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6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文涛，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加曹、林维钢，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29日被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尹彬，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蔡某、张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飞、代理检察员罗曼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陈加曹、被告人蔡某及其辩护人文涛、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尹彬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至2014年初，被告人刘某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被告人张某在本市西湖区华联村后村北6号从事废机油的回收、转卖。2014年4月，被告人刘某伙同被告人蔡某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被告人张某、江金学（另案处理）在本市西湖区华联村后村7组从事废机油的回收、过滤、转卖的业务。被告人蔡某负责管理现场；江金学负责过磅、检测、过滤等工作；被告人张某负责转账汇款，并协助江金学回收、过滤；被告人刘某负责销售转卖。直至2015年3月，被告人刘某、蔡某、张某及江金学从闻某1等人处回收，并过滤、转卖的废机油（危险废物）共计1717.145吨。被告人刘某、蔡某各获利约人民币11万元。
2015年3月26日，经杭州市环境保护局西湖环境保护分局现场执法，在本市西湖区华联村后村7组查扣废矿物油43.35吨、危废包装（主要为油桶）3.04吨、含油固废（主要为含油抹布和污泥）17.925吨。经认定，上述物品均为《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规定的危险废物。认为被告人刘某、蔡某、张某处置危险废物1717.145吨，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刘某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张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刘某、蔡某、张某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对于本案的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蔡某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蔡某等人的污染环境犯罪行为是私设渗坑进行油污排放，但情节显著轻微。2、被告人蔡某等人处置危险废物未达三吨以上的构罪标准，实际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仅是填埋的废弃手套、抹布等50公斤左右，而销售的废机油1717.145吨以及现场查扣的废矿物油43.35吨、危废包装（主要为油桶）3.04吨、含油固废（主要为含油抹布和污泥）17.925吨并非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3、被告人蔡某等人污染环境的行为表现为：将50公斤左右的手套、抹布填埋至土壤及通过私挖渗坑向土壤渗透有害物质，但鉴于环保部门并未对填埋点和渗坑点的土壤进行污染检测，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人的上述两种行为对土壤造成了实质性的污染后果，故被告人蔡某等人的行为对环境造成的危害小；被告人蔡某等人将收购来的废机油过滤后销售给有处理资质的正规厂家，是对废机油的重新利用，并未对环境产生危害。4、被告人蔡某的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蔡某在有期徒刑三年以内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刘某主观恶性小，其对废机油的回收、过滤、转卖系对废弃物的循环再利用，并未对环境造成严重的实质性污染，其在提炼机油过程中产生的实际废物包括废矿物油、危废包装、含油固废，共计64.315吨，而非销售的1717.145吨，该部分并未对环境造成实际污染，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2、被告人刘某具有立功、自首情节，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刘某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小，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至2014年初，被告人刘某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被告人张某在本市西湖区华联村后村北6号的场地进行废矿物油的回收、转卖。2014年4月始，被告人刘某伙同被告人蔡某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用本市西湖区华联村后村7组的场地，对从闻某1等人处回收的废矿物油进行过滤、转卖。被告人蔡某负责管理现场，并雇佣江金学（另案处理）对废矿物油进行过磅、过滤、检测，被告人张某协助江金学对废矿物油进行过滤并负责转账汇款。被告人刘某负责将经过处理的废矿物油进行销售转卖。直至2015年3月案发，被告人刘某、蔡某、张某及江金学共回收、过滤、转卖废矿物油1717.145吨。被告人刘某、蔡某各获利约人民币11万元。2015年3月26日，被告人蔡某在本市西湖区华联村后村7组被抓获，并从现场查扣废矿物油43.35吨、危废包装（主要为油桶）3.04吨、含油固废（主要为含有抹布和污泥）17.925吨以及相应设备。
