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忠学，男，1988年7月13日出生，云南省墨江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4年5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勐腊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粟靖雯，云南西米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4）第3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忠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红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忠学及其指定辩护人粟靖雯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李忠学在老挝国丰沙里省温带县扎龙卖村岳父巴拉家喝酒，席间，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巴拉、涛因发生争吵、打斗，并用匕首捅刺巴拉、涛因和妻子布坎，致被害人涛因、布坎死亡。次日1时许，李忠学到勐腊县公安局磨憨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告人巴拉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忠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涛因、布坎死亡，巴拉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忠学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针对指控，被告人李忠学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李忠学属临时起意犯罪，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被害人也存在过错，具有一定的被迫性，且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建议对李忠学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李忠学在老挝国丰沙里省温带县扎龙卖村岳父巴拉家喝酒，席间，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巴拉、涛因发生争吵、打斗，并用匕首捅刺巴拉、涛因和妻子布坎，致被害人涛因、布坎死亡。次日1时许，李忠学到勐腊县公安局磨憨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告人巴拉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5月11日1时许，被告人李忠学案发后自动投案的时间、地点和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状况。
3、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李忠学案发时所穿黄色半袖T恤上可疑血迹、李忠学案发时所穿长裤上可疑血迹、李忠学双手指甲、李忠学左上臂下段可疑血迹擦拭物、李忠学左手掌上可疑血迹擦拭物、李忠学右前臂终端可疑血迹擦拭物、李忠学右手上可疑血迹擦拭物共7份检材均检测出与被告人李忠学血样STRDNA分型相同的DNA物质。
4、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经检查见被害人巴拉下腹部正中见一条14.0×0.3cm纵行条状暗红色手术疤痕，稍凸起；右下腹部见一条4.9×0.6cm横行条状暗红色疤痕，明显凹陷，疤痕周围红肿，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5、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布坎被李忠学用刀捅伤左胸部，于2014年5月10日案发当日死亡；被告人涛因被李忠学用刀捅伤左小腹成重伤，于2014年5月12日死亡。
6、辨认笔录。
（1）2014年10月21日，案发当日的在场见证人阿通、温米、巴拉从混合照片中辨认出用刀捅伤并致涛因、布坎死亡的被告人李忠学。
（2）2014年11月4日，李忠学从混合照片中辨认出其用刀捅刺的涛因、布坎、巴拉三人。
7、证人证言。
（1）证人咪某证实，案发当日其吃过晚饭后就到其母亲家，因为其老公巴拉、女儿布坎、女婿李忠学都在母亲家吃饭。到母亲家以后，其看见开水没有了，就到房子外面去烧开水，出去没多久就听到房子里有打斗的声音，其进到房子里去看，就看到老公和女儿被捅伤倒在地上，其去把老公和女儿扶到楼下房子外面就跑去叫人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医院的车子来了，医生告诉其女儿已经死了，其老公要抢救，其就跟着去医院了。其父亲涛因由于伤势太重，没有必要抢救，就没有去医院。其父亲是事发后三天才死的，过了三天才埋的，其女儿是事发后第二天早上就埋了。由于其民族的风俗不允许，其父亲和女儿都没有做尸检。
（2）证人温某证实，2014年5月8日中午11时左右，李忠学拿着汽油去烧巴拉家的房子，但是被寨子里的村民扑灭了，李忠学就回中国了。2014年5月10日中午，李忠学从中国回到了老挝扎龙卖村，大概晚上10点左右，李忠学打电话给其，要其去他家吃饭，其就想正好去问问李忠学为什么要烧房子。其到了李忠学家，看到还有两个中国人也在他家吃饭，其就问李忠学为什么要烧其岳父的房子，李忠学说是岳父欠他盖房子的板子钱。喝过两杯酒，李忠学就问其岳父为什么要打电话说让他留在中国不要回老挝了，他岳父回没说过这样的话，两人就此争吵了起来，李忠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匕首，先捅了陶巴腊（巴拉）的肚子，只捅了一刀，捅完巴拉之后又捅了咪嘎（布坎）一刀，捅在了左边胸口的位置，又在陶应（涛因）的肚子上捅了一刀，捅完三人之后，李忠学还想捅其，被其挣脱了，其就跑了，李忠学见其跑了后就拿着刀骑着摩托车跑了。
