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平，男，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保林，四川永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巨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教育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发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翔，男，汉族，城镇居民，住址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潘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松潘县进安镇。法定代表人：张立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勇，男，汉族，1966年10月1日出生，松潘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执法大队队长。上诉人杨小平因与上诉人成都市龙泉巨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被上诉人松潘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以下简称松潘畜牧局）建设工程结算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阿中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保林，被上诉人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被上诉人松潘畜牧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小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连带支付杨小平投资款10729264.40元，并按年息7%支付从2006年8月起至付清债务时止的资金利息，同时判令其支付杨小平酒店管理费182410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2004年3月，杨小平进场施工时草原大酒店工程只建设至住宿楼二楼，住宿楼二楼以上及综合楼等其他建筑设施，装修工程均是由杨小平投资建设，对此杨小平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并申请原审法院现场确认，但原审法院既未履行其职责，也对相关证据不予理会，对杨小平不公。2.2004年2月28日，杨小平与巨龙公司签订的协议足以证明，杨小平是因为巨龙公司拖欠其建材款，在巨龙公司无款支付的情况下，巨龙公司邀请杨小平投资入股，杨小平才投资建设草原大酒店的，且施工过程中巨龙公司还向杨小平提供部分建筑材料，若巨龙公司不同意，杨小平无法实施对草原大酒店的施工；松潘畜牧局在草原大酒店建设工地附近，杨小平对草原大酒店长达数年的建设，松潘畜牧局作为草原大酒店的股东之一，不可能不知晓杨小平的修建行为，原判认定杨小平投资修建酒店未经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同意，系杨小平擅自修建与事实不符。3.另案的执行中，杨小平已将草原大酒店的全部资产移交给了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对移交的资产巨龙公司不办理结算，杨小平聘请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并将评估报告提交原审法院，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当庭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不依照事实和法律，而是以巨龙公司是否同意或认可来确定杨小平的投入，是明显偏袒对方。4.杨小平投入巨资建成草原大酒店后，巨龙公司拒绝与杨小平结算，对其承诺的债转股又因松潘畜牧局反对未能实现，而草原大酒店的所有权最终确认给了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其间，杨小平无奈替对方管理酒店而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合理的开支，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5.草原大酒店的资产现已被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占有，且松潘畜牧局是草原大酒店的股东之一，同意巨龙公司为酒店筹措资金，公司的两发起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驳回杨小平对松潘畜牧局的诉讼请求错误。巨龙公司针对杨小平的上诉作出答辩，认为巨龙公司作为草原大酒店的出资方，在酒店的建设中的确欠杨小平一些款项，但其仅仅是提供水泥、沙石、钢材、砖等建筑材料，并未参与修建，在2004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有所体现；现有证据证明草原大酒店的建设是由成都市龙泉驿区茶店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茶店建司）完成，而非杨小平所称由其修建，杨小平要求巨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原判关于杨小平即使对草原大酒店存在投资修建行为，也是未经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许可的擅自修建行为的认定正确；杨小平长期非法占有草原大酒店经营获取利益，巨龙公司曾多次要求对方结算双方债务，但杨小平拒绝结算，责任在杨小平，其要求支付酒店管理费毫无道理。请求驳回杨小平的上诉请求。