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玉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女，1983年7月17日生，云南省澄江县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2009年5月2日生，云南省澄江县人，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女。
法定代理人任某某，系王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鲁建华，澄江县凤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59年12月19日生，云南省澄江县人，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庆邦，云南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ＸＸ，曾用名：“李星星”，男，1991年3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澄江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31日被澄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澄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志刚、李铭，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紫俊，男，1993年10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澄江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31日被澄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澄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管峻，云南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尹紫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梅平、赵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鹏及其辩护人王志刚、李铭，被告人尹紫俊及其辩护人管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鲁建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庆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30日8时许，被告人ＸＸ的妻子孙某与李甲的妻子王甲在澄江县尖山李头村收购韭菜过程中发生口角，并相互吵打。被告人ＸＸ与孙某遂邀约被告人尹紫俊等家属、朋友至现场，李甲与王甲亦邀约其亲属、朋友至现场，双方再次发生吵打，后经民警劝阻，双方驾车离开。当日12时10分许，当双方驾车行至澄川公路大河口附近时，再次发生吵打，吵打中被告人ＸＸ持刀刺中被害人王某甲腹部致其死亡，被告人尹紫俊持钢管殴打被害人李某甲致其左侧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系被一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左髂总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害人李某甲损伤已达轻伤。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Ｘ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尹紫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ＸＸ、尹紫俊犯罪后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特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王某乙请求判令被告人ＸＸ赔偿死亡赔偿金108340元、丧葬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26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请求判令被告人尹紫俊赔偿医疗费22820.7元、误工费14702.2元、护理费105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24564元、后期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2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
被告人�鹏否认指控的事实，辩称其并没有用刀刺到被害人，不是故意伤害。被告人尹紫俊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是对方先动手打其姨妈其才动手的。
被告人ＸＸ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ＸＸ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本案李甲一方存在重大过错。3、被告人ＸＸ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其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万元，系初犯、偶犯。
