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802民初2861号
原�：张晶，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玉，系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文玉，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栾泽丰
张晶与杨文玉、栾泽丰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玉、被告杨文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被告栾泽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文玉、栾泽丰即返还所占有的原告与杨志刚的夫妻共同财：杨志刚的身份证；杨志刚名下的银行卡的�存款1057274.02元；M6金立牌手机一部及号码为×××、×××电话卡；杨志刚生前随身携带的现金34500元；要求杨文玉、栾泽丰返还以1091774.0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017年10月28日至以上款项全部返还为止）;2.杨文玉、栾泽丰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晶与杨志刚是同学关系，两人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于2014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取名杨贺勋，今年31个月。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杨志刚断断续续在长春市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白血病，在此期间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由张晶单独照顾杨志刚，杨志刚名下的农村商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由张晶和杨志刚共同保管。2017年10月12日至24日期间，因张晶单位有事需要处理，张晶便返回白城，在此期间由杨文玉、栾泽丰照顾杨志刚。在张晶离开时杨志刚意识清醒，自己保管所有证件、银行卡及现金约35000元，当时农村商业银行卡中有存款101万元，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有存款约100万元。在此期间张晶与杨志刚每天都通电话，杨志刚的状况比较稳定无异常。2017年10月25日晚5时左右，好心病友给张晶打电话告知张晶，杨志刚病情恶化，但杨文玉、栾泽丰并没有打电话通知张晶，当日张晶便前往长春，晚11时许来到医院，发现杨志刚已经处于浅昏迷状态，无法语言沟通，经向医生了解，杨志刚从早上八点左右就已经昏迷，但杨文玉、栾泽丰并没有及时告知张晶。第二天医生查房时杨志刚意识短暂清醒，见到张晶后一直流眼泪，气愤的手指杨文玉，但说不出话来，张晶怀疑杨文玉这几天没有好好照顾杨志刚或者做出了违背杨志刚意愿的事情。10月26日凌晨，张晶寻找杨志刚的电话、证件、银行卡和现金时，发现以上财务不在杨�刚身边，杨文玉、栾泽丰均在场，杨文玉明确承认以上财务均在自己那里，但明确表示拒不返还，为了急于给杨志刚治疗，担心双方之间的争吵对杨志刚的病情不利，张晶便没有与其争执再次索要以上财物，当时杨志刚的战友王志旭在场能够证明此事。杨文玉把杨志刚的手机控制起来，目的是不让张晶知道杨志刚手机银行取款的短信提醒，无法得知杨文玉、栾泽丰共谋从杨志刚名下银行卡中取款并占有的事实。10月25日、26日，栾泽丰在长春却不在医院，张晶认为是栾泽丰直接取款由杨文玉、栾泽丰共同占有，故杨文玉、栾泽丰共同实施了占有张晶和杨志刚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侵权行为。张晶办理杨志刚丧事后通过持有杨志刚的死亡证明到银行查询，（因手机、银行卡和证件都在杨文玉、栾泽丰手中）得知杨志刚名下银行卡的存款于2017年10月25日、26日被人取走，取走�113万元，张晶认为系杨文玉、栾泽丰共同占有张晶和杨志刚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侵权行为，依法应当返还如下财产：1.农村商业银行卡内存款及利息1029695元（用户名杨志刚，身份证号×××），账号×××）。经查2017年10月26日在长春建设街农村商业银行被人取走存款，并注销此卡，将以上存款转至另一张农村商业银行卡，卡号为×××（其他不详）；2.金立牌双卡手机（2017年5月份购买，型号M6）一部，电话号码：×××,×××，手机已经绑定银行卡，手机微信红包数额不清；3.邮政储蓄卡被杨文玉取走10万元现金，户名杨志刚，账号×××；4.杨志刚身份证；5.杨志刚身上所带现金34500元（10月12日张晶离开杨志刚时确认杨志刚身上有此现金）。张晶办理完丧事后给杨文玉打电话协商返还财产等事宜，但杨文玉的电话已经关机，无法联系。张晶系杨志刚的合法夫妻，系张晶、栾泽丰�侵占财产的共有人，在杨志刚昏迷时张晶是第一监护人，杨文玉、栾泽丰占有杨志刚的银行卡（取出存款后占有）、手机、现金等财产，现在失去联系，以其行为表明拒不返还的主观恶意，属于严重的侵权行为，现杨文玉、栾泽丰占有以上财产拒不返还，造成张晶巨额财产损失及其他损失，杨文玉、栾泽丰依法应当返还所占有的以上财产，并赔偿张晶相应损失。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支持张晶的诉讼请求。
