱一条的，然后用那个息，几个月就一分钱利息都没有，还对？这斗是这个帐，昂”，张格合陈述：“对对对”，认定张猛已经收到该价值800元的烟，应当冲抵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格合、刘连芝向张猛借款并出具借条，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未约定借款使用期限，故张猛有权随时催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因涉案40000元系利息欠款，且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141000元。张格合、刘连芝抗辩因支付之前欠付张猛和案外人张双格的利息，张猛实际仅支付本金8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格合、刘连芝在收到借款本金后随即支付他人利息的行为，系张格合、刘连芝的借款用途，故对张格合、刘连芝主张最终实际收到款项数额即为借款数额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6%，已超出法律规定，故应按照月利率2%，自各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13日，经计算，利息应为21000元，对于张猛已收到的价值为2780元的电动车、800元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优先抵充利息，故张格合、刘连芝尚欠利息17420元。张格合、刘连芝抗辩已按照月利率6%向案外人张双格支付张猛利息156000元，张猛不予认可，主张张格合、刘连芝未偿还过利息。结合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张双格所做的谈话，张双格表述张格合、刘连芝支付给他的利息仅是欠付张双格借款所产生的，并不包括欠付张猛的利息，且张格合、刘连芝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均是与案外人张双格发生的，不能证明系向张猛偿还利息，故对张格合、刘连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格合、刘连芝应偿还张猛利息（1、17420元+2、以141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9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格合、刘连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猛借款本金141000元及利息（1、17420元+2、以141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9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张猛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张猛负担681元，由张格合、刘连芝负担341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5年10月20日在刘连芝公司门口刘连芝和张双格、张猛的录音光盘一张。主张张猛在录音中陈述1：“我那个不是有个四万块钱的条子吗，是他当时说的，是还信用社贷款利息，俺说带，你还那个，该还我的，对吧？你们说的那个急着要，我就考虑到，就先给你，就打的条子，打的条子是他打的。”陈述2：“别说话，我说给你听，我知道你讲什么意思，是因为你每次还钱时候都没还清，都是几千几千的，你没还清，怎么给你条子？都是说过两天，都是说过两天。”陈述3：“你这样也管，你要是想要单子，你这几个月没还，你算一下子总共把这个钱重新打一遍条子，这个条子就给你。”用该录音证据来证明上诉人给张双格支付的利息里包含张猛的利息，且一直在偿还利息，偿还到2015年3月，还了14余万元，2015年3月以前的利息是结清的。张猛质证认为：关于陈述1：是我说的，当时张格合欠信用社的钱，求我把钱再借给他用，当时在国际酒店把4万元现金交给张格合，张格合给我写了一张4万元的条子。我当时不愿意，他说愿意买800元的烟给我。张格合说他要先还银行钱，否则被列入黑名单影响还钱。他说还过银行的钱以后再借出来，好还给我钱，800多元的烟是报酬，我也没收到。他打条子的时候我让他女儿也签字，他不愿意。关于陈述2：我是以张双格的话当依据，刘连芝还张双格的利息都是几千几千还的，和我的借款没有关系。因为刘连芝、张格合还少张双格几十万元，几千元的利息不可能给我的。关于陈述3：是站在张双格的角度说这话的，因为上诉人如果不还张双格的钱，我也拿不到钱。因为上诉人和张双格熟悉，上诉人都是先还张双格的，我也没有从张双格手中拿到钱。总之，录音中基本都是上诉人和张双格的对话。上诉人所欠的钱张猛除第一个月收了3000元，第二个月要钱就不给了。且录音中另外还有好几个人在场，有些话张猛不确定是不是张双格所述。针对一审卷宗109页-111页一审法院对张双格的谈话笔录，上诉人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张双格做了虚假陈述，并要求张双格出庭。张猛对张双格的谈话笔录内容予以认可。本院依据上诉人的书面申请，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张双格的地址、被上诉人提供的张双格的电话，向案外人张双格邮寄送达了传票，要求其到庭接受询问。后张双格未到庭，该邮件以“人在外地”为由被退回。