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杰，女，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柱海，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中，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旆旆，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彦杰因与被上诉人施旆旆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彦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柱海，被上诉人施旆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彦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彦杰的行为并没有给施旆旆造成任何影响，没有证据证明施旆旆因张彦杰的行为使施旆旆失去了工作，同时，一审也没有支持施旆旆由此主张的经济损失，这也表示一审并没有对这个事实进行认定。另外，施旆旆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彦杰的行为使施旆旆的社会评价降低、个人声誉受到影响，贴吧上存在一些评论，评论中也有支持张彦杰的，也有评论比较中肯的，并且施旆旆也在贴吧中对张彦杰进行了人身攻击，也就是说，贴吧中的内容是双方相互攻击的行为，它的影响是非常有限的，它的阅读量是非常有限的，包括张彦杰自己多次点击数量也不过几百，所以张彦杰一再认为这个贴吧的影响是非常有限的，并不能代表“社会公众”对施旆旆的“社会评价降低”。从帖子内容可以看出来，张彦杰也不存在侵权行为，双方原来是夫妻，生活多年，并且养了两个孩子，张彦杰认为双方离婚是被施旆旆欺骗，这是她自己的感观，作为当事人，应当有权利表达这个观点，并不能认为只要张彦杰没有证据证明是被骗离婚，而陈述这一事实感觉就认为是侵权。一审认为张彦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探视权问题是由于施旆旆拒不配合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在一审中，张彦杰也提供了很多证据，并且也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是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对两个孩子的探视仍然存在问题，大女儿至今都没有给张彦杰探视，所以说张彦杰已经有足够理由（出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关爱）才通过这种方式求助于社会（当然是很小的一个社会）。关于裸聊的问题，张彦杰已经提供了证据，但是一审也没有查明到底是否属实。其在主观上并没有故意侵害施旆旆名誉的故意，只是通过这种方式给施旆旆一定的压力，获得其探视孩子的权利，在客观上也没有侵害到施旆旆的名誉权，因为施旆旆已经存在违法行为，所以张彦杰发帖行为并没有贬损其人格。施旆旆辩称，张彦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没有支持我方的经济损失以及经济抚慰金是不正确的，但是为了息事宁人、也是为了节省诉讼资源，所以我们没有提起上诉，但是一审对其他的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总体来说是十分正确的。施旆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彦杰立即删除其在三江学院贴吧及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求助！我不得不说了！》等有关对施旆旆名誉造成严重影响的不实文章；2.判令张彦杰在三江学院贴吧及张彦杰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声明3个月；3.判令张彦杰向三江学院、江苏省教育厅等有关部门主动说明情况，承认其诽谤施旆旆的事实，消除对施旆旆的不利影响，挽回名誉、恢复工作；4.判令张彦杰停止在施旆旆及其父母住处、工作地点张贴标语、侮辱诽谤、冲砸等非法行为，并判令张彦杰赔礼道歉、在施旆旆及其父母住处、工作地点消除不良影响；5.判令张彦杰赔偿施旆旆经济损失2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判令张彦杰承担本案公证费1020元、律师费10000元、诉讼费等合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旆旆与张彦杰于2006年结婚，婚后育有女儿施贝娜、儿子施贝让。2014年5月27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子女由施旆旆抚养，张彦杰不支付抚养费，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离婚后，张彦杰认为受到施旆旆欺骗离婚，及双方在子女探视问题上有矛盾，多次发生纠纷。2016年3月10日，张彦杰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探望权纠纷诉讼，后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达成调解。2016年3月19日，张彦杰以用户名“free你好南京”在百度贴吧三江学院吧发布主帖《求助！我不得不说了！》，反映与张彦杰之间的纠纷。该帖内容包括“孩子不满八个月时发现他在网上的裸聊照片”、“开始谋划欺骗我离婚”、“连孩子也不给我正常看”。张彦杰在主帖下发布跟帖，称“房子车子财产被骗没有了”、“不让我看小孩天理不容”、“是不是裸聊你心知肚明，我行得正做的端，不会怕你！！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材料都报到三江学院了，我贪没贪财，看看离婚协议就明白了，三江学院同学可以去找学校领导核实”、“你想想，你的道德底线哪里去了？”。网友回帖称“帮顶”、“南校大新闻啊，话说男主是谁”、“帮顶，希望大家也都来，给点压力，当然楼主也不能一面之词，有可能造成对他人名誉的损害，最好有确凿的证据，或者楼主联系学校领导”、“现在狗越来越多了”、“找学校领导、教育局，会有无事佬给你调解，做他工作的，也可以申请妇联的帮助”。同日，张彦杰还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求助！我不得不说了！》，内容与百度贴吧发帖一致。2016年3月23日，施旆旆申请南京公证处对百度贴吧的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为此支出公证费1020元。2016年5月30日，施旆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张彦杰在百度贴吧的发帖行为，在微信朋友圈的发帖行为，向三江学院领导反映相关情况的行为，以及2014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张彦杰的部分言语侵害了施旆旆的名誉权，请求张彦杰承担侵权责任。施旆旆委托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2017年8月3日，张彦杰将其发布在百度贴吧及微信朋友圈的帖子删除。上述事实，有离婚证及离婚协议、民事调解书、公证书、委托代理协议、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施旆旆还举证照片1组、视频9份、录音2份、华侨路派出所接处警记录一份，以证明张彦杰及其亲属曾多次到施旆旆的住处和工作场所吵闹、冲砸，公开诽谤和侮辱施旆旆。上述证据显示，2014年11月至2016年4月间，两家多次产生矛盾纠纷，2016年4月25日施旆旆住所及工作地点被张贴了一组传单，内容为以张彦杰的口吻描述施旆旆、张彦杰执行探视过程中施旆旆有拒不配合、打人情形，以及联系探视时的短信记录。