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一审申诉人）：赵某甲。
委托代理人：马海平，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一审被申诉人）：戴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一审被申诉人）：柴某。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沈凤虎，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一审被申诉人）：赵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一审被申诉人）：赵某丙。
上诉人赵某甲与被上诉人戴某、柴某、赵某乙、赵某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15日以（2014）浙嘉检民行抗字第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以（2014）浙嘉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海宁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海宁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嘉海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赵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海平，被上诉人戴某、柴某的委托代理人沈凤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某乙、赵某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8日，原审原告赵某甲起诉至海宁市人民法院称，坐落于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原地名为海宁市许村镇团结村赵介组）的房屋建造于1999年，当时建房用地呈报、审批登记表上登记的在册人口为六人：赵某甲、戴某、赵咬毛、俞巧仙、赵海琴、柴某。赵某甲与戴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于2009年7月由法院判决离婚。赵咬毛、俞巧仙系赵某甲的父母亲，分别于2004年9月4日、2011年3月3日去世。赵海琴系赵某甲与第一任妻子所生，柴某系戴某与第一任丈夫所生。赵咬毛、俞巧仙生前育有五个子女，即赵某乙、赵某丙、赵某甲、赵金娟、赵水娟。本案所涉房屋原系赵某甲、戴某、赵咬毛、俞巧仙、赵海琴、柴某六人共有，因赵咬毛、俞巧仙已死亡，其所享有的房产份额依法由五个子女继承，每个子女各继承房屋的十五分之一房产份额。赵金娟、赵水娟、赵海琴均已明确表示将其所享有的房产份额赠与赵某甲，赵某甲也表示予以接受。现各方因房屋产权分配事宜发生纠纷。为此，请求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坐落于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的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并对该房屋进行分家析产。
戴某答辩称，申请建房的用地呈报、审批登记表上登记的在册人口虽为六人，但实际居住的只有赵某甲、戴某及柴某。赵某甲对所涉房产享有份额，其并无异议。赵金娟、赵水娟、赵海琴将其所享有的房产份额赠与赵某甲，与本案无关。
海宁市人民法院原审查明，坐落于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的房屋（住宅建筑面积为375平方米，生产用房建筑面积为50平方米，合计425平方米），原地名为海宁市许村镇团结村赵介组，建造于1999年，当时建房用地呈报、审批登记表上登记的在册人口为赵某甲、戴某、赵咬毛、俞巧仙、赵海琴、柴某六人。赵某甲与戴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于2009年7月由法院判决离婚。赵咬毛、俞巧仙系赵某甲的父母亲，分别于2004年9月4日、2011年3月3日去世。赵咬毛、俞巧仙生前育有五个子女，即赵某乙、赵某丙、赵某甲、赵金娟、赵水娟。赵咬毛、俞巧仙死亡后，其五个子女依法各继承了十五分之一的房产份额［（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判决］。赵海琴系赵某甲与第一任妻子所生，柴某系戴某与第一任丈夫所生。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赵金娟夫妇、赵水娟夫妇、赵海琴夫妇均已明确表示将其所享有的房产份额赠与赵某甲，赵某甲也表示予以接受。现因房屋产权分配事宜发生纠纷，赵某甲遂诉至法院。
海宁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坐落于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的房屋在建房用地呈报、审批登记表上登记的在册人口为赵某甲、戴某、赵咬毛、俞巧仙、赵海琴、柴某六人，故该房屋应为上述六人共有，每人享有房屋产权六分之一的份额。赵咬毛死亡后，其六分之一房产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俞巧仙、赵某乙、赵某丙、赵某甲、赵金娟、赵水娟六人均等继承（即每人继承三十六分之一房产份额）。俞巧仙死亡后，其三十六分之七房产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赵某乙、赵某丙、赵某甲、赵金娟、赵水娟五人均等继承（即每人继承一百八十分之七房产份额）。故赵某甲及赵某乙、赵某丙、赵金娟、赵水娟应各继承本案所涉房屋的十五分之一房产份额［（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判决］。