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龙周，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京颖，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颖，女，1977年3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慧强，男，1970年4月7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吴颖、潘慧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英，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龙周因与被上诉人吴颖、潘慧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7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郑龙周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吴颖与潘慧强系夫妻关系。2010年初，我与潘慧强口头约定，由潘慧强对我的女儿郑言进行专业的声乐培训，并承诺将郑言的声乐水平提升至能够独立出唱片的水准，并帮助郑言灌录、制作并发行其个人唱片。同时，我接受潘慧强提出的为方便培训工作，由我购买一辆路虎新车供其培训期间使用的建议。2010年8月10日，我根据潘慧强的购车建议向北京合富凯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路虎神行者2”车辆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用等合计601161.94元。考虑到该车在北京市使用，以潘慧强的北京市户口为该车办理地方牌照更为简便，我遂委托潘慧强办理上牌手续并将该车暂时交于潘慧强使用并保管。2010年9月13日，潘慧强未经我同意，将该车登记在其配偶吴颖名下。车辆交付潘慧强使用后，潘慧强因个人原因无法对郑言进行系统声乐培训，甚至在2012年6月底之后，潘慧强已停止任何声乐培训。为此，我多次向潘慧强催要返还上述车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1、吴颖、潘慧强返还我×××路虎神行者2轿车一辆（车架号：×××；发动机号：×××）；2、吴颖、潘慧强支付上述车辆被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自2012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每天200元标准计算。
吴颖、潘慧强在原审法院辩称：本案是物权返还原物诉讼，郑龙周所谓的物权是登记在吴颖名下的车辆，该车辆自2010年至今都由吴颖使用，并且车船使用税、保险、扣分、罚款都由吴颖、潘慧强夫妻使用，我方认为此项物权没有任何第三方的物权权利，完全属于在我方名下。该车系郑龙周赠与我方。不同意郑龙周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颖与潘慧强系夫妻关系。×××号路虎神行者2轿车一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登记在吴颖名下。
2010年7月22日，潘慧强作为乙方（买受人）与作为甲方（出卖人）的北京合富凯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路虎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由潘慧强购买神行者2，颜色为红／黑，价格为630000元的路虎汽车一辆。乙方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5万元定金。
2010年8月10日，郑龙周向北京合富凯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601161.94元。吴颖、潘慧强对郑龙周支付了上述款项予以认可。当日，吴颖作为购车顾客签署了路虎汽车交车单。郑龙周称有2万余元税费、上牌照的费用是吴颖、潘慧强支付的。
2010年9月13日，北京合富凯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代付证明一份，内容为现有吴颖从北京合富凯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购买的路虎汽车壹辆，我方愿为其支付相关款项630000元，代付方郑龙周。当日，北京合富凯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吴颖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价税合计630000元。
2010年9月14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下发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记载的涉案车辆的机动车所有人为吴颖，车牌号为×××。
庭审中，郑龙周称，2010年初，经中间人介绍，郑龙周与潘慧强口头约定，由潘慧强对郑龙周的女儿郑言进行专业声乐培训并将郑言的声乐水平提升到能独立出唱片的水平。潘慧强提出，为了培训方便，由郑龙周出资购买汽车一辆，暂时借给潘慧强使用，并由潘慧强代为上牌，供培训使用，实际为郑龙周借潘慧强的名义买车，因为潘慧强是北京户口，所以让其办理借名买车。但潘慧强未经郑龙周允许，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吴颖名下。吴颖、潘慧强对郑龙周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
