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1民初7503号原告：汤先军，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代理人：宦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东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大涌镇南文村“葵朗坑”共设中山市大涌镇南文村“马坑”处生产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599980555。法定代表人：张锡复。委托代理人：邵红，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建华，该公司员工。原告汤先军诉被告中山市东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胜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先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宦均，被告东成公司委托代理人邵红、谢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先军诉称：东成公司在老挝××省××了一家锯木厂，2014年2月，汤先军、东成公司签订木工车间生产承包合同，东成公司将木工车间的生产承包给汤先军，合同约定期限为一年，由东成公司提供材料、产品数量和规格，汤先军招用木工生产人员进行生产并进行管理，如果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由汤先军承担材料费、返工费和运输费等费用（见该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1项、第九条第4项）。涉案承包合同第八条第1项规定：每月每条木工组生产线的保障工价最低总值为15万元木工包工工价。2014年4月8日，汤先军、东成公司达成补充约定：2014年4月（全月）东成公司开一条生产线提供15万元产值产品给汤先军，从2014年5月开始开两条生产线提供30万元产值产品给汤先军生产。同时合同第八条第4项规定，甲方无故解除合同需要提前30天通知并支付一个月包工产值15万元每条木工生产线作为解散工人的补偿；该条第5项规定，在合同期间，减少生产量，要补偿减少额度的1.5倍用于工人解散费用（由于工人保险车费等原因）。合同签订后，汤先军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组织了18名越南工人以及6名中国木工师傅在东成公司老挝工厂进行生产。产品经东成公司负责人潘革确认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但东成公司总是不能按时供料，4月和5月发的生产单在6月2日才补够框架材料，而花板和面板到7月5日东成公司也没有提供材料，导致汤先军无法完工。东成公司不但没有按照涉案承包合同第八条第6款的规定向汤先军支付供料不足的赔偿款，反而还以部分沙发没完工为由克扣了汤先军25%的工价款。2014年4月东成公司提供246233元的产值给汤先军生产，因东成公司供料不足导致无法安装面板，东成公司无理克扣汤先军25%的工价款，实际只支付了184674.75元。5月提供97371元产值给汤先军生产，但由于东成公司没有按时提供材料，无法完成，东成公司又以未完工为由克扣了25%的工价款，实际只支付了73029元。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4月份生产单是因为东成公司提供材料不齐，导致无法完成生产责任在东成公司不应该扣除25%。5月东成公司应该提供30万元的产值给汤先军生产，东成公司减少了226971元产值的生产量，东成公司应该按照减少的生产量的1.5倍补偿给汤先军。6月没有提供任何生产单给汤先军，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6月东成公司应该提供30万元的产值给汤先军生产，东成公司减少了30万元产值的生产量，东成公司应该按照减少的生产量的1.5倍补偿给汤先军。7月也没有提供生产单给汤先军，2014年7月5日，东成公司突然无故解除合同，那么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7月1日至5日东成公司应该提供5万元的产值给汤先军生产，东成公司应该按照减少生产量的1.5倍补偿给汤先军。由于东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汤先军2015年1月12日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2015)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134号，裁定为劳动纠纷。收到裁定后汤先军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劳人仲案字(2015)1749号裁决支付2014年6月、7月工资合计5060.9元。汤先军不服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2015)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196号，维持了中劳人仲案字(2015)1749号裁决。汤先军不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6)粤20民终66号审理认为：上诉人汤先军与被上诉人东成公司应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普通民事争议，原审将其与本案劳动争议一并审查，明显不当。为充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上诉人汤先军可以另案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为此，汤先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东成公司支付2014年4月份被克扣的工价款61558元（246232元×25%）、5月份减少生产量的工价款226972.5元（300000元-73029元）、6月份减少生产量的工价款300000元、7月份1日至5日减少生产量的工价款50000元，合计638530.5元；2.东成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的补偿金300000元（150000元×2）；6.东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汤先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承包合同；2.