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20刑初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平，化名吴仁茂、蒋勇，男，1973年7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文盲，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雁江区中和镇，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盐源县盐井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雁峰，四川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日召开庭前会议，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纯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平及指定辩护人胡雁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资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1年，被告人刘平与谢某1结婚并到妻子谢某1家生活，婚后因家庭琐事，经常与岳父谢开玉等人发生争吵。2004年9月13日，因收割稻谷等琐事，再次发生争吵。次日13时许，刘平的父母刘某某、蒋某某到资阳市雁江区丹山镇谢开玉家理论，后刘某某、谢开玉两家人发生争吵和抓扯，刘平遂进入房间拿出一把杀猪刀，朝被害人谢开玉的胸腹部、腰部等部位捅刺数刀后逃离。谢开玉经抢救无效于2004年9月21日死亡。经检验，谢开玉系生前遭受锐器刺击胸部致肺裂伤出血，胸腔积血，脑、心、肝等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7年9月29日，刘平在四川省盐源县被民警抓获。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并认为，被告人刘平因家庭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刘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平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胡雁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起诉指控刘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刘平具有坦白情节；本案系农村家庭纠纷引发，受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刘平的亲属代为赔偿了受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请求对刘平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平与谢某1于2001年结婚后在谢某1家生活，因琐事经常与岳父谢开玉等人发生争吵。2004年9月14日13时许，刘平的父母刘某某、蒋某某听闻刘平与谢开玉等人再次发生争吵后，到资阳市雁江区丹山镇谢开玉家理论，后刘某某、谢开玉两家人发生争吵，刘平进入房间拿出一把杀猪刀，朝被害人谢开玉的胸腹部、腰部等部位捅刺数刀后逃离。谢开玉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04年9月21日死亡。经检验，谢开玉系生前遭受锐器刺击胸部致肺裂伤出血，胸腔积血，脑、心、肝等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7年9月29日，刘平在四川省盐源县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到案经过，证实2004年9月14日，刘某某到中和派出所报案，称刘平把老丈人杀到了，后因该案地属丹山派出所管辖，刘某某打电话到丹山派出所报案。丹山派出所核实到谢开玉与女婿刘平因家庭纠纷，刘平用杀猪刀将谢开玉杀伤，谢开玉送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同日将刘平列为嫌疑人，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对刘平故意伤害案予以立案侦查。2017年9月29日,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刑侦大队在四川省盐源县将刘平抓获。期间，刘平无任何抗拒行为。
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平和被害人谢开玉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刘平化名“吴仁茂”、“蒋勇”的事实。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04年9月14日14时50分至15时55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中心现场位于谢开玉住房处，正房由东至西依次是卧室、堂屋、卧室、厨房，厨房南侧邻猪圈，堂屋中间地上有方桌一张，其上摆放碗筷盆等，方桌周围放有木凳子。堂屋西墙南侧有木门一扇进入卧室，卧室南墙东侧墙壁上钉有铁钉，其上挂有杂物，对应地上有卷缩纸壳一张。堂屋南墙中部有双扇木门通阶沿，阶沿南侧中部有石梯与院坝相连，院坝地上有滴落血迹、破碎塑料片，塑料片上有滴落血迹。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9月30日9时40分至10时20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刘平将民警带至雁江区丹山镇原谢开玉住房，辨认出在堂屋中间为案发时发生吵架的位置、堂屋门口为发生抓扯的位置、堂屋西南角为拿杀猪刀的位置、堂屋南侧街沿处为将谢开玉刺伤的位置、街沿南侧的院坝地上为谢开玉倒地的位置。后刘平将民警带至李阳后住房西侧约30m处的责任地，辨认出案发后逃至该处时将刀子丢弃在地里，并朝西北方向逃跑。
