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汉族，1952年1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某1，男，生于1952年10月24日，住址同上，系王某1之夫。
委托代理人韩某2，南充市嘉陵区龙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汉族，1936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汉族，1970年3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汉族，1959年4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汉族，1961年8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代理人张某2，男，汉族，生于1964年9月8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原告杨某2，女，汉族，1976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某1，杨某2胞兄。
原审原告王某4，男，汉族，1943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王某5，曾用名王某6，男，汉族，生于1984年11月1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王某1、王某2、杨文萍与被上诉人王某3、张某1、原审原告杨某2、王某4、原审第三人王某5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夫妇共有五个子女，长子王某4、次子王某3、长女王某2、次女王玉清、三女王某1，次女王玉清与杨运华系夫妻关系，育有子杨某1、女杨某2，王玉清于2014年7月19日病故。王某3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子王某5（曾用名王某6），被继承人王政于1995年12月、蒋国清于1996年11月相继去世。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生前与王某3、张某1夫妇共同生活，生活起居主要由王某3、张某1夫妇照顾。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老屋包括正房一间，厨房及猪圈，厨房及猪圈在2008年前已垮塌。张某1、王某3夫妇于1990年用自家的自留地与邻居王安昆、蒋秀华的宅基地进行调换，挨着老屋正房新建房屋三间。据1995年12月南充市嘉陵区土地管理局《地籍调查审批表》记载，土地使用者张某1，土地座落于西兴镇蒲村宫村10社，地上物权属为张某1，家庭成员为张某1、父王政、母蒋国清、儿王小些（王某5），用地面积、建筑面积均为114.40平方米，经到庭当事人查看宗地权属认可图，均表示老屋为图上长9.20米、宽2.00米的部分，共18.40平方米，原老屋的厨房、猪圈并没有在该图范围内。因土地使用证遗失，经张某1申请，国土部门于2008年10月份再次对争议房屋进行了调查审批，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与1995年登记时一致。2014年7月，因汽配产业园道路弃土场建设用地需要，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与张某1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补偿标准为4，000元/m2，现争议房屋已被拆迁，拆迁款由张某1领取。
同时查明，王某2已收到张某1之夫王某3支付的款项24,000.00元，王某2向原审法院表示该款在其应分割的遗产份额中品迭。继承人王玉清之夫杨运华向原审法院提交声明，自愿将王玉清继承的王政、蒋国清遗产中其应得部分给其儿杨某1、女杨某2。
原审认定，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是否将房屋赠与张某1；2、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遗产房屋的面积；3、遗产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1，被继承人将自有房屋赠与张某1没有书面证据，只有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争议标的物为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讼争房产赠与应依法登记。1995年的《地籍调查审批表》上记载的土地使用者和地上物权属均为张某1，但家庭成员中还包括了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和儿王某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并且一户一宅。因此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是以户为单位共有，不是张某1的个人财产。因被继承人没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本案适用法定继承的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2，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995年《地籍调查审批表》和2008年《土地登记界址调查表》上的宗地权属认可图上标记被继承人老屋为长9.20米，宽2.00米，共18.40平方米的部分。被继承人原有的猪圈和厨房没有登记在1995年和2008年的国土档案上，在拆迁前已垮塌，没有包含在拆迁面积中。1990年挨着老屋新建的三间房屋面积为96.00平方米，修建时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夫妇与儿王某3、媳张某1夫妇和孙王某5共同生活，没有分家，新建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之规定，应先从共同财产中分出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夫妇的财产。在房屋修建时被继承人王政每月有退休工资，王某3有工资收入、媳张某1有副业收入，不能排除王政为修建房屋出资的可能，但王政、蒋国清夫妇当时均是70多岁的老人，体弱多病，对房屋修建的贡献相对较小，法院综合考虑认定王政、蒋国清在新建房屋中所占份额为33%，即31.68平方米。综上，确认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的遗产为18.40平方米的老屋及1990年新建房屋中的31.68平方米，共计50.08平方米。因属于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的财产已被征用转化为货币形式，应以货币分割。货币补偿标准为4,000元/m2，遗产房屋拆迁所得款项为200,320.00元，本案对该款项按法定继承的规定在各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
