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刑终19号
抗诉机关泗洪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袁海燕，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大学文化，泗洪县嘉禾花生种植专业合作社理事长，住泗洪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经泗洪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继泽，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泗洪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袁海燕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苏1324刑初381号刑事判决。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7日以洪检诉刑抗〔2018〕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28日以宿检诉支刑抗〔2018〕3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袁海燕及其辩护人杨继泽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审被告人袁海燕辩护人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王某1、刘某2、颜某1出庭作证。在审理期间，因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决定延期审理，后于同年5月2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袁海燕在担任泗洪县嘉禾花生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嘉禾合作社）理事长期间，为了获得2013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资金，向泗洪县农业资源开发局（以下简称泗洪农开局）申报了“宿迁市泗洪县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在项目实施期间，被告人袁海燕未按照实施方案的要求新建厂房、购买机器设备，而是根据项目验收标准伪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设备购买安装合同，虚开发票和收据等。在项目检查验收期间，被告人袁海燕为使项目通过检查验收，多次请项目检查验收组成员时任泗洪农开局副局长王某1、泗洪农开局办事员刘某2、泗洪农开局办事员颜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吃饭，并送钱物。验收组成员王某1、刘某2、颜某1未按照江苏省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竣工验收办法对“宿迁市泗洪县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实施方案进行验收，在明知被告人袁海燕未按照项目实施方案要求新建厂房，未对被告人袁海燕购进的机器设备、购买合同及发票仔细审核的情况下，让被告人袁海燕申报的“宿迁市泗洪县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通过验收，使被告人袁海燕在不符合项目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获得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资金56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袁海燕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在本案起诉、审理阶段，被告人袁海燕以及王某1、刘某2、颜某1退赔了上述国家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袁海燕供述，同案犯王某1、刘某2、颜某1供述，证人金某、张某、刘某3、李某1、王某2等人证言，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保障申请表，竣工验收表，报账审核表，项目实施方案，建设施工合同，设备购买安装合同，购买合同，发票，收据，申请验收报告、验收材料，竣工验收表，报账审批表，项目竣工验收方法及相关书证等，泗洪县嘉禾花生种植专业合作社相关资料，案件查破经过，户籍资料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海燕为了获得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资金，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虚报财政补助资金，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海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袁海燕犯诈骗罪的罪名不当，予以更正。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袁海燕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海燕退赔国家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海燕退赔的国家经济损失，予以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袁海燕拘役五个月，被告人袁海燕退赔的款项，上缴国库。
泗洪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刘某2、颜某1明知袁海燕未新建厂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一方面已认定袁海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共财物，故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一方面又认定袁海燕和滥用职权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构成共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与他人共谋，利用其职务行为帮助他人实施其他犯罪行为，同时构成渎职犯罪和共谋实施的其他犯罪共犯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涉及的公共财物金额为56万元，构成诈骗犯罪的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而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诈骗罪的处罚明显重于滥用职权罪，一审法院亦应当对袁海燕以诈骗定罪处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袁海燕诈骗数额为56万元，其仅退出部分赃款，无法定减轻或者从轻处罚情节，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法院判处其拘役五个月，量刑畸轻。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但原审被告人袁海燕构成自首，故可以对其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袁海燕对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共财物5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系泗洪农开局工作人员王某1、刘某2、颜某1安排其造假，其和王某1、刘某2、颜某1系共同滥用职权，且其为从犯。
