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05刑初454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国雄，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2012年11月7日因故意伤害被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处以罚款三百元；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叶黎明，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郑长山、朱春金，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刑诉［2017］4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瑞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国雄、被告人叶黎明及其辩护人郑长山、朱春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9日9时许,被告人叶黎明与被告人许国雄在秀屿区东峤镇XXXX对面的沙场内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双方发生互殴，期间被告人叶黎明持铁棍击打被告人许国雄的左手手臂、头部等处导致其受伤，后被告人许国雄持铁锹击打被告人叶黎明的头部后脑勺致其受伤。后经鉴定，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的人体损伤程度均属于轻伤二级。
2017年7月13日，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在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附近被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持械故意伤害对方身体，均致对方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国雄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认罪，同时辩称案发当日他与被告人叶黎明打架是因为被告人叶黎明勾引其妻，害其家破人亡，且其有投案自首情节。
被告人叶黎明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认罪，但辩称是被告人许国雄先开土炮车堵住路口，并持一把六七十公分长的砍刀从车上跑下来，一边喊着要他死，一边要拿刀砍他，其就拿一根已生锈并断成两截的铁棒和被告人许国雄打起来，另提出被告人许国雄曾因犯罪被判过刑；在第二次庭审中其辩称铁棒本来就快断了，在被告人许国雄拿刀砍他时，其想举起铁棒抵挡，但铁棒往后倒就断掉了，其就将铁棒往被告人许国雄扔去，但没砸到被告人许国雄，故未打伤被告人许国雄。
被告人叶黎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虽庭审时被告人叶黎明认罪，但从调查情况来看，并非为被告人叶黎明先动手。本案除了被告人许国雄的供述外，无其他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叶黎明有伤害故意。虽被告人叶黎明有持铁棒打许国雄，但前提是因为被告人许国雄先持六七十公分长的大砍刀追砍被告人叶黎明，并说要让被告人叶黎明死，且砍的是被告人叶黎明的要害部位。被告人许国雄怀疑被告人叶黎明与其妻有染，要让被告人叶黎明付出代价，有伤害的故意和持刀的动机，被告人叶黎明拿铁棒打被告人许国雄是为了保护自身。被告人许国雄的行为是故意杀人，被告人叶黎明的行为是正当防卫。2、从法医鉴定意见和病历来看，被告人叶黎明的创口整齐，而铁锹是弧形且生锈的，边缘不整齐，端口不是非常锋利，可以证实被告人叶黎明的头部是被告人许国雄持刀所伤、被告人叶黎明的手指伤口是被锋利的刀具划伤。3、证人证言不客观。本案四个证人在笔录中提到均未看到被告人叶黎明和许国雄打架的情况，但被告人许国雄却说打架时证人林某1、林某2夫妻俩在现场，被告人叶黎明说林某2有去拉扯。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未出庭，相关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对归案过程有异议。被告人叶黎明先主动报案，制做笔录还原案件事实，并在接到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应认定为投案自首。三、被告人许国雄曾被判过刑，其违法犯罪前科会影响到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9日9时许，因被告人许国雄怀疑被告人叶黎明与其妻有不正当关系，双方在秀屿区东峤镇XXXX对面的某沙场内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发生互殴。期间，被告人叶黎明持铁棍将被告人许国雄的左手手臂、头部等处击打致伤，被告人许国雄持铁锹将被告人叶黎明的后脑勺击打致伤。经鉴定，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的人体损伤程度均属于轻伤二级。
2017年7月13日，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民警通知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到该局法医鉴定室补充鉴定材料，后将二被告人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林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称：2017年5月19日8时许，其在某沙场和林某2的妻子林某3一起装石子，被告人叶黎明也在沙场准备装沙子，后被告人许国雄也驾驶土炮车来到沙场，其看到许国雄和叶黎明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相互争吵。其看情况不对，就跑到沙场内屋子找林某2，对林某2说许国雄和叶黎明在外面要打架，之后和林某2一起到沙场。其并未看到打架过程，只看到叶黎明捂着受伤流血的后脑勺，许国雄用右手端着受伤流血的左手，双方相互辱骂。旁边地上有一把铁锹和断成两段的四方形中空的铁棒，并未看到刀具。其让林某2拿纸给叶黎明包扎伤口，后120救护车将叶黎明送去医院。其辨认出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
2、证人林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称：2017年5月19日9时左右，其到女婿林某2的沙场时，并未看到打架过程，只看到被告人许国雄站在一边用右手按着左手，左手小臂受伤流血，被告人叶黎明按着受伤流血的后脑勺，双方相互瞪着对方。其赶紧让林某2打120并拿纸帮他们包扎伤口。后120救护车将叶黎明送去医院，许国雄也坐车去治疗。其看到地上有断成两段的四方形铁棒，并未看到刀具。其辨认出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
3、证人林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称：2017年5月19日9时许，其在某沙场驾驶铲车为林某1装石子，后被告人叶黎明驾驶土炮车到沙场准备装沙子，又隔了一会儿，被告人许国雄也驾驶土炮车来到沙场，因铲车车厢内噪声很大，其并未注意到许国雄和叶黎明打架。后其从铲车上下来，看到叶黎明的头部及许国雄的左手臂受伤流血，就跑到沙场内厨房找其丈夫林某2，等其和林某2、土炮车司机林某1一起到沙场时，看到叶黎明和许国雄各自用手捂住自己的受伤部位，林某2拿纸给叶黎明止血并拨打120，此时许国雄、叶黎明双方还在争吵并还想要打架，被其夫妇等人拉开。旁边地上有一把铁锹和断成两段有血迹的铁棒，其未看到许国雄使用刀具，也未在现场看到刀具。后120救护车过来将叶黎明送去医院，一辆小车过来将许国雄接去医院治疗。其辨认出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
4、证人林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称：2017年5月19日9时许，其在沙场厨房吃饭时，其妻林某3与林某1跑进来说被告人许国雄和叶黎明在外面打架。三人赶紧跑到沙场，其并未看到打架过程，只看到叶黎明后脑勺受伤流了很多血，许国雄用手按住自己的左手小臂，其就拿纸给叶黎明止血并拨打120，此时双方还在争吵并还要打架，被其夫妇和林某1制止。双方手上都没有工具，但在现场地上有一把铁锹和断成两段的铁棒，并未看到刀具。后120救护车将叶黎明送去医院，一辆小车将许国雄接去医院治疗。其辨认出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
