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石周，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代理人：羿锋，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军里，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
负责人：林进西，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谭家权，广东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多来，广东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奕光，男，194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原审第三人：林日光，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谭石周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丹龙村民小组）、阮奕光以及原审第三人林日光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的（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3年2月20日起，阮奕光开始承包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圩居民委员会丹龙村经济合作社（后来变更名称为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所有的丹龙大石场，双方签订有《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合同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02年3月13日又续签了一份承包期限为五年的《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2006年，阮奕光向丹龙村经济合作社提出延长2002年3月13日签订的《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承包期限。2006年7月30日，丹龙村经济合作社召开村代表会议，同意阮奕光承包期限在2002年3月13日续签的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五年）再延长10年。2006年8月3日，阮奕光（乙方）与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圩居民委员会丹龙村经济合作社（甲方）重新签订了一份《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为增加集体经济收入，丹龙村经济合作社为了更好地提高石场的开发力，提高石场的生产效益，壮大集体经济，经甲方研究决定，经甲方群众代表一致通过，同意将丹龙大石场交给阮奕光开采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如下石场承包规定：（一）承包期限：一定15年，自2003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20日止；（二）甲方收到乙方押标款贰万元正；甲方暂作往来收入承包，期满后甲方依数交还乙方，如乙方在承包期间违反合同各项规定，则甲方没收押标款；（三）承包款交款规定：每年承包款捌万元正，乙方必须在上年12月30日前交下一年的承包款，若乙方不按期向甲方交清每年的承包款则甲方取消乙方的承包资格、取消乙方开采石场的经营使用权，石场为甲方接管使用，没收押标款；……（十二）承包期间，甲方要保护乙方经济效益，不得中途借故终止合同，造成乙方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但因国家征收土地或政府禁止开采石场，甲方不对乙方作任何补偿；……（十四）合同生效后，乙方拥有石场的使用、开发、经营、石场的资源权，甲方不得干涉；（十五）乙方不得转让，若有关必须经甲方同意；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居委一份，互相监督双方共同遵守执行，本合同从签订日起生效。”签订上述合同后，阮奕光继续经营上述石场，后经双方协商石场的每年承包费调整为360000元。2008年5月9日，阮奕光在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城分局登记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该分支机构的名称是阳江市江城区奕光建材厂光大石场，企业负责人是阮奕光，阮奕光占有光大石场100%的份额。2009年12月1日，阮奕光在阳江市国土资源局续办了采矿许可证，该证登记的采矿权人是阮奕光，有效期限是从2009年12月1日至2013年2月1日。
2010年12月6日，阮奕光将石场10%的股份转让给林日光。2010年12月28日，谭石周与阮奕光签订《转让石场股权协议书》，阮奕光转让石场的70%股权给谭石周，价款为8806000元。签订协议后，谭石周付清了8806000元给阮奕光，并与阮奕光、林日光合伙经营上述石场。2012年4月15日，阮奕光向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圩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和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圩居民委员会申请变更光大石场的负责人（承包人），由阮奕光变更为谭石周。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圩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和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圩居民委员会同意阮奕光的变更申请，但一直没有变更过来。后来三合伙人因内部产生纠纷而停止经营。阮奕光因石场已停止经营，没有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年底交付2013年的石场租金给丹龙村民小组。在停止经营前，阮奕光称其在每年承包款为80000元的承包期间，交承包款有时交现金给丹龙村民小组，有时转账给丹龙村民小组，但在每年承包款为360000元的承包期间，交承包款都是转账给丹龙村民小组。2013年1月14日，丹龙村民小组以阮奕光不按期交租，违反了合同约定，达到了解除合同条件为由，书面通知阮奕光解除合同。2013年2月2日，丹龙村民小组再次以阮奕光不按期交租为由，书面通知阮奕光解除合同。阮奕光及林日光均承认其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2013年2月2日收到上述两份通知，收到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
2012年7月3日，阳江市国土资源局对阳江市江城区奕光建材厂光大石场变更矿区范围、开采深度、生产规模及延续登记的申请作出阳国土资函字（2012）132号复函，该复函的内容如下：“你石场《关于阳江市江城区奕光建材厂光大石场变更矿区范围、开采深度、生产规模及延续登记申请》收悉。经实地踏勘和研究，现函复如下：鉴于阳江市江城区奕光建材厂光大石场距离公路太近，不具备延续生产的条件，我局决定在该石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于2013年2月1日到期后不予办理延续登记，同时对石场提出的变更矿区范围、开采深度和生产规模的申请不予批准。请你石场按照有关规定，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依法到国土资源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矿山闭坑手续，并做好矿山闭坑治理复绿工作。”阳江市江城区奕光建材厂光大石场收到上述复函后，至今仍没有进行闭坑复绿工作。
