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负责人：万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赫，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芳，女，1957年6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佳倩，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杨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508号2201-M室。法定代表人：黄如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雪芳、原审被告上海杨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力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为其无需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扣除医药费中的其不应承担的部分，并在重新鉴定的基础上改判其无需承担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首先，杨力物流公司驾驶员曾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逃匿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无需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其次，吴雪芳的伤情不应被认定为构成八级伤残，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申请对其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最后，原审认定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应赔偿的医疗费中未扣除非医保用药以及互助用血、杂费等费用，这些费用无需由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吴雪芳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杨力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1月，吴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吴雪芳医疗费人民币（下同）410,62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20元/天×122天）、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合计417,868.70元中的1万元；2、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吴雪芳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残疾赔偿金381,326.40元(52,962元/年×20年×0.36)、护理费36,000元、误工费29,920元（1,870元/月×16个月）、交通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66元（助行器235元+轮椅1,580元+手杖51元），合计467,712.40元中的11万元；3、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吴雪芳衣物损失费500元；4、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吴雪芳鉴定费1,950元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余额765,581.10元，共计767,531.10元；5、杨力物流公司赔偿吴雪芳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07时06分许，杨力物流公司驾驶员曾某驾驶牌号为沪BX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牌号为沪EXX**挂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本市浦东新区海徐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海徐路出航津路北约1000米处右转弯时，适遇吴雪芳骑行自行车同向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至吴雪芳连车带人倒地并被碾压，造成吴雪芳受伤及其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6月16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曾某因疏忽观察吴雪芳动态、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事发后，吴雪芳当即被送入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右侧10-12肋骨折、右侧4-9肋骨可疑骨折、右下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脊柱多发骨折、L1-5椎体右侧横突及棘突骨折、骨盆多发骨折、左侧髂骨粉碎性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骶骨骨折、左侧髋关节可疑骨折、两侧骶髂关节半脱位、右侧髋关节半脱位、右侧股骨下端骨折、右侧胫腓骨上端粉碎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会阴部及大腿根部多处撕裂伤、两侧腹股沟周围软组织肿胀伴皮下积气、冠心病、心功能II级（NYHA分级）、高血压2级（高危组），同年5月22日在全麻下行骨盆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术+右股骨远端、胫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同年6月4日康复出院。2015年11月4日吴雪芳再次入院，于2015年11月5日在全麻下行右膝关节松解+右股四头肌成形术，于同年11月10日出院。吴雪芳共支付医药费410,628.70元。2015年8月18日，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吴雪芳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髋关节、膝关节骨折，肋骨骨折（九根），腰椎1-4右侧横突骨折，骨盆多发性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分别评定八级、九级、十级、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含二次手术）休息至鉴定日止、营养120日、护理180日。吴雪芳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牌号为沪BXXX**车辆在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进行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投保，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药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6月16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15日二十四时止。吴雪芳聘请律师支付10,000元，现主张7,000元。一审审理中，各方就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15元、交通费600元的赔偿达成一致意见。杨力物流公司同意赔偿吴雪芳律师费7,000元、日用品费466.65元。吴雪芳同意返还杨力物流公司垫付的钱款34万元并撤回拐杖费51元的诉讼请求。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单条款及书面代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杨力物流公司驾驶员曾某驾驶的机动车与吴雪芳骑行的非机动车相撞，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曾某承担全部责任。因案外人曾某系杨力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为职务行为，故曾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杨力物流公司承担。由于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系杨力物流公司车辆的投保单位，故对于吴雪芳的损失，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杨力物流公司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应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审理中，吴雪芳与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杨力物流公司就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15元、交通费600元的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及吴雪芳与杨力物流公司就律师费7,000元、日用品费466.65元的赔偿达成一致意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医疗费的赔偿，吴雪芳支付的410,628.70元医疗费中的20,402.79元系治疗冠心病、高血压所花费，并非用于治疗吴雪芳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且吴雪芳未提供该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治疗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该费用应予以剔除。对日用品费466.65元，吴雪芳与杨力物流公司已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虽对1,779.55元的住院其它费用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费用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无关，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两项医疗器械与互助用血金3,000元及其它费用均为治疗之必需且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护理费的赔偿，吴雪芳所受到的伤害较重，需要一定的护理，前期3个月的护理费18,000元，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期3个月，吴雪芳因健康逐渐恢复中，相应的护理应该不需高额花费，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酌定为9,000元。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吴雪芳经鉴定分别构成八级、九级、十级、十级伤残，该伤残系有资质的鉴定单位作出，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亦未充分说明不予认可的理由，故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因此，根据鉴定结论吴雪芳的伤残系数仍定为0.36，结合吴雪芳的上海城镇居民身份，对吴雪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吴雪芳为八级、九级、十级、十级伤残，健康受损，精神上承受了一定的痛苦，应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赔偿数额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吴雪芳所遭受的痛苦、侵权行为的后果等因素，酌定为18,000元。对误工费的赔偿，吴雪芳因受伤后无法正常工作，因此正常的工资损失应予以赔偿。现吴雪芳提出按每月1,870元计算误工损失，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虽要求扣减实际收入的差额，但未提出真实的应扣减的收入，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鉴定费的赔偿，该费用为吴雪芳为查明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而支付，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虽抗辩不应由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但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称驾驶员有逃逸行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吴雪芳自愿返还杨力物流公司垫付的钱款34万元，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吴雪芳自愿撤回拐杖费的赔偿，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吴雪芳医疗费人民币389,75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440元、营养费人民币4,800元，合计人民币396,999.26元中的人民币1万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吴雪芳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8,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81,326.40元、护理费人民币27,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9,920元、交通费人民币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1,815元，合计人民币458,661.40元中的人民币11万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吴雪芳衣物损失费人民币300元；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吴雪芳鉴定费人民币1,950元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余额人民币735,660.66元，共计人民币737,610.66元；五、上海杨力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雪芳律师费人民币7,000元、日用品费人民币466.65元；六、吴雪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上海杨力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钱款人民币34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3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216.50元，由上海杨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杨力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安机关对曾某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曾某向公安机关明确，其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后来经过公安机关调查，向其告知后其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否则其不会驾车离开现场的。吴雪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提出根据当时车辆情况，曾某确实可能从后视镜看不到事故的发生。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则提出，该笔录系曾某的单方口述，无法证明其在事发时不知交通事故的发生，故该证据缺乏证明力。本院经审查认定，该证据系由公安机关提供，并盖有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专用章，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是否需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第5.6条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了事发后曾某驾车离开现场，于当日接公安机关通知后归案的内容，但从之后公安机关对曾某的询问笔录等情形分析，公安机关并未认定其逃逸，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亦无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仍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否需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本院经审查认定，接受鉴定的部门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其根据规定结合伤者的症状，参照伤者的病史资料对伤者的伤势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合理，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虽然对此鉴定意见存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足额证据证明其观点，故本院对其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三、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应赔偿的医疗费认定。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应赔偿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以及互助用血、杂费等费用。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述费用皆系医院根据吴雪芳的伤情进行治疗所花费，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故本院对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该项意见亦不予认同。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大地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2,37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孙 飞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洪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