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7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冉某，男。
辩护人王现兵，重庆中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冉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9日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4）20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冉某及其辩护人王现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4年7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冉某在其位于重庆市北碚区＊＊＊＊＊的家门口，因之前与被害人喻某某之妻陈某某发生口角，与喻某某发生争执。其间，冉某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喻某某的心脏、背部，后喻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喻某某系单刃锐器刺破右心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冉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冉某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冉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冉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及其家属对案件引发具有责任，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冉某在其位于重庆市北碚区＊＊＊＊＊的住处附近因琐事与陈某某发生口角，并持刀刺伤陈某某腹部。陈某某的丈夫喻某某（本案死者，殁年56岁）得知此事后，前往冉某家中与冉某理论，双方发生争执、抓扯。其间，冉某持刀刺伤喻某某左胸部及右肩部，致喻某某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喻某某系单刃锐器刺破右心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陈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鉴定，冉某系精神分裂症（残留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次日凌晨，被告人冉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18日21时许，民警接喻某峡电话报警称，＊＊＊＊有精神病人杀人。次日凌晨1时许，民警在重庆市北碚区＊＊＊＊＊勘查现场时，发现冉某躲在该房屋的二楼一卧室门后。民警立即将冉某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北碚区＊＊＊＊＊喻某某家西侧支公路至冉某家大门东侧过道之间的路面上，该段路面上发现有五处大小各异的疑似滴落血迹（分别编号1-5）。其中，1号疑似血迹位于喻某某家东侧支公路急转弯处，2号、3号疑似血迹位于支公路与国道的交叉口，4号、5号疑似血迹位于冉某家大门东侧国道上。
3、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冉某分别对其刺伤陈某某、喻某某以及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进行指认。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冉某所穿的背心及短裤进行提取，并从背心胸部位置提取到一处血迹，从短裤右裤兜边缘以及右裤缝中段外侧分别提取到两处血迹。
5、病历证实，2014年7月18日21时31分，喻某某因被刀刺伤左侧胸部入院治疗，当日23时59分因抢救无效死亡。
2014年7月19日，陈某某因被刀刺伤就医。
6、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喻某某的白色短袖衬衣左下摆、右背部大量血迹浸染，左前襟距口袋中段内侧4厘米处有一处横行破口，背部右侧上段可见一处纵行破口；米色内裤及长裤均见血迹浸染。喻某某左侧乳头内侧缘（第3、4肋间锁骨中线处）有一斜行创口（对合1.9厘米），该创口创道由左前向右后方向进入胸腔，贯通左肺上叶、心包，终止于右心室。右肩胛骨内侧有一纵行创口（对合1.9厘米）。以上两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刃长约5.5厘米，刃宽约1.5厘米的单刃锐器刺击可形成上述损伤。喻某某左乳头内侧创口深达胸腔，致左上肺叶、右心室前壁贯通伤，心包内积血100毫升、血凝块20克，左胸腔内大量积血及血凝块约1700毫升；双侧球睑结膜、口唇、甲床、肝脏苍白及脾脏皱缩等急性失血改变。分析认为，喻某某系单刃锐器刺破右心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距尸检开始时（2014年7月19日2时）4小时左右，距最后一餐约2小时。
7、检验报告证实，喻某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8、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陈某某因外伤致腹部脐左侧偏上处皮肤裂口，经治疗，左腹部1.1厘米×0.9厘米瘢痕形成，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9、提取笔录、DNA鉴定书证实，现场遗留的五处血迹与喻某某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70×1016。
冉某所穿背心、短裤上的三处血迹与冉某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9.54×1018。
喻某峡与喻某某、陈某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1.60×106。
10、病历、残疾评定表、残疾人证、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2008年至2012年期间，冉某四次因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2010年3月12日，冉某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精神残疾人。
