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剑文，原住江西省丰城市，现住广东省台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宝，住江西省丰城市。
原审被告：李琴，原住四川省南溪县，现住广东省台山市。
原审第三人：胡宇航，住江西省丰城市。
上诉人夏剑文因与被上诉人胡家宝、原审被告李琴、原审第三人胡宇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4月2日，胡家宝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夏剑文、李琴：1、共同返还胡家宝在好又多购物中心的投资款228551.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855元。2、共同向胡家宝偿还货款80972元。3、共同向胡家宝支付工资款272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4年1月6日，胡家宝、夏剑文共同与出租人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汶村分公司进行协商，由夏剑文与该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坐落于台山市汶村镇兴旺路18号的商铺，用于胡家宝、夏剑文合伙经营台山市汶村镇好又多购物中心（以下简称“好又多购物中心”）。双方约定，由夏剑文一人办理个体户工商登记，胡家宝、夏剑文各占10%干股，另每人出资10万元各占10%股份。此外，胡宇航以胡家宝名义出资33万元，计至好又多购物中心开业时，胡家宝共投入资金451939.7元。经过近半年的加建、整改、装修，2014年6月20日，好又多购物中心开始营业。开业前，胡家宝为好又多购物中心购进服装、鞋等多批货物，至起诉时尚欠供货商80972元，上述欠款不包含电脑收银系统及货架的款项，应以实际欠款为准。由于双方的经营理念不同，2014年7月12日，胡家宝与夏剑文、李琴在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汶村分公司经理陈长洽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合伙，由夏剑文继续经营好又多购物中心，胡家宝退出，夏剑文需分期返还胡家宝的全部投资款，如逾期付款则以每次应付款的10%计算罚款，夏剑文、李琴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上述款项的抵押。双方还约定从2014年1月7日至协议签订之日，胡家宝等在好又多购物中心上班的人员的工资为每人每月1500元，该款由夏剑文、李琴承担并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夏剑文、李琴未依约按时足额还款。2015年1月27日，夏剑文出具《还款计划书》和《拖欠工资清单》，确认其尚欠胡家宝投资款265551.76元，欠胡家宝及其亲属共五人工资合计27200元，并承诺分期偿还上述投资款后另行支付工资。此后，夏剑文仍未依约按时足额还款，计至起诉时，胡家宝尚有投资款228551.76元和工资未得到清偿。胡家宝多次催收未果。
夏剑文答辩称：一、本案中存在合伙关系的只有胡家宝和夏剑文，李琴、胡宇航均不是合伙人，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二、夏剑文未能依约还款是由于暂时无能力偿还，对胡家宝请求返还投资款228551.76元无异议。三、对胡家宝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855元有异议，胡家宝擅自带走夏剑文与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还可能带走了好又多购物中心的账本及部分供货单据。根据双方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关于“……私自带走任何财物的，按十倍的价值处罚，或从投资款中扣除，并可拒绝支付投资款”，因此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四、对胡家宝请求偿还货款80972元有异议，该款应由夏剑文还款给供货商，且胡家宝主张的80972元难以确定，因为开业前胡家宝、夏剑文、李琴均曾办理进货事宜，而且胡家宝没有将全部单据交给夏剑文，现在夏剑文手头上的单据并不全面，只能等待供货商前来追讨欠款时再结合欠条的日期和好又多购物中心的现货来判断是否应当还款。五、胡家宝请求的工人工资属于劳动关系纠纷，而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该项请求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六、胡家宝不经夏剑文的同意单方作出散伙的决定，给好又多购物中心造成了不利影响，夏剑文保留要求胡家宝赔偿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的权利。
李琴的答辩意见与夏剑文一致。
胡宇航述称：同意胡家宝的起诉主张。胡宇航虽不是案涉合伙体的合伙人，但胡家宝提供的合伙资金中的33万元实际是由胡宇航投资的，夏剑文、李琴对此是知情的。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剑文、李琴是夫妻关系。2014年上半年，胡家宝、夏剑文以口头形式订立合伙协议，约定由胡家宝出资60%、夏剑文出资40%，双方合伙经营好又多购物中心。好又多购物中心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台山市汶村镇鱼地圩兴旺路18号，经营者为夏剑文，成立日期为2014年4月10日，核准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
