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玉芬，曾用名李芬，女，1975年9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保定市满城区。2017年11月3日被满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2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满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满城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爱强，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玉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玉芬及其辩护人李爱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玉芬与其婆婆段某1素有矛盾。2017年11月2日，段某1准备搬到李玉芬家居住，因日常起居问题，双方矛盾再次升级，当日12时许，李玉芬驾驶冀Ｆ×××××白色轿车准备与丈夫赵某1去离婚，当行至本村学校西街赵某6家附近时，恰遇段某1站在路边，李玉芬驾车故意撞击段某1，致段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段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玉芬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玉芬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予辩解。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玉芬有自首情节；本案是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案件；被害人近亲属已明确表示了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综上，请求对李玉芬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玉芬与其婆婆段某1素有矛盾。2017年11月2日，段某1准备搬到李玉芬家居住，因日常起居问题，双方矛盾再次升级，当日12时许，李玉芬驾驶冀Ｆ×××××白色轿车准备与丈夫赵某1去离婚，当行至本村学校西街赵某6家附近时，恰遇段某1站在路边，李玉芬驾车故意撞击段某1，致段某1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玉芬供述，其知道传唤到公安局是因为其将其婆婆段某1开车撞死了。2017年11月2日12点至下午1点钟这段时间，在本村村南学校西街我们家附近，是一条南北走向的马路。其开的是一辆白色的传祺越野汽车，冀Ｆ×××××，登记的车主是其丈夫赵某1。
其与赵某1结婚，后与其婆婆就有矛盾，后来矛盾越来越深。赵某2、赵某1弟兄两个，一家一年，2017年10月28日轮到婆婆到其家居住。其让婆婆住北房东间这屋，婆婆不同意，婆婆就不高兴了，天天在楼底下骂街，其一看见她就生气，不愿意见到她。11月2日上午，婆婆将东西搬到门脸那两间房里，她一边搬东西一边骂街，其听见了就更生气，中午12点多，其问赵某1家里边这事怎么办，赵某1对其说管不了，他拿了户口本就上副驾驶座，然后其就开车向北走准备离婚去。
其开车沿着学校西街由南往北走，准备绕道去乡政府办理离婚手续，赵某1坐在副驾驶座上，走到学校门口附近时堵车，然后掉头原路返回由北向南走，其看见婆婆在离着其家五六十米左右的地方抱着一大块海绵，其看见她就生气，踩了一脚油门就冲着她撞过去了，赵某1感觉到了，就拧其方向盘，但没有拧动，其将她撞到一边去了，赵某1就骂其还打其，然后赵某1就下车了，
其把车开了一段距离，又掉头回来，到了现场那儿停车，看见婆婆在道西边躺着，赵某2、赵某1他们都在现场，赵某2敲其车玻璃让其下车，其怕赵某2打其，就开车向北跑了。其从学校绕道到小区路边上，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其给其姐姐李某1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其将老婆婆撞了，其经常跟她打架闹矛盾，气坏其了，其让姐姐给其找一个律师，姐姐说找不着，之后其开车回到家门口，打了110，其说撞了一个人，然后110的接警人员让其打122报警，其打122报警了，说撞了一个人，其将后大留村撞人的位置说了，还说当事人送医院了。其就在家门口附近等着，过了一会儿，122民警过来了，其就带民警去了撞人的位置附近，还说人是其撞的，后来要庄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了，将其带到派出所。
车上安装着行车记录仪，一直开着。
2、证人赵某1证言：其报警是因为其妻子李玉芬把其母亲段某1撞了。其妻子与其母亲关系一直不好，案发当日，因为段某1搬到其家如何吃住的问题，无法说通李玉芬，便说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于是李玉芬开车某着其（坐在走，因为村里小学那儿堵车，李玉芬开车掉头往回走，快到其家时，其看到李玉芬开车冲一个人撞了过去，撞上的同时其看清被撞的人是其母亲段某1。李玉芬把段某1撞倒后继续往前开车，其边骂边拽她，她才停车让其下去。其到跟前看到段某1头上有血，其和其哥哥赵某2把段某1送到了村卫生所，卫生所处理不了，120到后把段某1拉到县医院抢救，抢救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李玉芬开的车是一辆广汽传祺SUV型越野车，车牌照是冀Ｆ×××××。
3、证人段某2证言：其在后大留村村委会东侧开了一个卫生室。2017年11月2日13时许，赵某2、赵某1将段某1用三轮车某到诊室让其救治，其检查发现段某1没有血压、没有心跳、没有脉搏，额头部头皮没了，流了好多血，一条腿耷拉着，没有生命体征了，其赶紧拨打了120,救护车到后，医务人员检查段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应家属要求，工作人员将段某1抬上救护车送往满城区人民医院。
4、证人李某1证言：案发当日13时许，其妹李玉芬给其打电话说，她把赵某1的母亲段某1撞了。其问李玉芬为什么撞段某1，李玉芬说她和婆婆段某1打架、闹别扭了，她故意撞的段某1。后来其去了李玉芬家，看到交警问李玉芬第一现场在什么地方，李玉芬领着交警去了现场，再后来刑警队民警把李玉芬带走了。其电话号是155××××0668，李玉芬的电话是152××××2723。李玉芬她们婆媳关系不好有好多年了。
5、证人赵某2证言：案发当日13时许，堂哥赵某3到其家说，其母亲被人撞了。其跟着赵某3到现场，看到母亲段某1扎在距离其家五六十米的马路西侧草丛里，其将段某1拽出来看见她的脑门被撞裂了，这时其弟弟赵某1也到了现场，听人们说是弟媳李玉芬把段某1撞了。其让赵某3拨打120后，将段某1先送去了村里诊所。诊所医生段某2检查后说段某1没脉了，赶紧送医院。120到后，把段某1送去了满城区人民医院，医生抢救后，说人死了。在等120的时候，李玉芬开着白色越野车从南向北开过来，把车停在现场马路上，其敲车玻璃让李玉芬下车，李玉芬没下车，加油门往北去了。