被告人尹紫俊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尹紫俊构成防卫过当。3、被告人尹紫俊系自首、初犯、偶犯，要求对被告人尹紫俊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0日8时许，被告人ＸＸ的妻子孙某与李甲的妻子王甲在澄江县尖山李头村收购韭菜过程中发生口角，并相互吵打。被告人ＸＸ与孙某遂邀约被告人尹紫俊等家属、朋友至现场，李甲与王甲亦邀约其亲属、朋友至现场，双方再次发生吵打，后经民警劝阻，双方驾车离开。当日12时10分许，当双方驾车行至澄川公路大河口附近时，再次发生吵打，吵打中被告人ＸＸ持刀刺中被害人王某甲腹部致其死亡，被告人尹紫俊持钢管殴打被害人李某甲致其左侧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系被一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左髂总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害人李某甲损伤已达轻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ＸＸ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7月30日，其与妻子孙某驾车至澄江尖山李头村收韭菜。7时许，孙某告诉其因收韭菜的事情，李甲妻子王甲打她，其便打电话邀约母亲尹某甲、舅舅尹某乙、姐姐李丙及尹紫俊，他们到后，尹某甲、李丙及孙某与王甲发生争吵，其见李甲方有李甲、王甲、李甲的舅舅杨某甲、舅妈杨某乙以及两个30岁左右的男子，其和尹某乙、尹紫俊与李甲等人发生打斗。双方被劝开后，其见李甲家先后六七个人赶到，其便邀约曲某某、陆某帮忙。其开车往澄江县城方向走，途中其舅舅电话告诉其，对方开车来堵他们，其从倒车镜里见有三辆小卡车、一辆轿车、几辆摩托车将尹某乙的车拦住。其将车停下后，有十多个人过来堵住其车，其被六七个人打的受不了，便从其车副驾驶位拿出四五十厘米长的刀，对方见其拿出刀来后便来抢，在抢的过程中其是否用刀捅着人就不清楚了。其在审查起诉及审判阶段否认用刀刺过被害人。
2、被告人尹紫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7月30日早7时许，尹某乙接到电话说ＸＸ夫妇收菜时被人打。其即与尹某乙、姨妈尹某甲、表姐李丙、表姐朋友杨某五人到尖山。8时许到尖山找到ＸＸ后，其与ＸＸ等人与对方发生打斗，双方被劝开。后其见有七八个男子开一辆白色货车赶到。其与尹某乙、尹某甲乘车离�，在过广龙小学100米处，被对方一辆白色车堵停，对方随后过来几辆车，ＸＸ见其车被堵停后，也将车停下来。对方七八个人上前围打ＸＸ，李丙、孙某被人按在花台处打，尹某甲被一个上岁数的人用钢管打，其与尹某乙上前帮忙，其抢过钢管打那个人背部三下。其听见有人说，他被刀捅着了。其看见ＸＸ拿一把白色长70厘米左右，单刃、刀尖是斜口的长刀。
3、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30日9时，其接到王甲电话说在尖山打架了，其与李乙去到尖山李头村，李甲说：“王甲和另外一家因拾韭菜吵打起来，现陈某某被对方砍了三刀，李甲被砍了一刀，王甲被踢着几脚。”其掀开李甲衣服，见李甲后背有明显伤痕。后其与李乙将韭菜装上车准备出来时，被对方20多个人用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小货车堵住。民警劝开后，李甲开车在前面，其与李乙骑摩托车在后�，过广龙小学，见路上有一群人堵着，其见对方有两个女子打王甲，其在劝的过程中，一名女子将其推倒，其又去推该女子，其左手被打了一棒，之后见对方有四五个人拿着钢管。其感觉左手被打断。
4、证人尹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接ＸＸ电话后和尹紫俊、尹某甲、李丙一起到尖山李头村后，见孙某被三个男子打。其开车到广龙街子路口，让尹紫俊打电话报警，过红塔庄园，对方两辆车拦其，其让ＸＸ开车回来，对方大部分人过去打ＸＸ，其与尹紫俊、尹某甲下车后被对方打。随后听对方说有人要送医院。
5、证人李丙的证言。证实：其接孙某电话后，和尹某甲、尹紫俊到尖山李头村，后被李甲这方的人打。在案发现场，其见10多个人堵着尹某乙的车，李甲用钢管打ＸＸ。随后，其见对方一男子用手捂着腹部。
6、证人孙某、尹某甲的证言。证实：案件起因与二被告人供述一致。孙某另证实在案发现场，其见有四五个人打ＸＸ，ＸＸ挣脱后从车里拿出刀戳在一男子腹部。
7、证人李甲的证言。证实：其妻子王甲收韭菜时候与ＸＸ妻子孙琦发生吵打。在案发现场，尹某乙开车将其堵停后，见ＸＸ从车驾驶室拿一把长约六十厘米、宽约三厘米的刀过来，王某甲想把ＸＸ的刀抢掉，被ＸＸ用刀刺进腹部。
8、证人王乙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看见ＸＸ拿着一把长六七十厘米的刀，有四个人去抢他的刀，在抢的过程中见王某甲蹲在地上，内脏流出来。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在案发现场，其与王某甲见ＸＸ从红色小卡车上拿出一把刀和一根钢管来，钢管递给他旁边的一个男子，并拿刀冲过来，王某甲用手抵着ＸＸ持刀的手，试图阻止ＸＸ用刀砍人，两人争执的过程中，刀尖朝王某甲肚子，ＸＸ拿着刀把，其在ＸＸ后面�他的肩膀，试图将两人分开，后ＸＸ一用力刀尖就戳在王某甲的腹部。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案发现场，其见ＸＸ从卡车上拿了两根钢管和一把刀，将两根钢管分给另外两个男子。其与李某乙、王某甲拉ＸＸ，见王某甲被ＸＸ用刀捅在腹部。
11、证人李乙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见其父亲李某甲拉打王甲的一名女人的时候被一穿黑色T恤、牛仔裤的男子（尹紫俊）用一根修车扭螺丝用的套筒打到肩部。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澄江县公安局对澄江县澄川线7公里处进行勘查。勘查中提取血迹七份、金属链子一条等物证。
1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王某甲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及安眠镇静剂。
14、澄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证实：王某甲系被一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左髂总静脉�裂，大失血死亡。
15、澄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甲损伤程度已达轻伤。
16、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上述第13、14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ＸＸ及被害人近亲属；第15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尹紫俊及被害人李某甲。