2013年2月22日，谭石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将光大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至其名下。2013年7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判令阮奕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谭石周将阳江市江城区奕光建材厂光大石场登记的负责人变更为谭石周。上述判决已生效。
本案诉讼中，丹龙村民小组与谭石周就承包人是否按合同约定缴交2013年的石场承包款问题发生争议。丹龙村民小组主张阮奕光没有按约定缴交承包款，谭石周主张其委派石场管理人员谭军里及财务人员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12月20日、21日两天到丹龙村民小组处缴交承包款，但丹龙村民小组拒收，并提供林进田、林进高、林进多、梁玉明的证人证言及埠场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出具的证明、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信访与矛盾纠纷调处登记簿等证据拟证实其上述主张。林进田、林进高、林进多、梁玉明的证人证言证实石场的管理人员谭军里及财务人员梁玉明到丹龙村民小组处缴交承包款，但丹龙村民小组拒不收取。埠场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12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为：“兹有谭石周到我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反映他到埠场镇丹龙村缴交丹龙村光大石场2013年的石场租金。丹龙村的村干部不理睬的信访情况。我镇的武装部长刘生同志到了现场电话同村干部联系，丹龙村的村干部也没有听电话，情况属实。”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信访与矛盾纠纷调处登记簿记载丹龙村不收石场租金的理由是石场合同是与阮奕光签订的，收租金要阮奕光交才收。
2013年4月，丹龙村民小组以阮奕光未依时支付承包款，已构成违约，且承包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丹龙村民小组、阮奕光双方于2006年8月3日所签订的《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如果法院认定谭石周、林日光是承包人之一，丹龙村民小组也请求解除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及谭石周、林日光签订的承包合同。在诉讼过程中，谭石周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谭石周为《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承包人之一，谭石周依法获得“丹龙大石场”的承包经营权；2、确认丹龙村民小组、阮奕光违约，继续履行《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
原审判决认为：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于2006年8月3日重新签订的《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在协商一致、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在履行《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过程中，阮奕光与谭石周、林日光达成合伙协议，谭石周、林日光与阮奕光合伙经营石场，石场名称仍为阳江市江城区奕光建材厂光大石场。谭石周、林日光作为石场合伙人加入后，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于2006年8月3日签订的《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及合同主体没有变化，合同的相对人仍是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阮奕光是石场的承包人，对于作为发包方的丹龙村民小组而言，谭石周、林日光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石场的承包人，仅是阳江市江城区奕光建材厂光大石场的合伙人。虽然存在阮奕光向丹龙村民小组申请变更光大石场的负责人（承包人）为谭石周，丹龙村民小组也同意了阮奕光变更申请的事实，但该事实只能证实丹龙村民小组同意变更光大石场的负责人，未能证实谭石周是《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故谭石周请求确认其为《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承包人之一，获得“丹龙大石场”的承包经营权，应当不予支持。
本案中，对于丹龙村民小组、阮奕光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根据本案的事实，应从如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判断，一是阮奕光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未交承包款；二是能否实现合同目的。首先，对于是否违约的问题，谭石周主张其安排石场的管理人员谭军里及财务人员梁玉明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12月20日、21日到丹龙村民小组处缴交承包款，丹龙村民小组以石场合同是同阮奕光签订，要阮奕光交承包款才收为由，对谭军里及梁玉明的交款要求不予理会，谭石周对其上述主张提供林进田、林进高、林进多、梁玉明的证人证言及埠场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出具的证明、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信访与矛盾纠纷调处登记簿证实，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对谭石周委派石场的管理人员谭军里及财务人员梁玉明到丹龙村民小组处交款，丹龙村民小组以谭石周不是石场的承包人为由不予理会的事实予以采信。虽然存在上述事实，但从阮奕光以前缴交承包款的实际情况来看，承包方缴交承包款的方式并非是唯一的现金交付，因此，即使阮奕光（或谭石周、林日光）需要缴交承包款，也可以选择其他方式（如转账）来支付，阮奕光（或谭石周、林日光）不能以谭石周曾想交现金而丹龙村民小组拒收为由作为抗辩的充分理由。本案中，阮奕光已明确表示不再缴交2013年以后的承包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丹龙村民小组据此通知阮奕光解除合同，阮奕光收到丹龙村民小组解除合同通知后，未予抗辩，而且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其次，对于合同目的是否能实现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目的明确约定是为了开采经营石场，而在阳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阳国土资函字（2012）132号复函中，阳江市国土资源局已决定在石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于2013年2月1日到期后不予办理延续登记，并要求光大石场做好矿山闭坑治理复绿工作。