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南法粤民初字第57号
原告深圳市网信联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中区科技中二路1号深圳软件园二期13栋702房。
法定代表人袁宁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斯，户籍地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代理人付玲艳，广东深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永斌，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姜永生、倪敏，广东广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网信联动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杨永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斯、付艳玲，被告杨永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永生、倪敏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斯、付艳玲，被告杨永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相关情况
一、被告入职时间：2006年3月29日。
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2年3月29日至2015年3月28日。
三、被告的工作岗位、工资结构及数额：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包括工资、奖金和补贴，其中工资为每月14，300元，原告根据公司的工资福利制度和被告的工作表现、工作绩效，综合实际情况按基本工资的0%至110%核算被告的月度奖金，补贴则按照公司的工资福利制度发放。
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期间，被告担任常德项目的经理。双方约定，该期间的薪酬结构按照之前的基本工资8，850元／月、绩效奖金（基数为8，850元／月）、交通补贴2，000元／月、通信补贴2，000元／月、住房补贴2，000元／月、管理津贴2，000元／月不变。
2013年3月，被告从常德回到公司总部后，原告将被告的工资调整为基本工资7，000元／月、绩效奖金（基数为7，000元／月）、交通补贴2，000元／月、通信补贴2，000元／月、住房补贴2，000元／月、管理津贴2，000元／月。
2013年5月，原告任命被告为产品部下属的项目管理部的项目经理。
劳动仲裁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4，300元。
四、被告离职时间和原因：2013年8月12日，被告以“公司原因”为由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原告提出辞职。被告实际工作至2013年8月20日。被告称“公司原因”是指原告扣发其劳动报酬、奖金等。
五、原告关于薪酬及考核的相关制度：原告于2012年6月制定的《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规定，原告对除董事长及总裁外所有转正后的正式员工进行月度考核和年度考核（考核期内累计出勤不满一个半月的，包括请假及各种原因缺岗的员工不适用）；正式员工的考核等级分为s、a、b＋、b、c、d，其中b为合格（指达到逾期要求，在各个方面无明显失误），c为待改进（指部分未达到预期要求，在个别方面存在明显不足或失误），d为不合格（指大部分未达到预期要求，在主要方面存在明显的不足或失误）。
原告于2012年8月10日发布的《工资福利制度v9.0》规定，员工的月薪构成总额中，基本工资和绩效奖金各占50%，月度绩效奖金根据每月的绩效考核结果核算；交通补贴、通信补贴、管理津贴、住房补贴适用对象不包括项目经理。
原告召开的绩效考核办法实施沟通会的文件中规定，原告对正式员工进行月度考核、季度考核和年度考核；季度考核结果与次季度各月的奖金（即绩效奖金）直接挂钩，s级对应次季度各月奖金比例为110%，a级对应次季度各月奖金比例为105%，b＋级对应次季度各月奖金比例为102%，b级对应次季度各月奖金比例为100%，c级对应次季度各月奖金比例为90%，d级对应次季度各月奖金比例为0%，各月奖金的基数为月工资的50%。
根据《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以及原告制作的《员工绩效评价表》，原告对员工的考核分为员工自评和管理者考核两个阶段。其中，员工自评阶段由员工在《员工绩效评价表》中填写“本月／季度主要业绩输出”、“存在的不足及改进计划”、“下月／季度的工作目标和计划”三部分；管理者考核阶段又分为周边评议、一级考核、二级考核、公司确认四步。由于被告没有一级管理者，其直接向二级主管汇报工作，故其填写《员工绩效评价表》后直接由二级主管在二级考核中进行评价。
六、被告的绩效考核及绩效奖金：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按双方约定，被告不需要参加每个月的考核，但需汇报进度，这段时间的绩效奖金采用一次性考核的方式在项目结束后发放。
2013年4月，被告主持了两次客户感知系统产品化会议，会议主题均为客户感知度评估系统产品工作思路，两次会议的会议纪要中记载了参会人员对相关项目工作思路所提出的意见和建议，未形成统一决议。
2013年4月及5月，原告对被告的绩效考核结果均为b级。2013年5月《员工绩效评价表》中，“下月／季度的工作目标和计划”为“1）明确客户感知产品的发展方向、技术要求、产品规划；2）推动常德、湘潭的需求实现、收集、整理”，二级考核综合评价与公司评价的意见均为“项目经验丰富，但规范性有待加强；产品工作经验尚有欠缺，请尽快学习弥补”。