5．尸体检验鉴定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病理组织会诊报告，证实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9月14日对谢开玉行清创术后，次日行剖腹探查术，9月15日病人出现意识丧失，9月21日谢开玉死亡。死者谢开玉颈前正中处贴有纱布，取下见甲状软骨下方有手术气管切口3.5cm，缝合3针；左侧第五肋腋中线处贴有纱布，取下见斜形创口8cm，缝合7针；左侧第九、十肋腋中线处贴有纱布，取下见斜形创口1.5cm，缝合2针，右锁骨中线肋缘下2cm处有弧形表皮划伤4.5cm，已结痂；左上腹部贴有纱布，取下见距肚脐旁2.5cm处纵行手术切口15.5cm，缝合14针；左腰部平对腰3、4椎体处斜形创口4.5cm，缝合5针；左背部肩胛线下5cm处有11x7cm范围皮肤紫殿。左手背近无名指根部至左无名指第二指节背侧有创口9cm，缝合11针。尸体剖检发现左第五肋腋前线处不完全断裂，左第六、七肋腋中线处完全断裂；左肺下叶后外侧有斜形创口3.5cmx1cmx6cm，左胸腔内有暗红色不凝血液约2000ml、血凝块约400g。病理诊断为：左肺下叶裂伤伴出血、肺水肿、肺萎缩；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内膜增厚、管腔I度阻塞、左冠状动脉开口异常、心肌灶性出血、坏死、心肌断裂、心肌间质水肿；左第7肋骨骨折；左胸腔积血；肝缺血性改变及灶性坏死；脑水肿。结论为：谢开玉系生前遭受锐器刺击胸部致肺裂伤出血,胸腔积血,脑、心、肝等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7．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9月13日，丈夫刘平与父亲谢开玉因打谷子的事情发生了争执。9月14日下午，刘平的父亲刘某某、母亲蒋某某到她家中来。两家人相互乱骂时，谢开玉用手指着刘某某，刘某某用板凳、拳头、茶盅打谢开玉。刘平在两家人争吵时持刀冲出堂屋，用刀连续刺杀谢开玉身体多次，之后逃跑。此外，在阻止刘平行凶过程中，母亲吴某某因拉扯被刘平刺伤，其中左手两刀，身体一刀，但伤势较轻，她的左手拇指与右手手臂受了伤。谢开玉左边胸部被杀三刀，左手指筋断裂，头部受伤。
8．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4年9月13日，女婿刘平和丈夫谢开玉因打谷子发生了争吵。2004年9月14日中午约一点过，刘平的父母刘某某、蒋某某到她家，后刘某某、蒋某某与她和谢开玉、女儿谢某1相互吵骂，刘某某用茶盅击倒谢开玉头部，之后将其推倒在地，刘平持刀杀向谢开玉，于软肋处杀了两刀，左手背杀了一刀。在争执时，她因抢刀致使左手手肘划伤、左手小拇指受伤。谢某1抢刀时左手受伤，之后刘平逃跑。刘平是2000年招进门的，与谢某1关系不好，经常打架，跟谢开玉经常扯皮，合不来，和她关系稍好一些。那把杀猪刀是她们自己的，平时是在刘平寝室里的墙壁上挂起的，刀有3根指母宽，刀把是木头的，有二十多三十公分长，是飞鸽牌烟盒子包起的。吴某某辨认出了刘平。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儿子刘平是上门女婿，亲家谢开玉一家平时对刘平不好，经常打骂刘平。2004年9月14日上午，他爱人蒋某某在赶场时听说刘平回来了，又与儿媳妇家里在扯皮打架。午饭后，他和蒋某某到谢开玉家，后他、蒋某某与亲家谢开玉、吴某某、儿媳谢某1开始争吵、相互乱骂。刘平当时气到了，冲进里屋拿了一把杀猪刀出来，向谢开玉左边软肋夺了一刀，具体夺了几刀哪些部位不清楚，刘平看到谢开玉被杀伤后，就提起刀跑了。谢开玉当时伤势较重，送中和中心卫生医院抢救。他到中和派出所报案，说儿子刘平把老丈人杀到了，民警了解后让他向丹山派出所报案，他就打电话到丹山派出所报案了。刘某某辨认出了刘平。
10．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9月14日她和丈夫刘某某去儿子刘平家，刘平的岳父谢开玉一家都在。后她、刘某某和谢开玉一家人吵起来，都乱骂，不知道刘平在哪里拿了一把刀子就向谢开玉杀起去，杀到谢开玉了，她们一家人与谢开玉一家人打起来，后看见谢开玉流血较多，就没打了，喊人送医院。这时刘平就跑了，刘某某到中和派出所了报案。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9月14日中午，她看见谢开玉、吴某某、谢某1跟到刘平追，听谢某1说刘平把谢开玉杀到了。她问刀子在哪里，谢某1说刀子放在门背后，吴某某说刀子被刘平拿起跑了。她看到谢开玉身上全是血，伤到哪里也不知道。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她看到谢开玉、谢某1、吴素芬在往外跑，经过她家外面的公路，听谢某1说刘平拿谢某1家的杀猪刀把谢开玉杀到了，杀了谢开玉后，刘平把刀子也拿走了。她家有三个人的土地，一年四季都是她在种，她和爱人都没发现土里有刀子。刘平这人表现好，人很踏实，平时在外打工，农忙时回来干农活，干完农活又出去打工。
13．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谢开玉的弟弟，谢开玉和刘平的岳母吴某某、老婆谢某1对刘平不大好，三人经常打骂刘平，并规定刘平像正式员工一样往家里送钱。刘平为人老实，谢开玉脾气暴躁。
14．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谢开玉的母亲。其证实内容与谢某2证言基本一致。
1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生产队队长，刘平在2000年正月招到他们生产队来的。谢开玉一家平时对刘平不好，谢开玉为人比起暴躁，刘平相对老实，表现好。
16．证人谢某3的证言，其证实内容与谢某2、肖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17．被告人刘平的供述，证实2001年他和谢某1结婚，是上门女婿，平时在外打工，钱全部交给了谢某1。岳父谢开玉一家看不起他，经常因为家庭琐事吵架，后来发展到打架。事发当天他父母听说他们吵架就过来劝架，他父母来后，谢开玉骂他，他父亲当时也说了他几句，谢开玉将他的手控制，岳母用手打他，谢开玉来推他，他父母在一边劝，他被打倒后，起来在堂屋门后面拿了一把杀猪刀想吓谢开玉，谢开玉抓他衣领，他朝谢开玉的肚子上夺了一刀，看到流血了，他拿起刀子跑了，没有伤其他人。杀谢开玉的刀是一把杀猪刀，全长有大概30公分，木头把子，杀到谢开玉后他顺着右边公路跑了一百多米就往山坡上跑，到山坡上二三十米后，看到没人追来，将刀子丢在一块土的中间，后往中和方向跑，后到盐源县生活，还办理了吴仁茂的身份证，平时用的蒋勇的名字。
另查明，被害人谢开玉之妻吴某某，女谢某1、谢某4于2017年12月18日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召开庭前会议时，主持双方进行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调解。被告人刘平的亲属与吴某某、谢某1、谢某4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经济损失八万元，吴某某、谢某1、谢某4出具了谅解书并撤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和解协议、收条、谅解书、担保书、撤诉申请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平因家庭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了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虽系家庭纠纷引发，但受害人谢开玉在案发当天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关于本案辩护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刘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序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28年9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丁
审 判 员 唐 健
人民陪审员 仝天虎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佳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