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娅，女，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华，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组。负责人：郭书强，系该组组长。原审原告：郭春华，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原告：郭睿泽，男，200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郭春华，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郭睿泽之父。上诉人汤娅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组（以下简称泉井村）、原审原告郭春华、郭睿泽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所在地户籍基础。1.上诉人符合夫妻投靠条件。根据《湖南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办法》，夫妻一方随另一方居住生活的（被投靠人为高校、职业院校落集体户口的学生、军人除外），凭夫妻双方的户口身份证件、结婚证，可以申请将户口迁入另一方户口所在地。上诉人于2014年8月11日将户籍迁入被上诉人组上，符合夫妻投靠条件。2.户籍改革使上诉人更具有户籍基础。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25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湘政发[2015]16号），以及《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潭政发[2016]1号）三个文件均规定：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体现户籍制度的人口登记管理功能。公安机关户口登记不再标注户口性质，不再依据户口性质统计农业人口与非农业人口，改为根据户口登记地的城乡地域属性划分统计城镇户籍人口和农村户籍人口。上诉人2014年夫妻投靠后虽然为非农户口，但随户籍制度改革，从2016年1月开始，湘潭市范围内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区别，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户口登记地的城乡地域属性划分统计城镇户籍人口和农村户籍人口。现在上诉人户籍登记地为农村地区，根据地域属性划分，应当是农村户籍人口。二、参与社会保险已不是衡量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考量因素。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全民参保登记计划”的通知》（人社部发[2014]40号）、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湘人社函[2014]340号）、湘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认真做好全民社会保险参保登记工作的通知》（潭政办发[2017]57号等文件可知：2014年至2017年在全国范围内逐步实施“全民参保登记计划”，2017年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数达9亿人。加快建立健全全民共享、公平可及的社会保障体系；基本养老保险覆盖全体职工和适龄城乡居民，参保率达90%以上，基本医疗保险覆盖全民。故社会保险已覆盖大部分居民（包括农村居民），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来判断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实际情况不符。三、现有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已生效的（2016）湘0328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婚后大部分时间在家抚育小孩，既无收入来源、也没有其他保障措施，需要依赖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资料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符合夫妻投靠非转农，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及法律条文证实该情况。泉井组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郭春华、郭睿泽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郭春华、汤娅、郭睿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82500元，并按照年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春华出生于被告组上，1999年应征入伍户口注销，2015年10月退役，2015年10月13日落户被告组上，落户于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小组27号，户主为其父亲郭书友，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郭春华未享受政府安置工作，选择货币安置，原告郭春华目前在湘潭市湘剑律师事务所工作；原告汤娅与郭春华结婚后，一开始户籍未变动，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婚生小孩原告郭睿泽的户籍也随母亲落户，属非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8月11日，原告汤娅将户籍迁入被告组上，同时，其婚生小孩原告郭睿泽也与其母亲一同迁入被告组上，两人均落户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小组27号附1号，单独立户，户主为汤娅，属非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10月23日，原告郭睿泽投靠父亲由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小组27号附1号迁入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小组27号，改为农业家庭户口，户主为其爷爷郭书友；2016年2月24日，原告汤娅原常住人口登记卡丢失，领取新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后，因湖南省实行新的户籍登记政策，故原告汤娅户籍登记仍为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小组27号附1号，户别为居民户口，户主仍是其本人，服务处所登记为韶山副食公司。另查明，2013年原告郭春华服兵役期间，被告组上给原告郭春华分配了承包地征收补偿款；2015年被告组上开始大面积征收，于2016年2月5日，被告组上预发了人均10000元承包地征收补偿款，三原告没有分配，故三原告于2016年4月11日起诉到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年6月22日，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本案三原告具有被告组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三原告成为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时间不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郭春华、郭睿泽分别10000元承包地征收补偿款，驳回了原告汤娅诉讼请求。2016年9月20日，被告不服（2016）湘038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向韶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韶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8日驳回被告再审申请。2016年12月31日，被告组上分配了人均27500元承包地征收补偿款，被告组上将三原告排除在征收分配之外。经法院调取证据查明，原告汤娅于1996年进入韶山市糖酒副食品公司工作，2002年从韶山市糖酒副食品公司下岗后自谋职业，因公司经营困难，公司自2007年开始员工社保一直处于欠费状态，故原告汤娅社保缴纳至2007年。该事实有韶山市糖酒副食品公司证明以及韶山市社会保险失业管理局的查询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该在国家法律及相关政策的基础上，依照法定的民主议程分配集体土地补偿款。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前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有权请求分配应得的相应份额。户籍是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础，是否需要依赖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资料作为其生活基本保障是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重要条件。