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晓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峰，上海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实用动力（中国）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满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春林，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婧，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实用动力（上海）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用动力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民初字第0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案外人关锦汉（KWANCHINHAN）与凯茨工程机械部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其中，劳动合同的“竞业限制”一项明确：“一旦员工签署本合同，即同意与凯茨公司及其所有附属公司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在公司任职期间及离职后二年内，员工不得在其就职期间公司业务所及的地域范围内，在与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受聘为顾问，提供咨询服务，拥有股份或与该地域范围内的竞争单位有任何其他关系。”2009年3月9日，关锦汉、实用动力公司和凯茨公司三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内容为：“原凯茨公司和关锦汉于2003年8月18日签署的劳动合同，各方同意将用工主体变更为实用公司；除上述变更内容外，凯茨公司与关锦汉在原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变，继续有效”。2009年8月，实用动力（中国）工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为甲方、关锦汉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止，该合同第七项“劳动纪律”的第8款约定：“乙方与甲方签署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或服务期协议的，应当严格遵守协议内容”。2010年12月13日，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与关锦汉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双方于2011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签署生效后，双方之间原先基于劳动关系下除保密义务、竞业限制义务之外的所有权利、义务关系随之解除。
2011年6月8日，关锦汉开始在源凯公司工作。源凯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马晓蓓。马晓蓓系关锦汉的配偶。
2012年7月16日，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以源凯公司侵犯商业秘密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认为“关锦汉原系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掌握了大量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客户资料等商业秘密，关锦汉从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离职后进入源凯公司工作。源凯公司实际经营的产品与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几乎一致，两公司之间有直接的竞争关系。源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晓蓓系关锦汉配偶，且持有源凯公司37%的股份。关锦汉进入源凯公司后，将在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处获取的大量商业秘密直接泄露给源凯公司，源凯公司在明知关锦汉提供的信息系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的商业秘密情况下，仍利用上述信息进行非法牟利。源凯公司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已给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要求法院判令源凯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原审法院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2）太知民初字第0039号。2012年10月9日，原审法院根据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关锦汉、吴建忠、吴效飞、吴颂达、谢晶、王国峰为（2012）太知民初字第0039号一案的第三人。因关锦汉的国籍系马来西亚，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9日依法将该案移送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申请撤回对源凯公司、关锦汉、吴建忠、吴效飞、吴颂达、谢晶、王国峰的起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2）苏中知民初字第042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撤回起诉。
2012年7月17日，实用动力公司的员工邵瑜通过其stella.shao@actuant.com邮箱向博格华纳汽车零部件（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格华纳公司）的部分领导和员工发送了主题为“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侵权案案件受理通知书”的邮件，内容为：“尊敬的博格华纳公司各位领导：如大家所知，自2011年初以来，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开始生产和销售侵犯实用动力集团所属Gits品牌知识产权的涡轮增压器执行器产品，泄露本公司商业和技术秘密，以上行为严重损害了实用动力集团的合法权益。为了捍卫我司的合法权益，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现已正式受理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侵犯实用动力（中国）工业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案件受理通知书如附件，供各位领导审阅！”，并将太仓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作为附件一并发送出去。审理中，实用动力公司认可邵瑜向博格华纳公司发邮件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013年6月9日，源凯公司认为实用动力公司员工向博格华纳公司发送上述邮件的行为系侵害其名誉权，故诉至法院。
为证明实用动力公司员工邵瑜向博格华纳公司发了上述主题为“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侵权案案件受理通知书”的邮件，2013年5月17日源凯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对相关电脑上存储的电子邮件进行保全证据。源凯公司为此次公证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
