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庭贵，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庭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沈铭泽，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志富，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沈菊林，上海市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相，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益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季思闻，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刑庭贵、刑庭山、姚志富因与被上诉人张红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上海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12日上午9时许，刑庭贵、刑庭山的父亲邢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滩XX号门口时，被一根横挂在道路半空的网线勒住脖子，摔倒在地受伤。该网线接入到了XX滩XX号一楼房屋内。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凌桥派出所出警后，民警以为是电信上海分公司的网线，故通知电信上海分公司派人到场抢修。电信上海分公司的抢修人员到场后称该网线不是该分公司的。事发后，邢某某被送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抢救，花费了医疗费43,616.90元（人民币，以下同），但其中2,370元的外购药无发票及处方对应。事发当日，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出具危重病情通知书，写明“（邢某某）目前情况为脑挫伤，外伤性蛛血，枕骨骨折，虽经医护人员积极救治，但目前患者病情危重，并且病情有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会危及生命或出现危及患者生命的情况”。2014年8月14日，刑庭贵、刑庭山为邢某某办理了出院手续，将邢某某送回安徽省老家。2014年8月15日，邢某某死亡。邢某某系安徽省农业家庭户口人员，于XX年XX月XX日出生，其父母及妻子均先于其死亡。张红相系XX滩XX号房屋房主，其于2012年7月将一楼房屋出租给姚志富。原审审理中，姚志富称网线是通过案外人田某某安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刑庭贵、刑庭山称，因为医生称邢某某伤情严重，已无法救活，而根据老家风俗习惯，老人应死在老家，故二人于2014年8月14日为邢某某办理了出院手续，并将邢某某送回安徽省老家。原审法院另认定，2014年8月6日，案外人田某某因涉嫌盗窃罪被逮捕。2015年6月12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认定田某某与他人结伙，盗用他人网络账号、密码，非法修改上网速率，造成电信资费损失，判决田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16年3月14日，原审法院至电信上海分公司高桥镇清溪路营业厅查询有无XX滩XX号的网络安装申请，工作人员查询后称没有该户的申请记录。2016年3月22日，原审法院至上海市北新泾监狱提审田某某，田某某称其原系电信上海分公司外包公司的员工，其均是根据公司的施工单安装网线，从未私自安装过网线。刑庭贵、刑庭山诉至原审法院称，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凌桥派出所调查，涉事网线属于电信上海分公司。姚志富、电信上海分公司疏于对网线的管理、维护，造成了邢某某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红相疏于对姚志富的管理，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判令姚志富、电信上海分公司、张红相共同赔偿医疗费43,616.90元、丧葬费32,706元、死亡赔偿金417,690元（23,205元/年×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000元。姚志富于原审中辩称，网线外线的管理人为电信上海分公司，并非姚志富，故邢某某的死亡与姚志富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应由电信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刑朝礼对其死亡应自负一定责任。电信上海分公司于原审中辩称，接入到XX滩XX号一楼房屋的网线不是该分公司所有，邢某某的死亡与该分公司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刑朝礼对其死亡应自负一定责任。张红相于原审中辩称，事发时XX滩XX号一楼房屋仍在姚志富承租期内，故邢某某的死亡与张红相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应由电信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刑朝礼对其死亡应自负一定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姚志富未通过正规渠道安装网线，具有过错，应对邢某某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邢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未能注意自身安全，亦应自负一定责任。姚志富辩称，网线是通过案外人田某某安装，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刑庭贵、刑庭山要求张红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红相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刑庭贵、刑庭山要求电信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网线系电信上海分公司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电信上海分公司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各项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姚志富应对邢某某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刑庭贵、刑庭山主张医疗费43,616.90元，原审法院认为应扣除无发票及处方对应的外购药2,37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41,246.90元。