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再1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成礼，男，汉族，1949年12月23日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郑宝玉，女，汉族，1952年10月3日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建、纪荣榴，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颜志杰，男，汉族，1980年12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山，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厦门鑫东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梧侣村（金包银）工程第二幢三号楼第一层至第二层。
诉讼代表人：周海明，厦门鑫东源工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腾、张方芳，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吕方臣，男，汉族，1972年12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再审申请人陈成礼、郑宝玉因与被申请人颜志杰，一审被告厦门鑫东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东源公司）、吕方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闽民申4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成礼及陈成礼与郑宝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荣榴，被申请人颜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山，一审被告鑫东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腾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吕方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宝玉、陈成礼再审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颜志杰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于2014年12月4日开庭审理后，申请人郑宝玉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吕方臣还款1694万元的银行账户清单，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转账当日颜志杰银行交易卡号的交易明细及交易录像资料。该证据和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已经收到。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也未向银行调取相关证据。却于开庭当日作出一审判决，违法剥夺了申请人的举证质证权利，造成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鑫东源公司出具本案《借条》后，颜志杰于当日在建设银行同安支行向吕方臣的建行账户转账1200万元，吕方臣将款项全额支付到鑫东源公司财务主管吴明福账户，吴明福于当天分24笔、每笔50万元（共计1200万元）以现金转存的方式将该款存入颜志杰的建行账户，颜志杰向吕方臣的建行账户转账1300万元，吕方臣向吴明福账户转账494万元，吴明福于当日将494万元以现金转存的方式存入颜志杰的建行账户。可见吕方臣实际已返还颜志杰1694万元，鑫东源公司实际借款金额为806万元。一审判决鑫东源公司应偿还颜志杰借款2500万元及利息，并由申请人陈成礼、郑宝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该判决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
再审庭审时，陈成礼、郑宝玉当庭补充如下意见：（一）吕方臣作为鑫东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通过与颜志杰恶意串通，隐瞒真实情况，虚构借款合同，欺骗郑宝玉、陈成礼进行担保，并同意以鑫东源公司厂房及配套措施进行抵押，以达到非法占有鑫东源公司财产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陈成礼、郑宝玉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案件也由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本案应当裁定驳回颜志杰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颜志杰与吕方臣之间通过恶意串通，协商通过“转进转出”形式，制造2500万元借款转账记录，骗取陈成礼、郑宝玉提供担保，同时骗取鑫东源公司的股东郑宝玉同意以厂房及配套设施作为抵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陈成礼、郑宝玉不承担保证责任，且颜志杰也不享有抵押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被申请人颜志杰辩称，（一）陈成礼、郑宝玉认为已返还借款1694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806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1.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间，吕方臣、陈成礼及案外人王风云等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多次向颜志杰借款至少四笔（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分别为2013年4月1日借款240万元、2013年6月9日借款500万元、2013年6月25日借款500万元、2014年1月20日借款270万元，合计151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2%，从借款日分别计付至2014年3月13日。这四笔利息合计约为244.0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754.05万元。颜志杰多次催讨上述债务，经协商，吕方臣、鑫东源公司及郑宝玉、陈成礼等同意以其公司厂房抵押向颜志杰再借款2500万元，并承诺借款后优先偿还此前尚欠借款及利息1694万元。因此，在颜志杰给付鑫东源公司1200万元款项后，吕方臣将该部分款项还给颜志杰；之后，颜志杰再给付鑫东源公司1300万元，吕方臣再还款494万元。该1694万元实际上是偿还此前尚欠的借款及利息。2.倘如陈成礼、郑宝玉所陈述，在借款当天就返还1694万元，那么借贷双方在扣除相应款项后直接转账806万元才符合一般逻辑。3.如本案借款已归还1694万元，但陈成礼、郑宝玉等从2014年3月13日借款至一审开庭前，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也从未要求更改借条或撤销抵押权。如按陈成礼、郑宝玉的陈述，借款金额相差1694万元，数额巨大，申请人却不管不问，不符合常理。4.颜志杰确已将借款2500万元转账给借款人鑫东源公司指定的吕方臣银行账户，鑫东源公司亦确认上述借款，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至于鑫东源公司如何使用借款与借款合同成立生效无关。（二）申请人陈成礼、郑宝玉提供的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陈成礼、郑宝玉申请再审的行为侵害了颜志杰的权益，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成礼、郑宝玉的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鑫东源公司述称，其认可申请人陈成礼、郑宝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相关意见。但本案不存在吕方臣与颜志杰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以及合同诈骗的情况。
