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新市北路高岩新村69幢6层。
负责人：严文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潘治，女，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添，男，199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红，女，199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红，女，199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峰，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程建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吴恩增，被上诉人黄潘治、吴锦添及被上诉人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被上诉人程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30，000元范围内对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程建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的诉讼请求与判决结果相矛盾，保险条款引用、涉诉主体等方面出现多处错误。二、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和发生时，吴某均处于闽Ｇ×××××号轻型自卸货车车厢内，系闽Ｇ×××××号轻型自卸货车的“本车人员”，吴某在事故发生过程中从车厢内摔出车外，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其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一审判决太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与法律，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太平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辩称，一、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上，“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因时空条件而转换。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受害人在意外事故发生瞬间，也就是导致受害人伤亡瞬间，在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受害人吴某虽系GXXXX号货车的乘客，但受害人吴某被车头压迫时,其已经置身于车体外，因此，应当认定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离开本车车体以外的第三者。二、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在格式条款解释中存在歧义或不同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对于意外事故发生瞬间的理解和解释，应当作出有利于受害人吴某的解释，应解读为第三者。三、受害人并非系在车辆侧翻中连续性翻滚被甩出车后直接撞击而死，而是在离开车体后，被肇事车车体压迫致死，故对其此时身份认定，不管从主观上推断，还是从案件事实本身分析，均应认定其身份系第三者。四、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8年第7期收编的《郑克宝诉徐伟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判例，虽在公布时间上早于2010年，但在程序上，该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上发布的案例，该案件观点值得参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
程建峰辩称，与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的答辩意见一致。
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建峰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903，645.5元（详见赔偿清单）；2.太平公司在其承保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事故损失，不足部分由程建峰承担；3.诉讼费由程建峰、太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1.2017年5月26日18时30分许，程建峰驾驶闽Ｇ×××××号轻型自卸货车，在永安山深线路口方向往永安市洪田镇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因未操控好车辆发生侧翻摔入山谷，造成乘车人员吴某在车体外被该车压迫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28日，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程建峰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不承担责任。
2.闽Ｇ×××××号轻型自卸货车于太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险驾驶员50，000元，乘客3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保险期限内。
3.黄潘治系吴某配偶，吴某共育有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三名子女，吴某父母已先其死亡。
对黄潘治等人因吴某死亡所受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720，286元。吴某户籍所在地虽在南安市但其长期与配偶黄潘治及子女居住于三明市三元区，并自2008年起于三明市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及基本养老保险至事故发生前。黄潘治等人以城镇标准36，014.3元/年主张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因吴某死亡时未年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为720，286元。
2.丧葬费29，359.5元。太平公司及程建峰对黄潘治等人主张丧葬费29，359.5元未持异议，予以确认。
3.处理丧事误工费4，843.5元。黄潘治等人主张为吴某料理丧事，黄潘治等人共误工45天，主张误工费用合计43，800元。黄潘治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误工人数及误工天数属实及存在相应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酌定按4人7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收入标准酌定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63138元/年计算。误工费合计为4，843.5元（63138元/年÷365天×4人×7天），黄潘治等人超出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4.处理丧事交通费用400元。黄潘治等人提供收据证明租用两辆小型客车用于办理丧事，但未提供租车费发票及相关的车辆用于处理丧事事宜的证据，仅凭收据，对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吴某在永安死亡并于永安市殡仪馆料理丧事，黄潘治等四人居住于三明市三元区确实需要产生往返交通费用每人30元，合计120元。处理丧事期间需产生每人每天10元交通费用，丧事处理时间酌定为7天，黄潘治等四人合计市内交通费用为280元。处理丧事交通费用共计400元。
5.处理丧事住宿费用2，800元。黄潘治等人提供永安市XX公寓宾馆出具的发票5张金额合计6，000元，发票中载明入住时间均为2017年6月，住宿时间为8天。吴某火化证载明其火化日起为2017年7月9日，该住宿费用发票与处理吴某丧事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黄潘治等四人于异地永安处理吴某丧事确有住宿之必要，酌定按每人每日100元确定住宿费标准，住宿费用合计2，8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肇事司机驾驶员已被本院以(2017)闽0481刑初419号刑事判决书追究刑事责任。黄潘治等人在侵权方因侵权行为已承担刑事责任情况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不予支持。
因此，黄潘治等四人在本案中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29,359.5元、处理丧事交通费用4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4，843.5元、处理丧事住宿费用2，800元，合计757，689元。
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事故发生时死者吴某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也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投保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上述两条款对“受害人”、“第三者”作出了定义，并都特别另外举例不包括“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亦即“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交通事故时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但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根据本案道路事故认定书记录：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因未超控好车辆导致车辆发生侧翻摔入山谷，造成乘车人员吴某在车体外被该车压迫死亡……从该描述可知事故发生时吴某已置于车外，吴某系脱离车体后被车体外力压迫导致死亡，应当被认定为第三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太平公司应对死者吴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程建峰驾驶闽Ｇ×××××号轻型自卸货车行驶事故路段，因操控不当造成该车侧翻摔入山谷，导致乘车人吴某在车体外被该车压迫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并经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肇事车辆闽Ｇ×××××号车在太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太平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吴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为死者吴某第一顺位所有的继承人，太平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事故损失合计757，689元。据此判决：一、太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757，689元。二、驳回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36元，减半收取6，418元，由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负担1，418元，程建峰负担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吴某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者”，太平公司是否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评析如下：判断“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的标准是保险事故发生时而非损害结果发生后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并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本案中,发生事故时吴某是“本车人员”,在车体外被该车压迫死亡是损害结果，故吴某是本车人员。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險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贵任保险,”根据该规定,“本车人员”不是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本案中,太平公司出具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亦规定“本车人员”不是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至于吴某答辩时提及的案例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的规定，具有指导性的案例应当以2010年颁布《规定》后最高人民法院重新发布的为准，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件时才予以参照。故吴某提及的案例并非最高人民法院重新发布的案例，不具有审判案件的指导意义。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吴某属于“第三者”，太平公司应对吴某因交通事故所受伤害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程建峰驾驶闽Ｇ×××××号轻型自卸货车行驶事故路段，因操控不当造成该车侧翻摔入山谷，导致乘车人吴某在车体外被该车压迫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并经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因对本案交通事故给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闽Ｇ×××××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太平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驾驶员50，000元，乘客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黄潘治等四人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757，689元，故太平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000元的损失，其余损失727，689元由程建峰承担。
综上，太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30，000元。
三、程建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727，689元。
四、驳回黄潘治、吴锦添、吴锦红、吴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2，836元，程建峰负担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学 斌
审判员 林 广 伦
审判员 黄 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丽敏（代）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
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