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再终字第00094号
上诉人（原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玲。
委托代理人：刘刚，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和解，代收文书。
被上诉人（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
委托代理人：周锐，湖北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一审原告刘玉诉一审被告王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郧西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9日作出（2012）鄂郧西民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王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3）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玲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鄂十堰中民申字第0006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玲的再审申请。2014年1月20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经再审，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鄂十堰中民再终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郧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郧西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4）鄂郧西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王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王俊卿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田丰国（主审）、左琳组成合议庭，书记员江澜担任法庭记录，于2015年8月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刚和被上诉人刘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二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28日刘玉与王玲签订了《归仙河口砂场卖砂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双方发生纠纷。2012年3月14日，刘玉销售河砂时，王玲以其与刘玉协议合伙经营河砂，刘玉至今没有给其一个明确说法及刘玉拉砂道路占用其耕地为由设置障碍，阻碍车辆运砂。纠纷发生后，经公安机关调解未果。刘玉遂以要求排除妨碍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刘玉于2012年5月29日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解除与王玲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归仙河口砂场卖砂协议书》，并排除妨碍。
原一、二审判决认为：刘玉与王玲所签订的《归仙河口砂场卖砂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王玲没有进行实际投资，也未参与经营管理，其不仅未依约履行义务，反而设置障碍阻拦拉砂车辆通行，导致合伙协议履行不能，王玲应负全部责任。故判决，一、解除刘玉与王玲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归仙河口砂场卖砂协议书》。二、王玲在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自行排除妨碍，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拦刘玉从事经营河砂销售。
本案经本院再审后，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郧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郧西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4）鄂郧西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刘玉与原审被告王玲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归仙河砂场卖砂协议书”；二、原审被告王玲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自行排除妨碍，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阻拦原审原告刘玉从事经营河砂销售；三、驳回原审原告刘玉的其它诉讼请求。
王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王玲没有合伙投入和没有进行管理的事实不清，判决解除合伙协议确有错误。上诉人王玲与被上诉人刘玉口头约定，于2011年3、4月份在卖砂场附近的马路边上所完成的临建房屋的部分工程，有书证和证人证言证实。依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该已完成的部分工程，系上诉人王玲投入用于合伙经营的特定建筑物，依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和合伙协议第一款的约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以该建筑物折价履行了合伙协议第一款约定的合伙出资义务。并据此结合上诉人2011年3月以后要求刘玉履行合伙协议的正当管理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拦车阻止刘玉卖砂，是非不分，划分违约责任不明，判决排除妨碍实不公允。由于刘玉违约，2012年3月14日上诉人在情急之下阻止其单独卖砂，是处于弱势一方的合伙人被迫采取的维权方式；3、由于刘玉违约，上诉人依据合伙协议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分给上诉人应得的收益，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42万元（以审理结果为准）。在上诉人未提出解除合伙协议，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伙协议的法定条件欠缺的情况下，一边倒的判决解除合伙协议，排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违约单独卖砂妨碍，实属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不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为经营砂场建房是合伙投入的事实。判令其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伙合同。判令被上诉人刘玉赔付上诉人经营砂场四年来的收益份额损失共计42万元（以审理结果为准）。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玉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上诉人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并设置障碍阻拦河砂经营，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应依法解除；上诉人称其投资4万多元建房用于合伙，明显与事实不符，其建房是为了获得国家移民补偿的个人行为，与合伙事务无关；上诉人阻拦答辩人卖砂行为已构成妨碍，应依法排除。