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11刑初2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某甲，男，1955年4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0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7月6日被本院决定逮捕，2017年7月7日被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金正，邵阳市北塔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北塔检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某甲及辩护人宋金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某甲因纠纷于1990年被曾某某扣押鸭毛39袋，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涉嫌抢劫罪的曾某某立案侦查，但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对曾某某不予批准逮捕。叶某甲于1993年向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部分权益经判决后已执行到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不予批捕的决定，经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及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先后维持，于2016年6月8日被最高人民检察院再�维持。此后，叶某甲于2016年7月再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2016年10月17日，叶某甲及其子叶某乙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经有关部门多次教育、训诫后，仍不肯罢休。叶某甲以需要治病为由强行向邵阳市北塔区新滩镇街道办事处索要人民币1万元，声称不满足此要求将继续上访。2016年10月24日，叶某甲强行所得财物1万元。
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叶某甲的亲属已代叶某甲将非法所得的1万元返回给邵阳市北塔区新滩镇街道办事处。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领条、提取笔录、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叶某乙、饶某某、禹某某、石某某、蒋某等人的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叶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某甲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并以拒不服从劝访安排为要挟，强行索取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判处叶某甲拘役三个月至有期徒刑三年。诉至本院，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叶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与事实均有异议，辩称其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最高人民检察院没有按规定对其涉法涉诉案件依法终结；2、不是在特殊期间上访，不是违法上访；3、饶某某主动让其提要求，蒋某主动给了其1万元；4、已经将1万元退还给新滩镇街道办事处。
被告人叶某甲的辩护人宋金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与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叶某甲不构成犯罪，提出：1、北塔区司法机关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当由案发地司法机关处理；2、叶某甲进京上访有合法理由，因为洞口县公安局没有依法对曾某某涉嫌抢劫案结案，没有向叶某甲送达结案文书；3�叶某甲收到的1万元系政府部门的人文关怀和补偿，不是叶某甲强拿硬要所得；4、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在办理刑事案件时直接引用中共湖南省委政法委的规定。
经审理查明，1990年11月27日，曾某某在多次追收欠款无果的情况下，为索取债务，以非法手段扣押了被告人叶某甲39袋鸭毛。叶某甲向湖南省洞口县公安局报案后，该局以涉嫌抢劫罪对曾某某立案侦查。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决定对曾某某不批准逮捕。叶某甲等人于1993年4月22日，向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曾某某后提起反诉。1993年9月18日，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且已部分执行到位。叶某甲对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不服，向有关部门多次反映。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先后维持湖南省洞�县人民检察院的不予批准逮捕决定。2016年6月8日，最高人民检察院认定曾某某的行为系因债务纠纷引起的非法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决定维持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对曾某某的不批准逮捕决定。2016年7月，叶某甲又到北京非正常上访。
2016年10月17日，叶某甲及其子叶某乙抵达北京，立即赶往长安街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查获，后被邵阳市驻京办工作人员接至接待场所安置。10月20日下午，叶某甲独自到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训诫后送至马家楼救济中心，后被邵阳市驻京办工作人员接至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10月21日晚，叶某甲翻墙从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跑出。次日，叶某甲以拒不服从劝访安排等相威胁，通过叶某乙向北塔区新滩镇街道办事处强行索要1万元。北塔区新滩镇街道办事处迫于压力于2016年10月24日安排工作人员蒋某等给了叶某甲1万元。叶某甲拿到钱后才与叶某乙返回邵阳。
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叶某甲的亲属已代叶某甲将非法所得的1万元返回给北塔区新滩镇街道办事处。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1、提取笔录、视听资料
证明2016年10月24日上午，叶某甲从蒋某处领取了1万元；2016年10月23日，蒋某与叶某乙的通话录音情况。
2、信访答复函、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关于叶某甲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工作说明等
证明叶某甲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对曾某某不批准逮捕决定书，持续向有关部门反映，湖南省人民检察院、邵阳市人民检察院维持不批准逮捕决定后，叶某甲于2013年6月18日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
3、最高人民检察院�事申诉复查决定书
证明2016年6月8日，最高人民检察院认定曾某某的行为系因债务纠纷引起的非法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决定维持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对曾某某的不批准逮捕决定。
