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06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路238号粮食局大楼1#401。法定代表人：赵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君，淮北市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万成，淮北市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超，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留治存，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4民初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支持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0月份，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以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委托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王成之间的委托关系，并由王成支付拖欠的租金9473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提交的淮北市粮食局淮粮人〔2012〕51号文件，其中的市局粮食收储公司，系误写作“市局粮食收储总公司”，且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依法办理了营业登记，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在该案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起诉。2018年1月份，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王成返还房屋租金94733元。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为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仍认为该案的诉讼主体应为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显然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罔顾形式上的合并，而不审查实质上的合并，显然对该案的事实认识不清,驳回起诉的理由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除特殊法人需经批准设立外，企业法人一般自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成立。企业法人对外承担责任，则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应的登记公示，才能产生对外对抗效力。淮北市粮食局2015年3月31日淮粮办〔2015〕37号文件虽涉及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与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合并，但仅是所谓的形式上的合并，需要按照企业登记管理办法进行对合并后的企业变更登记、公示，注销被合并的企业才能算是从实质的合并。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法人，经过主管机关的批准，然后到工商机关登记公示，完成了企业法人的成立。在未被依法注销登记前享有法人资格，是适格诉讼主体。王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1.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部分内容不属实。首先，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上诉称“2017年10月份，以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名义，按照委托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等内容不属实。因为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起诉时并未说明是受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的委托而提起的诉讼。其次，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上诉状中关于一审法院驳回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起诉的理由等内容属主观臆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起诉的理由为“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该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再次，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没有根据。2017年10月份，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以委托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与2018年1月份，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以劳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该两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等方面均不相同。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最后，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罔顾形式上的合并，而不审查实质上的合并”等不符合事实。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作为一审的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中，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诉称的关于形式合并和实质合并的内容，不能改变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2.王成与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04年1月20日，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与王成签订书面协议，聘请王成管理百善分站事务，负责百善分站房屋的管理、租金收取等工作，工资为300元。王成是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的工作人员，所收取的租金归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所有，王成与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起诉主张租金时，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仍未注销。故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起诉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另外，2018年3月21日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被注销，那么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开办人承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是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的开办人。故一审法院裁定正确，依法应驳回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的上诉。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成向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返还房屋租金94733元（租金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由王成负担。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1月20日，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与王成签订书面协议，双方约定，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聘请王成管理百善分站事务，负责百善分站房屋的管理租赁等。根据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的申请，2018年3月21日，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下发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因此，在本案起诉之时，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的法律地位仍然存在，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同时，根据淮北市粮食局淮粮人〔2012〕51号文件，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于2012年5月30日被撤销，其资产并入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亦称淮北市粮食局粮食收储总公司），原有职工由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安置；根据淮北市粮食局2015年3月31日淮粮办〔2015〕37号文件，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与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合并，原“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两单位的固定资产、债权债务统一并入新成立的“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该文件已通过诉讼的形式告知王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与本案也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也不适格。裁定：驳回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以王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委托合同纠纷诉讼，诉请解除其与王成之间的委托关系，并判令王成向其支付拖欠的租金、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该案原告主体不适格。遂作出（2017）皖0604民初1483号之一裁定，裁定：驳回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起诉。另，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已于2018年3月21日被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未被注销工商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与王成之间的民事活动产生的纠纷，而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系以其自己名义就该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就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与本案是否有直接利害关系，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存在较大争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对此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法人资格何时归于消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六十八条规定：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企业法人在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在依法完成注销登记后法人终止，法人资格归于消灭。具体本案中，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虽然于2012年5月30日被淮北市粮食局撤销，但该撤销行为并不导致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法律意义上法人资格的消灭。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在2018年3月21日完成注销登记后，其法人资格才归于消灭。二、关于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权利和义务的继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法人分立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企业法人合并的，被合并企业法人资格归于消灭，其权利和义务被合并后的企业法人继受。也即是说，因企业法人合并发生权利和义务继受的前提条件是被合并企业的法人资格归于消灭。具体本案中，虽然根据淮北市粮食局淮粮人〔2012〕51号文件，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于2012年5月30日被撤销，其资产并入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但是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直至2018年3月21日才完成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才归于消灭，故其权利和义务在2018年3月21日才被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继受。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虽然根据淮北市粮食局2015年3月31日淮粮办〔2015〕37号文件，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与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合并，原“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两单位的固定资产、债权债务统一并入新成立的“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但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其依然具备企业法人资格。也即是说，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与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并未发生法律意义上的合并，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并未被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承继。只有在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完成了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归于消灭后，其权利和义务才符合被安徽淮北国家粮食储备库继受的条件。三、关于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具体本案中，首先，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是合法存续的企业法人，未办理注销登记，其符合参加民事诉讼的主体要件。其次，虽然在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起诉时，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的法人资格仍然存在，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的法人资格归于消灭，其权利和义务已全部由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承继。基于此，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分立后的企业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已被并入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淮北市海孜粮食收储中心和王成之间的纠纷发生在企业合并之前。故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作为合并后的企业可以自己名义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活动。综上，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本案依法应当进行实体审理。一审认定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且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系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另，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与王成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基于此，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主张返还委托王成代收的房屋租金，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妥。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内容是判断该法律关系性质的基础和依据，故依法应当结合淮北市粮食收储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本案具体案情，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继而正确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准确确定本案案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4民初8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永生审 判 员 李祥昆审 判 员 王冬宁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明清书 记 员 巩运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