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少民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朋（又名吴庆鹏），男，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迎迎，女，农民。
委托代理人侯典谟，聊城东昌君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鲍培春，聊城东昌君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张宗全（又名张金柱），男，农民。
原审被告东阿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东阿县商业街恒源广场对过。
法定代表人申玉珍，院长。
委托代理人徐芹芹，东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城105国道实验中学对过。
法定代表人王尚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龙艳，聊城东昌顺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燕，聊城东昌顺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王恩明（又名王明），男。
上诉人吴庆朋（又名吴庆鹏）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庆朋、被上诉人高迎迎的委托代理人侯典谟、鲍培春，原审被告东阿县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徐芹芹、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龙艳、李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宗全（又名张金柱）、王恩明（又名王明）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0日，被告东阿县妇幼保健院与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发包人东阿县妇幼保健院，承包人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内墙涂料工程工程地点：商业街中段路南工程内容：办公楼内墙仿瓷涂料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大包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9月19日…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47.补充条款注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责任事故，由承包方承担。…。2013年8月23日，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恩明签订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乙方：王恩明为了甲乙双方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乙方承揽甲方在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翻新防瓷达成以下条款，望双方共同遵守：一、要求：内墙防瓷刮两遍，墙面必须平整。二、价格：每平方米2.8元，合计4300平方，总价12040元。三、工期：30天。四、结算方式：甲方验收合格后，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壹万元。剩余款项无质量问题一年后十日内付清。五、双方责任：甲方保证供料及时，因甲方原因造成误工，责任由甲方承揽。乙方应具备工具齐全，保质保量，按时交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交工，责任由乙方承担。六、在施工过程中上下班途中，乙方人员如发生任何伤亡事故一切责任由承揽方自行承揽，甲方不承揽任何经济赔偿责任及纠纷。…。2013年8月29日上午，被告王恩明与被告张宗全签订工程施工转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王明乙方：张金柱为了甲乙双方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及住院楼内墙翻新防瓷达成以下条款，望双方共同遵守：一、要求：内墙防瓷刮两遍，墙面必须平整。二、价格：清工，每平方2.8元，最后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三、工期：15天。四、结算方式：甲方验收合格后，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五、双方责任：甲方保证供料及时，因甲方原因造成误工，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应保质保量，按时交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交工，责任由乙方承担。六、在施工期间，乙方人员如发生任何伤亡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包括上下班路上），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2013年8月29日下午，被告王恩明又与被告张宗全签订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王明乙方：张宗全为了甲乙双方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乙方承揽甲方在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二层翻新防瓷达成以下条款，望双方共同遵守：一、要求：内墙防瓷刮两遍，墙面必须平整。二、价格：每平方米2.8元，合计765平方，总价2142元。三、工期：5天。四、结算方式：甲方验收合格后，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工程款贰仟壹佰肆拾贰元。五、双方责任：甲方保证供料及时，因甲方原因造成误工，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具备工具齐全，保质保量，按时交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交工，责任由乙方承担。六、在施工期间，乙方人员如发生任何伤亡事故一切责任由承揽方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注：因乙方工作人员人数达不到，无法按期交工，上午签订的（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包括办公楼及住院楼内墙翻新防瓷的合同作废，以此合同为准。…。2013年8月29日，被告王恩明又与被告吴庆朋签订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王明乙方：吴庆鹏为了甲乙双方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乙方承揽甲方在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一、三、四、五层翻新防瓷达成以下条款，望双方共同遵守：一、要求：内墙防瓷刮两遍，墙面必须平整。二、价格：每平方米2.8元，合计3535平方，总价9898元。三、工期：15天。四、结算方式：甲方验收合格后，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工程款玖仟捌佰玖拾捌元。五、双方责任：甲方保证供料及时，因甲方原因造成误工，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具备工具齐全，保质保量，按时交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交工，责任由乙方承担。六、在施工期间，乙方人员如发生任何伤亡事故一切责任由承揽方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013年8月31日下午3时许，原告高迎迎在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四层刮防瓷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倒在地，致原告高迎迎右胳膊受伤。原告高迎迎受伤后，被120送往东阿县人民医院治疗，原告高迎迎在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24314.93元，原告高迎迎在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张延庆（为农业户口）护理。2013年10月28日聊城诺特锐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高迎迎的申请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误工时间、二次手术费用及理时间进行了鉴定，聊城诺特锐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了聊诺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196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高迎迎之损伤程度为伤残九级。