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新，男，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林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林，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锦林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18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三、四、五、六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5日，锦林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强以庄新工作能力不足为由，口头辞退庄新，在未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要求庄新当日即办理离职工作交接，并收回办公室钥匙。庄新应锦林公司要求后于2017年5月8日上午继续交接工作，但事实上锦林公司在庄新不在场的情况擅自转移材料，造成庄新无法进行离职交接。锦林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企图掩盖事实真相。锦林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锦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发放工资，应予补足。锦林公司对庄新所作的行政扣款，庄新不予认可，庄新未参加会议，且扣款不符合锦林公司规章制度。交通费报销付款凭证不能作为已支付车饭贴的证据，未经任何审批，庄新也未签收。锦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庄新服务期间奖金。由于锦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庄新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应予支持。
锦林公司辩称，庄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锦林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锦林公司系经营外销业务，与外国公司联系工作时存在时差，均周六要求加班，但庄新未至公司加班。2017年5月8日上午庄新来到公司一会儿后即自行离开，庄新提供的录音中只有其一人陈述，并无其他人声音，此后庄新未再上班，锦林公司才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庄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林公司支付2017年4月工资人民币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锦林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8日工资2,206.90元；3.锦林公司支付2017年3月工资差额1,978.80元；4.锦林公司支付2017年2月工资差额36.82元；5.锦林公司支付年度奖金774元；6.恢复庄新、锦林公司劳动关系，锦林公司并以8,000元/月为准支付2017年5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庄新于2017年2月28日入职锦林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14日签署《劳动合同》。合同具明：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7日(含试用期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8月27日)；庄新任行政经理兼法务，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上午九点至下午六点；锦林公司每月20日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庄新上月工资；庄新试用期工资收入为8,000元，构成是基本工资2,190元+月全勤奖300元+奖金(含加班工资)4,710元+车饭贴800元，年终奖4,000元；试用期转正后收入8,000元(含车饭贴)。
2.2017年5月5日，庄新、锦林公司就部分工作进行交接。2017年5月8日上午，庄新、锦林公司继续交接，随后庄新离开，后未再上班。
3.2017年5月9日，庄新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劳动仲裁申请书，作违法解除等主张。
4.2017年5月10日，锦林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具明：因庄新20**年5月8日至5月10日旷工至今，锦林公司依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工资计算至5月5日，庄新应于接到通知后3日内办理相关交接。庄新称系于次日即11日收到该通知，锦林公司认为系于12日收到。
5.2017年5月19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庄新的仲裁申请，庄新作工资差额、奖金、恢复劳动关系及恢复日开始的工资等请求。2017年7月3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7)办字第364号裁决书，裁决锦林公司支付庄新20**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工资7,947.13元，不支持其余请求。庄新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6.一审审理中，庄新提供2017年5月5日及5月8日双方交接时的录音一份。录音可见：(2017年5月5日)庄新道“我今天吃不消了”，锦林公司财务陈思佳道“老板说今天移交完成，省的你再到公司来移交”，锦林公司法人ＸＸ强道“还算好，早点炒掉你，不炒你公司都要卖给你了”。(2017年5月8日)庄新道“单子有公家的也有个人的，包括水电物业和快递等……公司让我离职没有问题，离职就按规矩来办，我人又不是不来……我没来之前就把东西拿走，到时候找不到不是我的责任”，锦林公司法人ＸＸ强道“我关心的是你上礼拜六没有来公司的原因”，庄新道“上礼拜六我没有来公司事出有因，首先公司一再强调周六属于加班，公司上礼拜五突然通知我离职，我是没有思想准备的，上礼拜六没来我有困难，即便来公司也交接不了，许多事情礼拜六是办不了的……”。锦林公司不认可录音材料的真实性，认为2017年5月8日的录音中只听到庄新一人声音，但就录音中所涉人员的身份不持异议。
7.审理中，锦林公司提供2017年4月8日工作联系单一张，庄新在联系单上具明：“江苏沭阳出差预支贰仟元整(2,000元)”，锦林公司员工批注：“同意”。庄新称此系预支备用金申请之用，但当时未获批准，现批注的“同意”为锦林公司后补。锦林公司并称该款已现金给付庄新，庄新则予否认。锦林公司还提供2017年5月8日情况说明一份，具明：2017年4月，车辆保险费优惠1,459元已交给锦林公司办公室主任庄新。该情况说明落款签名为蒋斌，锦林公司称蒋斌系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但未就此提供证明材料，蒋斌亦未到庭作证。庄新则不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
8.2017年3月庄新工资单可见：基本工资2,300元、加班费及奖金900元、全勤奖300元，应发合计3,500元，实发2,984.70元。2017年3月庄新奖金单可见：奖金3,700元，应发合计3,700元，行政扣款500元，实发3,036.53元。庄新在上述工资单及奖金单上签字。
9.一审审理中,锦林公司提供2017年3月29日ＸＸ强、陈思佳等六人的会议纪要，记录可见会议内容是：因庄新未及时代表公司与入职员工签署劳动合同，致入职半月甚至一月未签合同，故决定给予庄新行政扣款500元，并由陈思佳通知庄新尽快办理员工劳动合同签署事宜。庄新不认可该纪要，认为自己未参加会议，并认为实际不存在该会议。
10.一审审理中，锦林公司提供2017年4月21日付款通知单(后附发票)两张，以证明2017年2月、3月车饭贴已实际发放。两张付款通知单落款“制单”处均有庄新签字，其中一张具明：交通费，3月，800元，后附金额为800元的交通卡定额发票；一张具明：交通费，2月，37元，后附金额为50元的交通卡定额发票。庄新认可证据真实性，但称此系应财务要求为部门其他员工交通卡充值报销制作，与车饭贴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
