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玉中刑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峨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普某甲（小名：小二），男，1993年5月19日生，彝族，小学肄业，农民，云南省峨山县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17日被峨山县人民政府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峨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2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法定代理人普某乙，女，1967年7月12日生，彝族，小学肄业，农民，云南省峨山县人。系上诉人普某甲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奚国云，峨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普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峨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
决。原审被告人普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家宏、代理检察员岳玳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普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普某乙、指定辩护人奚国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普某甲犯故意杀人罪部分
被告人普某甲因长期遭受继父罗某某打骂，遂对罗某某怀恨在心。2013年10月16日14时许，被告人普某甲趁家里无人之际，将农药溴氰菊酯投入罗某某平时喝的酒壶里欲将罗某某毒死，罗某某回家后发现其酒壶里的酒颜色发白，随后向化念派出所报案。后被告人普某甲发现其投放过农药的酒壶被继父罗某某挪动过，遂将该酒壶藏匿在其卧室内，故未造成人员伤亡的后果。
被告人普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投毒杀人的犯罪事实。
经鉴定，被告人普某甲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户口证明、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聘请书，证明被告人普某甲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其被鉴定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轻度智力低下）、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并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普某甲及被害人罗某某的事实。
2、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生及被告人普某甲的归案情况。
3、被告人普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其用毒蚂蚁的农药放进罗某某放在桌子下边酒壶里等事实。
4、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证明其在2013年10月16日15时许，发现其平时喝的酒颜色变白，遂去报案的事实。
5、证人普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6日下午18时许，其把酒壶从普某甲住的房间内提出，看见酒的颜色变白，询问普某甲后得知酒里放了毒蚂蚁的农药，普某乙欲将酒倒掉不让罗某某报案及罗某某经常打其与两个儿子等事实。
6、证人普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对变色的酒进行尝试，感觉嘴麻的事实。
7、证人殷某某、普某丁的证言，证明罗某某发现酒变色后叫殷某某去查看及罗某某虐待家人等事实。
8、现场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普某甲指认作案现场、侦查人员在作案现场提取酒壶及厨房地上的白色物质的事实。
9、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委托书，证明在作案现场提取的白色物质、酒壶内乳白色液体检出农药溴氰菊酯及含量为46.37%的乙醇，并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普某甲及被害人罗某某的事实。
10、刑事和解协议，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
11、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已经谅解了被告人。
上述证据经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原审认为，证人普某乙已作为被告人普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参与诉讼，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二、被告人普某甲犯盗窃罪部分
针对被告人普某甲犯盗窃罪的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报案记录，被告人普某甲供述及辩解，现场辨认笔录、丈量记录及相关照片，证人侯某某、施某某的证言，鉴定聘请书、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欲证明被告人普某甲于2012年11月11日凌晨4时许盗窃峨山矿业集团化念矿1350矿洞口处电缆线26米价值4149元的事实。被告人普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普某乙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但被告人普某甲当庭否认其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供述盗窃电缆线的事实。指定辩护人奚国云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普某甲盗窃电缆线的事实表示有异议，认为指控电缆线的数量不实，指控证据不充分。原审认为，公诉机关列举证明被告人普某甲犯盗窃罪的证据虽来源合法，但其客观性和关联性不足，未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性。故公诉机关列举的指控被告人普某甲犯盗窃罪的证据不充分，不能定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普某甲以投毒的方式故意杀人，未造成严重后果，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普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指控被告人普某甲犯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普某甲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普某甲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了故意杀人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普某甲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普某甲已向被害人罗某某道歉，并取得罗某某谅解，对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普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指控被告人普某甲犯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成立。
上诉人普某甲上诉提出，其在此案作案过程中有意将投放过农药的酒壶藏匿于其卧室内，未造成被害人人身伤害和损失的后果，属于犯罪中止和犯罪未遂，案发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已对被害人作了真诚的道歉，并取得对方谅解，因精神发育迟滞，在一时冲动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实施的行为，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虽以投毒方式杀人，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属情节轻，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其指定辩护人奚国云提出：1、对上诉人普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2、上诉人普某甲故意杀人行为属犯罪中止，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不大，真诚向被害人道歉并保证不再做类似的事，已得到被害人谅解，其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对其故意杀人行为应从宽减轻处罚；3、对于盗窃罪，上诉人普某甲供述的真实性值得怀疑，2012年11月11日凌晨4时是农历的9月28日，没有月亮，与其供述描述的情况不符，盗窃数量不确定，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实，在电缆线被盗当时，有两个人出现在1350矿洞口的监控里，证人施某某没有这方面的证言，不能排除还有其他人盗窃的可能，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上诉人普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
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普某甲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普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普某甲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普某甲未通过正当的途径处理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而以投放危险物质的方法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属于情节较轻，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普某甲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普某甲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普某甲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了故意杀人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普某甲与被害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已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宽处罚。
对于上诉人普某甲及指定辩护人所提故意杀人系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有上诉人普某甲的供述、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证人殷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普某甲已将农药溴氰菊酯投入罗某某平时喝的酒壶里，罗某某回家发现其酒壶里的酒颜色发白，遂叫殷某某来看后决定向公安机关报案，是由于上诉人普某甲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藏匿酒壶在后，故认为系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普某甲提出的及指定辩护人对故意杀人罪提出的犯罪未遂、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坦白情节、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原审均予以认定，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予以减轻处罚，故要求再减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指定辩护人对盗窃所提辩护意见一审时就已提出并予以采纳进而没有认定被告人普某甲犯盗窃罪，二审不再评判。
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出庭检察员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普某甲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普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开荣
代理审判员 年乔建
代理审判员 倪海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袁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