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商初字第1351号
原告：杭州淘猫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程飞。
委托代理人：徐培泉，浙江达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美君。
被告：李迎辉。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吕明臣，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淘猫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淘猫公司）为与被告毛美君、李迎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楼煜波独任审判。2015年3月12日，被告李迎辉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毛美君的经常居住地为义乌市，故裁定驳回被告李迎辉的管辖权异议。2015年5月21日，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淘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程飞、委托代理人徐培泉；被告毛美君、李迎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明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淘猫公司起诉称，被告毛美君系原告的出纳，掌管被告公司的银行账户和支付宝。被告李迎辉负责原告公司的销售、培训，也是原告的股东之一。后因股东分歧，被告李迎辉申请退股，并进行了口头清算，然而，其为了以后继续从事培训行业，拉拢客户和员工，恶意攻击原告公司。后两被告于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在未经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无故发放年终奖和退还客户款项，共计356862.2元，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此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56862.2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张美君答辩称，其系原告公司出纳，掌管公司银行和支付宝帐户。2015年1月28日后，上述帐号都被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程飞更改了密码，被告也就丧失了对这些帐号的控制。李迎辉负责公司的销售、培训是事实，但是除此之外，当时公司的财务、行政、人事也是由李迎辉负责，原告公司的三个股东只有李迎辉一人在公司里负责日常运作，张美君的出纳工作也是由李迎辉领导。2015年1月17、18日，在李迎辉的组织下，原告公司还是正常开课给客户进行培训，后来听说李迎辉要退出公司，把公司交接给张程飞运作，但是张程飞一直没有来正式的接管公司。2015年1月18日之后，原告公司没有按计划进行开课培训，在李迎辉退出公司后，公司还拖欠员工工资未发，而公司的款项、现金全部在张程飞的控制下。发放年终奖以及退还客户款项是事实，张美君作为出纳按照公司当时负责人李迎辉的指示操作，退款数额在公司与客户解除合同时经过确认，至于是否经过张程飞以及其他股东的同意，张美君并不知情，但当时只有李迎辉在管理公司，张美君的转账行为都是在李迎辉的指令下操作的，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因此，张美君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被告李迎辉答辩称，张美君是公司出纳，李迎辉是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的销售培训，后来因为股东分歧，李迎辉申请退股，并且进行了口头清算，这些都是事实的。当时除了销售和培训之外，公司的财务、行政、人事等都是由李迎辉在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也全部由李迎辉一人在做，其他股东包括张程飞都没有在公司做事。原告诉称李迎辉拉拢客户和员工，恶意攻击公司不是事实。因为股东之间有分歧，李迎辉申请退股，其他股东同意，2015年1月20日晚，各股东进行了口头清算，之后李迎辉便着手清理手上的工作，准备将公司交给张程飞运作，但张程飞一直没有正式来接管公司，也没有按照公司的计划组织2015年1月下旬的培训。公司的客户交了培训费，公司却没有开课培训，导致很多客户到公司来要求解除培训合同，退回剩余培训费，否则就要起诉公司，追究公司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为了维护公司利益，李迎辉才同意退回客户的培训费并让公司出纳张美君来办理。发放公司员工的年终奖，是李迎辉在清理手头工作时作出的决定，当时已经是农历年底，年终奖是根据每个员工全年的工作表现来确定的，由于公司是由李迎辉一人在负责管理运作，只有李迎辉才能对员工的表现进行考核，并且确定和发放年终奖，确定年终奖后，李迎辉就让出纳张美君发放给了员工。该项工作也是李迎辉在把公司交接给张程飞前必须要做的，其他股东做不了。因此，李迎辉并非无故发放年终奖和退还客户款项，而是为维护公司的利益，避免被客户起诉，或者被员工申请劳动仲裁。李迎辉并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
1、转款明细二十二份、支付宝支付明细一份，证明两被告私自转款给客户和员工共计356862.2元，其中客户299725.2元，员工57137元。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美君是按照李迎辉的指示转款的，李迎辉为维护公司的利益，防止公司被客户和员工起诉而作出解除培训合同，退款给客户，向员工发放年奖等一系列决定。
2、录音三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两被告未经公司同意私自转款的事实。两被告对录音内容和书面整理稿的对应程度没有异议，对毛美君的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两份录音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核对录音中通话人的真实身份；两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当中提到的10万元年终奖不确切，应是5万多元，其中还包括了离职人员的工资和外聘老师的工资，从该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张程飞认为李迎辉退款给客户以及发放年终奖就是为了将公司的钱据为已有，实际上李迎辉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
3、公章章程一份，证明被告李迎辉没有权利处理公司的一切事务，当然也无权决定客户的退款、员工的奖金等相关事宜。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章程股东落款处李迎辉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该章程李迎辉之前从未见过，张程飞正式接管公司之前，李迎辉是公司唯一的负责人，李迎辉签字并加盖公章转款就是公司行为，不存在未经公司同意之说，原告认为公司的一些事务比如说发放工资、奖金等要全体股东都同意，或者说二分之一以上同意的观点不是事实，从2014年9月底至2015年1月28日，公司不管是对外签合同，还是外聘老师，还是发放工资、奖金，所有的事务都是李迎辉一个人签字确定的，其他股东没有参与也没有签过任何一个字，不存在需要其他股东来签字同意的情况。
4、税务登记证表一份，证明被告提供的退款申请书上公章的编号（尾号5473）与税务登记表上的公章（尾号8946）不一致，被告嫌私自刻公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尾号5473公章是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就形成的，公司成立包括办理营业执照等行为，李迎辉从未到杭州去办理税务登记，李迎辉所使用的公章自始至终都是唯一的，对于尾号8946公章两被告之前一直没有见过，即使涉嫌刑事犯罪，也非李迎辉，如果原告认为尾号5473公章是假的，原告应当提供其在公安局备案的所有公章，否则就不能证明公章是假的。
