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4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号。主要负责人：刘亮，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信建，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冰，女，199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毛，男，193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梅珍，女，194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修栋，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尚修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7）浙0205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少承担292951.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驾驶员尚修栋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以下简称从业资格证）经发证机关查询不属实，其无有效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营运车辆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情形，故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92951.5元应当由尚修栋承担。四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认为尚修栋没有从业资格证，这个不是新发生或者新出现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就应该予以审核，在收到诉讼材料后上诉人没有提出意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答辩时就交强险外承担30%的商业险赔偿，没有提出免赔或者免责的异议。上诉人放弃了审核相关材料提出免赔的权利。在一审判决后以此为由违反了相关的保险原则。其次，截止本案举证期限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就涉案的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送达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再者，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是尚修栋未确保安全行驶，这与其没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关系，该条款所列的原因也不是事故发生的近因，不应该予以考虑。尚修栋辩称，从业资格证的问题，在办理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的人员也没有说一定要这个资格证，买保险的时候也没有要求提供这个资格证，只是要求提供驾驶证和行驶证。赔付的时候也没有要求出示这个资格证。从业资格证以前有的，但是2012年的时候过期了，也没有再重新做。开车路上也从来没有要求查这个证件。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一审诉讼请求：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尚修栋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35011元，其中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325011元由尚修栋赔付，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7月1日晚7时55分许，蒋某驾驶车牌号为浙Ｂ×××××车途径G15（沈海）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1451公里+100米处时，与尚修栋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Ｇ×××××号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蒋某死亡，浙Ｂ×××××车副驾驶乘客杨巧儿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宁波支队二大队认定，蒋某违反交通信号变更车道，且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尚修栋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及时注意前方道路情况，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巧儿无责。三、受害人概况：蒋某，1969年3月21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生前户籍所在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东门东关村33，近亲属为父亲蒋小毛（1936年5月16日出生）、母亲吴梅珍（1943年10月13日出生），丈夫俞信建，兄弟姐妹蒋淑芳、蒋秀娣、蒋莲芳、蒋佑华，女儿俞冰（1995年1月18日出生）。四、死亡赔偿金：1031200元。五、丧葬费36805元。六、被扶养人生活费。双方争议系是否需要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认为受害人的被抚养人虽有一定收入，但不足以维持本人生活，未能达到当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主张按照宁波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认为蒋某的被扶养人蒋小毛、吴梅珍为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故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成年近亲属纳入被扶养人范围的，必须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本案中，虽然蒋小毛、吴梅珍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分别年满81、74周岁，可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但其每月均有退休金，且退休金的收入能维持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按照法律规定，蒋小毛、吴梅珍确实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范围，一审法院对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主张的蒋小毛、吴梅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认可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导致蒋某死亡，给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造成了精神损害，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八、亲属处理交通事故损失：3500元。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主张亲属处理交通事故损失主要为误工费、交通费，按5人7天168元每天计算为5880元。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认为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主张过高，认可按3人3天每天141.70元计算为1275.30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及人数，一审法院酌定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主张的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合理费用为3500元。九、保险情况。有关保险合同主体：尚修栋为投保人，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为保险人，保险标的为苏Ｇ×××××号车。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保险标的：苏Ｇ×××××号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特别条款）。十、其他情况：杨巧儿于2017年9月20日向法院提交承诺书，自愿放弃2017年7月1日浙Ｂ×××××号车与苏Ｇ×××××号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人身损害向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诉请交强险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95000元，合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其他损失即死亡赔偿金936200元、丧葬费36805元、亲属处理交通事故损失3500元，合计976505元的30%计292951.50元，与交强险赔偿金额两项合计共需赔偿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402951.50元。尚修栋所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已足以赔偿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损失，故无须另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402951.50元；二、驳回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5元，减半收取计3912.50元，由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负担240.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3672元。二审中，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证明一份，拟证明尚修栋没有从业资格证的事实。证据二：保险条款一份、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一份，拟证明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属于免责事项，且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了投保人。俞信建、俞冰、蒋小毛、吴梅珍经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明标注尚修栋没有在其处核发从业资格证，对是否从其他地方领取或者是否是驾驶员必备的无法证明。针对证据二，该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不符合二审中新的证据条件，上诉人在原审中应该审查并提出。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再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可以根据其要求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免责。从本案的涉案合同条款看，约定的内容指向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本案要求提供的是从业资格证，和许可证存在区别，也没有看到该免责条款对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解释，其他必备证书是概括性的兜底条款，约定不明。尚修栋也主张上诉人没有向其解释过条款，也没有收到过单独印刷的免责说明书。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也仅仅是投保单、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但是没有提供投保人声明中提到单独印刷的免责事项的说明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况且本案所涉条款就文意理解不能得出保险人要求投保人取得从业资格证。尚修栋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二是真实的。上面的字是本人写的，但是我没有看到过这个条款，去买保险的时候没有解释过，就叫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尚修栋对从业资格证作假的事实予以自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尚修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尚修栋向上诉人提供了虚假的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上诉人与尚修栋订立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属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责任。本院认为，从业资格证系运输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进行管理的一种方式，未取得该资格证并不意味着失去驾驶的资格，或者丧失驾驶的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就明显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尚修栋已经持有准驾A2类车型有效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再约定不具备有关部门核发的资格证不予理赔的条款，显然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了自身责任，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该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孙长虎审判员  周 娜审判员  樊瑞娟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桂红艳??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