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再1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牡丹江经济开发区城乡社区工作委员会中乜河村村民委员会（原名牡丹江市兴隆镇中乜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徐州市防腐蚀科学研究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奎山区奎果新村*号楼。
法定代表人：曹广忠，该所所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邹春捷，男，195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
再审申请人牡丹江经济开发区城乡社区工作委员会中乜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乜河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徐州市防腐蚀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徐州科研所）、二审被上诉人邹春捷联合建设农贸市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3日作出的（2004）黑商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5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乜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徐州科研所、二审被上诉人邹春捷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乜河村委会再审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黑商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徐州科研所的起诉。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8日，徐州科研所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因犯妨害作证罪被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5年11月25日，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牡刑一终字第61号刑事裁定（以下简称61号刑事裁定），驳回王某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生效刑事裁定认定：王某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徐州科研所与中乜河村委会联合建设农贸市场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通过向法院提供伪证，致使法院认定徐州科研所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最终判决徐州科研所胜诉。王某通过指使他人作伪证、出具虚假证明材料，获得了本不应由其获得的利益。王某的行为严重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2016年8月3日，中乜河村委会得知王某已被判刑的事实。中乜河村委会认为，王某在代理本案过程中，通过指使他人作伪证并向人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等犯罪手段，致使法院作出了错误的民事判决，使中乜河村委会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中乜河村委会合法权益。生效刑事裁定已认定王某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构成犯罪，由王某的犯罪行为而导致人民法院所作出的错误民事判决理应撤销。
徐州科研所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乜河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将农贸市场建筑面积5200平方米的70%交付徐州科研所使用收益，并赔偿违约损失500万元，即1995年7月15日竣工至1999年1月1日牡丹江家具市场成立，按法定利息计算，1999年1月1日至2004年4月1日该市场出租金额减去邹春捷399000元启动投入及管理费用。
原审认定事实：徐州科研所与中乜河村委会于1994年3月15日签订农贸市场合同书，约定在黑龙江省××××乡镇企业开发区内，由双方联合建设一处建筑面积为5200平方米的农贸市场。合同主要内容:徐州科研所承建市场总建筑面积4500平方米，包工包料组织施工，工程造价200万元，工期为6个月，自1994年3月15日至9月15日。徐州科研所应于同年5月15日前和6月底分两次将100万元(每次50万元)建设资金汇到农贸市场帐户。中乜河村委会提供土地，协助徐州科研所办理农贸市场建设所需各种手续和批件，并负责开工前建设场地的“三通一平”（通电、通水、通路、场地平整)。农贸市场竣工后，按总建筑面积分配产权，徐州科研所70%，中乜河村委会30%，双方产权比例可作永久性使用，具体分配方式待市场全部竣工后由双方另行协商。
合同履行中，徐州科研所未按合同约定汇入农贸市场帐户建设资金100万元，中乜河村委会未按约定完成“三通一平”，农贸市场亦未在约定的期限内竣工。1994年9月15日，徐州科研所任命王某为徐州市白云防腐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第六工程处处长,由其作为代理人负责农贸市场的建设工程。同年9月23日，王某与张某、陶某、高某等人协议合伙施工，约定双方对农贸市场后期工程共同施工、共同受益。此后，由合伙各方共同施工，至1995年7月15日工程竣工。1996年8月8日，中乜河村原村委会主任刘某与王某签订前期工程债权债务协议，约定中乜河村委会保证前期工程结算及产权分配，但至1997年3月村委会换届，双方及合伙各方仍未就农贸市场前后期工程进行结算，产权分配亦未达成一致意见。
1997年6月30日，中乜河村委会在未与徐州科研所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与邹春捷签订江南农贸市场责任启动协议书，约定：邹春捷为农贸市场建设的投资人，其市场实际竣工建筑面积5071.11平方米，总投资为3602600元。中乜河村委会拥有30%固定产权，价值1080800元,邹春捷拥有70%固定产权，价值2521800元。具体分配方案为锅炉房和浴池合计447.11平方米、锅炉及水电配套设施和门市房23至29号合计493平方米归中乜河村委会所有，交易大厅2450平方米、门市房1至16号合计800平方米归邹春捷所有，关于前期工程投入部分产权分配，地下室520平方米、门市房17至22号合计366平方米，待双方于1997年7月底前结算核准后，多退少补，达成一致后归中乜河村委会，中乜河村委会有管理和收益权，市场未完工程由邹春捷完成。
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农贸市场于1997年8月1日启动营业，中乜河村委会与邹春捷对农贸市场启动投入情况未结算,亦未实际履行产权分配方案，邹春捷自农贸市场营业以来一直管理、经营该市场，其收益情况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现三方当事人对农贸市场资产和收益情况均不主张评估鉴定，故当前农贸市场资产总值及自启动以来的收益情况无法认定。