5、辨认地点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辨认案发地点。
6、铁锹、铁棒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铁锹一把及折断的铁棒二根。
7、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明：在送检的铁锹头部边缘擦拭物中未检出结果。
8、公安机关作出的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伤情照片、莆田盛兴医院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及CT诊断报告，证明：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的受伤情况。
9、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的损伤程度均属于轻伤二级。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及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的户籍登记情况和违法犯罪经历情况。
11、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许国雄于2012年11月7日因故意伤害被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处以罚款三百元。
12、公安机关提取的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证人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1的身份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于2017年7月13日被莆田市公安局东峤派出所民警抓获。
14、被告人许国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2017年5月19日9时许，其驾驶土炮车到某沙场准备装沙子，看到被告人叶黎明也在沙场内，因之前叶黎明勾搭其妻并致其在案发上个月离婚，就和叶黎明发生口角纠纷。叶黎明拿车上用来固定挡板的铁棒朝其打过来，其用左手去挡，头部、左肩膀及左手小臂都被打到，因为那根铁棒老化了就断成两截。叶黎明又在沙场地上拿了一把铁锹朝其打来，其左手小臂被打伤流血。其抢过叶黎明手上的铁锹，打在叶黎明的后脑勺上致其流血。这时，沙场老板林某2夫妻与林某1等人过来劝架。之后，其就离开现场去医院治疗。
15、被告人叶黎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2017年5月19日9时许，其驾驶土炮车到某沙场内装沙子，后站在车头旁与林某1聊天，被告人许国雄也驾驶土炮车来到沙场，拿着一把长约五十公分的西瓜刀从车上下来，一边骂一边拿着刀跑向他。其将车上用来固定挡板、中间位置快要断掉的铁棒拿下来挥舞，阻止许国雄靠近。其在许国雄拿刀砍的时候，用手中的铁棒劈向许国雄，铁棒已经锈蚀，被许国雄用左手挡了之后断成两段。后其被绊倒在地上，许国雄用刀在其后脑勺上砍了两下致其受伤流血。沙场老板林某2过来阻止许国雄，许国雄就把刀扔在一边。其后脑勺、左手虎口及右手无名指有受伤流血，许国雄的左手臂也有受伤流血。当天双方是因许国雄说其勾搭他的老婆才发生口角并打架。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叶黎明的辩护人向本院申请通知证人林某1、林某4、林某2、林某3出庭作证，以查明被告人许国雄是否持刀伤人、被告人叶黎明是否存在正当防卫行为、二被告人谁先动手等事实。经本院依法通知，上述四位证人均未到庭作证。鉴于四位证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经审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许国雄提出的被告人叶黎明与其妻有不正当关系的意见，因仅有被告人许国雄本人所述，未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许国雄是否持刀砍被告人叶黎明、被告人叶黎明的创伤是否为刀伤及被告人叶黎明的行为是否为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根据莆田盛兴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及出院小结的记载，被告人叶黎明的伤情经该院诊断为“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枕部头皮挫裂伤、右环指软组织撕脱伤、左食指根部软组织挫裂伤”，在场的四位证人林某1、林某4、林某3、林某2证称只在现场地上看见一把铁锹及断成两段的铁棒，未看见被告人许国雄持刀，也未在现场看见刀；公安机关在现场亦未提取到刀具；被告人许国雄又供称其系用铁锹打伤被告人叶黎明，并没有持刀。故被告人叶黎明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许国雄持刀砍伤被告人叶黎明的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被告人系互殴，双方都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均为不法侵害，而非正当防卫。
（三）关于被告人叶黎明是否打伤被告人许国雄的问题，除被告人许国雄的供述外，在场的四位证人林某1、林某4、林某3、林某2均证称案发时打架双方仅为二被告人，且被告人许国雄右手端着自己的左手，左手受伤流血，被告人叶黎明在侦查阶段亦曾供称其用手中铁棒劈向被告人许国雄，被告人许国雄用左手去挡，因为铁棒已经锈蚀，中间位置本来就要折断，被被告人许国雄用左手挡了之后就断成两段，故可认定被告人许国雄的左前臂创伤系被被告人叶黎明殴打所致。
（四）关于被告人许国雄、叶黎明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许国雄在案发后乘坐出租车离开现场，并未主动到案，且依其在庭审中所称，其虽有叫出租车司机报案，但报案内容是说沙场有人打架其被人打，并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服法，而2017年7月13日其在民警通知其到公安机关补充鉴定材料后被抓获，亦不能体现其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叶黎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亦不能认定为自首。
（五）关于被告人叶黎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许国雄有犯罪前科的意见，公诉机关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及工作说明各一份，证明公安机关经查询未发现被告人许国雄有违法犯罪前科，故对被告人叶黎明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黎明、许国雄持械故意伤害对方身体，均致对方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黎明、许国雄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被告人许国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黎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止。）
二、被告人许国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
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铁锹一把、折断的铁棒二根，予以没收，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立强
人民陪审员 何燕金
人民陪审员 李永春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康少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