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2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兴海花园2号楼1-2层-1号。
负责人：丛铁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昌，男，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黑龙江省讷河市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芹，女，194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黑龙江省讷河市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芝，女，195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黑龙江省讷河市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春军，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客车业主，黑龙江省讷河市委。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原审被告李春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7）黑028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讷河市人民法院（2017）黑0281民初77号民事判决，改判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各项经济损失110,0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各项经济损失16,160.4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由于此案涉及到三名当事人，而且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中认定李春军与袁中伟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某库又是行人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总计合理损失273,868.00元，故驾驶人李春军的侵权责任应为30%合理。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已承担了交强险限额内的110,000.00元，交强险之外再承担受害人损失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而且依照一审判决引用的司法解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前提，因此对于袁中伟应保而未保的交强险部分应由袁中伟自行负担110,000.00元，并在总损失款中扣除，那么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同意赔偿的金额为（273,868.00元－220,000.00元）×30%＋110,000.00元=126,160.40元。二、一审判决由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是错误的。本案中，四轮车司机袁中伟是导刘某库受伤并死亡的直接责任人，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与李春军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因此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诉讼费用应由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承担。
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辩称，一、如何界定交强险限额赔偿数额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春军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袁中伟驾驶的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依此规定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有权要求先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又根据该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有权就不足部分要求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袁中伟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那么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既可以依该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要求袁中伟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也可以依据该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要求袁中伟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这是该解释第十九条和第二十一条赋予的权利(包括选择权),不能作为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
二、关于共同责任部分的赔偿意见。讷河市交警大队讷公交认字(2016)第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春军与袁中伟共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黑龙江省道路安全条例》第一百十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不足的部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春军与袁中伟应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李春军与袁中伟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基于讷公交认字(2016)第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区分李春军与袁中伟在同等责任中的过错程度大小,那么对于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一方来说,该二人均有共同的赔偿义务,其有权要求李春军就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按照60%的赔偿比例进行赔偿。又基于李春军的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因而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替代李春军承担赔偿义务。至于保险公司赔偿后是否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向袁中伟进行追偿,是保险公司的权利,与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的主张无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某库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10,000.00元；2、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刘某库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93,804.25元；3、李春军对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赔偿限额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6时30分，袁中伟驾黑02-×××××8号东风牌大中型拖拉机沿讷克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讷河市讷南镇鲁民村翼慎勇烘干塔丁字路口，超越南停车待客的李春军驾驶黑Ｂ×××××3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时，与在客车前由南向北行刘某库相撞，袁中伟车辆驶入路北沟撞树，造刘某库、袁中伟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20时许刘某库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交通事故经讷河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刘某库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春军与袁中伟共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春军的事故车辆在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强制责任险，以及保险金额为20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变更诉讼请求为丧葬费27,228.00元，死亡赔偿金236,540.00元（11,827.00元每年乘以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共计273,678.00元。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要求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110,0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损失98,206.80元（273,678.00元-110,000.00元，乘以百分之六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李春军驾驶车辆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导致袁中伟驾驶的车辆在超越时刘某库撞伤并导致死亡，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黑龙江省道路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因李春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强制责任险，以及保险金额为20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余额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刘某库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去世刘某库无妻子及子女刘某库现有合法继承人为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因此，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经审查刘某库死亡的合理费用如下：丧葬费27，228.00元，死亡赔偿金236,640.00元（11,832.00元每年乘以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共计273,868.00元。综上所述，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请求的合理费用，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98,320.80元（273,868.00元-110,000.00元，乘以百分之六十）。按照《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各项经济损失款刘某库死亡赔偿款）11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款98,320.80元，合计208,320.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4.81元，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李春军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金昌系死刘某库的哥哥，刘艳芹、刘艳芝均刘某库的姐姐刘某库没有妻子、儿女。
本院认为，由于李春军驾驶机动车违反临时停车的规定，袁中伟驾驶未经检验、违反载人规定的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刘某库横过机动车道时未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造成本起交通事故，刘某库死亡、袁中伟受伤及车辆受损的后果。根据讷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库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春军与袁中伟共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责任纠纷，袁中伟驾驶黑02-×××××8号东风牌大中型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李春军驾驶黑Ｂ×××××3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只向李春军及其投保的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刘某库死亡的各项损失承担110,000.00元的赔偿责任，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亦应确认。
另外，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黑龙江省道路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款第（二）项的规定，由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李春军与袁中伟是共同侵权人，依据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刘金昌、刘艳芹、刘艳芝有权只向李春军及其投保的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请求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一审判决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履行赔偿义务后向袁中伟追偿。综上，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主张应扣除袁中伟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的赔偿限额110,000.00元后，只应承担30%的商业三者险赔偿份额，没有根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诉讼费、鉴定费由败诉方承担的法律规定，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都邦财险齐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63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铁滨
审判员 杨志欣
审判员 王红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