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刑初字第92号
公诉机关泰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涂某甲，男，1990年2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文盲，无业，住泰和县。2014年10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泰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和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涂某乙，男，1961年7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泰和县。系被告人涂某甲之父。
指定辩护人彭英，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和县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诉刑诉（2015）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涂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21日立案。2015年9月14日被告人涂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涂某乙向本院申请对涂某甲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做出重新鉴定，本院于同年9月16日办理对外委托重新鉴定手续，同年12月9日本院收到重新鉴定意见书。同年12月1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媚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涂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涂某乙、指定辩护人彭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泰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6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涂某甲骑自行车回家路过被害人钟某甲家无人住的堆杂物的房子时，见门口堆放了松毛，于是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松毛点燃，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钟某甲被烧毁房屋及室内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9440元，同时，被告人涂某甲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涂某甲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涂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其法定代理人与被害人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且其具有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建议对其判处八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被告人涂某甲对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认罪。其法定代理人辩称，被告人涂某甲点燃松毛是出于好玩，其本人智力有问题，不知道何谓故意，没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其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其辩护人彭英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涂某甲在侦查机关所作的第一份笔录最具真实性，在该份笔录中其表示点燃松毛系为了好玩，故其根本不能预见自己的行为会有严重后果，没有犯罪故意；且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也可以证实其不具有犯罪故意。二、不认可关于被告人涂某甲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鉴定意见，虽然其年满16周岁，但智商水平仅相当于七八岁小孩，且不知道犯罪故意及危害后果，故其不能成为指控罪名的犯罪主体。三、即使认定被告人涂某甲构成指控的罪名，其具有自首和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法定从轻情节；以及被告人涂某甲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其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等酌定从轻情节，请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6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涂某甲骑自行车回家路过被害人周某甲、钟某甲夫妇家无人居住的堆杂物的房屋（原系汉溪村的“机米厂”，该房屋周围为荒地）时，见房屋的三个门前都靠着墙堆放了很多干松毛，出于好玩，用随身携带的平时自己抽烟用的打火机将中间的门前面堆放的干松毛点燃。点着火后涂某甲在现场短暂停留，见松毛燃起大火出了烟，其害怕大火烧了房子自己会被抓，未采取救火措施，也没有呼救，即骑自行车逃离现场。路过现场的证人宋某甲看到只有涂某甲一人在现场，并看到涂某甲从“机米厂”方向走向对面的马路，准备去骑放在“机米厂”对面的自行车，同时看到“机米厂”门外堆放的柴火着火了，火烧的有门那么高。案发后，被告人涂某甲在其父亲涂某乙和本村党支部书记周某甲的带领下去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经泰和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烧毁的房屋及屋内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9440元。经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涂某乙为轻度精神发育迟缓，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被告人涂某甲的父亲涂某乙与被害人周某甲就被烧毁财物经济损失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被害人周某甲谅解了被告人涂某甲的行为。案发前，被告人涂某甲亦经常有放火、朝邻居家丢石头、偷东西、晚上大喊大叫等干扰附近群众正常生活的行为。
在法庭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涂某甲当庭供述其知道涉案房屋系用来堆放杂物、没有人居住，所以出于好玩就点火了；并供述其知道烧火是不对的，烧火会烧着房屋，烧毁了房屋要赔偿，见火很大后害怕会被警察抓去坐牢而骑自行车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涂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宋某甲、王某甲、张某甲、涂某乙、周某甲、陈某甲、周某乙的证言，被害人钟某甲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泰和县价格认证中心泰价鉴字（2014）63号《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吉精鉴定所（2014）司鉴第082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15年］精鉴字第085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市精司法鉴定所（2015年）精鉴定第89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被告人涂某甲的残疾人证及其身份、年龄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涂某甲亦当庭供述，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主观过错之故意包括间接故意。虽然被告人涂某甲系轻度精神发育迟缓，但其知道选择无人居住的房屋点火，知道点燃干松毛后可能会烧着房屋，烧毁房屋后要赔偿，会被警察抓去坐牢，应认为其对行为性质及后果具有一定的认识，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三个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涂某甲的刑事责任能力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一致，均认为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虽然被告人涂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和辩护人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未提出合理的反驳理由，故本院依法采纳该鉴定意见。被告人涂某甲出于好玩而点燃干松毛，见火势很大，害怕烧毁房屋后自己会被抓而未采取救火措施，也未呼救即逃离现场，应认为其对房屋及屋内财物被烧毁具有放任的主观心态，符合我国刑法关于“故意”的规定。因此，被告人涂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认为其没有犯罪故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涂某甲的辩护人认为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被告人涂某甲不具有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系对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第3点断章取义的理解。该“分析说明”部分第3点已明确被告人涂某甲“对整个案件过程记忆清楚，并知道放火会造成一定的后果，为避免被抓受到惩罚，作案后知道逃离现场，在作案时不要被人发现”，因智力发育差，故评定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受损。涉案房屋门前靠墙堆放了很多干松毛，被告人涂某甲供述自己点燃干松毛，在现场停留一会后逃离时火势很大，路过现场的证人宋某甲也证实其看到被告人涂某甲离开时火势很大，且只有被告人涂某甲一人在现场，被告人涂某甲也供述只是其一人点燃了干松毛，故可以排除他人作案或其他原因导致房屋着火的可能，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及屋内财物系被涂某甲点燃的干松毛引火烧毁。被告人涂某甲作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出于间接故意的主观过错致使大火烧毁了他人无人居住且周围系荒地的房屋及屋内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944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涂某甲所犯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依法应对其予以惩处。被告人涂某甲具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此前经常实施干扰附近群众正常生活的行为，人身危险性较大。同时，其具有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以及法定代理人代为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认罪、悔罪较好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因此，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涂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等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涂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好武
代理审判员 刘小斌
人民陪审员 胡亦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小红
附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