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兵一刑终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男，1985年4月7日出生，维吾尔族，初中文化。2008年12月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4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新疆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疆阿拉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建业，新疆阿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作出（2014）阿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分院指派检察员刘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及其辩护人许建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与被害人阿某一因家庭纠纷欲离婚。2014年5月20日20时30分许，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在托喀依乡自家门前拦住阿某一提出和解，为此发生吵架，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拿出匕首让妻子捅死自己，阿某一不捅，在争抢过程中将阿某一手割伤。其岳母巴某某骑摩托车路过，见此情景叫女儿一起离开，阿某一离开时骂被告人，被告人追上用匕首朝阿某一腹、背部连捅3刀，巴某某捡起鹅卵石砸被告人头部，被告人又朝巴某某腹、背部连捅12刀，被告人的父母及邻居赶来将两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害怕，朝自己腹部捅了一刀，步行去派出所投案，途中遇到处警民警，主动交出匕首。经鉴定：阿某一、巴某某的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
原审认为，被告人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因家庭矛盾持匕首朝其妻子腹、背部连捅3刀，当其岳母阻拦时，又向岳母腹、背部连捅12刀，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且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定罪量刑”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从被告人伤害的部位来看，均系人体要害部位，使用的作案工具系匕首，对两被害人连续捅了3刀和12刀，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原审被告人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上诉称：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具有诸多法定、酌定从轻情节，一审法院量刑过重；两被害人在治疗未终结的情况下作出重伤二级的伤情鉴定，不客观。其辩护人提出以上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没有阻碍他人积极救治，建议判处三至十年有期徒刑。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分院出庭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匕首一把。
（二）书证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报案人吐某一报案的时间、内容，该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犯罪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出生于1985年4月7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于2008年12月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5、住院病历等，证实两被害人的损伤和治疗情况。阿某一的腹部、肩背部共三刀；巴某某胸、腹、肩背部共十二刀。
6、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阿某一和巴某某对被告人阿布都肉苏力•吐尔洪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伊某某（被告人邻居）证实，2014年5月20日21时许，其看到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和妻子阿某一在吵架，巴某某去劝架，并拉阿某一要走，接着开始打架。阿不都肉苏力•吐鲁洪右手拿刀，阿某一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衣服上有血，巴某某拿石头砸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头部两下，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朝巴某某肚子捅了两下。吐某二让其开车，欲送阿某一、巴某某去医院时，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站在路中间，吐某二上前拉不开，其调转车头从路另一头去阿拉尔医院。
2、证人阿某二证实，2014年5月20日20时30分许，其听到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和阿某一在吵架，过去后见巴某某和阿某一坐在地上，身上都是血，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和吐某二拉扯着，伊某某将吐某二的车开过来，准备送巴某某和阿某一去医院时，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拦在车前说“你要是再往前走，就把你�捅了”，伊某某调转车头从另一条路去医院。
3、证人吐某二、阿某三（被告人父母）证实，2014年5月20日19时30分许，其开车回家路过儿子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家门口时，见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和儿媳阿某一在路边说话，其刚进院子就听到女人的喊叫声，其赶紧跑过去见阿某一用手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肚子上在流血，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拿刀朝亲家母巴某某身上捅，其上前将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拦住，并让伊某某把自己的车开过来，送阿某一、巴某某到阿拉尔医院。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说“这事迟早会发生的”，并朝自己肚子上捅了一刀，其怕阿某一出事，让协警吐某一报警，然后坐车到阿拉尔医院。
4、证人古某某证实，2014年5月20日20时许，其看到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和妻子阿某一在吵架，巴某某过来后，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冲上去打巴某某，其�来见阿某一和巴某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吐某二让伊某某开车，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拿着带血的刀站在路上，吐某二将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拉开，伊某某送阿某一和巴某某去医院。其回家后，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来借电话，其害怕说“我丈夫忘带手机了”，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就走了。
