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行南农工商实业总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镇兴南路弄6号（现地址变更为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586号）。
法定代表人：祝文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顺民，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芬，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高联科学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兴南路8号。
清算组负责人：江净。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滢，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邦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行南农工商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行南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高联科学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联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行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高联公司系行南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厂共同设立的公司，行南公司与上海XX厂间系联营关系。高联公司的成立仅是联营浪潮高涨期间的形式产物，公司没有实质成立运营。一审判决忽略了联营合同、政府批文、验资报告与公司章程约定均不一致的情形，所作判决错误。
高联公司辩称，不同意行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行南公司按章程约定向高联公司补足其未缴纳出资1,19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9月18日，行南公司与上海XX厂签订一份“关于组建上海XX公司联营协议书”，约定联营企业名称为上海XX公司；地址为上海闵行区XX路XX号；面积为厂区面积10亩，厂房面积4,000平方米；产品名称为各类轿车散热器风扇；总投资额1,400万元，行南公司投资84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60％。上海XX厂高科技无形资产折合210万元，投资35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40％；联营公司从双方签字之日起正式运行，期限为15年。到期前半年，双方通过协商确定延长联营期限或修订有关条款，也可终止联营；协议终止时，由董事会负责清理资财，在偿还债务后，所剩的固定资产、折旧基金、流动资金、新增的固定资产及在库物资（包括成品、半成品等），均按投资比例、责任轻重和贡献大小进行协商分配。
1994年11月11日，上海XX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中的资金信用证明，确认高联公司资金总额1,4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1,180万元［厂房8,000米折合720万元，办公大楼折合200万元，门房间、草坪共计140万元，土地作价面积为30亩（作使用权）折合120万元］，支票支付流动资金50万元。行南公司在主管单位财务证明一栏对“经审查，情况属实，同意将固定资金1,180万元、无形资产210万元和流动资金50万元做为该企业的注册资金，我单位对上述注册资金的真实性承担责任”的内容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
1994年11月18日，高联公司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4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桑塔纳及各类轿车散热器风扇、汽车电机电器、传感器、仪器仪表，营业期限自1994年11月18日至2009年11月17日。股东为行南公司、上海XX厂。高联公司章程第十条约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400万元，其中：行南公司出资1,1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5％；上海XX厂出资2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章程第十一条约定，股东各方以下列方式出资：行南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厂房设施等作价1,190万元；上海XX厂以高科技成果折价210万元。章程第十二条约定，股东应当在94年11月20日之前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
2000年12月12日，因高联公司未按规定申报年检，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了高联公司的营业执照。
2014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高联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7年4月19日行南公司给高联公司清算组复函，陈述:“XX路XX号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出资没有得到政府职能部门的批准，也没有得到村民代表大会的表决通过”。
诉讼中，行南公司陈述因时间久远，无法查证其对高联公司的出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行南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出资时间节点发生于1999年公司法修正之前，出资的规定应适用1993年的公司法规定。
高联公司请求权的基础事实为自高联公司设立后,行南公司始终未将其认缴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厂房设施等过户至高联公司名下,也没有办理产权移交手续。而高联公司设立当时的法律明确规定了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必须进行评估作价。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这一程序。因此，上海XX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违反了当时公司法的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必须进行评估作价的法律规定。庭审中，行南公司对于其用哪块土地的使用权、哪栋房屋以及货币资金50万元等作为了设立高联公司的出资资本，举证不能。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行南公司没有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
关于行南公司抗辩双方实质是联营关系、工商仅是登记的理由，因联营涉及行南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厂两个法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与高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涉。涉案联营协议不能否定双方共同制订了公司章程、高联公司是国家登记机关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一节事实，不能否定高联公司的法律主体资格。行南公司这一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行南公司陈述的高联公司没有实际投入生产和经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以为，行南公司负有高联公司设立时形成的原始出资义务。基于高联公司法律主体资格已经存在，行南公司获取了高联公司对应的股权，行南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依法形成，是不得免除的法定义务。故对行南公司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行南公司无法指认作为出资的具体地块、房屋等，又考虑到没有进行依法评估，所以，以当时的实物履行出资已经不可能。高联公司现要求行南公司以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额1,190万元采用货币方式补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行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联公司缴纳出资款1,19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00元，由行南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高联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1993年公司法的规定。依据1993年公司法规定，本案行南公司作为高联公司的股东，应足额缴纳高联公司章程中规定其所认缴的出资额。行南公司上诉称，高联公司仅是形式上进行了工商登记，并未实质成立运营。本院认为，行南公司该上诉理由并不能对抗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免除其股东出资义务的事由。综上所述，行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0元，由上诉人上海行南农工商实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峥
审判员 盛萍
审判员 王敬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