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开创大道3278号106房。法定代表人：吴亚唯，该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铁军，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珺，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汉思公共关系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49号之一津滨腾越大厦1403-01房。法定代表人：翁英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汉思公共关系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思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要求启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决；2.按汉思公司原审起诉时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即每日万分之零点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或发回重审；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汉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根据汉思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逾期支付违约金为以62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暂计为10000元，即汉思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12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0000元。据此可得知，汉思公司放弃了其对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期间违约金超出10000元部分的主张权利，该行为是汉思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干涉。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时，认为启德公司应当以62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2月3日起计付逾期支付违约金，即自2016年2月3日起至汉思公司起诉之日(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48180元，远高于汉思公司所主张的该期间违约金金额。二、原审法院认定的逾期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且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处分原则。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汉思公司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同时未认定汉思公司存在其他实际损失，在此基础上却判决启德公司需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而该标准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且按照汉思公司对违约金的主张可以推算出其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是十万分之三每日。汉思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汉思公司按服务合同已履行了全部的义务，在启德公司拖欠服务费的情况下，汉思公司做了大量的费用的让步，最终重新签订了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书，但启德公司仍然没有按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服务费，因此启德公司应当支付该服务费并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二、汉思公司已按该服务协议的约�，将相关的资料文本文件交付给启德公司，汉思公司原审庭审中也陈述可以随时再次将文本交付给启德公司。如果启德公司坚称其未收到约定的服务资料，汉思公司可以当庭发送电子文本给启德公司。三、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约定是每日1%，原审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这个标准是符合一般商业交易惯例。让步就是想希望启德公司能够如期支付服务费，但是启德公司无支付，所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启德公司的让步损失及资金的占用损失。汉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启德公司向汉思公司支付咨询策划服务费620000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以62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按照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暂计为10000元）；2.启德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汉思公司（受托方/乙方）与启德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了�金岸项目整合传播顾问服务代理合同》，约定乙方就甲方旗下项目“金岸”，为甲方提供市场营销战略、整合传播策略、VI系统设计、品牌传播规划、事件营销策划以及监督第三方执行的代理工作。合同期限为14个月，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服务内容包括：策略制定、策划、执行监控及设计工作（设计工作包含：“金岸”和“金岸﹒半岛”的品牌设计，以及“金岸﹒一登城”和“金岸﹒威尔登”的品牌标识优化）；咨询工作及日常，包括每周列席甲方相关会议，及每月整合营销报告专案。本合同期间乙方为甲方以合同约定提供服务的服务费用包括咨询策划费用以及执行监控费用两部分。其中咨询策划服务费，首期启动费用：2013年11月15日--12月31日止，收取项目前期总体策略服务费用400000元，此款项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后期月度服务费用：2014年1月1日起--2014年12月31日，共12个月，每月月费180000元（含税），甲方每月15日前支付当月费用。上述服务费用合计2560000元。以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费、完稿费、策划费、广州市区差旅费、交通费、通信联络费、税费等在内的乙方为完全、正确履行合同而发生的所有费用，但不含下述第三方费用（如影视拍摄成本、租图、修图、正负片拍摄、媒界投放费用、活动执行、名人明星邀约费用、广告稿件印刷、外文翻译等）及乙方额外的外地差旅费用。第三方执行监控费用未含甲方书面委托乙方对第三方向甲方提供的服务进行监控的费用。经甲方书面委托乙方监控第三方作业，监控费按照第三方向甲方收取的总体费用的8%（含税费）的标准计算。具体执行监控项目及支付方式以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为准。如甲方未委托乙方进行监控，甲方无需就此另外计付费用。需收取第三方执�监控费用的服务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事件营销、公关活动等。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提前10个工作日对当期的咨询策划服务费开具合法有效发票，并送达甲方作为付款的依据。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无法定或约定事由逾期15个工作日支付的，乙方有权暂时中止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任何服务。甲方不能因此扣减乙方已提供服务的费用，由此引起的工作延误，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付款后，乙方应当及时恢复工作。如果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乙方已经提供的服务，由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合理的服务费用，甲方在付清服务费用后取得已交付作品的所有权及全部知识产权。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付款，若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五日的，乙方有权暂时中止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何服务；逾期超过三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提供咨询策划服务，提供策划方案，按约定进行执行监控，若由于乙方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甲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或影响甲方业绩的，经甲方书面提出后乙方仍未更正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甲方已支付的费用乙方应如数返还且无需支付未支付的费用。汉思公司（乙方）与启德公司（甲方）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更改为：合同期限为17个月，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原合同关于后期月度服务费用的约定更改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共15个月，前三个月（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每月�费为180000元。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的10天内（2014年6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后12个月（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每月月费为135000元。每3个月为一个结算周期，即甲方在2014年7月10日、2014年10月10日、2015年1月10日和2015年4月10日结算上一周期的费用40.5万元。