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角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贾志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玲，女，1974年5月2日出生，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曹勇波，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乐，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勇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7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冉、法官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玲、曹勇波之委托代理人高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勇波在一审中起诉称：曹勇波于2002年3月入职东方公司，担任现场执行项目经理。2014年3月26日，因东方公司拖欠工资曹勇波提出离职，正常工作至1月26日。根据对账单显示每月工资9076.05元。曹勇波每年休息1个多月，正常支付工资，应视为周末加班的倒休，并不是东方公司陈述的寒暑假。东方公司在仲裁提交的工资表中显示曹勇波出全勤。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东方公司：1.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6日拖欠工资27229.65元及25%经济补偿金6807.41元；2.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足额支付工资9990.96元及25%经济补偿金2497.74元；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842.05元（一审诉讼中撤回此项请求）；3.支付自2012年4月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8918.6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918.6元；5.支付2003年3月至2014年3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81375.45元；6.支付2002年3月至2008年10月养老保险的损失8502.7元。
东方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诉称：曹勇波在工作时间未完成工作任务，违反竞业禁止规定，私自经营与东方公司相同业务，给东方公司造成损失，东方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对曹勇波作出除名决定，因此2014年1月后不应支付曹勇波工资，亦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3年7月至12月，东方公司扣除曹勇波部分效益工资，并不拖欠曹勇波工资。东方公司不签劳动合同已过仲裁时效，故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东方公司从事喷泉水景工程，受气候影响大，每年放三、四个月寒暑假，不应支付曹勇波带薪年假工资。曹勇波要求未缴养老保险损失，东方公司已在工资中对其保险进行补偿，其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东方公司：1.不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6日工资25664.75元及25%经济补偿金2361.06元；2.不支付2013年7月至12月工资差额9733.8元及25%经济补偿金2433.45元；3.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997.57元；4.不支付2002年3月21日至2011年6月养老保险损失8182.7元。
曹勇波针对东方公司的起诉答辩称：不同意东方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曹勇波于2002年3月入职东方公司，任执行项目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曹勇波主张自2013年起月薪9076.55元，东方公司主张自2013年起曹勇波基本工资2千元加效益工资8千元（根据具体情况考核），每月1万元，东方公司支付曹勇波工资至2013年12月底。曹勇波主张其在东方公司正常工作至2014年1月26日，后因无项目工程，东方公司安排休假至2014年3月26日，3月24日曹勇波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邮寄快递提交离职申请被退回（当庭拆封邮件），内容为以拖欠工资为由向东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东方公司主张曹勇波工作至2014年1月1日，因曹勇波存在旷工、未完成工作任务造成损失、私自经营与东方公司相同业务等为由于2014年1月3日将曹勇波开除并作出会议纪要，但因无法联系曹勇波，故未能送达。东方公司未提供曹勇波存在以上违纪事实及给予曹勇波开除决定的规章制度依据。东方公司提交2014年4月28日《重庆市江津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关于尽快完善元帅广场音乐喷泉工程相关事宜的通知》，东方公司对工程结算工作、维修工作重视不够，导致工程结算工作进展缓慢、喷泉故障长期得不到及时处理，多次电话、书面通知未果。东方公司另主张曹勇波任北京东方水景喷泉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东方公司仅提交2013年6月、7月考勤，两个月曹勇波共出勤21天。
东方公司主张因工程原因每年存在三至四个月休息时间，曹勇波主张每年休息时间大约一个多月。双方均认可休息期间东方公司按正常待遇支付工资。曹勇波主张2013年7月至12月实发月薪7411.39元，与应发月薪有差额。曹勇波提交《银行打卡记录》，2014年1月共计发放6笔工资均为7411.39元。曹勇波为外地农业户口，东方公司认可未为曹勇波缴纳2002年3月至2008年10月社会保险。
2014年3月，曹勇波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决东方公司：1.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6日工资25664.75元及25%经济补偿金2361.06元；2.支付2013年7月至12月工资差额9733.8元及25%经济补偿金2433.45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997.57元；4.支付2002年3月21日至2011年6月养老保险损失8182.7元；5.驳回曹勇波其他申请请求。双方均不服裁决提起一审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东方公司虽提交工资表明细，用人单位设定部分效益工资以激励员工符合该行业一般情形，但东方公司未提交2013年7月前与此后禁业补贴、加班补助、岗位津贴由1万元变更至8千元的依据及与曹勇波就工资变更的约定。故曹勇波要求东方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12月工资差额，该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曹勇波于2014年3月24日向东方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自2014年1月26日起开始未上班，曹勇波主张东方公司自当日休息至3月26日未举证，曹勇波未上班应为其个人原因，未向东方公司提供劳动，东方公司应支付曹勇波2014年1月1日至26日的工资，其请求不支付2014年1月27日至3月26日工资及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该院予以支持。