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3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开发区长堰路83号1幢2楼。
法定代表人：吕明林，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开发区长堰路83号。
法定代表人：吕明林，执行董事。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明臣，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华，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军，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益文，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原审被告：胡红芳，女，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华、原审被告王益文、胡红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新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没有委托王益文、胡红芳收取本案纸箱，王益文、胡红芳也陈述上诉人与其之间并没有委托加工和委托收货的关系，本案纸箱是由义乌市航哥纸箱厂向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订购的。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并没有向上诉人交付本案纸箱，上诉人没有收到本案纸箱，不应判决我方承担本案纸箱加工款。二、本案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2017年1月19日第二次开庭是由审判员罗华独任审判，然而2016年8月25日第一次开庭却是由法庭另一审判人员独任审判，判决书却只有罗华一人署名，由此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三、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从程序上驳回对该公司的起诉。根据本案《加工承揽合同》手写内容，需方是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而非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5年4月21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也显示欠款主体是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另，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发票从形式上看也是开具给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的。四、本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依法不成立，应从程序上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根据一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没有与上诉人对账，上诉人在本案起诉之前并没有见到过《对账联系单》，更不可能在上面签字盖章确认债权债务数额，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欠条等其他结算凭证和债权凭证。因此，本案债权转让时是无法确定和不明确的，也就意味着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是不明确的，然而明确的合同标的恰恰是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因缺乏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中将起诉金额第一次从582661元变更为336522.43元，第二次从336522.43元变更为256101.54元；以及王益文、胡红芳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对账所欠金额582661元，也即上诉人与案外人振扬公司总欠款是582661元（假设两公司确实拖欠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款项的话），在王益文、胡红芳支付20多万元后，剩余欠款33万元左右，但被上诉人受让的债权却是839183元，也印证了本案的债权是不明确的。五、本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自2014年至今，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因拖欠货款及金融借款等无法偿还，导致被多人起诉，据不完全统计有31件以上案件，通过网上文书查询，涉及的总欠款标的达到亿元。相反，自2014年至今，除本案外，上诉人没有被起诉过。假设上诉人确实拖欠256101.54元加工款，也有能力支付。因此，退一步讲，假设本案债权真实存在，并非是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所体现出来的一种不良债权，需要以债权数额四分之一的对价来购买。结论非常明显，是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自2014年资金链断裂经营出现问题并且被起诉后，谋划与李兆新、陈新华恶意串通，通过不合理的低价甚至是无偿转让优良债权，恶意转让财产。故本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损害了已经或尚未对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的众多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连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和转让人李兆新的身份都没有查清，上诉人一审质证时提出无法确定《债权转让协议》系李兆新本人签字按印，无法确定该协议是否李兆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原审依据该两份协议来认定本案的债权转让关系，是没有查清事实。七、对上诉人来说，支付加工款的债务是不存在的，本案承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一审两次开庭可知，在王益文、胡红芳向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订货后，因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财务做账之需，才签订了本案加工承揽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合同未实际履行。
陈新华二审中答辩称，第一，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与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之间是存在着加工承揽合同协议的，双方对加工的事项进行过约定的。在这个过程中把纸箱送到胡红芳和王益文个体开办的纸箱厂，是因为二上诉人指定的进一步加工。我们把纸箱箱片送到王益文处，王益文再把加工的成品送到二上诉人。基于此，所有的对账都是跟王益文、胡红芳进行对账结算的。因此，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不属实。一审认定加工承揽合同成立，是符合客观实际的。第二，关于上诉人的几个补充意见，本案本身是由婺城区法院独任审理的，也是由罗华审判员独任审理的，因此本案不存在违法审理程序的情形。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与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是加工承揽合同的一方主体之一。因此，我们在起诉时，起诉了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和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并不存在着主体错误的问题。第三，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事由。债权转让协议只要通知送达债务人，法律生效。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至于是否存在着加工款不明确等问题，最后是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加工款可以算出来的，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加工承揽合同有效，那么这份债权转让协议即有效。第四，我们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第五，根据加工承揽协议约定，委托方是二上诉人，担保方是胡红芳和王益文，且加工款已经经王益文、胡红芳确认了。因此，债务是存在的，加工承揽合同事实上也已经履行了。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关的加工款。
陈新华一审诉讼请求：1、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支付陈新华加工款256101.54元及逾期利息；2、王益文、胡红芳对上述加工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王益文、胡红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供方）与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需方）签订了《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1份，合同约定：1、产品名称、规格、瓦楞数、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价格按清单表；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需方要求制作，如有质量问题需方在一个星期内提出，双方协商解决；3、交（提）货地点、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供方承担送货到需方仓库，按需方要求送货；4、需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供方有权停止供货；5、双方互往的传真、订单、价格确认、送货单等与本合同相关的文书均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王益文、胡红芳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摁印，承诺自愿为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按要求制作各种类型的半成品并送至王益文、胡红芳处。2014年12月25日，经对账，确认尚欠金华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加工款582661元。2015年4月21日，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甲方）与李兆新（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将其所享有的对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王益文、胡红芳加工款336522元、违约金、利息损失的追偿权转让给乙方。