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
1、退款申请书二十四份，证明李迎辉申请退股后，由于原告没有组织开展培训，因此客户与原告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合同，退回剩余的培训费。原告认为，该二十四份退款申请书均在2015年1月28日同一天签订，又全都在当天晚上退款，所盖的原告公司公章非法定公章，也无任何人签名，完全是李迎辉事后补充的证据，加盖的公章也是李迎辉私自刻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
2、中国劳动保障报一份、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通知书八份，证明原告在李迎辉离开公司后拖欠员工的劳动报酬，包括本案毛美君在内的九名员工，已经提起了劳动仲裁申请。原告认为，其还未收到相关材料，不知道他们起诉的内容，这九名员工中有李迎辉的老婆、侄子，有几个员工也提交了辞职报告，就算有损失也是由李迎辉自行造成的损失。
3、2014年9月底李迎辉与原告另一股东ＸＸ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一份，证明2014年9月底另一股东ＸＸ既退股也退出管理，ＸＸ将其当时负责的公司事务全部交接给李迎辉，之后公司的所有事务都是由李迎辉一个人负责。原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三股东没有经过结算，ＸＸ受到李迎辉排挤后，在2015年1月份准备回公司时发现李迎辉的行为与公司设立时不符，所以才产生纠纷。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被告质证意见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毛美君在李迎辉的指示下完成该系列转账的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其中两份录音的双方身份不明，即使有明确的身份，该两份录音也只能是证人证言，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两份录音不予确认；对毛美君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这两份材料可以反映上述转账的行为系李迎辉决定后指示毛美君具体操作完成的。原告提供的证据3系工商部门存档的公司章程，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章程对于各股东在公司里是任何职，具有何种职权规定不清，能否对客户退款，是否给员工发放奖金属于公司运营上十分具体的事务，鉴于李迎辉之前在公司具体负责过经营管理，因此该章程尚不能否定李迎辉具有决定上述事务的权力。原告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予确认。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该组证据均系公司培训客户的退款申请函，虽由客户签字确认过，但可以认定这些退款申请书应该是事后补签的，理由是：退款申请书有二十四份之多，每一份申请书的格式都是相同的，显然应该是退款方事先制作好的版本，只要申请方填写好即可，这些申请书涉及的都是不同的客户，在同一天通知到场并签字可能性极小，如果是在2015年1月28日之前就来申请退款，那申请书根本无需把落款时间延后，再考虑到上述退款均是在2015年1月28日晚21时完成，可以认定上述退款至少存在一部分是先退款再由客户补签退款申请书。两被告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该证据系原告与另一股东的微信通讯记录，从形式上看应属证人证言，但另一股东并未出庭，该证据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公司系从事电子商务人才培训的企业，主要在义乌开展培训业务。被告毛美君系原告公司的出纳，被告李迎辉系原告公司的股东，负责过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事务。因股东之间出现矛盾，被告李迎辉于2015年1月20日提出退出原告公司，得到了原告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2015年1月28日晚21时，根据被告李迎辉指示，被告毛美君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分二十二笔退还客户培训费263275元，花去手续费50.2元，通过支付宝分两笔退还客户培训费36400元，上述款项总计299725.2元，均未经原告公司的执行董事张程飞的同意，退款完毕后，被告李迎辉补齐了相应的退款申请书。庭审中，被告李迎辉承认其离开原告公司后在原告义乌培训点的原址上重新成立了一家名为义乌辉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培训机构，从事与原告公司类似的电子商务人才培训，上述解除合同的原告客户中有部分已在被告李迎辉开设的公司里培训。另查明，被告李迎辉还指示被告毛美君向公司员工发放工资、年终奖共计57137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李迎辉均认可本案培训业务的利润为百分之三、四十。
本院认为，被告李迎辉作为原告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被告李迎辉在已经提出退出原告公司的情况下，在公司交接的间隙，利用其掌控公司的便利，大批量解除客户与原告签订的培训合同，退还客户已交的培训费，而后成立新的公司，从事与原告类似的培训业务，并为上述部分解除合同的客户继续提供培训服务。可以认定被告李迎辉违反了其作为原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应当对原告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退款所花的手续费50.2元为直接损失，应当全额计入，退回的培训费299675元，可按原告实施培训后能够得到的利润认定为损失，由于原告与被告李迎辉均认可本案培训业务的利润为百分之三、四十，考虑到该培训业务并未实施，本院酌定原告的损失按退回培训费的百分之三十计为89902.5元，上述两项合计为89952.7元。至于被告李迎辉给员工发放的工资及年终奖本就是原告公司应当发放的，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发放的工资及年终奖有不当之处，不能认定对公司造成了损失。被告毛美君根据被告李迎辉的指示向客户退还培训费用，鉴于被告李迎辉当时负责原告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李迎辉提出退出公司后，原告的执行董事并未及时接管公司，也未通知被告毛美君冻结被告李迎辉的相关权力，故被告毛美君对上述损失无须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李迎辉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请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两被告辩解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迎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原告杭州淘猫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89952.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1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杭州淘猫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原告负担2302元，被告李迎辉负担10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6652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财政局；汇入帐号：19×××3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员 楼煜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