2014年7月12日，胡家宝作为甲方与夏剑文、李琴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自愿退出。双方同意解除在汶村好又多购物中心的合作关系。二、甲方自愿提出一分钱不赚退出合作，但甲方的投资款项应当返还（即：胡家宝投资多少，就返还多少）。甲方同意乙方分期返还投资款：签订协议的三天内，乙方返还甲方投资款的百分之二十。签订协议的十天内，乙方返还甲方投资款的百分之三十。剩余百分之五十的投资款，乙方在壹个月内返还。如果乙方每一次付款不依时交款，否则以每次应付款百分之十计算罚款；乙方同意在收银台收取现金。乙方同意以夫妻名下的共同财产作为上述款项的抵押。三、……好又多的一切债权，由乙方享有；好又多的一切债务，亦由乙方承担。四、从2014年1月7日至本协议书签订之日，甲方在汶村好又多上班的出资人员每人每月壹仟伍佰元的工资，由乙方承担；该款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十天内付清。……六、退出者必须把属于汶村好又多购物中心的一纸一物全部留下，不得损毁或私自带走；私自带走任何财物的，按十倍的价值处罚，或从投资款中扣除，并可拒绝支付投资款……”次日，胡家宝、夏剑文签订《确认书》，确认胡家宝在好又多购物中心的实际投资为451939.7元。胡家宝离开好又多购物中心时带走了夏剑文与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汶村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
由于夏剑文、李琴没有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还款，2015年1月27日，胡家宝、胡宇航前往好又多购物中心准备搬走货物抵债。当天，夏剑文向胡家宝出具《还款计划书》及《拖欠工资清单》。《还款计划书》内容如下：“对于胡家宝先生退伙之后的投资款，现确认应付总额为：265551.76元。该笔款项计划分期支付：1、第一期支付伍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2、余款贰拾壹万伍仟伍佰伍拾元〈￥215550.00〉分七个月还清。其中头六个月，每月支付叁万元；第七个月将余额共叁万伍仟伍佰伍拾元全部付清。注：第2项自2015年3月20日起算时间。即2015年3月20日前支付第2笔款。如果到期〈可宽限3-5天〉未能兑现还款计划，则可以财物抵债”。《拖欠工资清单》写明，夏剑文确认尚欠胡家宝、熊玉花、熊超、胡宇航、胡春航的工资分别为9400元、6600元、5000元、3950元、2250元，合计27200元，夏剑文承诺在支付胡家宝投资款后另行支付上述工资。
由于夏剑文向胡家宝出具上述《还款计划书》和《拖欠工资清单》后未按照其承诺的时间还款，胡家宝遂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夏剑文确认目前尚欠胡家宝投资款228551.76元和工资9400元没有偿还。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胡家宝、夏剑文按照双方的口头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好又多购物中心，共同劳动，属于个人合伙关系。2014年7月12日，上述合伙终止，胡家宝、夏剑文、李琴订立了《协议书》对合伙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处理，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双方当事人对目前夏剑文欠胡家宝投资款228551.76元和工资94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夏剑文、李琴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付款，其行为已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胡家宝请求夏剑文、李琴返还投资款228551.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855元（应付款228551.76元的10%）、工资94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论述如下：
关于李琴是否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李琴虽然不是合伙人，但其与夏剑文共同作为“乙方”在合伙终止的《协议书》上签名，约定“乙方”应当向胡家宝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工资，并注明“乙方同意以夫妻名下的共同财产作为上述款项的抵押”，李琴作出负担义务的意思表示，须受其拘束，因此，李琴亦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协议书》约定“退出者必须把属于汶村好又多购物中心的一纸一物全部留下，不得损毁或私自带走；私自带走任何财物的，按十倍的价值处罚，或从投资款中扣除，并可拒绝支付投资款”。对上述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当按照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胡家宝与夏剑文、李琴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条款中的“一纸一物”应解释为好又多购物中心可供出售的货物及货架、电脑等经营所需的设备。夏剑文、李琴以胡家宝带走《租赁合同》为由，主张根据上述条款可以拒绝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采纳。
