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7民初4728号原告：张裕民，男，1970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沈雪明，男，196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超，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胡慧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元友，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裕民、沈雪明与被告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裕民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元友两次均到庭参加庭审，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超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林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裕民、沈雪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304,35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6年1月20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以170,749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6年11月3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案外人上海凤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君房产”)系本区洞泾镇张泾路XXX号凤君大楼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的建设单位，其将涉讼工程的土建、消防、装饰在内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凤君建筑(以下简称“凤君建筑”)施工。2006年11月7日，被告与案外人凤君建筑签订消防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涉讼工程的消防报警、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一切凤君大楼消防工程量施工。2008年5月4日，被告的签约代表夏某某与二原告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的消火栓系统，喷淋管道安装工程委托二原告施工。2008年10月30日，案外人夏某某与原告张裕民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增加火灾报警系统安装委托二原告施工，另约定若被告未能按时付款的，应按每日1,000元作为违约金。2009年5月11日，案外人夏某某与原告张裕民签订凤君大楼安装工程合同书解除协议。2014年10月24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就二原告诉被告、案外人凤君建筑、案外人凤君房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545,1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青浦法院认为原告基于无效合同主张被告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故原告诉至本院主张利息，望判如所请。被告程羊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首先，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系重复起诉，青浦法院已经判决驳回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请，又在本案中起诉利息，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次，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2014年1月主张工程价款时并未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故利息的诉讼时效并未发生中断，根据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所欠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2日计算，现已超过二年；再次，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在《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中没有约定，其原告在青浦法院的案件中诉请的违约金已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违约金、逾期利息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最后，原告主张利息的本金及时间也有错误。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日，原告将程羊公司、凤君建筑、凤君房产列为被告、夏某某列为第三人诉至青浦法院，要求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09,189元及违约金(按1,000元/日，自2008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日止)。案号为(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183号。该案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凤君房产系涉讼工程的建设单位，案外人凤君房产将涉讼工程中土建、消防、装饰在内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凤君建筑施工。2006年11月7日，案外人凤君建筑(甲方)与被告(乙方)签署《消防工程合同》一份，由乙方承建凤君大楼内消防警报、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一切凤君大楼消防工程量施工；合同期限为2006年11月7日至2007年5月7日；工程总价为1,164,227元(下浮20%，按实决算)。乙方落款处盖有“程羊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印章及“夏某某”的代表签字。2008年5月4日，案外人夏某某(甲方)与二原告(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凤君大楼消防、喷淋管道安装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工期自2008年5月5日至2008年7月15日，包工包料施工，工程造价为(闭口价)84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合同生效时，预付工程款由甲方已进场的材料，经甲乙双方清点作价后，代替预付款。合同完成90%后，支付工程款的总价款的80%，即672,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在5日内支付所有余款。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08年10月30日，案外人夏某某(甲方)与原告张裕民(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现根据甲方要求将原凤君大楼协议的消防、喷淋管道安装工程中，增加火灾报警系统安装委托乙方施工，包工包料施工，工程造价为闭口价，增加火灾报警系统安装工程款100,000元，故本消防工程总造价为940,000元。本补充协议生效时，甲方支付原合同中的工程款100,000元。火灾报警工程穿线完毕后，2日内支付原合同中的工程款100,000元。火灾报警设备安装前，支付原合同中的工程款300,000元。乙方在组织竣工验收前甲方必须支付到总工程科的80%。如甲方未能按约按时付款，视为违约责任，应按每天支付乙方1,000元作为违约金处理。2009年5月11日，案外人夏某某(甲方)与原告张裕民(乙方)签订《凤君大楼安装工程合同书解除协议》，载明：“根据双方2008年5月4日签订凤君大楼的消防、喷淋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乙方遵循施工合同的要求，在2008年7月初已完成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量90%以上，乙方多次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甲方多次答应多次失言……甲方同意乙方拆除双方施工合同范围内的所有管道和设备……拆除管道和设备后运出工地、协议签字，解除双方施工合同关系”。