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富廷，男，汉族，1972年1月22日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方林，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冉红媛，女，汉族，1972年8月27日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方林，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德华，男，汉族，1963年3月24日生，住重庆市丰都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玉林，女，汉族，1957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冉小军，男，汉族，1981年5月8日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秦富廷、冉红媛与被申请人冯德华、何玉林、冉小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07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富廷、冉红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方林，冯德华,冉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孙雪梅均到庭参加诉讼。何玉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富廷、冉红媛向本院申请再审，其请求为：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72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共同协助履行房屋过户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秦富廷、冉红媛是代冉小军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错误。1.涉案《购房协议》明确表明其系买受人，上面亦没有关于代冉小军买房的内容；如果系代冉小军买房，其作为受托人不会直接以自己名义与对方签订《购房协议》；冉小军一直在当地，看房、议价、签协议、交房款却不在场亦不符合常理。2.本案关键证人冯德贵一、二审证言相互矛盾，冯德华的陈述内容是听自己妻子何玉英所说，现何玉英已死亡，无法核对该陈述真实性，故二审采信冯德贵的证言和冯德华的陈述错误。3.冉小军自称装修讼争房屋花费2万余元以及其在入住该房屋期间又另行购买了条件相对较好的住房的事实与其称当时无经济能力，才让秦富廷、冉红媛帮忙垫支买房的说法相矛盾；若讼争房屋系冉小军购买，冉小军绝不会主动搬离，亦不会在双方发生纠纷后18个月内不向有权机关主张权利。(二)二审审理程序违法。1.二审开庭时，冯德华、何玉林均没有到庭，但二审判决上却载有其辩称内容，应属人民法院胡乱编造。2.本案系秦富廷、冉红媛依据《购房协议》要求冯德华、何玉林履行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人民法院同意追加冉小军为第三人，并判决冯德华、何玉林向冉小军履行房屋过户，违背了一案一审原则。冉小军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秦富廷、冉红媛代其购买讼争房屋事实清楚。1.虽然涉案《购房协议》买受方载明系秦富廷、冉红媛夫妇，但出卖人冯德华及妻子何玉英完全清楚实际购房人就是冉小军，因冉小军在签订该协议前就曾与冉红媛一起去看过房子，协商过买房事宜，因经济困难，无力承受更高房价，遂当时未达成协议，后因其婚期在即，其与冉红媛系堂姐弟，关系较好，故才委托冉红媛帮忙买房，亦因相信冉红媛不会骗自己，才在当地郊外干活没回来签协议。2.冯德华的陈述虽系听其妻子何玉英所说，但卖房时何玉英在场，知道案件情况，故该陈述应为客观，冯德贵与双方无任何利害关系，其证言亦应采信。3.交付房屋后，其确实花去2万余元装修，秦富廷帮忙联系工人时亦说是为冉小军装修房屋；发生纠纷后，根据当地公安派出所调解意见，秦富廷赔付冉小军医药费后，冉小军只是暂时搬离该房。（二）二审审理程序合法。1.虽冯德华、何玉林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二审审判人员当庭宣读了该二人的书面答辩意见，故在二审判决上予以体现并无错误。2.冉小军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冯德华、何玉林向冉小军履行该房过户手续并无不妥，秦富廷、冉红媛称违背一案一审原则没有法律依据。请驳回秦富廷、冉红媛的再审申请。秦富廷、冉红媛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冯德华、何玉林协助将坐落在重庆市丰都县XX镇XX支路东段XX号负XXX号住房过户给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富廷与冉红媛系夫妻关系，何玉英（已去世）与冯德华系夫妻关系，何玉林与何玉英系姐妹关系，冉红媛与冉小军系堂姐弟关系。