（3）证人坎燕.某某证实，2014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22时许，其在白衣（涛因）家喝酒，后来，巴腊（巴拉）的姑爷波查（李忠学）和巴腊（巴拉）争吵了起来，当时其看双方都很激动，于是其就跑到村里的警务站报警，等其从警务站回到白衣（涛因）家的时候就看到白衣（涛因）右腹部受伤，肠子掉了出来，巴腊（巴拉）右腹部受伤，肠子也掉了出来，咪嘎（布坎）右胸被刺伤，过来大约两小时就死了，白衣（涛因）伤势太重救不了了就没送医院，过了两晚也死了，巴腊（巴拉）是送到丰沙里省医院救治的。
（4）证人黄某某证实，2014年5月10日，由于其住的地方停电，其就和“阿四”一起准备到扎龙卖村找李忠学，并给手机充电。当日下午6点多，其与“阿四”去到扎龙卖村李忠学家，晚上8点多，李忠学做好饭后就叫其二人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李忠学与其岳父争吵起来，其岳父站起来要打李忠学，李忠学也站起来要与其岳父打，李忠学的媳妇将李忠学劝开了，但这时李忠学媳妇的外公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火药枪出来准备打李忠学，而后被其亲戚劝开了。其与“阿四”见状害怕就准备走了，其就将摩托从李忠学家骑到村子里的一个平坝，“阿四”跟在后面，其二人刚到平坝不久就看到李忠学的媳妇和外公捂着肚子来到平坝说打架了，然后村子里的人就不让其二人走了，直到第二天老挝警察来了，其二人才跟着警察一起到警察局做完笔录才离开的。
（5）证人阿某证实，2014年5月10日下午，其在家看外孙女的儿子，其外孙女婿（李忠学）就回来家里，因为前几天他把他岳父的房子烧了，所以他就回中国去了。因为前一天听其外孙女咪嘎（布坎）说李忠学打电话说要回来杀人，其害怕就背着小孩出门打水了,等其打水回来就看见李忠学在磨一把小尖刀，而且脸上很生气的样子。到天快黑的时候，其丈夫就回来了，其就对其丈夫说：“这个汉族今天怕是要杀人”，其丈夫说：“应该不会”叫其不要多想。而后其有继续出去挑水，回去就看到有两个汉族来找其外孙女婿玩，其丈夫说家里又来了两个人，家里没什么吃的，就叫其女儿咪腊去买一只鸡回来，等鸡买回来了其外孙女咪嘎（布坎）就做饭，饭做好后，村子里的沙泽、阿弟、其女婿巴拉就到家里喝酒，三人坐下来其就出门挑水了。其刚刚到挑水的地方就听到家里有人在喊“杀人了”，其就往家跑，路上看到外孙女婿骑着摩托车出来，回到家就看见其丈夫涛因、女婿巴拉、外孙女咪嘎（布坎）三人倒在地上，看到这情形其就慌乱了，一会抱这个，一会抱那个，不知道要怎么办，过了十多分钟，村里的人来了，他们给医院打电话，等医院的车来到其家里时，其外孙女咪嘎（布坎）已经死了，其丈夫也快不行了，所以只把其女婿巴拉送去了医院，第丈夫第二天就死了。
8、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巴拉证实，其现在住的房子的木料是其女婿（李忠学）砍的，案发前两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其女婿就把其房子点燃了，后被其岳母发现叫村子里的人把火扑灭的，其女婿点了火以后就跑回中国了。过来两天，其一家都去种地了，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女婿在岳父家，其同李忠学打了个招呼就去洗澡了。洗好澡回来，就看到李忠学给他的中国朋友打电话，没过多久李忠学的中国朋友就来到岳父家，他们三人在喝酒，其看家里没什么菜就去买了一只鸡来做。做好差不多晚上8点多，其就叫了沙泽、阿弟他们一起来吃饭，在席间沙泽就问李忠学为什么要烧房子，李忠学说房子的木板是他锯的，没有付钱，并且还给他打电话讲，让他不要回老挝，为此争吵扭打了起来，拉扯间不知道李忠学从什么地方拿出把刀把其捅倒，并且在屋子里乱捅，捅完就骑着摩托车用嘴咬着刀走了。随后其就昏迷了，等其醒来已经在丰沙里医院了，才得知岳父（涛因）和长女（布坎）被李忠学捅死了。
9、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李忠学供称，2014年5月10日早上9时，其从尚勇曼庄口岸出境到老挝丰沙里省温带县扎龙卖村的家里，当时家里只有阿婆和其儿子在家。天快黑的时候，其妻子布坎、岳父巴拉、岳母咪腊、阿公涛因才从地里干农活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其老表“阿四”和几个老乡来窜门，一群人就在家里的客厅吃饭喝酒。喝酒的时候，其岳父巴拉就在饭桌上与其吵了起来，吵的时候巴拉一直拿凳子追打其，外公涛因则从房间里拿了一把火药枪出来指着其，其就跑到厨房里躲起来，这时巴拉还追到厨房里来，其没有办法又从厨房跑了出来，就听到村长在说涛因这样做不好，让涛因把枪快收起来，涛因就把枪收了起来。其当时想着岳父一家人都不让其活，都想让其死，其就豁出去了，要死干脆大家一起死。其就跑到窗子边，从窗台上拿了一把匕首，对着人用匕首捅刺肚子，先刺到谁其想不起来了，其就记得把其老婆布坎和岳父巴拉刺到了，其他人有没有刺到谁其想不起来了。用匕首刺完人后，其就想着要回到中国自首，死也要死在中国，其就从家里骑着一辆摩托车到尚勇边防检查站投案自首，后来被检查站的人移送给了派出所。在老挝用来捅人的刀在回中国的路上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了。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忠学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忠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其辩护人提出李忠学属临时起意犯罪，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被害人也存在过错，具有一定的被迫性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李忠学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对李忠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李忠学的犯罪情节、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忠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刀建林
代理审判员 刘文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咪 刀
附件：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但是按本法规定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作人员和军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