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6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一×，女，1985年3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2009年6月16日因拒不履行法院裁决被司法拘留十五日；2010年3月19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2013年3月29日社区矫正期满。2014年5月2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15日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监视居住，2015年11月15日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闫晓菲，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津红检公诉刑诉（201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一×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文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一×及其辩护人闫晓菲，被害人薛一×、薛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2年2月起，被告人王一×以为被害人薛一×所托之事“找关系”为由，先后骗取被害人薛一×及薛二×人民币20余万元。被告人于2014年1月2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提交了有关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一×在缓刑考验期间内又犯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害人薛一×、薛二×要求被告人王一×偿还所骗钱款，否则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重处罚。
被告人王一×辩称，其没有骗取被害人的钱财，仅是帮被害人联系律师，转交律师费12000元。其在取款单上签字系帮助薛二×取款。
辩护人闫晓菲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证人均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证人与被害人存在事先串供的情况，二被害人陈述、证人佟××、徐××、詹××的证言笔录内容过于一致，且与客观书证不符，本身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在轻易相信被告人、被告人的诈骗方式、给付钱款的具体经过及方式等情节上缺乏合理性，认定王一×收受被害人2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2、本案缺乏交付钱款的凭证，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具有支付能力，钱款的来源不清、去向不明，不能认定20余万元给付了王一×；3、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故意，实施了虚构事实骗取钱款的行为，如认定王一×构成诈骗罪，仅能认定其签字取款的3万元。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依法宣判王一×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被告人王一×通过其男友佟××与被害人薛一×认识，得知薛一×之子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薛欲委托律师辩护。王一×遂表示愿意帮助聘请律师，并谎称可以帮忙找关系托人使薛之子获得较轻处罚，薛一×应允。后王一×和佟××帮助薛办理了委托律师的手续，王一×又以需要打点关系为由，多次向薛一×索要钱款。至2012年7月，薛一×共给付王一×人民币163000元，薛一×亲属被害人薛二×共给付王一×人民币9万元。当年11月，薛一×与王一×失去联系，发现被骗，遂至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1月20日，公安机关将王一×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王一×未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薛一×的陈述证实：其儿子薛三×2011年11月因聚众斗殴被公安大港分局刑事拘留，后又被逮捕，其非常着急。2012年2月，薛三×的朋友佟××到家里来，其告诉了他薛三×的事。后佟××又带他的女朋友王一×一起来看其，那天外甥徐××在其家商量找律师的事，王一×就表示可以帮忙找一个厉害的律师，也可以找一些关系人帮薛三×从轻处理，其就答应了。过一两天，佟××和王一×二人带来了聘请律师的手续，其签完后给了王一×12000元。过两三天，二人又来家，王一×表示可以找人把其儿子的判决办成判四缓三，需要3万元好处费，转天，其在家给了王一×3万元。2012年3月3日，王一×说还要打点关系需要6万元，其答应叫佟××和王一×转天到广阳里平房3号棋牌室拿钱。第二天，二姐薛二×在牌馆给了王一×一张1万元的储蓄卡，又带着4万元现金和佟××、王一×到西青道邮政储蓄办了两张卡，每张2万元。3月16日，王一×说还得需要4万元找人办事，徐××和薛二×去西青道邮政储蓄存了两张2万元的卡，回牌馆给了王一×。过了几天，二人又来，说要给办这个案子的法官旅游，其又给了王一×2万元。后又说还要打点关系，其在詹××家中分两次给了王一×4万元，每次2万元。没两天又找其要了15000元现金说是打点关系。后她以在市里打点关系等借口，陆续从其处拿了58000元现金，最后一次是2012年7月底在牌馆拿了2万元。2012年11月初，其找不到王一×，发现被骗，就报案了。王一×给其找的是天津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高××，后其强烈要求见律师，王一×才告诉其律师的电话，律师说他不知道打点关系的事。王一×说打点关系是向检察院、法院一些管案件的办案人员，曾在其面前给一个滨海开发区的书记打电话，但其没有通过王一×和相关办案人员认识。其给王一×钱时，佟××每次都在场，有几次薛二×和徐××也在，还有几次在牌馆的几个客人都看见了。其给王一×的钱大部分都是找别人借的。
