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松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妙云街179号碧水湾9幢1502室。
法定代表人庄丽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逵，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晟禾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火电厂河西7幢402室。
法定代表人林建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兴、李志辉，永安市丰韬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泉州松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松泽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安市晟禾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晟禾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逵、被上诉人晟禾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建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兴、李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松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庄丽璇之夫黄荣华系晟禾竹法定代表人林建安同学，且原系晟禾竹公司隐名股东。2015年1月5日，松泽公司、晟禾竹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lhr-201501－1）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晟禾竹公司供应给松泽公司无烟煤，数量3±10%万吨。交货方式：石狮市鞋城（松泽公司堆场）含税一票交货（卸车费由松泽公司承担）；交货时间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此处更改并加盖松泽公司印章，原为2014年）4月25日，具体煤质要求：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r，ar）500kcal／kg；空干基挥发份（vad）应大于或等于25%小于或等于40%。若晟禾竹公司所供煤炭收到基挥发份（var）小于20%，则松泽公司有权拒收，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晟禾竹公司承担。煤炭价格：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的煤炭，到场交货基准价格（人民币一票结算，含17%增值税）675元／吨基准热量（收到基低位）QO＝5000Kcal／kg。晟禾竹公司承担货到原告储煤场前的所有费用。松泽公司承担货物到达后的卸车费、过磅费等所有费用。煤款结算：每到货1万吨结算一次煤款，结算方式为一票。煤炭到达卸货储煤场并过磅后，松泽公司预付600000元给晟禾竹公司，晟禾竹公司提供全部货值的100%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给原告，松泽公司收到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付款给晟禾竹公司。若双方同意预付款留作下一个合同期。合同生效：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后生效。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副本一式五份，原告持三份，晟禾竹公司持二份。合同正副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未尽事项，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该份《煤炭买卖合同》仅加盖双方单位公章，没有双方授权代表签名，合同的尾部没有落款日期。
该份《煤炭买卖合同》实际没有履行。2015年9月29日，松泽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泉州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以晟禾竹公司（被申请人）没有履行该份合同，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由，要求晟禾竹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50000元。2015年11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经依法审理作出（2015）泉仲字第1829号裁决书，裁决：晟禾竹公司支付给松泽公司违约金4050000元。2015年12月11日，松泽公司持该份裁决书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晟禾竹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收到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执行裁定书后，于2015年12月23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申请。2016年3月4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仲裁送达程序不合法，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5）泉民认字第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泉州仲裁委员会（2015）泉仲字第1829号裁决书。为此，松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引发本案讼争。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份合同没有本副本之分，只存在正本。对于煤炭如何发运问题，松泽公司表示3万吨煤要求晟禾竹公司从永安用货车装运，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供货完毕即可，其有用电话联络方式向晟禾竹公司催货，但没有要求晟禾竹公司具体如何供货包括每次供货数量等。无证据表明在合同履行期间，松泽公司履行了通知晟禾竹公司具体如何供货的义务。同时，松泽公司表示向晟禾竹公司购买3万吨煤的用途是销售，因晟禾竹公司未供应煤，所以未能与买方正式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松泽公司认可无法举证证实涉案合同没有履行给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另查，松泽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对农业综合开发；对矿业、商业的投资；对文化旅游生态园的投资及开发；销售批发粮油、布料、建材、化工产品、燃料油（不含危险化学品）、珠宝；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晟禾竹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矿产品、建筑材料、机械及电子设备、金属材料销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中国煤炭分类规定，无烟煤“空干基挥发份（vad）”标准应小于10%。煤炭分为无烟煤、烟煤、褐煤。实践中，无烟煤的单价要高于烟煤、褐煤的单价。
