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一终字第00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
法定代表人：冯学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民，男，汉族，1968年2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贵，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金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西岳大道北23号。
法定代表人：金申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斌，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中泽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
法定代表人：王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笑，辽宁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中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海民、原审被告湖北金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沈阳中泽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汽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二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泽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王海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贵、金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斌、中泽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泽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二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海民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决王海民承担因中途停工撤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余万元整；3.请求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海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结算金额1400万元认定为是对王海民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中泽置业公司于2011年2月26日与中泽汽车公司签订《协议书》，第2条约定，甲方（中泽置业公司）在标的土地摘牌后，接受乙方（中泽汽车公司）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的建筑工程，在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后，甲方于一周内将该工程款的60%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待该工程所有手续完整移交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建筑工程竣工后，该建筑物产权完全归甲方所有。第5条约定，乙方与房建工程施工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无关。中泽置业公司从中泽汽车公司接管的地上建筑物施工完成现状就是《中泽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已完工程量及变更》中所确认的那些，当时王海民没有完成金瑞公司与中泽汽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建设项目。所以此后，中泽置业公司才与王海民签订了2011年6月20日和8月8日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三、建设项目如下：办公楼2499.95平方米，倒班宿舍2461.59平方米，科研①1186.00平方米，科研②2443.10平方米，销售及售后服务中心1528.28平方米，库房①3527.10平方米，附属车间3158.22平方米，装配车间两栋各3158.22平方米，收发室65.74平方米，围墙1018米。四、形象进度如下：办公楼，宿舍楼，科研楼，主体及内抹灰防水外保温完成，厂房库房主体砌筑完成。服务中心基础完成，门卫不含雨篷主体完成，围墙砖帽下砌筑及抹灰完成。五、双方以建筑实物作为结算依据。六、付款方式：按形象进度付款。七、结算金额：1400万元，其中不含税款。”中泽置业公司向王海民付款4,019,831元。王海民收到中泽置业公司的顶账和现金400余万元后，没有继续施工，中泽置业公司无法找到王海民。由于区政府要求按期完工，中泽置业公司将剩余工程自行施工了一部分。王海民自停工撤场后没有与中泽置业公司进行任何交接、结算，直接起诉到法院要求给付工程款，这本属于无理要求。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对上述事实已经查清，本应当要求王海民举证证明其找过中泽置业公司结算过工程款，同时要求王海民举证证明其为中泽置业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以此确定中泽置业公司是否欠王海民工程款，欠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非但如此，却按照王海民在其庭审中在其代理律师授意下，临时变更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即矢口否认给中泽置业公司进行过施工的事实，确认双方协议中约定的1400万元工程款是对王海民在签约前对中泽汽车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金额简单地用1400万元减去中泽汽车公司已付的6,626,051元，再减去中泽置业公司已付的4,019,831元，得出王海民应得剩余工程款数额为3,354,118元的结论。2.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理由所说的“与中泽置业公司签订协议时，王海民已停工撤场，协议签订后并未再施工，在此情形下，中泽置业公司陆续向王海民履行了4,019,831元，故对中泽置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金额1400万元应视为对王海民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这种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事实是，王海民与中泽汽车公司之间一直对所完成的工程量没有结算，王海民单方自行委托审计结果为工程造价17,142,335.91元，中泽汽车公司不予认可，中泽置业公司对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18街2号地块进行摘牌后，完全承接中泽汽车公司地上物的基础上，同时认可金瑞公司与中泽汽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建设项目的范围的基础上与王海民签订了2011年6月20日的《协议书》，其中约定的结算金额一千四百万元整是要求王海民将剩余的工程完成后，在其承诺挂靠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北公司）与中泽置业公司履行招投标手续完成中泽置业公司的档案手续的情况下中泽置业公司将付给他的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完全脱离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的基本内容和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条款做出了违背客观事实的推断。