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防刑初字第20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国龙。
辩护人何智勇，防城港市防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防区检刑诉（2013）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国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本院建议补充侦查一次。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全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国龙及其辩护人何智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16日20时许，被害人邹某丙和邱某等人到被告人唐国龙的“龙湖冰摊”喝酒。21时许，被害人邹某丙与唐国龙的父亲唐上权因事起争执并纠缠起来，唐国龙见状便持刀上去与被害人邹某丙、邱某、邹某丁、邹某戊等人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唐国龙将邹某戊打致重伤，将邹某丁、邱某打致轻伤，邹某丙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唐国龙和唐上权也受轻伤。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被害人邹某丙、邱某、邹某丁、邹某戊的陈述，证人唐上权、许某、袁某、邹某乙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附照片），伤情鉴定意见书，病历、损伤照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唐国龙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国龙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国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称是邹某丁和邹某戊先动手打其，其才还手的，其行为是防卫过当。
辩护人何智勇提出，被告人唐国龙的行为是防卫过当，且有自首情节，该案的发生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唐国龙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6日20时许，被害人邹某丙、邱某等人到被告人唐国龙及其父亲唐上权经营的“龙湖冰摊”内喝酒。当晚21时许，邹某丙在准备离开时因付酒钱问题与唐上权发生争吵。期间，邹某戊、邹某丁在来到“龙湖冰摊”门前，欲进入冰摊内与唐上权理论时，遭到唐上权家人的阻拦。为此，双方在推顶铁门过程中，唐上权被人用石头砸中头部并摔倒在地，唐国龙也被人致伤左手背部。唐国龙见状后，便跑回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分别朝邹某戊、邹某丁、邱某乱砍，并将邹某戊、邹某丁、邱某砍伤。邹某丙前去扶邹某戊时被人持棍打伤。经鉴定，邹某戊所受损伤为重伤（七级残疾），邹某丁、邱某所受损伤为轻伤，唐国龙和唐上权所受损伤为轻伤，邹某丙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另查明，2013年4月16日20时40分许（案发前），被告人唐国龙曾电话向防城港市公安局大录派出所报警：“有几个田久组的人在其‘龙湖冰摊’喝酒，准备闹事，要求处理”。案发后不久，其听说大录派出所已出警在大录镇卫生院，且其手受伤正流着血，遂自行到该院包扎治疗，并在民警陪同下一起转到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次日14时50分，公安民警在医院对其进行问话时，其供述了持刀砍伤邹某戊、邹某丁、邱某等人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来源于群众的报案及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的事实；
2、被害人邱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16日21时左右，其与邹某丙、唐国龙、袁某一起在“龙湖冰摊”喝酒，当大家喝完准备要离开时，邹某丙与唐国龙的父亲唐上权发生争吵。之后，其与邹某戊、邹某丁前去规劝。但唐国龙、唐上权却转身回到店内拿刀出来砍人，其胸口处被唐国龙砍了一刀，邹某戊、邹某丁也被砍伤，邹某丙被打伤；
3、被害人邹某丁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16日21时许，其搭乘邹某戊的摩托车来到“龙湖冰摊”门外的路口，看见唐国龙与邹某丙、袁某、邱某在说话。邹某戊走到“龙湖冰摊”铁门口，其与袁某、邹某丙、邱某也跟随过去。此时唐国龙的父亲唐上权对着他们大声说“他妈的，你们进来搞事啊”，邹某丙说“我们是来喝酒的，不是搞事的”。其发现唐国龙及其父亲唐上权、“阿八”等人手里拿着开山刀和棍子，邹某戊没有出声。其即与唐国龙那边的人说“我们进来不是搞事的，是进来喝酒玩的，有什么好好商量，不要打架”。其说完话之后，唐国龙等人就开始砍人了。邹某戊最先被砍到，其左大腿也被砍到。其见到有人受伤了，就叫大家离开到大录镇卫生院治疗；
