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0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德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峰，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超，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邓诚，安徽省定远县西卅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旗，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超、黄瑞、李红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一初字第0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2日22时10分，宋超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定远县定城镇鲁肃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鲁肃大道与迎宾中路交叉口时闯红灯撞到黄瑞驾驶的沿定远县定城镇迎宾中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皖M×××××号牌小型轿车，事故造成宋超和摩托车上乘员靳苗苗受伤，两车损坏。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定公交（2012）第4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瑞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靳苗苗对其伤情负次要责任。宋超受伤后，当日被送到定远县总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伤情为：左侧急性硬膜下出血、闭合性颅脑损伤、左半球多发性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住院37天，支付医药费51500元。2013年3月14日，宋超到安徽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支付医药费3351.95元。2013年3月29日，宋超再次入住定远县总医院治疗，住院19天，支付医药费19500元。此外，宋超还到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支付医药费390元。事故处理中，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宋超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结论为：（一）宋超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属八级伤残；宋超因交通事故致轻度失语，属十级伤残；宋超因交通事故致颅骨缺损大于6c㎡，属十级伤残。（二）宋超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3000元。（三）宋超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为宜，营养期以伤后120日为宜，护理期以受伤后150日为宜。鉴定费3250元。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对宋超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宋超颅脑重度损伤治疗后存在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为Ⅷ（八级）伤残。2、宋超颅骨缺损6c㎡以上为Ⅹ（十）级伤残。3、宋超因颅脑损伤轻度构音障碍为Ⅹ（十）级伤残。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定远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宋超的车损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405元。鉴定费100元。事故处理过程中，宋超支付拖车费560元。
黄瑞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李红旗，该车辆在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于另案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靳苗苗医药费7480元，其他损失7020元，计14500元。宋超与定远县杰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4月29日为试用期，宋超的月工资收入3000元-4000元，在公司提供的职工宿舍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宋超驾驶摩托车与黄瑞驾驶的车辆相撞，宋超等人受伤，两车受损。对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即宋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瑞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靳苗苗对其伤情负次要责任。宋超、黄瑞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可按7：3比例承担。由于黄瑞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李红旗，该车辆在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应当依法或按约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宋超进行赔偿。
对于宋超要求的可获得赔偿的项目及具体数额，结合各方举证质证情况，依法核定如下：
1、医药费74741.95元（51500元＋3351.95元＋19500元＋3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3、营养费3600元；4、护理费14625元，经鉴定，宋超的护理期以受伤后150日为宜，对其要求护理费按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即97.5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5、误工费24853.30元；6、伤残赔偿金337215.60元（伤残赔偿金13455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2662元），宋星辰、宋星怡是宋超女儿，分别于2006年6月23日、2011年8月8日出生。抚养费标准应当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即15012元／人／年计算。宋星辰、宋星怡另有抚养人母亲靳苗苗，故宋星辰的抚养费为15012元／人／年÷2人×11年=82566元，宋星怡的抚养费为15012元／人／年÷2人×16年=120096元；7、车损1405元；8、鉴定费3350元（100元＋3250元）；9、拖车费56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宋超多处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在本起事故中宋超负有主要责任，存在过错，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过高，酌定为15000元；11、交通费600元；12、后续治疗费3000元。以上共计475870.85元。由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之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医疗费10000元-另案已赔偿7480元=252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计110000元-另案已赔偿7020元=10298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车损、鉴定费、拖车费2000元。宋超其余的损失，即医疗费（74741.75＋1920＋3600-2520）元=77741.7元，剩余车损、鉴定费、拖车费（1405＋3350＋560-2000）元=3315元，剩余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计292313.9元（14625＋24853.30＋337215.60＋15000＋600＋3000-102980），合计373370.60元（77741.70＋3315＋292313.90），由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73370.60元×30%=112011.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直接赔偿原告宋超各项损失219511.18元（2520元＋102980元＋2000元＋112011.18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4元，减半收取2482元，由原告负担186元，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296元。
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关于宋超的医药费数额计算错误，且没有扣减非医保费用；2、原审确定宋超的护理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确定宋超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错误；4、本案被扶养人系农业户籍，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且宋超未提供劳动能力丧失证明，原审按全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5、原审对于诉讼费负担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宋超答辩称：1、其提供了相关用药清单及医药费票据，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依据；2、原审按照服务业及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适当；4、被扶养人跟随其一起生活在城镇，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其主张的赔偿标准合情、合理，有法可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瑞、李红旗未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确定医疗费数额、护理费标准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及赔偿系数是否正确；3、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应否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宋超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计5张，金额分别为51429.55元、19531.52元、3351.95元、2220元、170元，共计76703.02元，上述票据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及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印证，能够证实该费用是宋超因事故受伤在治疗和检查过程中支付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获得赔偿，原审判决支持其医疗费74741.95元，宋超对此未提出上诉，应认定为其接受了一审判决，故原审确定医疗费数额适当。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虽上诉主张宋超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宋超抢救或治疗的用药中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和数额，以及该非医保用药是否不属于必要的、合理的用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关于原审医药费数额计算错误，且医药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不能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的，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宋超既未能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或者雇佣护工的费用支出情况，也未能举证证明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审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宋超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经鉴定构成一处八级和两处十级伤残，该伤残后果给其精神上带来一定程度的损害。原审根据宋超的伤害后果等情况，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宋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关于原审确定护理费标准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扶养人收入损失的一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或死亡赔偿金共同构成了扶养人的收入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扶养人的身份及收入来源状况，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进行计算。宋超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已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而非农业性收入，据此，原审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计算，对于扶养人所举证据有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而无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司法鉴定意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予以支持；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应比照伤残赔偿指数进行确定。宋超未提供劳动能力丧失证明，可根据其伤残赔偿指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宋星辰、宋星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4851.84元［（82566元＋120096元）×32%］。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关于原审按全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作为一审案件中的被告，在一审判决中部分败诉，原审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关于宋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的确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错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宋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43030.69元［医药费7474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625元、误工费24853.30元、伤残赔偿金199405.44元（伤残赔偿金13455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851.84元）、车损1405元、鉴定费3350元、拖车费5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交通费6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大众保险滁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252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298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659.21元［（343030.69元―2520元―102980元－2000元）×30%］。共计赔偿178159.21元（2520元＋102980元＋2000元＋70659.21元）。原审关于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一初字第02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一初字第02207号第一项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直接赔偿宋超各项损失178159.21元（2520元＋102980元＋2000元＋70659.21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上诉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金虎
审 判 员 高怀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