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1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
负责人陈鸿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尤劲，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婷，女，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敬、李佳丽，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勇，男，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韬，女，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陈忠勇、罗韬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德风，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芳双，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宇业，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县平安危险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启宇，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日用杂品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细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宇健，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下简称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风婷、陈忠勇、罗韬、章芳双、古田县平安危险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下简称古田平安公司）、福建省宁德市日用杂品公司（下简称宁德日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2）台民初字第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6日14时24分，被告罗韬驾驶被告陈忠勇所有的闽A×××××小客车（车上乘坐原告王风婷），沿省道303线由霍童往宁德城区方向行驶，途经省道303线13KM＋730m，与对向行驶而来的由被告章芳双驾驶的登记在被告古田平安公司名下的闽J×××××号小货车相撞，造成被告罗韬、被告章芳双、原告王风婷受伤，两车损坏。2012年1月3日，宁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1）第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韬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章芳双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王风婷不承担事故责任。2011年10月16日，原告王风婷进入福建省宁德市医院进行治疗，于2011年10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原告王风婷于2011年10月26日入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屏山分院进行治疗，于2011年11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原告王风婷于2011年11月1日入福州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于2012年7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药物营养神经、营养饮食、适时更换导尿管、定期检查、继续功能训练、防治压疮、感染、定期复查、门诊随访等。原告王风婷1997年11月12日生育一子邱康浩。另查，被告陈忠勇将其所有的闽A×××××客车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古田平安公司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闽J×××××号货车向被告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诉讼中，被告陈忠勇、罗韬对原告王风婷的伤残等级程度、用药合理性及住院终结时间申请鉴定，被告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申请鉴定，经双方摇号确定，原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王风婷伤情评定为一级伤残；原告王风婷护理期限评定为二十年；原告王风婷的治疗终结时间以实际住院治疗时间为准；王风婷在住院期间不合理用药费用合计为71.98元。事故发生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王风婷赔偿款1万元。被告罗韬先行垫付给原告10.5万元。现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陈忠勇、罗韬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及1071358.82元；被告古田平安公司、章芳双连带赔偿原告604231.5元；被告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罗韬驾驶闽A×××××小轿车与被告章芳双驾驶的闽J×××××号货车相撞，造成原告王风婷受伤。根据宁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1）第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韬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章芳双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王风婷无责任。被告章芳双提出本起交通事故主要是因为被告罗韬的驾驶行为直接造成的，事故认定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章芳双无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章芳双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章芳双与被告罗韬事故责任承担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准。被告罗韬提出事故发生时原告王风婷未系安全带在汽车后座睡觉，原告王风婷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被告罗韬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原告王风婷作为后座乘客，假使原告未系安全带或睡觉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罗韬据此主张原告王风婷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章芳双与被告罗韬事故责任承担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准，原告王风婷无责任。原告王风婷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金额以原审法院上述确认的金额即1107898元为准，原告诉请超出原审法院确认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忠勇将其所有的闽A×××××号小客车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车上人员险。被告古田平安公司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闽J×××××号货车向被告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王风婷赔偿款1万元。现原告王风婷诉请被告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被告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责任强制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王风婷医疗费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王风婷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1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及车上人员险限额部分计977898元（1107898元-1万元-1万元-11万元=977898元）。肇事车闽A×××××号小轿车登记在被告陈忠勇名下，事故发生时被告陈忠勇配偶被告罗韬驾驶使用该车辆，现被告陈忠勇主张赔偿责任由罗韬承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肇事车闽A×××××号小轿车系被告陈忠勇与罗韬夫妻共有财产，被告罗韬驾驶使用该车辆亦是日常生活一方基于夫妻共同利益使用，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陈忠勇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忠勇与被告罗韬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闽J×××××号货车登记在被告古田平安公司名下，被告宁德日杂公司陈述其公司是闽J×××××号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被告古田平安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被告章芳双借用公司车辆回家。被告章芳双提出事故发生时其借用宁德日杂公司的闽J×××××号货车，赔偿责任由其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肇事车闽J×××××号货车系营运车辆，被告宁德日杂公司将营运车辆交付给被告章芳双私用，存在管理上的失误。