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4刑初90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一益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益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诉讼代表人王某某。
被告人赵军辉。
辩护人王松永，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冬艳，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7]8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一益公司、被告人赵军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某某、被告人赵军辉及辩护人王松永、黄冬艳到庭参加诉讼。经延期，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赵军辉在负责经营被告单位一益公司业务期间，为牟取非法利益，偷逃国家税款，在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额约6-7%比例开票费的方式，让汤胜东(已判决)为其公司虚开进上海享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浩公司)、上海倬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倬澳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000余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税额140余万元。上述发票均已由一益公司入账，并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了税额。
2016年10月31日，被告人赵军辉在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莫泰168酒店被公安人员抓获。赵军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检举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犯汤胜东的供述，证人潘某某、汪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检举材料，税务机关制作的抵扣证明，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有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银行存款明细账、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导出表、工商登记材料及赵军辉的户籍证明、有关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一益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偷逃国家税款，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赵军辉作为一益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益公司、赵军辉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赵军辉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一益公司退出税款等情节，建议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赵军辉判处三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单位一益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不清楚虚开的具体税额。
被告人赵军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与汤胜东之间存在真实业务，并通过转账、现金的方式支付货款，无法记清虚开的具体金额。其后期都是见货付款，大部分使用现金，小部分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至汤胜东的账户，因此一益公司没有转过账给享浩公司。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相关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一益公司与享浩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业务，一益公司通过现金支付货款，相关现金支付的金额应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赵军辉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一益公司已退出税款等情节，建议对赵军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人赵军辉在负责经营被告单位一益公司业务期间，为牟取非法利益，偷逃国家税款，在有部分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支付发票面额一定比例开票费用的方式，让同案犯汤胜东为一益公司虚开进享浩公司、倬澳公司(住所地均为上海市嘉定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虚开税额140余万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一益公司入账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
2016年10月31日，公安人员至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莫泰168酒店找到被告人赵军辉，赵军辉在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陈述了涉案主要犯罪事实。综合其他证据，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本案。案发后，赵军辉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现已查证属实。
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一益公司向本院退出税款1,454,415.65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犯汤胜东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告人赵军辉之间有业务往来，后赵军辉问其能否多开点发票，其就以收取6-7%比例开票费的方式，为被告单位一益公司虚开了倬澳公司、享浩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刚开始，其是在有业务的基础上多开发票，其公司换成享浩公司之后，赵军辉基本与其公司没有业务。赵军辉支付货款基本通过公司账户转账。其除了提供虚开的发票外，还会提供公司的送货单、合同等事实。
2、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单位一益公司由被告人赵军辉一人负责经营。
3、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3年5月起担任被告单位一益公司的兼职会计，公司由被告人赵军辉一人负责。赵军辉给其涉案发票时，告诉其货款以现金支付，涉案发票均已由一益公司入账并申报抵扣了税款。
4、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记账凭证、抵扣证明，证实被告单位一益公司已将倬澳公司出具的35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享浩公司出具的7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抵扣税款的情况。
5、银行存款明细账、个人账户活期交易明细导出表、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单位一益公司向倬澳公司支付款项及被告人赵军辉与汤胜东银行卡之间的转账情况。
6、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被告单位一益公司虚开进享浩公司、倬澳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140余万元。
7、本院代管款收据，证实被告单位一益公司向本院退出税款1,454,415.65元。
8、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及被告单位一益公司、被告人赵军辉的到案经过。
9、情况说明、讯问笔录、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赵军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现已查证属实的情况。
10、有关的工商登记材料、户籍证明，证实享浩公司、倬澳公司住所地均为上海市嘉定区及被告单位一益公司、被告人赵军辉的主体身份情况。
11、被告人赵军辉的有关供述：其负责被告单位一益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其与汤胜东之间有业务往来，后其向汤胜东要求多开点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人约定以票面金额6.8-7%的比例支付开票费用。虚开的发票中穿插了一些真实业务，但总量不大。汤胜东的公司换成享浩公司后，其公司与享浩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且因为公司账户资金不够，基本不走账。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一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赵军辉作为一益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辩护人认为，享浩公司向一益公司提供合同、送货单若干，该部分业务均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涉及金额379万余元，应将上述金额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第一、辩护人未能提供涉案合同、送货单的原件，无法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第二、同案犯汤胜东供述，其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会提供合同和送货单，其与赵军辉的真实业务大部分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因此，相关合同、送货单不能证实一益公司与享浩公司存在真实交易；第三、赵军辉当庭供述，其现金支付货款系通过汤胜东送货的司机转交。在交易过程中，让他人转交近300余万元现金的行为不符合交易惯例且有悖常理。综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控、辩双方关于一益公司、赵军辉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赵军辉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一益公司退出税款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对一益公司、赵军辉均从轻处罚，并采纳辩护人关于对赵军辉可适用缓刑的建议。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国家税收征管秩序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一益泵机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在案)；
二、被告人赵军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在案款人民币一百四十五万四千四百一十五元六角五分移交税务机关处理。
被告人赵军辉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 雁
代理审判员 徐怡南
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任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