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3民初4947号
原告：高长利，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辽、屠孟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雅军，女，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巨根、ＸＸ，江苏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德明，男，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原告高长利与被告孙雅军、刘德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长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辽、屠孟莉，被告孙雅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巨根，被告刘德明（仅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长利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两被告连带支付欠付工程款420936.4元；二、两被告自应付进度款之日至工程交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连带支付逾期利息2846.66元（以欠付进度款28.9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8日至2015年12月10日）；三、两被告自应付进度款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连带支付逾期利息20141.8元（以欠付工程款420936.4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1日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四、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8日，两被告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刘德明承建“仙林美容院”项目，装修面积440平方米，合同工期50日历天，特殊节假日顺延；合同价款51万元，结算总价为合同价款＋变更签证＋材料量差和价差。合同同时约定进度款支付方式为进场当日支付总工程款的30%，油漆工进场当日支付总工程款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刘德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约定由原告承担全部施工任务。原告依约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依照合同完成全部施工任务。被告孙雅军在支付了15.8万元进度款后，不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进度款，原告不得不垫资完成案涉工程。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孙雅军于2015年12月10日占用房屋开始软装，并已经开始营业。原告于2015年12月15日提交结算书，结算金额为679267.36元，优惠100330.96元后，实际结算金额应为578936.4元，但被告孙雅军拒绝接收结算文件、拒绝支付工程款，目前拖欠工程款总计420936.4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孙雅军辩称：一、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存在擅自变更问题以及结算书中存在严重虚增工程造价问题；二、案涉工程依照合同约定应进行完整的验收，应由施工方提交工程验收报告、工程竣工图纸以及结算书，但施工方未依照上述程序向被告履行竣工验收手续，究其原因是因为工程施工基本完毕的情况下，被告发现前述所言的诸多问题，进而要求施工方整改，而施工方一再拖延履行义务，被告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保证经营且能尽早开业，只能被迫委托第三方进行部分整改达到开业经营的目的；三、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即原告无任何诉权，如确实存在原告从被告刘德明处承接项目的情况，也应是非法转包，合同应属无效。
被告刘德明辩称，被告刘德明与被告孙雅军接触是帮做设计，银行卡流水账单中的3万元便是设计费，且有设计合同。后期被告孙雅军到原告工地参观后同意让被告刘德明作为中间人承接工程，原告是项目经理，开工时付了首付，中后期进度款一直没付，期间多次催促被告孙雅军，被告刘德明也垫付了5万元，工程才勉强结束。后期整改是被告孙雅军对工程效果不满意，主要问题还是进度款支付问题，被告孙雅军一直拖延。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5年9月18日，发包人（甲方）孙雅军与承包人（乙方）刘德明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地点仙林高科店，工程内容见详单，承包范围见详单，开工日期2015年9月21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10日，合同价款51万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4.1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姓名高长利，职务项目经理；4.2发包人驻派的工程师：姓名刘德明；5承包人驻派的项目经理：姓名高长利；13.1本合同价款采用闭口价方式确认；14工程款的支付：（1）进场当日总工程款30%；（2）油漆工进场总工程款60%；（3）竣工验收合格付清。装饰装修工程费用预算书载明的合同总价为610330.96元，并对具体分项进行了明确。经双方协商，最终在上述预算书基础上进行了让利，确定金额为51万元。
上述合同签订前，孙雅军曾与刘德明签订设计合同一份，要求其进行室内设计并约定了设计定金为3万元。孙雅军在设计合同签订后的2015年7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德明支付3万元。对于此3万元，孙雅军认为刘德明未履行设计合同，向其提交设计图纸，该3万元已经转化为工程款。对此孙雅军提供了与第三方李敢签订的设计合同，并根据设计合同约定的金额分三期向李敢进行了付款。刘德明和高长利军认为上述3万元系设计费并非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2015年12月9日，刘德明在一份合同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载明：1.原施工由刘德明转于高长利，原施工合同伍拾壹万元整，已付壹拾伍万元工程款，剩下施工款由高长利与甲方_协议后，减去原付款壹拾伍万元整；2.签订本协议后，原承包方自动解除原有合同，后期一切事宜由高长利承担解决；3.剩下施工款双方在两个礼拜内解决；4.原承包方在双方同意以上协议后，承认原有合同作废，并不承担相关一切责任。
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由高长利完成，在施工过程中，孙雅军与高长利在施工质量和付款进度上产生争议，致使双方未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对于油漆工进场时间，高长利认为是2015年10月18日，孙雅军认为是2015年11月上旬或中旬，但双方各自提供的证据对方均不予认可；对于竣工时间，高长利认为是2015年12月份，孙雅军认为是2016年1月4日并在3月下旬进行了使用。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当事人对于2015年9月21日向刘德明付款12.3万元，2015年10月8日向刘德明付款1.5万元以及2016年1月27日向高长利付款2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以上合计15.8万元。当事人争议的是孙雅军支付给刘德明的3万元是设计费还是工程款。