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系锦林公司解除庄新的劳动合同，但就解除时间及锦林公司解除理由双方各执一词，庄新称系2017年5月5日以庄新能力不足为由解除，锦林公司称系2017年5月12日以旷工4天为由解除。其一，庄新提供了录音，录音未见明显剪辑之处，上下文对话亦未见不连贯或有违常理之处，锦林公司认可录音所涉人员的身份但不认可录音真实性，本系矛盾，不向相关人员核查、不作相反举证的，不采纳其质证意见，应予确认录音真实，对本案具有证明效力。录音可见锦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已炒掉”庄新、庄新自述“离职”锦林公司未予否认、锦林公司要求庄新办理交接等，结合双方实际于2017年5月5日及5月8日移交工作资料，以及庄新于5月9日向仲裁提交申请主张违法解除等事实，应予认定庄新相应主张具备证据证明，应确认锦林公司系于2017年5月5日解除庄新劳动合同。锦林公司就此的否认没有依据，不予采信，5日解除，此后固然不存旷工之说，故其所作旷工解除的通知没有效力。其二，庄新称锦林公司以庄新能力不足辞退庄新，就此并无证据印证，庄新两次应锦林公司要求交接，且结合录音光盘内容，交接过程中未见双方就离职原因发生异议或争执，故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未得继续系经锦林公司提出解除，庄新、锦林公司并就解除达成一致所致。因此，不存违法解除一说，基于此，庄新关于恢复劳动关系及恢复之日开始的工资等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4月至5月离职前的工资。锦林公司确认该期间工资未予发放，故应补付。2017年5月工资应以8,000元为准，按实际出勤天数计发，且结合劳动合同关于工资明细的约定，锦林公司主张当月未全勤应扣全勤奖300元，应予准许，锦林公司认为还应扣除加班费，但因锦林公司所称的加班费包含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奖金部分，实际亦于每月常规发放，故其主张不采纳。锦林公司认为2017年4月8,000元工资中应扣除庄新曾予支取的备用金2,000元及车辆保费返现1,459元，然锦林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只能证明庄新申请备用金2,000元，锦林公司同意，尚不足以证明锦林公司实际付讫该款，而保险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未见相应支付凭证，故系孤证，亦无法证明庄新实际获得所称的返现1,459元，故相关辩称不采纳。
关于2017年2月、3月工资差额。锦林公司在3月工资中扣除500元作为行政上的处罚，并提供相应会议纪要以证明处罚决定系经集体讨论，且系事出有因，在未超合理范围之内对员工施以一定奖惩措施的前提下，此系企业自主权的表现故无可厚非，且庄新签收当月工资清单，此后未提异议，后主张返还不予支持。锦林公司提供的交通费付款凭证及附件发票，系由庄新填写、制作并申报，金额与锦林公司应付的2017年2月、3月车饭贴相符，可以证明锦林公司实际已付该2个月车饭贴，庄新质证称此系为部门其他员工报销交通卡充值费之用，一无证据二违常情。因此，双方就2017年2月、3月工资差额的争议，锦林公司相应主张成立。
关于2017年年度奖金。庄新以劳动合同关于年终奖4,000元的条款折算2017年1月至5月离职前奖金计774元，对此锦林公司辩称2017年庄新工作未满一年，不满足发放条件。因奖金的发放本系用人单位视经营自主决定范畴，且锦林公司上述辩称未见明显不当，故采纳锦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锦林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新20**年5月工资1,416.09元；二、上海锦林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新20**年4月工资8,000元；三、庄新要求上海锦林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3月工资差额1,978.8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庄新要求上海锦林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2月工资差额36.82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庄新要求上海锦林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年度奖金774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庄新要求恢复与上海锦林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上海锦林纺织品有限公司以8,000元/月标准，支付2017年5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工资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庄新与锦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庄新岗位为行政经理兼法务，庄新与普通劳动者相比，具备一定的法律知识。庄新称锦林公司于2017年5月5日解除其劳动合同，为此提供了录音等证据。庄新将录音内容写成文字，其中虽有锦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早点炒掉你”的表述，然劳动关系的解除需要用人单位出具相关书面依据，并需办理相关手续等，仅根据录音中一句话即认定锦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如庄新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完全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出具书面通知，写明解除理由，在用人单位未出具相关书面通知时，庄新可以拒绝办理相关移交手续。而庄新在当日即办理了部分移交手续，此后不再至锦林公司工作，实际上表明庄新亦不愿与锦林公司继续维系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可，庄新认为锦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双方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故庄新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锦林公司以现金发放庄新工资，庄新在工资单上签字领取。根据锦林公司提供的工资单，该工资单上罗列了庄新的工资构成，庄新亦领取2017年3月工资数额。庄新称2017年3月锦林公司无故扣除其500元工资，锦林公司对此作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庄新并无证据证明就此扣款提出异议，基于用人单位有一定自主权，该扣款亦不涉及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故庄新要求返还该款，本院不予采纳。因庄新与锦林公司间约定是税前工资，与实发工资存在差额，此亦系扣税、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所致。双方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庄新另每月车饭贴800元，而庄新签收的工资单未有该款项，锦林公司称已另行支付，并提供了付款通知单，庄新对此虽予以否认，称其未收到该款，是为单位制单，但对此无相应证据证实，故庄新认为2017年3月工资存在差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锦林公司未发放庄新20**年5月1日至5日工资，应予发放，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就庄新要求年终奖不予支持已作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综上所述，庄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庄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樱
审判员 姜 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