巨龙公司上诉称：巨龙公司已支付给杨小平70500元，原审法院未将此款从巨龙公司欠付杨小平的款项中扣除，属遗漏相关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9日进行结算，利息应从此时开始起算，原判从2006年8月起算利息不当；原审法院确认巨龙公司承担65975元诉讼费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小平针对巨龙公司的上诉口头辩称：对巨龙公司提出的支付杨小平的款项，双方已在2004年1月28日的结算过程中抵扣过，现巨龙公司的主张为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工程竣工后，巨龙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即应支付利息给杨小平，一审确认的利息支付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诉讼费的分摊问题，请二审法院在支持杨小平的上诉请求的前提下合理分配。松潘畜牧局未作出答辩。杨小平于2013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巨龙公司、松潘畜牧局支付其建设施工投资及垫付款10413198元，支付其管理草原大酒店的费用1824100元，并按年息7%支付从2006年起到本案终结时止的资金利息6121080元。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阿中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巨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小平1245239.8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6年8月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杨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杨小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川民终字第320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9月，松潘畜牧局与巨龙公司达成合资修建草原大酒店的协议，该项目由松潘县建设国土局批准开工，项目开工申报表、开工报告表均注明施工单位为茶店建司。同年10月8日，松潘畜牧局和巨龙公司将草原大酒店新建客房楼、综合楼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及附属工程承包给茶店建司，双方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茶店建司承包酒店工程后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州外施工企业入州施工许可证，开始建设草原大酒店。因资金原因，酒店修修停停，未能按施工合同约定时间竣工。根据草原大酒店在2006年、2007年两次委托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进行建筑工程质量鉴定的鉴定书中记载：“酒店客房楼于2000年开工，2005年5月竣工，综合服务楼由2005年8月开工，2006年3月竣工，工程由成都茶店建筑公司组织施工”。酒店完工后，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委托四川百度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草原大酒店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审理，2007年5月30日，该所作出审核报告，报告中记载：“工程由成都茶店建筑公司承建，工程包括酒店客房、综合楼及室外道路绿化工程，工程审计价格为6517759元”。在草原大酒店建设过程中，杨小平提供了建筑材料，巨龙公司与杨小平于2004年1月15日进行结算，巨龙公司欠杨小平建材款193944元。巨龙公司因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建材款，于2004年2月28日与杨小平签订《松潘草原大酒店合作协议书》，载明：1.现草原大酒店的前期主体投资已进入尾声，但资金缺口仍存在，巨龙公司愿将内部股份向外招商，具体股份比例以草原大酒店完成后进行清算；2.杨小平以建筑材料，即水泥、沙石、钢材等作价总额及原巨龙公司欠杨小平的欠款作为投资入股，直到草原大酒店建成完结清算入账；3.物资及现金以双方代表共同签字生效；4.双方共同享有酒店股权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一切均以草原大酒店以后形成的股份章程办理；5.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字生效，不得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合同签定后，杨小平垫付了草原大酒店城市建设费9万元，酒店消防设施配套费38000元，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2次鉴定费10万元。在庭审中，巨龙公司认可杨小平支付张发军银行转款85000元、王凤均借款11000元、草原大酒店2000年建设配套费6万元。酒店修建完工后，巨龙公司与杨小平一直未进行结算。在另案审理期间，2012年11月9日，双方对部分往来进行结算，形成了金额为25600元及641695.88元的两份结算单。2013年5月2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认定，松潘畜牧局以10.5亩土地及40万元建设资金投入，巨龙公司全权负责草原大酒店的建设资金筹措工作，松潘畜牧局不再筹措资金。2004年2月28日，巨龙公司与杨小平签订《松潘草原大酒店合作协议书》，未征得松潘畜牧局同意。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签订公司章程时，也未将杨小平列为公司股东。杨小平对草原大酒店的投资及垫支，与巨龙公司未办理结算。酒店的发起人是巨龙公司及松潘畜牧局，酒店建成后，杨小平控制酒店无合法依据，故杨小平应当将酒店返还给巨龙公司及松潘畜牧局。杨小平与巨龙公司之间仅系债权债务关系，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可另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草原大酒店二楼以上是否为杨小平修建的问题。