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兰，女，1951年8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松健，北京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华，女，1978年7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松健，北京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男，1980年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松健，北京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臧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昆志，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岩，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郭菁担任审判长，法官种仁辉、牟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在一审中起诉称：
2010年2月1日，梁玉兰、徐卫华、徐涛的被继承人徐志祥，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京N61X**的机动车辆，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车辆损失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0年2月2日00时起至2011年2月1日24时止。
2011年1月1日12时20分，徐志祥驾驶保险车辆在京沪高速公路上海方向151公里加300米外，与姬书齐驾驶的车牌号为津JK08**的车辆（以下简称三者车辆）相撞，随后徐志祥驾驶的机动车又与一红色货车（已逃逸）相撞。该起事故造成保险车辆与三者车辆受损及路产损坏，徐志祥当场死亡。公安交通管理机关认定，该次事故成因复杂，所取证据不足，故对于事故责任无法确定。随后，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在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起诉姬书齐及王一军，要求姬书齐、王一军赔偿经济损失333105元。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1）青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者车辆驾驶员姬书齐与实际车主王一军一起承担该事故30％的责任。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沧民终字第220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审判决。民事判决书确认该起事故共造成保险车辆损失为363043元，保险车辆贬值损失为38700元，保险车辆鉴定费为15000元，徐志祥死亡赔偿金为581460元，丧葬费为2520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893元，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交通费为2000元，食宿费为1740元。2013年2月18日，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提出理赔，但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拒绝赔付。故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赔偿车辆损失365000元，人身损失100000元，利息6781.25元，以上共计471781.25元。2、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
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虽认可与死者徐志祥有保险合同关系，但认为在该次事故中，保险车辆属于正常行驶，交通事故不是保险车辆导致的，故承保车辆无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不同意梁玉兰、徐卫华、徐涛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提出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一，死者徐志祥及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户口本复印件；证据二，保单、条款及发票；证据三，交通事故认定书、徐志祥死亡证明、行驶证及驾驶证；证据四，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1）青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沧民终字第220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五，停车费发票及施救费发票；证据六，沧平安鉴评（2011）字第126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证据七，2013年7月22日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执行一庭执行证明书及2013年8月20日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执行证明书。
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对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五及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一至证据四、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停车费发票及施救费发票，因均加盖北京新通联合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沧平安鉴评（2011）字第126号鉴定评估报告书，因系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委托沧州市平安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并非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徐志祥于1997年7月22日迁入河北省高碑店市南大街1号，梁玉兰、徐涛于1997年7月22日随入河北省高碑店市南大街1号，徐卫华于1997年7月23日迁入河北省高碑店市南大街1号。梁玉兰系徐志祥之妻，徐卫华系徐志祥之女，徐涛系徐志祥之子。
二、2010年2月，徐志祥以登记于其名下的雷克萨斯轿车为保险车辆，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提出了投保要求。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了机动车辆保险单。
（一）机动车辆保险单载明以下主要内容：1、被保险人为徐志祥；2、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承保车辆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65000元；3、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4、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10万元；5、上述险种均不计免赔；6、保险期间自2010年2月2日00时起至2011年2月1日24时止。
（二）订立该保险合同所使用的保险条款是由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机动车损失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碰撞、倾覆。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第三方负责赔偿却无法找到第三方的，保险人予以赔偿，但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条款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
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提交了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青县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中载明以下主要内容：
（一）2011年1月1日12时20分，徐志祥驾驶保险车辆与姬书齐驾驶的汽车相碰撞，致保险车辆及三者车辆受损。
（二）因事故成因复杂，双方责任无法认定。
四、河北省高碑店市公安局团结路派出所出具的徐志祥死亡证明信（编号为0000030357）记载如下内容：
徐志祥于2011年1月1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
五、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在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起诉姬书齐及王一军，要求姬书齐、王一军赔偿经济损失。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件作出了（2011）青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要载明以下情况：
（一）姬书齐在高速路上低速、超载行驶，对交通事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二）确认该保险车辆损失为：车损为363043元，扣除承保对方车辆之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险项下赔偿的2000元，车辆损失余额为361043元。确认人身损失为：徐志祥死亡赔偿金581460元，丧葬费25207.5元，共计606667.5元，扣除承保对方车辆之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险项下赔偿110000元后，人身损失为496667.5元。三者车实际车主王一军与驾驶员姬书齐对该次事故的车辆损失及人身损失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西支公司与王一军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西支公司按照前述判决，赔偿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人身损失1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
六、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沧民终字第22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维持了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1）青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
七、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提供的停车费发票及施救费发票，该单据及明细上主要载明以下内容：
（一）青县益华拖运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出具的保险车辆施救费1800元发票，证明该费用已由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支付。
（二）青县益华托运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出具的保险车辆停车费7800元发票，证明该费用已由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支付。
八、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委托沧州市平安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车辆鉴定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主要记载以下事实：保险车辆修复损失为363043元。
九、2013年7月22日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执行一庭执行证明书记载以下事实：
（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西支公司已经履行了112000元的赔偿责任。
（二）姬书齐与实际车主王一军未履行前述判决书所规定的赔偿义务。
十、2013年8月20日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执行证明书记载：姬书齐与实际车主王一军未履行前述判决书所规定的赔偿义务。
十一、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提出了赔偿保险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审理终结前，双方当事人未就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赔偿保险金的数额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梁玉兰系被保险人徐志祥之妻，徐卫华系徐志祥之女，徐涛系徐志祥之子，故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作为徐志祥的继承人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主体适格。
被保险人徐志祥与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经审查未发现具有现行法律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定上述保险合同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险车辆因在交通事故中受损，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是否应当进行理赔。
