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一中行终字第63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金海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南路26号。法定代表人陈宝，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小区12号。法定代表人段安安，局长。委托代理人童中礼，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成芳，男，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号。法定代表人赵毅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海，男。委托代理人佘志强，男。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学东，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海，男。委托代理人佘志强，男。上诉人北京金海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翔公司）因认为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局（以下简称海淀卫生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行初字第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以下简称《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据此，海淀卫生局具有对金海翔公司的举报事项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未经医师亲自诊查病人，医疗机构不得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健康证明书或者死亡证明书等证明文件。该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出具虚假证明文件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警告。《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或者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医师不得出具与自己执业范围无关或者与执业类别不相符的医学证明文件。”本案中，金海翔公司向海淀卫生局举报张学东出具虚假诊断证明，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以下简称德尔康尼医院）疏于监管，应予处罚。海淀卫生局依职权对德尔康尼医院及张学东进行调查。经海淀卫生局调查，德尔康尼医院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张学东已取得相应的《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张学东亲自诊查刘勇全，并开具疾病诊断证明，该医学证明文件与其执业范围和执业类别相符。此外，北京市病案质量控制和改进中心的调查结果为德尔康尼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疾病诊断与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的诊断相符，但诊断证明书写格式、内容不规范，应尽快完善。针对德尔康尼医院书写不规范问题，海淀卫生局已要求该院进行整改。海淀卫生局根据上述调查情况及北京市病案质量控制和改进中心的调查结果，认定德尔康尼医院虽然存在医学文书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但未发现德尔康尼医院及张学东出具虚假医学证明的相关证据。据此，海淀卫生局向金海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作出答复，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并无不当。关于金海翔公司认为海淀卫生局未按照《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对德尔康尼医院及张学东进行处罚的主张，本院认为，德尔康尼医院虽然存在医学文书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但根据海淀卫生局的调查情况、北京市病案质量控制和改进中心的调查结果及金海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德尔康尼医院及张学东出具虚假医学证明，故海淀卫生局未对德尔康尼医院及张学东进行处罚并无不当，法院对金海翔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了金海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金海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称：医师张学东于2012年6月28日对病人刘勇全出具的诊断证明（以下简称涉案诊断证明）上没有书写部门、科室、类别、编号等信息，且德尔康尼医院先后给病人刘勇全出具的诊断证明中均未写刘勇全的腰椎间盘突出是由扭伤导致的，只有涉案诊断证明中写了该致病原因，证明张学东当日并未对刘勇全进行亲自诊视，金海翔公司当日在场职工亦能证明出具涉案诊断证明时张学东并未对患者进行亲自诊视。因此，涉案诊断证明系张学东与刘勇全为骗取工伤保险而串通伪造的。医师张学东未亲自诊视病人即出具虚假诊断证明，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海淀卫生局应当依照《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张学东进行处罚。海淀卫生局收到金海翔公司的举报后，未对张学东进行处罚违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海翔公司关于责令海淀卫生局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亦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责令海淀卫生局对金海翔公司2013年7月2日举报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海淀卫生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德尔康尼医院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张学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分别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金海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手术记录，证明手术中没有进行扭伤病情处理；2、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勇全腰椎间盘突出是10年以上的陈旧性疾病，并非2012年5月7日工作时扭伤导致，涉案诊断证明与刘勇全实际病情不符；3、德尔康尼医院病历，证明刘勇全腰椎间盘突出是10年前的疾病，2012年5月11日晚因自行按摩造成复发；4、磁共振诊断报告，证明刘勇全腰椎间盘突出与其所述的扭伤无关；5、诊断证明7份，证明因扭伤导致的腰椎间盘突出症并非真实病情。海淀卫生局提交的证据有：1、举报材料（2013年1月14日），证明金海翔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反映的问题；2、现场检查笔录（2013年1月16日），证明现场检查内容；3、卫生监督意见书（2013年1月16日），证明对检查及调查中发现问题的要求；4、德尔康尼医院相关资料，证明海淀卫生局对事件进行调查取证，依法履职；5、现场检查笔录（2013年1月29日），证明现场检查内容；6、张学东调查笔录（2013年1月29日），证明对当事医师调查内容；7、关于为刘勇全开具诊断证明书调查情况汇报，证明当事医院对事件调查及整改情况；8、信访答复（2013年2月17日），证明信访回复内容；9、调查答复，证明北京市病案质量控制和改进中心出具答复，德尔康尼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不存在问题；10、关于加强病历书写及相关医疗质量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海淀卫生局要求医疗机构进一步整改及加强医疗质量管理；11、整改报告，证明当事医院对北京市病案质量控制和改进中心调查的整改报告；12、举报材料（2013年5月23日），证明金海翔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信访反映的问题；13、来访事项登记表（2013年7月2日），证明陈宝递交补充材料；14、信访答复（2013年7月3日），证明信访回复的内容；15、来访事项登记表（2013年9月2日），证明陈宝再次递交信访补充材料；16、来访事项登记表（2013年9月27日），证明陈宝再次递交信访补充材料；17、信访事项专家论证会会议纪要，证明海淀卫生局再次组织专家论证德尔康尼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18、信访答复（2013年9月29日），证明信访回复的内容；19、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海淀卫生局依法履职。