关于争议3，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的五个子女王某4、王某3、王某2、王玉清、王某1均系第一继承人，王玉清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合法继承人转继承，王玉清的合法继承人有其夫杨运华，子杨某1、女杨某2，现杨运华自愿将其应分得款项分给其子女，系其对所享权利的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因此，王玉清继承的遗产份额在其子杨某1、女杨某2中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和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年老时体弱多病，一直随儿王某3家人共同生活，其他子女均在外地，王某3夫妇对二位老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王某3可以多分。其他遗产在同一顺序继承人中均等分配。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的遗产在二位老人去世后的近二十年间，一直由王某3夫妇进行维护，争议房产才得以保存至拆迁时，在分配时应考虑维护费用。综上，原审法院确定继承人王某3分得遗产份额为40%，即80,128.00元。继承人王某4、王某2、王玉清、王某1各分得遗产份额为15%，即30,048.00元。继承人王玉清所继承的30,048.00元由其子杨某1、女杨某2各分得15,024.00元。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遗产房屋拆迁所得款项200，320.00元，王某3分得80,128.00元，王某4、王某2、王某1各分得30,048.00元；二、继承人王玉清分得款项30,048.00元，由杨某1、杨某2转继承，各分得15,024.00元；三、上述中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1、杨某1、杨某2应得款项由张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某2已得款项24,000.00元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00元，由王某4、王某3、王某2、王某1和张某1各负担225.00元，由杨某1、杨某2各负担112.50元。
王某1、王某2、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判决。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认为“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生前与王某3、张某1夫妇共同生活，生活起居主要有王某3夫妇照顾”不属实。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玉清、王某4与王某3共同对父母进行了护理，送老归山，在经济上给予扶助，平等尽到赡养义务，应当在本次继承中平均分配，王某1长期身患各种疾病，在遗产分割是却未给予照顾。二、原判认为“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老屋包括正房一间，厨房及猪圈在2008年已垮塌。张某1、王某3夫妇于1999年用自家的自留地与邻居王安坤、蒋秀华的宅基地进行调换，挨着老屋正房新建房屋三间”不属实。事实上，蒋秀华的宅基地是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的老屋基，并非王某3、张某1用自家自留地与邻居调换而来，而且新建的房屋三间只有40多平方，与事实登记面积不符。三、原判认定“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1995年《地基调查审批表》和2008年《土地登记界址调查表》上的宗地权属认可图上标记被继承人劳务为长9.2米，宽2.00米工18.40平方米的部分。被继承人原有的猪圈和厨房没有登记在1995年和2008年的国土档案上，在拆迁前已垮塌，没有包含在拆迁面积中。199年拆掉老屋新建的三间房屋面积为96平方米，新建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不属实。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实被拆迁房屋实际面积为228.80平方米而不是判决书认定的114.40平方米，一审遗漏关键证据。2、该房屋的猪圈、厨房登记在案，没有垮塌。3、修建的三间新房是被继承人用领取10年补发工资和退休工资与王某3夫妇共同修建，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应均等分割，一审只认定新建房屋31.68平方米为遗产没有法律依据，且应将货币补偿款按法定继承人书均等分配。