原审庭审中，源凯公司还向法院提供了一封电子邮件的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实用动力公司员工邵瑜向上海菱重公司发送了同样主题为“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侵权案案件受理通知书”的邮件，具体内容同邵瑜向博格华纳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一致。实用动力公司认为该打印件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另查明：1、源凯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加工、销售汽车发动机零配件。实用动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开发、设计、生产、加工及组装：静态液压驱动装置和液压产品，车辆用电子组合仪表，车辆用发动机控制和执行装置，电气及电力设备、机械设备、工具等部件及其产品；并提供部件和产品的售后服务、工程技术应用和咨询服务等。博格华纳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设计、制造和销售汽车零部件，包括但不限于：涡轮增压系统、变速箱零部件、全轮驱动扭矩管理器及其相关零部件、链条、发动机正时部件和系统、油泵、排放系统、发动机点火、启动、预热系统等，并提供相关产品的售后服务。
2、2012年6月6日，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认为关锦汉离职后至与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有竞争关系的源凯公司工作，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关锦汉停止为源凯公司工作并支付违法竞业限制的违约金200000美元。该仲裁委认为关锦汉进源凯公司工作已违反与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的竞业限制的相关约定，并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裁决，裁决关锦汉支付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违约金48000美元。后关锦汉不服该裁决，于2013年1月9日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不支付48000美元。该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判决，判决关锦汉无须支付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48000美元。
3、原审庭审中，就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诉源凯公司侵犯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中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的原因，实用动力公司向原审法院陈述：商业秘密纠纷案件是知识产权案件，其典型的特征就是证据收集难度较大，损害赔偿计算依据的持续时间较久，为更客观地反映该案情况，故公司决定待查明相关事实后另行起诉。并且，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与源凯公司的员工关锦汉存在正在审理的案件，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发现了新的证据，准备另行一并起诉。
以上事实，有源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名片、公司注册信息、电子邮件的打印机、发票，实用动力公司提交的沪劳人仲（2012）办字第393号裁决书，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2）太知民初字第0039号民事裁定书、（2012）苏中知民初字第0421号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书（复印件）、（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2950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源凯公司诉称，实用动力公司员工向博格华纳公司等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恶意虚构源凯公司的侵权行为，系对源凯公司的名誉损害，请求法院：1、确认实用动力公司以网络方式发送电子邮件侵害源凯公司名誉权；2、实用动力公司向博格华纳公司等公司对之前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的诋毁陈述予以澄清，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实用动力公司向源凯公司赔礼道歉；4、实用动力公司赔偿源凯公司公证费、代理费11000元。原审法院审理中，源凯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实用动力公司向博格华纳公司对之前发送的诋毁陈述予以澄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实用动力公司以书面道歉信的形式向源凯公司赔礼道歉；3、赔偿源凯公司的公证费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在法院受理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诉源凯公司侵犯商业秘密纠纷一案后，该案尚在审理中，实用动力公司即要求其员工邵瑜向博格华纳公司发送主题为“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侵权案案件受理通知书”的邮件，虽然实用动力公司辩称该邮件的内容仅是描述一个正在受理的案件且其无损害源凯公司名誉权的故意，但在法院尚未进行裁判认定的情况下，实用动力公司在邮件中径行表述“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开始生产和销售侵犯实用动力集团所属Gits品牌知识产权的涡轮增压器执行器产品，泄露本公司商业和技术秘密”的确考虑欠周。然而从法人名誉权的内容来看，法人的名誉权是法人对其全部活动所产生的社会评价而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其主要表现为对法人生产经营能力、生产水平、资产状况、产品声誉、商业信用、成果贡献等因素的综合社会评价。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通常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企业形象的社会评价降低；二是间接的财产损害。在本案中，虽然源凯公司和博格华纳公司的营业范围均涉及到汽车零部件的研发、制造和销售等，但仅通过实用动力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并不能直接认定博格华纳公司或他人对源凯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并且源凯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实用动力公司发送邮件的行为影响社会公众对源凯公司的社会评价或使源凯公司产生一定的财产损害。因此，源凯公司主张实用动力公司侵犯其名誉权证据不足，法院对其要求实用动力公司向博格华纳公司对之前发送的邮件进行澄清以及以书面道歉信的形式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源凯公司要求实用动力公司赔偿公证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该1000元系因实用动力公司向博格华纳公司发送诉争邮件导致源凯公司为取证而产生的，鉴于实用动力公司发送上述邮件确有不妥之处，并且实用动力公司愿意支付源凯公司1000元公证费，因此法院对源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实用动力（中国）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公证费1000元。二、驳回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60元，实用动力（中国）工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源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针对关锦汉与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中事实认定错误，在上诉人对相关证据材料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未进行审查即作出认定。