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华，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代理人：蒋文勇，重庆市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曦，重庆市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男，1984年7月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波，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仁华，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飞，男，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兰，女，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县古龙南镇新村路30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镇桃花大街1号，组织机构代码76269393-1。
负责人：李琳，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会琴，女，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20号9-1号，组织机构代码77847647－2。
负责人：田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会琴，基本情况同前。
上诉人钟国华与被上诉人冯伟、陈小波、汪飞、李志兰、重庆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浅水龙工贸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垫法民初字第01330号民事判决。钟国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4日17时25分，冯伟驾驶渝BR23**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渝巫路由垫江县新民镇向梁平县方向行驶至渝巫路177KM处，因操作不当，与相向行驶的钟国华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后又与汪飞驾驶的渝B377**号中型货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钟国华受伤的交通事故。钟国华受伤后，被送往垫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12年5月11日出院。经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钟国华左下肢伤残程度九级，后期取出内固定约需12000元，出院康复费3000元，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有利于骨折愈合。本次事故经垫江县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冯伟负主责，汪飞负次责，钟国华无责。冯伟驾驶的渝BR23**车的所有人为陈小波，在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汪飞驾驶的渝B377**车实际车主为李志兰，所有人为重庆浅水龙工贸公司，在天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13年4月25日，钟国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冯伟、陈小波、汪飞、李志兰、重庆浅水龙工贸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15663.66元，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天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行赔偿。
另查明：渝BR23**车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渝B377**车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2013年11月11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所（2013）临床F鉴字50号鉴定意见：1.钟国华本次外伤误工损失日为120日；2.钟国华共计22021.57元非本次外伤检查、治疗所必需，其余均为合理检查治疗费用。事故发生后，冯伟在垫江县沙坪医院支付抢救费1023.20元，钟国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冯伟垫付35000元，李志兰垫付10000元，钟国华自己垫付300元。钟国华住院605天共花费医疗费94137.55元，目前尚欠垫江县人民医院48837.55元。冯伟另支付钟国华生活费600元。钟国华在门诊检查用药支付费用2841.82元。
还查明：钟国华为农村居民，在本次事故前居住在城镇1年以上，从事家电维修工作，每月保底工资3500元。钟国华与其妻古红平育有钟某甲（系未成年人）、钟某乙（系未成年人）。
冯伟、陈小波共同辩称：钟国华无牌照驾驶，应承担一定责任。我方已支付了部分医药费。
李志兰辩称：汪飞系其雇请的驾驶员，其已向交警队预交了1万元。
汪飞、重庆浅水龙工贸公司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天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共同辩称：对钟国华主张的能够证明是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冯伟违反交通法规，应承担本案7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小波为渝BR237**车的所有人，未履行安全管理和谨慎审查义务，应与冯伟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汪飞违反交通法规，应承担本次事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渝B377**车为李志兰所有，汪飞系李志兰雇请，故汪飞的责任应由雇主李志兰承担，重庆浅水龙工贸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亦未履行安全管理和谨慎审查义务，应当与车主李志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两车分别在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天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二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直接对受害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冯伟、陈小波、李志兰按责赔偿。
对钟国华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98002.57元（垫江县人民医院94137.55元＋垫江县沙坪卫生院1023.20元＋门诊2841.82元）。对钟国华提供的未加盖收费专用章的7张医药费收据，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5元／天×120天）。3.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4.护理费8400元（70元／天×120天）。5.误工费14000元（3500元／月÷30天×120天）。6.残疾赔偿金91872元（22968元／年×20年×20%）。7.被扶养人钟某甲的生活费11601.10元（16573元／年×7年×20%÷2），被扶养人钟某乙的生活费18230.30元（16573元／年×11年×20%÷2）。8.后续治疗费12000元。9.康复费3000元。10.鉴定费28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钟国华的伤构成九级伤残，客观上对其今后的工作、生活带来一定困难，身心造成一定痛苦，参照事故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钟国华主张1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3000元。钟国华主张该项损失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与法不悖，予以采纳。12.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钟国华虽住院605天，但合理天数仅为120天，故对钟国华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其中不合理的治疗费用22021.57元由钟国华自行承担。以上合理范围内损失共计245684.40元，而对鉴定费2800元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故本案纳入保险赔偿的损失为242884.40元，冯伟垫付的36623.20元，李志兰垫付的10000元均应扣除，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冯伟和李志兰。由于本案不涉及财物损失，除去医疗费20000元，两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和为167703.40元，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和的7518元，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即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承担52626.70元，天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承担21426.59元（渝B377**号车未投保不计免赔，扣除5%免赔即11127.7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钟国华90882.91元，赔偿冯伟36623.20元，赔偿李志兰8872.29元。二、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钟国华105278.29元。三、由冯伟、陈小波连带赔偿钟国华1960元。四、由李志兰、重庆市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钟国华840元。五、驳回钟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20日内。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冯伟、陈小波负担2636.90元，由李志兰、重庆市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0.10元。
