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5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东沛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建邺路***号。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缑寒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丽，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莎，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樊红勋,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杨河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裴沟矿区。法定代表人：方宏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东，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西大街**号*号楼*座***层。负责人:黄青锋，该支行行长。再审申请人南京东沛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东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煤集团）、樊红勋、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杨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河煤业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新密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2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京东沛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一、二审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均以新密市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驳回南京东沛公司的起诉。如果樊红勋合同诈骗罪成立，受害人44家，涉及多个省份，应属于大要案范畴，但是自2014年1月17日刑事立案距今已近4年，一直处于调查、侦查中，其真实目的是以刑事拖延民事。何况，郑煤集团二审出示的证据河南省公安厅豫公经（2014）78号《关于樊红勋涉嫌诈骗案的调查报告》的结论是樊红勋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收入的煤款基本投入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以下简称裴沟一一井），并无涉嫌刑事的定论。二审法院不让当事人复印该证据，庭审结束后又被不明原因撤回，之后南京东沛公司反复申请调取亦无人回应。还有，该《立案决定书》作出之前，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公安分局曾于2011年10月26日出具办案协作函，因办理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请求郑煤集团提供相关资料，经调查后并未刑事立案；武汉市公安局曾因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后终止侦查；高邮市公安局同样立案后撤案。新密市公安局于2014年1月17日立案，至今称仍在刑事侦查中，却对涉嫌犯罪的樊红勋不刑事拘留不批捕。（二）新密市公安局2014年1月17日作出的新密公（8302）立字〔2014〕0089号《立案决定书》是地方保护。2012年9月南京东沛公司起诉时，一审法院曾向新密市公安局调查了解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办案单位否认了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两年之后，新密市公安局作出新密公（8302）立字〔2014〕0089号《立案决定书》，其目的显然是为了阻止正常的民事诉讼的进行，特别是2014年立案后，就刑事犯罪仍无公开定论，更进一步说明立案的目的具有极强的针对性。事实证明，正是该份《立案决定书》致使十多起类似案件涉及数亿元的民事案件被迫终结。（三）即使樊红勋个人行为涉嫌犯罪，其所在单位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是:1.樊红勋代表裴沟一一井对外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时任矿长，是裴沟一一井无可争议的负责人。2.樊红勋实际受让了赵某某、曹某某对裴沟一一井的出资权利，受让价格1.6亿元。3.樊红勋经营期间，郑煤集团向裴沟一一井派驻了五职矿长，工资由樊红勋发放，同时樊红勋每季度向郑煤集团缴纳综合服务费用18万元，接受郑煤集团的统一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即使樊红勋个人构成犯罪，也不影响南京东沛公司与裴沟一一井的合同效力，双方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保护。裴沟一一井因无独立的采矿许可证而未能取得工商登记注册，郑煤集团应当对裴沟一一井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四）南京东沛公司在交易中是善意、无过失地信任行为人是代表单位从事的交易行为。南京东沛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与裴沟一一井签订合同时，经办人是裴沟一一井的矿长，客观上使南京东沛公司对其“有权代表裴沟一一井签订合同”产生合理地信赖。而本案的事实是樊红勋持有裴沟一一井的股权，合同签订时是裴沟一一井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裴沟一一井对外经营；裴沟一一井具备煤炭储备资源，具有合同印鉴、银行对公账户等经营形式要件，南京东沛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备签订、履行合同的能力；矿区内悬挂郑煤集团董事长、总经理的巨幅照片及郑煤集团的宣传标语，使交易相对方确信裴沟一一井隶属于郑煤集团，而郑煤集团作为一家颇具知名度的煤炭企业，对其下属裴沟一一井的开采、经营不可能无视、无知。据此，南京东沛公司在交易中信任樊红勋能够代表裴沟一一井对外签订合同，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郑煤集团提交意见称，南京东沛公司诉郑煤集团煤炭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是樊红勋私刻印章签订煤炭买卖合同骗取煤款引起14起民事案件中的一件。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标的额3亿多元，受害单位44家，案情复杂，郑州市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由于本案事实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所涉及事实属同一事实，一审法院驳回南京东沛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一）南京东沛公司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不具有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2.