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成铁中刑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勇。因本案于2014年1月7日被限制人身自由，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马丽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审理成都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成铁刑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勇及其辩护人马丽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
一、2008年9月，被告人陈勇担任成都铁路局运输处车站科高级工程师。2009年下半年开始，陈勇负责成都铁路局车务自管设备的使用、管理等工作，具体包括平面调车灯显设备（以下简称平调设备）、列车尾部安全防护装置的更新、日常运用、规划，收集成都铁路局各车务站段对平调设备、列车尾部安全防护装置的需求以及平调设备、列车尾部安全防护装置的计划提报、参与招标采购、后期技术管理、设备维修维护等。
二、2011年，成都铁路局需要采购平调设备，北京北交信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交信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找到当时负责平调设备采购工作的陈勇，请求其在该公司参与投标过程中予以帮助，并许诺给予好处费。尔后，陈勇找到时任成都铁路局计划统计处技改计划科（设备办）副科长、高级工程师刘健平（已判决），希望其在平调设备购买计划审核和立项中给予北交信通公司帮助，并许诺该公司会给予好处费。北交信通公司中标后，2012年下半年，陈勇通过叶某收受该公司好处费20万元，并将其中的5万元给了刘健平。2013年8月，陈勇又在成都西藏饭店收受叶某给予的好处费50万元，并将其中10万元给了刘健平。
三、2012年底，在陈勇的主导下，由其岳父徐某甲和徐某乙、袁某某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成都瑞合通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合通达公司），徐某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成立后，陈勇找到叶某让其给予帮助。为感谢陈勇在主管平调设备期间对其公司给予了推荐、评标、帮助拨付货款、后期维护管理等诸多关照，叶某与瑞合通达公司签订了《无限防溜巡检合同》，做成了该公司的唯一一笔业务。合同金额为140万元，按70%先付款98万元，其中48万元用于购买设备�50万元作为叶某给予陈勇的好处费。后该笔款项被陈勇前妻陈某某借走。
四、陈勇受贿线索系行贿人叶某到案后供述所得。成都铁路运输检察院于2014年1月7日到成都铁路局运输处将陈勇带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次日以涉嫌受贿罪立案并刑事拘留。2014年1月28日，成都铁路运输检察院从瑞合通达公司扣押赃款人民币共计50万元。
原判根据庭审出示、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陈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刘健平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2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陈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鉴于陈勇在归案后能主动交待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的规定，以被告人陈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对检察机关扣押的赃款人民币五十万元予以没收，该赃款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继续追缴其余部分赃款人民币七十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勇不服，以自己系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应认定为自首。检举刘健平受贿的犯罪行为，有立功情节，与刘健平不构成共同犯罪，刘健平受贿的金额应该从自己的犯罪金额中扣除。叶某付给瑞合通达公司的50万元属于公司间的正常经济往来，与自己无关。收受的金额中有一部分用于单位小金库支出，应该予以扣除。自己家庭困难，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以陈勇属于自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检举刘健平受贿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立功，与刘健平不构成共同犯罪，刘健平受贿的金额应该从陈勇的犯罪金额中扣除。叶某付给瑞合通达公司的50万元是属于公司间的正常经济往来，与陈勇无关。陈勇收受的数额中有一部分属于单位小金库，用于了单位的公务支出，应该从其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陈勇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维持原判，并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刘健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4）成铁刑初字第26号刘健平的刑事判决书，拟证实刘健平伙同陈勇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在共同犯罪中，陈勇系主犯，刘健平系从犯；刘健平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经二审审理：