4、被害人邹某戊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16日21时许，其和邹某丁听说兄弟们和“龙湖冰摊”老板发生了争执，就骑着摩托车前去劝架。到“龙湖冰摊”门口，其想走进去问一下唐上权，但有三四个唐国龙的人拦住不让进去。其就在门口喊“唐上权，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后来唐上权拿着铁棍，唐国龙拿着砍刀就出来了。唐国龙首先用刀砍伤了其手臂。其被砍伤之后，转身就跑，唐国龙还追着其砍了两刀，背部又被砍中。邹某丙与邹某丁、邱某看到其被砍后，就冲进来拉其离开，当中他们几个也被砍伤；
5、证人邹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20时许，其与唐国龙、邱某、袁某等人在“龙湖冰摊”内一起喝酒。21时许，大家喝完酒要离开时，其在“龙湖冰摊”铁门口与唐国龙的父亲唐上权发生争吵。在那里其碰见本村的邹某丁和邹某戊，二人说还想到冰摊内喝酒。在走向“龙湖冰摊”大门口过程中，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之后双方就动手打了起来。其看见唐国龙父子各拿着一把刀，另有一人拿着铁棍，并看见邹某丁、邹某戊两个被砍伤。当其前去扶邹某戊离开时被人用铁棍打伤。之后，其搭乘邱某的摩托车到医院治疗；
6、证人唐上权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21时许，邹某丙约了几个人到其“龙湖冰摊”喝酒。邹某丙离开时与其在铁门口发生了口角。之后，邹某丙带领一群人来到其家铁门口。其老婆许某看见了就想将铁门关住，许某在推铁门时被人打了一棍子右上臂，左边裤子被刀刮破了，左膝盖也被打伤。其见状后即从旁边的柴堆拿起一条长约60厘米的柴棍，冲到距离铁门一米左右的地方，即被邱某拿一块石头砸中右前额，之后就摔倒在地上。当其用手捂住头部站起来时，看见其儿子唐国龙跟邱某、邹某丙等人打在一起。当时其看见唐国龙左右手分别拿着一把菜刀和一把勾刀乱砍。邱某、邹某丙等四人被砍伤之后就退出铁门外走了，唐国龙的左手背部也被他们砍到；
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20时许，其在“龙湖冰摊”的房间里睡觉，听到邹某丙与其丈夫唐上权在争吵。于是其起床并出去，看见邹某戊、邹某丁各带了一把刀别在腰间，袁某、邱某几个人站在邹某丙旁边。其即前去叫唐上权回来不要再吵了，并把对方推出铁门外面。在准备关住铁门时，其即被人用棍打到手臂和膝盖。唐上权冲过来帮其顶住铁门时额头被人用刀砍了一下，并摔倒在地。唐国龙从房间里跑过来帮其顶铁门时手背部被他们用刀砍伤。然后唐国龙就跑向里屋拿了一把不锈钢的菜刀出来与对方打架。因其有晕血症，看见唐国龙手流血就晕倒了。当其醒来后发现邹某戊、邹某丁等人都走了，只见唐国龙和唐上权在包扎伤口，就叫人骑车送他们去医院；
8、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20时左右，其与邱某、邹某丙到“龙湖冰摊”喝酒，当时唐国龙也在一起喝酒。喝到10时左右准备要离开时，邹某丙跟唐国龙的父亲唐上权吵了起来。期间，邹某戊和邹某丁来到“龙湖冰摊”。在大家准备一起离开时，唐上权又走出来大声骂邹某丙，邹某戊、邹某丁、邹某丙和邱某走到店门口时，双方就开始打了起来。其看到唐国龙手里拿着一把砍刀，邹某戊、邹某丁被砍伤，邹某丙的手被棍棒之类的东西打伤，邹某丙扶着邹某戊，邹某丁则用手捂住正在流血的大腿，其即过去扶着邹某丁上摩托车送去医院治疗；
9、证人邹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20时许，其与朋友在“龙湖冰摊”喝酒，当时旁边还有唐国龙、袁某、邱某、邹某丙等人也在另一桌喝酒。约半个小时后，其看见唐国龙拿一把砍刀，还有一个不知名的青年拿一根铁棍，跟邹某丙等人打架。其当时没有看见邹某戊、邹某丁、邱某、邹某丙等人拿什么凶器。后来看见邹某戊、邹某丙、邱某和邹某丁被砍伤，唐国龙父亲的头部也被打伤，并被送到大录卫生院治疗；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11、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经唐国龙辨认，其在本案中使用的凶器是一把不锈钢材质的菜刀；
12、伤情鉴定意见书（附病历、损伤照片），证实经鉴定：（1）邱某所受损伤为“左侧胸部刀砍伤”，属轻伤；（2）邹某戊所受损伤为“左背部、左臂部、左肩部锐器伤；左侧臂部桡神经离断伤；左侧第7、8后肋骨折；左侧血气胸”，属重伤，七级残疾；（3）邹某丁所受损伤为“左大腿砍裂伤”，属轻伤；（4）邹某丙所受损伤为“左上臂、左肘部、右腕部软组织挫伤”，为钝器所伤，属轻微伤；（5）唐上权所受损伤为“右额骨线性骨折”，属轻伤；（6）唐国龙所受损伤为“左手背刀伤并肌腱损伤”，属轻伤；
13、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16日20时40分许（案发前），被告人唐国龙曾电话向防城港市公安局大录派出所报警，称“有几个田久组的人在其‘龙湖冰摊’喝酒，准备闹事，要求处理”，以及案发后被告人唐国龙到案的经过；
