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安民初字第488号
原告: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咸宁市咸安区马桥镇严洲村马柏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肖世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玉，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翔宇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跃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胜龙，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丹公司）与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枫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志玉、被告恒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胜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枫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依法确认被告向原告销售的60台（品牌、型号为恒通CKZ6590NA3）中巴客车全部为不合格产品；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全部购车款852万元并赔偿各经济损失30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原告购买了被告生产的型号CKZ6590NA3的中巴客车60辆。原告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也交付了车辆。但是，被告交付的60台CKZ6590NA3型中巴客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多次致函恒通公司，反映了车辆质量存在的问题，被告虽派员进行了部分维修，但客车质量问题依然大面积存在，没有得到解决，造成原告大部分车辆停运，经济损失严重。2014年10月，原告根据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推荐，申请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生产的CKZ6590NA3型客车整车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人随机抽取五辆车进行了司法鉴定，其鉴定结论为：被告生产的五辆CKZ6590NA3型客车，设计和生产不符合国家的强制性标准，存在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强制标准的情形和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在设计、制造等方面存在严重的缺陷，属于禁止生产和销售的不合格产品。原告购买车辆的用途为城市公交用车，被告的不合格产品已经严重危及了公共安全，损害了公共交通秩序。造成了原告车辆停运损失和不必要的维修费用。现在该批车辆显然不能继续作为城市公交车使用。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被告恒通公司辩称，1、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车辆均取得整车出厂合格证明，原告办理了机动车登记并进行了正常长达5年的营运，并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产品质量法中的质量问题。2、对于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被告均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了维修义务。原告在五年运营期间，获得了相应的运营收益，在五年时间内并没有出现任何因原告所称的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和任何事故的发生。3、全部涉案车辆通过了国家道路强制性安全检验且经过了具备相应资料检测部门的检测认定，确认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及质量问题。4、原告在使用被告生产车辆过程中，并未出现因车辆本身质量给乘客及第三方造成伤害的情形。5、根据产品质量法第19条规定，对产品质量检查的部门必须是省级以上部门才能考核其产品质量问题，人民法院并无权限对产品质量进行认定和判决。6、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告使用车辆已经超过了五年之久，超过了一年的保修期限。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判决结果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对于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就车辆质量问题的会议记录、备忘录、通知、联系函等（共45份），与原告提交的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向被告购买的60台车辆的变速箱等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3.对于原告提交的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及邮件收件记录、被告的回复函及回复邮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4.对于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为原告交纳的必要的鉴定费用，本院予以采信；5.对于原告提交的其向被告购买车辆停运后的部分图片资料，并不能充分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60台车辆全部停运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6.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客车购销合同与原告提交客车购销合同一致，本院予以采信；7.对于被告提交的提车单、配件清单系被告交付车辆的附随行为，结合客车购销合同和庭审调查情况，本院予以采信；8.对于被告提交的车辆合格证，被告虽然未提交证据原件，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和涉案车辆已经营运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9.对于被告提交的车辆登记及年检档案，为车辆管理机关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2日，原告枫丹公司和被告恒通公司订立了一份客车购销合同，约定被告恒通公司向原告枫丹公司出售60辆型号为CKZ6590NA3客车，单价14.2万元，总价款为852万元；供方销售的客车应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的合格产品，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按《恒通客车质量保修手册》有关规定执行。合同订立后，被告恒通公司向原告枫丹公司交付了全部车辆、相关附件及车辆合格证。原告枫丹公司分期向被告恒通公司支付了852万元。原告枫丹公司接受车辆后，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投入咸宁市城区公共交通运营。车辆投入运营后，质量问题频发，为此，原告枫丹公司通过致函等多种形式通知被告恒通公司，被告恒通公司派员进行了部分维修，但车辆运营中仍存在的质量问题没有彻底解决。2014年9月，原告枫丹公司委托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恒通公司生产的CKZ6590NA3型客车整车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人对其中五辆车进行了司法鉴定。2014年10月14日，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天罡司鉴定中心[2014]汽鉴字第1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车辆的设计和生产违反了国家强制标准，存在危及乘客安全的隐患，属于禁止生产和销售的不合格产品。原告枫丹公司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委托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向被告恒通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恒通公司全部收回60辆车，返还已经支付的全部车款并赔偿损失。被告恒通公司向原告枫丹公司回函，希望原告以理性、务实的态度妥善处理双方争议与分歧，但双方一直未能达成协议，原告枫丹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是否按约定履行义务，关键在于涉案车辆是否为合格产品。原告认为，原告委托的鉴定机构为依法设立的，且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机动车整车质量评定属于其鉴定范围，其鉴定意见真实、合法、有效。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鉴定车辆均为不合格产品，人民法院应当据此认定鉴定车辆为不合格产品。涉案车辆因为系同一型号、同一批次的车辆，涉案60辆均为不合格产品。被告认为，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时已经取得了合格证，原告营运期限长达五年，且每年均通过了机动车年度检验，涉案车辆应合格产品，鉴定机构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属于原告单方面委托的，其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产品质量应当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禁止生产、销售和进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果产品有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行业标准的，就可以认定为不合格产品。