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街道新市街87号，组织机构代码20342071-8。
法定代表人余吉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先才，重庆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晶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街道新农街38号附2-1#，组织机构代码73658090-9。
法定代表人罗韶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裕海，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公司（以下简称“自行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晶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磊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0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自行车公司于1992年9月17日成立，组建单位农垦局，经济性质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注册资金55万元；法定代表人郝兴莉，从业人数20人，从农垦局抽调2-3名脱钩参与企业经营管理；经营场所223.5㎡，办公室及仓储1520㎡；税后利润分配方案既生产发展基金60%、职工福利基金20%、职工奖励基金20%。同年10月1日，自行车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农垦局（发包方）签订经营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三年即1993年1月1日起至1996年1月30日；承包经济指标，第一年缴纳管理费5000元，逐年递增10%，若实现税收责任制则税收指标2万元，逐年递增10%；农垦局投资的经营房屋作为有偿使用，税后利润和期间所增加的用品及设施归承包人所有，同时自行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郝兴莉在该协议加盖印章、签字确认。同年12月2日，农垦局任命余吉亮为自行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经理职务。
1994年，农垦局下属企业重庆通用化工公司（以下简称“通化公司”）向银行借款20万元，农垦局、通化公司及自行车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约定自行车公司代通化公司偿还银行贷款20万元，农垦局承担偿还全部债务本息。嗣后，自行车公司偿还此债务，而通化公司于1995年4月9日、10月13日先后偿还自行车公司8万元。自行车公司诉至巴南区法院，要求通化公司偿还债务12万元及利息，农垦局承担担保责任。巴南区法院于1999年9月1日作出（1999）巴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化公司偿还自行车公司债务12万元及利息120671.10元，农垦局对通化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通化公司未偿还债务，后经执行将95号附1、2号建筑面积939.09m2房屋变卖给自行车公司，并于2001年2月21日转移登记至其名下。95号附1号房屋房产权证202字第0258**号，建筑面积688.99平方米；95号附2号房屋房产权证202字第0258**号，建筑面积250.10平方米，产别均系国有房产。该房原属农垦局办公楼，1988年，农垦局办公地址搬迁后，农垦局安排其机关及下属企业的职工及退休人员共31户居住使用该房。自行车公司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未实际占有使用，仍由农垦局及下属企业的职工居住。
2009年8月11日，巴南财政局（2009）309号文件明确自行车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其所有资产属国有资产。同年12月22日，晶磊公司与自行车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约定采取货币补偿安置方式，晶磊公司支付自行车公司涉案房屋产权补偿款2712091.92元，拆迁房屋奖励、补助及其他补偿费727231.30元，合计3439323元。协议签订后，自行车公司未腾空并交付拆迁房屋。2010年3月10日，巴南经信委就涉案房屋向巴南区政府请示：“该房产在农垦局搬迁后作为31户职工的住宅使用已20余年，为尊重历史，建议将该处房产按住宅用途，参照直管公房安置政策进行货币补偿，补偿金额按产权人与承租人3：7的比例进行分配。”同年3月15日，巴南区政府同意了巴南经信委的请示。2010年3月20日，拆迁办对关于拆迁补偿资金支付的批复函告晶磊公司“根据区领导的批示及巴南财政局（2009）309号文件，研究并请示区国资办，现批复如下：一、自行车公司涉案房屋的拆迁及赔偿工作由巴南经信委具体落实；二、涉案房屋涉及31户原农垦局系统职工的补偿参照区属国有公房拆迁政策；三、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扣除直接补偿给31户原农垦局系统职工的补偿款后，剩余部分资金按区属国资管理办法支付巴南经信委再行解缴。”同年3月22日，巴南经信委函告晶磊公司“明确自行车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其所有资产属国有资产。按照《关于原农垦局办公楼拆迁有关问题的请示》（巴南经信委文（2010）31号）的事项及区领导的批示，根据贵司与自行车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拆迁协议（货币）》，请贵司按政策将拆迁补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农垦局系统的职工承租户。”晶磊公司按巴南经信委、拆迁办的函告规定，与涉案房屋内的31户农垦局系统职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费用结算表，参照直管公房安置政策即按产权人与承租人3：7的比例进行货币补偿，晶磊公司支付了农垦局职工拆迁安置补偿费2779771元（其中房屋价值补偿2130370元，各项奖励649400元），并于2011年6月9日将拆迁余款659552元支付给了巴南经信委指定的重庆市巴南区城镇集体工业企业关闭工作组账户。
2010年4月26日，巴南财政局撤销309号文件，并于同日作出了《关于界定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有限公司资产性质的函》（巴财局发（2010）133号）文件，界定了自行车公司资产为国有资产。自行车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巴南财政局作出的巴财局发（2010）133号《关于界定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有限公司资产性质的函》，巴南财政局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巴财局发（2014）20号关于撤销界定自行车公司资产性质文件的通知，撤销巴财局发（2010）133号《关于界定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公司资产性质的函》，请巴南经信委按相关法规重新启动自行车公司资产性质的界定。后自行车公司撤回上诉，该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行终字第00238号行政裁定书，准许撤回上诉。
另查明：2009年6月9日，晶磊公司取得拆许字（2009）第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包括95号附1、2号房屋等。巴南经信委及自行车公司均未再次向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提起自行车公司资产性质的界定。
自行车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2月22日，其与晶磊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约定晶磊公司拆除自行车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鱼洞新农街95号附1、2号房屋（以下简称“95号附1、2号房”），建筑面积939.09m2，计拆迁补偿款3439323元；协议签订7日内搬迁完毕，经晶磊公司验收出具《交房单》手续，并交晶磊公司拆除后支付拆迁款项。现晶磊公司已拆除该房多年，至今未支付拆迁款，自行车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晶磊公司支付拆迁款3434323元，并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