2014年1月27日，案外人夏某某作为被告的代表人与案外人凤君建筑签署《结算单》：“依据2006年11月7日凤君大楼消防工程合同，工程范围：消防报警、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水系统总造价1,164,227元(下浮20%)，确认合同价为931,381.60元。应扣除款项：1、上海华顿电气有限公司已做工程量造价①消防报警控制82,713元+②消防给水83,218元+③溢流管签证2,674元，合计168,605元；2、代理上海华顿电气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4,000元；3、华升建设集团浙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做工程量造价180,000元；4、已领工程款442,500元；5、没有安装31套消防设备17,050元。确认总造价931,381.60元-168,605元-14,000元-180,000元-442,500元-17,050元=109,226.60元”。该案另查明，因原告认为之后被新进驻的施工队赶出施工现场，且其应得工程款未得以支付，因此多次为工程款事宜至凤君大楼处讨要并发成争执矛盾，直至法院起诉该案。本案经审理查明：青浦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第三人夏某某系被告程羊公司方的代表负责人，判决被告程羊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545,100元。因原告、被告程羊公司之间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对于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其余二被告无需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该判决作出后，被告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67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嗣后，被告程羊公司不服该终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沪民申114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程羊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另查明，2016年1月7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案外人夏某某作为丙方，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载明根据18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决甲方应支付工程款545,100元，案件受理费9,251元，三方协议下：一、甲方于2016年1月20日前支付乙方人民304,351元；2016年6月底前支付乙方100,000元；2016年12月底前支付150,000元；二、因本案乙方已向青浦法院申请执行，乙方须在2016年1月15日前到法院撤销执行申请。该协议由三方签字确认。本案再查明，被告于2016年1月20日支付原告100,000元；于2016年1月21日支付原告150,000元；于2016年1月22日支付原告50,000元；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原告4,350元；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原告50,000元；于2016年9月22日支付原告20,000元；于2016年11月3日支付原告30,000元；于2017年1月6日支付原告150,000元。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诉讼费554,350元，尚余1元未支付。原告明确不再向被告主张。本案审理中，原告称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于2009年5月11日解除，故利息应当从该日开始起算。且因前案中原告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青浦法院未向原告释明合同无效，故其并未变更诉请，未主张利息损失，使得其只能通过另案主张，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另，2015年12月21日二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故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审理中，被告确认涉讼工程实际使用时间为2014年1月2日左右。以上事实，有《消防工程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凤君大楼安装工程合同书解除协议》、《结算单》、《执行和解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该利息从何开始起算；原告主张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是否已经向被告表示放弃主张利息。对于一事不再理问题，本院认为，构成一事不再理的条件有：1.前后两诉的当事人相同；2.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利息，显然与前案中主张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请不相同，故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工程款应付未付之日。本案中，案外人夏某某(甲方)与原告张裕民(乙方)于2009年5月11日签订《凤君大楼安装工程合同书解除协议》，原告停止施工，撤离现场，将工程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应将原告所施工的工程价款支付给原告，未能支付的，应支付原告自2009年5月12日起的相应利息。对于利息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前案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撤离施工现场后多次至凤君大楼处讨要工程款，故工程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多次中断，中断效力及于利息债权。且在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并未就工程款本金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故至2014年1月2日，原告第一次起诉时，主张利息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虽然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并未主张利息，而是主张违约金，但是此系原告对于合同效力未能准确判断的情况下主张。在生效法律文书于2015年12月21日确定合同无效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是否放弃主张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放弃了工程款的利息，故对于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本应于2009年5月11日支付原告工程款545,100元，但被告实际于2016年1月20日支付100,000元；于2016年1月21日支付150,000元；于2016年1月22日支付50,000元；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4,350元；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50,000元；于2016年9月22日支付20,000元；于2016年11月3日支付30,000元；于2017年1月6日支付150,000元，且被告支付的上述款项中包括诉讼费9,251元。故原告主张的利息，除了起始日期应当调整为2009年5月12日之外，截止时间及计算标准均于法不悖，经计算，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242,278.66元(130,344.83元+32,113.33元+79,820.5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裕民、沈雪明利息242,278.66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金彪审 判 员  方美玲人民陪审员  陆为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夏敏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