汉思公司（乙方）与启德公司（甲方）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了《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于2014年12月31日提前终止上述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费用结算及工作安排，鉴于金岸项目的进度和现有材料，甲乙双方同意在乙方提交“一登城（包括一登城购物中心、威尔登酒店生物岛、金岸半岛）”的各阶段策划、企业品牌发展策略的文本及电子版，以及“威尔登（生物岛店）物料部分”的销售夹、房价表、酒店开业小礼品的文本及电子版（AI格式）后，双方按620000元结算原合同及补充协议�费用。乙方应于签署本协议后2015年11月15日前提交上述文件或资料的打印册文本和输出正稿文件。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上述文件或资料后，2015年12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620000元。乙方在甲方付款同时，应向甲方开具等额发票（乙方已在2014年11月向甲方开具了540000元的服务费用发票）。上述工作完成且上述款项结清后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即告全面终止。若乙方已按上述条款及甲方提出要求按时提交工作内容，而甲方未能按时支付相应费用的，逾期每日须向乙方支付所欠金额的1%作为滞纳金。汉思公司提交的两份客户签收单显示，汉思公司曾于2015年5月12日向启德公司交付了关于一登城（包括一登城购物中心、威尔登酒店、生物岛、金岸半岛）品牌策划终稿文件的打印版（连光盘）及电子版（邮件），包含一登城品牌定位方案（内含项目定调、户外广告设计/影视片的设计脚本）、一登城品牌传播方案（内含整合传播策略）。汉思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向启德公司交付了关于督促签署《金岸项目整合传播顾问服务代理合同》终止协议书的函。两份客户签收单的签收人一栏均签有“许某红”的签名。汉思公司提交的金岸项目签收单显示，汉思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启德公司交付了一登城的各阶段策划、企业品牌发展策略，威尔登（生物岛店）物料部分的销售夹、房价表、酒店开业小礼品，以上项目为汉思公司为启德公司提供的公关服务范畴包括文件或资料的打印册文本（附光盘）和输出正稿文件（附光盘）。项目签收单签收人一栏签有“许某红”的签名。汉思公司提交的两份金岸项目补充物料签收单显示，汉思公司向启德公司交付了金岸VI应用系统设计（含基础系统、办公系统、广告系统、市场部、官方网站）、威尔登形象提升工程【含策略服务，标识系统、形象稿、官方网站的设计部分，设计部分（用品类，汉思公司负责设计指引及制作成品监督工作，不负责用品制作工作）及常用需定期更新的补充物料的输出正稿文件（附光盘）】。许某红、方某明作为签收人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8日签收。汉思公司原审庭审中陈述，许某红为启德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方某明为许某红的助理。启德公司否认该两名签收人员的身份，对其签收的文件均不予认可。关于就涉案服务与汉思公司对接人员的问题，启德公司回应，由于启德公司于2016年5月、2016年8月先后两次变更法定代表人，而涉案合同的签署及履行期间均在启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前，涉案合同以及服务内容的相关资料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胡某坤掌握，胡某坤离开公司后，带走了大量的资料，�时员工亦已全部离职，启德公司目前资料严重缺失，同时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所在土地使用权及其在建工程已整体转让予广州市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启德公司无法核实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与汉思公司具体对接的人员。汉思公司原审庭审中确认，启德公司逾期支付服务费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金岸项目整合传播顾问服务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汉思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对其已依约完成服务内容并交付工作成果的待证事实可形成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其一，虽启德公司否认“许某红”“方某明”两名签收人员的身份，但启德公司未举证及合理说明实际与汉思公司进行业务对接的人员，启德公司抗辩的因公司内部法定代表人更换导致相关资料丢失属于启德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二，退一步讲，即使启德公司不确认收到了相应的文稿，但服务费是服务成果的对价，结合涉案《金岸项目整合传播顾问服务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书》关于服务内容的约定，服务内容主要为策划、设计、品牌推广等各项智力体现，该智力成果是体现在各个阶段的，涵盖整个服务过程中，最终交付的文稿及物料仅是对整个服务过程的各项智力成果的记录和最终的收尾清理，否则未在相应的服务阶段中执行服务内容，相应交付的文稿则失去了其意义所在，启德公司也不会在涉案合同中同意支付相应的服务对价。由此可知，相应的服务成果已经为启德�司所用。且汉思公司原审庭审中亦表示若启德公司还需要其再次交付，汉思公司可立即向启德公司再次交付。故启德公司以此拒付涉案服务费用，缺乏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汉思公司诉请启德公司支付服务费用620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启德公司逾期支付涉案服务费已逾合理期限，汉思公司主张启德公司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理由。关于计算标准，双方书面约定了标准为每日所欠金额的1%，现启德公司抗辩称该违约金约定标准明显过高，申请法院调整。原审法院认为，汉思公司也确认启德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五的标准计付。关于起算时间，汉思公司主张按照《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确定，但本案中，汉思公司最后一次向启德公司交付约定文稿材料的时间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交付时间，因此结合《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书》约定的交付时间与付款时间之间的间隔时间为25天，应从其实际交付时间进行相应的顺延，由此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日为2016年2月2日，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违约金自该日的次日2016年2月3日起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14日判决：一、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广州汉思公共关系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62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2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3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汉思公共关系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汉思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汉思公司诉请中的暂计金额问题。汉思公司在其诉讼请求中对逾�支付违约金的计算表述为“以62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按照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暂计为10000元”，虽然对违约金暂计为10000元，但并未明确暂计的截止日期，且该暂计的前提是“以62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按照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结合汉思公司整个诉讼请求来看，启德公司主张暂计的截止日期应理解为汉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7年5月25日）缺乏依据，其据此认为2017年5月25日之前违约金超过10000元的部分应视为汉思公司对权利的放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书》约定，启德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相应费用的，逾期每日须向汉思公司支付所欠金额的1%作为滞纳金。原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已酌情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上述酌情属原审法院的自由裁量，现启德公司并未举证证实酌情后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汉思公司的损失，也没有举证证实原审的酌情存有不当，其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启德公司要求按每日万分之零点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或发回重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启德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但原审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8147.20元，由广州汉思公共关系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671.68元，由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负担747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96元，由上诉人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惠玲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