原审被告人袁海燕的辩护人提出，袁海燕之所以能够拿到56万元财政补助资金系因泗洪农开局集体违规造成，故袁海燕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为了获得2013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资金，以嘉禾合作社名义向泗洪农开局申报“泗洪县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项目总投资230万元，其中申请财政补助70万元，自筹资金160万元。2013年1月，其编制项目实施方案，明确将70万元财政补助用于在原有厂房北侧新建一栋加工厂房。2013年4月，该项目经省农业资源开发局、省财政厅批准同意并开始实施。后在实施、验收期间，袁海燕未按照实施方案的要求新建厂房、购买机器设备，而是根据项目验收标准伪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设备购买安装合同及发票、收据等验收材料，将原有厂房作为新建厂房让验收组验收。项目验收通过后，泗洪县财政局于2015年1月至8月分三次向嘉禾合作社支付该项目申请财政补助的80%即56万元，后袁海燕将上述56万元用于归还其债务等支出。
另查明，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在本案侦查、审理阶段，袁海燕退出了38.6万元违法所得。其他涉案人员王某1、刘某2、颜某1共同向泗洪县人民检察院缴款17.4万元，袁海燕向上述三人出具了借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移送案件线索通知书、案件查破经过，证实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7日向泗洪县公安局移送袁海燕涉嫌诈骗一案相关线索，后袁海燕于次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于2013至2014年期间，身为嘉禾合作社理事长，为套取财政补助资金，虚构并伪造相关合同、票据，骗取财政补助资金56万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泗洪农开局副局长）证言，证实2012年时，泗洪农开局接到省里关于2012年农业龙头企业和合作社等相关选项入库通知后，局里要求全县各乡镇通知相关符合申报条件的企业到农开局登记相关建设内容、建设地点、投资规模等信息，后各企业和合作社登记，局里经研究确认，报县政府分管领导认可，上报省里。袁海燕的嘉禾合作社就是按照这个程序走的，后来袁海燕申报的项目被省里批准，局里就通知袁海燕的合作社准备相关材料继续往下申报了。
（2）证人王某1（原任泗洪农开局副局长）在侦查机关及二审开庭时的出庭证言，证实袁海燕申报的项目之前是局其他领导分管，2013年9月其接管该项目后，和刘某2、颜某1到项目地点楠景水产公司检查过，袁海燕说厂房已经建了。该项目验收时，袁海燕说现有厂房就是新建厂房，其不清楚实施方案中有两栋厂房，就按照单位工作人员提供的清单，对厂房的面积，设备等内容进行了验收。验收前其接受过袁海燕的土特产，也接受过几次吃请，袁海燕也送过其红包，但被其退了。验收后，经申请、审批，为嘉禾合作社按照申请补助70万元的80%也就是56万元发放了补助。后来袁海燕一直申请要求把剩下的20%补助予以发放，但因为袁海燕一直没有提供厂房的房产证、土地证等，该20%补助一直没有发放，直到检察机关找其谈话时，将项目建议书给其看，其才知道需要建的一栋厂房没有建，被袁海燕钻了空子。
（3）证人刘某2（泗洪农开局办事员）在侦查机关及二审开庭时的出庭证言，证实袁海燕申报的项目立项时其没参加，其大约在2014年四五月份和王某1、颜某1一起第一次到该项目地点检查，袁海燕带其三人去看了一栋厂房，其问袁海燕该厂房是否为新建厂房，袁海燕回答是新建的厂房，其就看了一下厂房，当时项目建设内容有购置配套设备，袁海燕当时没有购买设备，只有厂房。后来再次检查时，袁海燕购买了一些设备。后其看到图纸上显示有两栋厂房就问袁海燕原因，袁海燕说图纸后来调整过，后其也就没有深究。2014年6月份，农开局和财政局联合到袁海燕项目进行验收时，其仅量了该厂房的规格尺寸，查看设备型号，其没想到袁海燕没有新建厂房，拿旧厂房当做新建厂房来验收。验收前袁海燕请其和王某1、颜某1吃过一次饭，也送了土特产和红包给其，第二天，其把红包退给了袁海燕。2014年7月份，其调整到规划科，后面的具体报账其没有负责。该项目验收完成后，其看资料不合格，具体哪些资料不合格，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就没有签字，王某1找其做工作，其还是没有签，后王某1找局长何光军，何局长问其为何不签字，其说资料不完善，王某1在旁边说已经整改到位了，何局长和王某1做工作让其不要怕承担责任，后何局长签了字，其也就签字了。案发后，袁海燕一直拖着不归还财政资金，其就和王某1、颜某1商量，认为这个结果也是其工作失误造成，三人就把袁海燕没还上的钱还了，袁海燕向其出具六万多的借条。
（4）证人颜某1（泗洪农开局办事员）在侦查机关及二审开庭时的出庭证言，证实袁海燕的项目前期申报其不清楚，直到2013年10月底其才参与该项目，主要是协助刘某2工作。2014年春天，其和王某1等人去袁海燕项目三四次，每次去都是拿着清单对照袁海燕项目的设备等进行核对，没有拿过施工图、竣工图、实施方案等材料。第一次去时，袁海燕说现场的厂房和设备就是申报项目上的厂房和设备，当时其和王某1、刘某2都在场。该项目验收前，其参与过袁海燕的一次吃请，袁海燕还给其一个红包，当时其就退了。案发后，袁海燕向其借了部分钱用于归还财政资金。
（5）证人李某1（时任泗洪县财政局农业科科长）的证言，证实嘉禾合作社2013年度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由泗洪农开局负责项目申报、管理及验收工作，财政局对该项目实施的财务情况进行验收，其是验收组的成员，但是没有参加实际验收工作，只是在验收表上签字确认。当时财政局农业科的谢雨恬参加验收的，验收后谢雨恬向其汇报说，嘉禾合作社的财务不够规范，但验收的人员都认为可以通过。
3.证实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伪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将原有厂房作为新厂房验收的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以嘉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张某以江苏美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于2012年8月9日签订加工车间的施工合同，合同价款82.08万元。
（2）发票，证实泗洪县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付款方为嘉禾合作社，收款方为江苏美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82.08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
