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再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亚洲，男，1964年11月24日生，汉族，盐城市经济开发区环保局工作人员，住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庆国，男，1960年10月1日生，汉族，盐城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人员，住盐城市亭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旺春，男，1955年1月31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
原审被告：江苏华伦天怡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开发区新园路20号。
原法定代表人：顾来，该公司董事长。
江苏华伦天怡服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耿仁文，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焘，男，1965年4月11日生，汉族，江苏华伦天怡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姚亚洲、侯庆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旺春、原审被告江苏华伦天怡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伦天怡公司）、陶焘民间借贷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0）都商初字第0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盐商申字第001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并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苏09民再21号民事裁定，撤销盐都法院（2010）都商初字第02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3月27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9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姚亚洲、侯庆国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亚洲、侯庆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被上诉人李旺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伦天怡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陶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6月28日，李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伦天怡公司归还借款120万元，姚亚洲、侯庆国、陶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3月22日，李旺春作为甲方、华伦天怡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来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120万元，借款月息为2%，乙方必须每月先付利息给甲方，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利息，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从2010年3月22日起至2010年4月21日止，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金，甲方有权按超出天数收取滞纳金（每天收取借款的1%），直至本息结清为止；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按协议中的约定执行，不得违约，如单方违约必须赔偿对方20万元违约金。顾来在合同下方乙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华伦天怡公司的公章，侯庆国、姚亚洲、陶焘、陈苏晋分别在担保人栏作了签名。合同签订当日，顾来向李旺春出具120万元的借款借据一份，并加盖了华伦天怡公司的公章，侯庆国、姚亚洲、陶焘、陈苏晋亦在借据下方担保人栏签名；李旺春向顾来分批支付了借款，其中2010年3月22日向顾来个人账户汇款96万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李旺春与华伦天怡公司、陶焘、姚亚洲、侯庆国、陈苏晋之间的借款暨保证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约定利率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以外的部分无效外，其余部分均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顾来作为华伦天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旺春签订借款协议并向李旺春出具借款借据，并在该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借款人落款处加盖华伦天怡公司的章印，据此，应视为华伦天怡公司对顾来代表华伦天怡公司向李旺春借款的行为表示认可，故华伦天怡公司、姚亚洲以李旺春直接将借款支付给顾来而否认李旺春与华伦天怡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华伦天怡公司向李旺春所出具的借据上明确写明“今借到李旺春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其辩称李旺春实际支付借款96万元，其余24万元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亦不予采信。华伦天怡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旺春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也是一种经营需要，故对姚亚洲辩称的李旺春与华伦天怡公司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担保人陶涛、姚亚洲、侯庆国、陈苏晋自愿为华伦天怡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因协议中未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人李旺春有权选择要求陶焘、姚亚洲、侯庆国对华伦天怡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姚亚洲辩称对李旺春放弃陈苏晋的担保责任，其不应担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原审判决：华伦天怡公司偿还李旺春借款12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陶焘、姚亚洲、侯庆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华伦天怡公司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姚亚洲、侯庆国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盐商申字第001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并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苏09民再21号民事裁定，撤销盐都法院（2010）都商初字第02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再审后认定事实：2010年3月22日，华伦天怡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来因公司经营需要向李旺春借款，顾来向李旺春出具了两份120万元的借款协议和借据，其中一笔120万元借款由本案姚亚洲、候庆国、陶焘及陈苏晋签名担保，另一笔120万元由另案胡跃平、陈苏晋、李正霞及陶焘签名担保。候庆国自认其在签名担保的同时，案外人向候庆国提供了反担保，并向候庆国出具了反担保书。华伦天怡公司提供顾来农行卡6228481982455217818账户银行明细，证明李旺春于2010年3月22日转账五笔计96万元进入顾来的银行账户，其中一笔16万元，四笔20万元。
李旺春于2010年11月26日依据原审判决申请执行，盐都区人民法院依法扣划、提取了姚亚洲、候庆国的工资收入和债权计396000元已支付给李旺春。
2011年1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华伦天怡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1年10月11日依法作出（2011）盐商破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宣告华伦天怡公司破产。华伦天怡公司管理人为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李旺春未申报债权。
