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628、6629号上诉人[（2017）粤0111民初13387号案被告、（2017）粤0111民初14049号案原告]：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829号12号楼四楼。法定代表人：张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17）粤0111民初13387号案原告、（2017）粤0111民初14049号案被告]：陈丽婷，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琼，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婷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3387、1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婷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要求中科公司支付：1.克扣的工资2446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3472元；3.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即自2016年2月至2017年4月28日计算为43472元；4.因未享有2016年5天带薪年假工资625元；5.未享有2017年3月、4月的外勤交通补贴910元；6.支付2017年5月的工资2717元；7.去私立华联学校收费的学生水费155元；8.起诉费用。中科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中科公司无需向陈丽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321.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448.32元、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625元、交通费报销910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丽婷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支付陈丽婷扣发的工资2446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支付陈丽婷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367.27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支付陈丽婷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25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支付陈丽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329.28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支付陈丽婷交通补贴910元；六、驳回陈丽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已交纳10元）。判后，上诉人中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11民初13387、140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五、七项；2.判令中科公司无需向陈丽婷支付任何款项(即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带薪年假工资、交通补贴、扣发工资)；3.本案的诉讼费由陈丽婷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陈丽婷没有回到公司上班的情况下，不应计算工资。结合在仲裁阶段中已经查明陈丽婷存在无故缺勤的情形，中科公司不存在扣发陈丽婷2446元工资的情形。在仲裁阶段中，陈丽婷已经明确分歧在于出外勤时有无按照要求在外勤单位登记工作记录。而在劳动仲裁庭中，陈丽婷声称存在忘记登记工作记录情况。而仲裁委已经认为既然存在忘记登记的情况，应当及时补正并提出异议或解释，但陈丽婷一直未提出且再三发生，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这是劳动者最基本的义务。因此，既然陈丽婷已经承认并一再发生所谓忘记登记的情形，其应当举证其符合已经正常出勤的证据，否则应视为违反劳动纪律而旷工。由于遵守劳动纪律是《劳动法》对劳动者的基本原则及规定，对于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无需由公司进行告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实员工手册送达陈丽婷，无作出对其存在迟到、早退、旷工的情形是错误的。更重要的是，中科公司一直要求陈丽婷签订2017年劳动合同，并通过公司通知、EMS邮寄通知等形式要求签订。但陈丽婷采取拒签等消极态度对抗，而且陈丽婷在2017年3月17日明确其己收到公司要求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仍然未签订并将合同退回公司。在此期间，陈丽婷一直以消极怠工的态度对待工作，甚至多次没有回到公司上班出现擅自旷工的情形。陈丽婷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经存在恶意，是为下一步的劳动仲裁做铺垫，对于其没有上班的期间更不应计算工资。二、中科公司不存在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与陈丽婷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遗漏审查证据作出错误判断。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1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足一年，用人单位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与劳动者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完全在劳动者，且用人单位无过错的，用人单位无须支付两倍工资”。中科公司与陈丽婷在2016年期间有签订劳动合同，中科公司是将合同一式两份给予陈丽婷，但陈丽婷签订后并无交回给公司。公司将合同交给劳动者签订的事实在2017年3月17日陈丽婷书写的证明中可以佐证。2016年期间不存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形，而且2017年是陈丽婷拒签劳动合同。在中科公司已提供了陈丽婷在2017年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以及历年都是将合同交给劳动者再由劳动者交回的习惯，证实2016年中科公司与陈丽婷已经签订劳动合同，但陈丽婷拒绝交回公司并隐瞒证据。