其经辨认指出王一×就是骗取其钱财的女子。
2、被害人薛二×的陈述证实：2012年2月，薛一×说通过王一×找律师并打点关系办薛三×的案子。2012年3月3日，其在南开区某小区的邮政储蓄存了一张1万元的卡，到薛一×工作的牌馆给了王一×，后其和王一×、佟××去了西青道的邮储银行，准备存两张2万元的卡。佟××在车里等，其拿着4万元现金和王一×进去，因其眼神不好，王一×说让她办，其将4万元给了她。2012年3月16日，其又带了4万元钱和徐××到西青道邮储银行存了两张2万元的卡，回到牌馆给了王一×。办卡是王一×要求的，说给人办事方便，办的卡都是以其自己的名义，并都告诉了王一×密码。
3、证人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其为王一×辩护过。2012年2、3月份，王一×给其打电话，问有一起聚众斗殴的案子是否受理，后和一个叫“小南”的来，说委托人薛一×身体不好，其让把委托书带回去签字。过几天，二人带来了薛一×签字后的委托书及12000元律师费，其就正式受理了该案，该案的嫌疑人是薛三×。王一×没有说过要找人通过打点关系办理这件案子，其除了律师费，没有找薛一×、王一×要过其他钱，也没有提出过要找人疏通关系。辩护过程中，没有办案人员表示有人为薛三×一案打点关系。
其经辨认指出王一×就是介绍其为薛三×聚众斗殴案辩护的人。
4、证人佟××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其去朋友薛三×家，得知他被刑事拘留。后其又要去看薛一×，女友王一×得知后就要一起去。当时薛一×的外甥徐××在他家商量请律师的事，王一×表示可以找律师，并且她自己可以找人，薛一×就同意了。第二天，其和王一×去了薛一×家，签了委托书，薛一×给了王一×12000元现金，二人找到律师，王一×把钱给了律师。过了两天，王一×叫其一起去薛一×家，王一×表示可以找人把薛三×办成判四缓三，需要3万元好处费，第二天，二人去了薛一×家，薛一×给王一×3万元现金。2012年3月3日，王一×叫其一起到薛一×家，说要打点关系需要6万元，薛一×叫她转天到棋牌室拿钱。第二天二人到棋牌室，薛二×给了王一×一张2万元的卡，王一×又让办两张2万元的卡。二人和薛二×去了西青道邮政储蓄银行，薛二×和王一×进去办完出来回到牌馆，王一×说给人送钱自己走了。3月16日，王一×叫其到牌馆对薛一×说需要4万元找人办事，徐××和薛二×到西青道邮政储蓄存了两张2万元的卡给了王一×。过了几天，二人到牌馆，王一×说要带办案子的人去旅游，薛一×又给了她2万元现金。后王一×在詹××家中说要打点关系分两次接了薛一×4万元，每次2万元。过两天找薛一×要了15000元，又借口打点关系陆续从薛一×处拿了58000元现金，最后一次是2万元现金，每次其都在场。其没见过王一×给一些办案人员打点过，只在薛一×家给一个滨海新区的书记打过电话。2012年11月初，其就联系不上王一×了。
5、证人徐××证言证实的情况与证人佟××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其证实看到薛一×给王一×3万元现金。2012年3月16日，其和薛二×到西青道邮政储蓄银行存了两张2万元的卡，回到牌馆给了王××。后薛一×在牌馆给王一×2万元现金，又陆续给王一×58000元现金。
其经辨认指出王一×就是骗取薛一×钱财的人。
6、证人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常去某小区的牌馆玩牌，2012年3、4月，“小男”和他的女友王一×总来牌馆找薛一×，每次都是要钱说去办事打点关系。有一次说是带一些办案人员去玩要2万元，薛一×凑了2万元给了王一×。5、6月份，薛一×有两次到其家吃饭，王一×就上其家来拿钱，每次薛一×都是给她2万元现金，其中有7000元还是找其借的，给钱时“小男”都在场。
其经辨认指出王一×就是在其家中拿走薛一×2万元现金的人。
7、证人王二×的证言证实：其是王一×的父亲。2010年，其聘请高××作为王一×的辩护人。2012年3月，其听王一×说要找高××办事。6月，王一×说要出去要账，从家走了，6月14日以后就没有音信了。其去找高××，得知王一×找他给别人代理了一件案子，委托人是“小龙”的父亲，对方说他们找王一×给“小龙”办事，但她拿了钱没办事。王一×是通过男友佟××认识对方的。10月，其去湖北黄石见了王一×一面。
8、证人刘××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0日，其与王一×在湖北省某市民政局登记结婚，结婚后一起回天津生活。2013年11月12日，王一×生产了一个男婴。
9、书证：
（1）证人高××提交的律师证、律师服务费发票、委托协议、委托书复印件，证实：2012年2月29日，薛一×委托高××担任薛三×的辩护人，并缴纳服务费12000元；
（2）结婚证、出生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王一×与刘××于2013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12日产下一子；