3.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作出的判决是不公正的。一审法院置本案争议焦点于判决之外，任意改变案件的性质。开庭时，法庭根据王海民的起诉和原审三方被告的答辩，总结本案争议焦点有三项：（1）王海民到底干了多少工程？价值多少钱？（2）留在现场的设备及材料各多少钱？（3）各被告应承担什么责任？当庭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王海民本应对其已完成的施工任务负举证责任，如施工记录、现场确认书、竣工报告、验收报告等等，中泽置业公司愿意按照正常程序与王海民结算。中泽置业公司需要王海民提供上述资料完成办理地上建筑物的证照手续。可是王海民不仅不主张与中泽置业公司结算，反而故意歪曲双方协议的性质，将具有建设施工合同性质的《协议书》歪曲成结算合同。王海民明知在收到中泽置业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后，在没有继续完成施工任务的情况下无理要求中泽置业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所以一口咬定王海民从来没有给中泽置业公司进行过施工，目的是想以此免除举证证明施工量、已施工的工程造价鉴定等举证风险。王海民的这种无赖的做法无论如何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一审法院不但没有按照自己总结的争议焦点对案件进行审理，却一边倒的毫无根据地在判决中认定了王海民的歪理邪说，一审判决显失公正。另外，中泽置业公司之所以要求王海民赔偿300万元损失，就是因为在中泽置业公司就剩余工程部分自行施工和另外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施工的费用远远超出原工程预算，并且因王海民不配合至今不能办理工程验收和办理证照手续。4.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于2011年8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1400万元款项是双方当事人在签约当时就案涉工程全部项目所预估和暂定的工程价款，后续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所载投标及中标价格为1200余万元，故此1400万元款项并非双方就案涉工程已完成部分的结算数额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中泽置业公司认为，在案涉工程已完成部分未经结算且双方当事人就结算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结算价款应以由具备合法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依法做出的鉴定结论为准。在2011年8月8日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签约主体部分，天北公司与王海民并列为同一方主体。随后，王海民于2011年10月以天北公司名义参与邀标，投标价格12,222,720.99元，工程项目与前述协议书一致，工程项目造价总价、单项工程造价列和主要材料等列有明细表，并盖有天北公司的公章。中泽置业公司经评标委员会评审推荐，最终确定天北公司为中标人，中标价格同投标价格，并于2011年10月24日发出《中标通知书》。前述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为中泽置业公司于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据以上证据和分析可知，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前后价款出现差异。故1400万元款项确实不是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只是双方当事人在签约当时预估和暂定的工程价款，最终需要据实结算，但至今未予结算，也未经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将1400万元款项认定为案涉工程结算金额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总承包合同即2009年7月17日原××中泽汽车公司与王海民挂靠的××金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合同，据实结算。故2000万元合同价款的约定仅为暂定价款，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结算数额的计算依据或参考基数。同时，案涉工程在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之前并未就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而原××也未对已支付的600余万元工程款所对应的工程量予以明确。因此，中泽置业公司在接收案涉工程时根本无法判断和确定王海民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结算数额究竟为多少，也不可能随意编造结算数额。故一审程序中关于1400万元为结算数额的推断毫无根据。另外，中泽置业公司系整体接收案涉工程，包括已完成部分和未完工部分，在客观上确实需要王海民继续施工直至完工并竣工验收。鉴于此，中泽置业公司也不可能在未完工前直接进行结算。因此，一审判决中关于1400万元结算数额是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这一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不能成立。另据中泽置业公司所述及相关证据可知，400余万元工程款系中泽置业公司在特殊情况下依据公安部门指示被动地向王海民支付的，而不是主动依据其已完成工程量而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故不能依此认定中泽置业公司认可1400万元为工程款结算数额。鉴于此，中泽置业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将1400万元作为案涉工程结算数额的事实基础，王海民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结算数额并非1400万元，其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究竟是多少目前无法预估和确定。同时，通过以上论述可知，双方当事人也并未通过协议书就结算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一纸协议草率认定1400万元为工程款结算数额的结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王海民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结算数额需要依法经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方能得出准确结论。