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30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因涉嫌犯贪污、受贿罪，于2017年1月8日经涞源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涞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经涞源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于次日被涞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涞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甲、杜某甲，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涞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涞检公诉刑诉〔2017〕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7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冀0630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受贿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某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冀06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乙、王某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某甲、杜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0月份河北省重点建设项目涿州市义和庄新民居建设“六村联建”项目开始招、投标，钟某甲通过串通投标方式让公司中标“六村联建”项目工程，钟某甲成为实际承建人，承揽“六村联建项目”大部分工程。（1）2010年10月份，王某甲负责“六村联建”项目招标工作，钟某甲为了在招标中让王某甲给予照顾，在王某甲办公室内，钟某甲送给王某甲现金1万元。（2）2011年底，时任义和庄乡党委书记付某甲（另案处理）、乡长王某甲因在钟某甲承建的“六村联建”工程中提供了帮助，钟某甲为了感谢付某甲和王某甲，送给二人现金各5万元。（3）2011年年底，河北省财政厅一笔“2011年环首都绿色经济圈新民居示范点建设补助资金110万元”拨付到了涿州市财政局行政事业专用账户上，用于义和庄乡基础设施建设。付某甲得知后便与王某甲合谋以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将该笔资金中的75.7万元提现后将其中的68万多元交于王某甲、付某甲。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三百八十五之规定，构成受贿罪、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认可，未作辩解。
辩护人张某甲、杜某甲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甲两次违法收受钟某甲六万元的时间为2010年10月份，本案立案日期是2017年1月8日，已过追诉期限，不应再追究刑事责任。王某甲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代贪污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且其只起到协助作用，并未获赃，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10月份，被告人王某甲担任义和庄乡人大主席，在负责“六村联建”项目招标工作中，收受钟某甲现金1万元，并在招标中给予照顾；2011年底，被告人王某甲担任义和庄乡乡长，收受钟某甲现金5万元，并在钟某甲承建的“六村联建”工程中给予帮助。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钟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王某甲任义和庄乡人大主任时负责六村联建的招标和跑手续的具体事宜，为了在六村联建的事办得好，给过他1万元。2011年，付某甲任书记，王某甲任乡长的时候经常刁难，为了顺利推进六村联建的工程建设、加快拨款进度，在2011年底马上过春节一天上午，其拎着一个装着10万元的红色袋子到付某甲的办公室，说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钱是给付某甲和王某甲乡长过节的，项目上该照顾照顾一些，后把钱放下借口有事走了。
2、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大约2011年底，钟某甲来其办公室，手里提着一个某银行的无纺布红色的手提袋，进屋后，指着手提袋说是给其和乡长王某甲的，说完后就走了。其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捆钱，一捆是5万元，其就拿了一捆，然后给王某甲打电话，在办公室说钱是钟总（钟某甲）给的。后王某甲就拿着钱和袋子走了。
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2011年底马上过春节的时候，其任义和庄乡长，付某甲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进去后坐了会儿付某甲说这是钟某甲给的钱，是5万元，其推辞了一下就收了。在2010年10月份的一天，钟某甲上其办公室给其1万元。当时其是人大主席，负责协助书记、乡长报送六村联建的相关材料，钟某甲说这钱是跑手续的辛苦费。
二、2011年底，河北省财政厅将“2011年环首都绿色经济圈新民居示范点建设补助资金110万元”拨付到涿州市财政局行政事业专用账户上，用于义和庄乡规划完善以及公共基础设施和服务设施建设。2012年1月18日，涿州市财政局将其中的75.7万元拨付到义和庄乡账户中。时任义和庄乡党委书记的付某甲（另案处理）与时任义和庄乡乡长的王某甲，以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于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将拨付的75.7万元分批汇至刘某甲设立的华易夏（北京）建筑设计公司账户，后刘某甲将该笔资金提现，扣除部分费用后将68万元交于付某甲、王某甲。
另，本案在审理期间，付某甲向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退赃4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河北省财政厅冀财农[2011]212号关于下达2011年环首都绿色经济圈新民居示范点建设补助资金的通知、资金分配表及涿州市财政局预算拨款凭证回单证实，涿州市义和庄社区环首都绿色经济圈新民居示范点建设资金110万元并已拨款。