现石场采矿许可证已到期，阮奕光至今都未能办理采矿许可证，也没有进行闭坑复绿工作。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对于阮奕光而言，合同的目的已不可能实现。因此，谭石周认为就算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因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也违反了常理，故对谭石周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由于阮奕光已违约，丹龙村民小组已通知阮奕光解除合同，阮奕光收到后无异议，应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解除。因此，丹龙村民小组请求解除合同，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确认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签订的《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于2013年1月14日解除；二、驳回谭石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丹龙村民小组负担100元，谭石周负担10050元。
上诉人谭石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丹龙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谭石周为《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承包人之一，上诉人依法获得丹龙大石场的承包经营权；三、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丹龙村民小组、阮奕光违约，并确认继续履行《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四、由被上诉人丹龙村民小组、阮奕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的内容为“我申请变更丹龙大石场合同法人（承包人）”，而一审判决将阮亦光申请变更的“丹龙大石场合同法人”认定为“光大石场的负责人”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阮奕光之间达成的是承包合同的承包人转让协议而非合伙经营协议。理由如下：1、光大石场是个人独资企业的分支机构，根据法律规定，光大石场既不存在股份也不允许合伙经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转让石场协议书》不产生上诉人、阮奕光之间合伙经营光大石场的法律效力。2、根据《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内容，阮奕光转让的是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由承包人阮奕光变更为谭石周，丹龙村民小组在《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上并加盖公章“同意申请”，实际同意了转让行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认定阮奕光是在履行《承包合同书》的过程中与上诉人达成协议的，由此也证明《转让石场协议书》并非合伙经营协议。（二）上诉人通过受让获得《承包合同书》承包人资格，依法享有丹龙石场承包经营权。（三）《承包合同书》履行中并未出现约定或法定的解除事由，依法不能解除。三、丹龙村民小组并没有提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诉讼理由，一审判决将“能否实现合同目的”作为《承包合同书》能否解除的原因之一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不公正。综上所述，《转让石场协议书》是《承包合同书》承包人转让协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丹龙村民小组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阮奕光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目的，是利用丹龙村民小组的土地，开采该地的地下矿产资源。阮奕光利用土地从事的是非农业生产，该合同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出租合同，而不是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将《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理解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错误的。三、《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合同能否履行，取决于阮奕光能否取得国土部门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阮奕光取得采矿许可证，是该合同的生效条件。虽然土地出租的期限是从2003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20日止，但是阮奕光所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期限是2013年2月1日止。2013年2月2日之后合同尚未生效。由于国土部门已明确告知阮奕光，要关闭石场复绿。因此，本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已经确定不能发生，丹龙村民小组完全有权解除合同。四、丹龙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在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阮奕光所提交的《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上加盖印章，并写上“同意申请”四个字，由于丹龙村民小组当时的负责人违反了村民组织法，该行为无效。即使当时的负责人有权，该行为也只是同意变更石场的负责人，并没有导致丹龙村民小组与上诉人谭石周之间产生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谭石周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五、阮奕光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有权决定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谭石周无权阻止阮奕光的决定。六、上诉人认为其已向丹龙村民小组提出交付土地租金，所以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不成立，因为上诉人并没有取得阮奕光的授权委托书代阮奕光交付租金，丹龙村民小组不能违背阮奕光的意愿收取任何人交来的款项。七、阮奕光对丹龙村民小组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复函》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诉人与阮奕光在江城法院的另一案中，上诉人对该《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无权提出异议。