（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刑终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11月29日，薛三×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5日被逮捕，2013年7月10日，薛三×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申请书、账户明细、取款凭单，证实：2012年3月3日，薛二×在邮储银行南开区某营业所开立账号为62×××07的银行卡一张，存入人民币1万元，3月4日，该卡在邮储银行河北区某营业所取现1万元，取款凭单上有王一×、薛二×的签名。3月3日，薛二×在邮储银行红桥区某支行开立账号为62×××60的银行卡一张，存入人民币2万元，3月5日，该卡在邮储银行南开区某营业所取现2万元，取款凭单上有薛二×的签名。2012年3月16日，薛二×在邮储银行红桥区某支行开立账号为62×××47、62×××39银行卡两张，各存入人民币2万元，同日，该两张卡在邮储银行某营业所分别取现十次，各取款2万元。
10、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交易日期为2012年3月4日，卡号为62×××07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上“本凭条内容已经本人审核无误（签字）处”写有的“王一×薛二×”签名字迹和交易日期为2012年3月5日，卡号为62×××60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上“本凭条内容已经本人审核无误（签字）处”写有的“薛二×”签名字迹与王一×书写的自述材料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12、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0）南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书及天津市社区矫正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一×于2010年3月19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2013年3月29日社区矫正期满。
13、被告人王一×的身份证明。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告人王一×是否实施了诈骗行为，结合案件事实与证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虽存在雷同之处，但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与证人有串供行为，被害人与证人的亲友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在案言词证据具有合法性；第二，被害人薛一×在其子将要被判处较重刑罚时，出于帮其子减轻刑罚急切目的，在王一×帮忙聘请律师并作出虚假承诺后，给予大量钱款，符合常理，且钱款多系向他人借款，证人詹××亦证实薛一×曾向其借款，不能因个别给付钱款细节的模糊而否认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第三，在案书证证实，被害人薛二×在银行开户存款后，均在当日或短时间内取款，且取款地点均不是其住所附近或开户存款地点，取款单上又有被告人王一×冒用薛二×的签名，应当认定王一×获取了薛二×存入银行卡中的钱款，王一×关于其帮助薛二×取款的辩解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第四，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自供均证实，王一×在获得被害人钱款后，即失去联系，去往外地，印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所骗钱款的故意，同时，涉案赃款的去向问题并不影响王一×诈骗行为的认定。综上，本院认为，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与银行卡交易记录、取款单等书证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实被告人王一×实施了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对全部涉案被骗钱款均应予以认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达到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王一×多次骗取两名被害人钱款，量刑时应酌情从重处罚。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0）南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书所判处的缓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所判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一×退赔被害人薛一×财产损失人民币十六万三千元；退赔被害人薛二×财产损失人民币九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玉林
审 判 员 蔡 江
人民陪审员 张桂琴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穆 嵩
速 录 员 史敬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