原审法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下列问题，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煤炭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条款上看，合同从第七条直接跳跃到第十三条，没有第八条至第十二条。松泽公司的解释是合同借鉴网络合同版本，有所取舍。因此对合同所保留下来的条款，应认定为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的生效条件是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后生效。由于本案的合同仅加盖双方单位公章，没有双方授权代表签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况且，松泽公司在庭审中自己认可签订合同时，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现场，应当知道没有在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本案的《煤炭买卖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松泽公司认为合同已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煤炭买卖合同》能否切实履行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国家标准无烟煤的质量标准为“空干基挥发份（vad）”值应小于10%，而本案合同约定的无烟煤vad值却达大于25%、小于40%，明显高于国家规定标准。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物为无烟煤与合同约定的煤炭质量要求的参数（为褐煤参数）存在矛盾。同时，从合同签订目的看，松泽公司买煤的目的是为了转手卖给他人从中牟利。但从松泽公司在庭审中所述的没有要求晟禾竹公司具体如何供货包括每次供货数量、没有与买方正式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煤炭单价高的缘由在于增加运费等一系列事实看，明显与实现合同目的相悖，有违常理。本案松泽公司有关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存在笔误之辩解主张，符合情理，更改虽未经合同相对方同意，但不能据此认为合同无法履行。综上，本案合同因交付标的物的质量要求存在争议、松泽公司有关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释有违常理，在双方就此没有正式达成协议的情形下，该份《煤炭买卖合同》无法履行。
松泽公司于2016年3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hr-201501－1）；2、晟禾竹公司向松泽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50000元；3、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晟禾竹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松泽公司基于本案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不存在继续履行之事实，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松泽公司、晟禾竹公司双方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因双方授权代表未签名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该份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物为无烟煤与合同约定的煤炭质量要求的参数（为褐煤参数）存在矛盾。同时，由于买卖合同作为一种有偿合同，买受方负有对标的物的检查和通知义务，而本案合同就送货时间及每次送货具体数量约定不够明确情形下，松泽公司认可其并没有履行通知晟禾竹公司如何具体供货的义务，因此，难以认定该份合同为双方存在真实交易且切实能够履行的合同。松泽公司仅凭双方所签的该份《煤炭买卖合同》，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据此认为晟禾竹公司违约，并要求晟禾竹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50000元之诉请，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松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0元，减半收取19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00元，由松泽公司负担。
松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即松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庄丽璇丈夫黄荣华目前仍系晟禾竹公司隐名股东，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原系被告股东”。晟禾竹公司原审辩称“系本案原告公司的监事，也系答辩人的隐名股东……”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建安也当庭承认黄荣华系晟禾竹公司隐名股东，且晟禾竹公司另一股东陈某的证言也证实黄荣华为晟禾竹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二、本案《煤炭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成立但未生效。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第14.1条虽载有“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后生效”，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及本意上看，该约定应理解为仅当一方或双方由授权代表时方为适用，且从该条款约定的目的上看，在一方或双方委托了授权代表的情况下，授权代表签字后还需合同当事方盖章确认方为有效，其目的是为了约束授权代表的签约行为，以预防授权代表可能对合同当事方造成的不利后果。