2013年2月25日，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对顾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3年6月26日，李旺春在接受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询问时陈述“在2010年3月22日，顾来写了2张120万元的借据和借款协议给我，其中一张120万元的借条是陶焘、姚亚洲、侯庆国担保，利息是月息4%；另外一张120万元的借条是陈苏晋、胡跃平、李正霞担保，利息是月息4%。在2010年3月22日，其通过银行转账96万元给顾来，另外20万元是给的现金，4万元是事先扣除的一个月的利息。在2010年3月23日，其通过银行转账96万元给顾来，另外20万元是给的现金，4万元是事先扣除的一个月的利息。合计给付现金40万元，转账192万元。”李旺春还陈述“2010年5月，顾来用面料作质押又向其借款32.95万元，后顾来未还此款,其将面料处理后抵债。”2013年8月29日，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盐公开诉字[2013]第25号起诉意见书指控认定：2010年3月22日，顾来以华伦天怡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承诺月息4%，提供姚亚洲、候庆国、胡跃平、李正霞、陶焘、陈苏晋担保，向李旺春吸收资金232万元，现已偿还本金及利息46万元，李旺春处有借据240万元；在2010年5月份，顾来以30T面料作为质押，向李旺春吸收资金32.95万元。经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亭刑初字第0118号刑事判决，判处华伦天怡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顾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该判决书认定：2010年3月至5月间，华伦天怡公司在顾来的直接负责下，向李旺春吸收资金264.95万元。其中包含本案及另案共两笔借款各116万元计232万元，还包含另一笔借款32.95万元，合计264.95万元。
顾来原有一辆宝马轿车，原车牌号为苏Ｊ×××××，于2009年9月30日办理初始登记，登记在顾来名下，购车时顾来向中国银行盐城东风悦达起亚支行办理了车辆抵押贷款，于2009年10月9日进行抵押登记。2011年6月28日，顾来与李旺春自行协商以宝马轿车作价80万元抵偿债务，该80万元由李旺春替顾来归还了剩余的车贷358900元；抵充了另案由胡跃平、陈苏晋、李正霞担保的借款30万元，李旺春并承诺免除李正霞30万元的担保责任，由李旺春向顾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顾来为江苏华伦天怡服饰有限公司还款[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0）都商初字第0289号民事判决书]叁拾万元（300000），宝马车转让款。注：从（2010）都商初字第0289号民事判决书中减去这30万元，同时减去李正霞的30万元担保责任”；余款抵充了顾来另外的债务138000元，由李旺春向顾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顾来还款[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0）亭新民初字第0404号]壹拾叁万捌仟元（138000），宝马车转让款”。当日，顾来将宝马车转移登记到李旺春名下，车牌号变为苏Ｊ×××××。顾来宝马车转让款在本案中未作抵充。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李旺春提出财产保全续封申请，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苏0903民再11号民事裁定，并于2016年10月12日向盐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对姚亚洲、候庆国的工资收入予以冻结、扣留，期限从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顾来系华伦天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在借款协议和借据上签名以及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是职务代表行为，应当由华伦天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前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各保证人与债权人也没有约定保证份额，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故债权人李旺春起诉三个担保人，是其选择的权利，也不免除其他担保人的保证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案涉借款的实际金额是多少。二、案涉借款行为即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三、李旺春与顾来之间是否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李旺春主张其向顾来转账支付96万元，另向顾来给付现金24万元，合计交付12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载明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款协议和借据。姚亚洲、候庆国只认可转账交付的96万元，其依据是顾来的银行卡明细、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刑初字第0118号刑事判决书、顾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拟证明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为96万元，预先扣除利息4万元，另有20万元为保证金并未实际交付。李旺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案涉借款120万元预先扣除了利息4万元、给付现金20万元、转账支付96万元，再审中，李旺春亦认可内扣了4万元利息。李旺春在公安机关对另一笔120万元借款作了同样的陈述，对2010年3月22日的两笔各120万元借款，李旺春在公安机关陈述“给付现金40万元，转账支付192万元”；另外，2010年5月，顾来以华伦天怡公司面料作质押向李旺春又借款32.95万元。根据李旺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上述三笔借款合计264.95万元，这与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刑初字第01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3月至5月间，华伦天怡公司在顾来的直接负责下，向李旺春吸收资金264.95万元”的数额相一致，也与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盐公开诉字[2013]第25号起诉意见书指控认定“2010年3月22日，顾来以华伦天怡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李旺春吸收资金232万元；在2010年5月份，顾来以30T面料作为质押，向李旺春吸收资金32.95万元”的数额相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如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综合各方证据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金额为116万元。
二、关于案涉借款行为即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原审民事判决于2010年10月18日作出，于2010年11月5日生效。盐城市公安局开经济开发区分局于2013年2月25日对顾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刑事判决，认定顾来及华伦天怡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当事人在原审提起民事诉讼时，案涉借贷行为尚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未经判决认定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案涉合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存在着有所牵连但截然不同的两个行为即犯罪行为和合同行为，犯罪行为是单方行为，合同行为是双方行为。虽然案涉借款行为被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但就案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言，该行为是由一方主体单独实施，而非双方主体共同实施，且该罪的构成是由多个民事借款行为叠加从而导致发生由量变到质变的结果。具体到每一笔借贷行为，均是在当事人自愿情形下发生的，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作为借贷合同相对方的债权人李旺春在顾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并无过错。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共同缔结，除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月利率2%、逾期还款承担日1%滞纳金、承担20万元违约金）累计超出年利率36%以外的利息部分为无效外，其余部分均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该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应认定为有效。