关于本案三被告是否具有被告组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当分配被告组上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法院分述如下：一、原告郭春华系退伍士兵，退伍时选择自谋职业回村，入伍前户籍登记在被告组上，根据《退伍士兵安置条例》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原告郭春华退伍后落户被告组上符合规定，且应当依法享有被告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组上应当给原告郭春华优先解决承包地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原告目前自主就业，仍然需要以被告组上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资料作为其生活的基本保障，原告郭春华应当与其他村民享受同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待遇。二、原告郭睿泽出生时户籍随母亲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后原告郭睿泽选择投靠父亲，于2015年10月23日将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湖南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办法》的通知（湘政办发〔2016〕12号）第二十条，未成年人投靠其父或母共同生活的（被投靠人为高校、职业院校落集体户口的学生、军人的除外），凭投靠人和被投靠人的户口身份证件、父母子女关系凭证材料，可以申请将户口迁入父或母亲户口所在地。子女投靠城镇父或母落户的，不受子女年龄等条件限制。原告郭睿泽选择投靠父亲，符合相关政策，故原告郭睿泽自2015年10月23日起依法享有被告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以参与被告组上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三、原告汤娅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于2014年8月11日将户籍迁入被告组上，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6年2月24日，因湖南省实行新的户籍登记政策，原告汤娅户籍登记为居民户口，地址仍为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小组27号附1号，单独立户，可见原告汤娅因系下岗职工不符合夫妻投靠非转农的户籍登记政策，故原告汤娅虽登记为居民户口，仍然改变不了非农业户口的性质，事实上原告汤娅户籍也未并入农业家庭户主郭书友名下，而是单独立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相关规定，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原告汤娅不能参与被告组上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原告提交的韶山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中确认的原告汤娅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决、裁定作出的认定结论，因该结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小组2016年12月31日的承包地征收补偿分配方案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制定章程、村规民约及村民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郭春华、郭睿泽应当依法分得被告组上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原告汤娅因不具备分配被告组上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户籍基础，法院对原告汤娅的诉讼请求依法驳回；三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退役士兵安置条例》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春华承包地征收补偿款27500元；二、被告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南村泉井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睿泽承包地征收补偿款27500元；三、驳回原告汤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郭春华、郭睿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63元和财产保全费870元，由被告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泉井村民组承担1831元，由原告汤娅承担902元。本案二审期间，汤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全民参保登记计划”的通知》（人社部发[2014]40号）、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全民社会保险参保登记的通告》，拟证明基本养老保险已经覆盖90%以上的城乡居民，是否参加社保不是否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要件。2.《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湘政发[2015]16号）、《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潭政发[2016]1号），拟证明湘潭市自2016年1月开始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户口性质区别，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组上户籍，应当是被上诉人组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湖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筹资收据，拟证明上诉人参加了被上诉人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履行了村民权利，行使了村民义务，清溪镇规定只有本村成员才能参保，由韶南村承担绝大部分参保费用，上诉人纳入了韶南村医疗保险范围，那么就是认定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清溪镇韶南村泉井组选民名单，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进行选民登记，上诉人行使了选民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社保系社会的保障体系，其针对各类群体有不同的保障制度，也是作为区分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因素之一，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只是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因素之一，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应综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4，因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参加选举均为当地政府进行社会管理的结果，而不是某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特定权利和义务，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具有被上诉人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在漫长的农耕社会历史发展中形成的自然共同体，其成员间具有较为固定的集体生产、生活状态，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2.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3.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本案中上诉人原系非农业户口，1996年进入韶山市糖酒副食品公司工作，于2002年下岗后自谋职业，公司为其缴纳职工社保至2007年，后虽将户口迁入被上诉人处，但系单独立户，户口仍为非农业户口，在被上诉人处未取得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因此，虽然上诉人的户口登记在被上诉人处，但其身份仍系城镇下岗职工，属于城镇居民的社会保障体系，不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未与泉井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其具有被上诉人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现有生效判决虽然认定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该结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未采信该结论并无不当。综上，汤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5元，由上诉人汤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