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天源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四新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卿，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双菱磁性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开发区园纵四路。法定代表人：吴世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伟，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胜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纬三路。法定代表人：吴世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伟，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苏州天源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抚州市双菱磁性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菱公司）、江西胜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州天源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卿、ＸＸ，被上诉人抚州市双菱磁性材料有限公司、江西胜菱科技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伟、周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实为第二项）；（2）变更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双菱公司给付货款1351654.9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77698元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并继续计至实际付清时止；（3）被上诉人胜菱公司对被上诉人双菱公司付款责任中1244429.86元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存在不合格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产品是不合格的。所谓双方达成暂停支付货款的意见是一审法院的臆断，为此被上诉人理应全额付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二、胜菱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足以证实其与双菱公司共同履行了买卖合同，系适格被告主体，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双菱公司、胜菱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双方往来邮件和会议记录，上诉人均承认其产品磁芯背部厚度及重量不符合产品性能表。我方已另行起诉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及退货。二、上诉人无权要求我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交付不合格产品，造成了我方的严重损失，其违约在先。三、胜菱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双菱公司与天源公司，合同的签订方、履行方亦为双菱公司与天源公司，天源公司根据双菱公司的指定将发票开具给胜菱公司。开发票的行为和承诺加入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
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菱公司支付货款1351654.99元、胜菱公司对其中1244429.86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双菱公司、胜菱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7698元（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分段暂计算截止2016年2月29日，并继续计至实际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双菱公司、胜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因双菱公司需向天源公司采购RM8H-16TY90型号及其他型号的磁芯，双菱公司向天源公司提供所采购型号磁芯的性能及参数表，天源公司制作样品交由双菱公司，双方对样品进行检测，因天源公司制作的样品满足性能参数。双菱公司即采用天源公司的产品。双方交易习惯为：双菱公司通过网络邮件向天源公司发送采购订单，采购订单为格式条款，天源公司邮件回复对采购订单进行修改，注明交货时间及预计到达天源公司时间，双方即对该订单内容达成一致。双菱公司发送给天源公司的采购订单的格式条款约定：1．RM8H-16TY90型号的磁芯价格为0．35043元每套，2．品质标准按双菱公司进货验收标准执行，若经确定供应商所供应产品品质不良或产品质量瑕疵，双菱公司有权退货，供应商应按退货价值的百分之十向双菱公司支付违约金；3．双菱公司签收货物不等同于验收合格，对须经使用方可发现缺陷的产品，以使用合格为验收的依据；4．供应商对所提供产品承担产品质量瑕疵担保，若因供应商所供产品质量缺陷造成双菱公司及其客户的经济损失的，供应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包括双菱公司的可得利益、双菱公司对客户承担的赔偿款、违约金等在内；5．因本买卖关系发生的纠纷协商解决，若协商未果提交双菱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天源公司生产完毕后即向双菱公司发货，双菱公司收到货物后通知天源公司，双方即签订书面的格式《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品质要求：按买方确认的样品及说明品质执行；2．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由供方按捺送货并承担运费；3．违约责任：供方如延期交货或因质量不符合品质要求，在应交货日期的次日始，每天向需方赔偿此批货物5％的违约金，供方需承担因产品质量对需方造成的所有损失；4．解决合同纠纷的方法：若本合同必履行中发生争执，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向需方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截止至今，双菱公司共向天源公司采购了型号为RM8H-16TY90磁芯426760套，双菱公司将采购的磁芯加工成变压器后销售给群光公司。2015年6月12日，群光公司向双菱公司投诉其生产的变压器不合格，并全面禁用天源公司的产品。经检测，天源公司提供的型号为：RM8H-16TY90型号的磁芯不合格，不良导致的原因为：磁芯重量不符，承认书11．5g，不良品为11．18g；磁芯背部厚度承认规格B-
