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84刑初5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立越，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住黑龙江省五常市。2013年12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4年7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于2015年11月24日被五常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五常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天夫，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甄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于2015年11月23日被五常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五常市看守所。
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哈五检诉刑诉（2016）第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立越、甄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后公安机关提交新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并经本院同意，对该案延期审理补充侦查，2016年6月13日以黑哈五检诉刑变诉（2016）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赵立越、甄某某犯聚众斗殴罪，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7月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修丽出庭支持，被告人赵立越及辩护人刘天夫、被告人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立越与五常市金财商贸有限公司因买卖粮食发生纠纷，2015年11月22日21时许，赵立越纠集被告人甄某某、陈明（另案处理）、段鲲飞（另案处理）、张洪雨（另案处理）等人手持镐把、砍刀、铁棒等凶器前往五常市金财经贸有限公司，欲对该公司负责人赵某某进行报复，后被赵某某等人驱离。公诉机关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赵立越、甄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赵立越辩称去金财米业的目的是要账，不是为了打架。辩护人认为赵立越没有肆意挑衅的故意，虽然有聚众的行为，但没有斗殴事实，既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也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金财米业人员及其老板赵某某涉嫌犯罪，对事情起因和激化存在严重过错，应减轻对赵立越的处罚。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无异议，但认为自己当时只是开车载人过去，没有动手打人，希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1月22日20时左右，被告人赵立越陪同于某某（涉案姓名“陈立国”）前往五常市金财商贸有限公司（简称金财米业）核对卖粮款，赵立越一方与金财米业老板娘于丹因核对票据发生口角后离开，在回五常途中被金财米业老板赵某某拦截，赵立越乘坐车辆左侧倒车镜被赵某某毁坏。赵立越心生不满遂纠集被告人甄某某、陈明（另案处理）、段鲲飞（另案处理）、张洪雨（另案处理）等人手持镐把、砍刀、铁棒等凶器于2015年11月22日21时许前往五常市金财米业，对院内餐厅玻璃、铲车进行打砸（铲车毁损价值700元），随意殴打他人并致金财米业工作人员贺某某、曹某某轻微伤。
被告人赵立越于2015年11月2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被告人甄某某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案件来源、到案经过；
甄某某驾驶车辆行车记录仪视频光盘；
五常市金财米业门前视频光盘；
五常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结论书；
移动公司出具的甄某某的通话记录单：案发当晚21时51分甄某某使用自己电话拨打过110报警电话；
五常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闫中伟、贺某某、曹某某伤情为轻微伤；
证人于某某的证言：我一直以陈立国的身份卖粮。2015年11月22日晚上8点左右，我跟我媳妇、外甥女王艳和他对象赵立越等五人来到金财米业核对卖粮款，与老板娘发生口角后离开。在回五常的途中被金财米业老板拦截，金财米业老板下车怼了我两拳，又把赵立越乘坐的车的左侧倒车镜掰掉了，还骂了我就走了，我们就回五常了。到五常后我看王艳玲的车没有跟上来就给她打电话，随后赵立越他们就过来找我，他们要去找米业赔倒车镜，我不让去。这时赵立越接个电话说对方找人了让去商量商量，他们就上车走了，我在后面跟着到体育路一个商服门前，他们都下车了，我下车劝他们不要去，倒车镜的钱我赔，赵立越说对方已经答应给钱了，不用我管，我就开车回冲河了；