中泽置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理应依据前述鉴定结论作为基数进行计算。中泽置业公司对所有工程进行结算时必经审计，不经审计则不予结算，故绝不可能在案涉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不经审计就随意确定已完成部分的结算数额，这与其交易习惯不符，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也与双方当事人在签约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中泽置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误。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以查清案件事实，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王海民二审答辩称：1.一审认定结算金额1400万元是对已完工程量的结算正确。（1）2011年8月8日，王海民与中泽置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按工程形象进度付款”。该《协议书》第四条对“形象进度”进一步进行了约定：“形象进度如下：办公楼，宿舍楼，科研楼，主体及内抹灰防水外保温完成，厂房库房主体砌筑完成。服务中心基础完成，门卫不含雨篷主体完成，围墙砖帽下砌筑及抹灰完成”。同时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以建筑实物作为结算依据”。且一审王海民提供的《中泽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已完工程量及变更》记载的建筑实物及检验报告等与《协议书》中的约定一致，且能够相互印证，《协议书》中的结算金额1400万元是依据《协议书》签订时的建筑实物作出的，即依据已完工程量进行的结算，如按中泽置业公司所称的1400万元是对全部工程完工的结算，就不会出现《协议书》第五条。（2）中泽置业公司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双方签订《协议书》后，王海民并未再施工，而且辩称一直未给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就是王海民未再施工，而当王海民质疑中泽置业公司所付的4,019,831元是在《协议书》签订之后，王海民未再施工的情况下陆续给付的作如何解释时，又想矢口否认先前的说法，一审当庭被法官怀疑其缺乏诚信。（3）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当前建筑市场的实际情况，如将结算款1400万元认为是工程总价款（合同约定为2000万元）是不符合常理的，因为建筑市场上根本无法获得30%以上的利润。2.王海民变更诉讼请求，是王海民的权利，也符合法律规定。王海民的已完工程投入远远高于1400万元，之所以违心的接受《协议书》中约定的已完工程款为1400万元，是因无力支付高额的鉴定费用，且王海民因欠农民工工资先后两次被公安部门拘留，一直到现在，王海民每天都生活在可能再次被拘留的恐惧中，只想早点要回工程款，以便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平平安安的生活。因此，一审不得已才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3.一审法院诉讼程序正确。中泽置业公司在上诉状中质疑一审判决未围绕三个争议焦点进行是错误的。实际上一审判决书正是围绕三个争议焦点展开的论述，并进而确定了中泽置业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从而作出了正确的判决。4.中泽置业公司所谓的300万元损失与本案无关，况且中泽置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5.中泽置业公司提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所依据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人民法院不应组织质证，且不应采纳。2011年3月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协商为了方便付款，希望王海民重新选择挂靠单位，为此，王海民向中泽置业公司介绍了天北公司，同时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于2011年8月8日重新签订了《协议书》，对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约定，之后中泽置业公司陆续向王海民付款，至于之后天北公司与中泽置业公司如何操作，王海民并未参与。另外，该投标文件是2011年3月5日作出的，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此之后，同时中泽置业公司已按该协议履行。王海民作为实际××并没有与天北公司签订任何协议，没有形成挂靠关系。且天北公司也没依据中标通知书与中泽置业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即使签订了相关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王海民也不具有约束力。因此，王海民与中泽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中泽置业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金瑞公司述称：第一，本案中王海民是挂靠到金瑞公司的，我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中泽置业公司以及中泽汽车公司给付的任何款项；第二，本案的实际××王海民与中泽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第三，金瑞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泽汽车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协议的内容已经构成中泽汽车公司对王海民的债务转移给中泽置业公司。（1）2011年2月26日，中泽汽车公司与中泽置业公司签订《协议》，将涉案地块及地上工程一并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该协议构成了中泽汽车公司对王海民债务转移给中泽置业公司的有效法定事实。中泽汽车公司将本案诉争标的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后，中泽置业公司实际承接，王海民明确表示同意。中泽置业公司主动找到王海民结算了该工程的后续工程款。2011年8月8日，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都清楚中泽汽车公司将本案涉案地块及地上工程一并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双方约定了本案诉争标的结算总额为1400万元。王海民在起诉状中的事实部分已经阐述清楚：“2011年10月，中泽置业公司找到王海民，声称中泽汽车公司将该工程已经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愿意支付所欠的工程款，随后，中泽置业公司先后以现金实物形式支付工程款4,019,831元，由于未达成工程欠款数额，后续工程款数额未再支付。”中泽汽车公司在中泽置业公司实际承接本案诉争标的及给付王海民工程款前，向王海民支付了工程款6,626,051元。中泽置业公司实际承接后，又向王海民支付了工程款4,019,831元。