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5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绪惠，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平，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贺勤，女，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海，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青，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郑州市湘扬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铁炉村第一村民组。
法定代表人：郭军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龙安，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军霞，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周现军，男，1973年7月15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郑绪惠因与被申请人胡贺勤、一审被告郑州市湘扬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扬公司）、周现军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龙安、郭军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豫民申6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绪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平、张伟，被申请人胡贺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海、王亚青，一审被告湘扬公司、周现军、崔龙安、郭军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绪惠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一、郑绪惠于2010年4月11日与周现军签订转让协议，将湘扬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180万元一次性转让给周现军，自此退出湘扬公司。原判认定郑绪惠股东身份的唯一依据是郑绪惠在退出湘扬公司后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事实上郑绪惠只是象征性地保留了2万元的股权，占公司股权的0.4%。且在2012年2月20日，工商登记档案中郑绪惠的股权全部过户完毕。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只有那些在事实上能够参与公司经营、控制公司的股东才有可能实施，并且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郑绪惠不存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原判判令郑绪惠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判认定郑绪惠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绪惠将个人银行卡留在公司供财务使用，在公司使用期间内，该银行卡并不在郑绪惠个人控制之下，其转款收支与郑绪惠毫无关系。在湘扬公司未提交财务账薄的情况下，原判推定郑绪惠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不足，逻辑混乱。三、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具备审理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的条件，原判判令郑绪惠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贺勤对郑绪惠的诉讼请求。
胡贺勤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在湘扬公司为一人公司期间，郑绪惠长期以个人名义与胡贺勤进行买卖交易，其支付货款都是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在一、二审期间，郑绪惠均未举证证明湘扬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湘扬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在湘扬公司变更为多个股东的公司之后，郑绪惠仍然是股东之一，其个人银行卡仍被用于湘扬公司业务往来，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湘扬公司、周现军述称，原判对湘扬公司的债务数额认定错误，其已归还的款项是639000元，并非480000元。
崔龙安述称，原判判令崔龙安在抽逃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崔龙安并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即使存在，也只能在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
郭军霞述称，本案债务发生时间是在2011年12月20日前，而郭军霞成为股东是在2012年2月20日，债务发生时郭军霞并不是股东，原判判令郭军霞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2013年6月18日，胡贺勤起诉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湘扬公司支付货款2102828元，利息223754.51元（自2011年12月23日起以湘扬公司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6月7日，之后的利息另行计算）；郑惠绪、周现军、崔龙安、郭军霞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湘扬公司、郑惠绪、周现军、崔龙安、郭军霞负担。
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胡贺勤系个体工商户，开办有郑州市中原区弘泰布业批零部。2010年3月16日起至2011年10月21日，胡贺勤向湘扬公司供应布匹。2011年12月23日，周现军在胡贺勤的三份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截至2011年10月31日湘扬公司累计欠胡贺勤货款共计2582828元。周现军并向胡贺勤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胡贺勤货款贰佰伍拾捌万贰仟捌佰贰拾捌元整。（2582828元）”。诉讼中，湘扬公司认可周现军在销售明细表上签字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湘扬公司称其在2011年12月23日后又向胡贺勤支付货款639000元，胡贺勤对此不予认可，称湘扬公司只支付了480000元。
一审另查明，湘扬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登记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郑绪惠，郑绪惠持有公司100%股份。2009年9月15日，郑绪惠将50万元出资缴存湘扬公司验资账户。2009年9月23日，湘扬公司开立账号为63×××01的基本存款账户。2009年9月24日，湘扬公司将验资账户中的500045元转入该公司基本存款账户。同日，湘扬公司基本存款账户中的500024.5元转入郑州高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汇款用途显示为借款。2009年10月28日，湘扬公司账号为63×××01的基本存款账户被销户。2010年10月14日，郑惠绪将其持有的湘扬公司股份中的45万元转让给周现军、3万元转让给崔龙安，该公司股东由郑绪惠一人变更为郑绪惠、周现军、崔龙安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绪惠变更为崔龙安。2010年11月1日，湘扬公司开立账号为25×××23的基本存款银行账户。2010年11月11日，湘扬公司账号为25×××77的银行账户向湘扬公司基本存款银行账户转入4500045元，转账原因显示为出资成功转基本户。同日，湘扬公司将基本存款银行账户中的450万元转入郑州盈宝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用途显示为货款。该款转出后，该账户余额为104.5元。2010年11月12日，湘扬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增加的部分由崔龙安以货币形式出资，其于2010年11月12日向湘扬公司验资账户缴存450万元。2010年11月15日，该450万转入湘扬公司基本存款账户。同日，该公司分两次将基本存款账户中的450万元转入郑州盈宝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用途显示为货款。该款转出后，该账户余额为113.5元。湘扬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显示：崔龙安出资495万元，周现军出资3万元，郑绪惠出资2万元。2012年2月20日，郑绪惠将其持有的湘扬公司股份2万元、周现军将其持有的湘扬公司股份3万元、崔龙安将其持有的湘扬公司股份490万元转让给郭军霞，湘扬公司股东由崔龙安、郑绪惠、周现军变更为郭军霞、崔龙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崔龙安变更为郭军霞。
一审又查明，湘扬公司向胡贺勤支付的货款中部分银行转款由郑绪惠、郭军霞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
