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2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山县嘉盛石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57630831-5。住所地罗山县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傅建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山，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山县格兰尼特石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5229594-7。住所地罗山县定远乡陈寨村。
法定代表人：殷世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山县嘉盛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石材）因与被上诉人罗山县格兰尼特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尼特石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15）罗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殷世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盛石材上诉称：（一）本案诉争标的是采矿权转让，应当以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作为案由，而原审却仅仅以普通的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二）矿产资源属于国家，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村委、村民组不享有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开采权，无权将矿山发包开采，因此被上诉人转让诉争的采矿权的四份权利来源均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也无权将讼争的采矿权转让给上诉人。（三）《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采矿权不符合转让的条件，且未经审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四）一审法院并没有委托相关机构测量确定《转让协议书》转让的区域是在成功石材公司采矿许可证确定的矿山范围。既便是在成功石材公司采矿许可证确定的矿山范围内，采矿权的转让权在成功石材公司，而不在被上诉人。综上，转让协议是无效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格兰尼特石业答辩称：（一）本案是普通的财产转让而不是采矿权转让。双方在《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办理矿山开采证的一切费用由上诉人负责，也就是说采矿权并不是这次交易的内容，本次交易的标的是矿山上的机械设备、厂房工具，剩石荒料以及四个采矿点的表皮土层使用权。（二）答辩人与村民签订的是地表使用权协议，农民流转的是土地而不是矿藏，答辩人的四份承包土地的权利来源是合法的。（三）《转让协议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必须严格遵守。原审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嘉盛石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20万元。
格兰尼特石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接走合同标的物，支付价款310万元；赔偿因拒不履行合同导致的经济损失9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甲方嘉盛石材与乙方格兰尼特石业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原承包的矿山开采区在成功矿山的开采证之内办理矿山开采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在本次转让协议中，乙方自愿让甲方有一亩面积的矿山开采区，如超出一亩，甲方要自行负责开采证及其另外的费用，乙方则不承担。二、转让的地点包括（地点1：由2012年7月1日定远乡徐楼村桂行顺与殷世法签订的矿山承包协议；地点2：是由2012年6月1日定远乡徐楼村下沟组村民委员会与村民殷世法签订的荒山耕田承包协议；地点3：于2011年11月1日徐大波与殷世成签订的租用小堰协议；地点4：于2011年3月19日陈寨组王定华与昌盛石业殷世成签订的石山开采承包协议）。三、甲方与定远乡徐楼村桂行顺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所交的费用为准；付款时间以甲方所签订原始合同时间为准。四、此协议甲方转让乙方的包括（矿山，场地荒料，荒料有3100立方米左右）；机械设备包括（厦工装载机二台，龙工7吨叉车一台，空压机五台，水南矿山锯一台，3300刀片2片，2200刀片2片；50平方电缆线150米，轨道300米）以及矿山上的工房，小堰，水塘，荒山耕田以及其他矿山开采配套设备；以上转让的总金额肆百贰拾万元整。五、付款方式：2014年8月23日乙方支付甲方合同定金壹百万元整（注：可分二次付清）第一次2014年8月23日支付甲方五十万元整；第二次于2014年8月30日前付给甲方五十万元；此协议剩余的叁百贰拾万元付清后方能开采。此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双方需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双方平等协商解决；协议达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管辖区域的法院起诉。甲方与乙方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名并加盖了公章。该协议签订后，嘉盛石材通过银行于2014年8月23日给格兰尼特石业支付定金50万元，8月29日又支付定金40万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定金10万元。格兰尼特石业出具了收条。2015年3月1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在原购买协议基础上，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付款办法签订本补充协议。格兰尼特石业总价款肆百贰拾万元整（420.00万元）人民币出售给嘉盛石材，具体付款办法如下：1，现有石材价款贰百贰拾万元，扣除已付定金壹百万元，余款壹百贰拾万元分三次付款拉料；每次付肆拾万元拉料三分之一。本协议签字后即可付款拉料。2、矿山及设施、设备价款贰百万元，一次性付清后整体移交。矿山已开采取走部分遗留问题由出售方负责解决，未开采部分所有问题均由购买方负责”。格兰尼特石业法定代表人殷世法和股东殷世贵代表出售方签名并画押，嘉盛石材法定代表人傅金钗代表购买方签名并画押，出售方留下了付款账号。格兰尼特石业于2015年6月15日给嘉盛石材去告知函，载明：贵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以前，支付齐余剩的全部转让费用，接受走矿山设备，逾期，我们将视贵公司自动放弃本次矿山交易和予交的合同定金，然后另寻他途，将矿山再次转让给其他人选。2015年7月20日嘉盛石业向格兰尼特石业股东殷世贵又支付10万元并拉料。2015年11月12日格兰尼特石业再次函告嘉盛石材，务必于2015年12月28日以前，支付齐余剩的全部转让费用，接受走矿山设备，逾期，将视为嘉盛石材自动放弃本次矿山交易和予交的合同定金，格兰尼特石业将另寻他途，将矿山再次转让给其他人选。嘉盛石材收到此函告后没有付款，于2015年12月25日诉至罗山县人民法院。
