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5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西路**号。负责人：王彤宇，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庆原，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栗云，女，1947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东旺，男，196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现庆，男，197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秀梅，女，1979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秀芬，女，1974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雪，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补平，男，1972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县神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县苏店镇西申家庄村。法定代表人：靳彩燕，系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红，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崔栗云、牛东旺、牛现庆、牛秀梅、牛秀芬、王补平、长治县神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金79930元（不服金额129930元），上诉费等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肇事司机交通肇事犯罪，保险公司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2、肇事司机逃逸，上诉人商业三责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崔栗云等五被上诉人辩称，精神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关于逃逸免责的条款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商业三责险仍应赔偿。王补平辩称，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保险公司主张条款中的逃离事故现场是对条款的扩大解释，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商业三责险仍应赔偿。崔栗云等五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220348.9元；二、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4日19时，李志义驾驶李志义驾驶的晋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晋DH1**挂重型箱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21省道安阳县铜冶镇南街村路口时，与行人牛满仓发生交通事故，牛满仓经安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晋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晋DH1**挂重型箱式半挂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李志义驾车逃逸。经安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安公交认字（2016）第15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义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牛满仓无责任。经查，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保险金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事故车辆为被告长治县神驰运业有限公司所有，实际车主为被告王补平。一审法院认为：任何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均应遵守交通规则以保障己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违反交通规则致伤他人应予积极救治并赔偿他人因事故而致的损害。本案之所以引发争议，主要在于原被告争议的整理尸体、停尸费用属于何种性质的赔偿项目；以及投保车辆肇事后逃逸应否免除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提供的送尸、检验、停尸、整容费以及清洗整形缝合费用，因原告已请求丧葬费，另外请求整理尸体、尸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肇事后逃逸从而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这一商业第三者责任免责条款，由于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了提示或者告知义务。故不能免除被告保险公司的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用，法院可予酌情解决其合理请求。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被告以涉及刑事责任的不应当赔偿，理由不成立。因为涉及刑事责任不赔偿的前提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以50000元为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五原告崔栗云、牛东旺、牛现庆、牛秀梅、牛秀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4183.90元（本项下含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支付五原告崔栗云、牛东旺、牛现庆、牛秀梅、牛秀芬死亡赔偿金共计79930元；被告王补平、长治县神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就本项赔偿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崔栗云、牛东旺、牛现庆、牛秀梅、牛秀芬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5元减半收取2302.50元由被告王补平、长治县神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1、原审判决认定的牛满仓赔偿费用清单为：①医疗费：2683.90元②死亡赔偿金：11697（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年＝116970元；③丧葬费：45920（2016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22960元；④精神抚慰金：50000元⑤交通费（酌情）1500元合计：194113.90元上述费用共计194113.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2683.9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14183.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94113.9元－114183.9元＝79930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支付。2、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供了涉案保险的条款和原始投保单，神驰公司在投保单的两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印章，投保人声明处载明“……已收到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王补平和神驰公司质证意见：不属于新的证据，投保单上只有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字，不予认可，王补平名字系代签，和一审提供的条款不一致，保险公司在进行责任免除时没有尽到明确提示义务。崔栗云等人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向王补平及神驰运业进行了提示义务。本院认为，神驰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两处公章，神驰公司系涉案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系保险合同的相对方，虽然投保单在原审未提供，但该证据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责险赔付的基本事实直接相关，依法应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精神抚慰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物严重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主张其承保的车辆驾驶人构成刑事犯罪，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保险公司本案中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在交通事故纠纷中，保险公司是依据商业三责险合同进行赔付，当然前提也要遵守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因肇事司机逃逸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被上诉人主张该免责条款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告知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合同系双方意思自治的民事合同，合同双方应自觉遵守契约精神，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肇事司机驾车逃逸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此严重违法行为约定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有利于降低事故风险，提高投保人谨慎驾驶的意识，提高违法成本，促使投保人加强管理，积极履行法律规定的救助义务。本案投保人神驰公司在原始投保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故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商业三责险承担的79930元应由实际车王补平承担，并有神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肇事司机是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作为雇主的王补平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法追偿。鉴于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才提供投保单，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责险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崔栗云、牛东旺、牛现庆、牛秀梅、牛秀芬各项损失共计114183.90元；三、王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五原告崔栗云、牛东旺、牛现庆、牛秀梅、牛秀芬各项损失共计79930元，长治县神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就本项赔偿同王补平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崔栗云、牛东旺、牛现庆、牛秀梅、牛秀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5元减半收取230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伟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芈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