坐落在重庆市丰都县XX镇XX支路东段XX号负一楼房屋（房屋产权证号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号，建筑面积：125.54㎡）由何玉英与冯德华修建，建房用地为何玉林移民安置划拨土地，登记权利人为何玉林。2003年至2009年，冉小军受秦富廷夫妇雇请断断续续在其经营的防盗网安装店里打工，主要从事防盗网制作安装。2009年7月18日，何玉英与冉红媛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甲方：冯德华，乙方：秦富廷。甲方现有住房一套，位于丰都县XX镇XX路中段XX号负一楼靠秦富廷方，电通。经双方协商，现甲方自愿将该房屋卖给乙方，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元）。甲方：何玉英（签名）乙方：冉红云（签名），2009年7月18日。”合同签订后，冉红媛支付了何玉英15000元购房款。2009年9月，冉小军入住该房屋，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地板、墙壁、管线、卧室、厨房等），并购买了家具（床、电视、电脑），以冉小军的名字办理了水户头。因为房屋系负楼，外面地势为斜坡，冉小军雇人将斜坡进行了平整扩充。2012年底，秦富廷夫妇与冉小军发生纠纷，秦富廷将房门更换致冉小军无法进入，冉小军将防盗门砸开，双方为此发生纠纷，重庆市丰都县公安局高镇派出所接警后对此事进行调查处理，现该房屋无人居住。2014年4月10日，秦富廷、冉红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冯德华、何玉林协助将房屋过户给秦富廷、冉红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冉小军认为自己对该房屋有独立请求权，于同年4月18日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秦富廷、冉红媛将该房屋返还冉小军；冯德华、何玉林协助将房屋过户给冉小军。一审庭审中，证人冯德贵（系冯德华之弟）出庭作证证实：冉小军在秦富廷处干活。2009年5、6月份，秦富廷和冉红媛来看房子，说帮秦富廷的舅子（冉小军）购买房屋，为冉小军结婚用。经过协商最后价格为15000元。当时冯德华生病没有管事，房屋买卖合同是自己帮忙打印好给何玉英的，合同也是何玉英签的字。房屋交给秦富廷后，是冉小军在装修，并将房屋后面地坝扩充出去。房屋装修好以后，一直是冉小军在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讼争房屋究竟由秦富廷、冉红媛购买并出租给冉小军还是由秦富廷、冉红媛与冉小军约定由秦富廷、冉红媛垫资代冉小军购买，即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首先，秦富廷、冉红媛据以主张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要依据是2009年7月18日的《购房协议》。对于《购房协议》，冯德华的弟弟冯德贵证实，秦富廷、冉红媛来看房和签订协议时自称是帮冉小军购买，购买房屋后是冉小军自己对房屋进行全面装修并入住多年。其证言与秦富廷陈述的确实由冉小军出资装修以及冯德华陈述的听妻子何玉英说是帮冉小军购买相互印证，证明了该购房协议由秦富廷、冉红媛签字的由来。证人冯德贵系冯德华之弟，与秦富廷、冉红媛及冉小军没有利害关系，庭审中冯德华愿意在法院确认房屋权属后协助将房屋过户，与本案争议房屋也没有实际的利害关系，所以证人冯德贵作证内容较为客观，依法应予以采信。其次，关于冉红媛陈述争议房屋是租给冉小军居住的以冉小军装修该房屋的钱抵扣租金问题。由于该房屋为负楼(地下室)，居住环境不佳，所以在2009年何玉英出售该房屋时价款为15000元。同年，冉小军花费20000元左右对房屋进行装修并以自己的名字安装了水户头入住3年。其在同一时间花费超过购房款总额的钱装修房屋来抵扣房屋租金不符合常理；冉红媛称诉争房屋是她租给冉小军居住的、以冉小军装修该房屋的钱抵扣租金的辩解，无证据予以证明，不应采信。最后，根据证据优势规则以及常理推断，宜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系由秦富廷、冉红媛垫资代冉小军购买，冉小军至今仍未支付给秦富廷、冉红媛垫资房款的事实。冉小军与秦富廷、冉红媛之间构成口头委托购房的关系，受托人冉红媛、秦富廷以自己的名义与何玉英签订购房合同，在订立合同时何玉英同时知道受托人冉红媛与委托人冉小军之间的关系，所以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冉小军和卖房人何玉英。该房屋产权应属第三人冉小军所有，房屋权属登记权利人何玉林也表示愿意在法院确定争议房屋权属后协助权利人过户。冉小军请求秦富廷、冉红媛返还该房屋，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争议房屋虽然被秦富廷、冉红媛更换了门，但是该门已经被冉小军砸开。