经环保部门、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取样，并经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鉴定，现场勘查时证据保全的废机油样品属于废矿物油。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废矿物油属于危险废物，危废编号为HW08，应认定为有毒物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污染源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监测报告、回收站现场清理物的核定情况说明、光盘，证实2015年3月26日，西湖环保分局环境监察人员对被告人蔡某负责的位于三墩镇华联村的费油回收点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回收点主要从事废矿物油的收集、过滤、储存、销售，现场有废油过滤槽、储油罐、油桶等物，还有一个油污渗排口，有排放痕迹，现场还挖掘出被填埋的废抹布、手套等危险废物，并对储油槽旁的水渠进行了取样。同年4月9日，西湖环保分局环境监察人员会同西湖公安分局执法人员以及杭州大地海洋环保有限公司专业人员又对上述回收点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回收点东边为空地，西边为村道，南边为其他厂房，北边为林地。厂区南侧挖有一过滤池，过滤池东侧由南到北有四个储油罐，分别编号为1、2、3、4号，其中4号为空罐，另外3个罐内有油储存，厂区内还有油桶约150个，含油抹布若干，在过滤槽东南侧挖有两个简易渗坑，用于集油，未做任何防护措施，现场检查时坑内装满油，坑深约30米，并对1、2号储油罐内的油品进行了采样。经杭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现场提取的水样含石油类0.53mg/L；经杭州市环境保护局西湖环境保护分局核定，现场清理出的厂区内废矿物油43.35吨、危废包装（主要为油桶）3.04吨、含油固废（主要为含油抹布和污泥）17.925吨。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证实民警从被告人蔡某处查获了青联纸品出库单四本、交易回单270张、油品运输合同4份、入库单1179张、危险废物（废机油）30吨、舞笔纸品入库单1本、青年纸品送货单5本、好油一览表1张、通信送货单1本、笔记本10本、青联纸品入库单1本、鼎发入库单五本、尾号为7519农业银行储蓄卡1张、鼎发送货单3本、青联纸品入库单D系列12册、废矿物油43.35吨、危废包装（主要为油桶）3.04吨、含油固废（主要为含油抹布和污泥）17.925吨、设备一套（槽罐四个、吊机一部等），从油贩闻某1处查获废矿物油1.625吨、王某处查获废矿物油0.345吨、沈某处查获废矿物油1.14吨，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经对查扣的废机油样本进行鉴定，属于废矿物油。3、入库单，证实被告人蔡某等人从闻某1等油贩处收购废矿物油共计1717.145吨。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蔡某与油贩之间的交易情况。5、证人沈某、闻某1、刘某、王某、闻某2、胡某、叶某、张某1、吴某、石某、田某的证言，证实其将收购来的废矿物油卖给被告人蔡某等人的事实。6、证人徐的妹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蔡某的妻子，其平时在回收点帮被告人蔡某做家务，不参与跟废矿物油有关的事情，其了解部分废矿物油的处理过程，有人将废矿物油拉进来后，先过磅称重，再将废矿物油卸出后通过过滤网倒入小池子里，再将过滤后的废矿物油抽到大油罐里。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某系其姑父，其将自己办的农业银行卡借给刘某使用。8、证人郎某的证言，证实其将承包地租给被告人蔡某夫妇存放废矿物油。9、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3月份至2014年3、4月份，其将本市西湖区华联村后村北6号的场地租给一个姓吴的男子收购废矿物油，被告人张某是其中负责人之一。10、辨认笔录，证实本案的辨认情况。11、发立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劝说被告人张某投案自首以及张某自动投案的事实。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与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一致。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蔡某辩护人所提的本案系私设渗坑进行油污排放的污染环境行为，即被告人蔡某等人的行为应适用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进行评价的辩护意见，经查，所谓渗坑，是指在庭院地面之下用以排除地面积水或管道污水的坑，坑壁用砖或石块堆砌，坑顶加盖，水流入坑内，逐渐渗入底层，而本案中，被告人蔡某等人在现场挖设的两个简易坑并未有任何石块堆砌、顶盖装置，而只是为了收集部分溢出的油所简单挖设，不符合渗坑的一般特征，且本案亦未有相关证据证实该两个简易坑即为渗坑，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刘某辩护人所提的本案被告人非法处置废矿物油的数量应为现场查扣的废矿物油、危废包装、含油固废，共计64.315吨，而非指控的实际过滤后销售的1717.145吨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过滤废矿物油的行为系改变了废矿物油的物理特性，应将之定义为处置行为，对此，《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31条亦明确规定过滤行为即处置行为的一种，且随着科技的发展，现实生活中处置的方法是无法穷尽的，应将其作广义理解，故，本案实际过滤的废矿物油1717.145吨即为处置数量，且已就低认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蔡某在未取得行政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开设废矿物油回收点，并雇佣被告人张某共同对回收的废矿物油进行过滤等处置行为，三被告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717.145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某、蔡某系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劝说并促成同案犯到案，节约司法资源，具有突出表现，可以认定立功，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系在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电话通知其到案的，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蔡某、刘某的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7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2015年4月28起至2017年4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以后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所有财物予以没收；
五、被告人蔡某、刘某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2万元予以追缴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 阳
人民陪审员 傅炳林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