对此，一审法院没有作出正确判断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陈丽婷在仲裁期间并无提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请求，一审法院不应处理。在仲裁期间，陈丽婷提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劳动仲裁委并无认定本案存在违法解除合同，本应裁定驳回。对于劳动仲裁没有提出的请求仲裁委违法处理，一审法院应当纠正并且不应受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另外，陈丽婷存在多次旷工的情形己违反基本的劳动纪律，加上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以实际行动提出终止劳动关系。此情形并不符合《劳动法》第28条及《劳动合同法》第87条可以取得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四、对于陈丽婷提出的交通补贴费，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陈丽婷在拒签劳动合同后已经出现多次旷工，但其主张的交通费比其以前的支出数额更大。因为单据随处可取，一审法院不能单凭所谓的单据而做出认定。另外，带薪年假陈丽婷并无提出，其也无主张具体放假日期，同时，该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认定事实上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中科公司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关于是否我方克扣陈丽婷工资的问题，我方认为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包括陈丽婷在仲裁庭陈述2016年1月份少发工资54元，依照仲裁法的规定，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依法不应支持。我方举证证实由于陈丽婷是化验员，如果出外勤工作，需要在外勤单位登记记录。在仲裁期间，陈丽婷确认存在忘记登记的情况，该说法是为了无实际出外勤或者没有上班提出狡辩。陈丽婷自2009年入职中科公司，很清楚公司基本的规章制度，不存在忘记登记的情况。一审判决我方向其返还扣发工资没有事实和依据。至少我方在一审提交的2016年1月、2017年1月至4月份考勤，予以证明其存在旷工的情况。无论任何企业，陈丽婷没有为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动时间，我方有权扣发工资。2、关于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2月，我方与陈丽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我方已经举证相关证据证实，一直以来要求与陈丽婷签订劳动合同。因为2017年3月期间，陈丽婷的手写材料显示，我方把劳动合同给予陈丽婷，但其拒绝签订。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如果劳动者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双倍工资，本案符合劳动法相关规定。3、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的问题，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任何公司的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无论陈丽婷是否有在2016年休过年休假，根据休假条例规定，年休假是不跨年度安排，除非公司特别规定，而公司有规定当年的年休假当年休。事实上，我方与陈丽婷解除劳动关系，我方认为是陈丽婷不辞而别，我方并没有辞退陈丽婷或者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更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支付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4、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陈丽婷的仲裁请求，包括向法院提起的诉请中没有提及经济补偿金，只是提出赔偿金和代通知金，一审法院第八页第三段明确驳回了陈丽婷关于赔偿金和代通知金的请求，故此针对这一点应予以驳回。因陈丽婷并未提出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当事人没有提出的请求，法院不应审理也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内容，程序违法。且对于经济补偿金，陈丽婷在仲裁时也并未提起。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在仲裁时未提出，没有经过仲裁审理，法院不应审理，更不应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支付经济补偿金，程序违法，不符合相关事实。5、关于交通补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在一审时已举证证实陈丽婷在2017年4月之前应该向我方报销的交通费已经报销完毕，而且我方已经支付了相关的款项，陈丽婷也签收。依据常理而言，不可能3月份的费用没有报销完，就拿4月份报销，更不可能打算4月底离开，4月中旬不提交3月份的报销单据。对于交通补贴的报销单据也都是陈丽婷单方面制作，没有经过我方部门主管的审批。被上诉人陈丽婷答辩称：我方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我方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中科公司主张不存在扣发陈丽婷2446元工资与事实不符，其扣发陈丽婷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丽婷经常外出工作，有时候公司领导一个电话通知就得赶往指定地点，偶尔没有登记工作记录完全符合生活常识。陈丽婷的工资是按月计发，中科公司从来没有规定迟到、早退、旷工等需要扣发工资，中科公司在陈丽婷提起劳动仲裁之后单方面制作的所谓《关于加强公司内部考勤管理制度》、《通告》等均为事后制作。中科公司主张系按照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扣发陈丽婷的工资，但其未出示员工手册，亦无证据证实中科公司已向陈丽婷送达了员工手册并已将扣发工资的事由、金额及救济途径告知陈丽婷。中科公司以劳动仲裁委认为的陈丽婷应当及时补正并提出异议或解释属明显错误，中科公司在陈丽婷提起劳动仲裁之前根本就未告知陈丽婷存在迟到、早退或旷工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更不可能告知陈丽婷可以提出异议或解释，劳动仲裁委及中科公司的理由显然不可能成立。