本案合同当事方事实上均无授权代表，晟禾竹公司对该事实亦不否认，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一方或双方曾委托授权代表的事实，相反，根据证人陈某的陈述“……本人打电话向法人代表林建安请示，林建安同意给他盖公章”，该部证词也印证了没有授权代表的事实。因此，在事实上不存在授权代表的情况下，《煤炭买卖合同》第14.1条当然不适用。原审判决曲解合同本意且机械理解合同条款，要求莫须有的授权代表的签字，显然完全背离了客观事实。即便由授权代表且未签字，也不影响合同生效，因为授权代表本身的权力来源合同当事方的授权，既然合同当事双方均有盖章并各自收执，就足以说明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另外，就原审判决认定的“况且，原告在庭审中自己认可签订合同时，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场，应当知道没有在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遍查了大量的法律法规，亦无法找到法定代表人没有在合同上签名所导致的法律后果的相关规定。三、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无法履行”。1、《中国煤炭分类》（GB／T5751-2009代替GB5751-1986）前言部分分开宗明义就规定：标准的属性由强制改为推荐性，即《中国煤炭分类》仅作为合同当事人签约的参考，买卖标的与该分类存在差异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或无法履行，因此，原审判决将《中国煤炭分类》作为国家强制性标准，显然错误。2、作为买卖标的无烟煤，混合一定比例的烟煤，使Vdaf／%大于25%且小于40%，系双方对标的无烟煤的特别约定，这在于煤炭买卖行业屡见不鲜，况且，《中国煤炭分类》表2-无烟煤（亚类）的Vdaf／%可以大于10%，其Vdaf／%参数与有烟煤存在重合，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买卖合同标的物无烟煤与合同约定的煤炭质量要求的参数存在矛盾无法切实履行，显然没有科学及法律依据。3、晟禾竹公司拿卖给福建华电永安发电有限公司的煤炭价格作比较，本案单价高是因为每吨煤炭运至石狮鞋城（甲方堆场）所增加的必要的运费。4、根据《煤炭买卖合同》第一条1.2“煤炭数量：3±10%万吨”，以及第二条2.3“交货时间：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4月25日”，合同当事人双方已就交货数量及期限作了明确约定，即晟禾竹公司只要在此期间供至合同数量即符合约定，也即松泽公司没有义务更没有权利要求晟禾竹公司如何具体供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认可其并没有履行通知被告如何具体供货的义务”显然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5、《煤炭买卖合同》第五条5.1“质量检验：甲方对乙方煤炭在装车发运前已经化验，符合要求，甲方认可该质量……”鉴于松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庄丽璇丈夫黄荣华与晟禾竹公司隐名股东的这层关系，合同当事人双方基于互信所以对煤炭质量进行如此约定，故松泽公司没有义务对煤炭质量再次进行检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负有对标的物的检查义务也是明显错误的。综上，松泽公司认为《煤炭买卖合同》既为合法有效，双方就必须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恪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0闽04**民初字第695号判决，改判晟禾竹公司向松泽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由晟禾竹公司承担。
晟禾竹公司答辩称：松泽公司对原审判决所提出的上诉之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松泽公司在其上诉状第一点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庄丽璇丈夫黄荣华目前仍系被上诉人隐名股东，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原系被告股东。……故原审判决认定黄荣华‘原系被告股东’属于查明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松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庄丽璇丈夫黄荣华在本案中究竟是原审认定的“原隐名股东身份”，或者是上诉人所称的目前仍系被上诉人隐名股东身份，与原审判决对本案所谓《煤炭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的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黄荣华现在属于何种身份关系并不影响原审对本案《煤炭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且黄荣华现已因其提出退股，答辩人于2015年11月12日、12月17日等时间内，将其退股金支付给黄荣华，黄荣华已不再享有隐名股东身份。二、上诉人在其上诉状第二点称“本案《煤炭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成立但未生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显然错误，应予以纠正。”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众所周知，当事人在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过程中可以附条件，根据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第十四条合同生效之第14.1项“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后生效”的约定，不难看出，本案的《煤炭买卖合同》的生效条件，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只有在同时具备“经过双方授权的代表签字”与“加盖双方公章”后才能生效。而本案的所谓《煤炭买卖合同》缺少了合同生效的两个条件之一的“经过双方授权的代表签字”的这一条件。因此，本案的《煤炭买卖合同》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所附条件，即：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为此，答辩人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煤炭买卖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完全正确。