F标准2．35-2．45mm，不良品2．22mm。2015年6月25日，双菱公司针对天源公司提供的磁芯不良问题告知天源公司，并告知不良原因具体为：：1.磁芯背厚不符合要求，依外形尺寸B-
F计算规格为2.35-2.45之间，不良品为2.2-2.3之间；2.规格要求Ae值为55.49mm2，不良品为54.25mm2；3.规格要求Ve值为2272.9mm3，不良品为2243.1mm3，并告知天源公司因涉及客户端不良严重，相关事宜还在协商中，已到期及后续即将到期货款将暂缓。2015年6月30日，天源公司邮件回复双菱公司，其将在本周四下午三点半左右（7月2日）到达双菱公司。2015年7月3日，天源公司的员工唐新慧、张建民到达双菱公司，双方针对不良产品进行分析，并达成了一致意见：1.原因：a、core背部spec要求2.35-2.45，不良品为2.2-2.35；b、coreAe值spec要求55.49mm2，实际不良品为54.25mm2，Ve值spec要求2272.9mm3，实际不良品为2243mm3；c、因背部及Ae、Ve值不在范围内导致叠加电流偏低350-400之间；d、天源制成品检未对背部厚度及Ae值进行检测及监控；2.对策：背部厚度加厚0.2，尺寸建议改为2.45-2.75mm，相应coreB、F会增加，总高度8.3mm和8.4mm各送10pcs样品及叠加1.8、1.9A测试数据提供至双菱，由双菱确认方可变更；3.双菱库存成品处理方案：a、增加叠加电流测试，由天源承担相应的工时费用以及成品不良品报废品；b、库存品数据待双菱统计后告知天源；c、core暂停使用，库存core退天源。原被告形成了书面的《品质改善报告》，报告中认定磁芯背厚尺寸小的原因为：a、此产品为旋转机生产，多刀模具底厚一致性相差大导致个别产品研磨后背厚低；b、研磨时，为确保F尺寸，整体底厚多研磨0．05mm；c、承认书中未规定B-
F尺寸，生产管控时重点确保B和F尺寸。2015年9月4日，因双菱公司提供的变压器不合格造成群光公司不良重工费用884199元及成品报废损失84540元，共计人民币968739元，故群光公司在双菱公司货款中扣减了968739元，并将50万元保证金保留两年。此后，天源公司要求双菱公司支付货款，但双菱公司以其产品不合格造成损失拒不支付，双方协商多次均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如上诉请。另查明，天源公司共销售给双菱公司RM8H-16TY90型号的磁芯426760套及其他型号磁芯，其中双菱公司已将RM8H-16TY90型号做成变压器415718台，152000台已销售给群光公司，剩余263718台变压器仍在公司未销售，剩余11042套RM8H-16TY90型号磁芯原材料。天源公司向双菱公司共销售货物价值1351654．99元，天源公司通过双菱公司指示开具给胜菱公司价值1244429．86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双菱公司向天源公司购买磁芯，双方对磁芯的性能参数均作了详细的约定，天源公司应当交付合格的产品，双菱公司在收到合格货物后应当支付对价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菱公司尚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双菱公司向天源公司购买了价值1351654．99元的货物，双菱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值的货款，但因天源公司提供的RM8H-16TY90型号的磁芯不合格，导致双菱公司存在部分损失。双菱公司已就该损失部分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判决应当返还现有原材料磁芯11042套，退回磁芯价格为3869．45元，其余合格产品均已由双菱公司使用，故双菱公司应就该合格部分的产品支付货款，剩余产品的总货款为1347785．54元。天源公司要求双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7698元，但因天源公司销售的部分磁芯导致双菱公司的成品货物退货，造成其严重损失，且将该情况通知了天源公司，并达成了暂停支付货款的意见，故对天源公司要求双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胜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天源公司向双菱公司销售货物后，应当向其开具发票，但根据被告双菱公司的指定，天源公司开具了价值1244429．86元的发票给胜菱公司。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天源公司天源公司与双菱公司，合同的签订方、履行方均为天源公司与双菱公司，胜菱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胜菱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抚州市双菱磁性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苏州天源磁业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货款1347785．54元。三、驳回苏州天源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抚州市双菱磁性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天源公司向法庭提及一审法院曾请同行专家对双方封存的样品进行测试，做过一份技术参数测算，证明目的：测试结果显示产品参数随之发生变化与被上诉人规格确认中对产品描述不吻合的，产品参数是固定不变的，测试结果反映产品尺寸变化直接影响产品参数。上诉人认为该报告这是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得出的结论是客观的、真实的，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未有提及，刻意隐瞒，要求二审再次提交该证据。
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所称的测试照片，一审法院并没有委托鉴定的相关手续，故不能确认该参数照片系委托鉴定所得出的鉴定意见，其客观性无法确认。其次，一审法院并未就五张参数的照片的来源进行过说明，所谓的同行专家没有签名，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故一审判决中不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不当，在二审中亦无法确认其证据的效力。
