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惠。
委托代理人：陈春源、金虎良，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多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国贸中心（南区）*幢***室。
法定代表人：吴淑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国惠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多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商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国惠的委托代理人陈春源、金虎良，被上诉人多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多邦公司、邱国惠之间存在化工产品的买卖业务往来，由多邦公司向邱国惠提供聚脂复合胶、架桥剂、促进剂、环保溶剂等化工产品，截止多邦公司起诉时邱国惠尚欠多邦公司货款323310元。
2015年5月5日，多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邱国惠立即支付多邦公司货款323310元，并赔偿自多邦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邱国惠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多邦公司起诉的主体不适格，邱国惠不应是本案当事人。1、根据多邦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多邦公司是与海宁市许村镇赛杰美复合厂（以下简称赛�美复合厂）而不是与邱国惠发生业务。虽然对账单上有邱国惠签字，但邱国惠并非该厂的经营者，只是该厂的委托代理人，且产品购销合同也显示邱国惠系该厂的委托代理人。2、该厂于2012年建成，于2014年1月24日以赛杰美复合厂的字号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经营者为杨明娟，故本案被告应为赛杰美复合厂。二、邱国惠虽然不应成为本案当事人，但因其经手与多邦公司的业务，故认可多邦公司起诉主张的欠款事实和金额。三、赛杰美复合厂实际上是杨明娟与邱国惠、陈巧华三人在2011年底协商后组建，是三人共同出资组建的合伙体，经营地点一直在海宁市许村镇沈士集镇环镇路121号，也就是沈士菜场北门西侧这个地址。在该厂经营中，邱国惠主要负责对外业务的联络。综上，邱国惠不是本案的当事人，退一步讲，基于赛杰美复合厂系邱国惠与杨明娟等三人组成�合伙体，该厂应成为本案的被告，故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确定本案当事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业务的对账行为均由邱国惠代表买方进行，涉案货款也由邱国惠支付，且截止多邦公司起诉时尚欠多邦公司货款金额为323310元，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邱国惠是否系涉案业务的买方主体。
多邦公司主张：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在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对账结算、货款支付环节上均发生在双方之间，故本案交易双方是多邦公司与邱国惠，并无其他第三人。邱国惠主张：1、从双方提供的货款催账单（代对账单）、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来看，2013年5月4日之前的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需方名称及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邱国惠个人，之后为�宁许村赛杰美纺织复合厂（以下简称赛杰美纺织复合厂），2013年6月25日之前的货款催账单（代对账单）载明的单位名称为邱国惠个人，之后为赛杰美纺织复合厂，故涉案对账单虽由邱国惠签字，但其并非该厂经营者，而是该厂的委托代理人；2、从涉案对账单可以看出，记载在邱国惠名下的上年（即2014年1月1日前）余欠货款145494元已在2013年2月5日付清，2013年5月4日之前记载在邱国惠名下的余欠货款是186172元，该欠款已在2013年8月28日前付清，故涉案货款应系赛杰美纺织复合厂所欠；3、赛杰美纺织复合厂虽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但赛杰美复合厂已经工商部门登记，且该两厂的经营地址实为同一地点，从而可以说明赛杰美纺织复合厂就是赛杰美复合厂，而赛杰美复合厂实际系邱国惠与杨明娟、陈巧华三人合伙经营。故本案的买方主体应是赛杰美复合厂而非邱国惠个人。原�认为，首先，从工商登记材料来看，赛杰美纺织复合厂未经工商登记，已经工商登记的是赛杰美复合厂，从该厂的工商登记情况看，该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1月24日，登记的经营者为杨明娟，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的经营地址为海宁市许村镇沈士集镇环镇路121号，海宁市许村镇沈士集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赛杰美复合厂地址位于海宁市许村镇沈士集镇环镇路121号，即海宁市许村镇沈士菜场北门西侧（2013年5月4日之后的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需方赛杰美纺织复合厂的地址），邱国惠据此主张赛杰美复合厂与赛杰美纺织复合厂实际系同一企业，但邱国惠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提主张，故对邱国惠所提主张应不予采信；第二，涉案买卖业务系多年累计发生，货款也是累计结算，从双方提供的货款催账单（代对账单）、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来看，2013年5月4日之前的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需方名称及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邱国惠个人，之后为赛杰美纺织复合厂，2013年6月25日之前的货款催账单（代对账单）载明的单位名称为邱国惠个人，之后为赛杰美纺织复合厂，对此情况，邱国惠陈述之前多邦公司将邱国惠代表赛杰美复合厂采购货物误认为是邱国惠个人采购，邱国惠发现后要求更正，多邦公司之后进行了更正，但将赛杰美复合厂写成了赛杰美纺织复合厂，多邦公司陈述其将需方或收货单位从邱国惠变成赛杰美纺织复合厂只是应邱国惠要求所为，原审认为，因双方一致确认涉案业务的对账行为均由邱国惠代表买方进行，涉案货款也由邱国惠支付，且截止多邦公司起诉时尚欠多邦公司货款金额为323310元，且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赛杰美复合厂与赛杰美纺织复合厂实际系同一企业，故邱国惠个人应是本�的交易一方；第三，邱国惠虽未能对其所提的赛杰美复合厂实际系杨明娟与邱国惠等三人合伙经营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邱国惠诉讼中始终坚持这一主张，如邱国惠这一主张果真事实，多邦公司要求合伙人之一即邱国惠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也并无不当；第四，邱国惠根据涉案对账单记载的业务发生情况、收款情况及余欠货款金额等内容认为记载在邱国惠名下的上年（即2014年1月1日前）余欠货款145494元已在2013年2月5日付清，2013年5月4日之前记载在邱国惠名下的余欠货款是186172元，该欠款已在2013年8月28日前付清，从而主张涉案货款应系赛杰美纺织复合厂所欠，原审认为，上年（即2014年1月1日前）余欠货款145494元虽在涉案对账单中体现为已在2013年2月5日付清，但涉案对账单对2013年5月4日之后的收款情况记载为2013年6月5日收款100000元和2013年8月28日收款100000元，该两笔付款并非仅用于支付2013年5月4日之前记载在邱国惠名下的余欠货款186172元，从双方提供的所有对账单记载的业务发生情况、收款情况及余欠货款金额等内容来看，涉案买卖业务是累计发生，货款也是累计支付，货款的支付与业务的发生金额并非完全一一对应，故邱国惠所提主张应不予采信。所以，应认定邱国惠系涉案业务的买方主体。
