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黔05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翔，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丹，贵州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昌碧,女，1952年4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沙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翼，贵州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罗本富，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绍友，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同年8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黔0525刑初1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翔、杨昌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昌碧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长子李某2、次子被告人李翔、三子李某3；李某1�杨昌碧将所承包的位于纳雍县姑开苗族彝族乡（以下简称“姑开乡”）小寨老包的土地分给李某2与其妻王某1耕种。
2013年除夕，被告人杨昌碧到地里摘菜时不慎摔倒将左手打伤，后杨昌碧家人将其送至村民李某4家医治。
2014年，纳雍县姑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姑开乡政府”）实施小集镇建设工程。同年8月21日，被告人李绍友与姑开乡政府签订土地征用协议，将其承包的1.96亩土地以入股方式抽取门面地基两个。姑开乡政府在修建宏程大街时征拨李某2、王某1位于小寨老包的土地0.42亩，李尧、王永芬之子李德云代二人作为乙方与甲方姑开乡政府签订了土地征用协议，并领取补偿款10182元。同年4月24日，被告人李翔、杨昌碧等人以要求�开乡政府退还李德云征地补偿款为由到宏程大街施工现场阻碍施工，姑开乡政府工作人员对杨昌碧进行劝解时，杨昌碧称其手腕被工作人员打断。同月27日，姑开乡政府将杨昌碧送至该乡康尔医院检查治疗。经康尔医院检查，杨昌碧左桡骨系陈旧性骨折。杨昌碧在康尔医院住院期间，被告人李翔到该院称医院给其母使用的药物均为假药。同年5月1日，康尔医院通知杨昌碧出院，杨昌碧拒绝出院，并拒绝交纳医疗费。同年6月11日，康尔医院再次通知杨昌碧出院，杨昌碧拒绝出院，并将该院用于接待病人的靠椅连接后睡在靠椅上堵住医院的大门，导致该院医务人员及病人无法出入。同月13日，纳雍县公安局以杨昌碧严重影响康尔医院医疗及办公秩序对其行政拘留七日。
2014年上半年，姑开乡村民朱雍家修建新房时，将建房工程承包给该�村民杜某修建，双方约定，建房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由杜某负责。后杜某将建房工程中的水泥板浇灌转包给被告人李翔实施。被告人李翔在浇灌水泥板时不慎从二楼上摔下，将腿打伤。事后，杜某和朱某拿了3000元给李翔作为生活补助。同年8月，被告人李翔以其母杨昌碧的手被打伤及其帮朱雍家建房摔伤要求姑开乡政府赔偿62万元为由，组织被告人杨昌碧、李绍友等人到北京市中南海及联合国开发署等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告人李绍友以其土地被姑开乡政府征拨后安置补偿不合理为由，跟随李翔等人非访。期间，被告人李翔以带其母杨昌碧到北京市看病为由，邀约被告人罗本富一同进京服侍其母，许诺每日付给罗本富工资200元。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被告人李翔等人接回后，罗本富向李翔索要服侍其母的工资，李翔唆使罗本富向姑开乡政府及接�人员吴某索要未果，罗本富即以吴某砍伐其树木为由跟随李翔等人进京非正常上访。期间，经纳雍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纳雍县纪委”）、姑开乡政府等相关部门对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等人反映的诉求进行调查核实并答复，建议李翔等人对信访事件作结案处理。被告人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等人不服答复处理意见，仍连续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及联合国开发署等周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经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其中李翔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17次（中途被劝回二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2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次，被纳雍县公安局行政处罚3次；杨昌碧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7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2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次，被纳雍县公安局行政处罚2次；罗本富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10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2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1次，被纳雍县公安局行政处罚1次；李绍友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13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2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1次，被纳雍县公安局行政处罚3次。
被告人李翔、李绍友、罗本富、杨昌碧等人多次非正常上访，其行为严重扰乱北京市中南海及联合国开发署等周边地区的公共秩序和纳雍县姑开乡政府等相关接访单位的日常工作秩序，并致使姑开乡政府产生各项接访费用共计人民币七十余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4年8月12日、13日、14日，被告人李翔组织其妻王某2及被告人李绍友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李翔、李绍友等人接回，后纳雍县公安局对李翔处以行政罚款200元，对李绍友处以行政警告、训诫。
2.2014年10月21日，被告人李翔组织李成厚并带着其母杨昌碧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李翔、杨昌碧等人接回，后纳雍县公安局以扰乱单位秩序分别对李翔、杨昌碧处以行政拘留九日。
3.2015年3月9日，被告人李翔以带其母杨昌碧到北京市治病为由，邀约被告人罗本富一同进京服侍其母，许诺每日付给罗本富工资200元。被告人李翔、杨昌碧、罗本富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期间，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吴某等人前往北京市将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接回。后罗本富向李翔索要服侍其母的工资，李翔唆使罗本富向姑开乡政府及接访人员吴某索要未果，罗本富即以吴�砍伐其树木为由跟随李翔等人进京非正常上访。
4.2015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李翔组织被告人罗本富、李绍友等人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北京市警方将李翔等人送到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登记后，将李翔等人送到久敬庄救济中心。姑开乡政府安排吴某等人赶到该救济中心接李翔、李绍友、罗本富等人时，李翔拒绝返回姑开乡，并与接访人员发生冲突，持拐杖将当地一名保安的头部打伤。后吴某等人将李翔、李绍友、罗本富接回姑开乡。
