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公司职工，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纺织品公司劳动服务公司退休工人，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5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西安物资职工学校行政干部，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刘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妈妈遗嘱》系被继承人马芝琴单方处分财产的行为。刘某3在母亲做手术的前一天，提前准备好四份遗嘱复印件，告知刘某1及刘某2该遗嘱系母亲的意愿，并有“妈妈遗嘱”和签名，刘某1与刘某2考虑第二天母亲要做手术，被迫签字收取了该遗嘱。刘某3在答辩状、电话录音及庭审笔录中均认可母亲口述由其代笔，是母亲生前对自己身后事的交代。因此应认定为代书遗嘱，对此刘某1与刘某2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代书遗嘱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故不予认可。协议属多方行为，应记载各方的权利义务，《妈妈遗嘱》并无商议过程。原审法院并未考虑《妈交代身后家事》产生的过程和签字的背景，仅凭签名就改变了《妈妈遗嘱》的性质，超出了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剥夺了刘某1与刘某2的继承权。刘某3未能提供《妈妈遗嘱》原件，且提供了两份有不同点的《妈妈遗嘱》复印件。《妈妈遗嘱》的拟定过程刘某1与刘某2均未参与，刘某3陈述为母亲口述由其代书，该遗嘱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刘某1于2001年10月12日欠马芝琴3000元，于2011年5月28日欠马芝琴10000元，自马芝琴去世起最近的已有四年之久，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出借人是马芝琴，刘某3并非适格主体。本案审理范围系围绕马芝琴身后所留合法财产的分割进行，刘某1向马芝琴的欠款，并非本案审理内容。原审法院仅查询了马芝琴去世后所留的存款数额，显属不公，请求查清马芝琴去世前全部的银行存款及取款情况。母亲遗留的钱款应为交给刘某3管理的数十万元扣除住院全部费用55664.16元和其他合理支出的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单方认定《妈妈遗嘱》系分家析产协议，就应主动释明并告知，如对协议有异议可另案主张撤销，直接认定系对刘某1与刘某2诉权的剥夺。《妈妈遗嘱》是母亲对自己身后事的交代，刘某1与刘某2签字系收到了该《妈妈遗嘱》，并非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刘某3辩称，协议是母亲做手术前一天召集子女签订的，母亲谈了几点想法，因母亲病重，无法书写，故母亲口述，刘某3代写，大家协商后均签字认可，母亲是最后签的，一式四份，刘某1与刘某2所持有的协议上均写了不能出租，充分说明该协议是经过讨论达成的。协议签订后一直都不存在问题，母亲一直由刘某3管。母亲于2015年12月22日去世，2015年12月19日刘某3还取了2万元支付母亲的医疗费。母亲的医疗费有自费项目，人血白蛋白一支就需500元，一天需要好几支，护工的工资也由刘某3支付。这种情况下，刘某3找刘某1与刘某2商量，如果自己的钱不够，他们是否可以将钱拿出给母亲治病，他们完全拒绝，此种情况下他们仍然承认协议。2016年6月19日刘某1夫妇与刘某2到刘某3家找事，仍然承认协议，他们要求打开母亲的房门，并用暴力手段将刘某3压在床上，抢走了所有的单据和资料，刘某3后来报警了。刘某1与刘某2一直找刘某3要母亲的抚恤金，但抚恤金是在2016年5月18日接到通知后刘某3才去领的。刘某1与刘某2要卖房，每平米4000元，刘某3不同意，这就是刘某1与刘某2起诉的原因。刘某1借母亲1.3万元证据充分。母亲的丧葬费都是刘某3一人支付的，原审判决只认定了有票据的，并没有体现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和共同生活的人可以多分遗产的原则。协议约定五年，母亲考虑的是去世后的三周年祭日。母亲还有很多后事没有处理，都需要花钱，原审判决对抚恤金的处理并未对此有所体现。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应由刘某1与刘某2承担。刘某1、刘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1、刘某2继承被继承人刘志远、马芝琴遗留房屋中属于其应当继承的份额（房屋价值约20万元）；2、刘某3返还刘某1、刘某2应得继承遗产款（包括储蓄、工资、房屋租金约10万元）；3、刘某3向刘某1、刘某2各自返还抚恤金及丧葬费22766元；4、诉讼费由刘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远与马芝琴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刘某3、次子刘某1、女儿刘某2。刘志远于1998年8月17日去世，马芝琴于××××年××月与王永正登记结婚，2012年8月王永正去世，2015年12月22日马芝琴去世。刘志远、马芝琴去世时，二人的父母均已去世。2015年12月1日，刘某3书写名为“妈交代身后家事”的《妈妈遗嘱》一份，载明：马芝琴所留房产在其去世后五年内由刘某3居住经营，在此期间的一切费用由刘某3承担。五年后房屋及屋内物品由兄妹三人平分；马芝琴现有的存款、现金、工资由刘某3管理支配，用于马芝琴医疗及后事办理，如有结余或不足由刘某3承担。马芝琴、刘某1、刘某2、刘某3均在该遗嘱下方签字。刘志远、马芝琴的遗产经确定为：1、位于西安市××路××（××）1号楼3单元6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65.52平方米，现由刘某3居住。该房原系陕西省纺织品公司公房，刘志远属该公司职工，2000年3月22日房改后，西安市房产管理局将该房登记在马芝琴名下；2、马芝琴去世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23）留有存款72158.62元，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2×××80）留有存款3513.28元，现刘某1、刘某2主张分割；3、刘某1分别于2001年10月12日、2011年5月28日向马芝琴借款共计13000元。马芝琴去世后，其生前单位西安市莲湖区工业总公司为其发放抚恤金64277元，丧葬费3500元，养老金519.48元，共计68296.48元。为办理马芝琴后事，刘某3支出8581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刘某3于2015年12月1日书写的《妈妈遗嘱》，因本案诉争房屋原系刘志远与马芝琴的共有财产，刘志远于1998年8月17日去世后继承开始，该房屋属于马芝琴、刘某1、刘某3及刘某2的共有财产。