2013年6月，原告对被告的绩效考核结果为d级。该月《员工绩效评价表》中“本月／季度主要业绩输出”一栏的内容如下：
目标和计划
实际完成
完成常德客户感知开发环境搭建
2013.6.18完成
完成湘潭客户感知的用户安全模块设计／开发
完成第二稿，需要再次和湘潭移动进行交流
完成常德本地java开发人员的撤离
2013.6.20完成
完成常德／湘潭客户感知项目的前台代码（版本）统一
2013.6.25完成，但引起一些潜在的缺陷
着手益阳gb信令接入和应用性研究
对接入部分，已有初步方案，需要去现场实地进行测试可行性
四网协同方案研究
了解行业动态，做技术储备
“存在的不足及改进计划”包括“1、人力资源不足；2、数据网信令研究”。二级考核综合评价为“gb信令研究和四网协同有无时间计划？客户感知产品化工作近期是否有进展？以上信息请及时通报，要能看得到产出”。公司评价为“gb信令研究和四网协同无时间计划，客户感知产品化工作近期无进展，看不到实际结果”。
2013年7月，原告对被告的绩效考核结果为d级。该月《员工绩效评价表》中“本月／季度主要业绩输出”一栏的内容如下：
目标和计划
实际完成
完成常德项目的90%收款
已完成
完成湘潭项目的需求开发和缺陷修复
完成6次升级，6个需求，13个缺陷的修复
完成常德的所有交换机的系统构设和应用
已完成
完成gb信令的接入性开发
以获取测试数据
客户感知平台的2／3分流继续应用
已正常提供给常德、湘潭移动的建议报告
客户感知系统管理平台搭建
已完成，见vss管理
客户感知系统开发平台搭建
已完成，已开始使用并对常德、湘潭分别发布了4个和6个版本
二级考核综合评价未填写。公司评价为“gb信令研究和四网协同研究工作已进行了一段时间，未能汇报工作进展情况，考核为d”。
原告以被告2013年6月及7月的绩效考核结果为d级为由，未向被告支付该两月的绩效奖金。
本案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在2013年6月《员工绩效评价表》中填写的各项目标和计划的完成情况予以了认可，但又提出了如下主张：1、被告未在该表中说明工作完成的实际情况，应以原告收到的工作汇报作为评价依据。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工作完成情况；2、被告所填写的目标和计划并非其应完成的重点工作，从两次客户感知系统产品化会议的会议纪要中可以看出，被告从常德回到公司总部后，原告要求其对常德项目的研发结果进行总结并使其变成标准化产品，但两次会议均未通过，说明被告的工作处于停滞不前状态；3、被告在填写完《员工绩效评价表》中“本月／季度主要业绩输出”等自评内容后应与其上级管理者进行沟通，上级管理者有权在二级考核综合评价中对被告须完成的目标和计划进行调整。但经本院询问，原告确认二级考核综合评价中对目标和计划的调整是指对下月目标和计划的调整。
本院认为：1、根据绩效考核办法实施沟通会的文件规定，每季度各月的绩效奖金是以上季度考核结果为依据，即2013年6月绩效奖金的发放应以2013年1月至3月的季度考核结果为依据。但由于双方约定被告在常德期间（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不需要参加考核，故原告以当月的考核结果作为决定是否发放被告2013年6月绩效奖金的依据，并无不妥，也符合《工资福利制度v9.0》中“月度绩效奖金根据每月的绩效考核结果核算”的规定。2、考核的过程是将实际完成情况与考核目标对照进而作出评价的过程，因此明确考核目标是对员工进行考核的前提。2013年5月《员工绩效评价表》中，被告填写的“下月／季度的工作目标和计划”是“1）明确客户感知产品的发展方向、技术要求、产品规划；2）推动常德、湘潭的需求实现、收集、整理”，2013年6月《员工绩效评价表》中，被告填写的当月工作目标和计划也是以常德、湘潭项目以及客户感知系统的相关事务为主，符合上月制定的计划。如果原告认为被告制定的工作目标和计划不是其工作重点或过于笼统，可在2013年5月《员工绩效评价表》的二级考核综合评价中作出调整和细化，对被告2013年6月的工作提出清晰、具体的要求，但原告并未行使这一管理职权，应视为原告对被告制定的工作目标和计划没有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应以被告填写的2013年6月《员工绩效评价表》中的工作目标和计划作为考核被告的标准。3、原告一方面认可了被告在2013年6月《员工绩效评价表》中填写的各项目标和计划的完成情况，另一方面又主张被告未在该表中说明工作完成的实际情况，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原告称工作的实际完成情况应以被告的工作汇报为准，但原告没有提交被告的工作汇报作为证据。至于客户感知系统产品化会议的两份会议纪要，其中只是记载了参会人员各自对相关项目工作思路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并未形成统一的决议，且两份会议纪要均形成于2013年4月，不足以证明被告2013年6月的工作完成情况。因此，本院不采信原告关于被告未完成2013年6月工作目标和计划的主张，并依据该月的《员工绩效评价表》认定原告已完成了该月的工作目标和计划。综上，原告将被告2013年6月的绩效评定为d，缺乏充分的依据，鉴于被告在《员工绩效评价表》中也指出了自己该月工作存在不足和需改进的地方，本院酌定被告的绩效等级为c（待改进），原告须支付被告该月的绩效奖金6，300元（7，000元×90%）。
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原告按约定暂扣了被告常德项目的绩效奖金53，100元。原告于2013年7月11日向被告支付了45，462.15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包含了常德项目90%的绩效奖金（税后）37，462.15元。原告主张，因财务人员疏忽多支付了管理补贴8，000元，多支付的款项应视为2013年6月的绩效奖金，但原告保留以不当得利追回该款项的权利。被告主张，所谓多发的8，000元是其2013年6月的交通补贴、通信补贴、住房补贴和管理津贴之和。