因案涉工程存在增项和减项，故孙雅军申请对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苏天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鸣公司）对案涉工程增减项情况进行鉴定，孙雅军缴纳鉴定费6000元。天鸣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10月26日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采用的是固定单价的结算方式，鉴定出的工程造价为393803.95元。由于天鸣公司未按照要求进行鉴定，经本院说明，天鸣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采用固定总价的结算方式，鉴定出的增减项造价为-131660.12元，在质证中，天鸣公司确认上述金额有误，金额应为-132456.08元。对于天鸣公司出具的上述鉴定报告，高长利认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方法违法、鉴定结果违法，所以不予认可，要求本院重新启动鉴定程序。
本院认为：针对原告高长利与被告孙雅军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案件评析如下：
一、刘德明、孙雅军责任承担问题。案涉合同系孙雅军和刘德明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孙雅军，承包人为刘德明。刘德明此后将工程转包给高长利，并出具转让协议，故刘德明是转包人，高长利为实际施工人。由于刘德明作为个人不具备施工的资质且将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高长利，故孙雅军和刘德明签订的合同，以及刘德明签订的转让合同，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无效。高长利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刘德明、发包人孙雅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与法有据，但孙雅军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二、孙雅军已付工程款问题。高长利、刘德明对于孙雅军汇入刘德明账户的13.8万元，以及汇入高长利账户的2万元均不持异议，但对于孙雅军汇入刘德明账户的3万元有异议，认为是设计费，对此本院不予认可，该费用应当作为工程款予以核算，理由如下：1.虽然孙雅军、高长利对于委托设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孙雅军认为刘德明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故孙雅军又委托他人进行设计，并举证了设计合同和按照该设计合同要求分期付款的银行凭证；相反，刘德明、高长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德明已经履行设计合同的相关证据；2.孙雅军和刘德明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进场之日支付合同价款的30%，合同价款为51万元，30%的首付款即为15.3万元，孙雅军于2015年9月21日付款12.3万元，加上此前已付刘德明的3万元，合计为15.3万元。虽然刘德明、高长利不予认可，但刘德明、高长利并未提出过异议，相反刘德明在转让协议中也确认已付款项15万元，同时要求高长利将该15万元在结算中予以扣减，能够进一步印证3万元为工程款的事实。综上，孙雅军已付工程款18.8万元。
三、案涉工程造价问题。由于鉴定机构天鸣公司的工作懈怠和责任心不强，导致本案鉴定时间过长，且第一次报告并未按照本院的要求进行出具，在本院说明后其又重新出具鉴定报告，高长利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鉴定方法、鉴定结果，均认为违法法律规定，要求重新鉴定。对于鉴定机构工作懈怠和责任心不强的问题，本院将向天鸣公司以及上级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虽然鉴定机构存在上述问题，但鉴定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结果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根据鉴定结果，增减项造价为-132456.08元，因双方系固定总价51万元，故实际工程造价为377543.92（510000-132456.08）元。扣除孙雅军已付工程款188000元，高长利应得工程款189543.92（377543.92-188000）元。
四、高长利主张利息问题。高长利的合同相对人是刘德明，但高长利和刘德明并未对付款进度进行约定，且刘德明将案涉工程进行转包并未得到孙雅军的确认，故孙雅军和刘德明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对高长利并不适用，高长利以此为依据主张利息，没有依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收，当事人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虽未经过竣工验收，但孙雅军自认已于2016年3月下旬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对于此日期，高长利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确定2016年3月31日为实际使用之日即交付之日。综上，刘德明应支付高长利自实际交付之日即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孙雅军作为发包人仅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对刘德明应当给付高长利的利息部分不承担责任。
综上，孙雅军、刘德明应连带给付高长利工程款189543.92元，同时，刘德明应支付高长利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德明、孙雅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高长利工程款189543.92元；
二、被告刘德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长利以189543.9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高长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59元，由原告高长利负担5216元，被告刘德明负担2743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鉴定费6000元，系被告孙雅军交纳，原告高长利负担3932元，被告刘德明负担2068元（原告高长利与被告刘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孙雅军）。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猛
人民陪审员 余微微
人民陪审员 王 晶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葛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