但赵咬毛死亡时，赵某甲与戴某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赵某甲对赵咬毛继承的三十六分之一房产份额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享有七十二分之一房产份额。现赵金娟夫妇、赵水娟夫妇、赵海琴夫妇均自愿将其所享有的房产份额赠与赵某甲，赵某甲也表示接受。此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予以确认。综上，赵某甲享有房屋三百六十分之一百八十七房产份额，戴某享有房屋七十二分之十三房产份额，柴某享有房屋六分之一房产份额，赵某乙、赵某丙各享有房屋十五分之一房产份额。鉴于案件中对所涉房屋享有房产份额的当事人人数众多，赵某甲及戴某均无其他房产，且其余三原审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对案件所涉房屋不宜进行实物分割，以保持按份共有关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某甲享有坐落于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房屋的三百六十分之一百八十七房产份额。二、戴某享有坐落于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房屋的七十二分之十三房产份额。三、柴某享有坐落于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房屋的六分之一房产份额。四、赵某乙、赵某丙各享有坐落于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房屋的十五分之一房产份额。五、驳回赵某甲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赵某甲负担。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护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时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申诉人赵某甲与被申诉人戴某于2009年7月离婚，双方无共同子女，造成房屋的共有基础丧失；赵某甲父母均已死亡，涉案房屋已在（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中明确了各共有人的房产份额；赵金娟夫妇、赵水娟夫妇、赵海琴夫妇已将房产份额赠与赵某甲，以上三事由已构成赵某甲请求分割共有房屋的重大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在不减损房屋价值的前提下可以进行实物分割，本案中法院应对房屋进行具体的分割，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以涉案房屋享有房产份额的当事人人数众多，赵某甲与戴某均无其他房产，柴某、赵某乙、赵某丙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驳回赵某甲对房屋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平。赵某甲至今不能正常使用房屋，法院应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具体分割，确定房屋各部分的所有人。
海宁市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赵某甲称，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众多就不能分家析产，房屋一直由戴某和柴某占有，原审判决后，其到讼争房屋准备入住，遭到戴某、柴某的阻拦。请求法院对讼争房屋进行分家析产。
被申诉人戴某、柴某共同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平，房屋份额在判决书中已经确定，每个当事人合法权利得到了保护。涉案房屋如果进行具体分割必然会减损房屋价值，涉案房屋分割有困难。
被申诉人赵某乙、赵某丙未作答辩。
海宁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赵某甲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赵某甲与戴某为如何分割使用涉案房屋争议不断。
海宁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房屋是在农村宅基地上所建成的房屋，原审确定当事人房产份额正确。原审时赵某甲的分家析产的诉讼请求及抗诉机关的抗诉支持当事人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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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涉案房屋进行具体分割，确定房屋各部分的所有人，而非确定房屋的专有使用权，原审已对房产份额进行确定。再审中，该院考虑到本案矛盾纠纷较长时间未得到解决，对房屋具体部位的使用进行多次协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涉案房屋享有房产份额的当事人人数众多，进行分割会降低房屋使用功能，具体分割较为困难。因此，本案中以保持按份共有为宜。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赵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达50%以上，有充分的理由入住该房，但涉案房屋长期被戴某和柴某侵占，其准备入住该房时，却遭到了戴某和柴某的无理阻挠，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其被殴打致伤的后果。虽然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多次进行协调，其也作出了一定的让步，但协调方案始终以戴某的意见为主导，这使其无法接受也难以接受，最终调解未果。现其应得的份额依然没有得到分割，故请求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
