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一，男，194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芳，女，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系李中一的妹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号。法定代表人：夏家红，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玲，女，武汉市中心医院医务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武汉市中心医院泌尿科医生。上诉人李中一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白瑞、张海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李中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芳、被上诉人武汉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玲、彭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一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1930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由中心医院赔偿上诉人三次住院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7154.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3月29日，中心医院在给上诉人做前列腺增生后术时，同时为上诉人做了一个“尿道狭窄手术”，而中心医院做这个附加手术时事前并未告知上诉人，且未征得上诉人或亲属的书面同意，出院记录中对此也无记载，故上诉人怀疑这个附加手术有猫腻。此手术后不久，在这个附加手术的同一位置，发生了尿分叉、尿滴漏、尿道粘连，导致上诉人排尿困难，并引起严重附睾炎及真正的尿道狭窄疾病，上诉人不得不于2014年5月14日再次进手术室做尿道狭窄手术。中心医院的行为给上诉人带来了身体痛苦和经济损失，且在上诉人的尿道处留下了疤痕，并存在可能复发尿道狭窄疾病的危险性，上诉人至今留下了尿失禁后遗症。因此，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八段录音资料”不足以证实中心医院在2014年3月29日的手术过程中有行“尿道狭窄手术”的行为而判决上诉人败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举证证实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违背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3、一审判决未如实记录，故意造假、掩盖真实的病历内容，将不真实的记录及隐瞒真相的病历内容作为法院查明的事实，以此认定中心医院“医疗无过错”。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司法鉴定材料被退回终止鉴定的原因并不是上诉人未交纳鉴定费，而是因为病历未经质证，且内容未如实记载。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多次提出的病历未如实记载、病历不合法，不能作为鉴定材料的意见不理不睬，始终以2015年7月27日编造的、虚假的，以欺诈手段让上诉人签字的“谈话笔录”为依据，保护不真实、不合法的病历，然后再以司法鉴定部门根据这些不真实、不合法的病历得出不客观、不公正、不准确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以此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心医院辩称：李中一主张我院在给其行前列腺增生手术时，在未告知的情况下为其进行了“尿道狭窄手术”，以及我院伪造、篡改病历均无证据证实，其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中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心医院赔偿李中一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7154.4元（医疗费14619.4元、护理费59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交通费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30元、营养费2065元、伤残补助金5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87154.4元）；2、判决中心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李中一因“尿频尿急夜尿增多”到中心医院泌尿科就诊，前列腺彩超显示为“前列腺增生”，需手术治疗。同月20日，李中一入住中心医院。入院后CT检查示前列腺增生，前列腺钙化灶。同月29日，在连硬外麻醉下行前列腺汽化电切术+膀胱穿刺造瘘术，术后给予消炎止血对症治疗，术后病检提示前列腺良性增生改变。李中一于同年4月9日出院。出院情况：自解小便良好，残余尿约10ml左右，可见起始淡红色肉眼血尿，无发烧，下腹部膀胱造瘘口敷料干燥，无明显渗血渗液。医嘱继续口服保列治治疗一个月，不适随诊。出院后，李中一仍感不适并于2014年4月24日前往中心医院门诊部复诊。门诊部郭永连医生开了消炎药，但吃药后仍不见效。2014年5月5日，李中一前往中心医院门诊部复诊。门诊小便常规检查提示尿路感染。同月6日，李中一再次入住中心医院。入院后尿培养见多种细菌混合生长。阴囊彩超检查示右侧附睾炎改变，泌尿系彩超及残余尿检查示前列腺质地不均，无残余尿。入院后给予抗炎治疗后右侧阴囊肿痛较前缓解。于2015年5月14日在全麻喉罩下行膀胱镜检术，术中发现前尿道狭窄，行尿道狭窄内切开术+尿道扩张术，膀胱颈未见明显纤维化，原前列腺电切处愈合较好，留置三腔尿管持续膀胱冲洗，术后给予抗炎止血对症治疗。李中一于同年5月18日出院。出院情况：未诉腰部及下腹胀痛，尿管引流通畅，色清亮，未见明显肉眼血尿。医嘱带尿管出院，十天后来院拔除尿管并定期行尿道扩张术，自行口服抗生素治疗一周，不适随诊。2014年6月4日，李中一因泌尿道感染并发烧而再次入住中心医院。入院时查体：T38摄氏度。入院后尿培养示多种细菌，给予抗炎消肿对症支持治疗。后病情稳定，无畏寒发热，但仍有下腹膀胱痉挛不适。复查尿培养未见异常。6月12日复查尿液分析见白细胞及红细胞定量显著下降；血液分析正常。予拔除导尿管。拔除导尿管后仍尿频，伴急迫性尿失禁不适。维持抗炎对症治疗，每日2次行盆底生物反馈治疗，并每周2次尿道狭窄扩张术。复查白细胞定量逐渐下降，23日复查尿液分析白细胞定量正常，红细胞略高。后自觉急迫性尿失禁略好转，排尿尚畅顺。李中一于2014年6月30日出院。出院情况：小便尚畅顺，仍有急迫性尿失禁。医嘱继续门诊行盆底生物反馈及定期尿道扩张治疗，不适随诊。李中一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共自付医疗费14619.4元。2015年6月24日，李中一以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导致其尿道扩张术依赖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14日，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关于司法鉴定所需鉴定材料的质证时间。同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李中一提交了2014年4月24日、同年5月5日、同年6月4日的三次门诊病历。