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33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自忠，男，1970年3月9日生，傈僳族，云南省贡山县人，农民，住贡山县捧当乡闪当村格咱*组。系被害人余利聪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胜军，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明，男，1985年2月10日生，傈僳族，云南省贡山县人，农民，住贡山县捧当乡闪当村格咱*组。
被告人李秋平，曾用名阿邓，男，1989年9月29日生，傈僳族，云南省贡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捧当乡永拉嘎村委会迪*组。2007年6月19日，因故意伤害罪被云南省贡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9年9月24日刑满释放。2016年2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贡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强龙，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
怒江州人民检察院以怒检公诉二刑诉（2016）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秋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亚梅、王秀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明、余自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胜军，被告人李秋平及其辩护人李强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秋平与李富强在贡山县捧当乡永拉嘎村委会迪甲组李付平家房间内，见李付平与从李付平家门前公路上路过的余明、余利聪、李进云等人发生口角，随后余明、余利聪、李进云上前与李付平打斗，就先后从房间内出来去帮李付平，李秋平手持一把匕首（刀身长19cm、全长28cm,刀身宽3cm），将余利聪、余明捅伤，致使余利聪死亡、余明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户口证明、物证匕首、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秋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自忠诉请判令被告人李秋平赔偿其丧葬费30000.00元、死亡赔偿金及赡养费750000.00元，共计人民币780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明诉请判令被告人李秋平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21351.68元。
被告人李秋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供认不讳，辩解称遭到对方人员用柴棒打到头部后，出于防卫才持刀捅了两被害人。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实际赔偿能力。辩护人提出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李秋平的行为具有防卫的性质；被告人归案后坦白供述罪行，对被害人余明赔偿了损失，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秋平等人在贡山县捧当乡永拉嘎村委会迪甲组李付平（系李秋平的哥哥）家中喝酒闲聊。期间，李付平外出时与路过的被害人余明、余利聪（男，殁年19岁）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随后余明、余利聪等人上前殴打李付平。李秋平见状，从厨房拿起一把匕首前去帮李付平。李秋平到现场后，遭到余明、余利聪等人持柴棒殴打。李秋平遂持匕首捅了余利聪胸部一刀，余明等人见状上前殴打李秋平，李秋平又用刀捅了余明左侧腹部一刀。作案后，李秋平随即逃离现场。后又返回家中并将作案工具匕首放回原处。当天余利聪在送往医院救治途中死亡，余明被送往贡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经鉴定，余利聪系被锐器刺破心脏右心室导致大出血死亡；余明的身体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同日凌晨3时10分许，公安民警在李付平家中将李秋平抓获归案。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李秋平的犯罪行为，给二被害人家庭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案发后，李秋平赔付余明医疗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李秋平到案的经过。
2、被告人李秋平的户口证明，被害人余利聪、余明的户口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姓名、性别、年龄等身份情况。
3、云南省贡山县人民法院（2007）贡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秋平前科犯罪情况。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贡山县捧当乡永拉嘎村迪甲组李付平家门前过道。被告人到案后指认了其用匕首捅刺二被害人的具体位置；其指认与勘验笔录反映的情况相印证。
5、物证匕首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李秋平确认是作案工具。
6、鉴定意见
（1）（贡）公（刑）鉴（尸）字[2016]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刑事技术照片。鉴定意见：余利聪系被锐器刺破心脏右心室导致大出血死亡。
（2）（贡）公（刑）鉴（伤）字[2016]0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余明于2016年2月1日凌晨1时许所受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3）（怒）公（司）鉴（物）字[2016]009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提取尖刀”编号为1号的刀面上、“现场提取的沙石”编号为4号、“现场提取的木屑”编号为5号、“余利聪外衣”检材上检出男性STR分型，与余利聪的分型相同；送检的“现场提取尖刀”编号为1号的刀柄上、“李秋平裤子”、“李秋平双手手指擦拭物”检出男性STR分型，与李秋平分型相同；送检的“现场提取摩托车踏板上疑似血迹”编号为7号检出男性STR分型，与余明分型相同。
7、证人证言