（3）项目申请验收报告，证实江苏美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向嘉禾合作社申请对300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进行验收，其中工程总造价82.08万元，附件照片中将嘉禾合作社原有厂房作为项目实施后厂房供验收。后原审被告人袁海燕及王某3（袁海燕妻子）作为验收人员于同年5月10日对该项目进行验收，验收结论为达到工程验收标准。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其担任泗洪县美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朋友李某2打电话说嘉禾花生种植专业合作社需要从其公司走一些手续，需要做一份建设合同，开具建筑业发票，具体用途李某2没有说。后来有个女的到公司找其，合同内容是对方打好了的，其安排人把公司的印章盖了，又安排会计配合开具了建筑业发票。美源达公司和嘉禾合作社没有实际的业务往来，合同的时间是对方写的，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把合同签订时间写成2012年8月9日。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左右，袁海燕打电话请其帮忙找一个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帮嘉禾合作社补个合同和发票，其就联系了美源达公司的张某。袁海燕及嘉禾合作社和美源达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往来，就是帮个忙。
4.证实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伪造设备购买安装合同的证据：
（1）设备购买安装合同，证实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以嘉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金某以泗洪县华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存储库及包装机合同，合同价款为34万元。
（2）发票及收据，证实嘉禾合作社于2013年4月10日以购储存设备为由向泗洪县华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24万元，于2013年4月18日以购买2台包装机为由向泗洪县华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不知道嘉禾合作社，和袁海燕在几年前一起吃过一次饭，其他没有接触。其是华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华顺机电公司和嘉禾合作社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袁海燕个人也没有业务往来。（对出示的上述合同、发票及收据）该合同中，法人代表不是其签的字，印章也不是公司印章，签字和印章都是伪造的，其公司不经营合同中的储存库设备和包装机。收据也是伪造的，印章是伪造的，经办人姓李，但是其公司没有姓李的，发票也不是其公司开具的，开票人刘某5不是其公司的人。
5.证实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伪造设备购买合同的证据：
（1）合同，证实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以嘉禾合作社负责人的身份与刘某3以泗洪县金达厨具店负责人的身份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购买脱壳机、筛选机、金探仪等设备的合同，合同价款为51万元。
（2）发票及收据，证实嘉禾合作社于2013年4月8日以购脱壳机、筛选机、金探仪为由向泗洪县金达厨具店支付39万元，于2013年4月20日以购买工作台设备为由向泗洪县金达厨具店支付12万元
（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经营泗洪县金达厨具店，不知道嘉禾合作社，也不认识袁海燕。其及金达厨具店和嘉禾合作社、袁海燕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经济往来。（对出示的上述合同、发票及收据）该合同，上面的印章和签字都是伪造的，其店里也不经营脱壳机、筛选机、金探仪，而且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3月10日，那时其还没有注册金达厨具店。收据、发票也是都是伪造的，那时候其店还没成立，不存在开收据、开发票的问题，发票专用章也不对。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泗洪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内侧经营宿迁市中鸿创业服务有限公司。其和袁海燕在2014年经别人介绍认识，后袁海燕拿了项目实施方案、泗洪农开局验收的大纲材料找请其帮忙制作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材料，其为了赚钱，就答应帮袁海燕制作材料。其参加了农开局组织的培训，制作了项目验收的初稿交给了袁海燕公司的人，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设备购买安装合同这些都是袁海燕给其的。
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嘉禾合作社租用楠景（集团）水产食品产业园内的一栋房屋作为厂房，厂房北侧为一空地，厂房内有脱壳机、蒸煮机、炒果机、包装机、包装台等机器设备和一些成品和半成品。
8.相关书证等
（1）项目建议书，证实嘉禾合作社（单位负责人袁海燕）于2012年8月24日建议申报泗洪县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该项目建设投资170万元，其中申请财政补助80万元。
（2）项目申报书，证实嘉禾合作社（项目法人代表袁海燕）于2012年10月8日申报泗洪县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该项目总投资230万元，其中申请财政补助70万元。
（3）项目实施方案，证实嘉禾合作社于2013年1月8日编制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具体实施方案，确定该项目投入总资金230万元，其中申请中央财政资金35万元，地方财政资金35万元（省级财政33.25万元，县级财政1.75万元），财政补助资金用于新建生产加工厂房，新建厂房位于原厂房的北侧。该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组长为开发局局长卜家民，项目联系为科长岳喜忠。
（4）项目计划及支出预算通知，证实江苏省农业资源开发局、江苏省财政厅于2013年4月15日发文下达2013年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其中嘉禾合作社申报的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总投资170万元，财政补助70万元，自筹资金100万元。
（5）竣工验收表及验收材料，证实泗洪农开局于2014年6月16日对该项目进行土建工程竣工验收，验收项目为生产加工车间，总价82.08万元（其中财政补助70万元）以及其他配套设备、设施投入情况，验收意见为合格。