通俗的说，就算陈丽婷有迟到、早退或旷工，中科公司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更没有扣发陈丽婷工资的制度或法律依据。二、中科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有与陈丽婷签订劳动合同，其主张不应支付陈丽婷2016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科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有与陈丽婷签订劳动合同，其主张将两份合同都给了陈丽婷更无依据，如果中科公司将两份合同给了陈丽婷，而陈丽婷并未交回，中科公司也不会不闻不问，这明显与常理不符。陈丽婷已经与中科公司签订过两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三、中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处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明显错误。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研讨会纪要》18.“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经审理后认为用人单位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需支付赔偿金的，可以支持其经济补偿金。如果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庭审中根据查明事实认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可直接支持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中科公司以陈丽婷未签订2017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陈丽婷提供了手机通话录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合同解除的原因均未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是由于中科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并依据我国《劳动合同》第四十条的规定判令中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是赔偿金合法、合理。四、中科公司主张不向陈丽婷报销2017年3月、4月的交通补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丽婷已经按照中科公司的报销流程提交费用报销单及交通费票据，并在工作安排表中列明了每笔交通费用所对应的行程时间、地点和金额，中科公司对陈丽婷的行程时间、地点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证据证明陈丽婷存在虚报的情况，因此，中科公司主张不应报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丽婷认为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中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中科公司当庭补充的上诉意见，陈丽婷补充如下答辩意见：1、关于克扣工资的问题，中科公司称其有理由克扣陈丽婷的工资，但是其没有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或者制度规定。公司如果有制定规章制度或者员工手册，应当将公司规章制度或者员工手册送达给陈丽婷，告知其相应的扣发工资的依据。在没有任何制度支持的情况下，中科公司对员工工资的扣发应当是恶意克扣，依照法律规定，应予以补发。2、中科公司称公司有考勤制度，但中科公司不存在考勤制度，只是外勤单位做一个登记。陈丽婷在上班过程中，存在公司主管一个电话就安排工作及由此导致工作地点变更的情况，依据生活常理，偶尔在外勤单位没有签到的情况，符合常理。3、关于2016年劳动合同，中科公司称其将合同给陈丽婷签，陈丽婷没有把劳动合同交给中科公司，中科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事实上，用人单位处于强势地位，一般都是用人单位没有把合同给劳动者，中科公司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4、关于年休假的问题，陈丽婷2017年提起劳动仲裁，对于2016年没有安排年休假，陈丽婷有权利要求中科公司支付未休2016年年休假工资。5、关于经济补偿金还是经济赔偿金，起诉时陈丽婷认为中科公司违法解除，法庭经依法审查认为视为协商解除支付经济补偿金。6、关于报销单的问题，中科公司称陈丽婷的报销单未经其部门主管或者公司领导审批。陈丽婷多次向公司提交报销单据，但公司不接受，既然公司不接受，则不存在没有审批问题。中科公司认为报销费用不存在，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于陈丽婷在2017年3、4月份工作内容，中科公司应举证证明不存在该工作内容，如果中科公司有证据证明3、4月份工作内容与报销单不符，其可以拒绝报销，但中科公司无证据证明，中科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报销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中科公司、陈丽婷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中科公司的上诉及陈丽婷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科公司是否需向陈丽婷支付扣发工资2446元；2、中科公司是否需向陈丽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367.27元；3、中科公司是否需向陈丽婷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25元；4、中科公司是否需向陈丽婷支付经济补偿金18329.28元；5、中科公司是否需向陈丽婷支付交通补贴910元。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期间，中科公司虽上诉称无需向陈丽婷支付扣发工资244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367.27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25元、经济补偿金18329.28元及交通补贴910元，但本院审理期间，中科公司既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东中科绿源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许 群审判员  邹殷涛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 晞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