一、确认一审查明的第一、二、四笔事实和证据。
二、2012年12月，经陈勇提议并联系黎某某、魏某某成立公司，后由徐某甲、袁某某、徐某乙出面成立了成都瑞合通达公司。公司成立后，经陈勇与叶某商量，由叶某的北交信通公司与瑞合通达公司签订无限防溜巡检合同，并将叶某为感谢陈勇在主管平调设备期间对其公司的诸多关照而承诺付给陈勇的50万元好处费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汇到瑞合通达公司的账户。随后，陈勇介绍叶某和黎某某认识，并由二人商谈、签订了无限防溜巡检合同。2013年8月，叶某将付给陈勇的50万元好处费汇到了瑞合通达公司的账户上。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勇的供述：2012年底，我找到我的老同学黎某某商量，想和她开一家公司做点项目，黎某某同意后，我又找到副处长魏某某，想和他一起做，以后做事方便些，魏某某也同意了。公司的名称为成都瑞合通达公司，由我和魏某某各出资22.5万元、黎某某出资5万元，钱都到账了，都是各出各的。公司开起来后没有业务，我找到叶某请他帮助，叶某就把他的一部分业务分给我们做。后来瑞合通达公司就和叶某签订了一份《无线防溜巡检合同》，合同金额是140万元，按70%先付款，总共打了98万元，其中48万元用于购置设备，50万元用于购买一台车，车站科有急用的时候方便使用。50万元以后就从叶某事先说好的点子费中扣除。98万元到账后，我借出22万元，年底又借出17万元。因为是以陈某某父亲的名义注册的公司，所以39万元转入了陈某某的账户，剩余就转到黎某某的账户上了，没有给魏某某转账。
2.证人叶某的证言：2012年底北交信通公司中标成都铁路局2013年度平调设备后，陈勇在成都铁路局附近的一家茶楼对我说运输处想买一辆SUV轿车，叫我出45万元左右的钱，把这笔钱算在应该给他按7%的比例返还的好处费中，他还告诉我直接给现金不太好，他安排一家公司与我签订供应防溜巡检设备的合同，叫我把钱转入他提供的公司账户中，我同意了。不久，陈勇就安排一个叫黎某某的人与我联系，经过协商，我与黎某某签订了供应防溜设备的合同，合同约定我转100万元钱（具体是不是100万整数我记不清楚了）到陈勇提供的公司账上，其中的50万元要转入我指定的供货商去购买电脑，余下的50万元钱作为陈勇提供的这家公司的技术服务费。事后黎某某多次找我催要，陈勇于2013年8月份到北京出差时也找到我说2013年度的好处费都没给他，要我尽快落实。后来我询问公司的采购人员知道购买电脑只需要48万元，就在2013年下半年安排公司财务人员给陈勇提供的这家公司转账了98万元。我公司有购买防溜巡检设备所需电脑的能力，与黎某某签订此合同是由于陈勇说直接给大笔现金不方便，实际上就是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将50万元好处费送给陈勇。将50万元在合同中写成技术服务费只是为了做个样子，我不清楚陈勇安排的这家公司是否按合同把48万元钱付给了指定的电脑供货商。之所以送给陈勇50万元是因为他一直在主管平调设备，以后还得靠他关照，他找我要钱不给也不行，而且他也一直在推荐、评标、帮助拨付货款、后期维护管理等方面对我公司诸多关照，加之事前也约定了按中标价的7%给他好处费，所以我才会送给陈勇50万�钱。
3.证人黎某某的证言，2012年下半年，陈勇找到我说一起成立个公司做点事，我就表示了同意。那次商谈过程中，陈勇提出成立一个公司股东至少要三人，需要50万元的注册资金，除了我和他之外，他去找一个人合伙。后来陈勇又给我打电话说他另外找的一个股东大家见一下面，因我当时没有钱，就让我妈出资，我带上我妈到了见面地点后，通过陈勇的介绍，才知道另一个股东叫徐某乙，徐某乙是和她儿子一起来的，她儿子姓魏。陈勇是带他的岳父徐某甲一起来的，这次商谈过程中，三方确定了各自的出资比例，并且陈勇说他和姓魏的平时在上班，事情多，所以成立公司的相关手续让我带上三个老人跑，2012年底，公司就成立了。瑞合通达公司成立的发起是陈勇在主导，成立至今只有一笔业务。瑞合通达公司刚成立后，陈勇将北交信通公司的叶某介绍给我认识，�说北交信通公司有一项无限防溜巡检系统要做。经过几次交流，合同内容很快就确定下来了，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合同需要采购的设备数量以及单价都是叶某定下来的，合同的总金额为140余万元，并且告诉我这140余万元中包括购买硬件设备大约需要用掉其中的40万元左右。后来在2013年8月中下旬的时候，叶某就在同一天内分两笔给我公司共转入了98万元的合同款，其中一笔为50万元，另外一笔为48万元。我问叶某98万元具体要干什么，如果需要购买硬件的话，就把需要购买谁的硬件以及对方的账号发给我，因为叶某签订合同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来执行，并且这98万元也只占合同约定金额的70%。叶某当时说他会告诉我，让我到时候把货款转给供应硬件的厂家就行了，但是直到现在叶某也并未向我提供要购买的硬件及其厂家，所以钱就一直放在公司账上。2013年8月、12月份的时候，陈某某在其父徐某甲的许可下，先后两次从瑞合通达公司借出38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至今尚未归还。另外瑞合通达公司成立约一个月左右，陈某某经徐某甲同意先后从公司账户上分几笔将23万元转走，至今尚未归还。2013年2月份，公司股东徐某乙经徐某甲同意，将公司账户上的18万元转走，并出具借条，至今尚未归还。
4.证人魏某某的证言：2012年下半年，我母亲徐某乙出资22.5万元与陈勇的岳父徐某甲、黎某某的母亲袁某某共同成立瑞合通达公司。2013年上半年，我想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让我母亲从该公司借款18万元准备买房，此笔款项至今尚未归还。后来我得知公司和叶某的公司签订了一个技术服务合同，金额有100多万，叶某已支付90多万预付款，但听黎某某说此合同并未履行。我还听说陈勇还是陈某某（陈勇的前妻）也在公司借了钱，但不知借了多少。