故该遗嘱是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处分，名为遗嘱，实为分家析产协议。上述协议经马芝琴、刘某1、刘某3及刘某2一致签字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协议，本案诉争房屋在马芝琴去世五年内归刘某3居住，五年后由刘某3、刘某1、刘某2三人平分。现期限未到，刘某1、刘某2要求依法分割该房屋的请求，依法不予处理。刘某1、刘某2可待期限届满后，另行起诉。刘某1、刘某2还要求分割马芝琴的储蓄、工资、房屋租金。因上述协议载明马芝琴的存款、现金、工资由刘某3管理支配，如有结余或不足由刘某3承担，故判令马芝琴在中国邮政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归刘某3所有。刘某1、刘某2还主张诉争房屋租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刘某1所欠马芝琴的13000元借款，依法应作为马芝琴的债权由刘某1、刘某2、刘某3三人予以继承，故刘某1需支付刘某3、刘某2各4333.33元。刘某1称10000元借款已归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3000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因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上述辩称不予采信。马芝琴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因刘某3办理后事共花费8581元（其余票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定），故丧葬费3500元应归刘某3所有。抚恤金64277元及养老金519.48元，应由刘某1、刘某2、刘某3三人平分，故刘某3应支付刘某1、刘某2各21598.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马芝琴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23）的存款72158.62元，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2×××80）的存款3513.28元归刘某3所有；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某1支付刘某2继承款4333.33元，支付刘某3继承款4333.33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某3支付刘某2抚恤金及养老金21598.83元，支付刘某1抚恤金及养老金21598.83元；四、驳回刘某1、刘某2要求刘某3返还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4元，由刘某1承担1912元，刘某2承担1912元，刘某3承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诉争房屋即位于西安市××路××（××）1号楼3单元6号房屋系被继承人刘志远、马芝琴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刘志远于1998年8月17日去世。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马芝琴、刘某3、刘某1、刘某2均为被继承人刘志远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有权继承刘志远的遗产。因此，自刘志远去世起，马芝琴、刘某3、刘某1、刘某2对上述诉争房屋共同共有。刘某3于2015年12月1日书写的名为《妈交代身后家事》的《妈妈遗嘱》，虽名为遗嘱，但内容却系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故原审判决认定该遗嘱实为分家析产协议，于法有据。该协议一式四份，协议内容虽均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均有马芝琴、刘某3、刘某1、刘某2的亲笔签名确认，故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在马芝琴去世后五年内由刘某3居住，五年后由兄妹三人平分。现自马芝琴去世还未满五年，刘某1、刘某2诉请继承分割该房屋，因约定期限未到，原审判决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刘某1、刘某2亦各持有一份《妈交代身后家事》，但其在一审期间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一审及上诉中其亦未指出《妈交代身后家事》中有关诉争房屋的约定不是五年，二审中其主张《妈交代身后家事》中有关诉争房屋的约定是一年而非五年，并提交了其持有的《妈交代身后家事》。就《妈交代身后家事》中有关诉争房屋的约定到底是五年还是一年即各方所持有的协议是否经过改动，刘某3明确表示要求鉴定，刘某1、刘某2称底稿被刘某3隐藏或销毁，要求刘某3拿出底稿，否则不同意鉴定，刘某3称底稿被刘某1、刘某2抢走，现双方均不能提供《妈交代身后家事》的底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无底稿的情况下，刘某1、刘某2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妈交代身后家事》中有关诉争房屋的约定应认定为五年。根据《妈交代身后家事》约定，马芝琴的存款、现金、工资由刘某3管理支配，如有结余或不足由刘某3承担，故原审判决马芝琴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归刘某3所有，并无不妥。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刘某1于2001年10月12日借马芝琴3000元、于2011年5月28日借马芝琴10000元，系被继承人马芝琴的合法债权，应作为马芝琴的遗产进行分割。本案系析产继承纠纷案件，对马芝琴的债权进行分割，显系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刘某1上诉主张该两笔借款早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因该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刘某1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元，由刘某1、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房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