5.2015年4月22日，被告人李翔组织被告人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在北京市朝阳区联合国开发署非正常上访。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告人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均因病暂缓执行）。同月27日，被告人李翔又组织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再次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非正常上访。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李翔、杨昌碧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二人因病暂缓执行），罗本富被处以行政拘留七日，李绍友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后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被告人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接回。
6.2015年6月初，被告人李翔组织被告人罗本富、李绍友到北京市相关部门非正常上访，后被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的工作人员找到并包车送回姑开乡。
7.2015年6月中旬，被告人李翔组织被告人罗本富、李绍友等人到北京市相关部门非正常上访，后被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的工作人员找到并包车送回姑开乡。
8.2015年7月，被告人李翔组织被告人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到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非正常上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将李翔等人送到久敬庄救济中心，后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的工作人员包车将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送回姑开乡。同月，被告人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在河北省石家庄市会和后，四被告人再次到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非正常上访，后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李翔等人接回。
9.2015年8月7日，被告人李翔组织被告人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以扰乱单位秩序，分别对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予以训诫。次日，被告人李翔、杨昌碧再次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李翔、杨昌碧因此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被告人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接回后，纳雍县公安局以扰乱单位秩序对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10.2016年3月13日，被告人李翔组织被告人罗本富、李绍友欲到北京市相关部门非正常上访。三被告人在毕节市飞机场候机时被姑开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劝回姑开乡。
11.2016年6月，被告人李翔组织被告人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将李翔等人送到久敬庄救济中心后，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该救济中心将李翔、杨昌碧、罗本富、李绍友接回姑开乡。
12.2016年7月，被告人李翔、�昌碧到北京市相关部门非正常上访。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的工作人员找到李翔、杨昌碧后，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二人接回姑开乡。
13.2016年8月，被告人李翔、李绍友到北京市相关部门非正常上访。后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二人接回姑开乡。
14.2016年9月，被告人李翔组织被告人罗本富、李绍友到北京市相关部门非正常上访。后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三人接回姑开乡。
15.2016年10月，被告人李翔独自到北京市相关部门非正常上访。后姑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将其接回姑开乡。
16.2017年1月9日，被告人李绍友带着其子李某6到北京市中南海府右街非正常上访。�开乡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将李绍友父子接回姑开乡后，纳雍县公安局对被告人李绍友处以行政警告。
17.2017年2月10日，被告人李翔欲到北京市相关部门非正常上访。当日，被告人李翔在贵阳市火车站乘车时被姑开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劝回姑开乡。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被告人杨昌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被告�罗本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四、被告人李绍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翔、杨昌碧不服。李翔以“其没有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也未实施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虽进行多次上访，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若二审法院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一致。
杨昌碧以“其到北京去反映诉求，主观上无实施寻衅滋事的目的，客观上未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结果，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法定条件；如二审法院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翔、杨昌碧、原审被告人罗本富、李绍友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李翔、杨昌碧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罗本富、李绍友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翔、杨昌碧及原审被告人罗本富、李绍友多次到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并经公安机关多次处罚后仍进行非正常上访，给姑开乡人民政府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
关于上诉人李翔、杨昌碧及其辩护所提李翔、杨昌�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李翔、杨昌碧无理要求，经纳雍县相关部门处理后，邀约他人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及联合国开发署等周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和行政拘留后，仍多次非正常上访，给姑开乡人民政府造成重大损失，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翔、杨昌碧及其辩护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翔、杨昌碧犯罪的性质、情节，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贵川
审判员 张义刚
审判员 王明相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