首先，杨小平在事前未经巨龙公司、松潘畜牧局修建许可，事后也未得到其确认，故杨小平主张修建草原大酒店无合法依据；其次，巨龙公司提交的开工报告、施工合同、审核报告、工程质量鉴定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草原大酒店的客房楼、综合楼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及附属工程是由茶店建司承建；第三、杨小平与巨龙公司的合作协议明确载明“酒店前期主体投资已进尾声，杨小平投入物资及现金需双方代表共同签字”；第四、杨小平提交的草原大酒店由其修建的证据是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且此组证据无巨龙公司签字认可。在本案发回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对争议工程和鉴定报告内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杨小平擅自扩大合同协议修建厨房、保安室、驾导房、茶房、装修及水电改造安装、酒店绿化修建工程及相关添置财物，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未出面交涉和阻止，且在法院执行人员依据生效判决已就草原大酒店动产、不动产和添置物进行了移交。在庭审中双方均不申请对其移交物进行司法评估，现无法对其价款进行认定。草原大酒店建成后，巨龙公司和杨小平就双方的债权债务不进行清算的不作为，对造成本案纠纷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杨小平称草原大酒店二楼以上是其修建的主张无合同、协议约定，只有部分证据证明其有修建行为，无充分证据证明草原大酒店二楼以上和综合楼是其修建并装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庭审中，巨龙公司认可杨小平投资及垫付的金额为：2004年1月15日结帐单金额193944元，王凤均借款11000元、张发军银行转款85000元；2000年，缴纳的城市建设费6万元；2012年11月9日，金额为25600元及641695.88元的两份结算单，以上共计1017239.88元。杨小平主张垫付草原大酒店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9万元，巨龙公司虽不认可，但杨小平提供了单位名称为草原大酒店，建设环保局盖有印章的收费票据，应予确认。杨小平主张垫付酒店消防设施配套费38000元，巨龙公司虽不认可，但有松潘县消防大队的证明予以证实，应予确认。杨小平主张垫付酒店在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2次鉴定费10万元，与巨龙公司提供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出具2次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相互吻合，并提供了鉴定所出具的票据，对该笔鉴定费10万元予以确认，以上共计228000元。为此，杨小平主张支付投资及垫付款10413198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但对巨龙公司认可及法院确认的垫付款1245239.88元予以支持，其余款项无法确认，不予支持。关于杨小平主张对方应向其支付管理费用18241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管理该酒店达成协议或得到授权，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虽然草原大酒店的所有者为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但草原大酒店由巨龙公司全权负责建设资金筹措工作，巨龙公司与杨小平签订合作协议，松潘畜牧局并不知情，故松潘畜牧局不承担支付杨小平投资及垫付款的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巨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小平1245239.8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6年8月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杨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131950元，由杨小平承担65975元，巨龙公司承担65975元。二审审理查明，2000年7月18日，松潘县计划经济委员会以松计经[2000]字第71号文件，批准了松潘县农牧局(松潘县农牧局后更名为松潘畜牧局)关于建设草原大酒店项目的立项报告，同意其修建草原大酒店。2000年8月10日，松潘县计划经济委员会又以松计经[2000]字第81号文件下发通知，载明：同意松潘畜牧局修建草原大酒店，酒店建设面积4000平方米，总投资400万元，资金来源由巨龙公司投资320万元，松潘畜牧局自筹80万元，职工集资70万元。2004年2月16日,松潘畜牧局与巨龙公司签订《草原大酒店投资补充合同书》，载明松潘畜牧局将其拥有的10.5亩土地(2000年挂牌价每亩4-5万元,按5万元计价),计525000元作为股份投入草原大酒店,另松潘畜牧局已投入40万元建设资金也应作为股份投入该酒店;巨龙公司从即日起,全权负责草原大酒店的建设资金筹措工作,松潘畜牧局不再筹措资金,巨龙公司确保工程保质保量完成;巨龙公司必须确保草原大酒店在2004年10月1日营业;根据双方目前的投资现状,巨龙公司对草原大酒店已拥有绝对控股权,巨龙公司的具体投资额度即股份以草原大酒店竣工后审计评估结论为准;该合同未列事项一律按今后形成的草原大酒店股份制章程及有关规定办理。巨龙公司在建设草原大酒店的前期，杨小平向巨龙公司供应建材，并分包了绿化工程及提供运输服务等，巨龙公司由于资金紧张，无力向杨小平支付该部分款项，巨龙公司承诺以草原大酒店股份向杨小平融资，杨小平即参与了该酒店建设。随后，双方于2004年2月28日签订《松潘草原大酒店合作协议书》，载明：现草原大酒店的前期主体投资已进尾声，但资金缺口仍存在，巨龙公司愿将内部股份向外招商，具体股份比例以草原大酒店完成后进行清算；杨小平以其对巨龙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价入股草原大酒店，直到该酒店建成完结清算入账；物资及现金以双方代表共同签字生效，杨小平在草原大酒店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均以之后形成的章程办理。因资金原因，草原大酒店修修停停，未能如期完工。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工程交接过程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杨小平在草原大酒店后期投资建设的工程量产生争议。