2001年6月2日和7月13日，经徐州科研所申请，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该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农贸市场前后期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为：农贸市场前期土建工程造价951747元，排水和下电线管工程造价50612元，合计1002359元。1998年9月至1999年6月，徐州科研所求助黑龙江经济日报社记者封某多次与中乜河村委会协商农贸市场产权分配事宜。徐州科研所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00年1月，因未交费按自动撤诉处理。同年8月4日重新起诉。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徐州科研所的主体资格问题。白云公司第六工程处未办理工商登记，其权利义务应由白云公司承受。因白云公司已撤销，其债权债务应由上级主部门徐州科研所负责清理。徐州科研所作为白云公司的清算组织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邹春捷以徐州科研所、中乜河村委会签订联建合同和任命王某为白云公司第六工程处处长之前白云公司已经撤销，1988年徐州科研所申请登记时无分支机构，徐州科研所是白云公司的挂靠单位为由，认为徐州科研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因其抗辩的证据效力明显低于该院委托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的证据效力，故对徐州科研所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对于邹春捷提出的徐州科研所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据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国家土地管理局1991年4月8日《关于对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几个问题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实施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条规定，徐州科研所、中乜河村委会签订的联建合同应属无效。徐州科研所、中乜河村委会在联建合同中关于农贸市场70%产权归徐州科研所所有的约定，是中乜河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徐州科研所，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另外，徐州科研所举证24中“关于牡丹江郊区兴隆镇中乜河村建桥头农贸市场的批复”也明确规定“不经批准，不得擅自出租、出让、抵押和改变土地用途”。徐州科研所、中乜河村委会所签联合建设农贸市场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相应的终止协议、合伙协议、债权债务协议亦无效。徐州科研所依据无效合同主张农贸市场房屋产权及相应的农贸市场经营受益可得利益损失，因无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实施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6条第3项规定，双方联建农贸市场的土地使用权、徐州科研所前期投入部分的地上建筑物归中乜河村委会所有。中乜河村委会返还徐州科研所实际投入的农贸市场前期工程价款。关于徐州科研所前期工程投入损失，邹春捷不提供该市场自经营以来收益等相关证据，三方当事人亦不主张对该市场现有资产状况、各方投入及该市场经营以来的收益情况进行评估鉴定，徐州科研所实际投入损失无法认定，另外，导致合同无效，徐州科研所、中乜河村委会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且徐州科研所实际投入的前期工程并未完工,也不产生效益，故应按银行活期利率保护其实际投入损失。关于邹春捷与中乜河村委会签订的“江南农贸市场责任启动协议”，虽与本案有一定关联，但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如果各方当事人就该协议主张权利，应另行诉讼，不予审理。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于2004年7月8日作出（2003）牡监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牡丹江市××镇中××河村江南综合农贸市场(现牡丹江家具市场)的土地所有权、徐州市防腐蚀科学研究所对该市场前期工程投入部分的地上建筑物归中乜河村委会所有；二、中乜河村委会返还徐州市防腐蚀科学研究所实际投入牡丹江市江南农贸市场价款1002359元，并支付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14257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1995年7月15日至2004年7月15日分段计算），合计11449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鉴定费10000元，该院重审徐州科研所增加诉讼请求而增加的案件受理费36230元（因徐州科研所变更诉讼请求退回11230元），一审案件诉讼费合计55010元，徐州科研所负担27505元，中乜河村委会负担27505元。
中乜河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邹春捷依据无效协议非法侵占所得交还中乜河村委会与徐州科研所。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徐州科研所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原审卷宗徐州科研所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及工商机关的证明材料，与中乜河村委会签订农贸市场联建合同的白云公司第六工程处未办理工商登记，其权利义务应由白云公司承继，后该公司被撤销，其债权债务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即徐州科研所进行清理。徐州科研所作为白云公司的清算主体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邹春捷答辩认为徐州科研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关于中乜河村委会与徐州科研所之间联建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该合同约定土地所有权不变，即仍属于中乜河村委会所有，但合同中“农贸市场的70%产权归徐州科研所所有”及“双方的产权有使用权、出售权和转让权”的约定，实质是中乜河村委会将其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徐州科研所。牡丹江市郊区政府在该宗建设用地的批复中已明确规定不准擅自出租、出让和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依法改变土地所有权、使用权，或者因依法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而使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更换土地证书”及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91年4月8日发布的《关于对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几个问题的答复》中“凡是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变更，只有按照这一规定办理的，土地变更才具有法律效力”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实施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条“……对于出让集体土地使用权或未经依法批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中乜河村委会与徐州科研所自行约定转让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违反了上述有关规定，该联建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中乜河村委会上诉认为市场70%产权归徐州科研所使用、经营、受益不受法律限制及合同有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实施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纠纷并无不当。