钟国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1.其妻有残疾，丧失劳动能力，由其扶养，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66292元（16573元／年×20年×20%）。2.一审扣除其22021.57元的医疗费是错误的，只应扣除非外伤费用3807.75元。其在受伤治疗过程中结石发作，由骨科转入泌尿科，几天后病情好转又转回骨科继续进行外伤治疗。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其治疗结石产生的具体费用，现经垫江县人民医院核实，非外伤费用为3807.75元。3.一审法院以一份不客观公正的鉴定结论为据，按照误工损失日120天计算其相关费用，是错误的。其系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还需植骨手术，至今无法劳动。鉴定结论没有考虑其实际病情，违背科学常理和客观事实，鉴定人员也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因此，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83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应以实际住院天数453天计算。4.其在垫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应为94374.85元，尚欠费49074.85元。没有加盖印章的7张票据金额为124.06元，系真实产生的费用，可以在补正后予以认定。5.根据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后续取内固定需要住院三周，休息一个月，误工损失为5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5元，护理费为1470元。6.其骨不连并发症，还需要做两次手术，对于关节置换和植骨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将另案主张。
冯伟、陈小波共同辩称：1.一审对钟国华120天误工天数的认定和扣除不合理的医疗费是以鉴定报告为依据的。2.钟国华之妻是否可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法院依法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天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共同辩称：1.医疗费和误工期限已经过鉴定，应以鉴定意见为准。2.钟国华之妻有低保，有一定的生活来源，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维持原判。
汪飞、李志兰、重庆浅水龙工贸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钟国华于2010年9月14日到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2月13日自行离院，2012年5月11日办理出院手续。2012年9月4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钟国华左下肢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
二审诉讼中，钟国华提交了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的鉴定意见，该所评定古红平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钟国华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及交通费14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计算钟国华之妻古红平的生活费问题。二审诉讼中，钟国华提交了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的鉴定意见，该所评定古红平（钟国华之妻）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古红平享受国家低保，无其他生活来源，系钟国华的被扶养人，依法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据此，对古红平的生活费依法计算为66292元（16573元／年×20年×20%）。
关于误工费的计算问题。鉴定意见将钟国华的合理住院期间认定为误工损失日，与相关司法解释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钟国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从2010年9月14日算至2012年9月3日，共计721天，故其误工费应计算为84117元（3500元／月÷30天×721天）。钟国华仅主张83883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计算问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已明确“钟国华的合理住院天数为120天”，一审法院据此按120天计算钟国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并无不当。至于钟国华上诉请求的后续取内固定的误工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因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
关于医疗费的确认问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已确定“钟国华共计22021.57元非本次外伤检查、治疗所必需，其余均为合理检查治疗”，一审法院据此扣除不合理的医疗费22021.57元，并无不当。此外，钟国华举示的医疗费收据中有七张未加盖收费专用章，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亦无不当。钟国华上诉称该124.06元系真实产生的费用，可以在补正后予以认定，但其并未提供补正证据。
据此，钟国华的损失为医疗费759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8400元、误工费83883元、残疾赔偿金91872元、被扶养人钟某甲的生活费11601.10元、被扶养人钟某乙的生活费18230.30元、被扶养人古红平的生活费6629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康复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379059.40元，应由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与天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20000元；其余139059.40元，由冯伟、陈小波赔偿70%即97341.58元，李志兰、重庆浅水龙工贸公司赔偿30%即41717.82元。因陈小波所有的渝BR23**车在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故冯伟、陈小波应赔偿的费用由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钟国华。鉴于冯伟已垫付36623.20元，故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应支付钟国华60718.38元，支付冯伟36623.20元。重庆浅水龙工贸公司所有的渝B377**车在天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李志兰、重庆浅水龙工贸公司应赔偿的费用扣除5%即2085.89元后，由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直接赔偿给钟国华。鉴于李志兰已垫付7914.11元（10000元-2085.89元），故天安保险长寿支公司应支付钟国华31717.82元，支付李志兰7914.11元。
综上，钟国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鉴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本院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应对原判决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3）垫法民初字第01330号民事判决。
二、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钟国华180718.38元，赔偿冯伟36623.20元。
三、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钟国华151717.82元，赔偿李志兰7914.11元。
四、李志兰、重庆市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钟国华2085.89元（已支付）。
五、驳回钟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冯伟、陈小波负担2636.90元，李志兰、重庆市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冯伟、陈小波负担1890元，李志兰、重庆市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0元；鉴定费3746元，由冯伟、陈小波负担2622.20元，李志兰、重庆市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