为查清本案事实，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到草原大酒店现场进行了勘查，该酒店现有主要建筑物有住宿楼、综合服务楼、茶楼、驾导室、厨房、保安室等。2005年，住宿楼基本完工。巨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现场认可，巨龙公司与茶店建司是同一个老板，法定代表人都是张发军，茶店建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草原大酒店的工程承包给江义明修建，但住宿楼修建至3层楼的底板扎钢筋的时候就没再修建，其余工程巨龙公司未再参与。杨小平称其修建完住宿楼后，于2005年又开始投资修建综合服务楼。随后陆续增设了茶楼、驾导室、厨房、保安室等。2006年5月11日，杨小平向当地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成立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为草原大酒店，并办理了排污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证照，并以茶店建司的名义办理了部分竣工验收的相关手续。即委托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进行工程质量鉴定。2007年8月26日，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签订《松潘县草原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818万元，巨龙公司出资7116689元，占86.86%，松潘畜牧局出资1076070元，占13.14%。该公司至今未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且所涉房产证、土地证均未办理。期间，由于巨龙公司既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将公司股份转让给杨小平，也未与杨小平结算工程款。杨小平以巨龙公司拒付工程款为由长期占有使用酒店。巨龙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小平立即归还从2004年10月至今侵吞巨龙公司投资的草原大酒店纯收益2638000元；2.杨小平立即停止侵吞草原大酒店的侵权行为，并将该酒店所有资产返还巨龙公司。原审法院曾于2012年1月8日作出（2011）阿中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驳回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巨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24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中，巨龙公司请求：1.判令杨小平立即给付从2004年10月至今侵占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投入草原大酒店资产的使用费（租金）3438000元；2.草原大酒店项目资产为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所有，杨小平立即将草原大酒店返还给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松潘畜牧局申请参加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草原大酒店的资产为松潘畜牧局和巨龙公司所有；2.杨小平立即返还草原大酒店资产，并保留向杨小平追究从2004年起占用该酒店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利。杨小平于2012年10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巨龙公司立即支付修建草原大酒店的各项费用967595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12月10日以（2012）阿中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巨龙公司及松潘畜牧局返还草原大酒店；二、驳回巨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杨小平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系另一法律关系，未予受理。宣判后，巨龙公司与杨小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判决维持原判。该案已于2013年11月14日，由原审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予以执行，杨小平已将草原大酒店的房屋及其相关酒店设施、物品等交予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松潘畜牧局在交接清单中签字确认。2013年8月5日，杨小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支付杨小平投资款10413198元；酒店管理费1824100元；并从2006年8月起按年息7%计付资金利息。原审审理中，杨小平提交了自己单方委托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草原大酒店资产进行评估的评估报告，拟证明其建设草原大酒店的投入金额。该报告载明：草原大酒店投入资产价值为9505699元，评估的范围包括：1.住宿楼砖混结构，共四层，建筑面积5254.68平方米，主体工程2005年5月完工，进行过两次装修；2.综合楼，钢结构，共二层，建筑面积1262.54平方米，主体工程于2006年3月完工，外墙作风貌装饰，室内主要为藏式风格；3.厨房，框架结构，建筑面积87.78平方米；4.茶房，钢结构顶屋架，共一层，建筑面积152.28平方米；5.其他用房（员工用房、门卫房）共500余平方米；6.其他酒店设施、设备、花台、树木、电视、空调、家具等一并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接近2011年11月30日的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2015年4月22日，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共同向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小平、黄英燕夫妇偿还其控制草原大酒店经营收益共计800余万元。