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3行终1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仓上街8号�
法定代表人杨鸣，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倩，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法制科干部。
委托代理人魏金鸽，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注册科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得林，男，1954年10月29日出生。
一审第三人北京市顺义万源液化气供应站，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南彩村委会东侧100米。
法定代表人田舜英，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凤成，男，北京市顺义万源液化气供应站股东。
一审第三人田舜英，女，1943年1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杜晓尊（田舜英之子），1979年11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以下简称顺义工商分局）因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行初字第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义工商分局的副局长隗宏及委托代理人朱倩、魏金鸽，被上诉人马得林，一审第三人北京市顺义万源液化气供应站（以下简称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的委托代理人杨凤成，一审第三人暨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田舜英及委托代理人杜晓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义工商分局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京工商顺注册企许字（2015）0061146号《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告知万源液化气供应站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系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该企业于2015年4月12日召开理事会会议，并形成理事会决议。该决议主要内容为：应到会理事5人，实到4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一、免除�得林理事长职务，推选田舜英为新任理事长。二、免除马得林经理职务，推选王××为新任经理。2015年4月13日，万源液化气供应站向顺义工商分局提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同时提交了由田舜英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委托）书、理事会决议以及原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2015年4月14日，顺义工商分局受理了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的申请，并于当日作出京工商顺注册企许字（2015）0061146号《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马得林不服，提起本案之诉。
另，顺义工商分局变更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法定代表人时，田舜英未取得燃气从业人员专业培训考核合格证书；由北京市顺义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向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核发的燃气经营许可证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马得林。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人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以下简称登记主管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顺义工商分局是其辖区内企业法人的登记主管机关，具有作出变更登记决定的法定职权。
《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国务院第583号令）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从事燃气经营活动的企业，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以及运行、维护和抢修人员应经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该条第二款规定，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核发燃气经营许可证。该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凭燃气经营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手续。同时，《燃气经营许可管理办法》（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4年11月19日印�）第十一条明确：已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燃气经营企业需要变更企业名称、登记注册地址、法定代表人的，应向原发证部门申请变更燃气经营许可，其中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新法定代表人应具有燃气从业人员专业培训考核合格证书。未经许可，不得擅自改变许可事项。《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亦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在主管部门或者审批机关批准后三十日内，向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根据上述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在工商登记变更前需要先向燃气管理部门申请燃气经营许可事项的变更。本案中，顺义工商分局在未审核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情形下，将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不具有燃气从业人员专业培训考核合格证书的田舜英，该变更行为缺乏主要证据，违反了燃气管理法律法规，不利于保障公民生命、财产安全和公共安全，亦不利于燃气事业的健康发展，应予撤销。
另，虽然2015年2月24日国务院决定将燃气经营许可证改为工商登记的后置审批事项，但因国务院在《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国发（2015）11号）中同时明确“企业设立后进行变更登记、注销登记，依法需要前置审批的，继续按有关规定执行”，故在企业设立后进行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工商管理部门仍应按原有规定进行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前置审批，因此顺义工商分局认为燃气经营许可证不属于被诉变更登记前置审批事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顺义工商分局于2015年4月14日将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田舜英的行为。
一审判决后�顺义工商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十八条以及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顺义工商分局根据具有核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并作出决定的职权。二、顺义工商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依据《北京市农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条例》、《北京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登记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第三部分第（三）项的相关规定，万源液化气供应站到顺义工商分局办理了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理事、经理、监事变更登记，提交的相关变更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顺义工商分局依法定程序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三、顺义工商分局在办理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过程中无需审查燃气经营资质。1.法律并未规定审批部门应当在燃气经营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重新审批许可证。2.建设部《燃气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效力等级属部门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工商登记的法律依据。3.现行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未明确规定前置审批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直接办理工商登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马得林承担。
马得林答辩称：1.顺义工商分局明知变更申请材料存在严重问题却疏于审查，违反《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燃气经营许可管理办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以及北京市顺义区燃气管理办公室下发的《关于燃气行政许可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不仅侵害了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法定代表人马得林的个人合法权益，同时也违反了企业登记的相关程序规定。此外，虽2015年2月24日国务院作出《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对企业工商注册中《燃气经营许可证》改为后置审批，但同时也明确“企业设立后进行变更登记、注销登记，依法需要前置审批的，继续按有关规定执行”。由此，不难看出本案顺义工商分局所实施的工商变更登记这一具体行政行为仍需继续沿用前置审批规定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田舜英均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顺义工商分局的上诉意见。
