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刑初字第889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刚。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9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沈沛敏。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4）1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刚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4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本案具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之情形，遂于2014年8月25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童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刚及其辩护人沈沛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
2011年5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陈刚在担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城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副行长期间，利用分管公司信贷等业务的职务之便，为相关企业在该行授信、贷款及转贷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倪某、单某、王某、黄某、秋某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9万元。2014年3月，被告人陈刚因惧怕事发，返还了秋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
二、贪污
2011年年底至2012年1月，被告人陈刚在担任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副行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协调支行存款考核任务工作的职务之便，以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名义分别向贷款客户浙江禹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建公司”）、绍兴市中联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收取“存款回报费”共计人民币45.39万元，后被告人陈刚将其中的人民币9.5万元占为己有。
2014年4月8日，被告人陈刚因涉嫌犯受贿罪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依法传唤到案。后其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事实。案发后，大部分赃款未清退。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其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侵吞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应当分别以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刚到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属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陈刚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指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无异议，但辩解其侵占的9.5万元资金不属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财产，不应认定为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陈刚的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刚犯受贿罪及相应的事实无异议，但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刚犯贪污罪的罪名依法不能成立，被告人陈刚的贪污行为实为受贿，故起诉书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实均应以受贿罪一罪定罪处罚。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向信贷企业收取的存款回报费并非银行所有，银行本身并无存款回报费这一名目，存款回报费是由信贷企业支付给存款客户的费用。尽管有时银行在该款项的支付过程中起到了中介作用，但存款回报费的最终所有人系存款客户，而非银行。本案涉案的40余万元存款回报费自始至终未进入过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账户，因此工行绍兴城东支行从未拥有、控制过该笔款项。在存款回报费存在剩余的情况下亦应该归还信贷客户，因此被告人陈刚侵吞的9.5万元钱款并不是银行的财产。即使认定上述存款回报费为银行控制、使用，但是工商银行绍兴分行系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而非国有独资公司，工行绍兴城东支行为企业非法人，其控制、使用的财产亦不属于我国刑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公共财产。综上，被告人陈刚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另一方面，即使认定向信贷企业收取存款回报费的行为系以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名义作出，本案的事实亦应认定为单位受贿，被告人陈刚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个人私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告人陈刚据为己有的9.5万元亦应以受贿论处。另外，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陈刚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陈刚到案后如实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认定为全案受贿的坦白；2.被告人陈刚已退清了全部赃款。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陈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4月7日至2014年3月17日，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党委研究决定，被告人陈刚被聘任为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副行长，分管公司业务、个金业务、机构业务、国际业务等。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工银绍任免（2010）21号、工银绍任免（2013）24号、工银绍任免（2014）5号文件，证实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党委研究决定，被告人陈刚于2010年4月7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任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副行长。
2.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工银绍城东（2010）25号、工银绍城东（2011）60号、工银绍城东发（2013）11号文件，证实被告人陈刚从2010年4月9日开始分管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公司业务、个金业务、机构业务、国际业务等至2013年3月29日。
3.年检报告书、工商登记基本情况、组织机构代码，证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是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工行绍兴城东支行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