答辩认为，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上诉人没有按协议约定进行投资，并妨碍合伙事务的经营，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不能达到合伙目的，已无法合伙经营，因此，应依法解除合同，排除妨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刘玉于2011年2月21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获准在郧西县××××村经营砂石销售、零售业务。刘玉经张志学（仙河村党支部书记）做工作，于同年2月28日与王玲签订了《归仙河口砂场卖砂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刘玉，乙方：王玲，为了归仙河口砂场顺利经营，本着互惠、互利、互信、便民的原则，在原甲方与村委会签订协议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河砂由双方共同经营，各占50%股份，纯利再给甲方10%的红利。二、该河砂在经营期间的所有支出按50%分摊，并纳入提前预算，金额由双方协商而定。三、日常经营实行收支两条线进行管理，每月核对一次经营状况，双方签字认同。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监证方各执一份，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经协商王玲同意由刘玉单独经营两个月，约定各自对该期间销售河砂车数分别统计。砂场经营一段时间后，双方对账时，除销售数量基本一致外，王玲对刘玉经手支出的费用数额不予认同，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2年3月14日，刘玉销售河砂时，王玲以其与刘玉协议合伙经营河砂，刘玉至今没有给其一个明确说法及刘玉拉砂道路占用其耕地为由设置障碍，阻碍车辆运砂。纠纷发生后，经公安机关及当地政府调解未果。刘玉遂以要求排除妨碍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刘玉于2012年5月29日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解除与王玲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归仙河口砂场卖砂协议书》，并排除妨碍。
本案在本院再审过程中，王玲主张其与刘玉和张志学在一起协商，由王玲出资，在渡口附近建一房屋用于砂场经营所需的事实。并举出房屋照片和证人证言，证明其建房的过程。经庭审质证，刘玉不认可王玲建房是用于砂场的经营所需，且否认其与王玲协商。再审合议庭对此争议，调查了归仙河村书记张志学（系王玲姐夫）和归仙河村文书陈兴平，其证实王玲确实在渡口利用移民刘瑞启被拆的房屋的地基，加盖了几方砖墙，因是违章建筑，后通村公路改造过程中被埋了部分，现该砖墙已无用处。张志学证实不知道王玲建房，而是在无意中发现后，向有关单位反映，有关单位制止了王玲的建房行为。村文书陈兴平证实不知道王玲的建房目的。
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上诉人王玲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王玲没有合伙投入和没有进行管理的事实不清，判决解除合伙协议确有错误。上诉人王玲与被上诉人刘玉口头约定，于2011年3、4月份在卖砂场附近的马路边上所完成的临建房屋的部分工程，有书证和证人证言证实。依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该已完成的部分工程，系上诉人王玲投入用于合伙经营的特定建筑物，依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和合伙协议第一款的约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以该建筑物折价履行了合伙协议第一款约定的合伙出资义务。被上诉人刘玉答辩认为，上诉人称其投资4万多元建房用于合伙，明显与事实不符，其建房是为了获得国家移民补偿的个人行为，与合伙事务无关。经查，上诉人王玲利用他人已拆除房屋的基础加盖房屋（部分墙体）的事实存在，但上诉人王玲建房，称和被上诉人刘玉及张志学协商过，而刘玉和张志学否认此事实，且张志学提出王玲的违章行为是其向有关单位反映的，有关单位即时制止了王玲的建房行为。且王玲在合伙期间是否进行了投资，不是导致协议应当解除的法定要件，故王玲该上诉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王玲上诉又称一审判决将其阻止刘玉卖砂的行为判令为妨碍是不公允的，上诉人在情急之下阻止其单独卖砂，是处于弱势一方的合伙人被迫采取的维权方式。针对这一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了矛盾，应本着互让互谅的态度进行充分协商，进而达成共识。而上诉人王玲在与被上诉人刘玉产生矛盾后，未采取积极的化解方式，而采用设置障碍阻拦河砂经营激化矛盾，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但在合伙厚续期间，双方关于合伙事务的执行引发的争议，属于合伙内部自治事务，不具有侵权性质，故上诉人王玲上诉主张其不构成妨碍理由成立；王玲上诉又主张，由于刘玉违约，上诉人依据合伙协议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分给上诉人应得的收益，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42万元（以审理结果为准），刘玉应当予以赔付。经查，王玲的该主张，其在原一审和再审一审时均未提出反诉，且主张的数额亦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依照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该主张不是本案此次审理的范围。
综上，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被上诉人刘玉与上诉人王玲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了《归仙河口砂场卖砂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该协议和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刘玉先单独经营一段时间后（王玲监督核算），双方因经营费用问题产生矛盾，上诉人王玲实施了设置障碍阻拦河沙经营的行为，经有关机关调查调解，双方未能化解矛盾，无法合伙经营，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但解除合伙的同时，双方当事人应对合伙期间的经营进行清算，而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未提出清算的主张，被上诉人刘玉请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郧西县人民法院（2014）鄂郧西民初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玉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元200元，本次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玉负担。原王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票据号码00055483）。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俊卿
审判员 田丰国
审判员 左 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