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晓芳。
委托代理人鲁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仕发为与被上诉人钟晓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西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钟晓芳的曾用名为“钟洁”。1994年1月29日，钟晓芳向刘仕发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刘仕发同志如下证件之正本：（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宝府国用总字第（1992）1700399号土地使用权证一本；（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91288一份；（3）建设用地许可证（葵）用地字号（1990年10月30日120平方米）一份、基本建设许可证葵冲丰树山村120平方米一份；（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91328一本、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1992）第1671号一份。以上作为借燕南公司款项之抵押物之依据。”
钟晓芳陈述，1994年1月，刘仕发以惠州士兴公司名义向燕南公司借款160万元，钟晓芳当时系燕南公司的财务人员，以自己的房产为刘仕发的借款向燕南公司提供担保，同时刘仕发将涉案证件交给钟晓芳作为担保，钟晓芳于1994年1月29日向刘仕发出具上述《收据》。后未办理抵押登记，钟晓芳遂将涉案证件交给燕南公司。刘仕发没有及时偿还燕南公司的借款，钟晓芳替刘仕发偿还了上述借款160万元，燕南公司将涉案证件交回给钟晓芳。刘仕发对钟晓芳的上述陈述没有异议。
钟晓芳主张其替刘仕发归还了燕南公司借款后，对刘仕发享有追偿权，刘仕发曾于2010年9月29日通过向钟晓芳出具《借据》的形式确认了该笔债务，该《借据》主要内容为：“今借过钟晓芳小姐人民币共贰佰肆拾万元整（含钟汉和先生和燕南公司的借款，至2001年止本息）。本人保证在二零一零年农历十二月底前完清，本借据本人以惠州市麦岸路华泰大厦十五套房产中的十套房产抵押（所抵押的房产证号另附），如逾期未还清，按6%年息并附加每日2‰违约金，并同意计还2001年以来的利息”。钟晓芳陈述，刘仕发只在2011年1月31日向其归还了100万元，余款再未支付，且刘仕发并未配合钟晓芳办理惠州10套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反而将该10套房产恶意转让，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钟晓芳遂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仕发及其妻子李仕娇偿还欠款2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9日作出（2011）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仕发与李仕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偿还钟晓芳借款240万元，并支付从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2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1年2月3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刘仕发与李仕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改判刘仕发与李仕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钟晓芳借款140万元、并支付从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2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1年2月3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该判决已于2012年12月10日生效。因刘仕发没有履行已生效的（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钟晓芳于2013年1月12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3）深龙法执字第327号，申请执行总金额为3013045.13元。钟晓芳陈述，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启动强制执行程序后仅从刘仕发的银行账户划款95967元，剩余的债权尚未执行，刘仕发亦未向钟晓芳清偿剩余债务。根据（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燕南公司已经注销。
刘仕发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钟晓芳返还四块土地使用权证【宝府国用总字第（1992）1700399号土地使用权证一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91288）一份、葵冲丰树山村120平方米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基本建设许可证各一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91328）一本、（1992）第1671号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一份。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刘仕发为权利人的涉案证件目前在钟晓芳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仕发请求钟晓芳返还涉案证件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收据》的记载，可以认定刘仕发系自愿向钟晓芳交付涉案证件，“作为借燕南公司款项之抵押物之依据”，因此，钟晓芳持有刘仕发的涉案证件，有合同依据。钟晓芳在本案中是否应向刘仕发返还涉案证件，关键在于合同约定的返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没有就如何返还及返还的条件作出书面约定，故应当结合刘仕发向钟晓芳交付涉案证件的原因及用途进行分析。依据《收据》的记载，刘仕发向钟晓芳交付涉案证件是“作为借燕南公司款项之抵押物之依据”，按正常意义上的理解，虽然涉案证件本身并无直接的财产价值，但系刘仕发对相应土地享有权利的凭证，刘仕发将涉案证件交给钟晓芳系作为其归还燕南公司借款的保证。钟晓芳主张刘仕发没有按时归还燕南公司的款项160万元，钟晓芳被迫替刘仕发还款，燕南公司对刘仕发的债权转移给了钟晓芳，刘仕发曾于2010年9月29日通过向钟晓芳出具《借据》的形式确认了该笔债务。刘仕发对钟晓芳的上述事实主张没有异议，且已生效的（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对刘仕发欠付钟晓芳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亦予以采信。刘仕发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归还燕南公司的借款，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清偿钟晓芳代其向燕南公司归还的款项，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刘仕发没有清偿燕南公司款项的情况下，《收据》中约定的钟晓芳持有刘仕发涉案证件的原因与理由仍然存在，故钟晓芳关于其有权继续持有涉案证件的抗辩，予以采纳。刘仕发主张钟晓芳返还涉案证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仕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仕发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仕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向燕南公司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是由惠州士兴公司向燕南公司借款，上诉人作为惠州士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财产的证明文件提供担保。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涉案借款应由惠州士兴公司归还，而不是由法定代表人承担归还责任。二、被上诉人称替惠州士兴公司偿还了燕南公司160万（含利息）的借款，并由此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追偿权是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惠州士兴公司及上诉人并未同意被上诉人向燕南公司归还借款，被上诉人向燕南公司归还借款属于其单方面行为，与惠州士兴公司及上诉人无关，在其行为上也不能认定为债权转移或转让。另外，被上诉人未经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同意，就替上诉人向燕南公司归还借款，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现燕南公司注销，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被上诉人从燕南公司那里取得涉案证件，没有法律依据。三、涉案证件是惠州士兴公司对燕南公司借款设定抵押的依据，上诉人于2010年9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来证明债权的转让，实际上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跟原《收据》内容中设定的权利义务没有关系，对涉案证件作为抵押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更也没有任何追溯力。四、（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594号判决是错误的，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上诉人刘仕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晓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作出的（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仕发与钟晓芳均确认刘仕发任法定代表人的惠州士兴公司于1994年1月28日向燕南公司借款150万元，钟晓芳在刘仕发未偿还该借款后，由其用担保房产代刘仕发向燕南公司偿还160万元，燕南公司收到160万元后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钟晓芳。刘仕发已经知道该160万元债权发生转让，并同意就燕南公司的借款偿还钟晓芳。钟晓芳通过债权转让获得160万元的债权。该判决书还同时认定，涉案借款的债务人是刘仕发而并非惠州士兴公司。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刘仕发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权利凭证目前为钟晓芳持有。刘仕发对此要求返还，则其应当举证证实钟晓芳对上述权利凭证的占有缺乏法律或约定依据。但根据《收据》载明的内容，上述权利凭证系刘仕发自愿交付给钟晓芳，目的是作为燕南公司款项之抵押物的依据。也就是说，刘仕发以将个人所有的上述权利凭证交付给钟晓芳的行为表达了其愿意对“燕南公司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现根据已生效的（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该笔借款已由钟晓芳代刘仕发向燕南公司偿还完毕，钟晓芳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了该160万元的债权，其有权向债务人或担保人主张还款权利。又根据（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该笔债务的债务人为刘仕发而并非惠州士兴公司。在无有效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无论是在《收据》出具时刘仕发作为担保人，还是债权转让后刘仕发作为债务人，其都应当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现钟晓芳作为债权转让后的债权人，在刘仕发拒不履行债务偿还责任时，有权持有该权利凭证作为刘仕发不能还款的对抗条件。刘仕发不能举证证实钟晓芳对上述权利凭证的占有为非法占有，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仕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