证人段某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2日晚上8点多，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厂子（金财米业）来人闹事了，他媳妇自己在家怕她吃亏，让我去看看。到米业后已经没人了，我就往五常返。在途中看见赵某某的车把一辆白色卡罗拉车和一台黑色捷达车别停了，能有五六个人把卡罗拉轿车围起来，我上去给拉开了。这时看见卡罗拉轿车的倒车镜已经坏了，我看赵立越在车里坐着就上车并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因为收粮差几百块钱，然后他给小白（陈明）打电话，要找赵某某算账，打通后我给小白说大家都认识就拉倒吧，我就开车到东方红歌厅附近见到陈明并劝他不要去找了，陈明不同意。我就开车拉着陈明去治财路找的赵立越，甄某某开霸道车在后面跟着，还有一台车我没看清楚。到治财路后我见到赵立越还有几个小子手里都拿着片刀和镐把，陈明不听我劝要去找赵某某，他就下车了。我就去体育路天成贷款公司找娄建军，让他劝劝陈明。没一会陈明和甄某某也来了，贷款公司外面陆续来了几辆车和一些人，他们都没进屋。到公司我继续劝陈明，这时段二飞进屋坐了一会，陈明接了一个电话，我听见他接电话说“他们还码上人了？”说完叫上甄某某就走了。我就回开发区办事了，途中我给陈明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得了，当时他也同意。没过一会陈明给我打电话，说这边打起来了，让我去看看。我到金财米业时已经没人了；
证人赵某某的证言：我是五常市兴盛乡金财经贸有限公司经理。2015年11月22日晚上8点多我媳妇于丹打电话说有人到公司闹事，我就往回赶在半路碰到闹事的车辆，我就给他们别停了并发生了争吵我把对方花冠车左侧倒车镜给扶折了，然后就回公司了。这时门口来了三辆车转了一圈又往东走了，我觉得不对就开车跟出去，在我公司东边加油站附近这三辆车又跟两台车汇合，我就回公司了。进院之后我就跟铲车司机贺某某说一会可能有人闹事，你们开铲车把公司大门堵着点，别让车冲进来，要是冲进来就推出去。紧着我就给兴盛派出所打电话报警，过了十分钟左右这五台车来了停在公司大门口西侧，其中三、四台车开到公司正门，车里的人都下车手里拿着砍刀、镐把、军刺，我们的铲车在门口堵着，有一个人拿着军刺冲上贺某某的铲车就往驾驶室里扎，贺某某就开铲车往外跑，把对方堵在门口的车撞开，还有两个人拿瓶子砸我家餐厅玻璃，我开车就往榆树方向跑，一共两台车追我，跑了大约1公里我掉头往回走，这两台车要撞我被我躲过去了。开车到公司门口我看见一辆白色丰田霸道车被撞坏了在门口停着，接着派出所的人到了，对方一台丰田花冠车又回来了，派出所的人员为截住这台车被撞了；
证人贺某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2日晚上8点多，赵某某把我和曹某某、一个姓王的铲车司机叫到一起，告诉我们一会可能有人来闹事，让我们把铲车堵在公司门口，要是他们敢进来就拿铲车推他们，我们同意了。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来了四、五台车下来十多个人手持镐把和刀就进院了，我就开铲车往外冲，把堵在门口的车给刮倒了。这期间又一个拿镐把的人砸我开的铲车，一个拿砍刀的人蹦起来把我铲车右侧玻璃给打碎了。我开车冲出去后，有三、四个人追我，其中一个从铲车右边上来从被打碎的那个车玻璃口用脚踹我，一直到北安屯道口时那个人才下去。我开车继续往南到西安屯道口掉头往回走，走了大约五、六百米，从北往南来了一辆深色商务车停在路中间，车上下来六、七个人拿着刀和镐把拦我的车，我没有停直接开过去把商务车给刮了，之后我就到公司了。进屋大约五、六分钟，我听又来车了就出去了，我看见派出所的小闫子站在一辆白色轿车前拦着那辆车，可那辆车突然加油将小闫子撞倒后逃跑了；
证人曹某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2日晚上8点多，公司来了三男两女，因为卖玉米的事情跟老板娘于丹吵吵了几句。其中一个男的走的时候跟于丹说“你等着吧，那钱我不要了”，于丹怕出事就给老板赵某某打电话，他回来后把我和另一个铲车司机贺某某叫到一起说“一会那帮人可能来闹事，咱们人少，都精神点，用铲车堵着他们，他们要是进院，就用铲车把他们推出去”。大约九点多，我看见有几台车停在公司门口，我、贺某某和另一个铲车司机王老三就上铲车了，贺某某第一个开铲车出去的，接着是王老三，最后是我。我开到大门口时看见公司大门偏东停着一辆白色霸道车，在大门偏西还停着一辆车，在路上有十来个人，拿着镐把和砍刀，我就把铲车停门口了，之后那些人开着商务车往东去追贺某某了；
同案被告人段鲲飞的供述：2015年11月22日晚（具体几点记不清了），赵立越给我打电话说跟别人发生点口角，倒车镜被别人掰坏了，让我去看看，按照赵立越要求我到娄建军的贷款公司，赵立越、小白、甄某某、段大龙都在，之后赵立越出公司领人去金财米业了，过了大概十分钟，娄建军让我去米业看看别出啥事。我开车到兴盛加油站看见赵立越他们三、四台车都在加油站，我问赵立越怎么回事，赵立说对方准备人了，他已经给小白打电话了马上到，不一会小白坐甄某某的霸道车就来了。赵立越跟小白说了现场的情况，小白说去看看，记不清谁说的有没有东西（指凶器），赵立越说有。我没看见赵立越从哪拿来的镐把，我就拿了一把，之后我们四、五台车就去米业了。到金财米业后车都停在门口，我们十多个人拿着东西下车了。我问赵立越怎么打，小白说先别打，我就回车上了，在掉头的过程中我看见我们来的人往米业院里冲，米业也出来二、三辆铲车，把我们这边的一个纳智捷和霸道车给撞了，我就向榆树方向逃跑了；
同案被告人张洪雨的供述：案发当天晚上赵立越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五常，把车送回来，电话里没说打架的事，回五常后赵立越让我去体育路天成贷款公司找他，等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上车，当时有四、五台车，赵立越让我上他开的纳智捷车，不一会到了一个加油站这时我看见段二飞开着一台黑色本田车、张民子开着一台比亚迪S6、甄某某开着白色霸道车、魏思远开着一台白色卡罗拉车，还有一台灰色尼桑车，小白坐在霸道车里，一个小子从张民子车后备箱取出一堆镐把和铁管子扔地上，大伙都下去取东西，这时我才知道要打架。到米业后我空手下车，看见我们这伙能有十多个人都奔米业去了，赵立越已经冲进米业院里，接着米业两、三台铲车往出冲把霸道车和纳智捷车撞坏了，赵立越让我追铲车，刚追不远，铲车掉头回来又把我们撞了一下，我们就下车了，然后段二飞开车把我们送到加油站，我打车就回五常了，我没拿东西也没和对方的人打架；
