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复字第19号
被告人王芝玉，工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芝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2013）济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芝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被告人王芝玉提出了“在转身过程中碰到了板凳，不小心扣动扳机，不是存心用枪杀死杜某某”的辩解。王芝玉的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提出了“王芝玉因其弟弟王某丙被被害人杜某某之子伤害致死、酒后一时冲动而引发，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王芝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1994年1月7日晚，被告人王芝玉之弟王某丙与被害人杜某某之子朱某乙在山东省兖州市娱乐中心因琐事发生矛盾并厮打，后朱某乙持尖刀将王某丙捅伤致死。1994年2月15日21时许，为报复朱某乙，王芝玉酒后持枪窜至兖州市少陵路朱某乙家中。在寻找朱某乙未果的情况下，王芝玉持枪朝朱某乙之母杜某某头部射击致杜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杜某某死于严重颅脑损伤。作案后，王芝玉逃离现场。经过网上追逃，2012年11月15日，王芝玉被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抓获。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朱某甲证实，她是被害人杜某某的女儿。1994年2月15日晚八九点钟，她和朋友孔某某、母亲杜某某在山东省兖州市少陵路家里看电视，有人敲开门进去，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支枪，让他们三个人都蹲在地上，还用暖壶和枪托打了杜某某和孔某某，打人的时候枪走火了，那人问朱某乙在哪里，杜某某说不知道，那人到东屋看了看，没找到人，便持枪朝杜某某头上开了一枪，接着逃离现场。证人孔某某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证实。
（2）陈某某证实，他是山东省兖州市北关新村村民。1994年2月15日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王芝玉开着一辆100型摩托车去他家找他，王芝玉用摩托车带着他到兖州市大禹像处，让他把摩托车推回去，告诉王芝玉家人王芝玉把三毛（指朱某乙）的娘用枪打死了。说完，王芝玉就离开了，他把摩托车送回去，把王芝玉交待的话给王芝玉的父亲说了。
（3）王某甲证实，他是王芝玉的父亲。1994年2月15日晚22时左右，陈某某推着摩托车到他家，说王芝玉把三毛的娘杀死了。说完陈某某放下摩托车就走了。
（4）王某乙证实，他是王芝玉的弟弟。案发当晚，陈某某推着王芝玉的摩托车到家，告诉他父亲王芝玉把三毛的娘杀死了。还证实，王某丙被三毛捅死后没几天，王芝玉借了一支猎枪和几发子弹放在他住的屋里，案发后枪就不见了。
（5）查某某证实，他是山东省兖州市岗子街居民。1993年他从邱某某处拿了一支猎枪，王某丙出事后，王芝玉把那支猎枪和五发子弹借走了。
（6）邱某某证实，他是山东省济宁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黄屯办事处孙氏店村村民。1993年查某某从他处借了一支猎枪，后听查某某说猎枪给了王芝玉。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1994年2月25日制作的兖公技字（94）第14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少陵路40-123号杜某某家中，杜某某家院墙为砖砌院墙，院门位于院子的西南角处，门系双扇内开铁门，院内门东侧有一迎门墙，迎门墙东侧搭有小棚，门北侧靠西墙有两间厨房，与此相对应的院东侧有两间东屋，院北侧是一排四间砖瓦结构的北屋，西侧是单间，东侧是三间相通，屋门在中间房间，门系木质门双扇玻璃内开门，室内门北侧的地面上距门40cm处有一白色茶壶盖，门西侧靠南墙有一电视机橱，电视机橱北侧的西墙上有一门，通向西侧套间，门北侧靠西墙放有一对单人沙发，沙发北侧、东侧及南侧的地面上有暖瓶胆及磁茶壶碎片，北侧沙发上有一件上衣及一顶帽子，该沙发东北角处的地面上有一黑色针织布，沙发北侧的地面上有一兴隆酒瓶及一瓶董酒，沙发北侧的西墙上有一门通向西侧套间，此门北边沿距北墙85cm，在该门上距地105cm处，距门北边沿17cm出有一2.8cm×1.5cm的肌肉组织并伴有睫毛，门北侧的西墙上距地89cm，距北墙78cm处有一4cm×2.7cm的肌肉组织，距地59cm距北墙34cm处有一5cm×3.2cm的肌肉组织及颅骨碎片并伴有脑组织，北墙上有一玻璃窗，窗下靠北墙放有一张八仙桌，八仙桌西南角桌腿上距地60cm有一条状肌肉组织，长6.5cm，东南角处桌腿南侧距地52cm处有一2cm×2.5cm的木质缺损，东侧面有17cm×4cm的条形木质缺损，桌下有一木质绿色圆桌，圆桌南侧的地面上有一尸体呈屈曲状，右侧位头北脚南躺在地上，尸体头部右侧肌肉组织、脑组织及颅骨缺损，尸体头部距北墙65cm距西墙125cm，此处的地面上有120cm×69cm的片状血迹，该血迹处有一绿色花铁暖瓶皮，暖瓶皮内有暖瓶胆碎片，八仙桌西侧的北墙上有一3cm×2cm的肌肉组织，距地40cm距西墙98cm处有一2.5cm×1.5cm的肌肉组织并伴有脑组织，与此二处相对应的地面上有散落的颅骨碎块，桌东侧的北墙上距地5cm，距东墙60cm处有面积为25cm×16cm的墙皮剥脱，距地35cm距东墙79cm处60cm×60cm范围内有直径0.2cm，直径0.3cm的圆形孔洞，深0.3cm，其中一处孔洞内有铅弹（已提取），与此对应的地面上有散落的变形铅弹五粒（已经提取）。靠东墙与西墙处的沙发相对应处放有一对单人沙发机茶几，茶几上放有茶具，沙发南侧的东墙上有一门，通向东侧房间。杜某某家屋北侧的东西胡同，距杜某某家西墙12米处，发现残缺轮胎印痕一处。
（2）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2013年7月24日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孔某某经过对十张年龄相仿的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王芝玉是1994年用枪打死杜某某的人。
3、鉴定意见
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1994年3月1日制作的兖公技字（94）第66号死因鉴定书证实，死者杜某某发间有多量血迹及碎裂的脑组织附着，左面部发迹下口角鼻左侧左颧突处有13×11平方厘米血迹，左眼周围有8×5.5平方厘米烟灰附着，右额顶面部后自顶骨结带右边耳根，左边眉间颅腔开放颅骨呈多块碎骨片，骨碎片上有软组织附着，脑组织呈糊状，此处颅腔开放面积为15×13平方厘米，右耳及耳根部相连取脑组织见全颅崩裂为多块颅骨碎片，颅骨又呈不规则形骨折。检验见死者右侧颅骨崩解，颅腔开放，脑组织呈糊状，死者发间及上衣的衣领右袖均有多量喷溅血迹及脑组织，且左眼角有8cm×5.5cm烟晕区，又在现场检出多个金属砂子，分析认为此损伤系被他人持一火药枪支（如散弹枪）自前面右额部击打头部所致。结论：杜某某死于严重颅脑损伤。