东成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通知；3.结算单；4.中国员工外派工作劳务合同；5.木工到车间帮工表；6.扣回费用表；7.工资表；8.越南工人入职登记表；9.木工部主管私人物品；10.补料生产申请单；11.质量交接确认及料单；12.照片；13.（2015）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134-1号民事裁定书；14.中劳人仲字（2015）1749号裁决；15.（2015）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16.（2016）粤20民终6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东成公司辩称：1、由于合同标的物即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合同履行在老挝，同时木工车间生产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境外的一号锯木厂，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外派劳务及外派劳务承包关系，应当适用外派劳务特别法律法规的规定；2、汤先军与东成公司双方约定以木工车间生产承包合同方式派遣汤先军至老挝公司承包劳务，属于外派劳务及外派劳务承包，汤先军与东成公司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东成公司已足额支付承包期间所有员工的工资256778元，汤先军的第1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第2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4合同解除方系老挝公司并非中山东成公司，而且由于汤先军严重违反管理制度及劳动纪律、管理严重混乱、不能按公司下达的生产任务完成工作、产品质量不达标导致老挝锯木厂一号解除合同。被告东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东成公司营业执照及机构代码证；2.老挝锯木厂1号经营许可证以及翻译；3.木工车间承包合同；4.（2015）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196号；5.7月6日结算单；6.汤先军4-7月出入境记录；7.老挝工人5-6月份出勤统计表及4-7月份工资签收表以及老挝工人入职花名册；8.汤先军开料质量问题图片；9.8月份老挝工人工资表。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东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汤先军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木工车间生产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第一条合同期限，1.合同期限从一年，从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2.合同期前3个月为试用期，合同期满后在甲方认可的情况下，乙方优先续签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及要求，1.乙方负责生产人员的组织，由甲方统一管理，在不违反劳动法和厂规厂纪的情况下，乙方可根据生产的实际情况对车间工作人员作以调整，录用和辞退员工乙方须写出书面报告须经生产主管及生产总监和公司人事部同意。2.乙方必须配合生产主管工作，服从管理，根据生产计划严格执行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各项生产任务。3.乙方应根据甲方的工作岗位和要求安排工作人员，必须能够胜任本岗位工作。4.乙方的生产工序为除开料，介板，干燥工序，包含其他木工毛身前所有工序（断板由甲方负责）。5.乙方作业时要严格控制能耗，料耗，不得浪费。6.乙方负责所有易损生产辅助材料如锯片、刀具、磨具、胶水等（砂光机砂带及木工胶由甲方负责）。7.如果甲方供料（如花枝、酸枝），烂料拼补由乙方负责；第三条工作时间，1.车间工作时间根据甲方生产需要，按甲方规定执行。2.员工如有事情请假，要事先向生产主管以书面形式请假按照公司制度，经批准后方可离岗。第四条劳动报酬及支付方式，1.乙方的工资为计件制，采取多劳多得的原则。2.乙方在完成每批木工生产产品后，在每月结算工资时，除扣除相关费用只能支取不超过1万元费用，直至扣除5万元包工保证金后才能按月结算，直至合同期满最后一次结清。3.乙方为甲方全职工作（按照工厂正常工作时间工作含加班时间），在工厂工作时间21天以上，其余时间为出差采购，1～2天为休息。4.乙方的当月工资在下月5号前发放，但必须由员工本人签字后方可领取；第五条劳动纪律，1.乙方应遵守甲方制定的《公司管理制度》和《生产车间管理制度》，如违反纪律，则按制度进行处罚。2.乙方在作业时必须遵守安全操作的有关规定，不得违规作业，如果因操作不当，引起公司的损失，乙方必须进行合理赔偿；……第八条甲方责任，1.每月每条木工组生产线的保障工价最低总值为15万元木工包工工价。2.生产计划单和料单。3.停电超过4天，甲方补2500元/天/线。4.甲方无故解除合同需要提前30天通知并支付一个月包工产值（15万元）每条木工生产线作为解散工人的补偿。5.如甲方提高生产量需要提前20天通知乙方安排人员，在合同期间，减少生产量，要补偿减少额度的1.5倍用于工人解散费用。6.如果乙方在全力配合下因为甲方供料不足，雕花延迟等原因造成乙方工作完全停顿超过3天（不含3天），甲方补15/28×0.5=1480元/天/线；第九条乙方责任，1.乙方每月每条线不能完成保底产量15万元木工包工工价，应按实际产量完成计算工资，甲方不给乙方保底工资。2.甲方木工生产线最高产量定为45万元木工包工工价，乙方有义务保质保量按时完成生产任务，如连续两月不能按时完成生产任务，甲方有权解除合同。3.乙方须爱护甲方设备，应对设备进行日常清理保养，按规范操作，如因不保养和违规操作造成设备损坏，甲方将追究乙方责任。4.乙方工作人员按甲方提供料单，产量和规格进行生产，产量质量必须要求达到甲方的要求，出现以下情况由乙方承担材料费、返工费和运输费（如没有按照料单加工到标准尺寸等失误造成产品规格和数量与料单不符的，料单数据有疑点的不与甲方沟通擅自生产，产品质量不合格等）……；第十一条其他，1.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执，任何一方均可向企业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也可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天，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4月（全月）开一条生产线甲方提供15万元产值产品与乙方生产；2.5月开始开2条生产线提供30万元产值产品与乙方生产，并于6月5日前借支5万元与乙方。