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中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35215846A。负责人：闫伟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男，1945年5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菊，女，1947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鹏，男，2003年10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黎某，系黎鹏爷爷。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琼芳，湖北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诗兰，女，1984年6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现下落不明。原审被告：余勇，男，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枝江市马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某、张大菊、黎鹏、李诗兰、原审被告余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9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9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仅凭陈本高的证人证言就认定黎红云长期居住在城镇，属认定不当。依据上海志信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人伤调查报告，多人证实黎红云不居住在五峰镇沿河东路86号，而是居住在农村。2、肇事人余勇因受刑事处罚，精神损失赔偿金不应支持。黎某、张大菊、黎鹏、余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诗兰下落不明，未到庭参加诉讼。黎某、张大菊、黎鹏、李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公司、余勇赔偿各项损失5937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余勇驾驶鄂Ｅ×××××重型仓栅式货车，由长阳大堰乡沿242省道往五峰渔洋关镇方向行驶，至242省道97.3公里处时，与对向黎红云驾驶的鄂Ｅ×××××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易长蓉）发生碰撞，造成黎红云当场死亡，易长蓉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16年12月19日，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鄂公交认字[2016]第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黎红云承担次要责任，易长蓉无责任。鄂Ｅ×××××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为余勇，车辆检验合格至2017年11月30日，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由太平洋公司承保，其中交强险保额1220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00元，并有三责不计免陪率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27日0时0分至2017年11月26日24时0分，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4月25日0时0分至2017年4月24日24时0分，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同时认定，1、死者黎红云，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本县五峰镇香东村14组人，近亲属有其妻李诗兰、其父黎某、其母张大菊、其子黎鹏（系黎红云与李诗兰所生），均为农村居民。黎某与张大菊婚后生有一子二女（黎红云、黎红艳、张启明）。黎红云生前在五峰镇沿河东路86号租房居住，在街上做泥瓦工。事故发生后，余勇已支付赔偿款70000.00元。2、按2017年4月25日公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386.0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938.00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1415.0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余勇驾驶自有车辆与黎红云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黎红云死亡，余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诗兰、黎某、张大菊、黎鹏要求赔偿损失，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前述赔偿标准，对因黎红云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78870.00元。（1）死亡赔偿金587720.00元（29386.00元/年×20年）。因黎红云生前在城镇居住，以城镇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黎某32814.00元（10938.00元/年×9年÷3）、张大菊40106.00元（10938.00元/年×11年÷3）、黎鹏27345.00元（10938.00元/年×5年÷2），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00265.00元。在需同时向黎某、张大菊、黎鹏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况下，每年共需支付12761.00元，年赔偿总额超过了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938.00元/年的标准，超出部分计9115.00元[（12761.00元-10938.00元）×5年]，不应计算在内，故黎某、张大菊、黎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应为91150.00元（100265.00元-9115.00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25707.50元（51415.00元÷2）。上述两项合计704577.50元。另，黎某和张大菊老年丧子，黎鹏幼年丧父，李诗兰失去丈夫，精神上确有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鄂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由太平洋公司承保，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先行赔付，因余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本院按70%确定其赔偿责任，故余下部分的70%先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有不足，再由余勇赔偿。案涉交通事故还造成易长蓉受伤，易长蓉已另案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进行了审理，确认易长蓉所受损失为112457.18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114457.18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00元，其余损失按前述赔偿顺序予以确定。因两案确定的损失总额超过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故应和易长蓉按各自损失在损失总额中所占比例，分别计算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的相应受偿数额。需要说明的是，两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0元，不计比例，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先行赔付，可用于按比例分配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余额为98000.00元。黎某、张大菊、黎鹏损失中，符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的项目总额为704577.50元，易长蓉所受损失中，符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的项目总额为85026.18元。按上述赔偿办法计算，黎某、张大菊、黎鹏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可获赔87447.15元[704577.50元÷（704577.50元+85026.18元）×98000.00元]，易长蓉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可获赔10552.85元（98000.00元-87447.15元）。易长蓉获得上述赔偿后，其损失余额的70%为64333.03元[（112457.18元-10000.00元-10552.85元）×70%]，黎某、张大菊、黎鹏损失余额的70%为431991.25元[（704577.50元-87447.15元）×70%]，两者相加为496324.28元，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0000.00元，无需再计算受偿比例，均可全额受偿。余勇已向黎某、张大菊、黎鹏支付赔偿款70000.00元，应予扣减，由太平洋公司将该款支付给余勇，一审将一并判决，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黎某、张大菊、黎鹏要求赔偿误工费774.00元，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黎某已满71岁，张大菊已满69岁，黎鹏年仅13岁，均不具备正常劳动能力，需要赡养和抚养，不存在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也基于此，太平洋公司称黎某和张大菊尚有劳动能力，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黎某、张大菊、黎鹏还要求赔偿摩托车损失200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难以支持。太平洋公司辩称，黎某、张大菊、黎鹏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金额之和不应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采信，并已在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时按该规定计算。太平洋公司称余勇构成犯罪，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无论余勇是否构成犯罪，只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来确定赔偿责任，就可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太平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太平洋公司还称，黎红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在确认死亡赔偿金数额时已阐明理由，不再赘述，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应向黎某、张大菊、黎鹏、李诗兰赔付529438.40元，扣减已获赔款70000.00元，还应赔付459438.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赔偿黎某、张大菊、黎鹏、李诗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9438.40元（其中97447.1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支付，余额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余勇700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黎某、张大菊、黎鹏、李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19.00元，由余勇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太平洋公司提交了其委托上海志信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作的《人伤调查报告》，拟证明多人证实黎红云不居住在五峰镇沿河东路86号，而是居住在农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黎红云的死亡赔偿标准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审中，太平洋公司虽提交了其委托上海志信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作的《人伤调查报告》，该报告称其走访多人均称认识黎红云，但黎红云不在此居住（沿河东路86号），而是居住在农村。但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并未提交这些所谓的知情人的身份信息，本院无法核查其真实性，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黎红云系租住在城镇、工作在城镇，其子黎鹏亦是在城镇上学读书。因此，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主张黎红云死亡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到目前为止，并无证据证明余勇已受刑事处罚或即将受刑事处罚，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对太平洋公司主张精神损失赔偿金不应支持的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