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女，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权，金寨县南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黎明，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方玲，女，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勤因与被上诉人孙黎明、杜方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4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勤上诉请求：1、撤销金寨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4民初99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杜方玲共同承担本案孙黎明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欠的14万元债务及利息；3、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显失公正。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两被上诉人协议离婚时净身出户、规避法律，逃避债务的事实真相，杜方玲理应承担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2、一审法院仅凭一个没有实质性内容的一份非法录音就轻易认定被上诉人杜方玲不承担债务，该录音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在证据的采用上择其所要，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杜方玲辩称，1、案涉借款已由张勤和孙黎明约定为个人债务，不能以夫妻存续期间所借为由向杜方玲主张还款。2、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杜方玲不应承担孙黎明个人所负的债务。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黎明、杜方玲共同偿还张勤借款14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孙黎明借款还款情况。2006年12月21日，孙黎明向张勤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年息18%。2007年2月10日，孙黎明再次向张勤借款4万元，又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年息18%。2007年5月10日，孙黎明向张勤归还了2006年12月21日借款的利息，并在该笔借款的借条上注明。此后,直至2015年2月，孙黎明又陆续偿还24000元。自2017年3月后，孙黎明未再还款。上述事实，有孙黎明出具的借条、孙黎明还款的银行流水及张勤认可还款总额为24000元的陈述在卷佐证。（二）关于杜方玲提供的与张勤电话录音情况。杜方玲向法院提交了2015年9月22日与张勤的电话录音一份。该录音中张勤对本案借款情况的陈述主要有：1、关于借款时未告知杜方玲的情况。张勤陈述：“我没告诉你讲的目的是孙黎明跟我讲到时候一定还你，我跟你是朋友之间，我不想给你牵涉进来”；“不跟你讲的目的，不想引起你们之间矛盾，我想矛盾闹那么大搞什么呢？”；“我不想跟你讲，不想增加你负担”。2、关于借款用途、期限、利息问题。张勤陈述：“当时讲一分五，两个月嘛，他讲给哪个朋友借的，打的有条子，合肥走之前他讲是他自己的”；“他原来讲是给朋友借的，周转两个月，搞了就给你，末后他突然从合肥到外面去了，临走时打电话跟我讲那是他自己的，到时候还，他讲你放心会给你的，就今个明个后个，一开始就给我下套子，谁知道他是下套子，我们这些人太老实了”。3、关于还款协议问题。张勤陈述：“今年7月份叫我办个银行卡，他讲每月先给我两千块，我讲好，打了两千元又没信息了，我讲不管多少，你给一千只要你给，你不能讲现在混得一个月千把两千块钱都没有”。对上述录音材料，张勤认为录音时杜方玲是有准备的，而张勤并不知道杜方玲录音，因此该录音是私自录音，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杜方玲虽然在录音时未告知张勤，但该录音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未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对录音予以采纳。（三）其他与案件有关情况。孙黎明于2002年从机关退休，一直在合肥××地经商，杜方玲则一直在单位上班，双方于2012年8月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张勤与杜方玲是同学关系。张勤曾于2016年2月就上述借款向原审法院起诉，2016年5月以与孙黎明达成还款协议而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黎明向张勤所借款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二、张勤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从杜方玲与张勤电话录音可以看出，本案借款发生时孙黎明向张勤表明是给朋友借的，张勤在电话录音中也表示因不想牵涉杜方玲、引起孙黎明与张勤的矛盾、增加杜方玲负担而有意隐瞒杜方玲，据此可以推定张勤与孙黎明对该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孙黎明个人债务。关于焦点二，张勤在电话录音中陈述借款两个月，即使2006年12月21日借款孙黎明在2007年5月10日归还利息，至2015年张勤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张勤在电话录音中陈述孙黎明于2015年7月承诺每月还款，结合孙黎明此后基本上按月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张勤与孙黎明已达成还款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的问题批复》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该还款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参照上述规定张勤按照还款协议诉请孙黎明偿还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孙黎明向张勤出具借条两张，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条出具后，孙黎明分别偿还了2006年12月21日借款截止到2007年5月10日的利息，并在2015年后与张勤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约定年利率18%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孙黎明主张已偿还的部分是归还本金，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依法应先抵充利息。由于该借款系孙黎明个人债务，且2015年7月张勤与孙黎明达成还款协议时，孙黎明已与杜方玲离婚，该还款协议对杜方玲没有约束力，张勤要求杜方玲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孙黎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勤借款1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其中2006年12月21日借款自2007年5月11日起、2007年2月10日借款自借款之日起；孙黎明已偿还利息24000元从中扣除）。二、驳回原告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被告孙黎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及相关离婚材料，证明：从协议书可以看出他们夫妻是假离婚，为了逃避债务。杜方玲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两被上诉人是于2012年8月14日领取的离婚证，无论离婚还是结婚，都是以结婚证、离婚证为准，不存在假离婚；也不存在逃避债务。本院认证：上诉人所举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案涉的借款是否属被上诉人杜方玲、孙黎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杜方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杜方玲在一审期间提供证据电话录音，拟证明案涉借款非其与孙黎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勤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在与杜方玲通话时说道“他（指孙黎明）原来讲是给朋友借的，周转两个月，搞了就给你，末后他突然从合肥到外面去了，临走时打电话跟我讲那是他自己的，到时候还，他讲你放心会给你的，就今个明个后个，一开始就给我下套子，谁知道他是下套子，我们这些人太老实了”，又说道“我没告诉你（指杜方玲）讲的目的是孙黎明跟我讲到时候一定还你，我跟你是朋友之间，我不想给你牵涉进来”，“不跟你（指杜方玲）讲的目的，不想引起你们之间矛盾，我想矛盾闹那么大搞什么呢？”，“我不想跟你（指杜方玲）讲，不想增加你负担”。从通话的内容看，能够确认以下事实：首先，张勤在借款时明知借款非用于杜方玲、孙黎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张勤多次陈述并未告知杜方玲借款的事实，且陈述不想牵涉到杜方玲。可见，借款之时，张勤是明知借款系孙黎明个人债务且未用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至少在2015年9月22日与杜方玲通话之前，其一直未向杜方玲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债务非杜方玲与孙黎明夫妻共同债务，杜方玲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张勤上诉所持杜方玲与孙黎明离婚时，两人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之理由，因两人离婚财产分割是否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张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王世如审判员  高 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袁 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