樊红勋涉嫌诈骗案件侦查尚未终结。3.即使高邮市、武汉市公安机关立案后又撤案或终结侦查，不能否认郑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侦查过程中的事实。4.刑事侦查进程缓慢不是申请再审的理由。（二）案件基本事实。1.“郑州煤炭工业（集团）11井有限责任公司”是郑煤集团与赵某某拟成立的公司，由于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安全许可证，所以没有登记成立。2.法律上不存在“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这个单位，它不是郑煤集团的分支机构。河南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于2014年11月12日前查明，“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合同专用章等印章是樊红勋伪造。3.樊红勋非法受让合同权利义务，且私刻印章签订煤炭买卖合同。4.“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账户的开设没有经过郑煤集团的同意，煤款完全是樊红勋个人支配并用于其个人用途。5.受骗人报案后，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多家公安机关先后对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6.自2013年3月以来，受害人起诉到法院民事案件共14起，涉案金额1.6亿多元。（三）目前民事刑事案件处理基本情况。1.民事案件。2016年底至2017年10月，多家法院陆续驳回原告起诉、驳回原告上诉。2.刑事案件。河南省公安厅经两次复核，将该案交郑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大案要案处办理，目前仍在侦查过程中。（四）郑煤集团观点。1.南京东沛公司诉请郑煤集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郑煤集团没有授权樊红勋与南京东沛公司签订任何合同。（2）郑煤集团没有出具过“郑煤集团同意'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单独对外签订煤炭销售合同，银行账户系郑煤集团同意设立”等证明。（3）郑煤集团注册的下属单位中没有“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其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均为樊红勋等伪造私刻。（4）樊红勋对外自称裴沟一一井矿长，郑煤集团没有下发过任何文件。2.南京东沛公司不是善意无过失的交易人。裴沟一一井是一个法律上不存在的单位，南京东沛公司自己有过错导致被骗遭受损失。3.南京东沛公司为挽回自己的损失，有与樊红勋串通企图通过诉讼嫁祸郑煤集团的恶意。4.樊红勋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1）郑煤集团既非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也非合同的受益人，不是适格被告。（2）樊红勋的行为对郑煤集团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既不是矿井负责人，也没有取得郑煤集团和矿井的授权。（3）樊红勋的行为不是公司设立行为，郑煤集团不承担公司设立不成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南京东沛公司的再审申请。杨河煤业公司提交意见称，南京东沛公司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不具有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2.樊红勋涉嫌诈骗案件侦查尚未终结,一、二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即使高邮市、武汉市公安机关立案后又撤案或终结侦查,不能否认郑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正在侦查过程中的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几个公安机关都有管辖权的刑事案件,由主要犯罪地的公安机关在职责范围内并案侦查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规则。3.刑事侦查进程缓慢不是申请再审的理由。樊红勋私刻“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合同专用章”等印章,与几十家单位签订买卖合同,涉案金额较大,案情复杂,导致案件侦查进程缓慢。如果南京东沛公司对此有异议,应当向侦查监督部门反映情况。请求依法驳回南京东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南京东沛公司本案起诉称，2011年1月24日，樊红勋以“郑煤集团裴沟一一井”的名义与其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南京东沛公司向裴沟一一井提供的开户银行中行新密支行支付煤炭预付款5700万元，樊红勋于2011年4月之前交付了价值共计3930675.59元的煤炭，剩余煤炭未再交付；请求樊红勋、郑煤集团、杨河煤业公司共同返还预付款53069324.41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中行新密支行赔偿南京东沛公司损失53069324.41元。经一、二审法院查明，新密市公安局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新密公（8302）立字〔2014〕0089号《立案决定书》，对樊红勋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该案至今尚未侦查终结。因樊红勋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能当然影响郑煤集团与南京东沛公司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南京东沛公司的起诉有所不当。但是，从南京东沛公司本案起诉的事实依据来看，樊红勋涉嫌刑事犯罪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处理结果，必然与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郑煤集团民事责任的承担直接相关，本案的审理须以樊红勋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侦查、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即使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也应当中止审理。在此情况下，通过再审审查程序赋予南京东沛公司诉权会徒增诉累，并无实质意义。南京东沛公司可在樊红勋涉嫌刑事犯罪相关事实已经查明、刑事案件有结论后，重新提起民事诉讼，依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东沛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