三、关于李旺春与顾来之间是否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候庆国辩称其是在空白的借款协议和借据上签署的担保人姓名，姚亚洲、候庆国共同辩称李旺春与顾来隐瞒了借款的真实情况，恶意串通骗取担保，担保人应当免责。对此抗辩主张，姚亚洲、候庆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事实上，姚亚洲、候庆国与李旺春事先并不相识，担保人是顾来提供的，担保人是基于顾来的信誉而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在签名时明确是提供担保，且候庆国自认还有案外人为其提供反担保，故姚亚洲、候庆国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保证人为华伦天怡公司向李旺春借款签名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保证。保证人提供保证时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各保证人没有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各保证人与债权人也没有约定保证的份额，故各保证人应当对本案全部债务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江苏华伦天怡服饰有限公司欠李旺春借款金额为116万元。二、姚亚洲、候庆国、陶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李旺春已收取的396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除)。三、驳回李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华伦天怡公司、姚亚洲、候庆国、陶焘负担。
上诉人姚亚洲、侯庆国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再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数额错误，应为96万元，而非116万元。被上诉人对其诉称的120万元借款仅能举证交付96万元的银行流水，对其余的24万元以现金交付不能举证，且该24万元始终未得到华伦天怡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顾来的认可。再审采信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犯罪金额为116万元，侦查及审判机关依据的也仅为被上诉人李旺春的陈述，对该20万元的交付无其他证据支持，不应认定。2.再审判决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其本质是以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掩盖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目的，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3.再审判决认定李旺春与华伦天怡公司及顾来之间未构成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不当，认定保证合同有效明显错误，认定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不当。另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中止诉讼，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被上诉人李旺春辩称:一审法院作出了公正的再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的数额；（二）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问题。
上诉人姚亚洲、侯庆国认为案涉借款实际只转账交付96万元，其余款项没有实际交付。且在李旺春转账当天，顾来又向李旺春转回60万元，应当认定为案涉借款已经偿还60万元。
被上诉人李旺春认为其通过银行转账向顾来支付了96万元，另向顾来给付现金20万元，同时内扣利息4万元。
本院认为，李旺春在公安机关陈述“现金给付20万元，转账支付96万元”，对另一笔120万元在公安机关做了同样的陈述，另外，2010年5月，顾来以华伦天怡面料作质押向李旺春借款32.95万元，三笔借款合计264.95万元，这一数额与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刑初字第01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3月5日间，华伦天怡公司在顾来的直接负责下，向李旺春吸收资金264.95万元”的数额相一致，也与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盐公开诉字【2013】第25号起诉意见书指控认定的数额相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如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116万元。
对于上诉人姚亚洲、侯庆国提出，在2010年3月22日顾来又向李旺春转回6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首先，该笔款项没有银行的转账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次，顾来与李旺春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即使该60万款项存在，也不能证实是用于抵充本案借款；再者，华伦天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顾来在历次的谈话笔录及整理的明细中均未提及该60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该款项在本案案涉借款予以扣除的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中，借款人的借贷行为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并不当然受犯罪与否的影响。关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相应的认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导致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作出规定，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顾来以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实施犯罪，但仅仅是顾来的目的而非借贷双方的目的，在效力认定上得不出合同无效的结论。对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相关规定，案涉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在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担保合同的效力更多地取决于担保行为本身。同样，在担保合同效力问题上，仍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物权法、担保法等规定予以认定。现案涉担保不存在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担保，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姚亚洲、侯庆国以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对照上述规定，上诉人请求中止诉讼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
上诉案件受理费10588元，由上诉人姚亚洲、侯庆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卫权
审判员 李志忠
审判员 潘 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