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确实因被告2013年6月的绩效等级为d而没有支付被告该月的绩效奖金，虽然原告在2013年7月11日向被告支付了常德项目绩效奖金之外的8，000元，但该8，000元并非作为2013年6月绩效奖金发放，且原告在本案中始终主张其不应支付被告2013年6月绩效奖金，并声称将追回该8，000元，因此，原告主张将该8，000元视为2013年6月的绩效奖金，既与事实不符，也与其在本案中的其他主张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以原告拖欠2013年6月绩效奖金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原告依法应当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107，250元（14，300元×7.5）。
八、未休年休假工资：被告在2013年已休年休假3天。被告的社保清单显示其从2000年6月开始在深圳市缴纳社会保险，截至2013年8月累计缴纳已超过120个月，故被告离职时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按照被告2013年在原告处实际已工作时间折算，其当年应享有的年休假为6天。原告依法应向被告支付未休的3天年休假工资。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元，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告应按照该数额支付。
九、律师费：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支出的部分律师费2，248.36元由原告承担。
十、劳动仲裁的情况：被告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令：1、原告向被告支付2013年6月和7月被克扣的工资22，000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项目绩效和产品推广奖金15，310元；3、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4，500元；4、原告向被告支付2013年8月工资14，666.67元；5、原告向被告支付假期折现3，218.39元；6、原告向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劳动仲裁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4，300元。
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3）3408号仲裁裁决：1、原告向被告支付2013年6月绩效奖金6，300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250元；3、原告向被告支付2013年8月工资4，505.75元；4、原告向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元；5、原告向被告支付律师费2，248.36元；6、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
十一、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3年6月的绩效奖金6，300元；2、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250元；3、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元；4、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律师费2，248.3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判决结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深圳市网信联动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杨永斌支付2013年6月绩效奖金6，300元；
二、原告深圳市网信联动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杨永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250元；
三、原告深圳市网信联动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杨永斌支付2013年8月工资4，505.75元；
四、原告深圳市网信联动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杨永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元；
五、原告深圳市网信联动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杨永斌支付律师费2，248.36元。
原告深圳市网信联动技术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深圳市网信联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四份，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葳
人民陪审员 吴燕玲
人民陪审员 彭向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