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加友，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回族，青州市再生资源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树新，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强，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七里嘉园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德业，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州市供销社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尧王山西路1288号农业大厦607室。法定代表人：董保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闫加友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强、原审第三人青州市供销社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加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闫加友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权利，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供销总公司与青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联合社）为同一单位、闫加友购买涉案房产使用现金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涉案房产未实际交付闫加友，均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房产转让评估报告、评估费收据、闫加友实际使用涉案房产后添附修缮内容及出租进行认定，漏判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对供销联合社与闫加友两个案外人之间物权关系作出认定并予以执行，超出执行主体范围。李永强辩称，1.供销总公司与供销联合社系一个机构、两块牌子；2.闫加友关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及涉案房产已经交付使用的证据不充分；3.涉案房产转让协议无效，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未发生变动。供销总公司述称，1.同意闫加友的意见；2.供销总公司和供销联合社是两个单位，并非一个机构、两块牌子。闫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供销联合社就青州市老火车站西街195号（旗城路6号）的三层商业楼中的二、三层的房地产转让合法有效；2.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州市王府农村信用合作社与供销总公司、青州市东风商场、青州市供销社液化气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1998年6月1日作出（1998）潍经初字第241号民事调解书，青州市东风商场欠青州市王府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1950000元，利息112954.92元（计算至1998年5月20日，之后另计），定于1998年6月15日前付412954.92元，同年7月20日、8月20日、9月20日前各付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同年10月20日前付清余款450000元及相应利息；供销总公司、青州市供销社液化气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因供销总公司、青州市东风商场、青州市供销社液化气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青州市王府农村信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青州市东风商场于2006年12月29日因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现已歇业，无经营场所；青州市供销社液化气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02年12月17日注销工商登记。后被告李永强受让该案债权，一审法院依据李永强的申请，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2013）潍执变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李永强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14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潍执恢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供销联合社坐落于青州市老火车站西街195号的三层商业楼及楼后附属院落一处，并进行了公告。后原告闫加友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与供销联合社已于2014年6月16日达成购买协议，购买了涉案三层商业楼中的二、三层，并提供房产转让协议、评估报告书及评估费收据、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潍执异字第4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闫加友未就转让价款的支付及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所有权并未实际发生转让，裁定驳回闫加友的异议申请。闫加友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房产系供销联合社于1988年建设，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本案中，闫加友为证明其于查封前已购买查封财产三层商业楼中二、三楼并已交付使用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房产转让协议；2.房地产评估报告及收款收据；3.供销联合社出具的收款收据；4.银行卡帐户明细；5.供销联合社记账凭证；6.山东美尔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收款收据；7.房屋现状照片；8.原告分别与青州再生资源回收利用行业协会及青州酒类流通行业协会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9.供电公司开户申请书及批准签字（复印件）。李永强对闫加友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涉案房产没有房屋产权证，土地为国有土地，房产转让没有经过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手续，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转让协议无效；供销联合社为国有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其资产转让应在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且价值超过20万元以上的应当到财政部门审批，供销联合社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不合法；付房款的转账明细为现金支取，而非通过银行转帐，因此不能证明支付房款的事实；装修工程款的收款收据不是正规发票，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房屋照片中没有拍摄时间，不能证明房屋的实际使用时间；对闫加友与青州再生资源回收利用行业协会及青州酒类流通行业协会的租赁合同及供电公司开户申请书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永强主张供销总公司与供销联合社系一个机构，两个牌子，并提供了其在工商登记中查询的供销办字（1992）37号文件、青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青政办复字（1992）41号批复、关于成立《青州市供销社集团总公司》的方案复印件各一份。闫加友与供销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供销总公司与供销联合社是两个单位。上述事实，有房产转让协议、评估报告、收款收据、银行卡帐户明细、记账凭证、照片、租赁合同、开户申请书复印件、关于成立供销总公司的文件复印件、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供销总公司未能履行一审法院作出的（1998）潍经初字第2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连带还款义务，后李永强受让该案债权，依据李永强的申请，一审法院变更李永强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并作出（2013）潍执恢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供销联合社坐落于青州市老火车站西街195号的三层商业楼，面积998平方米，及楼后附属院落一处。原告闫加友认为供销联合社已将上述执行标的物三层商业楼中的二、三层及该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并交付，第三人供销总公司对此无异议，被告李永强对此不予认可。