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一初字第64号 原告马法土买。 原告马海龙。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高冠荣，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高志翔，青海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天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海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积仓、祁汉庭，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尤海学，1970年4月14日出生。 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与被告兰州天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天润公司）、尤海学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受理后，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西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与被告天润公司不服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青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5年10月20日，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海龙及委托代理人高志翔、高冠荣，被告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海东及委托代理人李积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尤海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诉称，2010年年底，因被告尤海学承包了铅锌矿的运输工作，遂与马文杰等人商量购车挣运费。2011年1月，马文杰与马有忠、沈胡才、马文原、尕西木等人同抵格尔木，因未购置到合适车辆，尤海学称其可以联系购车，需先付一部分款，剩余款项从运费中陆续支付，五人遂向尤海学指定帐号支付30万元。此后，五人再次筹集61万元汇给尤海学。马文原、马有忠又以借款折抵、小车作价的方式向尤海学支付了13.7万元作为首付款。2011年3月12日，尤海学向五人交付载重汽车。五人接车后先后在多个矿点拉运煤及石料，每月租金3.5万元，尤海学负责结算、清偿购车款。2011年8月，尕西木因还清购车款离开车队。2011年12月，马有忠车辆也因车款付清离开车队。2012年春节期间，马海龙出资12万元与马有忠合伙，共享车辆利益。2012年6月11日，马有忠去世。2012年7月27日，被告天润公司从马海龙处强行将涉案车辆扣回。2012年8月3日，原告找到被告尤海学，尤海学称扣车是由于未还清贷款，过几天还清后，车会被放回来，并向原告出具了尚欠3.8万元车款的证明。此后，原告找天润公司方知车辆购买价为31.2万元。二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致原告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1、折价赔偿车价款347892元；2、判令被告赔偿自侵权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返还之日期间的停运损失费47.5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天润公司辩称，2010年11月20日，尤海学（承租人）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简称国银租赁公司，出租人）、被告（出卖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出租人，出租人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方无需承租人、出卖人同意。因出租人已将涉诉车辆所有权转让给出卖人，在尤海学未按期支付购车款的情形下，出卖人有权追回车辆。被告对车辆的扣押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原告诉求依法应当驳回。 被告尤海学未提交答辩意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天润公司、尤海学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是否应当赔偿原告车辆损失347862元、停运损失475000元？ 围绕争议焦点，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提交以下证据： 2013年7月3日尤海学书写的“事情经过”一份，拟证实天润公司因“欠款”将涉案车辆扣走的事实； 格尔木市公安局对尤海学所作的讯问笔录一份，拟证实马文杰等人与尤海学商量购车情况； 照片6张、保险卡、保险发票、装箱清单、车辆交接质量验收表、保修手册、使用说明书、用户指南，拟证实2011年3月13日，尤海学在格尔木绿洲宾馆向马有忠交付涉案车辆及相关凭证； 4、2011年2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回单1张，2011年3月10日、13日、2012年2月4日中国建设银行凭条3张，拟证实马文杰等人给尤海学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购车款的情况； 5、2012年8月3日尤海学给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除已交车款外，马有忠尚欠车款3.8万元； 6、司马军的证人证言，拟证实2012年7月27日，被告天润公司强行将车辆扣走的事实； 7、天润公司出具的《关于尤海学车辆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天润公司将涉案车辆扣走的事实； 8、天润公司计算单，拟证实车辆被扣走后天润公司对所扣车辆欠款的计算情况； 9、2011年5月14日曹成与尤海学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实涉案车辆租赁费3.5万元／月；被告尤海学统一管理涉案车辆出租、结算租赁费，用于支付购车款； 10、2012年3月30日，哲合隆铅矿与马有忠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实涉案车辆的租赁费为3.5万元／月； 11、《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拟证实2012年6月11日马有忠因病在家中去世； 《居民户口簿》，拟证明马法土买与马有忠系夫妻关系。 被告天润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6、7、11、12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因与原告提供的票据不符，不予认可；证据8无公司盖章，不予认可；9、10仅证明约定存在，无法证明约定已履行。 被告天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10年11月20日天润公司、尤海学、国银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拟证实原告与被告公司没有法律关系，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承租人不得将租赁物销售、转让、抵押给第三方或将租赁物用作投资或有其他侵犯出租人对租赁物的所有权的行为； 2、2012年12月3日国银租赁公司的《权益转让确认书》一份，拟证实承租人尤海学违约，被告公司已将车辆价款全部支付完毕，国银租赁公司已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租金收益权、违约金收取权等权利转让给被告； 购车协议及票据，拟证实天润公司已将涉车辆转售 第三方，四台车销售价格55万元； 4、鉴定评估书，拟证实涉案车辆评估价15万元。 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质证意见：认可证据3。对证据1，因合同签订时间与买车时间不符，也与尤海学在公安机关的《经过证明》等时间不符，有伪造之嫌；证据2系在扣留车辆之后形成，不予认可；证据4系被告单方鉴定，不予认可。 被告尤海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较大的原告提交的8、9、10份证据，该3份证据拟证明原告诉求的停运损失，因原告没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具备营运资格，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5，该证明系尤海学向原告出具的“车款结算情况”，现结算双方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否定“车辆结算情况的说明”内容虚假，故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1、2、证据，合同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实际履行了合同中的部分义务，在原告不能反证上述证据虚假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的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经审理查明，2010年年底，被告尤海学因承包了铅锌矿拉矿石工程需要货车联系马文杰，马文杰随召集沈胡才、马文原、尕西木、马有忠商议购车挣运费事宜。