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科益重机铸锻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蒙焕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莹。
委托代理人：张丹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黎帅锻造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薛凤芝，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陈晖，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济。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钢厂金属机电制造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鞍山路东段8号。
法定代表人：鲍明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广泰，辽宁红叶律师事务律师。
沈阳市黎帅锻造研究所（以下简称黎帅研究所）与沈阳科益重机铸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益公司）、抚顺钢厂金属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钢厂机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27日作出（2007）民二合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黎帅研究所与抚顺钢厂机电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4月15日作出（2008）沈中民（3）终字第574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07）民二合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08年11月13日作出（2008）东陵民三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科益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14日作出（2009）沈中民（3）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科益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9年11月11日作出（2009）辽立二民申字第1467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科益公司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辽检民抗字（2010）10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9日作出（2010）辽立一民抗字第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2010）辽审二民抗字第2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沈中民（3）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08）东陵民三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1）东陵民再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科益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沈中民再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1）民再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科益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甘国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亮（主审）、戈利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科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莹，黎帅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陈晖，抚顺钢厂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广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帅研究所重审时诉称，1、请求判令科益退还加工承揽费用461515元，并自200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直至本息给付完毕止170299元（截至2013年7月1日，年息6.15%）；2、请求判令科益公司自2009年5月10日起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本息给付完毕止，现主张20000元；3、判令科益公司赔偿热处理费30600元，22件不合格产品的送货退货费用4250元，23件不合格产品试环切割费2300元及理化试验费6600元，总计43570元，并自200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直至本息给付完毕止（截至2013年7月1日，年息6.15%，共计16143.7元）。其他诉讼主张与原审诉讼请求一致。
科益公司辩称，1、黎帅研究所退回不合格产品根本不是科益公司生产的产品；2、科益公司从未与黎帅研究所签订过任何书面加工定作合同，黎帅研究所与他人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不应强加给科益公司；3、抚顺钢厂机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有效，应予以采信；4、科益公司与黎帅研究所签订的退货协议属于重大误解，应被依法撤销；5、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黎帅研究所负有不可推卸的举证责任来证明科益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6、关于黎帅研究所主张科益公司迟延支付债务利息问题应以存在生效判决且我公司迟延履行为前提，而本案不存在上述问题，黎帅研究所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7、关于黎帅研究所主张科益公司赔偿热处理费、送货退货费用等各项损失，科益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的23件不合格产品，虽科益公司已收回，但该产品不是科益公司所生产，即赔偿责任不应由科益公司所承担，且该项主张为间接损失，科益公司不同意承担；8、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是抚顺东华锻压厂，黎帅研究所在东华厂检测全部符合要求后才提货，提货后经过机械加工改变形状然后再经过热处理，完全改变锻件的性能指标后再进行超声波检验，全部合格后才出具产品质量合格证，并将产品发给哈尔滨电机厂有限公司，何来双方指定人员探伤之说，按黎帅研究所说指定人员未实际进行超声波探伤，那么黎帅研究所给哈尔滨电机厂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为什么又表明产品质量合格。
抚顺钢厂机电公司辩称，一、科益公司请求追加我公司为第三人是错误的，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公司提供的原料（钢锭）存在质量问题；三、科益公司骗取“情况说明”，目的是嫁祸于人，事实是双方自愿买卖关系，无人指定；四、科益公司根据我公司提供的质检单已在现场对钢锭进行了超声波探伤和化学成分检测，合格后验收提货，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异议，而科益公司钢锭制作成品后几经转手买卖，再提出质量问题已超出“合理时间”，已经丧失胜诉权，不受法律保护；五、科益公司对“退货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
科益公司重审时反诉请求与原审反诉请求一致。
黎帅研究所辩称，科益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声波探伤不合格，是科益公司明知并且承认的，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
抚顺钢厂机电公司辩称，追加我方为第三人是错误的，退货协议是黎帅研究所和科益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经双方认可的，要求撤销无依据。