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胡贺勤在2010年3月16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向湘扬公司供应布匹，湘扬公司向胡贺勤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胡贺勤向湘扬公司供应布匹后，湘扬公司应将货款支付给胡贺勤。截至2011年10月31日，湘扬公司欠胡贺勤货款2582828元，有周现军签字的销售明细表及周现军出具的欠条为证，且湘扬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该院予以采信。湘扬公司称其在周现军与胡贺勤对账确认欠款数额后，即2011年12月23日之后向胡贺勤支付货款639000元，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但胡贺勤认可湘扬公司已支付货款480000元，该认可属于对己不利的认可，系自认，该院予以采信。扣除该480000元后，湘扬公司还应向胡贺勤支付货款2102828元。由于湘扬公司未及时向胡贺勤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该院对于胡贺勤要求湘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胡贺勤提交的证据，郑绪惠、郭军霞用其个人银行账户上的款项支付湘扬公司欠胡贺勤的货款。诉讼中，湘扬公司、郑绪惠认可郑绪惠等人将其个人银行卡放在湘扬公司财务处用于公司的业务往来，由于湘扬公司、郑绪惠、郭军霞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银行账户仅用于湘扬公司的业务往来，其个人没有使用，并且该院要求湘扬公司提交该公司财务账本以便查明事实时，湘扬公司以财务人员更换频繁、账本太多以及挑不出来法院要求的时间段的帐本等多个理由不予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该院推定胡贺勤主张郑绪惠、郭军霞的个人财产与湘扬公司财产混同的主张成立。由于胡贺勤主张的债务发生在郑绪惠系湘扬公司股东期间，郑绪惠、郭军霞对于湘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崔龙安在向湘扬公司出资450万元时，曾就其出资于2010年11月11日向湘扬公司的基本存款账户转入450万元。在该次出资出现问题时，湘扬公司应将该款退还给崔龙安，让其重新办理出资手续。但湘扬公司却将该款转入郑州盈宝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用途显示的还是货款。由于湘扬公司未提供其与郑州盈宝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湘扬公司应向郑州盈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该货款的相关证据，并且该两次转款凭证上都加盖有湘扬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崔龙安的个人印章，崔龙安在与胡贺勤的谈话录像中也称其没投钱，故认定崔龙安有抽逃出资的情形，其对上述湘扬公司的债务在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胡贺勤要求周现军对湘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证据不足，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11月4日，该院作出（2013）中民二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一、湘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贺勤货款210282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1028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郑绪惠、郭军霞湘扬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崔龙安在450万元范围内对湘扬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胡贺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412元，由湘扬公司、郑绪惠、郭军霞、崔龙安负担。
郑绪惠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胡贺勤对郑绪惠的诉讼请求。
郭军霞、崔龙安亦提起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胡贺勤对郭军霞、崔龙安的诉讼请求。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上诉人郑绪惠、郭军霞与湘扬公司财产是否混同的问题，胡贺勤主张的债务发生在郑绪惠、郭军霞任湘扬公司股东期间，因湘扬公司、郑绪惠、郭军霞认可郑绪惠等人将其个人银行卡放在湘扬公司财务处用于公司的业务往来，并在一审法院要求湘扬公司提交该公司财务账本时，湘扬公司又以多种理由不予提交，不能证明郑绪惠、郭军霞等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务是相独立的，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推定胡贺勤关于郑绪惠、郭军霞的个人财产与湘扬公司财产混同的主张成立，并判令郑绪惠、郭军霞对于湘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至于郑绪惠是否直接参与本案中胡贺勤与湘扬公司间的布匹交易，都不影响郑绪惠对湘扬公司的上述债务责任的承担。郭军霞还对湘扬公司与胡贺勤间的欠款数额提出上诉，一审诉讼中，湘扬公司认可周现军在销售明细表上签字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根据周现军2011年12月23日向胡贺勤出具的欠条（“今欠胡贺勤货款贰佰伍拾捌万贰仟捌佰贰拾捌元整”），认定截至2011年10月31日，湘扬公司累计欠胡贺勤货款共计2582828元，并无不当。崔龙安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崔龙安在出资450万元的范围内对湘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因崔龙安在2010年11月12日向湘扬公司出资450万元后，遂于2010年11月15日将该450万元支付给并无交易关系的案外人郑州盈宝贸易有限公司，再结合崔龙安在与胡贺勤的谈话录像中自认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崔龙安有抽逃出资的情形，并判令其对湘扬公司前述债务在其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处理适当。2015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69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3元，由郑绪惠负担127062元，郭军霞、崔龙安负担12707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郑绪惠、郭军霞应否对湘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崔龙安应否在抽逃出资450万元的范围内对湘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湘扬公司历次股东变更登记来看，在2010年10月14日之前，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郑绪惠，之后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郑绪惠、周现军、崔龙安三人。2012年2月20日，该公司的股东又变更为郭军霞、崔龙安。胡贺勤经营的弘泰布业批零部与湘扬公司的买卖交易始于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时，此时郑绪惠作为股东将其个人银行卡放在公司用于公司业务往来，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6年1月1日施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郑绪惠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湘扬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时所欠胡贺勤的债务，胡贺勤与郑绪惠双方说法不一，但均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债务数额。且在湘扬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郑绪惠、周现军、崔龙安三人后，郑绪惠仍将其个人银行卡放在公司用于公司的业务往来，存在财产混同行为，湘扬公司至今未偿还胡贺勤货款，损害了胡贺勤的利益，故原判判令郑绪惠对湘扬公司所欠胡贺勤的全部债务2102828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郭军霞虽然于2012年2月20日才成为湘扬公司股东，但其亦将个人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往来，同样存在财产混同行为，故其亦应对湘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军霞述称债务发生时其并不是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湘扬公司、周现军称其已归还的款项是639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述称不能成立。崔龙安系湘扬公司抽逃出资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崔龙安抽逃出资，减少公司资本，应当在抽逃出资45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湘扬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崔龙安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郑绪惠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崔龙安所应承担的责任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69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二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郑州市湘扬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贺勤货款210282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1028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维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二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郑绪惠、郭军霞对郑州市湘扬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维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二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胡贺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变更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二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崔龙安在45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郑州市湘扬服饰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的负担从一、二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