吴颖、潘慧强称潘慧强是流行音乐圈内比较著名的音乐老师，可以作词作曲，是独立创作人。郑龙周通过中间人找到潘慧强，希望潘慧强能教郑龙周的女儿郑言声乐。本来潘慧强不想教郑言，因为郑言没有基础，后来郑龙周多次到潘慧强家里，潘慧强才答应的。涉案车辆是郑龙周送给潘慧强、吴颖的拜师礼，是对潘慧强、吴颖的赠与。且当时北京并没有实施小客车配置指标摇号，潘慧强是重庆户口，吴颖是北京户口，不存在借名买车的情况。郑龙周对吴颖、潘慧强的上述陈述亦不予认可。
关于潘慧强对郑言的声乐培训情况。郑龙周称2010年8月10日交付涉案车辆至2012年6月底，潘慧强对郑言进行了培训。每周培训2到3次，每次课程3小时。对培训费没有约定，也没有支付过培训费。郑龙周购买涉案车辆给吴颖、潘慧强使用，车辆使用费就抵扣了培训费。
潘慧强称，2010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潘慧强对郑言进行钢琴、声乐、乐理等培训，每周培训2次，每次课程3小时，培训费是每小时1000元。2010年7月潘慧强给郑言写了一首歌《时光》，9月录完。出了小样后，就靠自己发展了，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郑言自己也不来了，在外面自己发展了。潘慧强曾多次向郑言要培训费，郑言说跟郑龙周说，之后就没有回应了。为证明上述内容，潘慧强提交《时光》光盘和曲谱、郑言的微博截图公证书。郑龙周对《时光》光盘和曲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郑龙周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的行为性质的认定。郑龙周认为，其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是该车的实际出资人，虽车辆登记在吴颖名下，实为借名买车，郑龙周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据此要求吴颖、潘慧强返还车辆。吴颖、潘慧强认为，虽购车款系郑龙周出资，但实为对二人的赠与，因此不同意返还。
根据双方所陈述的购车背景，购买涉案车辆系郑龙周为了让潘慧强对郑言进行声乐培训，郑龙周出资，由潘慧强签订购车合同，车辆登记在吴颖名下，郑龙周的出资行为应认定为对潘慧强、吴颖的赠与，该赠与行为已履行完毕，潘慧强、吴颖已接受赠与，且不存在撤销赠与的理由，潘慧强、吴颖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针对郑龙周所述的借名买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郑龙周不能仅凭支付了购车款，而主张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要求吴颖、潘慧强返还车辆。故对于郑龙周要求吴颖、潘慧强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吴颖、潘慧强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驳回郑龙周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郑龙周不服原审判决，持原审诉讼请求及理由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吴颖、潘慧强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付款凭证、购车发票、路虎汽车销售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在于郑龙周是否有权要求返还涉案车辆。根据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为郑龙周所付，但是车辆等记在吴颖名下，吴颖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在郑龙周签字的代付证明中明确载明：“我方愿为其支付相关款项（小写）630000。代付方：郑龙周”，根据上述证明可以看出，郑龙周是自愿为吴颖支付上述购车款的，但其后涉案车辆的购置税等费用却是由吴颖个人支付的。据此可以看出，在本案的整个购车过程中，郑龙周仅是为涉案车辆自愿支付了购车款，此种购车行为并不符合借名买车合同的一般特征，不属于借名买车行为。实际上，自车辆交付之日起，吴颖即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我们再来看一下涉案购车款的性质。对于郑龙周自愿支付的购车款的性质，在逻辑上不外乎借款和赠与这两种可能。下面我们来具体分析。先来看郑龙周自愿付款的原因，郑龙周之所以自愿付款，是因为潘慧强对其女儿郑言进行声乐培训，没有这个缘由，郑龙周是不可能自愿支付上述购车款的。一般的声乐培训，受训方应予支付相应的培训费用，但在本案中，双方对培训费用的具体数额也未明确约定，作为受培训方的郑言也未交纳任何的培训费，这也不符合一般的培训合同的特征。综合上述情形，原审法院将郑龙周支付购车款的行为定性为赠与，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和一般逻辑规则。郑龙周不能以其支付了购车款为由，请求返还涉案车辆。原审法院驳回郑龙周请求返还车辆和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郑龙周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郑龙周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郑龙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代理审判员 程 磊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