5.证人徐某甲的证言：2012年底，我出资22.5万元，徐某乙出资22.5万元，袁某某出资5万元成立了瑞合通达公司，我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经营都是黎某某在具体办理。公司从成立至今只和北方交大一家公司（具体公司的名字记不清了）开展过一笔业务，听黎某某说是陈勇介绍的，和对方签了合同，对方打了一笔预付款，具体金额有几十万。我女儿陈某某先后从公司的账户上以借的形式支出了五、六十万元，说主要用于购买银行的理财产品，是否打欠条是否归还不清楚。
6.证人陈某某证言：瑞合通达公司是由我父亲徐某甲他们几个老年人成立，我父亲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我先后从该公司借钱三次，共计60万元左右，主要想办理一个建设银行的金卡，时间是2013年一月份左右一次，大概借了23万，八、九月份一次，大概借了22万，十二月份左右一次，大概借了16万多，都是公司转账给我的。这些钱我还了大概40万，还欠20万左右。
7.北交信通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出具的瑞合通达公司农行查询记录，证实2013年8月12日，北交信通公司向瑞合通达公司分别汇入48万元、50万元，瑞合通达公司收到该笔款项。
对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刘健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4）成铁刑初字第26号刘健平的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受贿数额为人民币120万元。在共同犯罪中，陈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勇及其辩�人关于陈勇系主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叶某的证言及陈勇的归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侦查机关已掌握了陈勇受贿的全部犯罪事实，2014年1月7日，侦查机关到成都铁路局运输处将陈勇带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陈勇才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行为，陈勇的归案不具备主动性、自愿性，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陈勇及其辩护人关于陈勇检举了刘健平受贿的犯罪行为，有立功情节，与刘健平不构成共同犯罪，刘健平受贿的金额应从陈勇的犯罪金额中扣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叶某的证言，陈勇、刘健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4）成铁刑初字第26号刘健平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陈勇在接受行贿人委托后，向刘健平提出对叶某的北交信通公司提供帮助的请求，后二人分工协作、相互�合帮助叶某的公司谋取利益，事后陈勇将叶某给的15万元好处费交与刘健平，陈勇与刘健平有共同的故意和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陈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勇及其辩护人关于叶某付给瑞合通达公司的50万元是属于公司间的正常经济往来，与陈勇无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叶某、黎某某的证言、陈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陈勇提议成立了瑞合通达公司后，经陈勇与叶某商量，并经陈勇介绍、黎某某具体经办，瑞合通达公司与叶某的北交信通公司签订了合同，叶某将承诺付给陈勇的50万元好处费通过北交信通公司汇到瑞合通达公司的帐户，陈勇通过陈某某将其中的大部分款项取出用于消费。本院认为，陈勇安排叶某的北交信通公司与瑞合通达公司签订合同，并由叶某将付给陈勇的50万元好处费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汇到瑞合通达公司�账户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中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其行为实质是受贿。陈勇及其辩护人关于陈勇收受的金额中有一部分用于单位小金库支出，应该予以扣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魏某某、冯某某的证言证实，运输处没有“小金库”，陈勇组织培训班、过年聚餐都属于单位行为，费用也应由单位承担，不可能由陈勇出钱。即使陈勇将受贿款用于单位了开支，也是在犯罪行为实施完毕后对受贿款的处分，不影响受贿数额的认定。陈勇关于自己家庭困难，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陈勇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处以刑罚并无不当。综上，陈勇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建议本院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段元存
审 判 员 方 明
代理审判员 徐 涓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袁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