八、由于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所以阮奕光有权解除合同。九、上诉人主张《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另一个合同目的就是在承包的土地上进行农业生产是玩文字游戏。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阮奕光之间的采矿权转让行为无效，因此，他们之间的合伙关系无效。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阮奕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林日光述称：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事实。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阮奕光将石场70%股权转让给谭石周时，双方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了一份《转让石场股权协议书》，但丹龙村民小组并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阮奕光于2012年4月15日向丹龙村民小组递交的《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内容为：“丹龙村村民小组：由于本人年纪较大，身体欠佳，精力不足，加上石场安全责任重大，现无能力经营管理。所以，我申请变更丹龙大石场合同法人（承包人）。恳请村民小组同意变更石场法人（承包人），由原石场合同法人（承包人）阮奕光变更为谭石周经营管理。特此申请申请人：阮奕光二0一二年四月十五日”。丹龙村民小组在申请书上盖章并加具“同意申请”意见，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在申请书上作为“见证单位”盖章。
本院认为：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于2006年8月3日签订的《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阮奕光将石场70%股权转让给谭石周，以及丹龙村民小组在阮奕光递交的《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上盖章“同意申请”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签订的《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转让，并导致上诉人直接享有原承包合同权利的问题；二是《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阮奕光与丹龙村民小组于2006年8月3日签订《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后，于2010年12月6日将10%的股份转让给林日光，于2010年12月28日将70%的股份转让给谭石周，阮奕光仍然持有20%的股份。因此，上诉人谭石周不能通过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独立获得石场的承包经营权。其次，阮奕光将70%的石场股份转让给谭石周，双方签订了《转让石场股权协议书》，但丹龙村民小组并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同意，故该转让协议对丹龙村民小组不具约束力，不能产生对原承包合同的变更或转让的法律效果。最后，关于丹龙村民小组在阮奕光递交的《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上盖章“同意申请”的让行为能否引起原承包合同转让的法律效果问题。合同的转让是合同主体的变更。上诉人主张丹龙村民小组已在《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上盖章，《转让石场股权协议书》是《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承包人转让协议，因此，上诉人享有石场的承包经营权。而被上诉人丹龙村民小组则主张其在《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上盖章的行为只是同意变更石场的负责人，并没有导致丹龙村民小组与谭石周之间产生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转让石场协议书》是《承包合同书》承包人转让协议”须经丹龙村民小组同意。因此，应分析丹龙村民小组在阮奕光递交的《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上盖章“同意申请”能否视为丹龙村民小组同意阮奕光转让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从《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的内容看，阮奕光是以“由于本人年纪较大，身体欠佳，精力不足，加上石场安全责任重大，现无能力经营管理”的理由提出变更申请，并没有阮奕光向谭石周转让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的叙述。再从阮奕光经营该石场的企业性质看，阮奕光注册的是“阳江市江城区奕光建材厂光大石场”，是阮奕光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根据《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投资人可以委派分支机构负责人，企业负责人的变更并不必然导致投资人的变更。因此，丹龙村民小组主张其在《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上盖章的行为只是同意变更石场的负责人，并没有导致丹龙村民小组与谭石周之间产生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能够成立。综上所述，阮奕光将石场70%股权转让给谭石周，以及丹龙村民小组在阮奕光递交的《变更石场法人申请书》上盖章“同意申请”的行为不能构成对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签订的《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的转让，上诉人谭石周不能直接享有原承包合同权利。
关于《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由于《丹龙村丹龙大石场承包合同书》并没有变更或转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仍然是丹龙村民小组与阮奕光。丹龙村民小组于2013年1月14日通知阮奕光解除合同，阮奕光收到通知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其在诉讼中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解除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上诉人谭石周与阮奕光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其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谭石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林浈量
代理审判员 施震宇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冯 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