4.被告人陈刚对上述事实亦无异议，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一、受贿
1.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陈刚在绍兴飞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泰公司”）收购绍兴汇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和绍兴李氏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氏公司”）过程中及之后，为上述三家公司在企业授信、贷款及转贷方面谋取利益，为此，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某通过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某送给被告人陈刚钱物共计人民币16万元，陈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倪某决定收购汇金公司和李氏公司，并任命其为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收购的汇金公司和李氏公司在工商银行城东支行都有贷款，其在负责办理贷款转让时与分管信贷的副行长陈刚结识，后其与倪某为了感谢陈刚在办理贷款转让、转贷方面给予的帮助，倪某让其先后主动送给陈刚钱款或在陈刚提出借款时，把钱送给陈刚，并表示不用归还。2011年5月的一天，倪某为感谢陈刚在飞泰公司收购汇金公司、李氏公司过程中，在贷款转让方面给予的帮助，让其拿1万元给陈刚，其在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对面的迪欧咖啡店将1万元现金给了陈刚。2011年9月，陈刚把汇金公司在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3000万贷款拆分为4-5笔，缓解了汇金公司的转贷压力，倪某给了其1万元让其去感谢陈刚，后其在陈刚办公室将1万元给了陈刚。2012年4月，陈刚以父亲得癌症需要治疗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其向倪某汇报后，倪答应借款，后其在汇金公司的办公室将10万元现金借给陈刚，陈刚当时给了其5万元的购物卡，并表示用购物卡抵充其中5万元借款，后来其告诉陈刚剩余5万元不用还了，陈予以默认。2012年9月，汇金公司的一笔贷款到期，陈刚帮忙介绍了两家企业完成了转贷，为了感谢陈刚，倪某给了其1万元让其送给陈刚，后其在陈的办公室将该1万元给了陈。2012年11月底，陈刚因资金紧张向其“临时调用”5万元，其向倪某汇报后将5万元在工行绍兴城东支行门口给了陈，倪某对其说陈帮了不少忙，这5万元就算送给陈，其也将这个意思告诉了陈，陈说好的。2013年年初，倪某让其拿1万元给陈刚，感谢陈在这段时间介绍绍兴图顺贸易有限公司、浙联贸易有限公司及秋某帮助汇金公司完成转贷，其在陈的办公室将1万元给了陈。2012年5月、2013年4月，其在征得倪某的同意后，给陈刚报销了共计2万元到三亚旅游的费用。
（2）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飞泰公司董事长，其陈述能与证人单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3）汇金公司贷款资料，证实在被告人陈刚担任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副行长期间，汇金公司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一直存在信贷关系。
（4）银行卡消费明细，证实2012年3月16日，被告人陈刚在绍兴市人民医院刷卡消费19569.9元，能够印证被告人陈刚以父亲生病为由向单某借款的事实。
（5）银行卡消费明细，证实2012年5月、2013年4月，被告人陈刚在三亚的酒店、免税店以及携程网上有刷卡消费的记录，能够印证陈刚前往三亚旅游的事实。
（6）被告人陈刚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2.2011年9月，被告人陈刚介绍浙江博大纺织有限公司出借资金帮助浙江日松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松公司”）度过了转贷危机，日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送给被告人陈刚人民币2万元以示感谢，陈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日松公司在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贷款存在转贷危机，其就找陈刚商量解决办法，后来陈刚出面帮助其解决了这次转贷危机，其在9月底在陈的办公室给了陈2万元现金。
（2）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陈刚告诉其，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客户日松公司有一笔贷款要到期转贷了，但该公司无法筹足资金，陈刚就让其介绍有实力的企业帮忙转贷。其联系了浙江博大纺织有限公司，后博大公司与日松公司的王某签订了借款协议，帮助王某完成了转贷。
（3）证人周某的证言，2011年9月，陈刚告诉其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企业客户日松公司发生了转贷危机，日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想让支行出面帮忙解决，为了不影响考核，经支行领导讨论，决定在支行的贷款客户中找一家企业帮忙借款转贷，通过支行出面，日松公司度过了转贷危机。
（4）日松公司贷款资料，证实自2010年11月开始，日松公司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一直存在信贷关系。
（5）被告人陈刚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3.2012年春节、2013年春节，浙江海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因其公司在工行绍兴城东支行有贷款，其为了公司的贷款工作能够顺利开展，先后两次在被告人陈刚的办公室将共计人民币1万元的国商大厦购物卡送给陈，陈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陈刚是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副行长，分管信贷工作，为了搞好关系，方便企业贷款工作的顺利开展，其于2012年、2013年春节，在陈刚的办公室将共计1万元的国商大厦购物卡送给陈，陈予以收受。
（2）海圣公司贷款资料，证实自2011年5月开始，海圣公司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一直存在信贷关系。
（3）被告人陈刚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4.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陈刚多次介绍绍兴名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丰公司”）总经理秋某借款给汇金公司以帮助汇金公司完成在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贷款转贷，秋某为感谢陈让其赚取了高额利息，先后多次送给被告人陈刚共计人民币10万元。后被告人陈刚惧怕事发，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将钱款退还给了秋某。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名丰公司总经理，2012年上半年，名丰公司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建立了汽车分期付款的合作关系。2012年12月到2013年6月期间，陈刚介绍单某先后8次高息向其借款用于汇金公司在工行绍兴城东支行贷款转贷，其每次在收到单某偿还的本息后均送给陈刚现金，其一共给过陈6次1万元，2次2万元。其给钱给陈刚，一方面是陈牵线借款让其赚了利息，另一方面是名丰公司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有合作关系，想和陈进一步搞好关系。2014年三四月份，陈刚告诉其单某被检察机关查处了，陈怕出事，其就给陈找了个借口，陈向其汇款10万元，其再将钱取现给陈，但后来陈让其先将钱拿着。其想着之前陈介绍单某向其借款，其陆续给了陈10万元，陈应该是想还掉这10万元。这笔钱至今仍在其的账户里。
（2）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陈刚多次帮忙介绍名丰公司的秋某借款给汇金公司以帮助汇金公司完成转贷的事实。
（3）名丰公司担保业务合作协议，证实名丰公司与工商行绍兴城东支行于2012年11月建立了汽车分期付款的合作关系。
（4）被告人陈刚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二、贪污