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黎帅研究所（定作方）与科益公司（承揽方）为加工承揽关系，具体承揽项目科益公司为黎帅研究所粗加工锻件，交货地点为抚顺东华锻压厂，锻件粗加工后再由金刚锻件研究所进行热处理，最后由黎帅研究所将锻件装车发往哈尔滨电机厂有限公司使用。经查，科益公司共为黎帅研究所加工锻件60件。金刚锻造研究所对该60件锻件热处理之后，其中有23件锻件因质量问题黎帅研究所与科益公司产生争议，其中1件锻件外观有明显裂纹，黎帅研究所、科益公司及金刚锻造研究所对裂纹产生原因达不成统一意见，不知道是热处理的原因还是锻造原因，三方于2007年1月26日签订鉴定协议，共同委托中科院金属研究所对锻件进行裂纹实验分析。2007年3月6日中科院金属研究出具《中心裂纹性质分析》报告，认定该锻件裂纹属于锻造裂纹，不是焠火裂纹，后黎帅研究所与科益公司要求中科院金属研究所进行进一步具体检测，经中科院金属研究所进一步检验，确认锻件裂纹产生于调制处理之前，不是淬火裂纹，锻件内部存在大量白点是造成中心环开裂的主要原因。2007年5月，黎帅研究所与科益公司签订退货协议，写明经双方共同对锻件进行检查发现有23件锻件存在锻件内部质量问题（超声波探伤不合格），不能使用。经双方研究决定退货。退货锻件包括中心环5件图号06C3925、风扇大小环5件图号05C3001、中心环5件图号04C2654、联轴器5件04C2655、联轴器1件图号06C5045、联轴器1件图号04C0938、联轴器1件图号04C8901。现23件锻件已经于2007年7月10日由科益公司拉走。
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黎帅研究所与科益公司签订的退货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黎帅研究所要求科益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热处理费等主张是否于法有据。首先，关于退货协议效力问题。虽科益公司提出反诉称双方签订的退货协议属于重大误解，本案争议锻件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原材料不合格，且原材料的供应商为黎帅研究所指定，故因原材料不合格导致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其责任不应由科益公司来承担，双方签订的退货协议应予以撤销。2007年5月黎帅研究所与科益公司签订退货协议，同年科益公司提起撤销之诉，故科益公司主张撤销权并没有超过除斥期间。对于科益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科益公司需首先提供证据证明导致23件锻件探伤检测不合格是由于原材料不合格造成的，科益公司对本案争议的23件锻件不申请鉴定，从中科院研究所针对1件锻件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上也没有写明锻件出现裂纹是由于原材料不合格导致的，且科益公司对送检样品是否为科益公司生产也持有异议，科益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来支持其反诉请求，故科益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科益公司的该项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黎帅研究所与科益公司签订的退货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为真实有效，黎帅研究所要求科益公司退还定作费46151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次，关于黎帅研究所要求科益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热处理费等主张是否于法有据问题。关于黎帅研究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从科益公司收回23件锻件时即2007年7月10日开始计算。黎帅研究所虽增加诉讼请求时主张利息计算时间截止到2013年7月1日，但该研究所真实意思表示是要求科益公司给付利息截止到定作费给付完毕之日止，因依据法律规定原告起诉应明确诉讼请求，故黎帅研究所在增加诉讼请求时才将利息计算至2013年7月1日止，如对黎帅研究所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只支持到2013年7月1日，会增加黎帅研究所诉累，故黎帅研究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支持到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黎帅研究所主张的热处理费及利息问题，黎帅研究所花费的热处理费用是必然产生的附加费用，该项损失应由承揽方即科益公司来承担，根据金刚锻造研究所出具的热处理费用发票，黎帅研究所共花费热处理费共计77836.01元，基于不超过原告诉请的原则，应确认科益公司应给付黎帅研究所热处理费30600元，违约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限，故黎帅研究所要求科益公司给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黎帅研究所主张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问题，该项主张应以生效判决存在且被告逾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为前提，本案因科益公司申诉而导致再审，原审判决已经被撤销，故黎帅研究所的该项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黎帅研究所主张送货、退货费用，23件不合格产品试环切割费用及理化试验费及上述费用的利息问题，因黎帅研究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诉求，故黎帅研究所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经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科益重机铸锻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沈阳市黎帅锻造研究所加工费用461515元；二、沈阳科益重机铸锻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上述款项给付沈阳市黎帅锻造研究所逾期付款违约金（2007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沈阳科益重机铸锻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市黎帅锻造研究所热处理费30600元；四、沈阳市黎帅锻造研究所退回沈阳科益重机铸锻有限公司不合格锻件23件（现沈阳科益重机铸锻有限公司已经持有）。五、驳回沈阳市黎帅锻造研究所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沈阳科益公司重机铸锻有限公司要求撤销退货协议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70元（含保全费2850元），反诉费8220元，由沈阳科益重机铸锻有限公司承担。
科益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与黎帅研究所签订的退货协议属于重大误解，应被撤销；原审判令科益公司给付黎帅研究所逾期付款违约金和热处理费无任何依据；故请求撤销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黎帅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黎帅研究所和抚顺钢厂机电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
黎帅研究所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抚顺钢厂机电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判决意见，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准确，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科益公司为黎帅研究所加工锻件，黎帅研究所给付科益公司相应费用，两公司之间已形成加工承揽关系。因科益公司交付给黎帅研究所的锻件中有23件存在质量问题，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科益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公司虽提出锻件质量问题系原材料原因，而该原材料由黎帅研究所指定，因而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并提供了抚顺钢厂机电公司于2007年7月2日出具的“说明”，但该“说明”出具后，抚顺钢厂机电公司否认该“说明”内容，且现无充分证据证明黎帅研究所与科益公司之间有指定向抚顺钢厂机电公司购买原材料的约定，而涉案原材料系又由科益公司名义付款购买，故科益公司的该项抗辩证据不充分，不应予采信。
第二，关于黎帅研究所提出的热处理费的诉请，热处理费为涉案锻件附加的必要费用，科益公司提供的锻件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造成黎帅研究所该项费用的损失，科益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关于科益公司提出的撤销“退货协议”的反诉请求。因科益公司交付的23件锻件存在质量问题，故该公司就此签署的退货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因而对科益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国明
代理审判员 徐 亮
代理审判员 戈利利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卓
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