14、本院（2002）防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和（2007）防刑初字第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唐国龙曾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5月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4年6月6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11月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9年3月27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15、被告人唐国龙供述，2013年4月16日20时许，邹某丙（又名邹优统）、邱某、袁某、“古长”等人一起到其父亲唐上权开的“龙湖冰摊”喝酒，当时邹优统叫其一起喝。21时许，邹优统等人要离开时与其父唐上权发生了争吵。其与母亲许某劝开了双方。其与邹优统等人走出“龙湖冰摊”门口时，邹某戊、邹某丁驾驶摩托车来到。其劝邹某戊、邹优统等人回去后就回到“龙湖冰摊”包厢里。不久，其听到外面很吵，出来就看见唐上权被打倒在铁门内的地上，头部已流出血来，其母许某正顶住铁门不给外面的人进来，铁门外面有几个人在推铁门。其即从家中饭桌上拿起一把长约40厘米的不锈钢刀具走到铁门口。邹某戊等人刚冲开铁门，其就用右脚踢向铁门，铁门就又关回去，母亲推其到旁边，邹某戊跟邹优统就冲了进来。邹某戊用刀打过来，其就用左手挡，左手被砍中后，就跟邹某戊他们打在一起。当时其用右手拿着刀向邹某戊等人乱砍。邹某戊当时与其正面对着，其扬起手中的刀，从右侧斜向下往左砍，又扬起刀，从左侧斜向下往右砍，砍了两刀之后，又扬起手中的刀从右侧斜向下往左侧砍了一刀。邹某戊被砍中后就往后面退了。此时，邱某、邹某丁又冲上来，其又扬起手中的刀，朝他们砍了两刀。他们被砍了之后就退出去了。其即退回到父亲唐上权的身边，看他伤得怎么样，之后去医院治疗；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国龙的个人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国龙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唐国龙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唐国龙涉嫌犯罪的事实虽因他人报案而被公安机关发觉，但其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能主动将自己置于公安民警的管控之下，此举视为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其投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何智勇提出被告人唐国龙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提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在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均证实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便跑回屋里持上凶器再返回现场伤人，这些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的主观目的是加害对方，而并非是为了防卫。所谓正当防卫，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条件：一是针对不法的侵害行为；二是针对正在进行并且实际存在的不法侵害，而且这种侵害行为已经开始或者尚未终了；三是针对实施了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不能针对没有实施不法侵害行为的第三者；四是正当防卫不能超过必要限度。因此，本案中被告人辩解其是先遭到他人击打证据不充分，但即使其辩解属实，唐国龙跑回屋里拿出菜刀后便见人就砍，造成一人重伤二人轻伤的严重后果，该情势已经不再是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其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其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的过错问题。辩护人何智勇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经查，被害人邹某丁、邹某戊、邱某在明知邹某丙与唐上权发生争执后，没有采取正当合法的途径进行解决，而是自行界入双方的纠纷中试图进行处理，但在处理中因其语言及行为不当，激化矛盾，导致伤害事件的发生，故其在事件的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并非重大过错。鉴于被害人引发事端，在本案中具有一般过错，故可酌情对被告人唐国龙予以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何智勇提出被告人唐国龙的行为是防卫过当，且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唐国龙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唐国龙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犯罪性质、悔罪态度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国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耀福
审 判 员 何祥文
人民陪审员 郑锡金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 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