该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5）松潘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小平、黄英燕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商铺租金66万元。宣判后，巨龙公司与杨小平夫妇均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现处于二审审理阶段。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松潘县畜牧兽医局更名为现在的松潘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案涉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杨小平与巨龙公司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通过杨小平与巨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案件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结合巨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关于“巨龙公司与茶店建司是同一个老板，法定代表人都是张发军，茶店建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草原大酒店的工程承包给江义明修建，但住宿楼修建至3层楼的底板扎钢筋的时候就没再修建，其余工程巨龙公司未再参与”的陈述，足以证明当时巨龙公司以其关联企业茶店建司的名义对草原大酒店项目进行过开发，茶店建司又将该项目发包给江义明等人实际施工，江义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巨龙公司和茶店建司未支付工程款，江义明在住宿楼施工至二、三楼之间退出。之后，杨小平在巨龙公司欠付其材料、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下与巨龙公司签订了案涉《合作协议》，接受巨龙公司之邀参与了草原大酒店的后续建设施工。杨小平施工过程中，巨龙公司向其支付过部分款项，并进行过阶段性结算。草原大酒店建设施工完成后，巨龙公司既未兑现债转股的承诺，也未向杨小平支付工程价款，导致杨小平以此为由长期控制草原大酒店，引发系列纠纷。因其他生效判决已明确杨小平不能以债转股的方式成为草原大酒店股东，本案纠纷系杨小平主张巨龙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等债务而形成的纠纷，故本案的性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的性质确定为股东出资纠纷欠妥。现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起诉杨小平返还酒店的纠纷已执行完毕，既然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共同获取了该酒店的所有权，杨小平就其为草原大酒店垫资修建的工程款即应由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共同支付。由于巨龙公司并未提供其关联公司茶店建司实际投资修建杨小平主张的草原大酒店后续工程的任何证据，且自认茶店建司从酒店住宿楼3楼底部开始即未再参与修建，在无其他人主张参与过草原大酒店投资修建的情况下，再结合杨小平实际控制该酒店等相关事实，应当认定茶店建司退出后，草原大酒店的后续建设为杨小平投资修建。至于草原大酒店竣工所需的相关资料中载明建设单位是茶店建司，杨小平对该部分证据做出因该工程向相关部门的报建资料载明的是茶店建司，而自己系个人参与施工，由于资质问题当时为符合相关监管部门的要求，顺利办理竣工手续而报送的该部分材料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现巨龙公司除相关竣工验收手续的资料载明的建设单位是茶店建司外，并未提供巨龙公司或茶店建司实际施工和为酒店添加其他设施的任何证据。再结合巨龙公司的自认，杨小平的该解释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更加接近。巨龙公司否认杨小平投资建设草原大酒店依据不足，且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巨龙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建设过程中手续不够完善，杨小平投资建设酒店的原始凭据欠缺，致使目前对杨小平在草原大酒店实际投入金额难以准确核定，但草原大酒店的房屋及酒店设施、用品等实物是客观存在的，并如数交予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巨龙公司承认其只参与了住宿楼的部分修建，自认其仅修建至住宿楼3楼底部即未再参与。杨小平主张其从住宿楼二楼起开始修建无证据，故应认定杨小平从住宿楼3楼开始修建。之后，杨小平还陆续修建了综合楼、茶楼、驾导室、厨房、保安室等，并进行了装修，购置了基本的酒店设备及用品，且以上固定资产及用品也已交予对方，现已由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实际享有。本案现有证据充分证明草原大酒店的发起人为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且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亦无争议。在该酒店的筹备阶段，巨龙公司为酒店的建设与杨小平发生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拖欠杨小平工程款未付而引发的本案纠纷。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作为发起人分别提起酒店返还之诉和要求杨小平支付控制酒店的收益之诉，松潘畜牧局通过相关诉讼取得了草原大酒店的财产，共同与巨龙公司享有了杨小平投资建设该酒店的财产权。