综上，邱国惠作为涉案业务的买方应对结欠多邦公司的货款323310元承担付款义务，因涉案业务早已结束，故邱国惠应当及时支付所欠货款。多邦公司现要求邱国惠立即支付尚欠货款32331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多邦公司要求邱国惠赔偿利息损失（以3233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多邦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止），理由正当，且计算合理，予以支持。邱国惠所提的其并非本案买方主体的抗辩，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邱国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邦公司支付货款323310元、赔偿利息损失（以3233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邱国惠负担。
宣判后，邱国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邱国惠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是：1、2013年4月的对账单显示的单位是邱国惠，但2013年6月之后的对账单上单位名称显示�是赛杰美纺织复合厂，且多邦公司以该证据来主张权利。这些证据是一个整体，相互关联，并有时间顺序，可以看出与多邦公司交易的主体是赛杰美纺织复合厂。2、本案的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均是多邦公司制作完成，且在需方上都载明是赛杰美纺织复合厂。虽然在2014年1月前，赛杰美纺织复合厂没有工商登记，但是一直以赛杰美为品牌从事复合业务。之后登记为赛杰美复合厂，这并不矛盾冲突。邱国惠在原审中提供了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赛杰美复合厂的登记地址与送货地址是同一地址。并且原审中证人刘某也可以证明其一直在邱国惠与杨明娟合伙开办的赛杰美复合厂工作。3、在本案诉讼时，与多邦公司交易的主体已经有了工商登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的主体应当是赛杰美复合厂。4、邱国惠在原审中申请追加赛杰美复合厂，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明事实，应予准许。退一万步讲，假如赛杰美复合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或者该厂的实际经营者不是杨明娟，而是邱国惠，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多邦公司的诉讼请求。
多邦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双方一致确认涉案的业务对账行为由邱国惠与多邦公司进行、涉案的货款也是由邱国惠支付、邱国惠现尚欠货款323310元。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也可以显示从买卖合同订立、履行、对账、结算、货款支付均发生在邱国惠与多邦公司之间。因此，原审认定邱国惠系买方主体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国惠在二审中提供了录音、银行明细各一份，证明杨明娟在与邱国惠的丈夫通话中认可本案交易主体是�杰美复合厂、该厂是其与邱国惠合伙开办；杨明娟的丈夫也曾支付多邦公司业务员4万元货款。多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邱国惠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认证意见：录音中对话双方身份不明，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银行明细中的款项无证据表明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至2013年4月期间，邱国惠以其个人名义与多邦公司发生化工产品买卖业务，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对账确认，邱国惠结欠多邦公司货款186172元。2013年5月4日后，邱国惠以赛杰美纺织复合厂“委托代表人”的身份与多邦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载明送货地址为海宁市许村镇沈士菜场北门西侧，多邦公司之后出具的送货单也注明收货单位系赛杰美纺织复合厂。2013年6月之后，多邦公司又多次与邱国惠签订对账单，对账单位的名称亦为赛杰美纺织复合厂，并将之前邱国惠以个人名义发生的业务一并延续包含在内。现双方一致认可，至今尚欠多邦公司货款323310元。
另查明，赛杰美纺织复合厂未经工商登记。赛杰美复合厂于2014年1月24日经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明娟，经营地址为海宁市许村镇沈士镇集镇环镇路121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与多邦公司发生交易的合同相对人是否是邱国惠；二是邱国惠申请追加赛杰美复合厂为被告是否应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在案的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来看，2013年4月之前与多邦公司发生交易的系邱国惠个人，而2013年5月之后则为赛杰美纺织复合厂，邱国惠仅是该厂的委托代理人。多邦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明知邱国惠身份的变化但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合同相对方的变更。邱�惠的个人业务与赛杰美纺织复合厂的单位业务从对账单反映具有延续性，2013年5月之前邱国惠的个人欠款已经结清，本案所涉欠款均系之后产生，属于邱国惠以赛杰美纺织复合厂名义所欠。赛杰美纺织复合厂虽然未经工商登记，但赛杰美复合厂已经工商登记，考虑到两者名称均带有“赛杰美”“复合”字样，赛杰美复合厂的注册经营地址也经海宁市许村镇沈士集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与本案的送货地址相同，故不能排除赛杰美复合厂即是“赛杰美纺织复合厂”的可能。多邦公司未向其主张权利而径行要求委托代理人邱国惠承担合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邱国惠在原审中申请追加赛杰美复合厂为本案被告，但多邦公司不同意。对此，多邦公司选择邱国惠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系其作为原告的权利，本案仅需审查该项请求是否成立即可�如前所述，多邦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本案不追加赛杰美复合厂为被告并不影响本案二审的审理。
综上，本案欠款系因多邦公司与“赛杰美纺织复合厂”之间的交易而产生，多邦公司主张邱国惠个人为合同相对方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故其请求应予驳回。多邦公司可另行向有关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商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多邦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150元，均由多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褚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