同日，张彦杰在与施旆旆争吵中承认曾去三江学院、江苏省教育厅去阐述“事实”，并质问施旆旆“为什么被三江学院解聘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像你这种作风……你这样的道德品质，教育厅不会看吗”。经质证，张彦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传单是张彦杰家人贴的，只有小区公告栏有一套，张彦杰家门口没有，内容都是事实；施旆旆拍摄的录像中只有对施旆旆有利的内容，就算内容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对施旆旆名誉造成侵害，施旆旆也有侮辱张彦杰的言行，张彦杰去三江学院和江苏省教育厅只是客观的反映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品质、信誉、道德等各方面的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争议焦点是，张彦杰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以及张彦杰侵害施旆旆名誉权的范围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一、关于张彦杰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愿协议离婚，没有证据证明张彦杰是由于受到施旆旆的欺骗或者是由于施旆旆有婚内不轨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探视纠纷是由于施旆旆的拒不配合。张彦杰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通过百度贴吧、微信朋友圈，向不特定公众散布施旆旆“孩子不满八个月时发现他在网上的裸聊照片”、“开始谋划欺骗我离婚”、“连孩子也不给我正常看”等有贬损施旆旆个人形象和人格尊严的言论，已超出其辩称是为解决探视纠纷的目的，其行为具有违法性。所发布的文章被不特定的网友、微信好友知晓后，无论内容是否真实，均足以引起社会公众对施旆旆个人道德品质的猜疑和议论，导致施旆旆的社会评价降低。张彦杰坚称发布上述帖子是为解决探视纠纷，但一审法院认为，张彦杰如对离婚、子女探视等与施旆旆有争议，应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其将有损施旆旆人格尊严的内容公之于众，既不是解决探视纠纷的正确之道，亦违反了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构成对施旆旆名誉权的侵害。因此，张彦杰认为发帖事出有因且内容属实，主张不构成侵权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施旆旆举证的2016年4月25日的视频中，张彦杰承认其到三江学院及江苏省教育厅“阐述事实”，并认为施旆旆“你没有问题会停你的职？像你这样作风的人还好意思做教师？”，从上述言语可见，张彦杰除公开发帖以外，还将其认为的施旆旆“作风”问题向三江学院、江苏省教育厅进行了投诉。对于该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探视纠纷，与施旆旆是否有资格担任教师职务之间缺乏必然的联系。张彦杰向三江学院、江苏省教育厅进行投诉，内容指向的是施旆旆的作风、道德问题，主观上是为了丑化、贬低施旆旆的人格形象。有关投诉内容加之张彦杰在百度贴吧、微信朋友圈所发布的文章，造成施旆旆在其熟悉的领导、同事范围内个人声誉受到负面影响，故张彦杰的行为构成对施旆旆名誉权的侵害。2014年11月至2016年4月间，双方多次因探视问题发生纠纷，张彦杰虽有一些不当言行，但尚未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故施旆旆主张侵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张彦杰侵害施旆旆名誉权的范围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的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张彦杰在百度贴吧、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帖子已经删除，故对于施旆旆要求张彦杰删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施旆旆要求赔礼道歉，根据施旆旆的名誉权受到不良影响的范围及程度，酌情确定合理的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的方式。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张彦杰的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办理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是施旆旆必要的维权费用，对其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张彦杰应予以承担。施旆旆主张因张彦杰侵权导致收入减少，与张彦杰的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故相关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张彦杰以书面声明形式向施旆旆赔礼道歉，并在百度贴吧三江学院吧、微信朋友圈连续三十日发布道歉声明，为施旆旆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声明内容需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张彦杰赔偿施旆旆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20元，合计11020元；三、驳回施旆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张彦杰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彦杰在三江学院贴吧和朋友圈发表的相关帖子、以及张彦杰到三江学院艺术学院找学校领导等行为是否构成对施旆旆的侵权，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张彦杰通过百度贴吧、微信朋友圈，向不特定公众散布施旆旆“孩子不满八个月时发现他在网上的裸聊照片”、“开始谋划欺骗我离婚”、“连孩子也不给我正常看”等有贬损施旆旆个人形象和人格尊严的言论，所发布的文章被不特定的网友、微信好友知晓后，无论内容是否真实，均足以引起社会公众对施旆旆个人道德品质的猜疑和议论，导致施旆旆的社会评价降低，造成施旆旆在其熟悉的领导、同事范围内个人声誉受到负面影响，故张彦杰的行为构成对施旆旆名誉权的侵害。张彦杰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裸聊是否真实，但张彦杰发布“孩子不满八个月时发现他在网上的裸聊照片”无论内容是否真实，也涉及到施旆旆的个人隐私，不宜在网络上发布。张彦杰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律师费和公证费没有法律依据，但施旆旆在办理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公证费以及律师费，是施旆旆必要的维权费用，对其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张彦杰应予以承担。综上，张彦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彦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玲审判员 周家明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