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轩昀，男，汉族，1994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望哲，男，汉族，1994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灼强，男，汉族，1965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洁贤，女，汉族，1982年3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辉，男，汉族，1998年1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理人李郭，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甄仍斌，男，汉族，1962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保池，男，汉族，1964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慈，女，汉族，1962年7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述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学聪，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朝东大塘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新风路**号之三首层。
负责人招允贤。
委托代理人蔡虹，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轩昀、宋望哲、陈灼强、黎洁贤、李业辉、甄仍斌、梁保池、陈月慈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朝东大塘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大塘股份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4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宋轩昀、宋望哲、陈灼强、黎洁贤、李业辉、甄仍斌、梁保池、陈月慈的起诉。本案不收受理费。宋轩昀、宋望哲、陈灼强、黎洁贤、李业辉、甄仍斌、梁保池、陈月慈预交的受理费10078元，待裁定书生效后，经其申请，法院予以退回。
上诉人宋轩昀、宋望哲、陈灼强、黎洁贤、李业辉、甄仍斌、梁保池、陈月慈（以下简称宋轩昀等八人）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裁定以宋轩昀等八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驳回其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妨碍了宋轩昀等八人的正当诉讼权利，主要理由如下：一、宋轩昀等八人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但该法条未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条件作出明确规定。依据通常法理的理解，“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是指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和同一诉讼请求。据此，要判断两个案件是否为同一案件，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一是当事人是否相同。一般而言，只有在原告、被告均相同的情况下（诉讼地位可能发生转换），两个案件才有可能同一。二是诉讼请求是否相同。如果诉讼请求不同，则很可能是原告基于不同请求权基础而提起的另一诉讼。三是案件事实是否相同。基于同一事实提出的诉讼，有可能是不同的诉讼，但基于不同事实提出的诉讼，则不是同一案件。四是诉讼理由是否相同，也就是请求权基础，相同的案件事实，但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有可能提起不同的诉讼，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案由不同。五是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否相同。基于同一事实，既可提起民事诉讼，又可发生刑事或行政诉讼，在诉讼法律关系性质不同的情况下，当然不认为是同一案件。宋轩昀等八人以及其他原告在（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案件中，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大塘股份社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返还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也是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对该案进行审理。虽然该案各原告败诉，但并不影响其基于其他诉讼理由或者法律关系提起另一诉讼。原审裁定认定宋轩昀等八人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已经前案处理错误，理由如下：1.两案的案由不同。2.对于返还款项，前案基于合同关系，本案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因此，两案诉讼理由以及请求权的基础不同。3.当事人不同，前案原告共有十三人，本案则是其中的八人。两者最大的不同是，宋轩昀等八人均是直接将涉案款项转入大塘股份社账户，直接与大塘股份社发生法律关系。4.前案判决没有认定当事人提出过变更诉讼请求，即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处理这一事实，本案一审裁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基于前述，前案判决虽有关于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部分说理，但并不能改变该案实质是围绕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宋轩昀等八人在该案的败诉，不应影响其基于其他诉讼理由、法律关系提出本案起诉。
二、前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侵害宋轩昀等八人的合法权益。前案其余原告是将现金交给谭志棋，再由谭志棋交给大塘股份社。基于谭志棋确实与大塘股份社存在租赁关系，故可认定谭志棋交纳的该部分款项属于善意取得。但宋轩昀等八人是直接将款项转入大塘股份社账户，在大塘股份社认为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其收取宋轩昀等八人的款项没有任何法律根据，故前案一刀切的处理错误，应予纠正。
三、前案没有就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作出有直接法律效力的判决结果。从程序上说，虽然前案原告方代理律师在开庭审理时主张过前案被告应将收取款项按不当得利返还，但该主张并不一定属于变更诉讼请求。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前案已对该问题进行过审查并作出前案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裁定。前案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存在“请求权竞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关于“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起诉时不但要有明确的诉讼请求，还必须有明确的事实与诉讼理由。当请求权基础发生竞合时，法官应当告知当事人选择其中之一，经告知后，当事人仍然不作出明确选择的，法院可以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明为由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而从前案判决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前案案由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前案原告实际上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前案原告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法院只能在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也就是围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否则法院就是违反“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从法律效力上看，法院判决书具有直接法律效力的内容是判决结果。虽然前案判决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进行了说明，但该说明部分本身不具备直接法律效力。前案的诉讼依然是围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展开，前案判决结果也是针对“能否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这一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大塘股份社辩称：一、一审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二、（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案是经过两次开庭审理的，该案各原告当时无法回应法官对房屋买卖合同提出的问题，其代理人就在庭审中明确案涉款项按不当得利返还，该案法官是基于原告的表态而作出合理的认定。三、虽然（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案的判决是在说理部分就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作出论述，但判决书的说理部分是法院作出有效判决或裁定的基础，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所以原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轩昀等八人对此进行多次的诉讼是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宋轩昀等八人二审期间提交（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该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与对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并退还购房款，该案的判决结果是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没有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法律上的处理。大塘股份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宋轩昀等八人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宋轩昀等八人在该案开庭时已明确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求大塘股份社返还案涉款项。因大塘股份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大塘股份社二审期间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以证明宋轩昀等八人在（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040号案中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大塘股份社将取得的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宋轩昀等八人本案起诉已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宋轩昀等八人未出庭，其代理人亦非（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案的代理人，故其本案代理人未确认该证据上签名的真实性，并认为无论宋轩昀等八人在前案是否有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最终没有作出变更诉讼请求的裁定，没有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法律上的处理。经审查，被上诉人大塘股份社所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来源于（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案的档案材料，且该案判决亦认定宋轩昀等人在该案诉讼中提出大塘股份社应将实际收取的款项按不当得利返还，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宋轩昀等八人本案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宋轩昀等八人本案起诉前，已在（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案中请求大塘股份社返还其直接转入大塘股份社账号的相关款项，虽然其是以合同纠纷提出诉讼，但在诉讼中亦提出所请求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从而主张返还，法院在审理中已对争议款项作出认定，并判决驳回宋轩昀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业已生效。经审查，两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宋轩昀等八人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宋轩昀等八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如果对前案生效判决不服，可以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救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锐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