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金宇路48号济宁高新区火炬工业园。
代表人朱宁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勇，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菊娣，女，194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法根，男，194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25194412126118住浙江省安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土，男，195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根，男，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妙，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娣，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523196308016224住浙江省安吉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正洪、洪莎莎，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中段益民南区沿街1号楼。
代表人高现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宏，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刘义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0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25日3时02分许，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亲属夏小姣由西往东步行至201省道20KM+400M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泗溪村路段时被车辆碾压，造成夏小姣死亡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驶离现场。当日3时02分许，刘义宏驾驶车主系梁山丰顺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鲁Ｈ×××××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由西往东途经事发路段并紧急往南侧驾方向。2017年5月10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余公（交）证字[2017]第0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庭审中，刘义宏陈述肇事车辆系其本人所有，挂靠在梁山丰顺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名下。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系夏小姣之子女。夏小姣于1922年10月9日出生，其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义宏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文义解释来看，该条明确了几个交通事故的必要条件：一是侵权行为，即交通参与者在行驶、通行过程中造成损害后果的行为；二是行为人的主观态度，体现为过错、故意，也包括意外；三是损害后果，即交通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四是因果关系，从条文隐含的意思来看，交通行为须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确定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造成了损害后果，其次对行为主体的过错、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本案事故的发生。该事故证明证实受害人夏小姣在2017年2月25日03时02分许在201省道20KM+400M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泗溪村路段被车辆碾压，而刘义宏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鲁Ｈ×××××号重型罐式半挂车途径事发路段的时间是2017年2月25日03时02分许，时间上完全吻合；刘义宏在途径事故发生路段时有紧急往南侧驾方向的行为，且经过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对受害人外衣上轮胎印痕与刘义宏驾驶车辆轮胎花纹进行特征比对的鉴定，确认受害人夏小姣事发时所着上衣背部所见轮胎印痕与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汽车列车第四轴、第六轴左外轮胎胎肩花纹的形状、特征测量参数相同；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的死因鉴定意见为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严重颅脑、颈椎损伤死亡；刘义宏在收到公安交警部门将其列为事故一方当事人的《交通事故证明》后未提出异议或申请复核。根据上述多方面事实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受害人夏小姣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刘义宏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二者具有关联性。受害人夏小姣系行人，刘义宏驾驶机动车辆，且刘义宏未对其抗辩及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举证，故认定刘义宏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
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在原审请求判令：一、安华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内赔付各项事故损失197767元中的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二、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87767元由刘义宏赔偿，并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三、刘义宏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应当予以赔偿。刘义宏应依法赔偿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因亲属夏小姣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安华保险公司及大地保险公司分别作为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依法予以赔付。经审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114330元（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2866元，计算5年，即22866元/年×5年）；2、丧葬费，为28192.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为酌定50000元；4、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为3244.08元（7人×3天×154.48元/人）；5、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以上所列各项费用合计为197266.58元。本案的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安华保险公司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额度内赔付87266.58元（总损失197266.58元-交强险赔付110000元）。综上，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赔偿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损失87266.58元；三、驳回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6元，减半收取2128元，由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负担5元，由刘义宏负担2123元。
宣判后，安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二、原审法院对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理解错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事故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如果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应当证明非机动车方无过错，但显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按照同等责任来赔偿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
被上诉人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1年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序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现行有效的2011年版的《道路交通安全法》，上诉人称原审判决是适用旧法，这一说法没有根据。根据现行有效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序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如上诉人或肇事车辆驾驶人认为受害人有过错的，那么证明受害人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和肇事车辆驾驶人一方，但在原审时，上诉人及肇事车辆驾驶人刘义宏均未提出受害人有过错的抗辩。
被上诉人刘义宏答辩称：杨从品驾驶皖Ｐ×××××排在车队行驶第一个，徐传贵第二个，ＸＸ心第三个，晋文武第四个，舒秀保第五个，ＸＸ福第六个，张先林第七个，我是第八个。第四个驾驶员晋文武看见老人还在走路，之后的人经过现场是都看见老人躺在路上。询问笔录已经证明老人是在第四辆车后躺在路上，证明我没有撞人。我不是侵权人，我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刘义宏二审提交询问笔录8份，用以证明ＸＸ福、吴得心、张先林驾驶的车辆在我前面，当时老人已经倒地了，老人不是我撞的。ＸＸ福驾驶的车辆在事故第二天车子做了保养，轮胎换掉了。
经质证，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ＸＸ福的笔录中看出，在25日3点0分左右，经过的车辆看到过路上躺着一个人，在证实死者之后，刘义宏的车辆经过的，之前的车辆在刘义宏的发现死者之前，都看到地上有人，死者应该不是刘义宏撞死的。梁菊娣、梁法根、张根土、张长根、张根妙、张林娣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事故是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得出，被上诉人在收到证明之后，未提出异议，应以交警部门的认定书为依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但仅以上述证据至多只能证明尚有其他车辆碰撞或碾压受害人的事实，但仍不能否定交警部门认定的刘义宏车辆碰撞或碾压受害人的事实，故不能达到证明刘义宏并非案涉事故侵权人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其余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中查明的事实来看，从刘义宏驾驶的车辆途径事发路段的时间，以及刘义宏在途径事故发生路段时紧急往南侧方向驾驶的行为，加之受害人外衣上轮胎印痕与刘义宏驾驶车辆轮胎花纹进行特征比对吻合的鉴定意见，交警部门以及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夏小姣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刘义宏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二者具有关联性，并无不妥。安华保险公司及刘义宏认为受害人的死亡后果系与其无关，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受害人夏小姣系行人，刘义宏系机动车辆驾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刘义宏无证据证明受害人存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刘义宏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12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江 中
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