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刑初字第226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金华市石门农垦场，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法定代表人方龙井。
诉讼代表人方龙井，系金华市石门农垦场场长。
辩护人仇巧燕，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浙江金华奥托康绿野公司，住所地金华市石门农垦场，法定代表人鲍兰新。
诉讼代表人鲍兰新，系浙江金华奥托康绿野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童晓洪，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居民。曾因犯受贿罪于2007年5月18日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本案于2014年6月11日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1日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朱胜平，浙江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甲，居民。曾因犯受贿罪于2007年4月1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本案于2014年6月11日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1日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罗娟香，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金华市石门农垦场、浙江金华奥托康绿野公司、被告人曹某、徐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金华市石门农垦场的法定代表人方龙井、浙江金华奥托康绿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兰新、被告人曹某、徐某甲、辩护人仇巧燕、童晓洪、朱胜平、罗娟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4年至2005年间，时任金华市石门农垦场（以下简称石门农场）场长的被告人曹某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决定由时任石门农场副场长兼浙江金华奥托康绿野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徐某甲与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孟乡政府）私自签订2份《征地协议》，分别将石门农场的43.01亩、14.29亩土地以人民币133万余元的价格非法转让给苏孟乡政府。该违法卖地行为经举报被金华市国土局发现后，2006年4月，石门农场与苏孟乡政府签订《终止协议》，但石门农场未将上述2宗土地收回。苏孟乡政府事后违规将土地用于别墅开发，造成大量农用地被破坏。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金华市石门农垦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仇巧燕辩护提出：被告单位石门农场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理由是：（一）被告单位主观上不具有犯罪的故意，无牟利目的。1.石门农场认为苏孟乡政府系有权征用。且为了友好处理相邻纠纷，石门农场与苏孟乡政府需要互相支持；2.苏孟乡政府后来才将被征土地用于别墅开发建设，石门农场对该土地的真实用途在被征之时并不明知；3.苏孟乡政府向石门农场发放的土地补偿款，较同时期同区块其他被征用者土地补偿款少，没有获得多余的利益。石门农场同意征用的目的是为了配合政府公益事业，并非为了牟利。（二）即使石门农场的被征用行为系违法行为，但违法行为已被纠正，征用协议已被终止。后来钱款的支付未经班子会议集体讨论通过，未经石门农场的决策机构决定，不能视为单位行为。（三）本案系因苏孟乡政府的非法征用行为引起，但侦查机关却于2015年1月6日撤回对苏孟乡人民政府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一案的起诉意见。
被告单位浙江金华奥托康绿野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当时苏孟乡政府是以奶牛基地和山下村新农村建设需要向农场征地的，133万余元是征地款和土地复苏款，和土地转让没有关系。
辩护人童晓洪辩护提出：被告单位绿野公司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理由是：1.本案系在苏孟乡政府主导下，与该公司存在非法征地行为，而不存在非法转让土地行为。故应以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定罪；2.绿野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以牟利为目的，其是为了配合苏孟乡政府的公益项目才签订协议，土地征用款也是严格按照《金华市区征用土地综合补偿标准》计算，体现的是征用土地的补偿价格，而不是土地转让价格，不存在牟利空间；3.土地被征用后苏孟乡政府用于房产开发进行牟利，绿野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房产开发，未分到任何好处。
被告人曹某辩解：其没有以牟利为目的转让土地；石门农场没有参与土地征用过程，其对征用情况不清楚，也未让徐某甲去签署奶牛基地的相关文件。
辩护人朱胜平辩护提出：（一）被告人曹某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理由是：1.本案是苏孟乡政府以政府名义征用土地，被征用一方出于对政府的信任，才会予以配合；2.在曹某担任石门农场场长期间，没有证据证实石门农场以单位集体的名义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苏孟乡政府使用；3.即使绿野公司存在非法转让土地的事实，被告人曹某不是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4.被告人曹某不具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5.导致涉案土地被违规用于别墅开发、遭到破坏的损害后果，并非由被告人曹某的行为造成。（二）即使指控成立，被告人曹某犯罪情节较轻，其行为产生的危害结果已经得到控制。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曹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知道的事实，配合办案机关的工作，态度较好，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某甲辩解：土地是被征用的，不是出卖。
辩护人罗娟香辩护提出：被告人徐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犯罪。理由是：1.没有证据证明转让的土地是被告单位绿野公司所有，故其转让行为属于犯罪对象错误；2.被告人徐某甲是在有合理理由相信政府是合法征用的前提下才签订协议；3.土地款的交付和土地的交付均非被告人徐某甲所为；4.被告人徐某甲及时中止不合法的土地买卖行为属于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综上，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金华市石门农垦场（以下简称石门农场）系隶属于金华市农业局的国有农垦企业，被告单位浙江金华奥托康绿野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系被告单位石门农场的下属单位。2005年9月前，被告人曹某担任石门农场场长，被告人徐某甲担任石门农场副场长兼绿野公司法定代表人。