中心医院提交了李中一2014年3月20日至4月9日的住院病历（病案号1024295）；2014年5月6日至5月18日的住院病历（病案号1038304）；2014年6月4日至6月30日的住院病历（病案号1047271）。中心医院对李中一提交的鉴定材料无异议。李中一除认为第一次住院病历多出一份手术护理记录单，但并不对记录单上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以外，其他病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均同意上述材料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同时，李中一向一审法院提交医疗损害责任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中心医院在对李中一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4月9日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李中一后出现的尿道狭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则过错参与度是多少？李中一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3月31日，该所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内容载：“因当事人未交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委托人主动撤销鉴定委托，或者委托人、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的’之规定，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身份证复印件（李中一）、中心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手术科室入院记录、中心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终止鉴定告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中一主张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导致其尿道扩张术依赖，给其造成了损害后果，应当由李中一对中心医院有过错、损害后果、诊疗活动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因李中一未交鉴定费导致鉴定不能，其后，经一审法院询问和告知，李中一在规定时限内仍未补交鉴定费，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也未对鉴定材料的完整性申请鉴定。同时，李中一提交的八段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中心医院在2014年3月29日的手术过程中有行“尿道（前端）狭窄手术”的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李中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中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元，邮寄费20元，合计692元，由李中一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李中一对一审查明认定“1、李中一于同年4月9日出院。出院情况：自解小便良好…；2、于2015年5月14日在全麻喉罩下行膀胱镜检术，术中发现前尿道狭窄…；3、2015年7月14日，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关于司法鉴定所需鉴定材料的质证时间…；4、但并不对记录单上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以外，其他病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5、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3月31日，该所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内容载：因当事人未交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委托人主动撤销鉴定委托，或者委托人、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的’之规定，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内容隐瞒了其真实病情；2、其患“尿道狭窄”是术前就已经发现了，而不是术中发现的；3、2015年7月14日，一审法院通知其到庭不仅仅是质证，当天还做了其他的事情，且并未真正进行质证，也未如实记录质证内容；4、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做的“谈话笔录”系伪造的；5、鉴定未完成是因为病历不真实、不完整而导致的，与其是否交纳鉴定费无关。二审中，李中一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上述有异议的事实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医院应承担损害责任的前提是医院的诊疗行为确实存在过错，且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经具有医疗专业技术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对医院所涉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不足进行分析论证后才能得出。本案中，李中一上诉主张中心医院对其行“前列腺增生”手术时，在未告知其和亲属的情况下同时为其做了一个“尿道狭窄手术”，并导致其之后真正患有尿道狭窄疾病，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而审理中李中一对主张的此事实并未举证予以证实，且一审中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时，因李中一认为“病历不证实、病历是假的”，未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而导致鉴定不能，为此，李中一主张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李中一对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2015年7月27日的“谈话笔录”是一审法院因涉案鉴定，组织双方当事人提交相关鉴定材料及对提交的鉴定材料进行质证而形成的笔录，“谈话笔录”中记录的是双方当事人当庭对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且二审中李中一也认可“谈话笔录”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因此，李中一主张该“谈话笔录”系编造、虚假的，是一审法院以欺诈手段让其签名的事实亦无证据证实，故李中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中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由上诉人李中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熊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