后因五人未联系到合适车辆，由尤海学帮助联系购买。2010年11月20日，出卖人天润公司、承租人尤海学、出租人国银租赁公司三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国银租赁公司将5台福田牌自卸车租给尤海学使用，每台车款31.2万元，租金总额156万元。首期租金支付46.8万元，后期租金每月支付一次，共付12次。每期租金金额为当期应偿还租赁本金加当期应偿还租赁利息。租赁物所有权归出租人。租赁期满，承租人在付清全部租金及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每台车100元的名义价款后，出租人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如承租人违约支付租金达90天，出租人有权授权出卖人收回及出售租赁车辆，并将出售款项抵偿承租人应付款项。合同签订后，五人陆续向尤海学及其指定帐户汇款102万元，其中马文原支付购车款19万元。2011年3月，天润公司将5台福田牌自卸车交给承租人尤海学，尤海学将自卸车交给五人，每辆车定价38.3万元。五人接车后先后在多个矿点陆续拉运煤及石料，由尤海学负责结算、清偿剩余购车款。2012年2月，原车辆购买人马文原以24万元的价格将车辆转让给韩进；马有忠将车辆以24万元作价与马海龙合伙。对车辆以24万元价格转让一事，尤海学及马文杰等人均知情。2012年7月27日，天润公司强行收回原告占有的车辆。2012年8月3日，尤海学向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出具证明，“关于马有忠消费贷款车和经办人尤海学结帐情况如下：车价总计38.3万元，首付19.7万…剩余3.8万元。”至扣车日，尤海学共向天润公司支付1142443.79元。扣车后，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即与天润公司取得联系，双方就扣车一事协商未果。2012年12月3日，国银租赁公司出具权益转让确认书，确定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剩余的权利及义务一并转让给天润公司。2013年3月15日，经兰州永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诉争车辆价值15万元。评估后，天润公司将四辆车以55万元价格打包销售给江西省万载县鑫海康汽运有限公司。2013年3月，原告等人因扣车一事向格尔木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对尤海学进行讯问，最终未予立案。 另查明，马有忠于2012年6月11日因病去世，马法土买与马有忠系夫妻关系。诉争车辆未办理车辆行驶证、货物运输许可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天润公司、尤海学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的问题。 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认为，尤海学将诉争车辆转卖给原告属无权处分行为，原告因付清车辆款项，已经善意取得该车辆，被告天润公司无权自原告处取回车辆。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 被告天润公司认为，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天润公司有权取回诉争车辆，未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被告天润公司、尤海学对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马有忠为承包运输工作，在自己无法联系到合适车辆的情况下，要求尤海学帮助购置，尤海学因此与天润公司、国银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尤海学向天润公司所支付款项均为马有忠等人支付，故实际履行合同的是马有忠。马有忠与尤海学之间形成委托购车关系，而非车辆转卖关系；、天润公司、国银租赁公司、尤海学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合同约定“车款未付清前，车辆所有权归出租人国银公司所有。”尤海学在向天润公司如约支付30%的首付款后，天润公司向尤海学交付了车辆，尤海学虽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但依约合法占有、使用车辆。此后，马有忠基于与尤海学委托关系合法占有车辆。2012年2月，原告马海龙在向马有忠支付12万元后，以合伙人身份占有车辆，系有权占有。尤海学转移车辆占有并非对车辆实施处分行为，不存在无权处分问题，二原告未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尤海学以自己名义与天润公司、国银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拖欠租金达90天，出租人有权授权出卖人收回租赁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经查，天润公司、国银租赁公司在与尤海学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均不知道尤海学是受他人委托购车，尤海学亦未向合同方披露原告，故该约定不能直接约束原告，天润公司无权对原告行使合同约定的取回权；、《融资租赁合同》虽在尤海学、天润公司、国银租赁公司之间约定取回权，但权利的行使应当采取合法的形式。天润公司在逾期未收到车辆分期购置费时，有权要求尤海学承担违约责任，不得以与尤海学的约定侵害二原告依法占有的车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因侵占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赔偿。”天润公司不经二原告同意擅自扣回车辆，侵犯二原告对车辆合法占有的利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因二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尤海学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其要求尤海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 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车辆损失341508元、停运损失475000元，本院酌情支持18.5万元。理由如下：、2012年2月，马海龙支付马有忠12万元入伙，双方曾自行估定车辆价格为24万元。5个月后，被告天润公司将涉案车辆扣回并委托兰州永信二手车鉴定评估公司对车辆评估价值为15万元。原告虽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但未提供反证证明评估报告有违反鉴定规则等瑕疵，结合距扣车时间已过三年，四辆车已打包另售他人，再次鉴定评估的基础已不存在，酌情认定涉案车辆的价值为19.5万元；、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货运经营者应当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故停运损失赔偿的机动车必须是依法经道路交通管理部门批准从事经营的车辆，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所购买的载重汽车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并不是依法从事货物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其要求被告兰州天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尤海学连带赔偿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停运损失4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兰州天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车辆损失19.5万元； 二、驳回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89元，由被告兰州天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544元、尤海学承担544元，原告马法土买、马海龙承担35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淑君 代理审判员  沈 宁 代理审判员  谢文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