该房屋现在没有人居住，冉小军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争议房屋被秦富廷、冉红媛侵占的事实，对冉小军请求秦富廷、冉红媛返还该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何玉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将坐落在丰都县XX镇XX支路东段XX号负一楼住房1套（房地产权证号：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建筑面积125.54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何玉林）的权属变更登记给冉小军，其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冉小军承担；二、驳回秦富廷、冉红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冉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秦富廷、冉红媛负担。秦富廷、冉红媛不服，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执的主要焦点是讼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秦富廷、冉红媛，还是冉小军。经查，讼争房屋虽系秦富廷、冉红媛与卖房人冯德华、何玉英签订的《购房协议》，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但是秦富廷、冉红媛在签订协议时自称是因冉小军结婚急需住房而帮冉小军购买的，且本案讼争房屋也是实际交由冉小军整改装修后入住。秦富廷、冉红媛在一审中关于为了冉小军结婚去买一套房屋并出租给冉小军，由冉小军自己装修入住且用装修费用抵付房租费的辩称，明显于常理不符，冉小军本来经济收入不宽裕，其若需租房结婚，直接租赁现房更为经济，而不必采取秦富廷、冉红媛所称的这种方式，多投入高于购房价格的装修成本。故该院对秦富廷、冉红媛此项辩称不予以采信。该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卖房人的陈述以及证人冯德贵的证言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是冉小军，秦富廷、冉红媛只是受冉小军委托代冉小军购买本案讼争房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秦富廷、冉红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主张不予以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秦富廷、冉红媛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冉红媛与何玉英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秦富廷、冉红媛以15000元价格购买位于重庆市丰都县高家镇金刚路中段90号负一楼房屋，但是综合全案证据情况分析，应当认定秦富廷、冉红媛系受冉小军委托代冉小军购买案涉房屋。其一，该讼争的房屋登记在何玉林名下,但是由冯德华、何玉英出资修建，何玉林、何玉平、何玉琼拥有土地使用权。虽然何玉英已经死亡，但作为讼争房屋出卖人何玉英丈夫的冯德华及房屋所有人何玉林的陈述具有较大的可信度；其二，本案一审期间冯德华称讼争房屋为秦富廷、冉红媛为冉小军购买，本案在原二审期间，冯德华、何玉林均称讼争房屋为秦富廷、冉红媛为冉小军购买。进一步证明本案讼争房屋为秦富廷、冉红媛为冉小军购买的可能性较大；其三，冉小军投入高于购房价格的装修成本装修入住且居住长达三年之久，而当地的房屋租金价格又明显偏低，故秦富廷、冉红媛称购买讼争房屋是为了出租给冉小军结婚居住，并由冉小军自己装修以装修费用抵付房租费的辩解理由，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且冉小军本来经济收入不宽裕，其因结婚需用房，直接租赁现房更为经济，而不必采取以装修款抵房租这种方式来实现结婚住房的目的。可见，原审法院根据卖房人的陈述以及证人冯德贵的证言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是冉小军，秦富廷、冉红媛只是受冉小军委托代冉小军购买本案讼争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秦富廷、冉红媛认为原二审判决程序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冯德华、何玉林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冯德华、何玉林向法院提交了二人的书面答辩意见，故该二人的答辩意见在二审判决书上予以体现符合法律规定。另冉小军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冯德华、何玉林向冉小军履行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并无不妥，秦富廷、冉红媛认为原审判决违背一案一审原则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是关于房屋权属的纠纷，关于购房款的支付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7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超审判员 邹玉辉审判员 刘战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