2011年年底至2012年1月，被告人陈刚利用其负责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存款考核任务的职务之便，以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名义向贷款客户禹建公司收取“存款回报费”人民币39.89万元，后被告人陈刚将其中4万元占为己有。同时，被告人陈刚以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名义向贷款客户中联公司收取“存款回报费”人民币5.5万元，后被告人陈刚全部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禹建公司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于2010年开始建立信贷关系。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在2012年1月向禹建公司收取过39.89万元的存款回报费，此系银行的潜规则。当时是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副行长陈刚与其商谈的该事宜，其根据银行要求，先后将31万、4万、3万、1.89万元资金打入陈刚提供的账户，其在笔记本上将该笔支出予以了记载。
（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联公司董事长，中联公司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在2010年上半年建立信贷关系。2011年年底，陈刚对其说中联公司的存款回报做得不够，其在2012年1月分两次将5.5万元存款回报费在陈的办公室给了陈。
（3）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在汇金公司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存在信贷关系期间，曾按照工行绍兴城东支行要求做过存款回报，汇金公司支付的存款费都是打入工行绍兴城东支行信贷科长和客户经理指定的账户里。2012年1月，陈刚让其帮忙走过一笔账，金额是4万元，当时其提供给陈刚的账户是其公司员工傅阿三的农行卡账户，钱到账后几天，其让公司财务陈亚萍取现后其将钱交给了陈刚。
（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在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存款指标未完成的情况下，其在会议上布置了任务，由被告人陈刚代表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去向信贷企业收取存款回报费。在此过程中存在信贷企业将存款回报费按照银行要求打给指定存款客户或直接支付给银行工作人员，再由银行去购买存款的情况。如果前一次向信贷企业收取的存款回报费有剩余，支行会将剩余的钱用于下次购买存款。
（5）禹建公司、中联公司贷款资料，证实在上述期间禹建公司、中联公司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存在信贷关系。
（6）银行汇款凭证、笔记本剪裁字条，印证了证人郭某的证言，其中的4万元打入了傅阿三的农业银行账户。
（7）被告人陈刚的供述，证实银行本身没有存款回报费这个科目，是银行为了应付存款指标设立出来的。其作为分管副行长要承担完成存款指标的责任，在银行存款业务没有完成时，其就会找信贷企业帮忙，让他们拿钱去买存款。企业给的存款回报费，银行工作人员不能经手，都是企业把钱直接打给黄牛或者银行指定的账户，用来买存款。2011年年底，支行的存款任务还有缺口，当时行里会议决定由其办理该事项。其联系了支行的客户禹建公司，禹建公司的老板娘郭某同意支付40万元存款费用。当时支行的存款缺口是7000多万，只需36万元费用即可，其决定将多余的4万元留着以后买存款用，就通过单某帮忙走账，将4万元交由自己控制。在2011年年底完成支行存款任务的过程中，其还联系了中联公司的金某，当时金某答应支付5.5万元的费用，并在其办公室将现金给了其，其将这5.5万元及单某走账的4万元存入了自己的银行账户一直没有交给行里。
2014年4月8日，被告人陈刚因涉嫌犯受贿罪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依法传唤到案。后其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刚向本院退缴受贿款人民币19万元，退缴贪污款人民币9.5万元。
上述事实由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案发经过说明、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予以证实。
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陈刚的办公室进行搜查、扣押的情况。
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陈刚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刚非法占为己有的9.5万元钱款，从其实际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来看，应当认定为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财物：1.完成存款指标是银行的任务，工行绍兴城东支行为了完成相应任务而向信贷企业收取“存款回报费”用于额外贴息吸纳存款，完成该行的存款指标，因此“存款回报费”的最终受益人是工行绍兴城东支行；2.向信贷企业收取“存款回报费”由银行召开会议决定，并以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名义要求信贷企业支付；3.涉案的9.5万元钱款或直接交付给被告人陈刚，或存入了被告人陈刚指定的账户，因此被告人陈刚代表的工行绍兴城东支行是钱款实际占有、控制、支配、使用人；4.信贷企业为维持或扩大企业贷款利益而接受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指令支付钱款，根据信贷企业的付款原意，该钱款并非交付给被告人陈刚个人，亦非在于向工行绍兴城东支行行贿，如果没有银行的支付指令，信贷企业也不会将钱款支付给存款客户。钱款交付完毕后，信贷企业即丧失了对“存款回报费”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5.如果当期“存款回报费”有剩余，其用途或返还信贷企业，或用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下期再次额外贴息吸纳存款，其决定权在于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综上，工行绍兴城东支行向信贷企业收取的“存款回报费”系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的单位财物，由工行绍兴城东支行管理、使用。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因此，被告人陈刚将禹建公司、中联公司给付的9.5万元“存款回报费”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应认定为贪污而非受贿。被告人陈刚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陈刚的所有行为均应以受贿一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刚一人犯二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非法占有工行绍兴城东支行9.5万元“存款回报费”的事实，虽然在庭审中其对“存款回报费”的性质提出了辩解意见，但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属于辩护权行使的内容，不能据此否认被告人对案件事实的如实供述，故对被告人陈刚犯贪污罪应认定为自首，并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刚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受贿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可依法认定为坦白，并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根据被告人陈刚犯受贿罪系坦白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刚向本院退缴受贿款人民币19万元，退缴贪污款人民币9.5万元，可酌情对被告人陈刚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四月九日起至二○二六年四月八日止；没收财产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二、本院扣押被告人陈刚人民币285000元，属赃款，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佳妮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燕芳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