杨文玉辩称，没有侵权行为，其支取的财产系杨志刚赠与的财产，系杨志刚婚前个人财产；杨志刚从发病到救助、陪护都是杨文玉、栾泽丰，杨文玉不顾风险给杨志刚进行骨髓移植，系张晶本人没有完全尽到夫妻辅助义务，拒绝给杨志刚救助、抢救；张晶诉称的杨志刚处有现金35000元由杨文玉占有没有任何依据，以及提取10万元现金非法占有与客观事实不符，张晶诉称的杨文玉、栾泽丰共谋非法支取杨志刚存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杨志刚托付给杨文玉的相关事项是基于对杨文玉的信任和依靠，张晶诉请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应依法驳回其诉请。身份证在杨文玉处，手机当时在，现在不在了。
栾泽丰辩称，1.张晶诉称栾泽丰直接取款并侵占与事实不符。栾泽丰从来没有支取张晶或者杨志刚的钱款，杨文玉支取的也是杨志刚赠与其的钱款，不涉及栾泽丰非法支取并占有的事实。2.杨志刚发病到救助大多数是栾泽丰送医、就医和陪护，而是张晶本人没有尽到夫妻义务，拒绝为杨志刚救助抢救。3.杨志刚赠与杨玉文的钱款属于杨志刚个人婚前的合法财产，不涉及侵权问题。栾泽丰也没有非法占有杨志刚的其他财产。以上说明。张晶将栾泽丰作为被告属于主体错�，应该依法驳回张晶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晶与杨志刚于2014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4日生育一子。杨志刚因患急性淋巴性白血病于2017年10月30日去世。杨文玉系杨志刚的姐姐，栾泽丰系杨文玉之子。杨志刚患病后，先后多次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曾行单倍体造血干细胞移植，供者为杨文玉，系无偿捐献。住院期间由张晶、杨文玉、栾泽丰等亲属陪护。2017年10月12日，张晶因单位有事带孩子离开医院，由杨文玉护理杨志刚。2017年10月25日，杨志刚突然出现意思淡漠，神志模糊，不能准确回答问题，且有胡言乱语等表现。张晶于当日晚上得到消息后，由杨志刚的战友王志旭驾车与张晶半夜赶到医院。2017年10月28日夜间，杨志刚出现躁动，并伴有口唇频繁抽动及口唇咬破且血压急剧升高，后病情急剧加重，出现休克症状，经系列抢救治疗，于2017年10月30日6时40分去世。张晶于2017年10月12日离开医院时，杨志刚自己保管身份证、M6金立牌双卡手机及号码为×××、×××电话卡、户名杨志刚，账号为×××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存折，截止2017年10月26日，存折内本息合计1030135元、户名杨志刚，账号为×××邮政储蓄卡，截止2017年10月27日，卡内余额804663.18元。2017年10月26日，杨文玉将账号为×××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本息合计1030135元，转至户名杨文玉，卡号为×××账户内，并将×××农村商业银行存折销户。2017年10月28日，杨文玉、栾泽丰将户名杨文玉，卡号为×××内本息合计1030135元存款全部取出。杨志刚最后一次住院为2017年10月9日，此次住院均用杨志刚的账号为×××邮政储蓄卡内的存款支付治疗费用，共计支付医疗费54945.45元，其中，2017年11月4日住院票据载明预交住院押金55000元�退补住院押金10632.99元，张晶认可此住院押金为杨文玉在邮政储蓄卡内取出的存款中支付。2017年10月12日，即张晶离开医院后，杨文玉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23日、26日（六次）用杨志刚的账号为×××邮政储蓄卡，在ATM机上消费三次合计30000元，取款五次合计20000元，2017年10月27日，杨文玉在邮政储蓄卡内取款50000元，该银行卡内存款已被开户银行冻结。杨志刚的身份证、M6金立牌手机及号码为×××、×××电话卡、户名杨志刚，账号为×××邮政储蓄卡现由杨文玉持有，其不同意返还给张晶，并称账号为×××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存折内的存款是杨志刚个人财产，杨志刚生前将卡内存款赠与自己。
另查明，账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系2016年9月12日由杨志刚开户存入100万元一年定期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文玉支取杨志刚名下存款金额为多少，该存款是否为杨志刚赠予给杨文玉，其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该财产是否为杨志刚婚前个人财产，张晶有无权利要求返还；2.杨志刚的身份证、金立牌手机及电话卡两张、账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邮政储蓄银行卡应否返还给张晶；3.杨志刚生前是否携带现金34500元，该款是否由杨文玉占有，应否予以返还；4.如杨文玉构成侵权，栾泽丰是否为共同侵权人，应否承担返还款项及物品的义务；5.张晶要求支付款项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保护。
一、户名杨志刚账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本息为张晶与杨志刚共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笔存款系张晶与杨志刚婚姻存续期间存入银行，应认定为杨志刚与张晶的共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杨文玉和栾泽丰主张该存款为杨志刚个人财产，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杨文玉和栾泽丰称该存款为杨志刚个人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无法认定杨志刚将账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本息合计1030135元赠予杨文玉。首先，证人杨某、赵某、姜某出庭作证。