上诉人天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截止至今，原告双菱公司…销售给群光公司”，没有表述包含胜菱公司采购部分。2、“唐新慧、张建民到达被告双菱公司、双方针对不良产品进行分析，并达成一致意见”不属实，实际未达成一致意见。3、“因双菱公司提供的变压器不合格造成群光公司不良重工费用884199元及成品报废损失84540元，共计人民币968739元。”不属实。4、另查明事实部分，“其中152000台已销售给群光公司，剩余263718台变压器仍在公司未销售，剩余11042套磁芯原材料。”不属实。
被上诉人双菱公司、胜菱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合议庭评议后，认定如下：
一、关于双方未针对不良产品达成一致意见的部分，由于该会议记录由双方相关人员共同参加，并在“责任人、预计达成日”等部分对应有天源公司唐新慧、张建民的签字，该份会议记录对不良品出现的问题原因及对策均有详细的表述，“与会人员会签”部分亦有双方人员的签字，本院认为该份会议记录已能清晰地、真实地表现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天源公司对该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未同意会议记录中所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二、关于天源公司与胜菱公司、双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天源公司确与胜菱公司签订有购销合同，天源公司亦有开具发票给胜菱公司，应确认天源公司与胜菱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天源公司、双菱公司、胜菱公司亦确认双菱公司、胜菱公司系关联企业。天源公司系按照双菱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按双菱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给胜菱公司，即与天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双菱、胜菱公司。三、上诉人天源公司对原审判决中查明的关于向群光公司出售商品的数量及由于质量问题向群光公司支付的有关费用不予以认可，但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经审查，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有群光公司的采购单、双菱公司开具的销售发票及双菱公司与群光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等证据，足以证实。故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菱公司共购买天源公司磁芯426760套，其中有1244429.86元产品系以胜菱公司名义购买。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源公司销售给双菱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与货款支付之间的关系；二、胜菱公司应否承担天源公司诉请的相应付款责任；三、双菱公司尚未使用的磁芯是否应退回天源公司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即买受人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同时，第一百五十五条亦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约定，本案产品的买受人双菱公司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和向出卖人就质量问题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二者并无冲突和矛盾。本案系天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所引发的诉讼，天源公司交付产品后有获得货款的权利，关于产品质量所引发的问题在双菱公司提起的诉讼中解决。
关于焦点二，胜菱公司应否承担天源公司诉请的相应付款责任。本院认为，由于双菱公司、胜菱公司系关联企业，与天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双菱、胜菱公司。故天源公司要求胜菱公司对双菱公司付款责任中的1244429.86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双菱公司尚未使用的磁芯是否应退回天源公司并扣除相应货款及双菱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在2015年7月3日的会议记录中，双方就库存成品处理方案中确定：库存品数据待双菱统计后知悉天源；core暂停使用，库存core退天源。双菱公司经统计库存品后向天源公司要求将库存磁芯11042套退回，并扣除相应货款，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天源公司要求双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首先，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在购销合同中是约定货到检验合格后方进行结算，本案中由于不良品问题出现，双方就产品质量尚在沟通蹉商中，相应货款暂停支付，并不存在逾期付款，故原审法院对天源公司要求双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天源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中判项表述有误，一审判决“第三项”应为“第二项”，现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增加一项：江西胜菱科技有限公司对抚州市双菱磁性材料有限公司给付义务中的1244429.86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抚州市双菱磁性材料有限公司、江西胜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3.64元，由上诉人苏州天源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江西胜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33.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玲玲
审判员 王一敏
审判员 黎 璆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掲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