2、证人王某系涿州市财政局工作人员，其证言证实省财政下达涿州市《关于下达2011年环首都绿色经济圈新民居示范点建设补助资金的通知》，共计金额110万元。2012年1月10日义和庄乡政府申请共计110万元。经局领导郑某甲批示，拨付义和庄政府75.7万元，具体内容以义和庄政府请示为准。并有《中共义和庄乡委员会义和庄乡人民政府关于2011年环首都绿色经济圈新民居示范点建设规划完善所需资金的说明》、涿州市财政局出具的资金拨付通知单、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予以佐证。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06年，其成立了（北京）建筑设计有限公司。2011年年底的一天，付某甲打电话说有点事，到了义和庄政府付某甲办公室后，王某甲也在场。付某甲说有笔70多万元的奖金帮他转成现金。其说有一份协议才行。付某甲让其从城乡设计院把这个事办了。但城乡设计院是国企，就说从自己的公司（北京）建筑设计公司）办这个事。付某甲同意并叮嘱尽快把这70多万元提现。其对付某甲、王某甲说，签好协议后就以图文、设计、模型的科目开发票，然后将开好的发票提供给义和庄财政，财政就可以将75.7万元打到华易夏账户上，就可以将钱取出。因开发票需要扣除一部分税钱，付某甲同意并让尽快弄。当时王某甲没有说反对的话。后来其与义和庄政府以顾问咨询、设计类为由签订了共计75.7万元的合同。回到北京后，其让人从北京银行账户上提取了70多万元现金，从外面买了五张发票，将开发票的税钱等扣除了7万多后，给付某甲拿回去68万元。钱用大纸盒装着，拿回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其到付某甲办公室里屋后，王某甲也去了。王某甲把钱数了一遍后就对其点头笑了笑。20-30分钟后王某甲送其到了楼梯口后又回到了付某甲的办公室。与义和庄政府签订的五份协议是虚假的，发票涉及的这五家公司及项目合同书也是假的，这五家公司并未与义和庄乡政府履行过合同。
4、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河北省涿州市义和庄乡财政所分五次将与北京报桥世纪广告有限公司、北京迅疾星光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兴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兴盛御苑图文设计有限公司、北京萍逢久远广告设计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费用拨款至（北京）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账户，共计75.7万元。并有河北省涿州市义和庄乡人民政府与北京兴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迅疾星光广告有限公司、北京报桥世纪广告有限公司、北京萍逢久远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兴盛御苑图文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共五份、被告人王某甲签字的发票予以佐证。
5、证人宋某甲系义和庄财政所负责人，其证言证实，王某甲主管财物，新民居设计完善规划资金发票是王某甲给其的，当这笔资金到了专向资金账户后，其把资金到位情况向王某甲汇报了，后按王某甲提供的账号把钱汇到公司账号上。义和庄政府与发票上的五家公司一直没有经济往来。
6、证人刘某乙于2008年8月到义和庄乡任挂职副乡长，其证言证实，2012年4月份根据党委分工，其负责六村联建项目的手续跑办、资料管理及其它相关事宜。六村联建项目的资料及合同都由其保管。六村联建项目工程中没接触过北京报桥世纪广告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以前没有见过这五家公司的项目合同书，也不清楚这五家公司。
7、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底，刘某甲、王某甲在其办公室。其说有一笔110万的财政资金，让刘某甲完善一下手续，不要突破这个数，乡里王某甲写个申请，递上去，把钱申请下来。王某甲当时表示同意。2012年春节过后，刘某甲拿着钱到其办公室，让王某甲数了一下说68万多，后来刘某甲走了。其和王某甲说平分这68万多，王某甲说其为书记多拿点。
8、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和刘某甲签订的关于新民居示范点建设规划完善所需资金的说明和项目合同书都是假的，签订的这些合同是为了支取首都绿色经济圈新民居示范点建设补助资金也就是新民居建设完善规划资金75.7万元。2011年底一天，付某甲把其叫到办公室，当时刘某甲也在场，他说刘某甲要设计费来了，并对其说六村联建户中存的新民居建设资金要花出去，把钱先支付给刘某甲，刘某甲留一部分费用，剩余的给咱俩拿回来。刘某甲当时表示同意，其看书记提出来了而且刘某甲也同意，其就说那就这么办吧。之后一天，刘某甲把75.7万元的票拿到乡财政所负责人宋某甲，宋某甲找其签字，其就签了。宋某甲把钱转给刘某甲的10天左右，付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去他办公室一趟，大概是下午五点左右，其到了付某甲办公室，刘某甲也在。付某甲让到卧室把钱数一下，其大体看了一下是6个大捆，8个小捆，还有一些散钱，大概是二、三千，一共是68万多点。其出来对付某甲说68万。刘某甲说急着回北京就走了。送走刘某甲后，付某甲把门关好，说刘某甲拿来的68万中给其20万，其就说书记你事多，你先用吧。
9、涞源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某甲在接受涉嫌受贿罪一案调查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尚未掌握的涿州市义和庄原党委书记付某甲套取新民居建设资金75.7万元的事实，王某甲和付某甲构成共同犯罪，王某甲有自首情节。
10、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的收据证实，付某甲已退赃40万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综合证据有：
1、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信息。
2、中共涿州市委员会组织部出具的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王某甲2007年11月至2011年9月任河北省涿州市义和庄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2011年9月至2015年4月任河北省涿州市义和庄乡党委副书记、乡长。2015年4月起任河北省涿州市豆庄乡党委委员、副书记、乡长。
上述证据均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且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本案犯罪与量刑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证人张某乙与被告人王某甲系夫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套取新民居建设资金的犯罪事实，系被告人王某甲、付某甲共同犯罪，对参与的全部犯罪数额共同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将环首都绿色经济圈新民居示范点建设补助资金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数罪并罚。经查，受贿事实案发时间分别为2010年10月份、2011年年底，贪污事实案发时间为2012年2月份。属在受贿罪的追诉期限内又犯罪，前罪追诉的期限应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故辩护人提出的王某甲犯受贿罪已过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时任义和庄乡乡长，主管财物工作，辩护人关于其在贪污事实中起协助作用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在接受受贿一案调查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事实，构成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确有认罪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剩余涉案贪污罪赃款35.7万元及受贿罪赃款6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彦莉
审 判 员 师方圆
人民陪审员 孙长青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