颜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鑫东源公司偿还借款2500万元、利息50万元（按约定月利率2%，自2014年3月13日起暂计至2014年4月12日，实际应至计算至上述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及实现上述债权的律师费10万元；2.颜志杰对鑫东源公司所有的厂房及配套设施等抵押物（他项权证号：厦国土房他证第201411284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吕方臣、郑宝玉、陈成礼对鑫东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鑫东源公司、吕方臣、郑宝玉、陈成礼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颜志杰当庭撤回关于1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鑫东源公司拟向颜志杰借款，故以其名下坐落于厦门市同安区地块的厂房及配套设施（权证号：厦国土房证第地00010770）作为抵押物，为颜志杰设定抵押权，担保债权金额2500万元，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厦国土房他证第201411284号）。2014年3月13日，鑫东源公司向颜志杰出具《借条》一张，约定鑫东源公司向颜志杰借款2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颜志杰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均由鑫东源公司承担；鑫东源公司指定该借款以转账方式汇入吕方臣账户（开户行：建行鹭江支行；卡号：62×××13）；吕方臣、郑宝玉、陈成礼对鑫东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同日，颜志杰依约分别将1300万元、1200万元汇入前述鑫东源公司指定账户。此后，鑫东源公司未还本付息，吕方臣、郑宝玉、陈成礼亦未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鑫东源公司向颜志杰借款，颜志杰依约将借款2500万元支付至鑫东源公司指定账户，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符合民间借贷利率法定上限，故颜志杰有权要求鑫东源公司偿还2500万元借款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出借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鑫东源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厦门市同安区地块的厂房及配套设施作为抵押物为前述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故如果鑫东源公司未能在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债权，颜志杰有权就前述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并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吕方臣、郑宝玉、陈成礼自愿为鑫东源公司的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前述抵押物由鑫东源公司提供，且当事人并未约定两种担保实现的先后顺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颜志杰应当首先行使抵押权以实现债权，不足部分由该三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履行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鑫东源公司追偿。郑宝玉、陈成礼辩称颜志杰向鑫东源公司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为806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鑫东源公司、吕方臣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东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志杰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如果鑫东源公司未能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前述还款义务，颜志杰有权对鑫东源公司名下坐落于厦门市同安区地块的厂房及配套设施（他项权证号：厦国土房他证第201411284号）行使抵押权，并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颜志杰在行使抵押权后债权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吕方臣、郑宝玉、陈成礼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鑫东源公司追偿。
一审判决后，陈成礼、郑宝玉、鑫东源公司、吕方臣均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未按法院通知要求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裁定：本案按陈成礼、吕方臣、郑宝玉、鑫东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对于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申请人陈成礼、郑宝玉对“此后，鑫东源公司未还本付息，吕方臣、郑宝玉、陈成礼亦未承担担保责任”这一事实认定有异议，并主张在借款当天，即已向颜志杰归还1694万元。一审被告鑫东源公司同意申请人的前述意见。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具体证据和案情予以分析认定。
再审审理中，陈成礼、郑宝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刑事报案书，证据2、举证证明书，证据3、吴明福身份证明，证据4、接受证据清单，以上证据拟证明：吕方臣与颜志杰相互串通，通过“一转一还”的方式，制造2500万元借款假象，骗取陈成礼和郑宝玉的担保，并用鑫东源公司的厂房及配套设施进行抵押，已涉嫌刑事犯罪。陈成礼已经向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
被申请人颜志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3，均是申请人的单方陈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接受证据清单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一审被告鑫东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陈成礼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吕方臣是否与颜志杰恶意串通，骗取担保等情况按照公安机关的处理来确定。
被申请人颜志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个人客户历史明细，拟证明：2013年4月1日，吕方臣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向颜志杰借款240万元，月利率2%，由鑫东源公司等担保；证据2、2013年6月9日《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陈成礼、吕方臣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向颜志杰借款500万元，月利率2%，由鑫东源公司、案外人厦门鲁银物流有限公司、王风云、黄更超等担保的事实；证据3、2013年6月25日《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吕方臣、案外人王风云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向颜志杰借款500万元，月利率2%，由鑫东源公司、案外人厦门鲁银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黄更超等担保的事实；证据4、2014年1月20日《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吕方臣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向颜志杰借款270万元，月利率2%，由鑫东源公司、案外人陈黎忠等担保；证据5、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4年3月13日，鑫东源公司确认向颜志杰借款2500万元，并以公司名下厂房及配套设施等作为抵押，办理他项权证，抵押价值2500万元（详见厦国土房他证字201411284号），并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事实。
陈成礼、郑宝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2013年6月9日借条上“陈成礼”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鑫东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银行转账凭证、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借条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银行转账款项的用途无法确认。