因此，被告宁德日杂公司应当对被告章芳双驾驶闽J×××××号货车造成原告王风婷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宁德日杂公司主张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宁德日杂公司应对其公司员工章芳双驾驶其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闽J×××××号货车挂靠在被告古田平安公司对外运营，被告古田平安公司收取管理费有运营上的利益，因此被告古田平安公司应对被告宁德日杂公司及其员工使用该挂靠车辆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王风婷人身伤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古田平安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交巡警大队做出罗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章芳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风婷无责任的认定，被告罗韬应承担60%的责任，被告章芳双承担40%的责任，被告罗韬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赔偿金额为586739元（取整数），被告章芳双承担40%赔偿责任计赔偿金额为391159元，被告古田平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被告罗韬已经支付给原告的105000元，被告罗韬还应赔付原告481739元。肇事车闽J×××××号货车在被告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被告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风婷379379元（391159元-非医保部分29449元×40%=379379.4元取整数），非医保部分医疗费11780元由被告章芳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古田平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人保宁德蕉城支公司应在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风婷4993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是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蕉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王风婷赔偿款人民币499379元。二、被告罗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王风婷赔偿款人民币481739元。三、被告章芳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王风婷赔偿款人民币11780元。四、被告宁德日用杂品公司与被告古田县平安危险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三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王风婷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14元，由被告罗韬负担6438元，被告章芳双负担6438元，被告古田县平安危险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438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一审原告王凤婷的损失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章芳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需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有异议，该承担比例同时加大了上诉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章芳双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宁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1）第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罗韬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章芳双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福建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的立法精神，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才需要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被上诉人章芳双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按照以往的判决应该认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被上诉人罗韬承担70%的赔偿责任，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被上诉人章芳双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需要支付的赔偿款为交强险限额内1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284534.7元［（977898元－29449元）×30%=284534.7元］，合计404534.7元；被上诉人罗韬、陈忠勇需要支付的赔偿款为579528.6元（977898元×70%-105000元=579528.6元）；被上诉人章芳双需要支付的赔偿款为8834.7元（29449元×30%=8834.7元）。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王风婷赔偿款人民币404534.7元；被上诉人罗韬、陈忠勇支付被上诉人王风婷579528.6元；被上诉人章芳双支付被上诉人王风婷8834.7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风婷答辩称：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金额没有异议，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法院依职权裁判的，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忠勇、罗韬答辩称：因上诉人保险公司对第三者责任可以不计免赔50万，加上交强险12万共计62万元。如果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只要赔偿40万，余额还有22万。被上诉人陈忠勇、罗韬所投保的商业保险只能赔偿王凤婷1万元的车上人员险，余款将由其自行承担。请法院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维护公平正义角度出发，予以考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是两部相向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碰撞的原因是双方没有避让，被上诉人陈忠勇、罗韬的车速是65km／h，对方车辆是60km／h，因此从过错角度来说，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是主次责任，福建省有关于实施交通安全法的，关于主次责任的比例分担规定，但是一审法院有权依照职权自由裁量并结合前述的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判定责任双方的责任比例按照6：4分配。3、被上诉人陈忠勇、罗韬与被上诉人王凤婷原先不认识，本次事故发生是善意、无偿载运王凤婷从宁德回福州，并且王凤婷在一审时承认安全带没有绑系。请法院裁量时考虑这点。4、我方的车损现在没有获赔。
被上诉人章芳双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的诉讼费承担比例，是平均分配，背离了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的，或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的原则。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纠正。
被上诉人古田县平安危险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章芳双的意见，交通事故认定的主次责任，法院判决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按照3：7比例判决比较合理。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其没有过错，最多判决其在管理费中承担。
被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日用杂品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赞同被上诉人章芳双提出的诉讼费比例异议。原审原告在起诉时主张责任按照3：7比例承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判决按照4：6比例，判非所诉。其出借车辆时合法的，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宁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1）第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罗韬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章芳双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王风婷无责任。上诉人引用福建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章芳双作为事故次要责任人承担40%的责任不公平，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判决被上诉人陈忠勇与罗韬、被上诉人章芳双按照在本起事故中承担的主次责任，由被上诉人陈忠勇与罗韬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章芳双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未违反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敏洲
代理审判员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