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光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龙英。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建良、汪侃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凤。
委托代理人：顾海峰。
上诉人姚光荣、陆龙英为与被上诉人刘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2）嘉秀商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良、被上诉人刘云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刘云凤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姚光荣与陆龙英系夫妻。从2005年开始，两人因经营和买房需要一直向刘云凤夫妇借款，并每年给付利息。至2008年，双方结算，姚光荣向刘云凤补写借条，证明姚光荣仍欠刘云凤借款4笔共计227万元，并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但此后姚光荣、陆龙英拒绝还款。为此，诉请法院判令：1.姚光荣、陆龙英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27万元，并支付利息1262600元并计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借款本金227万元、月息2分计算，从2008年2月1日至2012年8月3日为2127600元，扣除已付利息865000元，余未付利息1262600元）；2.姚光荣、陆龙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中姚光荣、陆龙英答辩称：第一、对2008年2月3日的122万元借款持有异议，刘云凤应提供借款来源及交付凭证；第二、利息约定为三分过高，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应适当减少；第三、借款利息均没有明确是年息还是月息；第四、支付的8650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并非是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查明：姚光荣、陆龙英系夫妻。姚光荣因经营需要于2005年向刘云凤及其丈夫杭信昌借款并每年支付利息。后经双方结算，姚光荣向刘云凤重新出具借条，于2008年2月1日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借刘云凤40万元，利息按两分算；借刘云凤35万元，利息按三分算；于2008年2月3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刘云凤122万元，利息按两分算。2008年5月12日，刘云凤以银行汇款方式交付姚光荣借款30万元。至此，姚光荣、陆龙英共向刘云凤借款227万元。两人于2008年2月25日归还35万元、2009年1月23日归还2万元、2009年3月14日归还15万元、2009年7月16日归还1万元、2009年9月7日归还10万元、2010年2月12日还款10万元、2011年2月1日归还8万元、2011年10月3日归还5000元、2012年1月21日归还5万元，合计归还86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光荣向刘云凤借款后，未及时返还全部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姚光荣在与陆龙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刘云凤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姚光荣、陆龙英共同偿还。两人提出未收到122万元借款，因刘云凤夫妇与姚光荣的借款惯例为先借款，后补写借条，刘云凤提供的借条可反映姚光荣向刘云凤借款122万元的事实，且刘云凤提供的证据七反映刘云凤借款给姚光荣二百多万元，姚光荣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与借条中借款总金额相吻合，故对姚光荣、陆龙英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当事人未明确借款是按年息两分还是月息两分计算，酌定从低按年息两分（即年息20％）计算，对刘云凤相关主张予以支持。利息按三分计算过高，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对姚光荣、陆龙英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酌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7％的四倍（即26.28％）计算。姚光荣、陆龙英还提出已付8650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还款方式，酌定按付息还本方式，具体计算如下：（略，见原审判决）。30万元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故对刘云凤主张权利之前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对其主张权利后的利息损失可自刘云凤起诉之日2012年7月27日起算，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姚光荣、陆龙英于2012年1月21日尚欠刘云凤四笔借款本金40万元、122万元、26393元、30万元，共计1946393元，利息7968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光荣、陆龙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刘云凤借款本金1946393元，并支付利息与利息损失（计至2012年1月21日借款利息为796899元，其中162万元借款利息，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62万元、年息20％计算；26393元借款利息，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借款本金26393元、年息26.28％计算；30万元借款利息损失，自2012年7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刘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9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2981元，由刘云凤负担6381元，由姚光荣、陆龙英共同负担366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姚光荣、陆龙英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称：其尚欠刘云凤借款本金1453178元，利息47412元，一审判决认定欠本金1946393元及利息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5条规定，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借款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利息，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姚光荣于2008年2月1日、2月3日分别向刘云凤借款75万元（40万元的利息是2分，35万元的利息是3分）、122万元，并于同年2月25日归还了35万元，应当视作归还2月1日的利息为3分的借款，原审法院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的计算方法与205条的规定不符，属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按照205条的规定，每届满一年结息，结息前归还的钱款均应视作是归还借款本金，故截止2012年1月21日，姚光荣尚欠刘云凤借款本金1453178元，利息结算至2011年2月3日，自2011年2月3日至2013年2月2日的应付利息为47412元。2、2008年5月12日的3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作无息借贷。原审法院支持刘云凤起诉以后的利息损失错误。3、借条记载按两分、三分计，指年息2%、3%，并非年息20%、30%。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姚光荣、陆龙英应归还刘云凤借款本金1453178元，利息47412元，本案上诉费用由刘云凤承担。
二审中刘云凤无答辩意见。
二审中刘云凤未提交新证据，姚光荣提供清单一份，证实其采用先充抵本金后充抵利息的方法，计算得出欠刘云凤借款本金1453178元，利息47412元。
刘云凤对姚光荣单方主张的计算方法不予认可。
本院对清单审查后认为，清单记载的内容是姚光荣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该内容属于当事人陈述，非书面证据，也不是新证据，姚光荣主张能否成立，在判决理由中评述。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姚光荣对借款总额为227万元及本案三份借条系2008年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在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方式的情况下，姚光荣归还的钱款应先充抵本金还是利息；二、无息借款起诉后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三、“按二分、三分计”应如何理解，是按年息2%、3%，还是年息20%、30%计算。
关于姚光荣2008年2月25日归还的35万元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五条也规定，当事人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先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利息的支付日期。根据上述规定和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如果姚光荣2008年2月25日支付的35万元是归还2008年2月1日的借款35万元，其应该利随本清并拿回刘云凤手中持有的借条。其未收回借条，也不支付35万元的利息，显然不能主张35万元本金已经归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如果按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利息应何时支付），借款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1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1年时支付，剩余时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系本金未清偿的情况下，借款人应支付利息的时间。对于债务人提前给付部分钱款，而又没有事先约定的，还是应该先根据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的本意。本案中，原审法院基于姚光荣给付的钱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没有向刘云凤申明先归还本金，且借条还掌握在刘云凤手中等事实，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抵充债务，符合交易习惯和司法实践，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2008年5月12日的30万元汇款，没有记载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方法，原审法院也认定是无息借贷，并对刘云凤起诉之前的利息未予支持。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均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务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支持刘云凤起诉之后的利息，系支持其主张的违约损失，该判决并无不当。
至于利息二分、三分应按照年息2%、3%，还是年息20%、30%理解，姚光荣在一审答辩时称按年息三分计算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说明其认同年息三分不是年息3%，而是年息30%或年息36%，原审法院按年息30%计算已对上诉人有利，二审中姚光荣无正当理由进行反悔，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姚光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4元，由姚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吴 伟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