6、证人赵某3证言：2017年11月2日12点多，听到路上有人喊救命，其从家里出来沿着路往南走了40米左右，看见赵某2的母亲趴在路西边的草里面，面部朝下。其马上去叫赵某2，赵某2到了他母亲的跟前，赵某1从南面也过来了，喊救命的那个人说是被车撞的。赵某2和赵某1把他们的母亲抬到电三轮上去了卫生院。其看到赵某2的母亲面部都是血。其打了120，领着120车到了卫生院，120的医生看到赵某2的母亲后说她一个瞳孔散开了，赵某2的母亲被拉到区医院。
7、证人丁某证言：案发当日中午12点多，其在家门口看见段某1抱着一大块海绵在走，其走近与段某1说话，此时，一辆白色的汽车从北向南冲着段某1撞了过去，撞完人后，车就往南跑了。现场只剩下那块海绵，人不知道被撞到哪儿了，其就喊救命，其听说是赵某1的媳妇李玉芬开车撞的段某1。看到段某1满脸是血。段某1和她儿媳李玉芬关系不好，总是吵架，打架。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保定市满城区后大留村赵某6家东侧路边，赵某6家东侧有蓝色彩钢棚房，彩钢棚房东侧与马路之间有杂草地，杂草地内有散在血迹（原物提取一部、棉签提取一部）。
9、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满）鉴（法病）字【2017】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记载：段某1枕部头皮有创口两处，分别长4厘米、3厘米，创缘不齐、创腔有组织间桥，深达帽状腱膜。前额及右眼内眦处有创口，为9厘米×3.5厘米，创缘不齐，有挫伤带，深达颅骨，颅骨呈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眼睑青紫。左眉弓外上侧有挫伤为1.5×1厘米。右上唇有挫伤。下唇有贯通创口，外侧皮肤创口长1.8厘米，内侧粘膜创口长1.5厘米。颏部有创口，创缘不齐，有挫伤带，深达皮下。
左膝内侧有挫伤，右膝及右小腿上段有挫伤，相应部位触之胫腓骨骨折。右小腿下段内侧有挫伤。
提取检材：提取心血5毫升、尸体血备检。
理化检验结果：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保）鉴（理化）字【2017】215号：段某1心血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份。
鉴定意见：段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10、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满）鉴（痕）字【2017】31号车辆检验报告记载：检材和样本：白色广汽传祺汽车一辆，车牌照：冀Ｆ×××××。鉴定要求：冀Ｆ×××××痕迹检验。
检验：汽车左后视镜脱落，右前大灯灯罩破碎。前保险杠右上边沿与右前翼子板脱离。前保险杠右边沿的黑色塑料条脱落。前保险杠下侧的灰色塑料板右端分部破裂。前机盖右上角与右前翼子板上端变形，并有红色物质附着（棉签转移提取备检）。
提取右前翼子板上端红色物质1部。
11、满城区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记载：
侦查人员依法调取赵某2血样1份；案发时段某1所穿鞋子一双、海绵垫一块。
12、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保公物鉴法物字（2017）61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赵某6家东侧草地上血迹1”、“赵某6家东侧草地上血迹2”、“冀Ｆ×××××车右前翼子板上端血迹”与“段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01×1020。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段某1”和“赵某2”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13、冀Ｆ×××××白色广汽传祺汽车行车记录仪监控记载，李玉芬开车撞段某1的整个过程，即2017年11月2日12时31分15秒，李玉芬开车直接撞倒抱着海绵垫站在路右侧的段某1，没有减速或停顿，后径直驾车向南驶离。
14、保定市接处警综合单、满城区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2017年11月2日13时49分，后大留村赵某1（电话181××××3933）报警称：其妻子李玉芬驾车故意将其母亲段某1撞死。（经核实，李玉芬曾于13：11拨打110报警称其驾车将一名行人撞伤）。同日满城区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15、满城区公安局城区刑警队调取被告人李玉芬手机通话清单记载：李玉芬（152××××2723）2017年11月2日13时12分曾拨打110、122报警。
16、破案经过记载：2017年11月2日13时许，城区刑警队接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后大留村赵某1报警称，其母亲段某1在村中被妻子李玉芬驾车故意撞死。城区刑警队接指挥中心指令后，立即赶赴现场，驾车人李玉芬从案发现场被民警带到要庄派出所进行讯问，同时经过现场勘查结合从现场扣押的行车记录仪显示确认系一起命案。经审讯，李玉芬如实交代了自己与婆婆段某1长期不和，案发当日下午驾车出门时遇到段某1，心生歹意，开车将段某1撞倒后逃离现场的犯罪事实。
17、满城区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满城区人民医院对段某1的抢救记录记载：2017年11月2日13：30分，患者段某1因被车撞伤送至医院，经查，患者颅骨开放性骨折，头颅畸形，脑组织外溢，双某、鼻腔有鲜血溢出，呼吸心跳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双下肢活动畸形。考虑：院前死亡。
18、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李玉芬的身份及被害人段某1身份情况。
19、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段某1的儿子赵某2、赵某1，女儿赵某4红、孙某对李玉芬开车撞死段某1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玉芬故意开车撞击被害人段某1身体，致段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玉芬有自首情节、本案是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被害人段某1近亲属已明确表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李玉芬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刘玉芬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玉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32年11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蒋海清
审判员 郭 铮
审判员 雷洪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