上述合同签订后，东成公司派汤先军到其在老挝××省××一家锯木厂负责管理工作，汤先军以东成公司的名义招聘24名越南、中国木工组成生产线生产家具。东成公司于2014年7月5日以汤先军无法达成工作要求为由与其解除合同，并于次日进行结算，结账清单载明：8种家具产品，合计175套，其中有130套家具因未完成而按25%或定额作出扣减工价，加上木工打杂工资、工具折扣、木工工资补贴，再扣减已付款项568097元（22500元+160000元+132343元+122581元+130673元，包含越南、中国工人工资），最终东成公司需付汤先军1762元。汤先军在该结账单上签名确认收到所有款项。另查：从汤先军的护照反映其于2014年4月至6月期间在中国境外的天数分别为7天、17天、14天。庭审中，原告汤先军申请阮某、邱某、罗某出庭作证，证人阮某出庭陈述称，汤先军是阮某的雇主，工资由汤先军计算、东成公司发放，由于木板不足，因此没有开足两条生产线生产。证人罗某出庭陈述称，罗某在汤先军处工作，工资由汤先军计算、东成公司发放，由于缺少材料，只有一个班生产。证人邱某出庭陈述称，汤先军带证人到东成家具厂工作，工资由汤先军支付，由于材料不齐，最终没有在那里工作。东成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确认，主张证人与汤先军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又查，汤先军于2015年1月12日以加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主张上述权利，本院认为汤先军与东成公司之间并非加工合同关系，而是劳动关系，故本院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13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汤先军的起诉。2015年5月6日，汤先军以东成公司克扣、拖欠工资为由诉至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会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5]17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东成公司支付2014年6月、7月工资合计5060.9元。汤先军不服该裁决，于2015年7月23日诉至本院主张前述权利。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中劳人仲案字[2015]1749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汤先军不服该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主张上述权利。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6）粤20民终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承包合同虽然包含劳动合同的某些属性，但是为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原审判决虽有不妥，但处理结果可以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是对于汤先军要求东成公司支付2014年5月1日至同年7月5日期间克扣、拖欠的工资76971元及无故解除合同的解散工人补偿费300000元的请求可以另案向原审法院起诉。2016年4月13日，汤先军诉至法院主张上诉权利。本院认为：汤先军与东成公司签订的《木工车间生产承包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根据汤先军、东成公司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成公司解除《木工车间生产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汤先军主张东成公司每月提供生产的家具的工价低于保底价，是东成公司违法解除涉案合同。东成公司则主张每月提供给汤先军的家具连保底工价都无法完成，所以经过3个月的试用后以汤先军违反约定为由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双方确认的结账清单反映汤先军承包的生产线所生产的家具确有未完成的事实存在，且占大部分，由此可见即使东成公司提供更多的木料，汤先军承包的生产线亦不能按约定保质保量完成保底工价。其次，汤先军于2014年4月至6月期间在中国境外的天数分别为7天、17天、14天，即使全算为汤先军在老挝工厂的工作时间，亦远未符合每月在工厂工作21天以上的约定，显而易见汤先军已违反厂规厂纪，未尽管理者的职责，导致生产线未能完成保底工价，在试用期内东成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定，汤先军申请出庭的证人因是其雇请的员工，与汤先军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为此汤先军要求东成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的补偿金30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涉案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东成公司自2014年5月起向汤先军提供每月2条木工组生产线，每条生产线的保底产量为15万元木工包工价，该价格已包含汤先军及其他生产班组工人的劳动报酬，亦包含汤先军在生产过程中必要的生产辅料投入及一定的利润，双方于解除合同时已结清工价款，汤先军要求东成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同年7月5日期间克扣、减少的工价款638530.5元的请求，与事实相悖，本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先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93元，由原告汤先军负担（该款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胜杰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谭银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