被上诉人张某1答辩称，一、原审对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遗产房屋的法律认定存在疑点。1、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补偿无继承权。一户人口减少后，宅基地由剩余成员共同使用，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则由剩余成员共同共有，而王政、蒋国清在拆迁前已去世不再是补偿对象，其子女不存在法定继承。2、一审认定我与王某3新建的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房子是1990年修建的房屋，1995年重新换证时重新计量了的。3、上诉人称新修三间房屋是父亲王政10年补发的工资和退休工资与我们夫妇共同修建的不是事实。二、原审认定货币补偿标准为4,000元/平方米来拆分继承部分计算金额极不科学，因宅基地补偿无继承权属于现有居住人所有，地上物补偿和宅基地补偿两者比例一般是地上物占65%，宅基地占35%，故应按照2,600元/平方米计算才准确。三、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遗留的祖业房屋只有18.4平方米，由1995年国土局丈量确认的面积和平面图作证，王某4夫妇在一审已证实父母生前表示将祖业房屋赠与我和王某3。上诉人所称的祖房68平方米是七、八十年代的事，因年久失修厨房和猪圈已垮塌，而1990年新修房屋时使用自己的自留地与邻居调换地基修建的，证人蒋秀华已出庭证实此事实。四、原审认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运用不足。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夫妇一直是我和王某3照顾，其余兄弟姐妹只是逢年过节和父母生日才回来看望一次，三上诉人所说对被继承人进行了护理照料和经济上的扶助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王壁生答辩称，一、老房屋18.4平米是按照国家规定计算的，因为木楼已经垮塌，为了筹够足够面积，在外面和二楼加盖了部分面积。二、上诉人未跟随我们居住，根本不知晓房屋维护问题。三、我方在一审已举出证据证明新修面积不止40多平方米。四、王某2证实了1962年父母生活困难，身患疾病，没有经济能力新修房屋。
原审原告王某2答辩称，一、父母的遗产是大家的，王壁生顶班与父母生活在一起，不应全得，也不能重复多得。二、赡养父母各方都出了力和钱，父亲还有退休费，其后我还多次向家里寄钱，对家里做了很大的贡献，我赡养父母40年的事实可以确定。我现在已经80岁左右，本案是家庭成员之间的纠纷，希望双方考虑亲情关系和平处理。
原审原告王某4、原审原告杨某2、原审第三人王某5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上诉人王某1、王某2、杨某1二审中提供1、原四川省南充县房产所有证存根（加盖公章）的原件一份，拟证明王政祖业房屋在1984年房屋面积测量是68平方米。2、南充市嘉陵区教育局王政档案资料一套，内容为王政1979年恢复教师身份，补发工资，1982年向区教育局申请补助对房屋进行修缮维修，拟证明王政的工资作为生活来源，参与了对房屋的修建。3、嘉陵区教育局通知一份，内容为1996年在王政病故后支付了抚恤金，拟证明抚恤金由王某3、张某1领取，还向王政遗属每月支付了50元的生活费，直至去世。4、王政、蒋国清主页房屋自制原始图一份，拟证明房屋的面积和构造情况。5、调查笔录四分，郝祖财的笔录拟证明王某1经常看望父母，为父母干农活，替父亲代领工资并给付父亲；韩光俊的笔录拟证明王政是教师，王某1经常照看被继承人，还将被继承人接过去照顾；蒲玉清的笔录拟证明王某1经常回家照顾被继承人，房屋是祖上留下来的木质房屋；秦碧容的笔录拟证明作为王壁生与张某1的介绍人证实的基本情况。并申请证人秦碧蓉、韩光骏、蒲玉清出庭作证，佐证调查笔录的内容。6、王某1病历二份，拟证明其体弱多病分割遗产时应给与多分。
被上诉人张某1、王某3质证认为，1、对原南充县房产所有证存根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诉争房屋经过后来的翻修和重新丈量，已经予以变更，对方可以凭此材料找城市经营管理局处理。2、申领补助一事并未出示到账的依据，1996年领取的抚恤金与我修建房屋无关。3、老房子的初始图乃对方当事人自己所画，不具备证据的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4、王某1代领工资是为节省车费；韩光俊是她们大队书记，证言应不予采信；蒲玉清七十年代年就出嫁，根本不了解我们居住和修建的情况，所说不是事实。上诉人各方和大姐、大哥尽了抚养义务我方认可。5、急性胆囊炎和子宫疾病均是小病种，不能证明其体弱多病，2份病历与本案无直接因果联系。
原审第三人王某5质证认为，1、1986年土地法颁布后之前的丈量材料已经失效，1990年进行了重新丈量，户主也改变为我母亲张某1的名字。2、我爷爷婆婆王政、蒋国清去世前很早就把房屋赠与我父母，大伯已予以证实，只是没有书面材料。
被上诉人张某1、王某3提供1、村委会社区证明一份，证明我在1990年修建房屋4排3间，面积96平方米。2、申请证人张碧英出庭作证，拟证明1990年修建房屋时的情况，王家只来了韩某1帮助修房。
王某1质证认为，村委会证明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村委会没有证明权力。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询问三上诉人起诉要求遗产继承，是主张继承祖业房屋面积还是主张分得房屋拆迁补偿款？王某1答复要求分割房屋拆迁补偿款。王某2、杨某1要求分割68平方米的祖业房屋应占面积。2014年张某1与嘉陵区城市经营管理局签订的《南充市嘉陵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中记载“拆迁面积为228.8平方米，安置人口贰人，安置人员：张某1、王某5。货币安置价格按嘉陵区政府核定的普通商品房综合价4,000元/平方米补偿”。王某2庭审中陈述，父母亲的祖业房屋有三间，一间大屋，二间小屋。厨房有20平方米左右，与猪圈、牛圈，加起来一共30多平方米，猪圈、牛圈建在王安昆的房屋傍。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继承从被继承人生理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时开始”的规定，1995年12月和1996年11月王政和蒋国清先后去世，继承开始。因二被继承人死亡间隔时间不长，期间未发生继承人先于被继承人死亡产生代为继承的事实，本案被继承人也未遗留遗嘱，故按法定顺序确定二被继承人的遗产由各继承人共同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7条规定“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延长，均适用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1987）民他字第12号】规定：“各继承人都没有表示过放弃过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接受继承。讼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他们之间为此发生之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并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实际情况，进行具体分割”。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对彼此的继承人资格并无异议，也就是对“继承权”本身并无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的遗产范围是什么？2、原审确定的遗产分配是否恰当？