晶磊公司一审辩称：晶磊公司与自行车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约定支付拆迁补偿款3439323元属实，但自行车公司的经济性质属全民所有制企业，其所有的95号附1、2号房属国有房产。该房屋系原巴县农垦局（以下简称“农垦局”）机关及下属企业的职工或者退休人员计31户居住使用。自行车公司与晶磊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后，未将涉案房屋腾空并移交撤除。重庆市巴南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巴南财政局”）作出《关于界定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有限公司资产性质的函》（巴财局发［210］133号），界定了自行车公司资产为国有资产。自行车公司主管部门即重庆市巴南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巴南经信委”）于2010年3月10日就涉案房屋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巴南区政府”）请示：“该房产在农垦局搬迁后作为31户职工的住宅使用已20余年，为尊重历史，建议将该处房产按住宅用途，参照直管公房安置政策进行货币补偿，补偿金额按产权人与承租人3：7的比例进行分配。”同年3月15日，巴南区政府同意了巴南经信委的请示。晶磊公司按巴南区政府的批复与31户农垦局系统职工签订拆迁协议，该住户腾空并交付涉案房屋撤除后，晶磊公司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2779771元，余款659552元据巴南区鱼洞片区危旧房拆迁指挥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关于拆迁补偿资金支付的批复》支付巴南区经信委。晶磊公司履行了拆迁协议约定的义务，要求驳回自行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自行车公司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晶磊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企业法人，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许可。自行车公司选择采取货币补偿安置方式，其与晶磊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受法律保护。但鉴于自行车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营业执照载明经济性质为国有经济，95号附1号、附2号房屋产权证载明产别均为国有房产，且自行车公司取得该房屋产权后并未实际占用使用，均系农垦局系统职工居住的情形，导致自行车公司与晶磊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后，未将涉案房屋交付晶磊公司拆除，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腾空交付房屋的义务。因自行车公司的涉案房屋产别均系国有房产，巴南区政府批复对自行车公司的涉案房屋按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发（2008）37号《关于主城区危旧房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的规定，房屋拆迁货币补偿费按产权人与承租人3：7的比例分配，晶磊公司应按拆迁政策规定支付承租人即农垦局系统职工拆迁补偿费，其已付31户承租人的房屋拆迁费理应冲抵自行车公司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故晶磊公司按拆迁协议约定应支付自行车公司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2712091.92元，拆迁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一次性特殊奖计72723.31元，共计3439323元中，应支付31户承租人的房屋价值补偿款1898464.34元（2712091.92元×70%）及搬迁补助、奖励。晶磊公司晶磊公司已付承租人房屋价值补偿款2130371元，拆迁补助费、搬迁激励奖费、提前搬迁奖励费、一次性特殊奖励费计649400元。晶磊公司超付31户承租人房屋价值补偿款231906.66元（2130371元-1898464.34元），应由晶磊公司自行承担。晶磊公司还应支付自行车公司房屋价值补偿款813627.58元（2712091.92元×30%），搬迁奖励77831.30元（727231.30元-649400元），共计891458.88元。自行车公司未提起资产性质的界定程序，且与晶磊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后未履行腾空交付拆迁房屋的义务，故其要求晶磊公司支付拆迁款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晶磊公司将涉案房屋拆迁后，依据拆迁政策规定将房屋拆迁款及奖励分别支付承租人，并将剩余拆迁款支付至巴南经信委指定账户代管，并未占用涉案拆迁补偿款，自行车公司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不予主张。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晶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公司拆迁安置补偿款891458.88元；二、驳回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重庆晶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60元，由重庆晶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2710元，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公司4450元，此款已由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公司自愿垫付，限重庆晶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公司12710元。
自行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资产为国有财产，涉案房产系国有房产错误。上诉人是名为国有、实为私营的挂靠企业，公司所有资产均系私人出资，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上诉人资产应为私有，因此，被上诉人应按照拆迁协议约定将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款支付上诉人，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应合法取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扣除付给31户承租人的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晶磊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工商注册登记及营业执照明确载明其经济性质为国有，讼争的被拆迁房屋产权证亦明确载明产别为国有房产，且因历史原因，在讼争房屋内实际居住有农垦局系统职工，在此情形下，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经报区财政局同意，而将部分拆迁补偿款安排由实际居住的职工领取，此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对其管理的国有资产的自行处置，被上诉人据此支付该部分拆迁补偿款，亦属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其经济性质为私有，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与其工商登记档案记载的企业性质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自行车贸易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科
代理审判员 黎明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