王海民在收到了中泽置业公司给付了4,019,831元工程款后，没有再进行施工。中泽置业公司无法找到王海民，又因区政府要求按期完成，中泽置业公司将剩余工程自行完成。王海民自行撤场后没有与中泽置业公司进行任何交接、结算、直接起诉到法院要求给付工程款。（2）一审认定中泽置业公司替中泽汽车公司给付王海民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中泽汽车公司已经将本案诉争标的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中泽置业公司也实际承接，并履行了给付王海民工程款的义务。王海民是因与中泽置业公司就后续工程款的数额，未达成一致诉至法院，这个争议与中泽汽车公司没有关系。中泽汽车公司转让本案诉争标的，是2011年2月26日与中泽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按照协议约定，中泽汽车公司给付王海民工程款6,056,051元（其中：2012年5月2日250,000元、2012年3月20日300,000元、2012年9月20,000元，总计：570,000元，系王海民向中泽汽车公司中方股东、沈阳昊岳房地产有限公司法人张云峰的个人借款）。另外，在2013年2月8日，以中泽汽车公司的名义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会（区农民工维权办）为王海民借款20万元。当时，因为王海民多次带领农民工加上不明身份的人围堵政府部门，时任开发区工会主席金皓烈打电话给中泽汽车公司法人王策和中泽置业公司负责人，要求双方出面解决王海民的问题。中泽汽车公司法人王策也打电话给中泽置业公司要求他们到场协助政府解决问题，工会提出由政府出面以农民工维权基金出钱的方式解决当时的危机，待春节后，由中泽汽车公司、中泽置业公司自行商议解决问题。中泽汽车公司不得不以借款的方式接受政府的维权基金，此20万元农民工维权基金由中泽汽车公司从区维权办借出，但并不代表中泽汽车公司是借款给王海民的，也不代表中泽汽车公司欠王海民工程款。由于王海民没有及时归还，经过中泽汽车公司这个载体从区维权办得到的维权基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工会诉中泽汽车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经开民字第011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泽汽车公司承担本金200,000元、利息、违约金，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应由王海民偿还。现在已经进入到执行程序。中泽汽车公司将启动追加王海民为被执行人的程序。一审王海民与中泽置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是中泽汽车公司转让本案诉争标的后，承接方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就后续做了多少工程的工程款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海民认同中泽置业公司替中泽汽车公司给付工程款”这一事实有误。2.中泽汽车公司对中泽置业公司在上诉状提到的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表示认同。王海民与中泽汽车公司之间一直对所完成的工程量没有结算，王海民单方面自行委托审计结果为工程总造价17,142,335.91元，中泽汽车公司不认可，中泽置业公司对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土地摘牌后，完全承接中泽汽车公司地上物的基础上，同时认可金瑞公司与中泽汽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建设项目的范围的基础上与王海民签订了2011年6月20日的《协议书》，其中约定的结算金额一千四百万元整是要求王海民将剩余的工程完成后，在王海民承诺其挂靠天北公司与中泽置业公司履行招投标手续完成中泽置业公司的档案手续的情况下中泽置业公司将付给他全部工程款。3.中泽汽车公司不应承担未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1）2011年2月26日在中泽汽车公司与中泽置业公司所签定的《协议书》中约定：“在中泽置业公司对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土地摘牌后，接收中泽汽车公司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建筑工程。”2011年3月17日，中泽置业公司对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地块土地摘牌后接收该地块土地上建筑工程。（2）2011年8月8日，在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签定的《协议书》中约定：“由中泽置业公司直接按进度给付王海民工程款，结算金额：壹仟肆佰万元整（14,000,000元），其中不含税，在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签定的，以中泽汽车公司与王海民所签付款凭证及收条为准。”中泽置业公司于2011年5月7日开始陆续给付王海民工程款。（3）中泽汽车公司已给付王海民工程款6,056,051元。2012年5月2日250,000元、2012年3月20日300,000元、2012年9月20,000元，总计：570,000元,系王海民的借款。（4）2013年2月8日，以中泽汽车公司名义为王海民支付工资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工会借款200,000元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应由王海民偿还。（5）2013年2月8日，以中泽汽车公司名义与王海民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中泽汽车公司王策在签订这份协议时受到胁迫，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所涉及的工程已经转让给了中泽置业公司，且该《协议书》是王海民起草的，只是为了当时“维稳”。此节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工会主席金皓烈能够证明。同日，以中泽汽车公司名义为王海民支付工资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工会借款200,000元。（6）王海民在一审起诉状中的事实部分已经阐述清楚：“2011年10月，中泽置业公司找到王海民，声称中泽汽车公司将该工程已经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愿意支付所欠的工程款，随后，中泽置业公司先后以现金实物形式支付工程款4,019,831元，由于未达成工程欠款数额，后续工程款数额未再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海民对中泽汽车公司的诉求。