三、上诉人在其上诉状第三点称“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商订立的且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只有对标的物的检查义务也是明显错误的”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第一条第1.1关于煤炭品名的约定为无烟煤，且依据该合同第三条对煤炭质量标准的约定“空干基挥发份（Vad25%≦Vad≦40%，而根据国家无烟煤的质量标准，无烟煤“空干基挥发份（Vad）”应小于10%，显而易见，合同中的Vad保证值比有烟煤标准还高。品名无烟煤与无烟煤的质量标准的参数严重不符，明显高于国家规定标准，合同中的煤炭质量标准已不属于无烟煤（属褐煤），即：以合同的无烟煤质量标准参数在市场上系无法买到无烟煤的。其次，根据本案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订立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目的系做贸易赚取利润，但是，上诉人自签订了涉案的所谓《煤炭买卖合同》起至本案一审庭审，上诉人既未通知答辩人何时发货，发货数量多少，也未与所谓需方签订任何《煤炭买卖合同》。与此同时，根据同时期的无烟煤的煤炭市场单价，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的单价虚高，明显与上诉人实现合同目的相悖。另外，关于无烟煤的销售价，外煤（无烟煤）到泉州港或者厦门港的销售价要比本案《煤炭买卖合同》中的销售价每吨便宜近200元（含运费）。上诉人住所在泉州市，为何要舍近求远，不在泉州港或厦门港购买无烟煤，而与答辩人签订每吨价格高达200元的《煤炭买卖合同》呢？很显然，有违常理。因此，综合本案合同因无烟煤的质量要求存在争议，上诉人有关实现《煤炭买卖合同》目的的解释等一系列问题均有违常理，在双方就此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涉案的《煤炭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再次，根据本案相关的客观事实，本案的《煤炭买卖合同》实际只有一份，系为了上诉人向银行申请贸易融资贷款而由答辩人为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加盖答辩人公章。根据上诉人在本案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本案合同签好后，上诉人回去发现交货时间有误，因此，其单方在交货时间上进行涂改并单方加盖了其公章，同时，该合同没有按照《煤炭买卖合同》第十四条“合同生效”之第14.2项所约定出具相应的份数。故不难看出，本案的《煤炭买卖合同》并非一份实际履行的合同。如果本案合同是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的标的巨大，合同中的条款有误，双方应协商变更，而非由上诉人单方变更（涂改），按常理在涂改处应当分别加盖对方的公章，绝不可能出现上诉人这样由其自行涂改并在涂改处加盖己方公章的情形。综上所述，松泽公司提出的上诉之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除松泽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庄丽璇丈夫黄荣华现仍系晟禾竹公司隐名股东而非一审判决查明的“原系被告股东”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松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庄丽璇丈夫黄荣华在本案诉讼中是否仍系晟禾竹公司隐名股东，不影响对本案争议的认定处理，本院不予审查确认。
松泽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一份由晟禾竹公司、威海林海燃料有限公司盖章的煤炭买卖合同复印件，以证明与本案的合同样式一致，本案合同是可以生效履行的。晟禾竹公司对这份合同的格式没有异议，主张该合同实际上未履行，且该合同的品名是烟煤，本案的争议合同为无烟煤，但煤炭质量要求的参数完全一样，恰恰证明本案涉案合同无烟煤的标准是无法履行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煤炭买卖合同是否生效并已履行，故对松泽公司提出的该煤炭买卖合同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煤炭买卖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需要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并未生效。一是从合同签订过程看，松泽公司陈述本案合同由其法定代表人庄丽璇及丈夫到晟禾竹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一式两份，各持一份并加盖公章，签订合同时并没有授权代表，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场。按此陈述，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场却不签字盖章，没有确定授权代表却约定授权代表签字生效，显然不是正常的合同签订过程，在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没有签字盖章情况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二是从合同条款看，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共十四条，但从第七条“不可抗力”后直接到第十三条“争议的解决”，缺少第八、九、十、十一、十二条，从第六条的“6.1”直接到第七条的“12.1”，说明合同条款并未经过双方认真协商。三是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双方均为买卖煤炭贸易，但合同标的物无烟煤的质量要求中的具体煤质参数与有烟煤的具体煤质参数完全相同，松泽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第三方需要此种煤质参数的煤炭，无法体现双方买卖无烟煤的真实意图。四是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在本案合同签订后曾经履行过合同约定的义务或随附义务，也没有证据表明双方曾经为履行本案合同而做过实质性的准备工作，双方并无真实履行本案合同的客观行为。五是从违约责任承担看，本案合同在第七条“不可抗力”项下“12.3”约定“任何一方没有履行本合同则应按总货值的20%赔偿给另一方”，但合同并无违约责任条款，没有约定违约金。松泽公司以总货值的20%要求晟禾竹公司支付违约金，并非合同的约定。综上，本案煤炭买卖合同不是双方为真实交易而签订的合同，松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为签订本案合同而造成的损失及其数额，松泽公司据此合同要求晟禾竹公司向其支付405万元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对松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由泉州松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朝 生
审判员 陈 少 华
审判员 吴 江 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吴珺伊（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