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
负责人：王汉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爱，女，汉族，系闫德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圆圆，女，汉族，系闫德昌之女。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作海、刘阳，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晓燕，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松波，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爱、闫圆圆、崔晓燕、牛松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三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高亮，被上诉人王新爱、闫圆圆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作海、刘阳，被上诉人牛松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晓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豫C587**号大型普通客车系洛阳市西工区金牛玻璃工艺服务中心所有，被告牛松波系该服务中心私营业主。2014年9月14日下午6时左右，被告牛松波雇佣的司机崔晓燕驾驶该车回洛阳市区途中发现车辆起动机存在故障，崔晓燕遂打电话给牛松波，告知情况，牛松波指令其将车开到安乐一运公司的修理厂进行修理。由于崔晓燕驾驶该车时间较短，对车况不熟悉，牛松波给原车司机闫德昌打电话让其去修理厂等候。崔晓燕驾车到修理厂时，闫德昌已在此等候，工人已下班，不久牛松波也赶到修理厂。崔晓燕将车停在修理厂的地沟上，因当天下雨，闫德昌找来伸缩梯靠在车辆左前方擦拭左后视镜，牛松波让被告崔晓燕上车将车启动，欲听发动机声音，寻找故障。崔晓燕上车扭动钥匙启动车的瞬间，因该车档位在倒档上，车辆突然向后移动，致使闫德昌从梯子上滑落，头部着地倒在地沟边上，后脑勺受伤。牛松波先后拨打95518、122、110报案，并将闫德昌送往医院。经诊断，闫德昌构成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等伤，抢救治疗5天后死亡，共产生医疗费42478.50元（其中已经医保报销34914.34元，剩余7574.56元）。原告因闫德昌住院及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还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天），营养费50元（10元／天×5天），护理费397.80元（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9041元／年÷365天×5天），丧葬费18979元（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958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47960.60元（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另查明，豫C587**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4年9月14日被告崔晓燕驾驶车辆致使闫德昌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该院予以确认。崔晓燕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崔晓燕受雇于被告牛松波，应由雇主牛松波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险股份洛阳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原告要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要求的丧葬费计算标准有误，予以纠正；要求的交通费不能与就医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一致，本院予以酌定；要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予以酌定。崔晓燕驾驶车辆时车辆移动致使闫德昌受伤，车辆启动属于车辆行驶过程中的特殊状态，所发生的事故造成损害赔偿当然适用于车辆强制保险，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辩称的车辆在修理厂发生事故交强险不予赔付的理由与交强险注重对第三者的救济功能不相一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其辩称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对此类事故不予赔付的理由，因未能证明已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新爱、闫圆圆因本次交通事故闫德昌死亡造成的医疗费757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50元、护理费397.80元、丧葬费18979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30123.2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新爱、闫圆圆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新爱、闫圆圆死亡赔偿金417837.40元。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新爱、闫圆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90元，原告王新爱、闫圆圆承担770元，被告牛松波承担8820元（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清结）。
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崔晓燕和牛松波既是案件当事人，又作为证人陈述事发经过，不符合法律程序。被上诉人崔晓燕和牛松波作为本案一审被告，死者如何死亡肯定与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有利害关系，因此其陈述事发经过难免有失公允。而且崔晓燕和牛松波对于死者如何到修理厂和事发经过的陈述也有很多不吻合的地方。因此，一审法院在缺乏交警部门事故证明或者公安部门调查笔录的情况下，仅凭两个一审被告的陈述就认定事实，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本案系在维修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首先，本次事故系在车辆维修场所，启动车辆发动机寻找故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并非发生在道路的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最后，根据《机动车三责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的规定，本案系在维修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商业三责险理赔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新爱、闫圆圆对上诉的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新爱、闫圆圆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时通过原、被告的举证已经查明了本案的事实，事发当天，死者闫德昌死亡时仅有三人在场（牛松波、崔晓燕、闫德昌），并无其他人员，事故发生后，牛松波第一时间给保险公司、110、122、120拨打电话，保险公司在接到电话后到事发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到医院询问情况（这一点一审时保险公司也予以认可），110、122到现场了解情况后认为不属于其管理范围，未出具任何手续。上诉人上诉称牛松波、崔晓燕的陈述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的规定。答辩认为上诉人这一理由完全是无理狡辩。首先，答辩人和牛松波、崔晓燕之间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次，牛松波、崔晓燕是事故发生时在现场的人，他们的陈述仅是还原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他们的陈述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国家也没有任何法律强制规定必须要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才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赔偿的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仅仅是一个证据，也是根据现场当事人的询问及陈述才形成的。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道理，应予驳回。二、上诉人称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是错误的，应予驳回。首先，该事故并不是在修理车辆时发生的，而是在车辆启动的过程中发生的，车辆启动是车辆行驶的特殊状态，上诉人所称不予赔付也与交强险注重对第三者救济的立法原则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称不予赔偿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机动车三责保险条款》答辩人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也没有见过，这是上诉人自己形成的内容，上诉人以此要求免除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上诉人上诉无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牛松波答辩称：答辩人同意王新爱、闫圆圆的答辩意见。在答辩人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告知本案所涉事故属免赔事由，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先后报了110、112，也向上诉人报了案，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还到了现场。
崔晓燕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称被上诉人崔晓燕和牛松波与本案存在有利害关系，且二人陈述内容有许多不吻合之处，因此其陈述事发经过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牛松波、崔晓燕虽然是案件一方当事人，但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仅有牛松波、崔晓燕、闫德昌三人在场，并无其他人员，闫德昌又因此次事故死亡，牛松波、崔晓燕二人一审庭审时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内容相吻合，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称本案系在维修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修理厂，但并非修理厂工人在修理车辆过程中所发生的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系崔晓燕驾驶车辆时车辆移动致使闫德昌受伤，一审认定车辆启动属于车辆行驶过程中的特殊状态，所发生事故造成损害赔偿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欣
审 判 员 沈可可
代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