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8刑终10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某某，男，1989年4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19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刑事拘留（6月13日被抓），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曾用名刘某某，男，1991年5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会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会宁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30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刑事拘留（6月19日被抓），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岳某某、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闽0802刑初8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岳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6年下半年以来，被告人岳某某伙同左某、陆某1、韦某、谭某1（均另案处理）以及被告人刘某某等人为主任，黄某2、侯某1、郭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为管家，在龙岩市新罗区中城某室、某室等建立传销组织。该组织由上述人员采用搜身、威胁、体罚、跟随陪同、上课等方式非法控制新进人员人身自由。
1、2016年7月开始，被害人占某、刘某、何某、谭某2，黄某1先后被传销人员以找工作等为由，骗至龙岩市新罗区中城某室传销窝点内。该传销窝点的“大主任”即被告人岳某某和左某指使陆某1、韦某等，管家侯某1、郭某等其他传销组织人员强迫上述被害人加入该传销组织，并以威胁、体罚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直至2016年12月29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2、2016年11月开始，被害人裴某、林某等人先后被传销人员以找朋友为由，骗至龙岩市新罗区中城某室传销窝点内。该传销窝点“大主任”即被告人岳某某和左某指使主任即被告人刘某某和韦某、谭某1等，管家黄某2等其他传销组织人员强迫上述被害人加入该传销组织，并以威胁、跟随陪同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直至2017年4月3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2017年6月13日公安民警在广东省东莞市将被告人岳某某抓获；同年6月19日公安民警在甘肃省定西火车站将被告人刘某某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岳某某、刘某某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19日，兰州铁路公安处定西车站派出所民警在定西火车站抓获刘某某；2017年6月13日，东莞警方在该市某网吧抓获岳某某。
3、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韦某、黄某2、陆某1、侯某1、郭某已被本院判处刑罚。
4、证人韦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初，其从广西到了龙岩后被接到某室做传销。当时主任是“岳某鹏”，管家是侯某1，后来其和陆某1成了这个家的小主任，“岳某鹏”和左某是大主任。这个家的钥匙、家里成员的手机由侯某1和郭某保管，手机到了晚上由两个主任保管。新成员刚来时，不听话不服从管理，其就让管家他们用杯子泼水、罚站马步和灌盐巴、陈某2水等方式教训他们。
2017年3月，302室的这个家被查获后，其到某室的新家，这个家的主任是刘某某，管家是黄某2，这家有住了夏某、林某、李某等10多个人。并辨认出岳某某就是“岳某鹏”，左某、郭某、侯某1、陆某1以及黄某2、刘某某。
5、证人陆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漳州的传销组织老总“潘某”带着其和“王某”、“岳某鹏”来到龙岩，在龙岩的一个主任左某把大家带到了中城的一个家中，准备开一个新的家。当晚23时许，“岳某鹏”接了8个男的到新家里，住了几天后，一起又搬到了某室。某室的这个家里，其和“韦某”是小主任，“岳某鹏”和左某是大主任负责任命小主任和安排小主任工作，小主任每天都要向大主任汇报工作，也可以管理这个家，如果家里业务员发生吵架或家里缺东西等一些比较大的情况，其需向左某和“岳某鹏”汇报，大主任会根据情况做出处理。其负责给家里的管家安排工作，然后由管家再往下安排工作，后来其被大主任“岳某鹏”调到另外一个家去当小主任，这个家就全部交给了“韦某”。新人来，他们要先对新人搜身，把他们的手机、身份证、现金、银行卡等物收起来，由大主任统一保管，如果新人不交钱，其就会向大主任汇报，他们就会过来，如再不交就会教训他们。其是2016年10月初被提拔为这个家的小主任，到了10月26日被调往另外一个新家，到了12月1日，“岳某鹏”打电话说“家”已经不安全，又叫其到了302室这个家。其在706室做主任的时候，谭某1是706室的管家，其在706室做了几天的主任后，“岳某鹏”就把其调到了302室做主任。辨认出郭某、侯某1、韦某、左某，岳某某是岳某鹏。
6、证人侯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三个月前其来到中城某室做管家，白天由其和郭某轮流保管家里的钥匙和成员的手机，晚上时手机由两个主任管理。其还有安排家里人的洗衣做饭、玩游戏、打牌和学习“天津天狮商务发展有限公司”的经商知识，没有产品，只需要投资2800元就可以有一份收益。主任有“岳某鹏”、“韦某”两个。