鑫东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吕方臣调查笔录，拟证明：吕方臣陈述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并非2500万元，实际欠款金额为140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以银行流水为准；证据2、银行流水，拟证明：颜志杰先将1200万元款项转给吕方臣，再由吕方臣转至吴明福账户，吴明福以现场取现方式将1200万元存入颜志杰账户，再由颜志杰转给吕方臣1300万元，这样表面上形成2500万元转账事实。吕方臣收到1300万元款项后，又以同样方式将其中494万元存入颜志杰账户，鑫东源公司实际向颜志杰借款金额为806万元。
陈成礼、郑宝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调查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调查笔录并未涉及本案，本案借款数额应以银行流水为准；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颜志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材料是鑫东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对吕方臣所作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无法核实；调查笔录是吕方臣的陈述，是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且吕方臣陈述内容不属实；对证据2银行流水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吕方臣指示吴明福转款1694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
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申请人陈成礼、郑宝玉提交的四份证据，被申请人颜志杰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股东会决议，一审被告鑫东源公司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记录，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所有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进行分析认定。
再审另查明，1.颜志杰提交的2013年6月9日的《借条》中载有担保人“厦门鲁银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成礼是该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62%；案外人王风云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申请人陈成礼、郑宝玉系夫妻关系。
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二、陈成礼、郑宝玉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陈成礼、郑宝玉向本院申请再审主张，吕方臣在收到2500万元款项的当天，即已经归还颜志杰1694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减。颜志杰认可在2500万元款项出借当天，收回了1694万元。但颜志杰辩称，其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就曾向吕方臣、陈成礼等人出借款项，并由鑫东源公司作为担保人。吕方臣在本案借款当天转回给颜志杰的1694万元是归还之前的债务本金及利息。颜志杰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个人客户历史明细以及三份借条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
对此，本院分析认为：1.被申请人颜志杰提交的三份借条虽是复印件，但均有提交相应的银行汇款凭条予以佐证；2.再审审查时，法庭询问陈成礼对《借条》等证据的质证意见时，陈成礼并未否定《借条》的真实性，且申请再审审查时，陈成礼对2013年6月9日《借条》中“陈成礼”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明确认可。3.颜志杰对其仅持有《借条》复印件的理由是，在其与吕方臣等签订2014年3月13日《借条》、达成“借新还旧”合意并履行后，该三张《借条》原件已被吕方臣收回。本院结合以上事实以及证据持有的情况分析，确认颜志杰提供的2013年6月25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3月13日三份《借条》的证明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从三份《借条》的内容上看，其中：2013年6月9日《借条》的借款人为吕方臣和陈成礼，担保人之一是厦门鲁银物流有限公司。王风云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成礼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持股比例62%）。2013年6月25日《借条》的借款人是吕方臣、王风云，担保人之一是鑫东源公司。2014年1月20日《借条》借款人是吕方臣，担保人之一是鑫东源公司。因此，从三份《借条》内容上看，以上借款都与鑫东源公司有关联，三笔款项均由鑫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方臣作为借款人，有两笔由鑫东源公司作为担保人。鑫东源公司、陈成礼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了该部分借款或是已经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三份《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颜志杰此前出借给吕方臣等人的借款本金有1510万元（2013年4月1日240万元、2013年6月9日500万元、2013年6月25日500万元、2014年1月20日270万元）。因此，被申请人颜志杰主张，其与鑫东源公司签订2500万元的《借条》，并用其中1694万元归还之前尚欠的借款本息即“借新还旧”，有相应的事实基础。一般情况下，当事人应当先订立《借条》、支付借款，而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本案鑫东源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及他项权证在先（他项权证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3月10日），签订《借条》（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在后。以上事实亦能印证本案《借条》订立及款项划转，是借贷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
综合以上分析，对颜志杰关于1694万元是用于归还之前尚欠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并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至于颜志杰与吕方臣等之前借款尚欠的本息是否为1694万元，该数额是否包含了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高息，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鑫东源公司再审时提交的证据，系吕方臣的单方陈述，不足以推翻本案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如前所分析，被申请人颜志杰向本院提交的2013年6月9日、2013年6月25日、2014年1月20日三份《借条》中，陈成礼是2013年6月9日的《借条》500万元的借款人之一；鑫东源公司是2013年6月25日、2014年1月20日《借条》的担保人之一；陈成礼与鑫东源公司的股东郑宝玉系夫妻关系。对于案涉2500万元借款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陈成礼、郑宝玉应当是明知的。因此，陈成礼主张吕方臣与颜志杰恶意串通、制造借款2500万元假象，骗取其担保及鑫东源公司抵押，该主张不能成立。由于本案未涉及刑事犯罪，故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陈成礼、郑宝玉再审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吕方臣在本案中的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申请人陈成礼、郑宝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为806万元、吕方臣与颜志杰恶意串通骗取其担保、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且陈成礼、郑宝玉应承担物的担保范围之外的连带保证责任，该处理结果是妥当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169800元由再审申请人郑宝玉、陈成礼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胡伟荣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