经电话联系张双格手机137××××8363，其认可系张双格，但现在人在苏州拒绝到庭接受询问，并称电话里能说清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当庭通过被上诉人张猛的电话157××××5555拨打张双格手机137××××8363进行询问，法庭询问：“刘连芝还给你的钱中包不包括欠张猛的钱？”张双格回答：“刘连芝还我的钱是还的欠我的钱，与任何人没有关系。”上诉人询问：“你在上几次的陈述中都分别提到因为钱没还清，所以条子没有给你。怎么解释？”张双格回答：“还的是利息钱，与本金有什么关系。”针对张双格的陈述，上诉人质证认为：张双格的陈述不真实，在数次录音过程中，案外人张双格对借款的本金44万元中包括被上诉人张猛的15万元，以该44万元作为本金，六分息才算出每月利息为26400元。张双格对其本金避而不谈，只是笼统地说大几十万元，但张双格手中应该不超过20万元。张猛质证认为：张双格收到的钱没有给过我，我们关系非常不好，上诉人所说的还的利息我没拿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的尚欠本息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猛持有上诉人向其出具的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4月17日各5万元借据三张及2014年9月27日的4万元欠条一张要求上诉人偿还19万元本金及利息。但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3月20日的录音证据中，张猛多次表述：“就是，你上天四万那是借的，那是你利息那钱”、“那四万借条是九月二十七号，二零一四年”、“还四万钱借条，包括九月二十七号之前的利息”、“那是之前的利息”、“因为那个利息，利息你一直没有给清”，“那是九月十三号之前的利息，那个四万是二零一四年九月二十七号”、“俺有条子，那是九月十三号之前的利息，你钱没给清还知道？”、“九月二十七号的，你的是还九月十三号之前的利息”及“当时是买烟，买两条烟，四百块钱一条的，然后用那个息，几个月就一分钱利息都没有，还对？这斗是这个帐，昂”，张格合陈述：“对对对”等内容，一审认定该4万元欠条系借款15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9月13日的利息欠款，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二审中，上诉人上诉主张4万元欠条所涉利息已经全部还清，并提交2015年10月20日的录音证据，以证明上诉人给张双格支付的利息里包含张猛的利息，2015年3月之前的利息是结清的。本院结合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3月20日及2015年10月20日两份录音证据，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首先，张猛在2015年3月20日的录音中认可该4万元系利息的同时亦明确陈述：“因为那个利息，利息你一直没给清。”……“俺有条子，那是九月二十七号，你是还九月十三号之前的利息，你钱没给清还知道？”在2015年10月20日的录音中，张猛亦多次陈述：“我没见到你钱，我怎么给你条子。”“写条子了……钱没给我，我没见到钱。”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录音证据，均系刘连芝等人与张双格、张猛之间的谈话录音，因上诉人与张猛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与案外人张双格亦有经济往来，该录音中涉及的利息偿还及计算亦无法确定系与张双格还是张猛之间就哪笔借款进行的结算。再次，上诉人主张其通过张双格已偿还给张猛利息，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我借张猛的钱是通过张双格介绍的，张双格介绍了不止张猛一个人。借这笔钱我是给张猛出具借条，但是收利息是张双格一个人收。”而张猛却称：“除第一个月收了3000元，第二个月要钱就不给了。”在法庭询问张双格：“刘连芝还给你的钱中包不包括欠张猛的钱？”张双格明确回答：“刘连芝还我的钱是还的欠我的钱，与任何人没有关系。”同时，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均是与张双格之间发生的，亦不能证明系向张猛偿还的利息。故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猛指示上诉人向张双格涉案借款或授权张双格接受还款，或者张猛实际收到通过张双格交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故上诉人主张其通过张双格已偿还给张猛利息，缺乏证据。综上，上诉人主张4万元欠条所涉利息已全部还清、2015年3月之前的利息亦已清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另上诉主张双方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6%，超过法定标准，多收取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因上诉人已经按照月利率6%通过张双格向张猛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格合、刘连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张格合、刘连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孙 庆审判员 黄 政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