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0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铁姆肯（无锡）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国家高新区锡锦路8号。法定代表人：郁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章俊、卢佳，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伟龙，男，1972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云韬，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姆肯（无锡）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姆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龙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姆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理由：1.经济大环境不好的情形下，公司不得不裁撤部门。劳动者的工作岗位都是在工业服务部门，该部门于2016年4月26日被裁撤，故在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之前，已经满足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情形；2.在此前提下，公司就劳动期限与劳动者进行协商，但是协商不成；3.在协商不成以后，公司选择支付代通金的方式解除，劳动者也认可了，所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刘伟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工业服务部于2016年4月被裁撤，其任职的岗位也没有了，但是所从事的工作的内容还是继续存在的，公司可以继续提供工作；2.公司一共找其三次，但都不是协商，就是让其签字，同意拿补偿金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没有签字，就提出能否转岗，公司对其提出的转岗要求不予理涉；3.公司确实愿意支付经济补偿金、代通金，但没有签字认可。刘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铁姆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78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伟龙原系铁姆肯公司工业服务部门的电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09年1月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铁姆肯公司认为近年来工业服务业务快速下降，依据工业服务的运营生产模式，工业服务部门所从事的业务内容可以被其他产线上的业务内容完全涵盖，单独设立一个部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故决定裁撤工业服务业务部门，裁撤员工28人，其中14人被安排转岗，铁姆肯公司与包括刘伟龙在内的其他14人进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铁姆肯公司领导在与刘伟龙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告知其：公司业绩下滑，面临成本压力，需要裁撤整个工业服务业务部门，根据公司的业务量也不需要多余的岗位和人员，其职位已被取消，公司新的组织结构中也没有符合其技能和经验的职位，欲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刘伟龙认为公司并非破产和倒闭，其职位仍是业务所需，故不同意铁姆肯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其对铁姆肯公司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的金额无异议。2016年3月8日。铁姆肯公司将工业服务车间裁撤及人员安排建议通报给了公司工会。2016年4月28日，铁姆肯公司向刘伟龙送达《解除通知》，告知：铁姆肯公司因为组织调整，发生客观情况变化，与其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未能就劳动合同变更事宜达成协议，故公司决定于2016年4月28日解除其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并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37839元及代通知金5420元。后铁姆肯公司向刘伟龙支付了上述款项。2016年6月21日，铁姆肯公司将解除刘伟龙劳动合同一事发函告知了工会。同日，工会回函告知公司可以依据相关法律依法处理与员工的劳动关系。刘伟龙认为铁姆肯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铁姆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仲裁部门逾期未裁，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刘伟龙提供的《解除通知》、谈话录音、锡新劳仲案字[2016]第530号仲裁决定书，铁姆肯公司提供的《铁姆肯公司工业服务车间裁撤及人员安排建议》、函及回函、《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11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中，刘伟龙提供网页打印件，证明工业服务部门虽然被裁撤，但其岗位并未被取消，铁姆肯公司仍在招录与其相同岗位的人员。铁姆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看出铁姆肯公司在招聘何岗位。铁姆肯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仲裁庭审笔录，证明刘伟龙认可其岗位已被取消的事实。刘伟龙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在仲裁时反复强调其对应的岗位并没有被取消，该份证据无法达到铁姆肯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铁姆肯公司解除与刘伟龙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法律规定：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一个问题：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是否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本案中，铁姆肯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经营发生了严重困难，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首先，铁姆肯公司陈述客观经济状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但仅提供了公司裁撤车间的人员名单，并未举证证明公司所称的经济形势不好、业绩下滑、成本压力大等状况。其次，即使铁姆肯公司的陈述属实，也是公司在人工成本压力大的情况下通过减少员工数量的商业考虑来缓解盈利压力。依据相关法规规定，“客观情况”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铁姆肯公司所称的情况与法律所述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不相符，法定的“客观情况”应是受非企业所能控制的情形，如因当地政策原因被政府强制要求迁址、因法律法规原因被要求终止某项业务、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即使铁姆肯公司是迫于经济萧条、业务量下降而不得已作出减员决定，该种决定也仍然是铁姆肯公司的自主商业决定，并非受客观情况所限而导致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十四）项中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再次，铁姆肯公司也无充足证据证实刘伟龙所从事的同类岗位已被全部取消，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第二个问题：铁姆肯公司有无与劳动者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并最终无法达成协议。即使存在铁姆肯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铁姆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岗位变更等事宜与劳动者进行充分协商。本案中，铁姆肯公司并未与刘伟龙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而是径直作出了解除决定。公司领导在与刘伟龙的谈话中仅是告知其公司面临的困难和即将作出解除决定以及经济补偿事宜，并未就岗位变更等事宜与刘伟龙进行充分协商。铁姆肯公司在未征求刘伟龙意见的情况下直接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显属不当。铁姆肯公司虽称已与刘伟龙就劳动合同的期限进行过协商，但公司所称的变更劳动合同期限系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并不属于变更合同内容的范畴。综上，铁姆肯公司既无充足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也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刘伟龙进行协商。即使铁姆肯公司存在经济效益下降的事实，作为用人单位亦应通过合理的途径来提高效益，而不能采取损害劳动者权益的方法来维护自身的经济利益。故铁姆肯公司解除刘伟龙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当，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132419元（137839元×2-137839元-5420元）。故对刘伟龙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关于若干条文的说明》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铁姆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伟龙经济赔偿金132419元；二、驳回刘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于一审认定事实，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亦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铁姆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根据该项规定，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也即用人单位依据该项解除劳动关系，须满足两个条件：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和双方协商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而关于这两个条件，铁姆肯公司均未能举证充分，二审中亦未能补强证据，特别是即使存在铁姆肯公司所主张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其公司也未能就岗位变更等内容与劳动者进行协商。故其公司的上诉实质上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综上所述，铁姆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铁姆肯（无锡）轴承有限公司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代理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