德尔康尼医院及张学东均提交的证据有：1、营利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医疗机构的合法资质；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法定代表人的合法身份；3、张学东的执业医师证，证明医师合法执业；4、关于患者刘勇全门诊开具诊断证明的情况说明，证明张学东开具诊断证明的过程和科学依据。上述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卷宗及询问各方当事人，上述证据均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淀卫生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金海翔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海淀卫生局提交的证据1、证据12、证据13及证据15部分内容一致，认证意见同上。德尔康尼医院及张学东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海淀卫生局提交的证据4部分内容一致，认证意见同上。本院经审查，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根据经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6月28日，德尔康尼医院医师张学东为金海翔公司当时职工刘勇全出具诊断证明书涉案诊断证明。张学东在该诊断证明书诊断意见一栏填写：”腰椎间盘突出症（因扭伤导致腰椎间盘突出）”。2013年1月14日，金海翔公司向海淀卫生局举报张学东违反《病历管理规定》出具虚假诊断证明，德尔康尼医院疏于监管，应予处罚。金海翔公司一并向海淀卫生局提交了刘勇全病历及诊断证明书等材料。同年1月16日，海淀卫生局对德尔康尼医院进行现场检查，并向该医院送达卫生监督意见书。德尔康尼医院向海淀卫生局提交了该院资质、相关医护人员资质、出诊记录、《关于为刘勇全开具诊断证明书调查情况汇报》及《关于患者刘勇全门诊开具诊断证明的情况说明》、《患者刘勇全病案中所涉及医务人员情况一览表》等材料。其中，出诊记录显示，患者刘勇全于2012年6月28日挂了医师张学东的骨科门诊号；《关于患者刘勇全门诊开具诊断证明的情况说明》中张学东说明情况如下：”2012年6月28日，刘勇全随诊复查时要求开具诊断证明，并追述病史曾有'腰扭伤'。我认为病人主诉只作为病因考虑，而不能作为疾病诊断名称。故在诊断书的空白处以括号注明，以区别与疾病诊断而仅作为病人追述之说明”；《患者刘勇全病案中所涉及医务人员情况一览表》显示，医师张学东为患者刘勇全的诊治医师。2013年2月17日，海淀卫生局向金海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作出答复，告知其经调查德尔康尼医院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张学东医师已取得相应的《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张学东医师亲自诊查刘勇全，并开具疾病诊断书，该医学证明文件与其执业范围和执业类别相符，根据上述调查情况不能认定德尔康尼医院及张学东出具虚假医学证明。2013年5月23日，金海翔公司再次向海淀卫生局反映张学东与刘勇全串通出具虚假诊断证明问题。后海淀卫生局再次作出答复，坚持该局于同年2月17日作出的答复意见。2013年7月2日，金海翔公司再次向海淀卫生局举报医师张学东与患者刘勇全串通出具虚假诊断证明违法行为，并就其举报向海淀卫生局补充提交了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清华大学玉泉医院磁共振（MRI）诊断报告。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勇全的腰椎间盘突出症与其2012年4至5月间在金海翔公司工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磁共振（MRI）诊断报告载明：”双侧腰大肌及椎旁软组织未见异常信号。”同年9月2日，金海翔公司再次提交刘勇全诊断证明等补充材料。同年9月27日，海淀卫生局就金海翔公司的举报情况召开专家论证会。同年9月29日，海淀卫生局就金海翔公司于2013年7月2日及9月2日提交的补充材料，对金海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作出答复，认定德尔康尼医院虽然存在医学文书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但未发现德尔康尼医院及张学东医师出具虚假医学证明的相关证据，该局已对德尔康尼医院书写不规范进行查处并要求该院进行整改。金海翔公司认为海淀卫生局未就其2013年7月2日提出的举报履行法定职责，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4年1月1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作出海政复决字（2013）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了金海翔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金海翔公司仍不服，于2014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或者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如医师未经亲自诊查、调查即签署诊断、治疗、流行病学等证明文件或者有关出生、死亡等证明文件，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警告或者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情节严重的，吊销其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又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未经医师（士）亲自诊查病人，医疗机构不得出具疾病诊断书、健康证明书或者死亡证明书等证明文件，如有违规出具前述虚假证明文件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警告；对造成危害后果的，可以处以1000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责任人员由所在单位或者上级机关给予行政处分。本案中，德尔康尼医院的《患者刘勇全病案中所涉及医务人员情况一览表》与门诊出诊记录相结合，能够证明张学东于2012年6月28日作为门诊医师，对挂其号的所属患者刘勇全进行了诊视，并出具了涉案诊断证明。海淀卫生局据此认为张学东当日不存在金海翔公司2013年7月2日所举报的未经亲自诊视出具虚假诊断证明的违法行为，不应依照前引《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对张学东进行处罚，并无不当。金海翔公司认为其在场职工能够证明当日张学东并未亲自诊视刘勇全，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认为涉案诊断证明上没有书写部门、科室、类别、编号等信息，能够证明张学东未对刘勇全进行亲自诊视，亦属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海翔公司关于责令海淀卫生局对其2013年7月2日所举报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金海翔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金海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君慧代理审判员  赵 锋代理审判员  黄 薇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苏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