检查见冉某意识清楚，接触合作，对答切题，情感淡漠，交流差，呈意志活动减退、社会退缩等，智力及记忆力无障碍，未发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结合病历材料，冉某患精神分裂症多年，病情常复发，表现易激怒、冲动伤人行为，自控能力减退，冉某由于受疾病的影响，作案时控制能力减弱，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残留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1、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19时许，他在自家地坝听到村里跳坝坝舞的地方闹得很凶。他看见冉某要打陈某某的孙子，陈某某和冉某发生矛盾，冉某要打陈某某，被人拉住了。陈某某路过他家时，告诉他肚皮被冉某用刀划了一条小口。冉某患有精神病，病史有五六年。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19时许，她在＊＊＊＊＊的坝子看见陈某某的孙子喻某湖说冉某是疯子，冉某吵喻某湖。冉某还说大人乱教小孩。陈某某打了喻某湖。冉某吵了几句就从裤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朝陈某某跑过去，边跑边打开刀子，说要弄死陈某某。冉某被周围的人劝开。陈某某说被冉某刺到了。后来听说冉某当晚将喻某某捅死。冉某患有精神病，有时候会犯病。
13、证人景某某的证言证实，邻居冉某2008年左右患精神病。2014年7月18日20时许，她在离家不远的球场边看见陈某某和冉某在解释，说没有教喻某湖说冉某是疯子。后来听说冉某用刀捅了陈某某。
14、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20时许，她在＊＊＊＊＊篮球场旁边看见冉某对陈某某说“你教喻某湖说我是疯子，老子要弄你”。冉某从裤包里摸了一下，然后冲向陈某某，陈某某用手挡了一下。冉某被周围的邻居拉开。21时许，她听到陈某某在吼杀人了。她出来看见喻某某倒在地上，冉某拿了把菜刀冲出来，被邻居拉开。她看到陈某某腹部有个小口子。
1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21时许，他在家听到陈某某在外面喊救命。他和妻子从家里出来，看到喻某某仰躺在地上，胸部心脏的位置流了很多血，陈某某站在旁边。他与邻居将喻某某送到医院抢救。听说冉某拿了一把菜刀从家里出来想砍喻某某，被叶伟等人拉住了。听妻子司某某说，当晚20时许，陈某某、喻某湖和冉某发生争吵，冉某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准备捅陈某某，被其他人拉住。
16、证人喻某峡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20时许，母亲陈某某打电话给妻子周某，说被冉某刺伤了肚子。他给父亲喻某某打电话，让喻某某赶紧回去看看。后来，他接到陈某某电话说喻某某被冉某刺伤。23时许，喻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1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19时许，她的孙子喻某湖与冉某发生矛盾。冉某认为是她教喻某湖骂人，与她发生争吵。没多久，冉某拿着刀到她跳坝坝舞的地方，用刀朝她和喻某湖捅，将她的左边腹部扎了一条约两厘米长的伤口。冉某的幺爸蒋某某将冉某拉住。她回家后将此事告诉儿媳周某。21时许，她接到丈夫喻某某的电话，问她和冉某是怎么回事，她听到冉某在旁边说要弄死喻某某。没多久，她通过家里窗户看见喻某某从冉某家里出来，走得很慢，而且不稳。喻某某从冉某家里出来走了30米左右，就倒在地上。她立刻跑到喻某某身边，看见喻某某胸口全是血，肩膀位置的地上也有很多血。她大叫救命，周围的邻居将喻某某送往医院抢救，但喻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18、证人舒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19时许，儿子冉某牵着狗在离家不远的篮球场与陈某某的孙子喻某湖发生矛盾，陈某某与冉某发生争吵，两人挽打在一起。她与丈夫杨某某、冉某的幺爸蒋某某一起将冉某拉回家。冉某告诉他们几十岁的人还教孙子骂他疯子，欺人太甚之类的话。冉某服药后，她与杨某某劝冉某少惹事。大约半个小时后，陈某某的丈夫喻某某来到她家，与冉某发生争吵，然后二人挽打起来，冉某说要捅死喻某某。杨某某去拉冉某，被冉某打到嘴角。喻某某被冉某推倒在地，再站起来的时候，胸部流血。喻某某自己离开。没多久，她听到陈某某在喊杀死人了。2008年，冉某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发病的时候会拿刀乱划、乱砍。
1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20时许，其继子冉某因喻某湖逗狗的事与陈某某发生争吵。冉某被劝回家后，说陈某某教喻某湖骂他是疯子。20时50分左右，喻某湖的爷爷喻某某来到他家问是怎么回事。喻某某和冉某没讲几句话就吵起来，然后两人在他家堂屋门口的地坝抓打。他上前劝架的时候，右嘴角被打了一拳。冉某和喻某某打架的过程中，冉某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刺了喻某某一刀。喻某某离开时，他看到喻某某的左胸部有伤口，在流血。喻某某走后，冉某追出去，后来被蒋某某劝回家。冉某因患有精神病住过院，平时在家里一直在服药。
20、被告人冉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8日18时许，他在离家不远的地方遛狗时，认为陈某某（经冉某辨认系陈某某）教喻某湖骂他疯子，于是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捅陈某某的肚子，将陈某某的肚子擦伤。他回家后没多久，陈某某的丈夫喻某某（经冉某辨认系喻某某）到他家与他发生争执，他拿出折叠刀和喻某某挽打在一起。他用刀朝喻某某肚子捅，被喻某某用手挡开。他的继父杨某某来拉他，被他挣脱。当时喻某某退到他家地坝上，他冲上去朝喻某某胸部捅了一刀。喻某某往后退了两步，倒在地上，他又朝喻某某后背肩膀位置捅了一刀。喻某某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来打他，将他右手大拇指划伤。他看见喻某某胸口位置在流血。喻某某让他等着，然后离开。他将折叠刀顺手扔在外面的公路边。没多久，他听见外面有人叫救命，以为喻某某叫人来帮忙，于是从厨房拿一把菜刀冲出去。他看见外面很多人，喻某某仰面倒在离他家一二十米远的路上。周围的人将他拉住，并将他手中的菜刀抢走。他看见喻某某被送走，就回家藏起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冉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冉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冉某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成立，对其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冉某先后与陈某某、喻某某争吵、抓扯的过程中，均持刀伤害对方，致本案由普通纠纷升级为严重刑事案件，喻某某、陈某某对本案的引发没有责任，故冉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及其家属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其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冉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2029年7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贺志伟
代理审判员 陈 娥
人民陪审员 陈 刚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