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2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营，男，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宪武，天津正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成东，男，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宪武，天津正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蓟州区下仓镇丰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下仓镇丰富村。
负责人：杜志清，村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兴，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天津市蓟州区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春营、杜成东因与被上诉人蓟州区下仓镇丰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富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9民初9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春营、杜成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9民初93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主要当事人，案外人张爱国、杨春生是直接侵权人，应为赔偿义务人，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属于明显错判。从另一方面讲，张爱国、杨春生造成的损失14万余元，蓟州区地质矿产局不应予以没收，原因是其已对张爱国、杨春生进行了7万元罚款的处罚，故被上诉人应向蓟州区地质矿产局主张权利；二、被上诉人村主任已被罢免，该村到现在一直没有村主任，班子不健全，不能代表村委会来行使权利，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在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审理此案，明显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起诉错误，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本案是财产损害纠纷，是侵权之诉，被上诉人应找直接侵权人赔偿损失，应依照侵权责任法来履行，起诉上诉人是合同之诉，是基于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应按违约责任处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把侵权和合同关系混为一谈，没有明确是侵权还是合同关系；四、蓟州区地矿局认定张爱国、杨春生取土行为属于破坏矿产资源，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张爱国、杨春生取土行为已受到国家行政部门处罚，土属于国家的矿产资源而不属于村集体的，村集体起诉要求赔偿，又出现了第二次的制裁，属于重复索赔行为。
被上诉人丰富村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一、被上诉人是土地的发包方，二上诉人是土地承包方，二上诉人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了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方，应依据相关法律承担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义务；二、上诉人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第三方，明知第三方取土出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合情合理合法；三、下仓镇政府向一审法院出示的证明，证明原来丰富村主任是刘德兴，刘德兴担任村主任职务一直至2017年9月14日晚，以后由副主任杜志清全面主持村务工作；四、地矿局作为国家行政执法部门作出行政处罚没收杨春生、张爱国的违法所得和罚款符合行政法规规定，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丰富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二、要求被告对承包的土地恢复原状；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已造成的损失10000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三项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已造成的损失1426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原告村民。原告在村北有一块芦苇地。2005年10月28日，经协商，原告将该地承包给了二被告。承包期限20年，自2005年10月28日至2025年10月28日。承包费55000元。二被告是合伙承包，承包费各出资一半。原告与二被告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由被告王春营出面交纳了承包费，原告给被告王春营出具了收据，内容是“2015年10月28日今收王春营交来北苇场承包费（2005年10-28至2025年10月28日）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交款人：王春营。”二被告承包后在该地进行经营。2010年6月17日，原告作为甲方，二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坑塘承包协议。2012年底，案外人张爱国为向其承包的塘承高速公路下仓段供应土方，便和其项目经理、案外人杨春生找到二被告，商量从二人承包的坑塘买土。二人明知取土违法，后为逃避法律责任，与杨春生签订了虚假的坑塘转包协议。后张爱国、杨春生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由杨春生现场指挥并联系挖掘机等设备，擅自在该坑塘开采黏土。经群众举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蓟州区地质矿产局于2013年1月8日责令杨春生停止违法开采行为。张爱国、杨春生停止开采数日后，又继续违法开采至2013年3月。后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蓟州区地质矿产局对此事作为矿产资源违法案件进行了调查，于在2013年4月16日对杨春生给予没收违法所得140000元、并处以7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经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蓟州区地质矿产局鉴定，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审查，张爱国、杨春生非法开采黏土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资源量为20377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142639元。2013年8月26日，蓟州区地质矿产局将案件移交至公安机关。2014年10月10日，张爱国向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蓟州区地质矿产局交纳了非法采土违法收入142639元。2015年11月2日，蓟州区人民法院就张爱国、杨春生非法采矿一案作出（2015）蓟刑初字第0319号刑事判决书，张爱国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杨春生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7年3月1日，原告曾将被告王春营诉至一审法院，后因损失无法认定，原告撤诉。2017年6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津0119民初290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现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二被告明知张爱国、杨春生在其承包的原告土地内取土违法，依然通过签订虚假转包协议的方式，让张爱国、杨春生取土20377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142639元。承包方给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发包方有权制止，并有权要求承包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因二被告违法允许他人取土，造成了承包地永久性破坏，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土地损失142639元应予以支持。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因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二者是选择关系，二被告既然赔偿了原告损失，故原告再要求二被告恢复承包地原状，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解除与二被告的承包合同的主张，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应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春营、杜成东共同赔偿原告蓟州区下仓镇丰富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损失1426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春营、杜成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春营、杜成东负担并在执行中直接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王春营在接受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预审支队的讯问中承认，其与杜成东知道张爱国、杨春生在涉案土地中取土。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涉案承包地损失的侵权责任人；2丰富村村委会是否为适格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1，王春营、杜成东明知张爱国、杨春生在其承包的集体土地内取土违法，依然与杨春生签订虚假转包协议，后张爱国、杨春生非法开采黏土，王春营、杜成东并未进行制止，导致涉案承包地遭到严重破坏，损害了村集体利益，故王春营、杜成东与案外人张爱国、杨春生是共同侵权责任人，应对涉案承包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丰富村村委会要求王春营、杜成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杨春生因非法开采黏土被蓟州区人民政府矿产监督给予没收违法所得140000元、并处以7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是杨春生依法承担行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杨春生、张爱国虽因非法开采黏土受到行政处罚、刑事处罚，但并不影响王春营、杜成东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丰富村村委会基于王春营、杜成东为共同侵权人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非重复索赔。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王春营、杜成东共同赔偿被上诉人丰富村村委会的土地损失142639元，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因丰富村村委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且丰富村的土地确因王春营、杜成东及案外人张爱国、杨春生的行为遭受破坏，村集体利益受损，丰富村村委会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提起侵权之诉的主体适格。即使丰富村村委会主任一职空缺，但根据被上诉人丰富村村委会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显示，村委会由副主任杜志清主持工作，故村副主任杜志清作为丰富村村委会主要负责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王春营、杜成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营、杜成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元，由上诉人王春营、杜成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庆松
代理审判员 王福群
代理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振铭
书 记 员 郭洪玮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