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民一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兴，男，1979年11月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文臣，男，1963年3月1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代理人潘峰，系海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振兴龙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份权一案，不服洮北区人民法院（2014）白洮园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振兴，被上诉人石文臣及委托代理人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石文臣出示许朋证言，并申请证人李会军、许朋出庭作证，证明石文臣及证人受陈振兴雇佣，从事运送秧苗的工作，在工作中因车斗倾斜石文臣受伤。陈振兴否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认为石文臣系受李会军雇佣。对此石文臣、李会军、许朋均予否认，并且陈振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陈振兴的辩驳主张不予支持。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向雇佣人提供劳务，并由雇佣人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原审认为，证人李会军、许朋均证明三人系受陈振兴雇佣从事运送秧苗工作。经庭审询问，石文臣乘坐的运送秧苗的四轮车系由陈振兴提供，石文臣的工资亦由陈振兴支付，故本院认定石文臣、陈振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人李会军、许朋均证明，石文臣在运送秧苗过程中因车斗倾斜而摔伤，并因伤未能继续从事劳动。陈振兴称石文臣跌落后自行骑摩托车回家，不能证明其伤系在工作期间形成。本院认为，李会军、许朋均陈述石文臣从车斗跌落后“窝在那里，脸白出汗，有岔气症状”，与医院诊断石文臣为肾挫伤伤情相符。并且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24日上午9时许，当日11时石文臣即至镇赉县医院进行诊疗。李会军、许朋的证人证言与石文臣的诊疗过程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石文臣伤情系因车斗倾斜摔伤形成。故本院对陈振兴的上述辩驳主张不予支持，认定石文臣系在从事雇佣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石文臣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伤，陈振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四轮车斗内不允许乘坐人员，石文臣明知坐在车斗内存在一定危险，而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认为，陈振兴应对石文臣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石文臣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
经石文臣申请，法院委托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作出吉通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石文臣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30天。后续治疗费用约为453.00元。陈振兴认为该鉴定标准依据的是工伤标准，应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若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在进行伤残程度评定时，不宜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在统一的人身损害伤残评定国家标准出台之前，可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国家标准。”的规定，石文臣系在从事雇佣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石文臣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而吉通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的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该标准不能做为石文臣伤残等级的鉴定依据。经本院释明，石文臣不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石文臣对其主张的伤残赔偿请求负有举证责任，但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其存在伤残的依据，石文臣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伤残，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石文臣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不予确认，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其他部分予以确认，对石文臣主张的伤残赔偿不予支持。石文臣提交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其为农村居民。陈振兴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石文臣提交住院病历、诊断书、用药清单等，证明其伤情及护理级别。经审查，石文臣住院6天，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参考《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石文臣诉请的各项损失合理数额如下：医疗费9，271.02元，误工费3，206.88元（89.08元／天×6天＋89.08元／天×30天），护理费651.54元（108.59元／天×6天），交通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100.00元／天×6天），后续治疗费453.00元，鉴定费2，000.00元，以上合计16，282.44元。石文臣以上损失应由陈振兴赔偿13，025.95元（16，282.44元×80%）。石文臣提交申福学在三二一医院的门诊费票据一张，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石文臣提交三二一医院门诊号票据两份，因无医疗机构印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确认。石文臣提交收据两份，因无相关机构印章，亦非国家有效票据，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本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适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振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石文臣13，025.95元。二、驳回石文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00元由石文臣承担757.00元，由陈振兴承担126.00元。
判决后，陈振兴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雇佣关系。是上诉人父亲陈凤君是将挑稻秧的工作承包给了一审中的证人李会军，李会军雇佣了被上诉人和证人许朋，由证人李会军统一结算进行分配。故发包人是陈凤君，实际承包人是李会军，直接的雇主是李会军。二、证人李会军、许朋的证言不应采信。证人李会军系雇被上诉人，如发生人身损害事故，依法其承担责任，故其有利害关系是不应采信的。证人许朋系车辆驾驶人员，依据交通法规是人货不能同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那么依法证人许朋最后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许朋的证言也因案件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三、被上诉人在雇佣期间干活受伤是不符合生活规律和客观事实的。1、被上诉人自诉从车上摔伤，没有告知上诉人，这是不符合人情常理的。2、被上诉人从车摔伤，如果是肾挫裂伤，根据无法自行骑摩托车到路途遥远的镇赉县医院就诊，而且在镇赉县医院上午9点钟就诊，12点就在吉林大学白求恩医院入院治疗，无论打车、坐大客车坐火车都时间上不可能；且三二一医院票据中有女性和他人姓名，故存在伪伤的可能。四、本案遗漏诉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那么依法证人许朋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雇佣期间受伤无有效证据证明，且有伪伤可能，和遗漏诉讼主体。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容易引发道德风险，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以维护公平与正义。
被上诉人石文臣二审辩驳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因被上诉人与李会军是同上诉人妻子商谈的价格，原审庭审时上诉人也承认妻子雇人和他说了，且劳务费也是由上诉人给付的，且庭审时上诉人也自认是在上诉人指示监督下，上诉人提供运输稻苗车辆，且包吃住及支付工人工资，所以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摔伤后已告知上诉人指派的管理人（岳父），并在中午吃饭时已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摔伤后是从家里打车到镇赉县医院由医院派救护车到吉大医院，几次治疗转院的详细过程是合理的。3、许朋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等三人是受上诉人的指示、管理下进行劳务工作，三人中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工费也是由三人按工作日进行的平分。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依据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13，025.95元。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承认是其妻子与被上诉人商谈价格、自己最后给付的承包款，且证人李会军、许朋在一审出庭均证实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故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雇佣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是其父亲陈凤君将挑稻秧工作承包给了李会军，一、二审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将挑稻秧工作以40元／亩承包给了被上诉人、李会军等人，形式上是承包关系，其实质是个人劳务。被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违章作业造成的，被上诉人应自负主要责任。上诉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赔偿的合理数额分别为：医疗费9，271.02元、误工费3，206.88元（89.08元／天×6天＋89.08元／天×30天），护理费651.54元（108.59元／天×6天），交通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100.00元／天×6天），后续治疗费453.00元，鉴定费2，000.00元，以上合计16，282.44元。原审赔偿数额计算准确。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6，282.44元的30%，即4，884.73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14）白洮园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
二、上诉人陈振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被上诉人石文臣4，884.73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00元，由上诉人陈振兴负担200.28元、被上诉人石文臣负担1，565.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志成
审 判 员 张春民
代理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