一、与车辆有关的财产损失
对于保险车辆的财产损失，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车辆因碰撞、倾覆等事由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现有证据足以佐证，造成保险车辆发生损失的原因是被保险人徐志祥驾驶该车辆与姬书齐驾驶的三者车辆相碰撞，据此保险车辆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在“车辆损失险”项下所约定的保险责任之范畴。已生效的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1）青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志祥在此次事故中的车辆损失为车损363043元，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险项下应予赔偿的2000元，余额为361043元。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确定王一军与姬书齐对此事故负3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108312.9元，保险车辆其余损失254730.1元由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自负。
现有证据足以佐证，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判决王一军、姬书齐向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承担的赔偿责任，尚未实际履行。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就其所受损失从第三者取得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提起诉讼，请求保险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依法受理。”依据上述规定，凡属于车辆损失险承保范围之内的损失且未获得第三者实际赔偿者，皆应当由保险公司在该险种项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具体数额即为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保险车辆的损失数额361043元。另需说明的问题是，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向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赔偿损失之前，如果王一军、姬书齐向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赔偿了损失，则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的赔偿义务相应扣减；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在向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赔偿损失之后，亦可相应取得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依据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判决书所获得的对王一军、姬书齐的权利。
二、与人身有关的损失
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在本案中要求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赔偿人身损失10万元，该诉讼请求指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一审法院注意到，该险种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在第六条，约定了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的保险责任：“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一审法院据此判定，该险种属于“责任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据此，责任保险所承保的损失，是被保险人由于依法需要向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而造成的自身利益损失，该险种并不承保被保险人自身死亡或者伤残的结果。本案中，徐志祥即为被保险人，也是驾驶员，因而不存在“被保险人对驾驶员依法应负赔偿责任的情形”。被保险人本身的死亡结果，不属于责任保险的保障对象，因此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项下”，无需对徐志祥的死亡结果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对于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请求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索赔的日期，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保险金三十六万一千零四十三元，如果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履行此项赔偿义务之前，案外人王一军、姬书齐履行了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青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规定的赔偿义务，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赔偿义务相应予以扣减。二、驳回梁玉兰、徐卫华、徐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查明了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花费了车辆施救费1800元和停车费7800元，但合理部分却没有支持梁玉兰、徐卫华、徐涛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物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因此，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要求施救费和保险车辆本身损失共计365000元，完全在保险金额内，理应赔偿。其次，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理应赔偿人身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被保险人徐志祥分别投保了保额为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第十六条约定：除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死亡时就是驾驶员，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和认定了此起交通事故肇事方王一军与姬书齐对此事故负30％的赔偿责任，由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一方自负70％的责任，这也与交通事故证明被保险人追尾前车当场死亡、事故车辆照片中车辆后部受损不严重相一致。照此计算，人身损失70％比例的责任比例计算结果早已超过10万元，所以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应当理赔。最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错误。一审庭审中，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说明了2013年2月18日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提出了索赔，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的代理人当庭自认该事实，但称拒赔的理由是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没有责任。如果梁玉兰、徐卫华、徐涛没有索赔，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怎么知道事故情况和拒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扣除30天的合理核定期限，超出期限理赔就要承担迟延理赔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增加赔偿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车辆损失中合理施救费用3957元、人身损失10万元、利息6781.25元。
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梁玉兰、徐卫华、徐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
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违法违章行为，所以保险车辆所遭受的损失应由肇事逃逸一方进行赔付。另外，代位追偿权并不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而是在保险公司进行相关赔偿后所享有的权利，所以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没有义务先行赔付。交通事故发生在2011年1月，而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主张的施救费和停车费都是在2011年12月，故这两笔费用并不是事故发生后必要的费用，且停车时间的长短取决于当事人自己，一审判决对此判定合理。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但判决第一项有不合理的地方，案外人是否履行赔偿义务，保险公司无法确认，但由于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错过了上诉期，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徐志祥与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1）青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及王一军、姬书齐未按该判决向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履行赔偿义务的具体情况，依法判决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赔付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保险金361043元是正确的。
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请求的施救费、停车费损失是错误的。因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在向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起诉王一军、姬书齐案件中并未主张该项损失，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赔付该项损失并无不当。
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请求的利息损失是错误的。因梁玉兰、徐卫华、徐涛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索赔的具体日期，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赔付该项损失并无不当。
梁玉兰、徐卫华、徐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请求的人身损失10万元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是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该险种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为第六条，约定了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责任保险所承保的损失，是被保险人由于依法需要向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而造成的自身利益损失，该险种并不承保被保险人自身死亡或者伤残的结果。本案中，徐志祥即为被保险人，也是驾驶员，因而不存在“被保险人对驾驶员依法应负赔偿责任的情形”，被保险人本身的死亡结果，不属于责任保险的保障对象。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要求太平洋保险北京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项下”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玉兰、徐卫华、徐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7元，由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负担1966元（已交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64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76元，由梁玉兰、徐卫华、徐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菁
审 判 员 种仁辉
代理审判员 牟 菲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