王海民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瑞公司给付工程欠款6,496,453.91元，赔偿设备及材料损失费439,260元，共计6,935,713.91元（以工程造价鉴定为准）；2.判令中泽汽车公司、中泽置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由金瑞公司、中泽汽车公司、中泽置业公司承担诉讼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王海民于2014年11月25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瑞公司给付工程欠款3,354,11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设备及材料损失费439,260元，共计3,793,378元；2.判令中泽汽车公司、中泽置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由金瑞公司、中泽汽车公司、中泽置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王海民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16日，中泽汽车公司（××）与金瑞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金瑞公司承建中泽汽车公司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的厂房、科研楼、办公楼、倒班宿舍、装配车间、附属车间、库房、销售中心、管网、绿地道路、围墙的土建、水、电、暖工程，承包范围是总承包、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8日，合同价款为20,000,000元。工程款在次月1日按进度支付。合同签订后，金瑞公司将该工程交给王海民施工，王海民于2009年7月17日入场施工。
2009年9月5日，金瑞公司（甲方）与王海民（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王海民对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的厂房、科研楼、办公楼、倒班宿舍、装配车间进行施工，并对该工程全权负责。工程结算方式为“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该合同约定王海民向金瑞公司上交工程承包总造价7%的管理费，同时约定“公司财务实行双向管理。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必须进甲方账户。乙方申请拨款应明确工程款的用途，甲方审核后方能拨款。”
2011年2月26日，中泽置业公司（甲方）与中泽汽车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中泽置业公司出资3000万元对涉案地块进行摘牌，中泽置业公司在土地摘牌后接收中泽汽车公司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2号的建筑工程，在双方达成一致后，中泽置业公司于一周内将该工程款的60%一次性支付给中泽汽车公司。待该工程所有手续完整移交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建筑工程竣工后，该建筑物产权完全归甲方所有。该协议同时约定中泽汽车公司与房建工程施工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中泽置业公司无关。
2011年6月20日，中泽置业公司（甲方）与王海民（乙方）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一、中泽置业公司将中泽置业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承包给乙方施工。二、工程地点：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18街2号。三、建设项目如下：办公楼2499.95平方米，倒班宿舍2461.59平方米，科研①1186.00平方米，科研②2443.10平方米，销售及售后服务中心1528.28平方米，库房①3527.10平方米，附属车间3158.22平方米，装配车间两栋各3158.22平方米，收发室65.74平方米，围墙1018米。四、形象进度如下：办公楼，宿舍楼，科研楼，主体及内抹灰防水外保温完成，厂房库房主体砌筑完成。服务中心基础完成，门卫不含雨篷主体完成，围墙砖帽下砌筑及抹灰完成。五、甲乙双方以建筑实物作为结算依据。六、付款方式：按形象进度付款。七、结算金额：壹仟肆佰万元整（14,000,000元），其中不含税款。八、付款时间及方式：（空白）。该协议盖有甲方中泽置业公司公章及乙方王海民的签字。
2011年7月，王海民停工并撤场。
2011年8月8日，中泽置业公司（甲方）与王海民（天北建筑公司）（乙方）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一、原开发商所开发建设的中泽汽车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因资金短缺，无力继续开发建设，所以将此项目有偿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七、结算金额：壹仟肆佰万元整（14,000,000元），其中不含税款，包含原中泽汽车公司已付给王海民的工程款，以中泽汽车公司与王海民所签付款凭证及收条为准。”除上述两项条款外的其余条款内容均与2011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一致。该协议盖有甲方中泽置业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冯学峰名章，以及乙方王海民的签字。
2011年10月，中泽置业公司先后以现金和以房顶账的形式共计支付工程款4,019,831元，后续工程欠款未再支付。
2012年11月27日，中泽汽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中泽汽车公司于2009年7月承建厂区与金瑞公司王海民项目部建筑施工，厂区地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辽路浑河十八号街2号。现结算方式：按2009年签订合同执行2008预算3类取费。以上情况属实，以签字盖章为准。”，并盖有中泽汽车公司公章。
2013年2月8日，中泽汽车公司（甲方）与金瑞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中提到“（因双方结算需要特此制定）”，并约定：“双方就结算事项邀请用开发区管委会派审计机构做费用均衡。工作从正月十五后开始，五一前结清。……质量标准：合格。预算标准：按2008年定额三类取费。由于没做完工程，由甲乙双方工程师认定的凭证为准。”该协议落款处有中泽汽车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策签字，及王海民代金瑞公司在乙方处签字，并有金皓烈作为证人进行签字。
一审法院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中泽汽车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626,051元，以及中泽置业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019,831元的事实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再查明，该工程至今未验收。该施工场地已被中泽置业公司实际占有。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情况说明》，《协议书》，收款收据，《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中又涉及到工程项目转让以及工程款如何进行给付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海民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损失的设备及材料费应否支持；三被告各自应承担什么责任。
