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坤。
委托代理人薛建仁，青岛黄岛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亚飞。
委托代理人吕大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雪艳。
上诉人孙立坤因与被上诉人吕亚飞、刘峰超、林雪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4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亚飞在原审中诉称：刘峰超、林雪艳常年将其拥有且经营的车牌号为鲁B×××××的货车挂靠在案外人青岛兴宝利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由孙立坤负责管理，专门从事货物远程运输工作。2013年2月20日，吕亚飞受孙立坤招聘并雇佣，驾驶该车辆负责主驾驶工作，吕希法担任副驾驶。双方口头约定：孙立坤每月向吕亚飞支付4500元的劳务费，但直到2013年10月20日，孙立坤未向吕亚飞支付任何劳务费。经与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吕亚飞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支付吕亚飞2013年2月20日至10月20日期间劳务费共计36000元；2、诉讼费由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承担。
孙立坤在原审中辩称：孙立坤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孙立坤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吕亚飞也不是孙立坤所招聘，应当由刘峰超、林雪艳承担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对孙立坤的诉讼请求。
刘峰超、林雪艳在原审中共同辩称：刘峰超、林雪艳从未雇佣过吕亚飞，刘峰超、林雪艳不知道吕亚飞的存在，吕亚飞是与孙立坤存在劳务关系，刘峰超、林雪艳不应承担责任。并且涉案车辆于2013年7月20日在合肥发生事故，被交警部门扣押2个月，吕亚飞却称驾驶该涉案车辆至2013年10月20日，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对刘峰超、林雪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2012年12月9日，刘峰超、林雪艳与案外人青岛兴宝利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青岛兴宝利物流有限公司将其鲁B×××××、鲁U×××××挂半挂车一部转让给刘峰超、林雪艳，价格为18万元。付款方式为提车之日支付8万元，剩余10万元及保险费分期支付，每月付11249元。在该转让合同中，孙立坤作为担保人为刘峰超、林雪艳担保车辆还款事宜。同时约定自2012年12月起，该车辆的经济、法律、经营纠纷由刘峰超、林雪艳承担。
吕亚飞为证明与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间存在劳务关系且欠付劳务费的事实，提交了吕亚飞与孙立坤之间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孙立坤认可吕亚飞于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9月20日期间提供劳务及欠付吕亚飞劳务费的事实，并认可月工资为4500元。孙立坤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要求孙立坤如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向原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书面申请，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孙立坤并未申请鉴定。
为证明刘峰超、林雪艳知晓孙立坤雇佣吕亚飞的事实，吕亚飞提交了吕亚飞的代理人与刘峰超的电话录音，刘峰超认可刘峰超、林雪艳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车辆挂靠在青岛兴宝利物流有限公司并由孙立坤管理。刘峰超在录音中称“孙立坤给我雇的司机，我不光雇的他们两个，以前还雇过其他司机，这个车所有的装车、卸货、加油、运费所有的钱我都不知道，然后我经常给吕亚飞、吕希法，孙立坤让我给他俩打钱来······”。
原审庭审过程中，吕亚飞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分别于2013年5月7日、5月23日、6月4日、6月10日、6月19日、6月22日向吕亚飞支付车辆运营费用；吕亚飞于2013年3月1日驾驶鲁B×××××号车辆被临沂市交通管理部门处以200罚款，于2013年6月5日被代码为320713005210的执法机关罚款200元，以及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6月10日期间涉案车辆的违章及处理证明；刘峰超、林雪艳提交了2013年7月20日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载明的出险经过为“2013年7月20日0时20分，吕亚飞驾驶鲁B×××××车从阜阳拉家电往合肥三十头光太仓库由南向北右转弯进光太前路口时，由于货物过高挂到电线”。
庭审过程中，孙立坤主张孙立坤与刘峰超、林雪艳属于雇佣关系，吕亚飞主张的劳务费与孙立坤无关；刘峰超、林雪艳主张是将车辆承包给孙立坤，车辆是由孙立坤全权负责，且每年结一次账，车辆运营费用是由孙立坤从青岛兴宝利物流有限公司领取。客户从外地配货至青岛，是直接与孙立坤结算，车辆的实际盈利情况只有孙立坤掌握，且截至起诉之日，刘峰超、林雪艳与孙立坤之间尚未就车辆营运情况进行过结算。刘峰超、林雪艳提交了孙立坤于青岛兴宝利物流有限公司的领取费用清单，孙立坤对该清单上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原审法院释明，孙立坤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司法鉴定申请。至于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刘峰超、林雪艳请求原审法院依法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2、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是否应当支付吕亚飞劳务费？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判定如下：