一、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的遗产范围是什么？我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2014年因嘉陵区汽配产业园道路弃土场建设用地需要诉争房屋被拆迁而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是否全部属于遗产。首先，农村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包括地上物（居住的房子）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两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宅基地补偿款，实质是对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的争议，也即被拆其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是否能作为王政、蒋国清的遗产可以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是以户为单位共有，一户一宅。当一户人口减少后，宅基地由剩余成员共同使用。本案中，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明安置人员为张某1、王某5二人，王政、蒋国清在拆迁前已去世，不属于宅基地安置补偿对象。其次，宅基地使用权作为一项特殊的用益物权，与农民个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紧密相关，因出生而获得，因死亡而消失。一般而言，用益物权具有财产的性质，法律允许流转、继承，而宅基地使用权是特殊的用益物权，因其取得具有无偿性、人身依附性、功能上的福利性，从而决定了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故，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于20年前已死亡，自然失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不再是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无权享用宅基地补偿款，只有其去世时遗留的房屋面积才属于合法的遗产，应由各继承人继承。第三，1990年，王某3、张某1夫妇与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在被继承人生前原祖业房屋的地基上，与相邻而居的王安坤、蒋秀华置换宅基地进行了拆除重建，仅保留了祖业房屋正房一间，面积为18.4平方米，添附新增面积96平方米，该房屋用地面积、建筑面积经过1995年和2008年国土部门两次审批丈量并颁发权属证书予以确认为114.4平方米，而1984年原南充县房管所登记的68平方米祖业房屋中的猪圈和厨房没有登记在1995年和2008年的国土档案上，在拆迁前已垮塌，没有包含在拆迁面积中。故，原审确定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的祖业房屋为18.4平方米为其两人个人财产，兼而考虑二被继承人在新增房屋面积96平方米的家庭共有财产中的出资出力情况，酌情确定二被继承人的遗产份额为50.08平方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1上诉主张分得诉争房屋全部拆迁补偿款的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某2、杨某1上诉主张要求分割68平方米的祖业房屋应占面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支持。
二、原审确定的遗产分配是否恰当？首先，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的五个子女王某4、王某3、王某2、王玉清、王某1均系第一继承人，王玉清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合法继承人转继承，杨运华自愿将其应分得王玉清遗产款项分给其子女，王玉清继承的遗产份额在其子杨某1、女杨某2中分配。被继承人王政、蒋国清年老时体弱多病，一直随儿王某3家人共同生活，其他子女均在外地，王某3夫妇对二位老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在分配遗产时，考虑给予王某3多分，而在同一顺序继承人中均等分配遗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本案诉争房屋拆迁时选择货币安置补偿，所确定的货币补偿标准4,000元/平方米中包含了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原审在继承人对诉争房屋没有宅基地使用权继承的前提下，仍按4,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遗产房屋面积拆迁款项，已体现了对三上诉人遗产分配时的照顾原则，王某1、王某2、杨某1上诉要求平均分割遗产，理由不充分，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某1、王某2、杨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700元由王某1、王某2、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沈咏梅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