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执行标的物系供销联合社于1988年经批准建设，该房屋及土地未查询到房屋及土地登记，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供销联合社与第三人供销总公司的关系问题，根据被告李永强提交的相关政府文件，二者系一个机构、两个牌子，原告与第三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对李永强提交的政府文件均无异议，因此，李永强关于供销联合社与第三人供销总公司系一个机构、两个牌子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裁定对涉案执行标的物予以查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应就其对上述执行标的中的涉案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虽提交了其与供销联合社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但就房屋转让价款的支付，其提供了提取50万元现金的银行帐户明细、供销联合社的收款收据及明细账等证据，该以提取大额现金后支付房款的方式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且原告与第三人未能提交该房款存入供销联合社帐户的付款凭证，因此，原告主张支付涉案房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涉案房产的交付使用问题，原告提交的房屋使用情况照片未显示使用时间、装修款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供电公司开户申请仅为复印件且未加盖公章，因此，原告主张涉案房产在查封前已交付使用的主张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者，涉案房产无房屋及土地登记，无法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原告对此亦明知，故原告未依法享有相应的物权期待权。因此，原告闫加友就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原告闫加友要求确认其与青州市供销社合作社联合社就涉案执行标的的房产转让合法有效并中止对涉案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闫加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原告闫加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闫加友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以下简称银行回单）四份及租赁合同一份。证明目的：1.银行回单显示，2014年9月5日，闫加友先后两次取款25万元，史玉辉先后两次分别存款20万元、30万元，可以证据闫加友支付5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2.租赁合同可以证明，2014年10月1日，闫加友与山东长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闫加友将部分涉案房产出租给保安公司办公使用。李永强质证称，对四份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闫加友主张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供销总公司质证称，同意闫加友的意见。本院认为，1.关于四份银行回单，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关于租赁合同，尽管抬头部分乙方处空白，但落款部分乙方处有保安公司加盖的公章，李永强虽以保安公司公章较为新鲜应为近期加盖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申请对保安公司公章加盖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于闫加友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李永强提交青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刘学军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以下简称任免职务通知）复印件及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证明目的：1.供销总公司总经理与供销联合社主任为同一人；2.供销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虹的社会保险由供销联合社缴纳。上述证据进一步证明供销总公司与供销联合社为一个机构、两块牌子。闫加友质证称，任免职务通知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供销总公司与供销联合社为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供销总公司质证称，同意闫加友的意见。本院认为，1.关于任免职务通知，李永强未提供原件，闫加友与供销总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任免职务通知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关于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于李永强提供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供销总公司提交编号为鲁潍青字第00331号的山东省城镇公房所有权证（以下简称公房所有权证）、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供销联合社出具的证明及闫加友购房情况说明。证明目的：1.公房所有权证证明青州市人民政府于1988年5月1日为位于涉案房产后的平房核发了公房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供销联合社，涉案房产与平房建于同一块土地之上，所有权人亦为供销联合社，而非供销总公司，不应被执行；2.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证明史玉辉的职业是会计；3.供销联合社出具的证明证明史玉辉系供销联合社职工，任财会审计科副科长、出纳员；4.供销联合社出具的闫加友购房情况说明证明供销联合社在转让涉案房产时因与案外人存在经济纠纷，不便使用供销联合社账户，故而指定出纳员史玉辉以个人账户收款，进一步证明闫加友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闫加友质证称，同意供销总公司的意见。李永强质证称，对公房所有权证、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供销联合社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供销联合社出具的闫加友购房情况说明系供销联合社出具的事实无异议，对供销总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各方当事人对供销总公司提供的公房所有权证、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供销联合社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供销联合社提供公房所有权证、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证明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2.供销联合社出具的闫加友购房情况说明没有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闫加友就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正确。第一，关于涉案房产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问题。闫加友认可其在购买涉案房产时明知涉案房产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事实。闫加友虽主张供销联合社“承诺找出资料，如果能办房屋产权证，就协助我办房屋产权证”，但其亦认可“没有书面承诺，都是口头承诺”，故本院对闫加友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购房款的支付问题。闫加友、供销总公司均主张闫加友已经实际全额支付购房款，并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银行回单、收款收据、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及供销联合社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银行账户明细、银行回单、收款收据均加盖了银行、供销联合社的业务或者财务专用章，取款、存款、收款收据的时间亦相互吻合，银行回单载明的收款人及收款收据载明的经办人均为史玉辉，供销总公司亦提供了史玉辉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及供销联合社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闫加友已经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第三，关于涉案房产的交付使用问题。闫加友、供销总公司均主张涉案房产由闫加友实际占有使用，并提供了现场照片、装修款收款收据、供电公司开户申请、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闫加友提供的现场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及地点，供电公司开户申请为复印件且未加盖供电公司公章，闫加友亦未提供承租人实际缴纳房屋租赁费及其实际支付装修款的证据，故本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已经实际交付使用。闫加友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一审法院（2013）潍执恢字第1-1号执行裁定中查封涉案房产时法院存档的相关证据，因闫加友未明确需调取证据的具体情况，本院对闫加友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此，涉案房产未办理房屋产权证，闫加友作为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购买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房产，应当预见该购买行为存在风险；闫加友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定闫加友就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另外，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围绕闫加友就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进行审理。对于涉案房产是否为供销总公司的财产即涉案房产应否被执行的问题，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闫加友主张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不足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闫加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