4、邵阳市上访人员登记表等
证明叶某甲于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
5、证人叶某乙的证言
证明2016年10月16日，叶某乙陪同其父亲叶某甲从邵阳坐火车去往北京非正常上访，次日下午抵达北京，在长安街被公安机关查获，后被邵阳市驻京办工作人员接走。10月20日，叶某甲又到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被送至久敬庄接济中心；叶某甲后从该中心跑出。10月22日左右，叶某甲通过叶某乙向饶某某索取1万元医疗费。饶某某于10月24日给了叶某甲1万元。叶某甲拿到钱后才与叶某乙从北京返回邵阳。
6、证人饶某某的证言
证明叶某甲曾多次到北京上访。2017年10月17日，叶某甲、叶某乙又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后被邵阳市驻京办工作人员接至接待场所。10月20日下午，叶某甲又到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将其查获后，下达了训诫书并送至马家楼救济中心，后被邵阳市驻京办工作人员接至久敬庄接济中心。10月22日，叶某甲从久敬庄救济中心逃出后，让叶某乙联系饶某某，以继续非正常上访相胁迫，强行索取1万元。经多次劝说、教育无效后，新滩镇街道办事处迫于无奈，让工作人员蒋某于10月24日交给叶某甲1万元。
7、证人蒋某的证言
证明蒋某系北塔区新滩镇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根据安排于2016年10月21日下午到北京参与对叶某甲等人的劝访工作。次日，叶某甲以不露面和继续非正常上访相威胁，通过叶某乙向新滩镇街道办事处强行索要1万元。蒋某等人立即向新滩镇街道办事处领导等汇报。此后，新滩镇街道办事处迫于压力于10月24日安排蒋某等人给了叶某甲1万元。
8、证人禹某某的证言
证明2016年10月17日，叶某甲、叶某乙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邵阳市驻京办工作人员接到了接待场所。10月20日，叶某甲又到中南海附近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后被送至久敬庄救济中心。叶某甲从该中心私自跑出，将手机关机。叶某甲后以继续上访向威胁，通过叶某乙向新滩镇街道办事处索取了1万元。
9、证人石某某的证言
证明2016年10月22日，叶某甲通过叶某乙向新滩镇街道办事处强行索要1万元，并以不露面和继续非正常上访相威胁。
10、关于叶某甲、叶某乙父子来京非正常上访的情况说明
证明的内容与证�饶某某、禹某某的证言一致。
11、领条
证明叶某甲于2016年10月24日从蒋某处领取了人民币1万元。
1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明叶某乙因陪同其父亲叶某甲到北京非正常上访，于2016年10月25日被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
证明叶某甲因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于2016年10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14、非访人员叶某甲爬墙逃庄的情况说明
证明叶某甲因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于2016年10月20日被送入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叶某甲不听工作人员教育，于次日晚爬墙逃走。
15、手机通话详单
证明叶某甲、叶某乙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24日的手机通话记录等情况，叶某甲与叶某乙在10月22日至24日曾有过联系。
16�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领据
证明2016年10月25日，叶某甲的儿媳雷磊向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退还了叶某甲非法所得的1万元。公安机关扣押后，已将该款退还给北塔区新滩镇街道办事处。
17、户籍资料
证明叶某甲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基本信息。
18、被告人叶某甲的供述
证明叶某甲与叶某乙2016年10月16日从邵阳出发，次日中午到达北京，立即赶往长安街，被公安机关盘问，后被邵阳市驻京办接走安置。10月20日，叶某甲到中南海附近玩，被公安机关查获并训诫，被先后送至马家楼救济中心、久敬庄接济中心。叶某甲后从久敬庄接济中心翻墙出去，邵阳市驻京办与新滩镇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主动给了叶某甲1万元的医疗费。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结合控辩双方所发表的意见，对控辩双方的质证意见及证据等，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本案的地域管辖问题。被告人叶某甲的辩护人辩称本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应当由案发地人民法院管辖。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的被告人叶某甲的经常居住地为本区，在本院审判也较为适宜，故本案可以由本院管辖，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2、关于叶某甲的上访是否正常问题。叶某甲认为其原涉法涉诉上访案件没有被依法终结，不是违法上访；其辩护人辩称叶某甲进京上访有合法理由，因为洞口县公安局没有对曾某某涉嫌抢劫案依法结案，没有向叶某甲送达结案文书。经查，叶某甲的信访事项已经先后被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及最高人民检察院维持处理，叶某甲仍然到中南海周边等地上访，且多次被行政拘留，又因非正常上访于2016年10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因此，叶某甲属非正常上访，本院对叶某甲的辩解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叶某甲是否强拿硬要1万元的事实。叶某甲提出系饶某某主动让其提要求，蒋某主动给了其1万元；其辩护人辩称叶某甲收到的1万元系政府部门的人文关怀和补偿，不是叶某甲强拿硬要所得。经查，证人饶某某、蒋某、禹某某、石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叶某甲以继续上访等相要挟，强行索要1万元，亦有证人叶某乙的证言与视听资料予以佐证，充分证实叶某甲强拿硬要1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叶某甲的辩解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能在办理刑事案件时直接引用中共湖南省委政法委的规定。经查，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上没有引用中共湖南省委政法委员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湖南省公安厅、湖南省司法厅联合下发的《关于依法处理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但在发表公诉意见时引用了该规定。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在发表公诉意见时引用的上述指导意见是对办案机关适用法律的指导，其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甲在信访事项被最高人民检察院维持处理后，违反信访规定，继续到北京中南海、长安街等地非正常上访，虽经公安机关训诫、拘留等，仍不思悔改，继续到北京中南海、长安街等地非正常上访，以拒不服从劝返安排等手段为要挟，强行索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叶某甲的亲属代其退还了一万元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夏安平
审 判 员 毛建中
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戴鹳频
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