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梅（系牛建设之妻），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英（系牛建设之母），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浩翔（系牛建设之子），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利利（系牛建设之女），女。
上诉人牛浩翔、牛利利共同法定代理人：杨俊梅（系牛浩翔、牛利利母亲）。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保华，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飞，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
负责人：张标，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万事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穆媛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继辉，安徽照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雪梅，安徽照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4）州民一初字第0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6日4时10分，牛建设驾驶车牌号为皖KF70**的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浙江省绍兴市东湖镇朱尉村胜达运输车队门口地方，在停车并下车后，皖KF70**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移动，与胜达运输车队门口门卫室及牛建设发生碰撞，造成门卫室损坏、牛建设受伤的交通事故。牛建设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4年9月5日，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公安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绍公交认字（2014）第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建设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死者牛建设，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杨俊梅系牛建设之妻，郭英系牛建设之母，牛浩翔系牛建设之子，牛利利系牛建设之女。牛建设父亲已去世多年，牛建设兄妹五人。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及死者牛建设均系安徽省农业家庭户。自2010年3月份至事故发生时，牛建设驾驶皖KF70**号车辆长期从事绍兴市越城胜达运输车队的货物运输，并居住在该公司院内，该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绍兴市东湖镇朱尉村，该东湖镇已由绍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托管，系浙江省城镇辖区。
再查明：皖KF70**号车辆系牛建设所有，挂靠在阜阳市万事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汽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并在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上述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事故中，牛建设的死亡是由于本人的过错导致，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公安分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妥，予以采信。发生事故时，牛建设被该车辆碾压，其身份已经由驾驶员转化为车辆之外的第三者，故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对于牛建设不属于第三者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诉请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之外的部分，应由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对于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起诉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问题，因牛建设在事故发生前长年在浙江省从事货物运输，其所居住的地点为绍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浙江省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于牛建设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抗辩受害人牛建设系该车辆实际车主，据保险合同约定，车辆实际所有人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1618.6元（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主张：死亡赔偿金37851元／年×20年=757020元，牛浩翔、牛利利、郭英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7981元／年×11年÷2人=43895.5元、7981元／年×7年÷2人=27933.5元、7981元／年×8年÷5人=12769.6元，前7年总额累计已超过年度人均消费支出）；丧葬费22257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为23903元，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主张22257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5000元，以上数额合计为918875.6元。对于以上赔偿数额，应当先由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808875.6元（918875.6-1100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18875.6元；二、驳回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负担10000元，由阜阳市万事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90元。
宣判后，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上诉认为：牛浩翔、牛利利一直居住在浙江省城镇地区，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和受害人牛建设的死亡赔偿金一样按照浙江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显属不当。原审法院判决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承担10000元案件受理费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针对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上诉理由不成立，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照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应按照交通事故过错责任承担。
万事达汽运公司针对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的答辩意见，且本公司不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上诉称：受害人牛建设既是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又是实际车主，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其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受害人系农村居民，其居住的地方也是浙江省的农村而非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受害人牛建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判决时未考虑牛建设的过错，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针对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牛建设在事故发生时发生了身份转化，由驾驶员转化为受害者，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即便存在免责事项也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牛腱生前居住地为浙江省城镇地区，证据充分，认定准确。判决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万事达汽运公司针对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事故车辆已经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公司没有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期间，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举证学生证两份、社保卡一份，证明牛利利、牛浩翔在浙江省绍兴市上小学，牛利利在当地办理有社保卡，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
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对于学生证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学生证没有载明注册登记时间，无法证明牛利利、牛浩翔在浙江省上小学的具体时间。对于社保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牛利利在绍兴市居住的期限及具体时间、地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万事达汽运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学生证、社保卡没有注册登记时间，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后牛利利、牛浩翔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绍兴市，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未提出新的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除非有证据证明被扶养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高于受诉法院的上述两项标准。本案中，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没有证据足以证明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三人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绍兴市，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其所在地的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据案件裁判结果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划分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上诉所称原审法院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有误、诉讼费分担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牛建设在本次事故发生时身份主体已经由驾驶员转化为受害者，是本次事故的被侵权人，其损失应当由投保车辆的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上诉称，牛建设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和实际车主，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时，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举证的暂住人口登记信息，能够证明牛建设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城镇地区，原审法院据此按照该地区城镇标准计算牛建设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牛建设作为被侵权人因本次事故而死亡，其近亲属因该事故精神受到伤害，原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对作为被侵权人的牛建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上诉称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人保财险阜阳第一营业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0.75元，由杨俊梅、郭英、牛浩翔、牛利利负担41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负担1298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来斌
代理审判员 刘 媛
代理审判员 颜廷光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丹青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