嗣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向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欠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的加工款336522元及违约金、利息损失的债权转让给李兆新，并通知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向李兆新履行付款义务。同时，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分别向王益文、胡红芳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欠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的加工款及违约金、利息损失的债权转让给李兆新，并通知王益文、胡红芳向李兆新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3月3日，李兆新与陈新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李兆新将其于2015年4月21日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受让的对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债权转让给陈新华。嗣后，李兆新向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分别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受让的加工款336522元及违约金、利息损失的追偿权转让给陈新华，并通知向陈新华履行。同时，李兆新向王益文、胡红芳分别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将其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受让的加工款、违约金、利息损失转让给陈新华，并通知其向陈新华履行。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王益文、胡红芳至今尚欠加工款256101.54元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新华加工款256101.54元；二、王益文、胡红芳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3元（已减半收取），由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王益文、胡红芳负担2570元，陈新华负担22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1日，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供方）与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需方）签订了《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1份，合同约定：1、产品名称、规格、瓦楞数、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价格按清单表；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需方要求制作，如有质量问题需方在一个星期内提出，双方协商解决；3、交（提）货地点、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供方承担送货到需方仓库，按需方要求送货；4、需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供方有权停止供货；5、双方互往的传真、订单、价格确认、送货单等与本合同相关的文书均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王益文、胡红芳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摁印，承诺自愿为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
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多次将货物箱包半成品送至义乌市，并由王益文及其与胡红芳委托的人员签字收取。2014年12月25日，王益文、胡红芳与金华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对账，确认其尚欠金华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加工款582661元。
2015年4月21日，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甲方）与李兆新（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将其所享有的对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王益文、胡红芳加工款336522元、违约金、利息损失的追偿权转让给乙方。嗣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向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将其欠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的加工款336522元及违约金、利息损失的债权转让给李兆新，并通知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向李兆新履行付款义务。同时，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分别向王益文、胡红芳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欠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的加工款及违约金、利息损失的债权转让给李兆新，并通知王益文、胡红芳向李兆新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3月3日，李兆新与陈新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李兆新将其于2015年4月21日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受让的对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债权转让给陈新华。嗣后，李兆新向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分别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将其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受让的加工款336522元及违约金、利息损失的追偿权转让给陈新华，并通知向陈新华履行。同时，李兆新向王益文、胡红芳分别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将其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受让的加工款、违约金、利息损失转让给陈新华，并通知其向陈新华履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是否应向陈新华支付款项。本案中，虽然陈新华提交了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与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但其并未提交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相关依据，理由如下：1、《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中对于货物的具体种类、名称、数量等均未进行约定；2、陈新华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地址均为义乌市，而非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或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亦无证据证明该地址为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3、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的人员，经王益文、胡红芳确认均系代其二人签收，无证据证明代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签收；4、陈新华称王益文、胡红芳系代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收取货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王益文、胡红芳明确表示其没有代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收取货物，亦与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5、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对账联系单的抬头为“义乌市，胡红芳，王益文”，确认人处也是胡红芳、王益文签字，并未涉及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或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6、陈新华确认已经支付的货款均系由益文、胡红芳及其经营的航哥纸箱厂账户支付；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仅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陈新华并不能证明浙江晟丰包装有限公司向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由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本案中陈新华起诉要求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要求王益文、胡红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金华卓源包装有限公司、金华卓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陈新华要求王益文、胡红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亦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新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3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9626元，均由陈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翼挺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