中乜河村委会和徐州科研所二审中要求继续履行联建合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中乜河村委会上诉要求认定与邹春捷签订的江南农贸市场启动责任协议效力问题。因该协议是中乜河村委会与邹春捷之间达成的合同，与本案中乜河村委会与徐州科研所之间联建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不同，为另一法律关系，中乜河村委会应另行主张权利,据二审调查，中乜河村委会已另案诉讼，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中乜河村委会此项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对于一审判决是否割裂前后期工程的问题，经原一、二审审理期间，中乜河村委会与徐州科研所对其工程未完工一事并无异议，双方对其后签订的终止协议及债权债务协议亦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对徐州科研所投资建设工程部分进行处理并非割裂前后工程，中乜河村委会此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中乜河村委会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11月25日，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61号刑事裁定，认定如下事实：1994年3月15日，吴某以白云公司第六工程处的名义与中乜河村委会签订工期为6个月的《农贸市场合同书》。施工期间，吴某从王某经营的五金商店赊购部分建材。吴某因病于1994年9月1日住院治疗，且无资金投入，故无法继续施工，后邹春捷以牡丹江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名义承接该农贸市场后期工程建设。农贸市场竣工后，王某于1999年前往江苏省徐州市找到徐州科研所法定代表人曹某，要求徐州科研所清偿吴某在牡丹江市建设农贸市场的债务。曹某告知王某白云公司已经注销，王某承诺给付曹某50000元，二人签订《关于徐州市白云防腐安装工程公司第六工程处在牡丹江市××镇中××河村农贸市场投建所关系到的产权、债权、债务的问题协议》。后王某先后给付曹某50000元。2000年8月，王某以徐州科研所名义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乜河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指使曹某出具《关于任命王某为白云防腐安装工程公司第六工程处处长的任命决定》《关于第六工程处处长吴某在牡丹江市××镇中××河村农贸市场工地因患重病住院无法管理工地委托王某同志负责工地的意见答复》的虚假证明材料。诉讼中，王某得知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欲依职权调取涉及徐州科研所诉讼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据后，指使曹某通过疏通关系，致使江苏省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泉山分局企业登记管理股在白云公司营业执照缴销（1991年3月4日）的情况下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徐州科研所与白云公司以及白云公司与白云公司第六工程处具有隶属关系的虚假工商证明（落款时间为2000年11月8日）。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黑商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后，王某以徐州科研所的名义申请执行并达成执行和解，徐州科研所获得了案涉农贸市场6760平方米的经营租赁权及国家征用、征收、动、拆迁补偿安置等权利，后王某要求曹某把徐州科研所上述权利无偿转让给王某享有，据此，王某获得该有关权利。61号刑事裁定认定王某构成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吴某于1994年3月15日以白云公司第六工程处名义与中乜河村委会签订案涉《农贸市场合同书》时，白云公司于1991年已经被注销，吴某以白云公司的名义与中乜河村委会所签订的案涉合同与徐州科研所无关，也不属于应由该所负责清理的债权债务。根据已经生效的61号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王某指使徐州科研所法定代表人曹某出具《关于任命王某为白云防腐公安工程公司第六工程处处长的任命决定》《关于第六工程处处长吴某在牡丹江市兴隆镇中乜河农贸市场工地因患重病住院无法管理工地委托王某同志负责工地的意见答复》等虚假证明材料，在得知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欲依职权调取涉及徐州科研所诉讼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据后，指使曹某通过疏通关系的手段，致使江苏省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泉山分局企业登记管理股在白云公司营业执照已经被缴销的情况下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徐州科研所与白云公司以及白云公司与白云公司第六工程处具有隶属关系的虚假工商证明。对于邹春捷在一审中举示白云公司于1991年已注销，徐州科研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邹春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为由，未予采信。王某通过提交虚假证明材料，以徐州科研所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胜诉，已经被生效刑事裁定认定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判决依据该虚假证明材料认定白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徐州科研所承继，进而认定徐州科研所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徐州科研所提起本案诉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
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黑商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牡监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徐州市防腐蚀科学研究所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10元，退还徐州市防腐蚀科学研究所、牡丹江经济开发区城乡社区工作委员会中乜河村村民委员会各22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退还牡丹江经济开发区城乡社区工作委员会中乜河村村民委员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桂顺
审 判 员 万 挺
审 判 员 武建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荣娜
书 记 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