（1）李付平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和我弟弟李秋平、李富强、李盛华等人在我家喝酒跳舞。凌晨1时许，因需要往火塘里添柴我就出去拿柴禾，我抱了一捆柴向上走回家时柴禾碰到一根竹竿，竹竿滑下去扎在路边，这时路上刚好经过几辆摩托车。骑车人停下后对我喊为什么堵他们的摩托车。因为我没有刻意堵他们，就说了他们几句，对方就抓起路边的柴棒扔上来。我生气也骂了他们，他们就一个接一个的跑上来，把我拉到公路边用柴棒打我。对方有五个人，有三人动手打了我。打了我的头部、背部。后来李秋平等人跑出来帮我。当时我已经被打倒在地，他们怎么动手的没有看见。之后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打完架回到厨房时看见李秋平手里拿着一把藏刀（单刃匕首，长约20cm），烤火时李秋平说他捅到人了。那把刀是我的，平时就放在厨房。
（2）李富强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日凌晨1时许，我们在李付平家厨房喝酒时，公路上有人丢柴棒上来，李付平出去看，之后李秋平拿着一把长约20cm、宽约5cm的尖刀出去，我和李富明也随后跟着出去。打斗结束后，我看到有人手捂着腹部，这个人受伤后被送去了医院。后来我们返回厨房时，李秋平说“捅人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们都同意了，之后我们一直在喝啤酒，直到公安机关来到李付平家。
（3）丰小花、丰庆荣、丰桂珍、丰燕娜均证实：案发当晚在李付平家喝酒跳舞玩耍，听到打架的事以后，出门看到李秋平的手流着血，李秋平称“和骑摩托车的人打了一架”。
（4）李盛华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日凌晨1点左右，在李付平家闲聊时，我听见声音后，出去看见李付平被两名男子打了，我就大叫一声：“阿普（指李付平）被人打着了”，之后我捡起柴棒冲下去帮李付平，此时看见李秋平拿着尖刀大叫哪个敢在我家乱，我在过道上看见李付平被两个男子打倒在地上，我准备上前帮忙时也被另一名男子打倒了，于是我就顺着过道旁边的坡滚到路边，之后我就跑了。后来我准备返回李付平家时，途中看见李秋平拿着刀子在公路上看，李秋平称用刀捅了别人两刀。
(5)丰秋华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日凌晨1时许，我和余利聪、余明、李进云、李巨龙一起从贡山县城返回时经过迪甲小组，在迪甲小组的公路上方有一家人在放着音乐、喝酒娱乐。当时在那家人的院坝里站着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我们骑着摩托车经过他们家下面的公路时，他拿着竹竿扔下来，刚好扔在余明驾驶的摩托车前面，余明就和那名男子争吵起来，那名男子称要打死我们。余明就冲上去和他争吵，没说几句双方就开始动手打起来了，李进云、余利聪就一前一后的冲上去帮忙。后来他们就在打架的过程中，余明就和那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一起从上面滚下来到路边，我就赶紧去扶余明，这时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就拉住我的腿，当时我就踢了他一下。扶起余明后，余明就用手捂住自己的一侧腹部说：“我这里面可能骨头断了，东西都漏出来了”。之后我就看到余利聪走下来说：“我被捅着了”。当时我把他扶到公路上，他靠在路沿上就没说一句话，之后也就没有再打架了。我和李巨龙骑摩托车将余利聪拉到捧当卫生院。到卫生院以后李巨龙将余利聪的衣服拉开才发现他的肚子正上方被捅了一刀。当时卫生院没有人上班，之后我们就将余利聪送回家，到家时发现余利聪已经断气了。
（6）李巨龙、李进云均证实：余利聪、余明、李进云、李巨龙、丰秋华五人于2016年2月1日凌晨返程时，途径捧当乡永拉嘎村委会迪甲组，因公路上方的一男子扔竹竿挡住去路，双方发生争执继而打斗，打斗过程中，余利聪被一持刀的男子（李秋平）捅刺后死亡、余明被捅受伤。
（7）钟学兵的证言证实：钟学兵系捧当乡闪当村格咱二组组长，其得知余利聪死亡、余明受伤后打电话向捧当乡派出所报警。
8、被害人余明的陈述。2016年2月1日凌晨1时许，我、余利聪、丰秋华、李巨龙、李进云五人骑着三辆摩托车回家，我的摩托车在迪甲组被路上方丢下来的竹竿拦住了，之后我与路上方的人发生争吵，余利聪他们也返回来，我从路边拿了一根柴棒冲上去到卫生道上与对方的两名男子发生拉扯，之后我用柴棒击打对方，打了一会儿我感觉腹部被人打了一下，之后就被推到公路上，当时打我一拳的男子和我一起掉下来到公路上，我感觉腹部有点热，才发现腹部被捅伤了，有东西从腹部里面漏出来，之后看到余利聪倒在地上，胸前衣服上有很多血，李巨龙抱着余利聪。后来有一名女子和李进云一起把我送到贡山县人民医院。之后才知道余利聪死了。
9、被告人李秋平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1月31日下午，因我从外地回来后，有朋友到我家喝酒玩耍。次日凌晨1时许，我在厨房听到我哥李付平被打了。我就拿起尖刀跑出去，当时有几个人用木棒打李付平及李盛华，我在门口对下面的人说“不要打了”，但他们继续打，我就往下走去，我走到卫生道上后他们冲上来三名男子便用柴棒打我，我就用右手握刀向他们捅去，我感觉捅到了人，就将刀收回，对方有一人喊了一句“对方有刀”，他们还有两个人继续打我，有一人还用柴棒打我右手，于是我用右手拿刀又捅了打我手的男子的腹部一刀，随后我就被人踢一脚便滚到公路上，当时对方也有一个人滚下来，他用柴棒打了我几下，我就跑开了。过了一会儿，人散开了后我就拿着尖刀准备返回家时遇到李胜华，我就跟他讲我用刀捅到人了，李胜华回家后。我拿着尖刀回到家并把刀放到碗柜旁的菜板上，坐在火塘边烤火时告诉在场的人我捅到了两个人，然后我就一直在家直到公安民警来了。
10、委托书、收条。证实李秋平通过公安机关将3000元现金赔偿给被害人余明。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秋平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李秋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秋平得知其兄李付平被殴打后，为泄愤持刀参与打斗，打斗过程中持刀先后捅刺二被害人的身体，其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确有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李秋平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此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自忠提出30000元的丧葬费诉求，依法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非直接物质损失的诉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明提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诉求，本院依照法定的赔偿范围，且考虑被害方的实际损失和被告人的赔偿能力，酌情予以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秋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秋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自忠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明医疗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含已赔付的3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范冬云
审判员 郁石晶
审判员 宋学才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高文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