关于胡家宝的工资能否在本合伙协议纠纷案中处理的问题。胡家宝主张的投资款和工资均是基于同一合伙事实发生的纠纷，依法可以合并审理。至于胡家宝的亲属的工资应由其本人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夏剑文、李琴是否应当向胡家宝支付货款的问题。无论是胡家宝还是夏剑文、李琴为好又多购物中心购进货物，该买卖合同均发生在出卖人（供货商）与买受人（好又多购物中心的经营者）之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只有出卖人能够向买受人主张价款，胡家宝不是出卖人，无权向夏剑文、李琴主张该款项。
综上所述，夏剑文、李琴应共同向胡家宝返还投资款228551.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855元、工资9400元，合计260806.76元。胡家宝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
一、夏剑文、李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胡家宝返还投资款228551.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855元、工资9400元，合计260806.76元；
二、驳回胡家宝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531元，由胡家宝负担1139元，夏剑文、李琴共同负担5212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夏剑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家宝的诉讼请求；2、胡家宝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原审判决对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一纸一物”作了过于片面的解释，该解释显然是狭隘以及错误的，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就文义来说，“一纸一物”应指“一张纸或者一件物”，引申则泛指任何物品。显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指属于涉案超市的任何物品以及财产，不管是一张纸还是一份货单，又或是其他凭证、商品、设备等。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胡家宝退出之时，不仅没有按照约定交出涉案超市赖以立足的租赁合同，还带走了其他物品，包括但不限于供应商的货单或者其他凭证。这些均属于“一纸一物”的范围。根据约定，这种行为可以导致拒绝支付投资款的法律后果。此种要求本来就是胡家宝早有预谋在开张之后第三天强行要求散伙并且先行提出的，并最终形成书面合意。既然胡家宝制定规则，则应对双方均予适用。其次，原审判决对于胡家宝多次到涉案超市闹事、阻挠经营的事实没有依法作出认定和评价，但不可否认的是，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已经约定退出者不能有任何有损涉案超市的利益之事，否则任由对方处置。在胡家宝没有全面履行不带走“一纸一物”义务在先的情况下，其还多次到场聚众闹事，导致涉案超市一片混乱，严重损害了涉案超市的声誉以及经营利益，按此情形，夏剑文有权对其任意处置，包括拒付投资款。二、原审将李琴作为被告、胡宇航作为第三人理据失当。合伙协议纠纷的当事人应为合伙人，而本案协议的合伙人只有夏剑文和胡家宝，因此不存在任何第三者。李琴虽然在《协议书》上签名，但并不因此而成为合伙人，且不论李琴应否对返还投资款承担责任，都不应成为被告，顶多只能作为第三人。至于胡宇航，即使将钱投给涉案超市，但也与本案无关，胡宇航与夏剑文没有任何约定，在本案中没有请求权，处理结果也无利害关系，因此，不足以作为本案第三人。综上所述，胡家宝没有全面履行在先义务，并且多次损害涉案超市利益，夏剑文有权拒付投资款。违约金同理也不需要支付。原审错列诉讼主体，程序不当。
胡家宝答辩称：一、夏剑文夫妇拖欠投资款以及工资属于债务纠纷，不能归纳为合伙协议纠纷。夏剑文在拟定《协议书》第一条专门表明了解除合作关系，即在2014年7月12日在涉案超市的合作关系已经不存在了。如果夏剑文夫妇诚实信用，按照协议履行返还投资款义务，本案诉讼并不会产生。二、夏剑文以前是拖延还款，现在存心赖账。《协议书》签订之后，夏剑文只按约定付了一笔款，其后便对余款一拖再拖。直至2015年元月27日，夏剑文又制定了一份还款计划，但还是没有依约履行。尽管没有完全履行，但夏剑文还是在陆续还款，并承诺尽快清偿。夏剑文在原审答辩中清楚表明并非不想还款，只是能力有限，这本是夏剑文的真实意愿。但夏剑文现上诉却想赖账，这是道德问题。胡家宝在离场之时，没有拿走一纸一物，并且夏剑文还搜过胡家宝的随身包。至于涉案场地的租赁合同的问题，该合同本来就没有进入过涉案超市，这在原审过程中已有陈述。三、将李琴作为本案被告是理所当然的。胡宇航作为第三人也是合理合法。买下涉案超市的是夏剑文和李琴，二人并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返还投资款的抵押，李琴在合同上签字盖印，因此是适格的被告。而且李琴没有提出上诉，表明其息诉服判。夏剑文的上诉理由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涉案投资款项本系胡家宝与胡宇航共同出资，将胡宇航作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四、夏剑文自愿顶下涉案超市，并且明知需要支付60多万元，而夏剑文仅以4万多元的现金，找一个四川男子假装合伙，又推托北京友人答应借资30多万元没法兑现为借口，拒不履行《协议书》义务。可见，其一开始就不具备履行约定义务的能力，其行为构成诈骗，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五、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夏剑文夫妇应当尽快偿还服装、鞋具等货款。夏剑文夫妇依约应当在2014年7月27日之前支付胡家宝及杨利国、胡宇航对外共同置办货物所欠下的货款。夏剑文虽然陆续清偿了一部分，但商家仍然在向胡家宝追偿，春节之前胡家宝还支付了广州宝享（啄木鸟服饰）商贸有限公司的16100元欠款。在经营的7个多月期间，胡家宝花费精力并投入资金，至今没有取回。连1500元的工资，夏剑文也想抵赖。供货商不断追款，导致胡家宝困扰，还连累朋友。