刑庭贵、刑庭山主张丧葬费32,706元、死亡赔偿金417,690元（23,205元/年×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刑庭贵、刑庭山主张交通费4,000元，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费用中，医疗费41,246.90元、丧葬费32,706元、死亡赔偿金417,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542,642.90元，由姚志富赔偿60%计325,585.74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于二○一六年四月八日作出判决：一、姚志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庭贵、邢庭山325,585.74元；二、驳回邢庭贵、邢庭山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0元，减半收取计4,640元，由邢庭贵、邢庭山共同负担1,884元，姚志富负担2,756元。原审判决后，刑庭贵、刑庭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导致刑朝礼死亡的网线悬挂于涉案房屋的外墙，张红相作为房屋所有人相应尽到管理义务。姚志富在涉案房屋内开设网吧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张红相对此应当清楚。张红相未尽注意义务，反而放任承租方违法使用涉案房屋。据此，张红相应当对刑朝礼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显示涉案网线为电信线，姚志富称为其安装网络的人员为田某某，而田某某系电信公司安装人员。因此，电信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刑朝礼在骑行过程中不可能预见到电信线会突然掉落，原审认定刑朝礼未能注意自身安全，有失偏颇。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刑庭贵、刑庭山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姚志富亦提起上诉称，2012年7月上旬，姚志富曾至电信上海分公司高桥营业厅咨询安装网线事宜。因安装地点属于农村地区，姚志富当时被告知需派工作人员上门查看后才能确定是否可以安装。之后，电信上海分公司安排田某某上门查看，并确定可以安装。实际上门安装的系田某某、曾某某二人。确认开通后，姚志富将一年的费用支付给田某某。现姚志富找到当时安装的接线盒，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认该接线盒为电信上海分公司所有。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电信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刑庭贵、刑庭山及姚志富互不接受对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红相辩称，涉案房屋开通网络由承租人姚志富申请，张红相并不知情。对于姚志富开设网吧事宜，张红相亦不知情。刑朝礼驾驶无证电瓶车，自身亦应当承当相应责任。刑庭贵、刑庭山将刑朝礼送回老家，而不是留在医疗条件的更好的上海治疗，有扩大损失之嫌。现不同意刑庭贵、刑庭山及姚志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电信上海分公司辩称，公安机关只是明确了涉案线路为电信线，而非特指电信上海分公司的线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不同意刑庭贵、刑庭山及姚志富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姚志富确认申请开通网络时，未填写过申请表单。刑庭贵、刑庭山及姚志富确认对原审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并无异议。本院认为，依查明事实，刑朝礼系不慎与悬在空中的一根网线相撞倒地受伤，随后死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刑朝礼在驾驶三轮车通行时，具有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并无证据证明电信线系突然掉落，原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刑朝礼疏于注意应自负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姚志富作为涉案房屋承租人为开办网吧而开通网络，但其确认未填写过申请表单，一年的网络费用亦实际交给安装人员，该等事实明显与正常向电信公司申请开通网络的流程和规则相悖。结合电信上海分公司并无涉案房屋申请开通网络的记录等事实，可以认定姚志富在开通网络过程中未尽申请人应尽的谨慎义务，具体安装人员的行为不能认为当然地代表电信上海分公司。公安机关接报回执单显示涉案电线为电信线，并不代表该线路系电信上海分公司排设。同理，即使在涉案房屋内安装的接线盒等设备与电信上海分公司正常安装的设备无异，亦不能得出相关设备系电信上海分公司安装的结论。因此，鉴定姚志富持有的相关设备，徒增诉讼成本，并无必要。由于姚志富并非通过正常途径安装接通网络，涉案网线的维护义务非由电信上海分公司承担。因此，对于刑朝礼的死亡后果，电信上海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张红相仅系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对姚志富申请安装的网线显然不具有相关义务。至于姚志富是否违法开办网吧，更是与出租人的义务无关。刑庭贵、刑庭山要求张红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根据姚志富的过错程度等，酌定其在本案中承担60%的责任，亦无不当。关于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相关上诉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刑庭贵、刑庭山及姚志富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上诉人刑庭贵、刑庭山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97元，由上诉人刑庭贵、刑庭山负担，本院准予其免交；依姚志富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83元，由上诉人姚志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