顺义工商分局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及依据：1.非公司制企业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证明申请书正文第一页有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新任法定代表人田舜英的签字，证明企业对新任法定代表人的认可。2.指定（委托）书，证明万源液化气供应站委托魏××办理变更登记事宜。3.理�会决议，证明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理事会对相关人士任免已进行表决通过。4.营业执照，证明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有合法有效的企业法人资格。5.京工商顺注册企许字（2015）0061146号《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证明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法律依据是：《行政许可法》《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北京市农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条例》《北京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登记管理办法》《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
马得林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
1.股东大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及附表、（2014）顺民（商）初字第12322号应诉通知书，证明2012年6月15日股东大会未通知马得林参加会议，顺义区法院已对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问题进行立案，案件处于审理期间的事实。
2.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证明顺义工商分局所接受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是未经合法的股东会形成决议的申请，也是未经法定代表人授权，而系个别股东擅自提出的申请。
3.京工商顺注册企许字（2014）0100824号《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证明顺义工商分局接受了万源液化气供应站个别股东的申请，并为其办理了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理事、监事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
4.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关于转发住房城乡建设部﹤燃气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担任燃气经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需具有燃气从业人员专业培训考核合格证书的事实。
5.约谈通知书及约谈记录，证明万源液化气供应站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被北京市顺义区燃气管理办公室责令整改的事实。
6.理事会决议，证明理事�决议是在万源液化气供应站与股东杜晓尊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诉讼期间，背着马得林形成的。
7.2014年3月24日及2015年2月26日分别致顺义工商分局的申请，证明顺义工商分局在受理他人冒名申请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理事长、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之前，万源液化气供应站即已向顺义工商分局申明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的内部纠纷正处于法院的审理期间，申请暂停办理一切变更登记手续事宜的事实。
8.受理通知书，证明顺义工商分局所受理并进行的理事长、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系在万源液化气供应站与股东杜晓尊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诉讼期间进行的。
9.（2015）三中民终字第0459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理事会决议以及顺义工商分局受理并进行的理事长、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系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万源液化气供应站与杜晓尊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审理期间进行的。
10.顺义区燃气管理办公室《关于燃气行政许可有关事项的通知》，证明该通知中明确规定企业取得许可证后变更法定代表人应当先行办理许可证变更手续，再去工商部门变更相关手续，表明顺义工商分局办理的被诉工商行政变更手续违反了《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规定。
11.2009年7月4日的协议，证明杨凤成和杜晓尊是在没有经营权的情况下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决议。
12.“企业的章程就是企业的法律”，证明杨凤成和杜晓尊作出的决议违反了企业章程的部分内容。
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田舜英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马得林提交的证据2、6、8及顺义工商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万源液化气供应站作出理事会决议确定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向顺义工商分局提交申请，顺义工商分局进行受理并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马得林提交的证据7并非是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期间其向顺义工商分局提交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得林提交的证据1、3、5、9、11、12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接纳。马得林提交的证据4、10系相关文件，一审法院不作评价。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
二审期间，顺义工商分局提交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的《内资企业改制登记审核表》一份，证明《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所指“主管部门”是指企业设立时的批准部门而不是行业主管部门。万源液化气供应站在改制前其主管部门是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南彩村村民委员会，改制后没有主管部门。马得林提交：1.2015年10月20日《北京市燃气供应与安全生产约谈记录》，证明北京市顺义区燃气管理办公室因被约谈单位万源液化气供应站的工商营业执照与燃气经营许可证不符，且企业内部纠纷严重，存在安全隐患，故将该企业的燃气经营许可证暂时收回。2.一套完整的燃气企业法定代表人必备资质材料，证明从事燃气经营活动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必须具备相关经营资质。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确认：顺义工商分局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马得林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以下简称登记主管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工商分局作为区级工商登记主管机关，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企业变更登记事项进行审核并作出变更登记决定的法定职责。
2015年2月24日，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国发（2015）11号），决定将燃气经营许可证改为工商登记的后置审批事项，但同时明确“企业设立后进行变更登记、注销登记，依法需要前置审批的，继续按有关规定执行”，即在企业设立后进行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工商管理部门仍应按原有规定进行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前置审批。《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国务院第583号令）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从事燃气经营活动的企业，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以及运行、维护和抢修人员应经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该条第二款规定“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核发燃气经营许可证。”该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凭燃气经营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手续。”该法规明确了从事燃气经营活动的企业需先行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前置审批，后再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本案中，顺义工商分局在办理万源液化气供应站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工作中，仅审核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指定（委托）书、理事会决议以及原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在未审核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情形下，就径直将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未经燃气从业人员专�培训并考核合格的田舜英，该变更登记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顺义工商分局主张办理万源液化气供应站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无需审查燃气经营许可证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旸
代理审判员 陈金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郝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