结合本案，只要涉案车辆在设计、生产、制造中有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行业标准的，就可以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经过鉴定，认定涉案车辆在标志、安全出口字样及操作方法、扶手、座椅座间距、踏步高度、最后排中间座椅、地板离侧窗高度、座椅表面与侧窗高度、车身、发动机、变速器等方面，均不符合相应的国家强制标准，认定鉴定车辆为不合格产品。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于2004年4月15日经湖南省司法厅批准设立，并核发了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范围包括机动车整车质量评定，鉴定人李某、蒙某取得了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书。该项鉴定虽然系原告委托的，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无效的情况下，其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辩称鉴定意见系单方面委托的，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但被告既没有提交涉案车辆全部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证据和认定鉴定意见无效的证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对于被告此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被告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时，已经取得了出厂合格证，并通过了年度检验，应当认定为涉案车辆为合格产品。本院认为，车辆出厂合格证上只注明了符合Q/CKZ/01-2008《CKZ6590NA3天然气客车技术条件》的要求，并没有注明符合鉴定意见书所引用的国家标准。年度检验报告是车辆检验机构在法定期限内对车辆进行的安全技术检验，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而鉴定意见明确而具体认定了涉案车辆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情形，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被告辩称，涉案车辆已经投入营运，并已经产生收益。本院认为，车辆投放运营，只是表明涉案车辆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相应的使用性能，并不表明其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亦不能表明涉案车辆为合格产品。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向原告出售的车辆属不合格产品，其应当承担质量瑕疵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原被告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且双方就违约责任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系从事城市公共交通客运业务，涉及公共安全利益。为了保障公共安全，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实行最严格的产品质量责任，涉案车辆应当停止公共交通运营。由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均为设计上的质量缺陷，通过修理难以消除。原告要求被告收回车辆，退还车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虽要求被告赔偿其他营运损失，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已经使用涉案车辆一定年限，原告要求退还全部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公交客运汽车使用年限为13年。原告使用车辆年限所对应的价款本院酌情予以扣减，本院酌定按车辆未使用年限核算返还的购车款项。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全部为不合格产品的主张，因该主张是案件事实的认定，而非对实体权利或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确认，不能作为具有实质利益主张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第14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4587692.3元（截至2017年5月12日，涉案车辆余下使用年限为7年；852万元÷13年×7年），并支付原告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已经缴纳的鉴定费用30000元，合计4617692.3元。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向原告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返还前述4617692.3元后十日内，原告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向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退还全部60辆车（交付车辆地点为原告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退车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承担）。
第14驳回原告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3741.54元，由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当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的受理费。款汇户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咸宁金穗支行；账号：17×××50。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大湖
审 判 员 罗忠明
人民陪审员 李汉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曾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
第二十六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
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
（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
（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
（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
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
（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
（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
（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
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
销售者未按照第一款规定给予修理、更换、退货或者赔偿损失的，由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改正。
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执行。
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
第四十七条因产品质量发生民事纠纷时，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根据当事人各方的协议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各方没有达成仲裁协议或者仲裁协议无效的，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
第14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禁止生产、销售和进口。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
《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
第五条各类机动车使用年限分别如下：
（一）小、微型出租客运汽车使用8年，中型出租客运汽车使用10年，大型出租客运汽车使用12年；
（二）租赁载客汽车使用15年；
（三）小型教练载客汽车使用10年，中型教练载客汽车使用12年，大型教练载客汽车使用15年；
（四）公交客运汽车使用13年；
（五）其他小、微型营运载客汽车使用10年，大、中型营运载客汽车使用15年；
（六）专用校车使用15年；
（七）大、中型非营运载客汽车（大型轿车除外）使用20年；
（八）三轮汽车、装用单缸发动机的低速货车使用9年，装用多缸发动机的低速货车以及微型载货汽车使用12年，危险品运输载货汽车使用10年，其他载货汽车（包括半挂牵引车和全挂牵引车）使用15年；
（九）有载货功能的专项作业车使用15年，无载货功能的专项作业车使用30年；
（十）全挂车、危险品运输半挂车使用10年，集装箱半挂车20年，其他半挂车使用15年；
（十一）正三轮摩托车使用12年，其他摩托车使用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