4、书证
（1）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制作的（1995）兖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朱某乙将王某丙捅伤致死，于1995年被兖州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2）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案件及抓获王芝玉的过程，并证实该局经侦查，发现王芝玉的逃跑地点，为了不引起王芝玉的怀疑，该局请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协助抓捕王芝玉，2012年11月15日9时30分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侦查人员在该区二朗庙新1**停车场将王芝玉抓获。
（3）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王芝玉出于1963年12月27日。
（4）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制作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王芝玉的罪行于2002年4月1日录入全国公安信息网络在逃人员信息数据库。
5、被告人供述
王芝玉供述，1994年春节前一个月左右，三毛（指朱某乙）用刀把他弟弟王某丙捅死了，出这事后，他向查某某借了一支猎枪和五发子弹。1994年2月15日晚上七八点钟，他骑着自己的100型摩托车到三毛家，三毛的娘开的门，当时除了三毛的娘以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他问三毛在哪里，三毛的娘说不在家，他拿着枪指着，让他们进屋，进屋以后他开了一枪，这一枪没朝人打，接着他又压了一发子弹，他让他们三个人蹲在地上，他用枪托砸了其中的一个人。他又追问三毛的下落，三毛的娘说不知道。他从地上拿了个暖瓶就砸三毛的娘，三毛的娘就蹲下了。他扭头看那一男一女时，三毛的娘又站起来，他就用枪朝三毛的娘头部开了一枪，打完之后他就带着枪出来骑摩托车去找陈某某，把枪丢弃在路上。见到陈某某之后，他说他用枪把三毛的娘打了，陈某某骑着他的摩托车把他送到兖州市大禹像附近，他让陈某某把摩托车骑走，他潜逃到外地。2012年11月15日在郑州市被抓获。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芝玉为报复他人，持枪射击他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关于被告人王芝玉在复核提审时提出的“不小心扣动扳机，不是存心用枪杀死被害人杜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提出的“王芝玉主观是间接故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王芝玉在侦查阶段一直供述“我想找三毛报复他，没找到三毛，就把三毛的娘打死了”、“我就用枪向三毛的娘头部开了一枪”，上述供述与本案目击证人朱某甲、孔某某关于“王芝玉持枪朝杜某某头上开了一枪”的证言，证人陈某某关于“王芝玉告诉我他把三毛（朱某乙）的娘用枪打死了”、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关于“陈某某说王芝玉把三毛的娘杀死了”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芝玉因其弟弟被朱某乙伤害致死、酒后持枪欲报复朱某乙未果而开枪打死杜某某的犯罪事实，故对王芝玉的上述辩解以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芝玉的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提出的“被告人王芝玉是在河南警方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兖州市公安局1994年2月15日制作的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2013年10月21日出具的办案说明以及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该局对本案已于1994年2月15日立案侦查，并将王芝玉的罪行于2002年4月1日录入全国公安信息网络在逃人员信息数据库，在确定负案在逃的王芝玉藏匿地点后，为不引起王芝玉怀疑，该局请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协助将王芝玉抓获，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芝玉的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提出的“王芝玉因其弟弟王某丙被被害人杜某某之子伤害致死、酒后一时冲动而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王芝玉欲报复朱某乙未果，持猎枪射击朱某乙的母亲杜某某的头部并致其死亡，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原审法院正是基于王芝玉的弟弟王某丙被杜某某之子伤害致死引发本案，才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而未予立即执行，上述情节原审法院已经予以考虑，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芝玉的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提出的“王芝玉系初犯、偶犯”以及综合上述理由“请求对王芝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的上述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综合全案情节判处王芝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是适当的，王芝玉虽然是初犯、偶犯，但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刑初字第78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芝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洪伟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代理审判员 刘旭阳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