2004年至2005年间，时任石门农场场长的被告人曹某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决定由时任石门农场副场长兼绿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徐某甲以石门农场下属单位绿野公司的名义，与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孟乡政府）以“奶牛养殖基地”、“山下村新农村改造”等名义，于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8月31日分别签订了2份《征地协议》，分别将石门农场靠近三瑞堂村的43.01亩、靠山下村的14.29亩土地非法转让给苏孟乡政府，共计转让款达人民币133.9139万元，所得款项均用于石门农场及绿野公司的职工工资发放、支付养老保险等开支。后该违法卖地行为经举报被金华市国土局发现后，2006年4月28日，由当时主持石门农场工作的徐某甲代表石门农场与苏孟乡政府签订了2份《终止协议》，协议约定将上述2宗土地归还给石门农场，石门农场将人民币133.9139万元退还给金华市苏孟农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苏孟农业公司）。同年5月10日，为纠正该违法卖地行为，苏孟农业公司以石门农场向苏孟乡政府借款的名目将人民币133.9139万元转入绿野公司的账户，同日，绿野公司以退还土地转让款的名目将人民币133.9139万元退还给苏孟农业公司，但石门农场未将上述2宗土地收回。
2009年8月，苏孟乡政府违规将土地用于别墅开发。2014年10月9日，经金华市国土资源局鉴定，涉案土地的原有耕地种植条件已重度（严重）损毁。
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徐某甲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5月22日，被告人曹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曹某、徐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郭某、余某甲、鲍兰新、张某甲、叶某、汪成英、林某、朱某、金某甲、何某、张某乙、陈某甲、金某乙、高某、余某乙、钱某、郑某甲、张某丙、单某、汪某、吴某、方龙井、谢某、陈某乙、施某、楼某、宋某、孙某、徐某乙、郑某乙等人的证言、征地协议复印件、移交房产清单、土地置换协议、会议备忘录、基地租赁合同、石门农垦场会议记录、别墅工程款支付明细、终止协议、土地征用财务票据、报告、石门农垦场人事变更情况、行政处罚材料及法院判决情况、户籍证明、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收款收据、营业执照、承包协议书、石门农垦场规章制度总编、刑事判决书、证明及任命文件、土地确权材料、金华市政府文件、土地勘测技术报告书及照片、耕地毁坏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
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有效要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金华市石门农垦场、浙江金华奥托康绿野公司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曹某、徐某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辩护人仇巧燕、童晓洪提出的被告单位石门农场、绿野公司主观上无牟利目的、产生的后果不应由单位承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曹某、徐某甲作为被告单位石门农场及绿野公司的负责人和主要责任人员，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土地使用权需依法转让的规定，经过场长办公会议讨论的形式，将所属国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违法转让给苏孟乡政府，所得用于被告单位职工工资发放、养老保险金的缴纳等，所体现的是单位意志，所谋取的是单位利益。故对辩护人仇巧燕、童晓洪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童晓洪提出的本案应以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定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滥用职权，非法批准征收、征用、占用土地，或者低价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行为。该罪的犯罪主体主要是指具有在国家土地管理部门具有一定职权的工作人员。本案中的被告人不符合该主体要件，故对于辩护人童晓洪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曹某的辩解及辩护人朱胜平提出的被告人曹某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叶某、钱某、汪某、郭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曹某对于苏孟乡政府要征用农场土地一事不仅知情，而且还通过场长办公会议的方式主动决定并积极推动土地转让一事，上述言词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曹某作为石门农场的负责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将农场土地转让给苏孟乡政府，获取了133万余元的转让款，并将该款用于石门农场及下属单位绿野公司职工的工资发放等，为单位谋取了利益。故对于被告人曹某的辩解及辩护人朱胜平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徐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罗娟香提出的被告人徐某甲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某甲作为石门农场副场长兼绿野公司的负责人，代表石门农场以绿野公司的名义与苏孟乡政府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其主观上有为单位牟利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私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的行为，侵犯了国家的土地管理秩序和土地使用权，符合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构成，故对被告人徐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罗娟香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各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金华市石门农垦场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浙江金华奥托康绿野公司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曹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七千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徐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七千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追缴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丽敏
人民陪审员 陈丽雅
人民陪审员 沈小如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金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