李琴答辩称：与夏剑文的上诉意见一致。
胡宇航答辩称：与胡家宝的答辩意见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由解除合伙协议的履行问题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以合伙协议纠纷为宜。胡家宝在二审答辩意见中提出原审对案由定性有误，理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李琴、胡家宝、胡宇航均无上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着重审查夏剑文不予返还剩余投资款项是否具有正当理由的问题。
首先，夏剑文在原审答辩意见中已经明确陈述对胡家宝请求返还投资款228551.76元没有异议，只是认为自己没有经济能力偿还，故原审法院结合查明事实和当事人陈述，判令夏剑文向胡家宝返还投资款项228551.76元，处理并无不当。
其次，夏剑文二审沿用原审关于违约金的抗辩事由而主张无需返还剩余投资款项。但审查其主张的事实依据可见，其中与带走账本及供货单据有关的内容并无充分证据可予支持，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而胡家宝持有涉案超市租赁合同虽然属实，但该事实亦不足以成为对抗付款请求的充分、正当理由，因为：一方面来说，前述持有行为并不符合《协议书》关于“退出者必须把属于汶村好又多购物中心的一纸一物全部留下，不得损毁或私自带走；私自带走任何财物的，按十倍的价值处罚，或从投资款中扣除，并可拒绝支付投资款……”的特别约定，故夏剑文不得以此为由拒绝付款。1、前述条款所提的“一纸一物”并非约定俗成的特殊用语，当事人之间也无明确约定或交易惯例，故本案不宜直接按照字面意思，将“一纸一物”简单理解为涉案超市的一切纸品和物品。而结合《协议书》的订约背景、前后文内容及当事人的履行事实对前述条款进行解释，将更为切合实际案情。2、《协议书》既系关于终止合伙关系的约定，则其订立目的按理应系合伙清算及债权债务处分。现原审判决基于前述情形，将“一纸一物”解释为涉案超市可供出售的货物及经营设备，处理并无明显不当。3、结合下文关于“私自带走任何财物”可折价处罚或抵偿的内容进行分析，“一纸一物”与“任何财物”的内涵及外延应较为一致，共同指向具有外部交换价值的商品或具有使用价值的设备物品，因此，将租赁合同排除在“一纸一物”之外应也并不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另一方面来说，夏剑文、胡家宝早已办妥交接手续，胡家宝亦已经退出合伙经营，故若然胡家宝的行为确属严重违约，则夏剑文应早已采取措施积极维权。但夏剑文在明知胡家宝持有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仍然陆续退还投资款项，事后更另行出具《还款计划书》以进一步表明其还款意愿并细化履约计划，其行为足可印证相应事实并非夏剑文不予还款的真实原因，相应事由也不足以成为拒绝还款的充分、正当理由。况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返还投资款项作为夏剑文一方的主要义务，其对价显然是胡家宝退出合伙经营关系，至于返还租赁合同则只是退出过程中产生的附随义务。故此，夏剑文以胡家宝没有返还租赁合同为由主张不予返还剩余投资款项，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但夏剑文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
至于夏剑文二审主张胡家宝在《协议书》订立之后另有滋扰经营等侵权行为的问题，因该事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调整，夏剑文亦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
综上，夏剑文上诉所提抗辩事由均理据不足，据此主张不予退还剩余投资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抗辩事由亦属同理，本院在此不予赘述。由于本案并无确切证据显示各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劳动关系，故案涉“工资”实质上是胡家宝的报酬。鉴于夏剑文先后以《协议书》及《拖欠工资清单》确认胡家宝的相应债权，则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夏剑文清偿拖欠胡家宝的报酬94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夏剑文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夏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李雁羽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