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济辉汽车城内。
法定代表人罗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伟，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昊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合朋金石产业园汽车市场。
法定代表人沈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佳，贵州昊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童东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霞，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厚兵，男，1976年6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经济开发区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丹琨，经理。
原审被告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
负责人王曙光，负责人。
上诉人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弘巍公司）、贵州昊诚汽车贸易有限公�（以下简称昊诚公司）、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5日原告谭厚兵与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以下简称乾弘巍凯里分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协议》，约定原告谭厚兵向被告乾弘巍凯里分公司购买东方大力神牌货车一辆，先期支付首付款12万元，余款以按揭方式购买。2012年3月18日乾弘巍凯里分公司将货车交付原告。原告随后将该车投入营运，该车于2012年4月2日出现液压油缸拉缸问题，不能继续进行营运。后经被告乾弘巍凯里分公司、第三人昊诚公司、东风公司多次修理，至今无法修复。同时查明：1、车辆销售发票上的销货单位为昊诚公司；2、车辆生产商为东风公司；3、原告谭厚兵与凯里经济开发区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运输公司）系车辆挂靠服务关系；4、经被告及第三人允许为车辆安装了附属设施及更换了车用轮胎，费用共计38200元；5、原告谭厚兵接车后，雇请了石华、石建为车辆（车牌号为贵H162**号）驾驶员，支付工资共45600元；6、2012年9月28日，东风公司将车驾驶至贵阳至今，原告不再掌握车辆；7、乾弘巍凯里分公司没有汽车销售营业执照。原告谭厚兵及开发区运输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乾弘巍凯里分公司2012年25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的首付款12万元，并赔偿原告的安装附属设施及更换轮胎的费用38200元；3、判决赔偿原告的停运损失105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25日原告谭厚兵与乾弘巍凯里分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谭�兵将车投入运营后不久，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导致车辆不能营运，后经被告及第三人多次修理，至今无法修复，以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解除购车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退还12万购车首付款，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安装的附属设施及更换轮胎的费用38200元，因该附属设施的安装及轮胎的更换在购车的过程中已经过被告及第三人的允许，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聘请驾驶员的工资45600元，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停运损失，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乾弘巍凯里分公司没有汽车销售营业执照，其民事责任应由乾弘巍公司承担。第三人昊诚公司系车辆销售发票上的销货单位，系车辆销售商，第三人昊诚公司应与被告乾弘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东风公司系车辆生产商，应与昊诚公司、乾弘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乾弘巍凯里分公司辩解其与原告谭厚兵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已经解除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乾弘巍公司辩解因协议已解除，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成立。第三人昊诚公司辩解开发区运输公司作为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因为原告谭厚兵与开发区运输公司系车辆挂靠服务关系。第三人昊诚公司辩解车辆是昊诚公司卖给被告乾弘巍公司，并不是卖给原告谭厚兵的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第三人东风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贵州昊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连带退还原告谭厚兵、凯里经济开发区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购车首付款12万元；二、被告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贵州昊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谭厚兵、凯里经济开发区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安装的车辆附属设施及更换轮胎的费用38200元；三、被告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贵州昊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谭厚兵、凯里经济开发区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聘请驾驶员的工资45600元；四、驳回原告谭厚兵、凯里经济开发区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被告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贵州昊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乾弘巍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汽车销售协议》有�并实际履行错误。因谭厚兵是按揭支付购车款，上诉人没有按揭车款的资质，东风牌汽车在贵州省仅有昊诚公司能提供按揭贷款购车资质，于是上诉人的凯里分公司将谭厚兵介绍给昊诚公司，谭厚兵向昊诚公司支付购车款，昊诚公司向谭厚兵交付东风牌汽车并出具发票，上诉人在本案车辆买卖中仅是中介人或销售代理人。上诉人的凯里分公司与谭厚兵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未实际履行，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上诉人没有退还购车款的义务。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连带退还被上诉人购车首付款、车辆附属设施及更换轮胎费用和雇请驾驶员工资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问题，而是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安装附属设施、更换轮胎、加高货箱，本案车辆存在的问题，是否与被上诉人改装、超载有关，存在合理怀疑，因此原审判决退还被上诉人首付购车款，证据不足。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安装附属设施及更换轮胎产生费用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不能确定具体费用，再者安装的附属设施及更换的轮胎均还在车辆上，仍然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不存在该部分损失。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涉案车辆2012年4月2日就一直处于修理期间，没有营运，故不存在雇请工人工资问题。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东风公司是涉案车辆的生产者，而昊诚公司是车辆销售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由东风公司和昊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由中介人或销售代理人的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退款和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上诉人昊诚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乾弘巍凯里分公司与谭厚兵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合法有效，另一方面仅凭车辆销售发票来认定车辆系昊诚公司向谭厚兵销售，其事实认定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是错误的。因为乾弘巍凯里分公司将向昊诚公司订购的涉案车辆销售给了谭厚兵，乾弘巍公司为规避相关税费，要求昊诚公司直接向其公司客户出具发票，所以昊诚公司向运输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昊诚公司与谭厚兵、运输公司不存在直接买卖关系。2、本案车辆实际权利人为谭厚兵，运输公司并非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不应享有该车所有权，其作为原审原告不适格，原审判决退还谭厚兵和运输公司12万元购车款和车辆附属设施等费用，适用法律错误。