另外，新来的人刚来的前两个星期其都要安排人看管，看着他们上厕所、洗澡、睡觉等，防止他们逃走，如他们不听话不服从管理，就会用杯子泼水，罚站和灌盐巴水、陈某2等方式教训他们。其手机上的通讯录有的名字中，“陆某2”就是陆某1、“岳某鹏”、“韦某”、左某都是家的“主任”。这个家的大主任有“岳某鹏”和左某，大主任同时兼管好几个家，“岳某鹏”还是左某的上一级。其有一次听到“岳某鹏”是管理韦某、陆某1、左某这三个家的。辨认出郭某、陆某1、韦某、左某。
7、证人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6月其被人叫到新罗区，住在新罗区中城某室。在这个家其负责看管新来的。在302室，其有给一个新人上过课，新来的人吃饭、上卫生间和睡觉都要跟着人。这个家的主任有大主任“岳军（金）鹏”和左某，大主任同时兼管好几个家，小主任是“韦某”和陆某1，陆某1后期被调到另一个家去当主任了。并辨认出韦某、左某、侯某1、陆某1。
8、证人黄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其被网友骗到龙岩，之后被调到706室这个家。这个家的小主任先后是韦某、谭某1和刘某某，之前是陆某1，大主任是左某和岳大主任（指岳某某）。大主任安排小主任工作，小主任安排家里的管家工作，然后再由管家往下安排。其是这个家的管家，业务员要出门由其向小主任请示，同意后才能出去。其负责安排其他业务员洗衣服、做饭，玩游戏等，并根据大、小主任的指示安排工作，每天向大、小主任汇报日常工作。新成员刚来时，不听话不服从管理，主任就用杯子泼水、罚站马步和灌盐巴陈某2水等方式教训他们。“岳某鹏”和左某有来过706管理，左某是这个家的大主任，“岳某鹏”是别的家的大主任，他们两人各自带新人到706这个家后，会把新人带到小房间里，具体里面做什么，其不清楚，大主任当着大家的面，用杯子泼水到新人脸上，罚新人站马步，大主任还打新人耳光等，这些体罚都是大主任亲自动手。林某身上的物品是被“岳某鹏”搜走，有和左某用语言威胁过林某，但“岳某鹏”有没有动手体罚林某其不清楚。辨认出刘某某、李某、谭某1，岳某某是“岳某鹏”，陆某1、左某、韦某。
9、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2日，岳某某带其和其他四个人到龙岩，之后岳某某把其安排在302室当管家，之后其又被岳某某调到706室当主任，后来这个窝点被公安查获了。在这些家里岳某某先是302室的大主任，之后被提为大主任，大主任就可以管理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家。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8日，其从广东到龙岩后被一个男的带到这个家，其的手机等物品被706室的一个男的收走了，后一直呆在这里，其每天就是和他们打牌、聊天。这个家的主任有韦某、刘主任，管家是黄某2。并辨认出韦某、刘某某（主任）、黄某2（管家）。
11、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底其被一个叫江小妹的人叫到龙岩的706室的这个家来，后这个人离开了。平时大门被锁住，手机也被收走了，不能自由进出。
12、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2月其被一个女网友叫到龙岩的706室这个家，后她离开了。这个家里的人说这里是不让出门的。一般都有两个人守在其身边，一直到了交了2800元后，就没有人跟了。其不能与外界联系。
1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底其到龙岩找一个女的，后被她带到706室这个家，她就离开了，其的电话也被人收走了。
14、被害人占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其被骗到漳州一个传销窝点，当时看管的人是管家侯某1和主任岳某鹏。8月底，侯某1和岳某鹏把其带到龙岩302室的一个传销点。平时不能自由出去，出去要经过岳某鹏和韦某同意，302室是由侯某1和郭某管理，他们两负责保管门的钥匙和大家的手机。其看到侯某1和郭某有恐吓过后面来的刘某、谭某2、黄某1和何某，要是不听话就要被打，还用冷水泼他们或罚他们蹲马步。案发当日，岳某鹏、韦某、郭某外出了。辨认出侯某1、郭某。
15、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1月初，其被网友骗到龙岩302室的传销窝点。其不能自由出入，出去要向侯某1和郭某申请）、侯某1和郭某共同保管家的钥匙和手机。郭某负责看管新来的人，并让其学习产品知识，他还是黄某1的师傅。并辨认出侯某1、郭某。
16、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1月，其被网友骗到龙岩302室的传销窝点。其不能自由出入，出去要向侯某1和郭某申请）、侯某1的和郭某共同保管家的钥匙和手机。郭某负责看管新来的人，并让其学习产品知识，他还是黄某1的师傅。并辨认出侯某1、郭某。
17、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其被网友骗到龙岩302室的传销窝点。其不能自由出入，出去要向侯某1和郭某申请）、侯某1的和郭某共同保管家的钥匙和手机。郭某负责看管新来的人，并让其学习产品知识，是其的师傅。并辨认出侯某1、郭某。
18、被害人谭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其被网友骗到龙岩302室的传销窝点。其不能自由出入，出去要向侯某1和郭某申请、侯某1的和郭某共同保管家的钥匙和手机。郭某负责看管新来的人，并让其学习产品知识。并辨认出侯某1、郭某。
19、被害人裴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月底，其被接到中城某室的这个“家”。后李某当其师傅，就是吃饭、睡觉、厕所，都一直跟着其。这个家的小主任是韦某、刘某某（是过完年提拔上来做主任）、谭某1，管家是黄某2，有人要出去或者打电话，首先要向黄某2申请，黄某2再向主任请示。大主任是左某和岳主任、黄小弟。并辨认出左某、岳某某（岳主任）、韦某、黄小弟、谭某1、刘某某、黄某2、李某。