另查明，罗山县××园区管理委员会是该区域的行政管理机关，原、被告及成功石材公司均在罗山县××园区管理委员会的管理下，其所处的区域在定远乡陈寨村民委员会的范围内，罗山县××园区管理委员会将管理区域的石材企业划分为多个矿区（段），由矿区（段）统一办理采矿许可证，原、被告及成功石材公司和东凌石材公司开采区紧密相连，独立生产，都属于太平寨饰面花岗岩矿山四号矿区，《采矿许可证》于2014年5月12日由成功石材公司垫资办理的，其他几家公司若需采矿，须根据自己所占采矿面积和矿产储量，向成功石材公司支付矿产资源权价款和各种办证费。该事实已成惯例，执行多年。原、被告转让的位置在成功石材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前已经被格兰尼特石业通过相关方法取得，并与相关各方签订承包协议，成功石材公司知情并认可其《采矿许可证》为该矿区（段）有条件共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双方争议的《采矿许可证》有无的问题，是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也是本诉原告认为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但是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已经明确写明开采区在成功石材《采矿许可证》之内、办理矿山开采证的费用由嘉盛石材（本诉原告）负责。在双方签订协议前，罗山县××园区管理委员会作为该区域的管理机关已将管理区域的石材企业划分为多个矿区（段），由一个矿区（段）统一办理矿区（段）的采矿许可证，由矿区（段）共同有偿使用，已成惯例，执行多年。原、被告及成功石材公司和东凌石材公司开采区紧密相连，独立生产，都属于太平寨饰面花岗岩矿山四号矿区，《采矿许可证》于2014年5月12日由成功石材公司垫资办理的，其他几家公司若需采矿，须根据自己所占采矿面积和矿产储量，向成功石材公司支付矿产资源权价款和各种办证费，嘉盛石业（本诉原告）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时约定了办理矿山开采证的费用由嘉盛石业（本诉原告）负责，只不过其在开采前需要与成功石材公司协商相关事宜，不是无法开采和无证开采的问题，是嘉盛石材在开采前和成功石材公司自行协商或者在罗山县××园区管理委员会管理、协调下承担相关采矿费用的问题。成功石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范围包含了本案原、被告及其他石材公司的使用范围，本案原、被告《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使用地点在成功石材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之前为格兰尼特石业公司使用，各方注定要有配合、有交集。本诉原告以本诉被告无单独的《采矿许可证》为由确认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本诉被告在反诉时没有提供要求本诉原告赔偿因拒不履行合同而导致反诉人经济损失90万元的证据，其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山县嘉盛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罗山县嘉盛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给付反诉原告罗山县格兰尼特石业有限公司31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接受标的物；三、驳回反诉原告罗山县格兰尼特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罗山县定远乡陈寨村委会、罗山县××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本村委会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所述的嘉盛石材有限公司、格兰尼特石业有限公司、东凌石材有限公司、成功石材有限公司四家公司位于太平寨饰面花岗岩矿山四号矿区，《采矿评可证》是成功石材有限公司垫资办理的，其他几家公司若需采矿，须根据自己所占采矿面积和矿产储量，向成功石材有限公司支付矿产资源价款及各种办证费。虽然该事实已存在多年，但这种操作方式是否符合《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及《河南省实施<矿产资源法>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我村、委不做任何判断也不确定。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明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明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是指采矿权人将依法取得的采矿权转让给他人，他人支付对价款的合同。关于本案是否是采矿权转让合同，首先要弄清楚双方转让的标的物是什么。根据罗山县定远乡陈寨村委会、罗山县××园区管理委员会一审中出具的《证明材料》和二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上诉人嘉盛石材与被上诉人格兰尼特石业同在太平寨饰面花岗岩矿山四号矿区，对于由一个矿区统一办理矿区的采矿许可证，矿区内其他公司向垫资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公司支付矿产资源价款及各种办证费用后，方可采矿的操作方式双方均应知晓。双方在《转让协议书》第一条也约定“甲方原承包的矿山开采区在成功矿山的开采证之内，办理矿山开采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也就是说，双方约定有偿取得采矿许可的费用由上诉人向成功公司支付，而不是向被上诉人支付。从《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条款来看，双方转让标的物包括：被上诉人与相关村委、村民组签订的四份协议而享有使用权的土地范围、矿山设施设备、荒料石材三个部分，不包括采矿权。故上诉人称本案应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相关村委、村民组签订的四份协议中虽然有矿山转让的字眼，但就协议的实质内容来看，是对土地使用权的承包或转让，而不是对矿产资源的转让。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转让诉争的采矿权的四份权利来源均是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双方的转让协议不是采矿权的转让协议，故上诉人的第三条、第四条上诉理由随之亦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协议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山县嘉盛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0元，由上诉人罗山县嘉盛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红莉
审判员 胡晓峰
审判员 井 超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熊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