关于王海民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泽置业公司（甲方）与王海民（乙方）针对涉案工程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双方提交的《协议书》版本不同，中泽置业公司提交的协议签订时间是2011年6月20日，而王海民提交的协议签订时间是2011年8月8日，但两份协议除第一条、第七条内容有所不同之外，其余内容均相同，且均有双方签字盖章，即便6月20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也被后签订的8月8日的协议所代替，故应以8月8日签订的协议为准。2011年8月8日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天北公司）针对涉案工程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一、原开发商所开发建设的中泽汽车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因资金短缺，无力继续开发建设，所以将此项目有偿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四、形象进度如下：办公楼，宿舍楼，科研楼，主体及内抹灰防水外保温完成，厂房库房主体砌筑完成。服务中心基础完成，门卫不含雨篷主体完成，围墙砖帽下砌筑及抹灰完成。五、甲乙双方以建筑实物作为结算依据。六、付款方式：按形象进度付款。七、结算金额：壹仟肆佰万元整（14,000,000元），其中不含税款，包含原中泽汽车公司已付给王海民的工程款，以中泽汽车公司与王海民所签付款凭证及收条为准。”可以认定双方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以1400万作为结算数额，包含原中泽汽车公司已付给王海民的工程款。关于中泽置业公司主张1400万元为王海民干完全部工程的总价款，因王海民并未完成全部工程量，故不应再付款的抗辩理由，中泽置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之间的协议签订时，王海民已停工撤场，协议签订后，王海民并未再施工，在此情形下，中泽置业公司陆续向王海民履行了4,019,831元，故对中泽置业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金额1400万应视为对王海民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因各方对已付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故王海民应得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为3,354,118元（14,000,000元-6,626,051元-4,019,831元）。
关于利息的起止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王海民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王海民主张的设备及材料损失费439,260元的问题。王海民主张的该项请求的具体数额是其自行估算的数额，并无书面证据，庭审时王海民自认撤场后曾派人自行保管，且王海民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设备和材料被被告方强行控制并损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海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瑞公司、中泽汽车公司、中泽置业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瑞公司与王海民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王海民与金瑞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并非转包关系，金瑞公司仅出借资质，××明知王海民为实际××，并直接向王海民付款，金瑞公司对工程款并未经手，也未实际收到管理费，故王海民主张要求金瑞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以××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承担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经另一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国家批准的合同，需经原批准机关批准。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原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中泽汽车公司于2011年2月26日与中泽置业公司签订《协议》，将涉案地块及地上工程一并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但该协议约定中泽汽车公司与房建工程施工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中泽置业公司无关。即，该协议的内容并未构成将中泽汽车公司对王海民的债务转移给中泽置业公司。中泽汽车公司将涉案地块及地上工程转让给中泽置业公司时，亦未与王海民达成一致意见。而2011年8月8日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签订《协议书》，双方系真实的意思表示，王海民认同中泽置业公司替中泽汽车公司给付工程款，但并未免除中泽汽车公司对王海民应承担的给付责任，故中泽汽车公司、中泽置业公司均应对欠付王海民的剩余工程款3,354,118元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泽汽车公司、中泽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王海民工程款3,354,118元；二、中泽汽车公司、中泽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王海民工程款3,354,118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50元，由中泽汽车公司负担30,175元、中泽置业公司负担30,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泽置业公司二审提交天北公司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各一份。欲证明：该两份证据所载明的工程项目与2011年8月8日《协议书》相同，但工程内容要多于后者，其中包含王海民未完成部分的工程，然而投标及中标价款却为1200余万元，明显低于8月8日《协议书》所约定的1400万元，足以证明1400万元款项并非王海民已完成部分的结算数额，且王海民未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应从鉴定结论所确定的工程造价或本案最终认定的结算数额中予以扣除。王海民对投标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投标文件所含《工程量清单总价》及《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均未加盖公章，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投标日期为2011年3月5日，之后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在2011年8月8日签订了《协议书》已经实际改变了投标中的价格。关于《中标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这两份证据均没有王海民的签字，也未实际履行，对王海民不具有约束力。中泽汽车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金瑞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与其无关，不清楚。