被告人赵立越的供述：我对象王艳玲的舅舅陈立国（真实姓名于某某）去金财米业卖粮，算账的时候差了六、七百，陈立国就找我跟着去看看。到金财米业我们让老板娘上微机对票子，她很不耐烦不给对，我们就走了。回去时碰到金财米业老板赵某某，他把我车倒车镜给掰碎了，给陈立国两个嘴巴子。我看太欺负人了就给小白（陈明）打电话，这时段大龙上我车说要给调解，我们就回五常了。到治财路附近小白、段大龙（段某某）、甄某某都来了，段大龙说给我们调调就开车走了。没过一会段大龙打电话让我跟小白到体育路天成贷款公司商量事，我们开三辆车就去了。小白进屋，我们在外面等着，接着张大伟和段二飞（段鲲飞）也到了，过了一会小白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金财米业说对方给拿点钱修车，我让张大伟开着我的纳智捷商务车，我开白色卡罗拉，段二飞开尼桑车去金财米业。金财米业院里挺多车和人，我看情况不对就没停车，掉头往五常走，到一个加油站停下。我先给小白打电话说“你快点过来吧，这边让人码上了”。等了二十分钟，张民子、小白、甄某某就来了。我跟小白说“那头都让人码上了，咋整”小白说“没事，过去看看”。我问张民子“有没有家伙事儿”，张民子说“车里有镐把”，他就把镐把拿出来了，甄某某下车取了一个就上车了，我们这些人一共五台车就去金财米业了，到米业门口后，段二飞拿着镐把下车问我打不打，我说看看情况，接着甄某某把霸道车掉头停在米业门口右侧，段二飞说出来人了，我们就下车了。刚下车院里铲车就开出来奔着我们这些人来了，大家就跑开了，我跑院里去了，然后跳杖子跑了。当时我拿着一把片刀，甄某某拿着镐把，小白在车门处没下来，段二飞手里拿着镐把，张大为拿着铁棍子，张民子拿着镐把，其他人我没注意；
被告人甄某某的供述：2015年11月22日晚上9点多，小白（陈明）打电话让我到东方红歌厅对面接他，到后我看见小白在路边站着，段大龙开车过来，小白就上他车二人谈了三、四分钟就开车走了。小白示意我跟着，到五常治财路附近，我们就下车了，当时小月（赵立越）站在一台白色的卡罗拉车跟前，左侧倒车镜坏了，小月跟小白说倒车镜让人踹碎了，对方还要打他们，具体我没细听就上车了。过了三、四分钟，小月他们开卡罗拉车先走，小白上我的车到全是卖农机件地方停下，小白和小月下车跟一个人（王艳玲的舅舅于某某）说事，过了六、七分钟，他们都上车去体育路的兴国贷款公司，我跟小白就进去了，小白跟段大龙在屋里说话。没一会我看见小月他们几个人开车走了，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小白接了一个电话就招呼我走让往榆树方向开，到一个加油站让我停车。我看见小月和三、四个男的都在这，然后小月上车跟小白说对方准备不少人，咱们去就打咱们，小白说没事咱开车过去，他们打咱们，咱们就打他们。小月说家伙事不够，问车下的人有没有，接着一个人就把镐把拿来了，我下车拿了一个之后就去米业了。我们把车都停在米业门口附近，小白在车里接了个电话，具体说啥我没听见，我听见车下面有人喊，大家就下车了，手里拿着东西就奔大门去了，紧接着从米业开出来两三台大铲车，把我车给撞了，有人就开车追大铲车去了，米业门口的人就散了，我回到车里找手机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后把我留下了；
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
上述证据，在庭审质证中，被告人赵立越、甄某某对行车记录仪视频资料未发表意见，赵立越辩护人认为该视频资料没有拍到人脸，只有声音，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证据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立越因日常生活矛盾，纠集甄某某等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赵立越、甄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一次庭审后，公诉机关收集到甄某某车内行车记录仪视频，结合全案变更起诉，指控赵立越、甄某某犯聚众斗殴罪，通过对行车记录仪影像的审查，无法确定车内人员，也无法证实有斗殴事实，且该证据缺乏合法的取证手续，该项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聚众斗殴的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来看，本案虽有聚众的行为，但无斗殴事实，赵立越、甄某某等人持械打砸、随意殴打他人但并未与金财米业一方发生殴斗，公诉机关指控赵立越、甄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认为赵立越虽有聚众行为，但无斗殴事实的观点，与本案事实及证据相符，予以采纳，其余观点与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赵立越曾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判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赵立越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甄某某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系共同犯罪，赵立越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为主犯，甄某某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为从犯。本院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保护公民人身健康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但考虑甄某某投案自首又系从犯，应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立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
二、被告人甄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6年9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曹 旭
审判员 李金龙
审判员 林世萍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