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商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司海宁，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聂士善，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兰，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光，男，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快伟，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司曰平，男，汉族。
原审被告：刘爱英，女，汉族。
上诉人司海宁因与被上诉人程小兰、许光，原审被告司曰平、刘爱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海宁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士善，被上诉人程小兰及程小兰和许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快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司曰平、刘爱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小兰、许光在原审中诉称，程小兰、许光系母子关系，司曰平、刘爱英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异，但是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司曰平、刘爱英与司海宁系母子、父子关系。2012年8月3日，程小兰、许光的亲属许福平驾驶三轮摩托车与司曰平雇佣的司机贾新驾驶的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许福平死亡。2012年10月12日，广饶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司曰平承担227000元的赔偿责任，但司曰平至今拒不履行赔偿责任。
2012年11月29日，司曰平、刘爱英为了逃避巨额债务，在广饶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其中第二项关于财产处理的协议内容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该协议内容应为无效。2013年10月28日，第三人司海宁将司曰平名下的房产无偿调换登记在自己的名下，帮助父亲逃避巨额债务，其行为无效。综上所述，司曰平明知自己负有巨额到期债务，且经人民法院判决，却逃避债务，为了转移财产以离婚为代价，并让儿子冒名顶替自己的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为维护程小兰、许光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确认司曰平、刘爱英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财产处理的协议内容无效，依法确认第三人司海宁依据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广饶县乐安街道司家社区房屋搬迁改造工程搬迁补偿协议书》取得的位于同悦小区两套房产属于司曰平、刘爱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过程中，程小兰、许光明确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司海宁依据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取得的位于同悦小区东区2号楼2单元101室和同悦小区西区75号楼1单元102室两套房产属于司曰平、刘爱英夫妻共同财产或家庭共同财产，诉讼费用由司曰平、刘爱英负担。
司曰平、刘爱英在原审中未出庭、未答辩。
司海宁在原审中辩称，司海宁在同悦小区两套房产属于其合法所有，该房产是经过拆迁，司海宁原有的平房补偿所得，与司曰平、刘爱英无任何关联，程小兰、许光所述的部分事实理由是错误的；其所要求确认的司曰平、刘爱英财产协议侵犯了司海宁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财产处理，司海宁的财产任何人进行处分均是无效的，他人对司海宁的财产处分未经司海宁同意是对司海宁的财产侵犯，因司海宁与程小兰、许光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所以司海宁的财产司曰平、刘爱英无权要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3日，程小兰、许光的亲属许福平驾驶鲁MTR4**（未悬挂）普通正三轮摩托车沿花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方丽景北门门口处，与沿花苑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司曰平雇佣的驾驶员贾新驾驶司曰平所有的鲁E7E3**轻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许福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贾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福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后程小兰、许光诉至法院，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广民五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判决司曰平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程小兰、许光113913.70元，并由司曰平及贾新按事故责任30%的比例予以连带赔偿原告113613.30元，二项共计227527元。司曰平与刘爱英以感情不和为由，于2012年11月29日在广饶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位于广饶县乐安街道司家社区男方名下房产一处及家中家用电器、家具、一切日常生活用品均归女方所有，鲁E7E3**厢式货车一部归男方所有，鲁E234**小货车一辆归女方所有，男方个人使用的衣物归男方所有，双方无共同存款、无其他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2013年10月28日，司家社区开始搬迁，司曰平名下的原司家社区房屋置换多层100型一套和多层130型一套共计两套楼房，拆迁协议上被拆迁人（乙方）为司海宁（司曰平）。2014年1月8日，乐安街道司家社区两委曾对司曰平、刘爱英与司海宁之间的家庭纠纷进行调解。
