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3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住所地：金华市八一北街433号。负责人：吕晓东，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青，女，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华，男，该分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仲雄，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淑滋，女，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颐丰，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放，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金华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仲雄、胡淑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金华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立即对登记在杨仲雄、胡淑滋名下、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的房地产【房产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土地证号：杭下国用（2010）第0088**号】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农行金华分行对折价、变现或拍卖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3061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债权本金2100万元、利息246120.33元暂算至2016年4月29日，以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仲雄、胡淑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债务人、抵押人履行债务先后顺序的法律适用有误，担保债权先由债务人清偿，不足部分再从抵押物中主张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破产法规定，抵押人应承担的抵押保证范围应当为农行金华分行在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未找到条文依据。2.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也就是说，本案中农行金华分行对抵押物变价所得优先受偿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人债务的，由债务人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继续清偿，而非原审认为的应先由债务人清偿，不足部分再从抵押物中主张。3.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债务人被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抵押权人即有权行使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遵循契约精神，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再者，担保物权不是一般保证，提供抵押物担保责任也不是补充连带责任，不存在先由债务人履行，再由抵押人补充履行的先后顺序。二、原审判决对担保债权利息计付的法律适用有误，债权人对破产债务人停止计息，不能认为债权人对抵押人也停止计息。1.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债务人被法院受理破产的，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担保的债权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者费用等。2.从破产法条文看，不能得出债权人对债务人停止计息的规定适用于抵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有关视为到期的规定未明确是针对债务人到期还是针对抵押人到期。第四十四条计付利息的规定是针对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普通债权，不包括债权人对抵押人享有的抵押债权。3.抵押物权设立的本意是要保证抵押权人的利益。主债权人破产是抵押人应承担的风险之一，债务人破产未超出抵押人该有的风险预计，抵押人不能向债务人追偿的部分乃是抵押人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时理应承担的风险。故破产法停止计息的规定不应适用于抵押担保，否则，无法实现债权人订立抵押合同的初衷。4.从抵押物权的主从属性上看，破产申请受理后的主债务利息不计入破产债权不等于主债务本身的减少。破产法上的债权不等同于民法上的债权。破产法的债权是基于特殊考虑而作出限定，但担保法的债权却未作出限定。本案中，农行金华分行主张的债权是民法上的债权，并未突破主从属性。5.从破产程序设立目的上看，破产申请受理后的主债务利息不计入破产债权，目的是为了各债权人之间的利益平衡，以保障破产程序顺利推进。但对抵押人是否计息并不影响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的利益。其他债权人仍能获得公平清偿。6.从法律规定上看，债务人破产时，抵押人是否照常担保破产程序期间的主债务利息，破产法、担保法、物权法及其司法解释均未明确规定。停止计息并非强制牺牲债权人利益的制度安排。既然，对抵押人计息与否不影响债权人最终获得分配，则破产法的规定不应解读为对抵押人也停止计息。被上诉人杨仲雄、胡淑滋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案外人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7日、11月9日、11月17日向农行金华分行借款2100万元，上述三笔借款由杨仲雄、胡淑滋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清楚。2016年4月29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农行金华分行就涉案债权也已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申报并经核准。2.农行金华分行认为杨仲雄、胡淑滋应继续按约付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时停止计息”之规定，债务人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债务人与农行金华分行之间的2100万元债权停止计息，杨仲雄、胡淑滋作为该笔债务的抵押人，抵押担保的对象为该2100万元债权。农行金华分行关于不停止计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杨仲雄、胡淑滋作为抵押人与债务人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共同对农行金华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金华分行在债务人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时已经选择向债务人申报债权来维护自身权益，不能同时又要求杨仲雄、胡淑滋立即承担清偿责任。而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农行金华分行要求杨仲雄、胡淑滋承担清偿责任的时间前提为破产程序终结后，清偿范围为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故农行金华分行要求立即处置杨仲雄、胡淑滋财产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综上，杨仲雄、胡淑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农行金华分行的上诉请求。农行金华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农行金华分行享有抵押债权本金2100万元及利息246120.33元（利息暂算至2016年4月29日企业破产前，以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为止）；2.对杨仲雄、胡淑滋的抵押物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农行金华分行对变价所得价款在最高额人民币3061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仲雄、胡淑滋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农行金华分行（抵押权人）与杨仲雄、胡淑滋（抵押人）签订编号为3310062013004896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杨仲雄、胡淑滋自愿以其位于杭州市下城区的房产设定最高额抵押，为主债务人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止，在农行金华分行处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在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3061万元的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费用。当日，农行金华分行与杨仲雄、胡淑滋对抵押物在房屋产权管理部门进行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为：杭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农行金华分行。2015年4月17日、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7日，农行金华分行与向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分别向农行金华分行借款680万元、800万元、62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2100万元，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4月16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16日，借款执行利率分别为6.42%、5.22%、5.22%。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月结息，到期还本，三笔贷款均由编号为3310062013004896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未向农行金华分行归还该2100万元借款本金，并自2016年2月21日开始拖欠利息，至2016年4月29日止，共计拖欠利息246120.33元。2016年4月29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破产程序，农行金华分行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数额共计57259480元，其中，由杨仲雄、胡淑滋提供抵押担保的部分主债权本金为2100万元、利息246120.33元（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4月29日企业破产前），合计21246120.33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向农行金华分行借款2100万元至今未还，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逾期不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农行金华分行与杨仲雄、胡淑滋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受法律保护，农行金华分行依法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农行金华分行已经向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现农行金华分行同时又起诉作为抵押人的杨仲雄、胡淑滋。根据破产法规定，抵押人应承担的抵押保证范围应当为农行金华分行在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另，由于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上述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算。综上，农行金华分行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杨仲雄、胡淑滋合理的抗辩，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农行金华分行对登记在杨仲雄、胡淑滋名下的、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的房产【房产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土地证号：杭下国用（2010）第0088**号，房屋他项权证号：杭房他证字第××号】折价、变现或拍卖所得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且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五日内、债权总额为21394151.33元（其中，借款本金2100万元、利息246120.33元、案件受理费148031元）并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农行金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015元（已减半收取，农行金华分行已预交），由杨仲雄、胡淑滋共同负担7401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抵押担保人杨仲雄、胡淑滋是否应立即清偿担保之债;2.担保债权是否应停止计息。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参照上述答复意见精神，本案中，农行金华分行已经申报了债权，现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农行金华分行在破产程序中能够受偿的金额尚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农行金华分行就其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对杨仲雄、胡淑滋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杨仲雄、胡淑滋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在主债权停止计息的情况下，从属于主债权的担保债权亦应当停止计息。故原审法院对此的处理亦无不妥。综上，农行金华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淑馨审 判 员 徐 晋审 判 员 应 倩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季丽华??-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