中泽汽车公司二审提交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开民初字第011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该判决书中所涉及20万元借款系以中泽汽车公司的名义为王海民的借款，不是给付王海民的工程款。中泽置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王海民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书无涉及到王海民的字样，如中泽汽车公司认为此款属于王海民的借款，应另行起诉。金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中泽置业公司举出的2011年10月24日《中标通知书》、中泽汽车公司举出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开民初字第01107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中泽置业公司举出的投标文件，因王海民不予认可，且该投标文件没有投标人天北公司加盖印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争议均缺乏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金额是否为王海民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金额。
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王海民和中泽置业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商事主体，理应对签约目的有清楚的认识，对协议性质本不应存在异议。现双方对《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是工程结算还是具有建设施工合同性质存在分歧。鉴此，对该协议性质应从《协议书》签订的背景、内容等方面进行分析确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王海民于2011年7月停工并撤场，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协议书》是在王海民停工撤场，工程并没有全部完成施工的情况下签订的。这个背景应决定双方当事人磋商成约所应涵盖的内容。《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三项建设项目范围与第四项形象进度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建设项目中约定的所有项目并未都记载在形象进度中，紧接着约定的“双方以建筑实物作为结算依据”，即可以认定形象进度内容为王海民实际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且双方在该《协议书》中亦未对王海民是否继续承担施工任务、后续具体的施工项目、工程具体的竣工时间作出任何约定，对结算金额的约定没有附加任何条件，该协议签订后中泽置业公司在王海民未继续施工的情况下陆续以车、房抹账等形式对其付款380多万元；对比2011年6月20日《协议书》结算金额部分增加的“包含原中泽汽车公司已给付王海民的工程款…”则更趋向于认定该协议具有结算协议的性质，《协议书》中结算金额1400万元应为王海民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金额。故中泽置业公司提出该协议具有建设施工合同性质而非结算合同，1400万元系在签约当时就案涉工程全部项目所预估和暂定的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泽置业公司主张在案涉工程已完成部分未经结算且双方当事人就结算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结算价款应以由具备合法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依法做出的鉴定结论为准一节。首先，该主张的基础条件并不成立；其次，《协议书》中并没有如此约定；第三，中泽置业公司与王海民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均未对此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共同协议商定的结算金额认定王海民已完成工程量的对价并无不当，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泽置业公司该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中泽置业公司主张2011年10月24日向天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可视为与王海民就工程价款达成了新的合意一节。《中标通知书》仅为中泽置业公司单方面向天北公司发出，无证据证明之后天北公司按照该通知书要求与中泽置业公司签订新的合同。2011年8月8日《协议书》中虽将王海民和天北公司列为同一方主体，但并无天北公司盖章和签字，对天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中泽置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王海民与天北公司实际存在挂靠关系且天北公司即能代表王海民。故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中的招投标金额无法代替2011年8月8日《协议书》中王海民和中泽置业公司关于已完成工程价款的一致约定，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泽置业公司主张王海民应承担因中途停工撤场给中泽置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因其在签订《协议书》之时已经清楚知道王海民停工事实，《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相应内容，亦未约定由王海民承担后续施工任务，且其作为原审被告在一审中并未对此主张提出反诉，故该相关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中泽汽车公司作为案涉建设项目的原××，在转让项目时，应就欠付工程款之债务转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取得债权人（××）的同意。在一审法院根据王海民的诉请，判令其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责任后，其并未向本院提出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对其二审中所提出不应承担未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等陈述意见，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中泽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32元，由沈阳中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喜
审 判 员 张 辉
审 判 员 蒋 策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明娇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