根据等价有偿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关于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部分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后，请求其他发起人分担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他发起人按照约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杨小平有权要求松潘畜牧局与巨龙公司就其建设草原大酒店的投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松潘畜牧局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与巨龙公司之间的约定向巨龙公司主张权利。原审判决驳回杨小平对松潘畜牧局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小平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重审过程中，杨小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委托评估机构对草原大酒店财物进行了评估，以证明其在草原大酒店的投入。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否认该评估报告，认为该评估报告系杨小平单方委托鉴定，有失客观公正，但其未提供否认对方鉴定结论的依据，并明确表示对其接受的财物不申请重新鉴定。然而在草原大酒店主体工程竣工后，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按其发起人协议的约定对巨龙公司修建草原大酒店的投入进行了评估，并于2007年8月26日签订了《草原大酒店公司章程》，在该章程中载明，巨龙公司出资7116689元，占86.86%，松潘县畜牧局出资1076070元，占13.14%。在巨龙公司未提供其他任何出资建设酒店凭据的情况下，草原大酒店的工程投入的评估价值当时即为7116689元。之后，杨小平在占用酒店期间还陆续增添了部分设施，如驾导室、茶楼等，现草原大酒店的资产应大于当时两股东签订公司章程时的评估价值。但本院注意到草原大酒店住宿楼2楼以下为巨龙公司自己修建的事实，同时巨龙公司之前又有欠付杨小平建材款的情况，也有杨小平施工过程中使用巨龙公司部分建材的事实存在。目前由于双方的交接手续不全，历时久远，酒店的设备、设施折旧等诸多因素，造成草原大酒店的资产价值的确定难度较大，无法精确评定。至于原判确认的部分债务因属于双方在建设酒店过程中发生的债务，虽然巨龙公司在原审中认可，但该部分资金已包含在杨小平对草原大酒店的投入中，杨小平无权再就该部分债务单独主张权利。本院本着公平原则，酌定由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向杨小平支付其建设草原大酒店工程款550万元。巨龙公司上诉称其已支付给杨小平70500元应予扣减的问题。因巨龙公司与杨小平存在阶段性的结算，并确认巨龙公司欠杨小平债务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巨龙公司单纯以双方结算前的凭据主张对方欠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巨龙公司要求将该部分款项从其应支付杨小平的工程款中抵扣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应予驳回。关于本案债务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本案系因巨龙公司长期拖欠杨小平工程款不付而引发的纠纷，主要责任在巨龙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杨小平有权要求对方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杨小平自2004年草原大酒店建设之初即参与，前期是巨龙公司欠付其建材款及绿化工程款而参与酒店的后续建设。在巨龙公司提供的草原大酒店《工程质量鉴定书》中载明，酒店住宿楼及综合缕分别于2005年5月和2006年3月竣工，杨小平主张从2006年8月开始起算资金利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6年8月开始计付利息至巨龙公司和松潘畜牧局付清本案欠款时止的利息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巨龙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此外，杨小平要求对方支付酒店管理费的问题。因杨小平长期占用草原大酒店使用，对其控制草原大酒店期间是否存在经营行为，有无经营收入，以及杨小平支出多少等酒店占用期间的相关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在另案中进行审查。另案正在二审审理中，本案仅对杨小平投资建设酒店的施工合同进行审理。故杨小平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杨小平关于巨龙公司与松潘畜牧局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及其投入草原大酒店的工程款的确定问题的相关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巨龙公司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欠妥，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阿中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市龙泉巨龙实业有限公司与松潘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杨小平工程款550万元，并从2006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第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1950元，由杨小平各承担39585元，由成都市龙泉巨龙实业有限公司和松潘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承担各92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红亚审判员  兰 娟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悦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