被上诉人戴某、柴某答辩称，赵某甲的物权并没有受到侵害，戴某和柴某一直欢迎赵某甲入住涉案房屋。但因该房屋所有人众多，且具体分割必然会降低房屋的实用功能，如果改造则可能使房屋倒塌，故请求法院驳回赵某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某乙、赵某丙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戴某、柴某曾因赵某甲试图砌墙、拆分使用涉案房屋而与赵某甲发生肢体冲突。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组织原审法院、检察院、当地村委会多次协调，终因戴某拒绝签字而未果。
再查明，经本院主持调解，2014年8月27日，赵某丙与赵某甲达成权利赠予协议，同意在保留（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其对涉案房产持有的十五分之一份额的基础上，将该份额房产的使用权赠予赵某甲，赵某甲书面同意接受上述房产使用权的赠予。同日，赵某乙书面同意在保留涉案房屋份额的基础上，放弃对该房屋的使用权。同年9月15日，赵某甲出具权利放弃书，同意在保留（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其对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房产持有的三百六十分之一百八十七份额的基础上，从便利戴某、柴某生活的角度考虑，可不必严格按照赵某甲所持有的房产份额，而适当让出一部分房屋给戴某、柴某居住使用。具体为涉案房屋一楼楼梯间西面一间、西南一间及朝南正中一间房屋由赵某甲使用，一楼楼梯间东面一间、东南一间、生产用房及北面自行搭建部分由戴某使用；二楼西北角一间房屋由赵某甲使用，二楼其余房屋及洗手间由戴某、柴某使用；三楼及以上附属建筑由赵某甲使用；房屋楼梯共用。
又查明，涉案房产在批准的建筑面积之外，在西北面和南面均存在自行搭建部分，具体房屋现状图如下（仅为示意图，具体以实物为准，虚线部分代表自行搭建部分）：
赵某甲权利放弃书中同意的房屋具体使用示意图如下，其中一、二楼由赵某甲使用的部分见下图纯色阴影部分，一、二楼共用部分见下图斜纹阴影部分，自行搭建未处理部分见方格阴影部分（仅为示意图，具体以实物为准，虚线部分代表自行搭建部分）：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产持有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此亦均无异议，对此应予确认。涉案房产目前由五位当事人享有份额。其中，赵某丙自愿在保留其对房产持有份额的前提下，将其持有份额的使用权赠与赵某甲，赵某甲表示接受，此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予以确认。赵某乙自愿在保留其对房产持有份额的前提下，放弃其所持有份额的使用权，是依法对其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确认。目前对房屋有实际居住需求的当事人仅赵某甲、戴某、柴某三人，其中赵某甲享有使用权的份额约为百分之六十多，戴某、柴某享有使用权的份额约为百分之三十多。三位当事人虽均对各自持有涉案房产的份额均无异议，但对房屋具体分割使用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戴某、柴某与赵某甲还曾因涉案房屋拆分使用发生过肢体冲突。现赵某甲与戴某已离婚多年，赵某甲一直无法正常入住该房屋，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本案虽然按当事人持有的份额对涉案房屋进行实物的精确分割存在困难，但再审二审中赵某甲已自愿出具权利放弃书，同意从便利戴某、柴某生活的角度，可不必严格按照其所持有的房产份额，而适当让出一部分房屋给戴某、柴某居住使用。从便利当事人生活、减少摩擦的角度，并综合考虑当事人目前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及调解中表达的意愿，对涉案房屋具体部位的使用权予以明确已可实现。赵某甲在权利放弃书中同意的房屋使用方案已基本兼顾上述考虑，且其主张己方使用的经审批的房屋面积小于其应有的使用权份额，除去自行搭建部分因未经审批不应予以处理外，该方案其余部分可予参考确认。原审和再审一审因当时享有房产份额的人数众多，亦均未放弃使用或赠与使用权，故原审对涉案房屋未予实物分割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4）嘉海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及（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维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三、海宁市许村镇联合街沈家弄19号房产一楼楼梯间西面一间、西南一间及朝南正中一间房屋由赵某甲使用，一楼楼梯间东面一间、东南一间、生产用房由戴某使用；二楼西北角一间房屋由赵某甲使用，二楼其余房屋及洗手间由戴某、柴某使用；三楼及以上附属建筑由赵某甲使用；房屋楼梯共用。一、二楼由赵某甲使用的部分见下图纯色阴影部分，一、二楼由戴某使用的部分见下图无阴影填充部分，一、二楼共用部分见下图斜纹阴影部分（仅为示意图，具体以实物为准，自行搭建部分见虚线边框方格阴影区域，该部分不作处理）：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赵某甲负担；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赵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钢剑
审 判 员 张波诚
代理审判员 张 汐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