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3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蒲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映兵，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雷，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平，女，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代理人沈萍，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玉勤，女，汉族，1974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四川中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高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映兵、沈雷，被上诉人李高平的委托代理人沈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玉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4日，中其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高平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书》，合同第三条约定，由中其公司提供场地、材料及数量，李高平对甲方提供的工程量保证按时完成。2012年5月26日，中其公司与李高平、陈玉勤共同签订了《风管制作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即中其公司）“提供风管制作所需主、辅材料”，乙方（即李高平、陈玉勤）需“服从公司统一管理”。2013年3月1日，中其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玉勤签订了《风管制作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中其公司将其风管制作劳务发包给陈玉勤，具体劳务承包范围为风管制作准备工作、风管制作全流程、成品保护、清洁现场卫生工作、风管材料的保管、人员的管理。协议第四条还约定：……。乙方（即陈玉勤）须将员工所领工资工资表上交财务，由公司监督乙方是否按时给员工发放工资。陈玉勤签订该承包协议之后，安排李高平继续在陈玉勤所承包的工作场所进行风管制作工作。李高平主张其月工资为4000元／月，但经审核李高平所提交的工资记录，其工资发放情况为2013年4月份3792元、2013年5月份3414元、2013年6月份2596元。由于李高平所提交的工资分配表与李高平主张的其月平均工资数额明显不符，故对于李高平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原审法院按前述三个月平均计算，即3267.3元／月。2013年7月1日，李高平离开中其公司。另陈玉勤系中其公司的员工，中其公司为陈玉勤办理并缴纳了社会保险。还查明，李高平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已于2013年9月30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8日作出了《仲裁裁决书》裁决：中其公司支付李高平二倍工资44000元、年休假工资1939元、工资1287元；中其公司为李高平补缴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中其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中其公司提交的《风管制作承包协议》、《工资表》、《考勤表》、《仲裁裁决书》，李高平提交的《风管生产记录》、《风管车间工资分配表》、《社保查询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陈玉勤系中其公司的员工，中其公司将其风管制作的业务通过职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于其员工陈玉勤。通过中其公司与陈玉勤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可见，中其公司明确了其员工陈玉勤有权对风管制作人员进行管理，同时，要求其员工陈玉勤将其制作人员的工资发放记录上交中其公司。通过查明的事实来看，李高平自2012年5月26日同陈玉勤一起与中其公司签订《风管制作承包协议》后就从事风管制作工作。李高平所提供的风管制作劳动系中其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高平的工资来源于中其公司，同时，自2013年3月1日中其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玉勤单独签订《风管制作承包协议》后，李高平也接受中其公司员工陈玉勤的管理，依然从事风管制作工作。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内部承包是一种企业管理手段，其本质是一种包括招聘用工人员、管理用工人员在内的职务授权，故承包员工在承包范围内所为的劳动管理行为，均可视为是职务行为。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中其公司与李高平之间于2012年5月26日至2013年7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明析前述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关于中其公司要求不支付双倍工资44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只有拖欠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才是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性质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应以劳动者“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对于“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的理解应为侵权行为的发生之日，而非终结之日。于本案中，李高平于2012年5月26日入职中其公司，中其公司至迟应于2012年6月26日与李高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高平也应于此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李高平于2013年9月30日才申请仲裁，李高平关于二倍工资之申请于2012年9月30日之前的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中其公司还应向李高平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5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6138.4元（3267.3元／月×8个月）。关于中其公司要求不支付年休假工资1839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李高平于2012年5月26日到中其公司工作，中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安排了李高平休年休假，故中其公司应支付李高平未休年休假工资1502.2元（3267.3元／月÷21.75天×5天×200%）。关于中其公司要求不支付工资1287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李高平当庭陈述无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7月1日至7月7日在中其公司工作，李高平提交的《考勤表》也载明对李高平的考勤止于2013年6月29日，故原审法院对于中其公司要求不支付7月份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中其公司要求不向李高平补缴2012年5月-2013年7月的社保费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表明，社会保险费的征收与补缴，并不单纯表现为民事纠纷，故关于当事人双方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其公司支付李高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人民币26138.4元；二、中其公司支付李高平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1502.2元；三、驳回四川中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合计310元，由中其公司负担210元，由李高平负担1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中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中其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高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所举证据“风管生产记录”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李高平所主张的劳动关系的存在。二、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中判决中其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也是错误的，根据证据规则，未休年休假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李高平承担。三、因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因此中其公司不应当向李高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高平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陈玉勤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对象，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力外，还与用人单位存在隶属关系，即成为用人单位内部职工，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等。本案中，李高平于2012年进入中其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中其公司所在地，其工作内容为中其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在工作中也接受中其公司的考勤等管理。2013年3月1日中其公司与陈玉勤单独签订《风管制作承包协议》后，李高平仍然接受中其公司员工陈玉勤的管理，及遵守中其公司管理制度，继续从事风管制作工作，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纪律及工资发放标准并未发生变化，因此陈玉勤的承包其本质是内部承包，属于企业内部的管理手段，是一种包括招聘用工人员、管理用工人员在内的职务授权，故承包员工陈玉勤在承包范围内所为的劳动管理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故原审法院确认李高平与中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中其公司主张已经安排李高平休年休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中其公司对其主张已经安排李高平休年休假的上诉意见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其公司未与李高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为一年，时效起算时间为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本案中，李高平于2012年5月26日入职，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从2012年6月26日开始计算，其于2013年9月30日申请仲裁要求中其公司支付二倍工资时，2012年9月30日之前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原审法院确认中其公司应当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5月2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其公司关于因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而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金额与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中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敏
代理审判员 何春梅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曲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