此外，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在（2012）太知民初字第0039号一案中，实用动力上海分公司要求上诉人赔偿50万元没有任何计算依据，太仓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受理该案后，2012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即向众多客户发送含有虚构事实的电子邮件，可见该诉讼应为恶意诉讼。二、原审法院回避本案争议焦点。本案争议焦点应为：1、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是否系被上诉人所为；2、发送电子邮件是否属捏造、散布虚伪事实；3、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应否承担责任。对于上述焦点，原审判决无法自圆其说。三、原审法院认为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生产汽车零部件的经营商，相互为竞争关系，被上诉人发送电子邮件的目的是采取贬低他人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手段排挤竞争者，形成自己的竞争优势。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原审法院不对被上诉人的发送邮件行为给予明确的法律评价，反以“考虑欠周”、“不当之处”为被上诉人开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发生在特定市场内，给上诉人造成的不良影响也是特定的。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范围、影响等因素，上诉人要求其消除影响及道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向博格华纳公司对之前发送的诋毁陈述予以澄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被上诉人以书面道歉信的形式向上诉人赔礼道歉；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实用动力公司辩称，关于2012年7月17日的邮件，被上诉人只向自己的客户博格华纳高层发送过邮件，并没有向其它第三方发送过邮件，邮件附件为法院的受理通知书，被上诉人出于谨慎的态度才附上这份通知书，邮件描述的内容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所述的涡轮增压器执行器是被上诉人拥有的知识产权产品，这在行业内都是众所周知，上诉人是一家成立于2010年的公司，公司的法人是由被上诉人的前任员工的配偶担任，该员工从被上诉人处辞职后进入了上诉人处工作，且两家公司经营范围相似，因此被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认为，上诉人销售产品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知识产权，由此向自己的客户发送邮件，是属于合理的维权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侵犯名誉权。本案是名誉权纠纷，因此应当适用关于名誉权审理的法律，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存在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行为，也不存在损害上诉人商用信誉的结果，不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描述的情形，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商用信誉受损或其它财产损失。
二审中，上诉人源凯公司对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第一段第一至九行关于关锦汉与凯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陈述以及劳动合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没有依据。
经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沪劳人仲（2012）办字第393号裁决书第二页第三至第五段查明以下内容：“2003年8月，被申请人（关锦汉）与凯茨工程机械部件（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被申请人与凯茨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一旦签署本合同，被申请人同意与KEYCOMPONENTS公司及其附属公司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被申请人与凯茨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内容有：在公司任职期间及离职后二年内，员工不得在其就职期间公司业务所及的地域范围内，在与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单位从事下列活动：就职、受聘为顾问，提供咨询服务，拥有股份（在上市公司持有不超过2%的股份除外）或与该地域范围内的竞争单位有任何其他关系……”。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2950号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也有对上述内容的认定。上诉人源凯公司认为相关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实用动力公司一直未提供劳动合同与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原件，未经过上诉人质证，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由沪劳人仲（2012）办字第393号裁决书、（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295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源凯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异议，该部分事实属于沪劳人仲（2012）办字第393号裁决书及（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295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的事实内容，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对源凯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源凯公司认为实用动力公司提出（2012）太知民初字第0039号诉讼系恶意诉讼，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源凯公司认为实用动力公司员工向博格华纳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构成对源凯公司的名誉损害，诉至法院，原审法院适用关于名誉权的有关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有关规定，是否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所谓名誉，是指公众对特定公民及法人形象的客观评价，法人名誉权是法人享有的维护自己获得公正的社会综合评价的权利。本案中，仅依据实用动力公司向博格华纳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不足以证明博格华纳公司对源凯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源凯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社会公众对其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原审法院认为源凯公司关于实用动力公司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证据不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太仓源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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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