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文 发 与 韩 喜 魁 农 村 土 地 承 包 合 同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发，男，1947年9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和龙市。
委托代理人：王元利，系上诉人的儿子，1972年9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和龙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喜魁，男，1982年9月21日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敦化市，住和龙市。
委托代理人：安立岩，吉林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发因与被上诉人韩喜魁之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龙市人民法院（2014）和头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韩喜魁一审诉称：2005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被告王文发将其自己承包的3.33垧土地转让给我，合同约定转让期为19年，转让费为46000元，各种国家优惠政策及补贴归原告。2006年3月28日，我与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原告方将1.55垧的土地退还给被告方，被告方退还给我方转让费23000元。2013年之前，我方多次向被告方索要国家直补资金及各种补贴，被告至今未给我方。而在2013年秋天，被告竞提出要收回转让土地。今年春天我方到地中准备春耕，被告无理阻挠。被告在未经我方同意的情况下，居然私自耕种了土地。我方已购买了种子、化肥、农药等生产物资，已做完春耕的各项准备工作，现因被告私自耕种土地致使我方遭受重大的经济损失，为使我方合法权益不受损害，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履行义务（1.83公顷土地由原告继续耕种至承包期届满）；按照合同中约定，国家的优惠政策及各种补贴金（2006年至承包期届满）归原告；由被告赔偿经济损失。
王文发一审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如有国家和政府政策变化而变化”，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变更和解除合同；二、合同中约定的只是各种国家优惠政策归原告，在当时来讲有减免部分税费、购买各种生产资料时可优惠等政策。另外，因近几年国家取消了农业税，并给农村以各种农业补贴，所以承包地与农作物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因承包方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原告已享受到了国家取消农业税和农产品价格上涨的好处，而国家给予的各项补助是当时无法预见的。三、原告的经济赔偿是没有根据的，在2013年秋天我方已明确告知对方要收回该租赁的土地，对方依旧于2014年春天购买种子、化肥、农药等生产资料，故我方不应赔偿。
一审经审理查明：1995年，被告王文发作为家庭代表在西城镇取得了水田、旱田共计23600平方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5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被告王文发将其承包的3.33垧土地转让原告，合同约定转让期为19年，转让费为46000元，各种国家优惠政策及补贴归原告。2006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原告方将1.55垧的土地退还给被告，被告退还给原告转让费23000元。双方在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时并未经发包方同意，也未办理土地流转的相关手续。原告自2006年至2013年一直耕种诉争土地，2013年秋天，被告提出要收回诉争土地，而原告未予理睬。2014年1月份，原、被告在经和龙市西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后，原告购买了种子、化肥、农药等生产物资。2014年春耕时，被告阻挠原告耕种诉争土地，并自行耕种。原告购买的种子、化肥、农药等生产物资因此至今未使用。另查，被告仅将2006年的土地补贴给了原告，此后的诉争土地的补贴均由被告领取。2007年至2013年诉争的1.83公顷土地直补和综合补贴合计为21251.80元。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被告有权对其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但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时并未经发包方同意，也未办理土地流转的相关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和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和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原、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1.83公顷土地由原告继续耕种至承包期届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006年至2013年，原告一直耕种诉争土地，参照《吉林省2004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工作实施方案》遵循的“真正补给种粮农民”的发放原则，被告领取相应补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虽主张“原告2007年之后至今没有再要补贴款，应视为放弃补贴款”，但原告获得该补贴的权利是基于种地的事实，具有物权性质，应归属于原告，不应因为被告长期占有而消灭，被告的该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2006年的土地补贴原告已实际取得，故被告应将诉争土地2007年至2013年的种粮补贴返还给原告。
原告主张“由于被告阻挠原告耕种诉争土地，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虽为准备春耕购买了相应的生产资料，但未投入使用，并不影响销售和继续使用，对于其他损失，原告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虽主张“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虽然合同名称为转让合同，实际上属土地租赁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被告对该主张亦不予认可，且合同内容上并没有租赁字样，故本院对原告该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给付原告韩喜魁（奎）1.83公顷承包地2007年度至2013年度的直补和综合补贴款合计21251.80元；二、驳回原告韩喜魁（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元，减半收取166元，由被告王文发负担。
宣判后，王文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诉争合同无效，但未考虑上诉人收回1.55垧土地，退了一半转让金23000元的事实。一审参照《吉林省2004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工作实施方案》及被上诉人种地的事实支持其主张错误，该方案规定从2004年开始实施，以后国家另有规定时省里再做调整，而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仅支付400元租金而要求相关直补款显失公平，其主张系在不能种地的情况下提出的无理要求，故上诉人不同意返还直补款21251.80元，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韩喜魁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补贴款应归种地农民即被上诉人。
本院经过审理对原审认定事实进行确认。
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未经发包方同意，事后亦未经过发包方的追认，双方均认可上述事实，故转让协议无效。原审认定诉争协议无效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有关直补和综合补贴款的归属问题。国家政策规定粮食直补款系为保障农民种粮基本收益、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促进粮食生产和粮食安全而补贴给实际种粮农民的款项。2007年至2013年间，针对本案诉争土地产生的直补款共计21251.80元已由上诉人王文发领取，被上诉人韩喜魁作为该土地的实际种地人，应当按照国家政策享受其种地期间的直补款，且双方之间对上述直补款的归属问题没有其他明确约定，故上诉人王文发应当将上述直补款返还给被上诉人韩喜魁。综上，上诉人王文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主文表述有误，但结论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4）和头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和龙市人民法院（2014）和头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文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被上诉人韩喜魁2007年至2013年期间的土地直补和综合补贴款共计21251.80元。
如果上诉人王文发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元，减半收取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合计498元，由上诉人王文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娟
代理审判员 卢 珊
代理审判员 朴哲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炫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