东方公司虽主张曹勇波出勤至1月1日，但其提交的报销申请日为1月20日且未提交考勤记录，故东方公司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东方公司拖欠曹勇波工资，曹勇波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自2008年1月开始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东方公司虽主张因曹勇波违反竞业禁止及未完成工作任务给公司造成损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东方公司提交《重庆市江津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关于尽快完善元帅广场音乐喷泉工程相关事宜的通知》，该通知发文日期在2014年4月，晚于东方公司所述与曹勇波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东方公司未举证曹勇波实际给东方公司造成的损失。东方公司虽主张曹勇波任北京东方水景喷泉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但未提交因员工违反竞业禁止承担责任之制度规定，仅提交内部处理决议，亦未依法定程序将解除通知书送达劳动者，未提交开除曹勇波的规章制度，故东方公司之主张，该院不予采信。2008年10月前用人单位未为曹勇波缴纳养老保险，致使其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予以补偿，故东方公司应支付曹勇波2002年3月至2008年10月养老保险补偿。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自2009年1月1日起曹勇波与东方公司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曹勇波要求2009年1月1日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东方公司因工程原因存在带薪休假，东方公司无法定义务提交2012年以前考勤记录，且带薪年假一般不跨年度休假，跨年度亦应在春节前休完，故曹勇波要求2012年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该院不予支持。自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26日，曹勇波共享有年假20天，故东方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共计16693元（9076.55元／21.75天＊20天＊2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曹勇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8997.57元；二、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曹勇波2002年3月至2008年10月未缴养老保险补偿8182.7元；三、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曹勇波未休年假工资16693元；四、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曹勇波2014年1月1日至1月26日工资7512元，不给付2014年1月1日至3月26日工资25664.75元及25%经济补偿金2361.06元；五、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曹勇波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9733.8元，不支付25%经济补偿金2433.45元；六、驳回曹勇波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东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东方公司无需向曹勇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以及2013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东方公司无需向曹勇波支付2013-2014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曹勇波赔偿东方公司经济损失、名誉损失等各种损失20万元并返还不当得利2013年7月、8月工资1万元；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勇波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东方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东方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东方公司足额发放曹勇波工资、将曹勇波开除合法有效，东方公司无需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二、考虑到国家政策、行政法规、农民工的意愿，如果农民工不愿意缴纳养老保险，企业强制缴纳可能导致员工流失。不能要求民企独自承担一切后果。三、曹勇波2013-2014年度已休年假10天，一审法院认定其未休年假，事实认定错误。四、曹勇波被东方公司开除后，多次要求将功补过，于2014年1月20日主动陪同东方公司领导出差。但公司未收回开除决定，此时曹勇波非公司员工，公司无需支付其同月4日至26日的工资。曹勇波自此未上班，亦未办理借款报销和工作交接事宜，曹勇波2014年1月1日至同月3日的工资应当先扣除其在公司的借款。五、曹勇波严重失职、无故旷工，使广场尾款结算和市场开发出现重大困难。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6和公司员工手册第五章第10条的规定，曹勇波应赔偿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曹勇波恶意诉讼，应赔偿公司名誉损失5万元。六、曹勇波2013年7月、8月旷工，领取的工资1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曹勇波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东方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仲裁裁决书及其他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东方公司主张因曹勇波旷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依法定程序将解除通知书送达曹勇波，亦未向曹勇波出示相关规章制度，故东方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东方公司主张曹勇波出勤至2014年1月1日，证据不足，东方公司应支付曹勇波2014年1月1日至同月26日的工资。东方公司拖欠曹勇波工资，曹勇波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东方公司应向曹勇波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东方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园林局文件、公司财务处、行政处、施工队长、供应部经理证明、考勤表等证据，证明目的为东方公司无需支付向曹勇波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等内容。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本案审理情况，东方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上述证据，亦未申请延期举证，现在二审中提交，没有充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011年6月前东方公司未参加养老保险，致使曹勇波作为农民工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东方公司应予以补偿。东方公司不同意补偿，理由不充足，本院不予采纳。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曹勇波赔偿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名誉损失5万元并返还不当得利1万元，该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判决所涉及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曹勇波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光大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