另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广饶县经济开发区司家社区66号，户主为司曰平，户号为203001722，该户下共计为6人，户主司曰平、妻子刘爱英、儿子司海宁、儿媳王丽姣及孙子和孙女；司海宁购买了位于金岭水岸华庭61／2-1102楼房一套，未办理房产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程小兰、许光的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司曰平作为赔偿义务人，应该按照法院判决确定的数额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在法院判决生效后不久，其便与其妻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记载了其名下涉案房屋及其他财产均归女方所有，只有肇事车辆鲁E7E3**厢式货车归男方所有，该行为明显的损害了程小兰、许光的利益，故司曰平、刘爱英对涉案房屋的约定系无效民事行为；司海宁抗辩主张涉案的原司家社区房屋系其所有，但司曰平、刘爱英作为夫妻，司海宁作为司曰平、刘爱英的子女，在离婚过程中对双方所有的房屋作出约定后，司海宁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可以认定该涉案原司家社区的房屋为司曰平、刘爱英夫妻共同财产，由该房屋置换的位于广饶县同悦小区西区75号楼1单元102室和同悦小区东区2号楼2单元101室应为司曰平、刘爱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过程中，司海宁抗辩涉案原司家社区房屋为其所有，该房屋所置换的楼房系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所以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司海宁依据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广饶县乐安街道司家社区房屋搬迁改造工程搬迁补偿协议书》取得位于广饶县同悦小区西区75号楼1单元102室和同悦小区东区2号楼2单元101室为司曰平、刘爱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司曰平、刘爱英负担，程小兰、许光已预交上述费用，司曰平、刘爱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直接支付给程小兰、许光。
上诉人司海宁不服原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回重审。理由：一、涉案同悦小区2号楼2单元101室、75号楼1单元102室为上诉人所有。涉案房屋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所得，原房屋是上诉人于2009年上半年自建房屋，由所在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及承建人及上诉人邻居证明为证。在搬迁过程中，拆迁部门是向上诉人发出的房屋搬迁通知，上诉人签订搬迁协议，拆迁部门楼房分配是由上诉人签字取得，他人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依法搬迁取得涉案楼房是清楚的，与他人无任何争议。二、原审判决对证据审查认定错误。其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由他人所有；其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列明被拆迁人是上诉人，能证明涉案房屋权属是上诉人；其三，村居房屋在未办理房屋确权登记情况下对房屋权属只有所在村居组织证明；其四，上诉人得知其父母离婚处置了上诉人财产发生矛盾，向所在基层组织居委会提出，已经证实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为司曰平、刘爱英的财产，有大量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程小兰、许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上诉人司海宁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司某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涉案两套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证人司某某述称，司曰平在自家的宅基地上盖有三间旧房，2009年司海宁为了结婚，将旧房拆除后予以翻新，因与父母司曰平、刘爱英有矛盾，故到村委会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调解，确认该房屋归司海宁所有。后因政策调整，按照广饶县经济开发区的要求，结合司曰平、刘爱英、司海宁的家庭情况，以司曰平原有的宅基地为基础，置换了涉案的两套房产。置换后的房屋没有明确的规定所有权归属，一般情况下归家庭共同所有，如果进行调解的话，房子可以归其中的一个家庭成员所有。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被上诉人程小兰、许光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称上诉人与其父母从2009年就发生过矛盾不属实，因为在原审中没有提过。证人对司海宁拆、建房屋一概不清楚，证人不知道司曰平、刘爱英是否离婚，但是在2014年1月8日所谓的调解记录当中明确写明司曰平与刘爱英于2012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另外，村委会或者党支部不能确定村民的房屋所有权。
本院认为，涉案两套房屋系以司曰平原有的宅基地为基础置换而来，故对于证人关于涉案两套房屋置换过程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程小兰、许光，原审被告司曰平、刘爱英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司曰平在自家的宅基地上盖有三间旧房，2009年司海宁将旧房拆除后予以翻新，并经村委会调解，认定新房所有权归司海宁所有。后因政策调整，按照广饶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要求，结合司曰平、刘爱英、司海宁的家庭情况，以司曰平原有的宅基地为基础，置换了两套涉案房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本案中，司曰平为户主，刘爱英作为妻子、司海宁作为两人的儿子均在同一个户口本上进行户籍登记，可以认定其属于法律规定的一户村民的情形。司海宁20**年结婚时是在家庭宅基地上翻盖的新房。2013年10月28日的《广饶县乐安街道司家社区房屋搬迁改造工程搬迁补偿协议书》被搬迁人处为司海宁（司曰平），结合证人司某某所作的证言，可以认定涉案的两套房屋正是以司曰平家庭所有的宅基地为基础，以司曰平家庭居住的原房屋面积261.2平方米为依据，并结合司曰平、刘爱英仅育有司海宁一子的情形置换所得。故涉案的两套房屋应为司曰平、刘爱英、司海宁三名家庭成员共同所有。
2012年10月12日，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广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判令司曰平向程小兰、许光履行赔偿义务后不久，司曰平、刘爱英协议离婚并将涉案房屋及财产均归至刘爱英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离婚协议的内容损害了程小兰、许光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
上诉人司海宁主张涉案的两套房产系其个人所有，因2009年建造的房屋盖在自家的宅基地上，与宅基地形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并非独立存在，故上诉人司海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广饶经济开发区广饶县乐安街道司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1月8日对司曰平、刘爱英、司海宁家庭纠纷进行调解，并于2015年3月14日出具《证明》，均载明涉案的两套房屋归司海宁所有。因居民委员会并非房屋产权确权登记的法定机关，故司海宁关于涉案两套房产为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司海宁依据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广饶县乐安街道司家社区房屋搬迁改造工程搬迁补偿协议书》取得位于广饶县同悦小区西区75号楼1单元102室和同悦小区东区2号楼2单元101室为司曰平、刘爱英、司海宁的共同财产。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上诉人司海宁，原审被告司曰平、刘爱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胡祥英
代理审判员 郭 娜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