1、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原审庭审过程中，孙立坤称，其与刘峰超、林雪艳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但其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庭审过程中刘峰超、林雪艳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刘峰超、林雪艳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孙立坤作为担保人为刘峰超、林雪艳偿还车辆价款承担了担保责任。在该车辆实际运营过程中，均由孙立坤实际负责，包括至案外人青岛兴宝利物流有限公司领取车辆运营费用。虽然孙立坤称是帮忙领取该费用，然后转交给刘峰超、林雪艳，至于吕亚飞也是帮刘峰超、林雪艳招聘，但孙立坤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刘峰超、林雪艳实际投入资金购买车辆，孙立坤实际负责运营，虽然孙立坤与刘峰超、林雪艳之间亦未就车辆的盈利和损失进行过结算，亦未有任何地、明确地约定，但孙立坤可以视为以自己的技术与刘峰超、林雪艳合伙经营。故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应当就支付吕亚飞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在吕亚飞与孙立坤的电话录音中，孙立坤认可吕亚飞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9月20日驾驶涉案车辆、月工资为4500元及欠付吕亚飞劳务费的事实。虽然孙立坤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其未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刘峰超在其电话录音中亦承认吕亚飞是孙立坤为其雇佣的司机，刘峰超所称的打款事实由吕亚飞提交的银行卡进账明细佐证，刘峰超所述的涉案车辆于2013年7月20日在安徽发生事故由吕亚飞提交的保险理赔申请单佐证，以及吕亚飞提交了其作为驾驶员处理涉案车辆违章的明细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吕亚飞请求刘峰超、林雪艳支付劳务费，予以支持。因涉案车辆于2013年7月20日发生事故，吕亚飞再未提供劳务，故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应当支付吕亚飞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期间的劳务费22500元（4500元×5个月）。
综上，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孙立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亚飞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期间劳务费22500元；二、刘峰超、林雪艳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吕亚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吕亚飞负担262元，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负担438元。
宣判后，孙立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孙立坤上诉称：一、一审经开庭查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刘峰超、林雪艳，孙立坤只是车辆买卖协议中的担保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刘峰超、林雪艳已承认与孙立坤系雇佣关系，有庭审笔录为凭。因此，孙立坤对此无需再提供其它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孙立坤与刘峰超、林雪艳为合伙经营车辆，无任何证据支持，属于其主观臆断。二、吕亚飞提供的录音证据，也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是刘峰超、林雪艳，其二人亦承认吕亚飞系孙立坤为其雇佣的司机。孙立坤既然不是车辆老板，并非雇佣关系的雇主，认为吕亚飞主张的劳务费与自己无关，不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为此，也就无需对该录音证据申请司法鉴定，以免无谓增加诉讼成本。一审因上诉人孙立坤未申请鉴定，便推定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与本案事实及其它证据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立坤不向吕亚飞支付劳务费225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吕亚飞、刘峰超、林雪艳承担。
被上诉人吕亚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孙立坤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峰超、被上诉人林雪艳共同答辩称：涉案车辆所雇司机的劳务费一直由孙立坤支付，而且司机也是孙立坤雇佣的，所以吕亚飞的劳务费应该由孙立坤支付。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三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立坤是否应支付吕亚飞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期间劳务费。
孙立坤主张其受雇于刘峰超、林雪艳，吕亚飞应向真正的雇主暨车主刘峰超、林雪艳追索报酬。对此刘峰超、林雪艳不予认可，主张与孙立坤之间是承包关系，但孙立坤与刘峰超、林雪艳对各自的主张均不能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举证质证和当庭陈述情况，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刘峰超、林雪艳出资购买的涉案鲁B×××××、鲁U×××××挂半挂车，但刘峰超、林雪艳并不参与实际经营，而是由孙立坤实际负责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活动。孙立坤雇佣吕亚飞为司机驾驶刘峰超、林雪艳所有的鲁B×××××、鲁U×××××挂半挂车进行运输营运活动，在双方未就劳务费发生纠纷之前，吕亚飞是接受孙立坤的管理从事运输工作，孙立坤负责支付吕亚飞工资。结合孙立坤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刘峰超、林雪艳为雇佣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雇佣吕亚飞时已明确告知雇主为刘峰超、林雪艳的事实，故应认定孙立坤与吕亚飞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吕亚飞在提供了劳务后有请求孙立坤支付报酬的权利。刘峰超、林雪艳作为实际车主，虽未参与涉案车辆的日常营运活动，但刘峰超、林雪艳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营运利益的天然受益人，结合刘峰超、林雪艳曾向吕亚飞汇款的事实，原审判令孙立坤、刘峰超、林雪艳共同支付吕亚飞劳务费2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孙立坤与刘峰超、林雪艳合伙经营，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孙立坤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元，由上诉人孙立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繁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