3、昊诚公司为帮助谭厚兵和乾弘巍公司妥善处理车辆质量问题，协调东风公司售后服务站修理车辆。然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昊诚公司多次修理涉案车辆，至今不能修复，显然与事实不符。4�谭厚兵自行出资安装涉案车辆附属设施及更换轮胎的费用38200元并不是车辆购买协议时能预见到的或约定的，即使解除车辆购买协议，该费用不在相互返还范畴。显然，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费用，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查明涉案车辆于2012年4月2日出现液压油缸拉缸问题，不能继续进行运营，即车辆实际运营时间不足1个月，不能运营后，两位驾驶员45000元工资支付从何而来，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上诉人东风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体是“东方商用车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故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诉讼参加人。正因为如此，上诉人也未安排人员参加诉讼，造成法院缺席判决。2、东风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未收取购车首付款12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东风公司与合同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的三项诉讼请求中，第一项解除《汽车销售协议》是基础，但原审判决对此项诉求驳回，而支持了第二、三项诉请，明显自相矛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谭厚兵和开发区运输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称收到原审法院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均是“东方商用车有限公司”，不是“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为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2、东风公司系生产者应承担连带责任。3、昊诚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已将涉案车辆驾驶至昊诚公司至今，说明合同已实际解除，原审判决赔偿实际损失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在二审举证期限�，上诉人乾弘巍公司、昊诚公司与被上诉人谭厚兵和开发区运输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东风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2014）凯民初字第812号《参加诉讼通知》及《应诉通知书》书各一份。经审查，东风公司提供的以上材料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5日被上诉人谭厚兵（乙方）与原审被告乾弘巍凯里分公司（甲方）在凯里签订《汽车销售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供货内容：DFL3258A3东风大力神牌货车一辆；二、交货地点：凯里；三、付款：1、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定金20000元，如乙方不按约定履行本协议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甲方不按约定履行本协议致使协议中止的，应当返还定金。定金日后抵为车款。2、车到后由甲方通知乙方验收，乙方验收合格后，在开具上户发票之前将合同首付余款以现金或支票方式付至甲方账户；四、提货和验收：1、车辆验收应于交货当日在交货地点进行。验收完毕后，甲乙双方共同签署验车交接单。2、乙方对所购车辆的数量、外观、品种、颜色、规格有异议的应在验车当日提出异议，经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未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认可甲方交付的汽车符合本协议的要求……九、其他约定：在东风财务公司做融资租赁，上凯里户，首付款包干价120000元，其中保证金94638元（在货款还清后如无逾期退还）。月供17000元，24期。”协议签订后，谭厚兵按约定支付了首付款120000元。货车交付前谭厚兵出资38200元对该车安装了附属设施及更换了车用轮胎。2012年3月8日昊诚公司给开发区运输公司出具涉案货车销售发票一张（税价合计321800元）。同年3月18日乾弘巍凯里分公司在凯里将涉案货车交付给谭厚兵。2012年3月22日，谭厚兵与开发区运输公司签订《车辆挂靠服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将涉案货车先行上户在开发区运输公司名下。谭厚兵接车后即投入使用，2012年4月2日，因货车油缸液压出现问题后无法正常使用，同年9月28日乾弘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巍将涉案车辆开走至今，谭厚兵不再控制涉案车辆。2014年4月10日，谭厚兵和开发区运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涉案货车投入营运不到10天就出现液压油缸拉缸问题，不能继续营运”为主要理由，请求：1、解除其与乾弘巍凯里分公司2012年25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2、判决乾弘巍公司和乾弘巍凯里分公司退还首付款120000元，并赔偿安装附属设施及更换轮胎的费用38200元；3、判决赔偿停运损失105600元。
另查明，东风公司是涉案车辆的生产者，昊诚公司是东风公司的经销商之一。乾弘巍公司的经营范围�：农用车、货车销售，汽车配件销售，汽车手续代办及汽车装饰美容。乾弘巍凯里分公司是乾弘巍公司的经销点。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谭厚兵与原审被告乾弘巍凯里分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谭厚兵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款120000元，但乾弘巍公司交付的货车由于油缸液压问题，不能达到谭厚兵购买货车进行营运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谭厚兵和开发区运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其购车首付款1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安装附属设施、更换轮胎，是在上诉人乾弘巍公司凯里分公司交付货车前就进行了添附、更换，故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被上诉人为此要求乾弘巍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38200元，本院予以支持。昊诚公司称该费用不在相互返还范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乾弘巍凯里分公司是汽车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乾弘巍凯里分公司没有汽车销售营业执照，故其民事责任应依法由乾弘巍公司承担，乾弘巍公司上诉称其作为中介人或销售代理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购车发票由昊诚公司出具给开发区运输公司，说明昊诚公司与开发区运输公司参与了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乾弘巍公司上诉称其怀疑涉案货车存在的问题是否与被上诉人改装、超载有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因涉案车辆登记在开发区运输公司名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昊诚公司上诉人称“开发区运输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从谭厚兵和开发区运输公司起诉状来看，涉案车辆于2012年3月18日交付使用，于同年4月2日油缸液压出现问题后，就不能继续营运，即谭厚兵和开发区运输公司使用涉案货车仅15天，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聘请驾驶员的工资损失45000元，与常理不符，明显证据不足，故上诉人乾弘巍公司和昊诚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虽然东风公司是涉案货车的生产者，但本案系合同纠纷诉讼，东风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审判决东风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东风公司以“原审法院判决其与合同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书；
二、解除被上诉人谭厚兵与原审被告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
三、上诉人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州昊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退还被上诉人谭厚兵、凯里经济开发区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购车首付款120000元和涉案车辆安装附属设施、更换轮胎费用382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谭厚兵、凯里经济开发区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二�案件受理费5320元，共计10640元，由上诉人贵州乾弘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州昊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被上诉人谭厚兵、凯里经济开发区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集 东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时 立 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