17、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现场①②④⑤⑥号可疑血迹均为人血，均为伤者王乙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现场⑦号可疑血迹为人血，为被害人王某甲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现场③号可疑血迹为人血，未检出DNA分型；被告人ＸＸ草绿色圆领T恤、黑色七分裤、黑色凉鞋及刀上均未检出人血。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ＸＸ及被害人近亲属。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ＸＸ、尹紫俊辨认案发现场澄川公路广南营与大河口村之间，七公里路碑处；被告人ＸＸ辨认出作案使用的长刀；被告人尹紫俊辨认出作案使用的钢管；证人李甲、张某某、李某乙、王乙辨认出被告人ＸＸ。证人李乙辨认出用套筒打过其与李某甲的尹紫俊。
19、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民警在毛家营李丙家韭菜田，依法提取其藏匿于田里的刀一把（刀长76.5厘米，刀刃长50厘米，刀刃宽3厘米）；在xx营xx号李丙房间内，依法提取其放在家里的钢管一根（红色油漆表面，长49.6厘米，直径2厘米），套筒一根（长40厘米，套筒直径为4.4厘米）；民警依法接受证人鲁某某提交的一把银白色西瓜刀（刀刃长30厘米，刀把长14厘米）；民警依法提取被告人ＸＸ所穿草绿色圆领T恤一件，黑色七分裤一条，黑色凉鞋一双。
20、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ＸＸ、尹紫俊的身份情况。
此外，还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证言、立案决定书、处警、抓获经过、�口注销证明、情况说明、光盘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王某乙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收条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澄江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鉴定意见、发票等证据。
案发后，被告人ＸＸ的亲属已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尹紫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ＸＸ持刀参与械斗，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ＸＸ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可证实在打斗过程中，ＸＸ持刀将王某甲捅伤，故被告人ＸＸ的辩解不符合查明的事实，不予采纳。被�人ＸＸ虽然自动投案，但否认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其辩护人提出ＸＸ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方在发生第一次矛盾后，不能冷静控制，邀约人员参与斗殴，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均有过错，但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查明的事实，不予采纳。被告人尹紫俊的辩护人提出尹紫俊成立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在发生纠纷后，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并实施了互殴行为，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故该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人尹紫俊报警后滞留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辩护人提出尹紫俊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ＸＸ赔偿死亡赔偿金108340元、丧葬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活费132269元的诉讼请求，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但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ＸＸ的家属代为赔偿的丧葬费20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要求被告人尹紫俊赔偿医疗费22820.7元、误工费14702.2元、护理费105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24564元、后期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2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赔偿医疗费22820.7元、误工费1804.4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共3200元、后期医疗费9000元、后期医疗鉴定费用600元。交通费因未提供单据，酌情支持200元。本案发生双方均有责任，由被告人ＸＸ、尹紫俊各承担70%的赔偿责任。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尹紫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由被告人Ｘ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王某乙丧葬费24498.5元的70%，即17148.95元（已支付）。
四、由被告人尹紫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医疗费22820.7元、误工费1804.44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期医疗费9000元、后期医疗费评定费用6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37625.14元的70%，即26337.59元。
五、作案工具长刀一把、钢管一根、套筒一根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 武
审判员 尹 梅
审判员 常 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袁菁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