5、证人阿某四、吐某一证实，2014年5月20日20时50分许，其出警行至托喀依乡一队新区双语幼儿园时，遇到投案的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主动将刀交出。其带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到派出所，对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腹部有一处刀伤，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称是自己用刀捅的。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阿某一（被告人妻子）证实，其与丈夫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婚后关系一直不好。2014年5月1日，因琐事吵架，其回娘家居住。5月20日20�许，其下班路过自家门口时，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拦住说“你信不信我把你杀了”，并从腰上拿出一把刀准备捅其，其夺刀时将手割破，母亲巴某某路过叫其回家。其有意识地转过身，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拿刀冲过来捅巴某某，并说“去死吧”，其大声喊叫，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又来捅其。听到喊叫声后，吐某二过来让伊某某把车开过来，其和巴某某被抬上车，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说“没有捅到要害，算你们幸运，不然你们就死了”。准备去医院时，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冲到车前说“你敢送她们去医院，我就杀了你，让她们死在这里”。吐某二上前拉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伊某某调头去阿拉尔医院。
2、被害人巴某某（被告人岳母）证实，2014年5月20日19时许，其路过女婿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家门口时，见女儿阿某一的手在流血，叫女儿回家。阿某一突然大喊了一声，其转过身，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朝其左腋下捅了一刀，又朝其腹部捅了几刀，说“活该，不让你女儿回家，去死吧你”，阿某一去拽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被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捅了几刀，其捡起石头朝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的头部砸了两下，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又朝其右肩部捅了一刀。亲家吐某二跑过来让伊某某开车准备送其和阿某一去医院时，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跑到车前说“你要送她们去医院，我就杀了你，让她们死在这里”。吐某二去拉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伊某某调头去医院。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2014年5月20日20时30分许，妻子阿某一下班路过自己家时，其拦住妻子请求原谅，妻子不同意坚持要离婚，两人发生争吵，其拿出刀交给妻子说“你不是说想捅死我吗”，恰逢岳母巴某某路过叫妻子回家，其夺刀时将妻子的手划伤，妻子骂其“牲口”，其持刀朝妻子腹部捅了三刀，妻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其又朝妻子左背部捅一刀。岳母捡起石头砸其头部一下，其拿刀朝岳母腹部捅了三刀，岳母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其又朝岳母左背部捅了一刀。岳母喊杀人了，父亲吐某二听到后过来问“你干啥了”？其说“我把她们捅了”，父亲跑回家叫邻居伊某某开车，将妻子和岳母送到医院。其朝自己肚子上捅了一刀，在去派出所的路上，遇害到民警阿某四、吐某一，其把刀交给阿某四说“我捅人了”。阿某四将其带到派出所，并带其检查身体。
（六）鉴定意见
1、第一师公安局（2014）1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巴某某胸、腹、肩背部共有十二处创口，导致膈肌破裂，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第一师公安局（2014）1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阿某一腹部和肩背部共有三处创口，致胸部伤绝贯通至腹腔引起肝脏破裂，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3、兵团公安局（2014）6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被告人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裤子和迷彩背心上提取的血迹均为其本人所留；从案发现场地面和摩托车排气管上提取的血迹为巴某某所留；从案发现场地面和犯罪工具匕首上提取的血迹为阿某一所留。
（七）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阿拉尔托喀依乡一队抗震安居房住宅区的柏油路上。从现场地面上和摩托车排气管上提取血迹六处送检。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混合辩认，被告人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指认其捅伤阿某一和巴某某所用的匕首。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人身检查时，发现其腹部脐周上有一长约1.8cm细条状软组裂伤，右大腿下端处有一1.9×0.8cm创口，从其迷彩背心破裂口处和长裤右腿外侧小腿处提取血迹，予以送检。
本院认为，上诉人阿不都肉苏力•吐尔洪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争执，为泄愤持匕首朝其妻子、岳母腹、胸背部连续捅刺数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两被害人被及时救治，属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其杀人目的未得逞，但造成重伤结果，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也没有阻碍他人积极救治，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的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经查，上诉人明知用匕首连续捅刺人体要害部位，会导致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依然持匕首朝其妻子腹、背部连捅3刀。被其岳母阻拦时，又朝其岳母胸部、腹部、背部连捅12刀，且阻�他人开车送两被害人去医院，其主观上积极追求两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两被害人在治疗未终结的情况下作出重伤二级的伤情鉴定，不客观”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经查，上诉人的捅刺行为导致被害人阿某一肝脏破裂、巴某某膈肌破裂的客观后果，均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关于重伤二级的标准。原审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手段、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其是犯罪未遂、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以及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双方系亲属关系和取得被害人谅解等酌定情节，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但在量刑时未考虑上诉人有犯罪前科的从重情节，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熊志强
审 判 员 闫立新
代理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五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乔春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