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4民终4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甫，男，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保建，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杨，女，200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灿，男，200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花珍，女，195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原，男，195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元国平，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勇，男，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原审被告内黄县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满长，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代表人张利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维生，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彦甫因与被上诉人白杨、白灿、范花珍、王平原（以下简称白杨等四人），被上诉人白志勇，原审被告内黄县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民权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彦甫及其委托代理人尤红伟，被上诉人白杨等四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元国平，被上诉人白志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捷公司、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白杨等四人返还上诉人垫付款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雇主责任是替代责任，如不要求雇员赔偿，雇主亦不应承担替代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都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第三人损害，由雇主承担责任，即雇主替代雇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白杨等四人并未要求雇员白志勇承担责任，作为替代责任的承担者雇主，就更不应再承担责任。白杨等四人不要求白志勇承担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二、雇员存在重大过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受害人损害给予填补的同时，也应着眼于损害的转移和分散。需要强调的是，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也要为自己的侵权行为负责，与雇主一起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白志勇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且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白志勇追偿。一审仅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白志勇私自让王燕飞乘坐货运车辆，是白志勇个人行为，与从事雇佣活动无关，由此导致发生损害，应由白志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受害人王燕飞对损害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王燕飞未系安全带是造成损害的重要原因，且事故车辆为货运车辆，不能承担客运任务，仅限于司乘人员乘坐，王燕飞并非上诉人雇员，也并非车辆的司乘人员，其乘坐行为本身就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本身亦有过错，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四、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应由直接侵权人白志勇承担。五、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便于事故的处理，先行垫付了20000元，白杨等四人应予返还。一审上诉人提供了垫付款原件，虽然写的是白志勇的名字，但实际上是上诉人垫付的，只不过因白志勇是司机，交警部门就写成了白志勇的名字。一审认定是白志勇垫付属认定事实错误。白杨等四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白志勇是李彦甫雇佣的司机，2017年7月23日上午9点多，李彦甫打电话让白志勇出车，并让白志勇找一个人押车，出车时白志勇让王燕飞押车同行，次日发生单方事故。白志勇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是李彦甫的车辆，该车挂靠在安捷公司，李彦甫是雇主，白志勇和王燕飞均是雇员，以上事实一审均已查明。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由李彦甫承担，并无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李彦甫是接受劳务的一方，白志勇是提供劳务的一方，白志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单方事故致王燕飞死亡，李彦甫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李彦甫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志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捷公司未答辩。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书面述称，涉案车辆在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险，该险种保险对象是司乘人员，而本案白志勇私自让王燕飞乘坐，王燕飞并非车主雇佣的司机，不是该车辆司乘人员，不属于保险对象。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驳回白杨等四人对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白杨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安捷公司、李彦甫、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815066元；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保险限额以外部分由安捷公司、李彦甫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凌晨5时许，白志勇驾驶豫Ｅ×××××（豫Z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民权县310国道人和中队“天意汽贸”对面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王燕飞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民公交认字[2017]第0724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志勇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燕飞无责任。白志勇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所有人为安捷公司，实际车主为李彦甫，李彦甫所有车辆豫Ｅ×××××（豫Z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安捷公司为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该机动车在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0元。白志勇是李彦甫雇佣司机，死者王燕飞在白志勇驾驶车辆乘座。白志勇为白杨等四人垫付款20000元。受害人王燕飞为城镇居民。范花珍、王平原系受害人王燕飞父母。白杨、白灿系受害人子女。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087.7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他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白志勇驾驶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乘座人王燕飞死亡，白志勇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燕飞无责任。白志勇驾驶的豫Ｅ×××××（豫Z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0元，且发生事故在保险期内，白杨等四人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白杨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7232.92元／年×20年＝544658.4元；2、丧葬费，42670÷2＝2133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白杨18087.79元／年×2年÷2＝18087.79元、白灿18087.79元／年×6年÷2＝54263.37元、范花珍18087.79元／年×14年÷4人＝63307.26元、王平原18087.79元／年×13年÷4人＝58785.31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90437.13元。白杨等四人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险安阳市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因白志勇与李彦甫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白志勇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李彦甫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白杨等四人下余损失590437.13元由李彦甫承担。安捷公司作为作为被挂靠人，因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承担全部责任，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白杨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白杨等四人在收到保险赔偿款后返还白志勇垫付款20000元。安捷公司、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李彦甫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杨、白灿、范花珍、王平原各项损失200000元；二、被告李彦甫赔偿原告白杨、白灿、范花珍、王平原各项损失590437.13元，被告内黄县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在收到保险赔偿款后返还被告白志勇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原告白杨、白灿、范花珍、王平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5元（已减半），由被告白志勇、李彦甫、内黄县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承担主体及方式、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上诉人主张垫付款有无依据。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彦甫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1份。证明目的是：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了妥善处理该事故，以转帐方式支付了20000元丧葬费。被上诉人白杨等四人质证认为：没有异议，20000元是上诉人垫付的。被上诉人白志勇质证认为：虽然开的票是白志勇的名字，但确实是上诉人垫付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被上诉人白杨等四人和白志勇对上诉人垫付20000元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彦甫已支付白杨等四人20000元。本院认为，一、事故责任承担主体和方式问题。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类案件。接受劳务者即雇主、承保人、被挂靠人的责任承担有明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正是出于对受害人的保护，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法律关系的竞合。上述主体均负有直接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李彦甫责任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白杨等四人依法享有诉讼选择权，一审法院基于白杨等四人的诉请，判决李彦甫承担责任，而未在本案评判中白志勇责任承担问题，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李彦甫权利可根据此法律规定另行行使。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年均数额，不能超过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本案根据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6355.95元[18087.79元／年×6年＋18087.79元／年×7年÷4×2＋18087.79元／年×1年÷4人]。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认定失当，依法应予纠正。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人民法院根据损害后果、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的自由裁量，本案事故造成王燕飞死亡，一审法院酌定数额未超过法定幅度，并无不当。至此，白杨等四人应获赔偿总额为772349.35元。三、垫付款问题。白杨等四人和白志勇均认可20000元款项系李彦甫垫付，一审判决返还白志勇失当，应作为李彦甫已支付款项，直接在李彦甫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除。至此，李彦甫应赔偿白杨等四人552349.35元（772349.35元－200000元－2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计算方式部分欠妥，致判决结果失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民权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李彦甫赔偿原告白杨、白灿、范花珍、王平原各项损失590437.13元，被告内黄县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上诉人李彦甫赔偿被上诉人白杨、白灿、范花珍、王平原各项损失552349.35元，原审被告内黄县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75元（已减半），由被告白志勇、李彦甫、内黄县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56元，由上诉人李彦甫负担5572元，被上诉人白杨、白灿、范花珍、王平原负担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