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年京知行初字第04576号
原告北京进巍美甲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16号艺海大厦703室。
法定代表人徐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烈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建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丰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道33号凯途发展大厦7楼04室。
原告北京进巍美甲有限公司（简称进巍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1205号关于第11706329号“进巍”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公告形式依法通知第三人丰源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丰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烈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孙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丰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诉争商标作出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蒸汽浴、美容院”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饮食营养指导”等服务在功能、用途、服务对象等方面不同，不属于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进巍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文字“进巍”作为其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服务所属行业内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进巍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同时，进巍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蒸气浴、美容院”等服务上或类似服务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在相关公众中产生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此外，诉争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没有消极、负面影响，因此未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综上，进巍公司的无效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进巍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起诉称：1、第三人丰源公司注册第11706329号“进巍”文字商标侵犯原告在先的商号权。2、第三人丰源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系恶意抢注原告长期在先使用商标，其行为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进巍”文字商标，于2012年11月6日申请注册（图样附后），2014年4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4类蒸汽浴、美容院、理发店、按摩、修指甲、化妆师服务、保健、理疗、整形外科、芳香疗法服务上。商标专用期限截止为2024年4月13日。该商标所有人为丰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
引证商标一为2010年1月20日申请注册的8010725号“进巍美甲KINGWAY”商标（图样附后），于2011年6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4类饮食营养指导、园艺服务上。商标专用期限截止为2021年6月13日。该商标所有人为进巍公司，即本案原告。
引证商标二为2010年5月13日申请注册的8294444号“进巍美甲KINGWAY”商标（图样附后），于2011年10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4类饮食营养指导、园艺服务上。商标专用期限截止为2021年10月27日。该商标所有人为进巍公司，即本案原告。
2014年9月30日，进巍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理由如下：1、“进巍美甲”商标是进巍公司独创，进巍公司已在44类上注册了“进巍美甲及图”商标。2、诉争商标是进巍公司的商号，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侵犯了进巍公司的在先商号权。3、丰源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严重扰乱正常市场秩序。综上请求依据修改后《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及《民法通则》、《反不正当竞争法》等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宣告无效。
丰源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
进巍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进巍公司简介、商务部备案信息、引证商标信息。
2015年6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诉讼中，进巍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进巍公司《公司章程》及《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用以证明进巍公司于2006年经核准开始使用“进巍”字号。
2、商业部特许经营备案信息打印件、2004年11月至2012年与加盟商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其中，上述特许经营合同中均含有“特许经营项目为‘进巍美甲’品牌服务及‘进巍美甲’系列产品”等内容。
3、（2013）海民初字第25227号民事判决、所获荣誉和奖项、媒体报道等，用以证明进巍公司在美容美甲行业的知名度。其中，上述判决书认定“从进巍美甲公司的获奖材料和投放广告来看，可以认定‘进巍’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等。进巍公司所获荣誉奖项包含：2006年获影响中国科技美容十大精英品牌、2009年中国美甲发展15年特别贡献奖、2010年中国美甲行业用户满意第一品牌、2012年度美发美容行业优质服务品牌等。
4、广告推广合同、参加国际展会的合同、会刊等，用以证明进巍公司对其品牌进行了大量宣传，投入了大量资金，具有较高知名度。其中推广合同时间在2005年至2012年间，推广媒体包含百度、3721、雅虎、谷歌、中国美容院网、搜狐、搜狗、12580时尚生活报《美丽全方位》栏目、400电话、群发短信服务、公交地铁广告、精品购物指南以及其他实体广告等。参加展会包括2011北京国际特许加盟连锁与中小型创业项目展览会、2011年第13届中国特许加盟展览会等。
5、中国美发美容协会《证明》、《中国美发美容行业年度发展报告（2010）》等文件，用以证明美甲属于美容行业以及原告字号在美容美发行业的知名度。其中，上述《证明》载明“北京进巍美甲有限公司为我会副会长单位……该公司是中国美发美容行业最早从事美甲特许经营的公司，在中国美发美容行业具有很高知名度”等，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加盖中国美发美容协会公章。商务部商贸服务管理司及中国美发美容协会发布的《中国美发美容行业年度发展报告（2010）》中记载“进巍美甲旗下的宜兰贝尔美甲品牌，就创造性的推出了美甲DIY，这种独特的服务模式……”。
6、北京国凯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理通知书》、进巍公司在实际经营中使用的代金券、函件、手册、办公用品、会员卡等物品，用以证明进巍公司早在2010年在相同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进巍美甲及图”商标，且已将该商标使用在实际经营服务中，诉争商标系第三人抢注。
7、香港公司注册处综合信息系统查询信息，用以证明不存在“丰源实业有限公司”这一公司主体。
进巍公司于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了与前述广告推广合同对应的部分发票以及与加盟合同对应的部分手写收据等。商标评审委员会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请求法院予以核对。经本院当庭核对，上述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且能够与前述部分合同相对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进巍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申请材料及证据材料、进巍公司诉讼中补充的证据材料、质证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诉争商标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前已核准注册，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修改前《商标法》。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本案中，进巍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其商号权。商号与商标同属于商业标识，承载着企业的商誉，与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相联系而存在。进巍公司企业名称中的“进巍”系其企业商号，进巍公司对其“进巍”商号享有相关商号权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进巍”商号形成于2006年并持续使用至今，早于诉争商标“进巍”申请注册日期，故进巍公司享有的“进巍”商号权益可以作为在先权利障碍用以评价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相关规定。
认定诉争商标是否损害进巍公司在先商号权要考虑“进巍”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服务行业内是否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对此，本院认为，进巍公司提交的与加盟商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广告推广合同及发票、荣誉奖项、中国美发美容协会《证明》、《中国美发美容行业年度发展报告（2010）》以及在先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进巍公司的“进巍”商号经过大量使用宣传，于2012年11月6日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美甲服务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已损害进巍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进巍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本院对进巍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鉴于本案认定结论是基于原告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而作出，故本案诉讼费用依法应当由原告承担。
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进巍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2015]第41205号关于第11706329号“进巍”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北京进巍美甲有限公司针对第11706329号“进巍”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北京进巍美甲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北京进巍美甲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丰源实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兰国红
人民陪审员 燕 云
人民陪审员 梁 京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