（6）项目报账审批表及财政记账凭证、拨款通知书等，证实该项目验收后，泗洪县财政局分别于2015年1月12日、同年2月15日、同年8月14日分别向嘉禾合作社拨款10万元、10万元、36万元，合计56万元的事实。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证人王某3（袁海燕妻子）、刘某4的证言，证实上述财政拨款到嘉禾合作社账户后，不久即被转入王某3个人账户内，后该款部分被用于归还袁海燕个人债务。
（8）江苏省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竣工验收办法、2013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等，证实国家和江苏省关于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项目申报、管理的相关规定。
（9）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证实该院于2017年10月26日决定对王某1、刘某2、颜某1以犯罪情节轻微等不起诉。
（10）现金缴款单、暂扣款收据，证实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袁海燕分别向泗洪县财政局归还1万元，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29万元，向一审法院退出违法所得8.6万元。证人王某1、刘某2、颜某1共同向泗洪县人民检察院缴款17.4万元。
（11）户籍信息，证实原审被告人袁海燕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通话录音及整理成的文字内容，证实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与证人王某1就退出部分涉案款及出具条据等情况进行商谈。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及原审被告人袁海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泗洪农开局工作人员王某1、刘某2、颜某1是否明知原审被告人袁海燕未新建厂房。经查，从袁海燕提交给农开局的虚假书面验收申请材料看，袁海燕在2013年5月时将合作社原有厂房作为项目实施后的新厂房予以验收并上报供项目验收组检查验收；参与验收的泗洪农开局三名工作人员王某1、刘某2、颜某1的证言证实，其三人在袁海燕申报该项目时均不负责该项目，在2013年底至2014年初接手该项目到实施地进行检查时，袁海燕说现场的厂房就是新建的厂房，2014年6月该项目验收时，其三人也仅带着项目清单，对照现有厂房及设备进行验收，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发现应该有两栋厂房但现场仅有一栋时，袁海燕解释是图纸更改过了。因此，从现有证据看，认定泗洪农开局工作人员王某1、刘某2、颜某1明知原审被告人袁海燕未新建厂房的证据不足。
2.关于原审被告人袁海燕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以及构成何种犯罪。经查，从现有证据看，原审被告人袁海燕在2012年10月8日申报由财政补助70万元，自筹资金160万元的年产300吨优质花生加工扩建项目，其在该项目的实施方案中亦明确，补助资金用于新建生产加工厂房，自筹资金用于设备及其他投资，但其在具体实施过程中，通过伪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发票、设备购买安装合同及发票、收据等关键性申报材料，将原有厂房用作新厂房供验收，骗取财政补助56万元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等用途，故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因此，原审被告人袁海燕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3.泗洪县农开局工作人员王某1、刘某2、颜某1是否与原审被告人袁海燕构成共同犯罪。本案中，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其骗得56万元财政补助具备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在本起犯罪中，泗洪县农开局工作人王某1、刘某2、颜某1对该项目具有考察、验收职能，但该三人没有严格按照职责要求，仔细审查项目实施方案中需要新建厂房与现有厂房并非同一厂房的事实，违反规定让袁海燕申报的项目通过验收并骗得财政补贴，但其三人主观上与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之间并未有过共同诈骗的共谋，客观上也未从袁海燕的犯罪所得中分得或者预谋分得部分赃款，其三人的行为并未中断或者改变原审被告人袁海燕成立诈骗犯罪的因果关系。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泗洪农开局工作人员王某1、刘某2、颜某1与原审被告人袁海燕构成共同犯罪。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共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袁海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袁海燕获取国家财政补贴并非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而是项目验收组成员王某1、刘某2、颜某1明知被告人袁海燕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况下，滥用职权所致，故袁海燕与滥用职权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王某1、刘某2、颜某1构成共犯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袁海燕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袁海燕已退赔国家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决定对袁海燕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刑初38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袁海燕的定罪和量刑部分；
二、维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刑初38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将原审被告人袁海燕退出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袁海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21年12月17日止；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泳
审 判 员 季 艳
审 判 员 张成飞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顾祥祥
书 记 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