杨某证实，杨志刚生前在电话中谈及要给杨文玉一部分金钱，作为对杨文玉的补偿和报恩，但未具体证实什么时间给的，具体金额多少。杨某系杨文玉的哥哥，与杨文玉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张晶对其证言有异议，本院对杨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赵某证实，杨志刚生前说后事都处理完了，给大姐（杨文玉）卡了，但给什么卡、卡内有多少钱不能说清。姜某证实，杨志刚与其说大姐（杨文玉）给其作配型了，给杨文玉银行卡了。赵某、姜某的证言笼统、含糊，未达到证明标准，且张晶对其证言有异议，本院对赵某、姜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其次，杨志刚自2017年10月25日始，病情恶化，直至10月30日杨志刚去世，医生始终进行抢救，作为姐弟情深的姐姐，杨文玉理应陪护在身边。从杨文玉于2017年10月25日将杨志刚的存款转至自己的银行账户内，27日在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上提现50000元，28日将转至自己账户内100余万元全部取出，又将杨志刚存折销户，取款后还未存入自己名下，杨文玉的上述行为，不符合接受赠予后的正常表现，杨文玉对上述行为又不作合理解释，其转款、取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再次，杨志刚与张晶育有不满三岁的幼儿，杨志刚未与张晶协商即将100多万元存款赠予他人，亦有悖人之常情。杨文玉也从未与张晶提及杨志刚将100多万元赠予其本人。综上，杨文玉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佐证，仅凭杨某、赵某、姜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杨志刚将账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本息合计1030135元赠予杨文玉。
三、杨文玉取走杨志刚名下存款的行为构成侵权，张晶有权请求返还存款本息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张晶作为杨志刚名下存款的共有人，要求杨文玉返还取出及占有的款项，具有�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的规定，张晶系杨志刚生前第一顺序监护人，有权保管杨志刚的财产，要求杨文玉返还杨志刚的身份证、金立牌手机及电话卡两张、邮政储蓄银行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文玉将存款取出，必然给权利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张晶要求自2017年10月28日至以上款项全部返还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文玉应返还的款项金额为账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本息合计1030135元、账号为×××邮政储蓄卡内存款100000元，扣除杨志刚2017年10月9日至10月30日住院期间医疗费支出54945.45元，合计1075189.55元。
四、无法认定杨志刚生前是否携带现金34500元。张晶称其2017年10月12日离开医院时，杨志刚随身带有34500元现金，后由杨文玉占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杨文玉予以否认，对张晶要求返还34500元现金这一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栾泽丰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及物品的义务。杨文玉于2017年10月25日，由其一人将杨志刚名下存款转入自己账户内，其侵权行为已经完成，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栾泽丰参与、帮助杨文玉转款、取款行为。杨文玉将杨志刚名下存款转让自己银行账户后，如何支配款项，是杨文玉其他的处分行为。杨文玉在杨志刚邮政储蓄银行卡上消费、提现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栾泽丰与杨文玉共谋、帮助等行为。因栾泽丰与杨文玉共同去银行取款，即认定为栾泽丰为共同侵权人于法无据。张晶知道杨志刚的身份证、金立牌手机及电话卡两张、邮政储蓄银行卡在杨文玉处，杨文玉亦未否认，故以上物品应由杨文玉予以返还。综上，张晶要求栾泽丰与杨文玉共同返还款项及物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晶与杨文玉、栾泽丰系亲属关系，应遵守诚实守信的原则，不忘亲情，本着杨志刚生前的真实意愿，妥善解决纠纷。本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
一、杨文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杨志刚名下存款1075189.55元（自2017年10月28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杨志刚的身份证、M6金立牌手机及号码为×××、×××电话卡、账号为×××邮政储蓄银行卡返还给张晶，杨文玉逾期不能返还M6金立牌手机，应按市场价格给付相应的价款；
二、栾泽丰不承担返还上述款项及物品的义务；
三、驳回张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文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景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