2、高迎迎二次手术费用需人民币7000元左右。3、高迎迎之损伤误工损失日为90天。伤后56天内需陪护人员1名。审理中，原告仍坚持其诉求，而五被告亦坚持其辩称之理由，致调解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高迎迎是受雇于被告张宗全还是受雇于被告吴庆朋的问题。本案中，通过被告王恩明提供的和被告吴庆朋的合同及被告吴庆朋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被告吴庆朋承揽了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一、三、四、五层翻新防瓷的工程，而原告高迎迎又是在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四层刮防瓷时摔倒受伤的，故能够证明原告高迎迎是受雇于被告吴庆朋的事实。对于被告王恩明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被告王恩明与被告张宗全及被告吴庆朋在承揽合同中有关施工安全责任的约定属无效约定，被告王恩明知被告张宗全及被告吴庆朋作为个人没有为涉案工程提供相关安全条件仍将该工程承揽给被告张宗全及被告吴庆朋，则原告在施工现场坠落受伤，被告王恩明应就原告受伤损失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恩明在承揽合同中有关施工安全责任的约定属无效约定，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明知被告王恩明作为个人没有为涉案工程提供相关安全条件仍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王恩明，则原告在施工现场坠落受伤，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应就原告受伤损失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通过被告东阿县妇幼保健院提交的与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的建筑施工合同可以认定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具有建筑装饰的相关资质，被告东阿县妇幼保健院系合法发包，因此其对本案中原告的人身损害不负有赔偿责任。原告高迎迎的工作是从事内墙刮防瓷工作，上下架子是为从事该工作做准备。架子不是很高，上下不需要技术含量，只要求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原告高迎迎从架子上掉下来摔伤，本身存在明显过错。被告吴庆朋对原告高迎迎安全教育不到位，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以被告吴庆朋承担70%，原告高迎迎自己承担30%的责任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314.93元，有单据为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则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314.93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7784元，有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则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7784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有鉴定意见书为证，误工损失日为90天，其误工费应为60天（评残前一天）×90.05元（原告为农业户口）／天=5403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有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身份证及鉴定意见书为证，护理天数为56天，其护理费应为56天×90.05元／天=5042.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7000元，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意见书及收据为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由于原告的受伤，给其造成很大的伤害，其感受的痛苦最深，其也最需要给予补偿和抚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精神抚慰金应保护1000元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776元，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出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暂不予支持。原告认可被告方已支付医疗费2500元，应从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0一四年十月十三日判决：一、限被告吴庆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迎迎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55763.31元。二、被告王恩明对被告吴庆朋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对被告吴庆朋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高迎迎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吴庆朋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依法改判；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迎迎之间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恩明、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原告高迎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东阿县妇幼保健院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吴庆朋与被上诉人高迎迎不认识，高迎迎没有提供与吴庆朋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明，一审为吴庆朋承揽了该工程，就认定高迎迎与吴庆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吴庆朋与被上诉人高迎迎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第二，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王恩明、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中原审被告王恩明提交的其与上诉人吴庆朋签订的合同以及被上诉人提供证人张延海、郑建帮、张培建的证言能够证实，王恩明将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一、三、四、五层翻新仿瓷工程分包给吴庆朋，高迎迎在该办公楼四楼刮防瓷时摔倒受伤的事实。吴庆朋与高迎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结合前述证据，可认定事发前高迎迎在吴庆朋负责的翻新仿瓷工程地点从事挂仿瓷工作，二者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吴庆朋主张其和高迎迎之间无任何关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高迎迎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吴庆朋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恩明不具备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关资质，将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的翻新仿瓷工程分包给张宗全与吴庆朋，二人亦不具备从事该工程的相应资质。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明知王恩明没有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资质，亦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却将其承包的东阿县妇幼保健院办公楼内墙涂料工程分包给王恩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东阿县劳服建安有限公司与王恩明作为分包人应当与雇主吴庆朋对雇员高迎迎从事雇佣活动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上诉人吴庆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华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