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伟平，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海，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芬，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丽华，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敬法，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伟平因与被上诉人卓丽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2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伟平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1022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进行过结算并确认了结算方式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在每次收到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时虽对所收到的件数进行了确认，但对服装的质量并未进行过验收和认可，更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和确认结算方式。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只能证明上诉人对第一批样品成本价格的预测，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加工费的计算标准；证据2只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的件数，并不能证明双方对加工费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进行结算并确认结算方式。二、原判认为上诉人未及时完成验收义务，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就接受了成衣，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成衣符合要求，被上诉人不再对成衣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这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加工服装验收的期限，也没有约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即视为对服装质量的认可。即使上诉人没有及时验收或未经验收就进行销售，在销售后被退货时才发现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而实际上上诉人发现质量问题后已经及时与被上诉人进行了交涉。因此，由于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原判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有质量瑕疵的服装就是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互相印证，充分证明上诉人在销售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后遭到客户大批退货，退货原因为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裤脚长短不一、袖子长短不一、尺码大小不一、尺寸不准等质量问题。原判也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和9可以从一定程度反映退货服装存在质量瑕疵，而上诉人退货的服装即是被上诉人加工的。因为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布料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向绍兴柯桥青苹果针纺采购，且仅向此一家采购，除由被上诉人加工的这批服装布料外，上诉人没有向其他任何人采购过同样服装的布料，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向其他人采购与其加工的服装同样的布料，应举证证明。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向绍兴柯桥青苹果针纺采购的这批布料只有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服装，没有其他人为上诉人加工服装，这一点从采购的布料数量和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数量上能相互对应，事实清楚。
卓丽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经过结算并确认了结算方式。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结算单一份，上诉人经质证对结算单上的数量没有异议，并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加工款75000元，这足以证明双方是经过结算的。关于结算方式，双方对每件成衣的价格在原审的时候都是不持异议的，即莱卡布料加工的成衣按每套16.5元计、羊毛拉架布料加工的成衣按每套26.5元计、大套的则在这个价格基础上上浮8元。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价格单原件，是上诉人书写并签字的，明确“莱卡16.5羊毛拉架26.5”。这是双方谈妥的结算方式。上诉人在反诉时称面料、商标、包装袋由其提供，其他的辅料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对面料进行裁剪并帮其加工成服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也是按照上述价格计算的。二、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完全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场验货，上诉人在检验完毕后确认收到货物，签出结算单，进行确认。如果质量有问题的，立即进行修改。所有的服装都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进行加工的，包括对成衣的反复修改，直到上诉人满意。该货物是服装，根据服装的性质及交易习惯，产品的型号、尺码大小、裤脚长短是能够及时检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在接收货物时已经对货物外观瑕疵检验完毕。双方从2016年6月份开始一直合作到2017年1月份，如果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早就找被上诉人退货或者停止合作，不可能在2017年1月25日支付给被上诉人75000元。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加工的成衣有质量问题。其提供的退货清单是2016年11月的，按照交易习惯，如果服装真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应该早就找被上诉人解决，而不是等到2017年4月4日。
卓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给原告加工款95481.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何伟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71367.4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份至2017年1月份，原告按被告提供的样品帮其加工成衣，约定面料、商标、包装袋均由被告提供，其他辅料由原告提供；并约定价格，莱卡布料加工的成衣按每套16.5元计，羊毛拉架布料加工的成衣按每套26.5元计，大套的按每套34.5元计。后经双方核对确认，羊毛拉架布料加工的成衣，中号的数量为20226套，大套的数量为1328套，莱卡布料加工的成衣数量为10023套。按照双方约定计算得羊毛拉架布料成衣中套20226套×26.5元/套为535989元，大套1328×34.5元/套为45816元，莱卡布料成衣为10023套×16.5元/套为165379.5元，上述合计747184.5元。原告收到由被告购买并支付的布料，价值为559902.9元，包装袋、商标等辅料，价值为16800元。被告支付了布料运输费1400元，并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原告加工款7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有无结算过以及结算方式如何计算；二、加工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现分别阐述如下：一、双方有无结算过以及结算方式如何计算。被告已在庭审中对原告提出的成衣的数量及不同成衣种类的加工费用予以了认可，且有被告亲笔在原告笔记本中所书写的价格单为证，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已经进行过结算并确认了结算方式。被告辩称还有另外一笔由被告支付的辅料费14800元在加工费中未予减去，但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此笔辅料费的存在，故此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加工费应当是总加工费747184.5元减去原告支付的布料费559902.9元，包装袋、商标等辅料费16800元，布料运输费1400元，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加工费75000元，为94081.6元。二、加工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该院认为，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显然，验收是定作人的一项义务，定作人应在收到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后的合理期限内进行检验，如果定作人不履行或不当履行自己的验收义务，就要承担为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的合作关系自2016年6月份开始到2017年1月份为止，在此期间被告并未提出质量异议，被告辩称在接收成衣时并没有进行检验，只是相信对方是符合标准的，直到出售该批次服装时才发现该批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于是直到2017年4月才与原告有过关于成衣存在质量问题的交涉。该院认为，本案的工作成果为成衣，按照服装的性质及交易习惯，成衣的型号、尺码大小、裤脚长短等问题显然是能够及时检验的，即使成衣数量较大，不能一一检验，也可以通过其他科学的方式进行检验，被告未及时完成验收义务，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就接受了成衣，视为原告所交付的成衣符合要求，原告不再对成衣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且本案中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也未能充分证明此批有质量瑕疵的服装就是原告所加工的服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按约完成了工作，向被告交付了定作物，而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价款，显属违约，且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何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卓丽华加工款94081.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卓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何伟平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何伟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90元，减半收取10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卓丽华负担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何伟平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0元，减半收取79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何伟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对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因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为同款型号不准、尺码大小不一、裤脚长短不一等显性瑕疵，鉴于其未提供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的有效证据，也未在一审期间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故本院二审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但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和具体要求以自己的设备与技能完成成品交付给上诉人并接受报酬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作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加工关系。被上诉人完成工作后交付了工作成果，上诉人对受领的工作成果数量无异议，但主张双方未结算以及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价格单明确记载了单价，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中所述的价格也与价格单记载的单价一致，即莱卡布料加工的成衣按每套16.5元计、羊毛拉架布料加工的成衣按每套26.5元计。因此，即便价格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原审法院按照双方认可的单价和数量计算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报酬得当。其次，作为定作人，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时，应当进行检验。虽然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时间，但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系加工好的服装，属能够及时检验的工作成果，而且双方的交易持续了半年时间，上诉人认可分批受领工作成果，故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形下，应视为被上诉人所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要求，被上诉人不再对其交付的工作成果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何伟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何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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