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5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艳芳，女，汉族，1955年6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温建新。（系社区推荐公民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袁小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韬，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碧琦，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小杰。
委托代理人孙碧琦，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登初（实习），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艳艳，女，汉族，1982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碧琦，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登初（实习），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艳芳因与上诉人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袁小杰、王艳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窦艳芳与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日，窦艳芳与袁小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袁小杰向窦艳芳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按月息2%付息，先支付利息，第一次付息为借款到袁小杰方账户两日内付息，以后每月4号之前付息；如袁小杰逾期还款，除按实际逾期天数以借款总额2%的月利率向窦艳芳支付利息外，还须按实际逾期天数向窦艳芳支付借款总额日万分之四的违约金；指定收款账户：名称：袁俊芳，开户行：浦发紫支，账号：62×××95等。2015年3月3日，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同意就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向窦艳芳出具了担保书，主要内容：保证责任范围为保证责任人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因不履行或不完合履行主合同而应向窦艳芳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窦艳芳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责任期间为债务人未偿还借款之前；本保证为连带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独立的，本保证的效力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保证人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等。2015年3月3日，袁小杰、王艳艳同意就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向窦艳芳出具担保书，担保书内容同上述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向窦艳芳出具的担保书基本相同。同日，窦艳芳按约定向袁小杰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2015年3月5日，袁小杰通过袁俊芳账户向窦艳芳支付20万元利息。2015年3月17日，袁小杰向窦艳芳出具借据，［借字第（2015）0313），主要内容；袁小杰向窦艳芳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16日，借款期限内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若超出此借款期限按日加收借款金额1‰的违约金；指定收款账户：袁俊芳，账号：62×××95，开户行浦发银行紫荆山路支行等。2015年3月13日，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同意就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向窦艳芳出具了担保书，担保书内容同上述2015年3月3日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向窦艳芳出具的担保书内容。2015年3月13日，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王艳艳同意就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向窦艳芳出具了担保书，担保书内容同上述2015年3月3日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向窦艳芳出具的担保书内容基本相同。2015年3月17日，窦艳芳按约定向袁小杰支付了1400万元借款。2015年3月18日，袁小杰通过袁俊芳账户向窦艳芳支付28万元利息。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袁小杰未还款付息。故窦艳芳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袁小杰、王艳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00万元，利息176.01万元（至2015年7月31日），支付违约金85.4万元（至2015年7月31日），合计2661.41万元；2、判决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袁小杰、王艳艳、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在借贷、买卖、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法设定担保。本案中窦艳芳与袁小杰签订的借款合同、袁小杰给窦艳芳出具的借据、银行交易记录、担保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袁小杰分两次向窦艳芳借款人民币2400万元的事实及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王艳艳为上述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窦艳芳依照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后，袁小杰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窦艳芳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窦艳芳于2015年3月3日向袁小杰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2015年3月5日，袁小杰通过袁俊芳账户向窦艳芳支付了20万元利息。窦艳芳于2015年3月17日向袁小杰支付了1400万元借款，2015年3月18日，袁小杰通过袁俊芳账户向窦艳芳了支付28万元利息。该两笔借款利息的支付应认定为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因窦艳芳、袁小杰、王艳艳、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同时约定有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而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是以实际损失为计算标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因此依据公平原则，对窦艳芳要求袁小杰给付至2015年7月31日的借款利息、违约金的主张，该院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其中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应为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5日，980万元本金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应为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7月31日，1400万元本金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应为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8日，1372万元本金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应为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7月31日，对窦艳芳主张的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的约定，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王艳艳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袁小杰该两笔借款的还款付息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袁小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窦艳芳借款人民币2352万元，并向窦艳芳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9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137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王艳艳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窦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8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9870元，由袁小杰、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王艳艳负担。
宣判后，窦艳芳与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窦艳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漏判窦艳芳借款本金48万元，应予以补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计算时段的内容，即“并向窦艳芳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9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137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并直接改判为“并向窦艳芳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4日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和“并向窦艳芳支付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4日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截止到2015年7月31日，窦艳芳主张利息计算时间节点顺延至上诉时的利息数额为243.6万元（自2015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3月23日，诉讼期间继续计算，直至还清全部欠款），维持原判决第二项，上诉费用由袁小杰、王艳艳、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承担。另补充说明，按照合同约定，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已支付一个月的利息，所以诉请从第二个月计算。
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仅是金额有误，本答辩仅针对预付事实，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根据合同法196条规定，借款本金应为借款人实际占用款项金额为基准，而利息是借款人实际使用借款本金产生的孳息，应以实际占有为依据.窦艳芳在一审过程中承认利息为没有实际使用而提前支付的利息，应认定为预付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当事人的民事行为不能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平原则。利息计算方式理由是，窦艳芳一审诉请主张明确，一审中未主张即为放弃，在二审阶段增加新诉请，该请求已超出法院审理范围，可在双方当事人自愿情况下调解，否则不予处理。
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改判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的12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减。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未对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通过袁俊芳账户分别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18日向窦艳芳配偶姜郑林支付的5万元、7万元做出任何阐释和处理，而窦艳芳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窦艳芳与姜郑林夫妻关系的事实，且无证据证明该款项支付与本案无关，并且在（2015）郑民三初字第2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承认以同样方式向姜郑林支付的款项于借款本身相关。故该12万元应作为预扣利息，依法予以扣减。另补充，（2015）郑民三初字第289号案件中，付款方式及付款比例均与本案一样。
窦艳芳庭审中辩称：289号判决未生效，且与本案情况不一样。289号合同中签订合同的是窦艳芳，实际付款也有姜郑林款项，本案中窦艳芳借款2400万元，与姜郑林无关，本案中姜郑林也没有收取报酬。
袁小杰与王艳艳意见同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窦艳芳与袁小杰签订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第一次付息为借款到袁小杰账户两日内付息。该《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在1000万元借款到达袁小杰账户的两日内，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通过袁俊芳账户向窦艳芳支付20万元利息。窦艳芳与袁小杰发生的14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中，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在1400万元借款到达袁小杰账户的两日内，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通过袁俊芳账户向窦艳芳支付28万元利息。因此从合同约定到合同的实际履行，均显示出借人窦艳芳规避法律对预付利息不予保护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而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2352万元（1000万元＋1400万元-20万元-2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本院应予维持。窦艳芳上诉要求利息计算到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本院认为，虽然窦艳芳一审诉请利息计算到2015年7月31日，并非截止此时间点之后的利息予以放弃，其真实意思应为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二审提出后，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抗辩称属于增加诉请，超出审理范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变更，利息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由于（2015）郑民三初字第289号案件尚未审理终结，且与本案借款非同一笔借款事实，因此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上诉称依据（2015）郑民三初字第289号案件，认定通过袁俊芳账户向窦艳芳的丈夫姜郑林分别转款5万元及7万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扣减，理由不能成立，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可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但由于窦艳芳上诉要求利息计算到欠款实际清偿之日，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变更。窦艳芳与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305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第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30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一、袁小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窦艳芳借款人民币2352万元，并向窦艳芳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9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6日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137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隆庆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8元，由上诉人窦艳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陈贵斌
审判员 赵晓涵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