20、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1月25日左右由李某通过微信叫其到的706室这个家，里面有7、8个男的直接把其按到房间的床上。后面来了一个主任有威胁说“这是我的地盘，我是老大，你不要给我蹦，不然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其只好把苹果6S手机、手表、2300现金、一张建行卡包括密码、一条黄金手链、一个黄金戒指都拿给了这个主任。之后就是刘某某一直给其讲话，打牌、聊天、睡觉、吃饭、上厕所等都在身边。那个主任还有在其后背说“你不要说话……你要是说话，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给你砍一个脚断”等。又过了一个星期，谢进朋进了这个家后，刘某某就没天天盯其了，他就被安排盯谢进朋了。直到被警察解救了。其到这个家时，主任是左某，管家是黄某2。到了3月，这个家主任就换成了刘某某。管家还是黄某2。家里还有夏某和裴某被李某盯着，有半个多月，后来夏某被调到另外一个家了。其辨认出左某、岳某某是（搜走其东西的主任）、韦某、黄小弟、谭某1、刘某某、黄某2、李某。
21、被告人岳某某的供述，证实曾用名“岳某鹏”。2016年6月的一天，其和陆某1、韦某一起从漳州到龙岩，并在某室的家里做“直销”，其被任命为管家，陆某1、韦某还是业务员。之后其被任命为302室的主任，陆某1为管家，再后来陆某1也被提拔为302室的主任，韦某就被提拔为302室的管家。其负责安排家里的管家工作，然后由管家再往下安排工作（如洗衣做饭、玩游戏、打牌和学习）。这家里的人只有主任可以自由出入，业务员如果要出去，要先向管家请示，再由管家向主任请示，主任同意后才能出去。管家一般都会向主任请示安排工作，除了安排工作之后，就是看着他们，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安排人跟着，防止他们逃走。如果家里来新成员，不听话不服从管理，其就让管家用杯子泼水，罚站马步和灌盐巴陈某2水等方式教训他们。其有去过706室，去的时候就是去聊天，聊怎么挣钱等，但没有搜过新人物品，706室的主任是左某。辨认出韦某、侯某1、陆某1。
22、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其转到龙岩一直都是在中城路某室，这个家的小主任是其和韦某，“岳某鹏”和左某是大主任，管家是黄某2。在706室期间，岳某某有来过，他过来主要是给大家讲课，安排这个家的工作，由于他是大主任，其要向他汇报工作。岳某某最后一次到706室应该是在2017年春节前。另外，706室有一个业务员叫林某的，他的物品是被岳某某收走的，当时岳某某用脚踩林某的后背，还用言语威胁林某。这个家只有当主任的是可以自由出入，管家如果要出去的话，要先向主任请示，主任同意后才能出去，业务员如果要出去，先向管家请示，管家再向主任请示。平时手机是收起来统一管理。新成员刚来时，不听话不服从管理，其就让管家他们会用杯子泼水、罚站马步和灌盐巴陈某2水等方式教训他们。并辨认出岳某某（指“岳某鹏”）、侯某1、谭某1、郭某、韦某、陆某1、左某、黄某2、李某等人。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岳某某、刘某某以组织传销经营活动为名，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刘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岳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实施传销违法犯罪活动拘禁他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本案被害人的陈述、同案犯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岳某某系传销组织的大主任对706室起到领导作用，被告人岳某某应对其参与期间传销组织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岳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二、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岳某某的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参与第二起犯罪事实，并不是该传销组织的大主任。二、韦某证言不属实，某室窝点被查抄的时间不一致。证人陆某1所说上诉人带了8个男的到中城的一个新家不属实。被害人裴某的陈述不属实，上诉人从未见过被害人裴某。被害人林某陈述不属实，上诉人从未对其搜身。此外，上诉人从未对被害人罚站、灌盐巴水、陈某2等方式教训他们。综上，上诉人系被引诱误入歧途，期间并无恶意违法，且属初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岳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岳某某和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伙同他人为强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共同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岳某某认为，其未参与第二起犯罪，且不是传销组织中的大主任，未对被害人进行体罚。经查，同案人韦某、陆某1、候某星、郭某均供认上诉人岳某某为销组织的大主任，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供述证实上诉人岳某某将被害人林某身上物品搜走，并言语威胁被害人，该供述能与被害人林某的陈述相互印证。此外，上诉人岳某某亦供称，如果家里来新成员，不听话不服从管理，其就让管家用杯子泼水，罚站马步和灌盐巴、陈某2水等方式教训他们。上诉人岳某某作为传销组织领导人，应对其参与传销组织期间本人及其他同案人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岳某某的上诉意见与所查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庆泉
审 判 员 刘文福
审 判 员 谢林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宗琪
书 记 员 张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