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一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来，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委托代理人高洋，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常海，男，195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委托代理人杨观光，河北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喜顺，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委托代理人宁长春，河北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来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3）涞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来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洋、被上诉人侯常海的委托代理人杨观光、被上诉人昝喜顺的委托代理人宁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侯常海与昝喜顺等人以“天顺装卸队”的名义从事货物装卸活动，昝喜顺为该组织实际负责人，负责平日联系业务、招揽生意，该装卸队并未办理工商登记。2013年6月28日，李金来联系到昝喜顺，将涞源县裕康小区搬运防盗门的工作交由昝喜顺为首的由若干人组成的“天顺装卸队”来完成，双方约定搬运完毕后由李金来支付报酬890元（后李金来支付了890元，由昝喜顺领取）。当时侯常海和昝喜顺在车上面搬防盗门，其他人在车下搬运防盗门，在车上的侯常海和昝喜顺每人各负责搬运一排防盗门，在侯常海负责的一排只剩下三个防盗门时，侯常海背起一个防盗门，导致其余两个防盗门倒下，将侯常海砸伤。其随即被送到涞源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髋关节脱位伴髋臼骨折、坐骨神经损伤。于2017年7月1日转至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髋臼骨折。2、坐骨神经损伤。3、左侧髋关节脱位手法整复术后。经治疗后于2013年7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继续卧床，患肢续骨牵引。2、术后2周拆线。3、应用营养神经药物治疗。4、术后每月复查一次，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负重时间。5、不适随诊。经侯常海申请，本院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用进行鉴定。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分别于2013年10月12日、10月15日作出二次手术费用证明、保法医鉴字（2013）第3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侯常海属六级、九级伤残，约需二次手术费用8000元。侯常海住院期间，被告李金来已先行垫付医疗费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李金来提交的印有“天顺装卸队、昝喜顺”内容的名片等证据，可以认定昝喜顺为“天顺装卸队”的实际负责人，对外联系业务，并组织指示侯常海等相对固定人员进行相应装卸工作。侯常海等人的报酬支付方式亦以昝喜顺取得业务报酬后再向众人发放为主。故昝喜顺与侯常海之间存在一定的支配从属关系，侯常海的劳动属于昝喜顺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应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对于侯常海在从事装卸活动中受到的损失，昝喜顺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金来将搬运装卸防盗门的工作交由昝喜顺为首的“天顺装卸队”完成，昝喜顺等人按照李金来的要求进行工作，并约定工作完成后一次性支付报酬，双方并不存在组织领导关系。“天顺装卸队”的劳动属于其独立经营活动，且系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故应认定李金来与昝喜顺为首的“天顺装卸队”构成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金来在将防盗门装卸工作发包给“天顺装卸队”时，未对天顺装卸队的装卸资质、工商登记、工作条件等情况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认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天顺装卸队无相应资质。故对于侯常海在从事装卸活动中受到的损失，李金来应与昝喜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侯常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装卸工作，对于工作的危险性具有足够的预见能力。其在工作时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本院结合实际情况，认定侯常海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李金来与昝喜顺对侯常海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对于侯常海要求的按城市居民赔偿标准，由于侯常海并没有公安机关颁发的暂住证件，其提交的居住证明也没有其他证据与其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应认定侯常海为农村居民。伤残赔偿金应按照河北省2012年农村人均纯收入8081元为基础进行计算；且其主张每月3000元收入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不能证实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误工费应按照河北省2012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3564元为基础进行计算。侯常海受伤后在涞源县医院住院3天，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15天，共18天，期间由其女儿侯珍珍护理，侯珍珍平均月工资约为3000元，对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侯常海出院时医嘱中并无需要后期护理的内容，对其主张5年的护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侯常海受伤且伤情影响到侯常海的工作和生活，其精神痛苦和精神利益受损客观存在，故侯常海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侯常海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为30127.64元。2、误工费，根据侯常海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侯常海于2013年6月28日受伤，2013年10月15日被定残，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09天，误工费为（13564元÷365天×109天）=4050.62元。3、护理费，护理费为（3000元÷30天×18天）=1800元。4、交通费，侯常海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由于部分票据日期存在问题，故酌情确定交通费用为3000元较为合理。5、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原告住院18天，每项每天分别按50元和15元计算，为1170元。7、伤残赔偿金，由于侯常海身体属于一部位受伤，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较高的伤情（即为六级伤残）予以计算，故为（8081×20×0.5）=80810元。8、鉴定费用1747元。9、二次手术费8000元。10、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致侯常海六级伤残，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上述侯常海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50705.26元，由李金来与昝喜顺赔偿80%，为120564.21元，其余由侯常海自己负担。李金来已先行垫付8000元，李金来、昝喜顺还应连带赔偿原告112564.21元。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金来、昝喜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侯常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12564.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原告侯常海负担1770元，由被告李金来、昝喜顺负担7080元。”
判后，上诉人李金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将装卸业务发包给“天顺装卸队”没有过错，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介绍》第十一条第二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应予改判。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侯常海受伤属于在完成承揽业务中的工作劳务伤害，不同于其他类型的侵权案件，因此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三、被上诉人侯常海伤残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被上诉人侯常海作为有经验的装卸人员，未尽到基本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身伤害，应承担不低于50%责任，原审确定其承担20%责任欠妥。五、原审法院未按诉讼请求比例确定双方承担诉讼费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侯常海答辩称：一、上诉人李金来系被上诉人侯常海的实际雇主，应承担被上诉人侯常海的全部责任。二、鉴定结论合法有效。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昝喜顺答辩称：一、“天顺装卸队”并非实体组织，上诉人李金来与被上诉人昝喜顺不存在承揽关系，上诉人李金来应为被上诉人侯常海及昝喜顺的实际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昝喜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昝喜顺同意。三、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及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正确。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金来在将防盗门装卸工作发包给“天顺装卸队”时，未对天顺装卸队的装卸资质、工商登记、工作条件等情况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对于侯常海在从事装卸活动中受到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金来应与被上诉人昝喜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不妥。被上诉人侯常海在从事装卸工作时，人身受到伤害并构成伤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金来、被上诉人昝喜顺赔偿被上诉人侯常海精神抚慰金无不妥。保法医鉴字（2013）第3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关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李金来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侯常海伤残等级无不妥。被上诉人侯常海在工作时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侯常海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无不妥。被上诉人侯常海起诉时诉讼请求为45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金来、被上诉人昝喜顺赔偿112564.21元，原审法院应当按照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与被上诉人侯常海的诉讼请求数额的比例确定诉讼费用的负担，故原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应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上诉人李金来、被上诉人昝喜顺负担2213元，被上诉人侯常海负担6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3元，由上诉人李金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硕
代理审判员 赵鹏壮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