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礼仁。
委托代理人：周龙先，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树喜，系死者邓某玲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文，系死者邓某玲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欣，系死者邓某玲的女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加放，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锦伟，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曾纪平。
原审被告：曾纪田。
上诉人郑礼仁与被上诉人钟树喜、钟某�、钟某欣、原审被告曾纪田、曾纪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因本案于2014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曾纪田、曾纪平、郑礼仁连带赔偿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各项损失共计909417.8元（死亡赔偿金661801元、丧葬费150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5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7日，曾纪平驾驶登记车主为郑礼仁的粤S×××××号自卸货车与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亲属邓某玲驾驶的粤S×××××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邓某玲当场死亡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曾纪平弃车逃逸，于2014年6月20日查获归案�交警部门认定曾纪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亲属邓某玲不负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同时认定粤S×××××号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为曾纪田。
原审法院另查明，交警档案中交警于2014年5月30日要求曾纪平协助调查时，曾纪平称花了几千元买了小货车后来被偷了，当时没有报警。后来听说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由于害怕就离开虎门，不知道是谁开车。交警再询问其他问题，曾纪平均沉默不言。而于2014年6月20日曾纪平主动向警方交代自己驾驶车辆撞死人以及发生事故的经过。交警部门对曾某乙、曾七红、曾纪生（曾纪田弟弟）、周某（曾纪平妻子）、李满年、曾某甲等人进行的询问笔录中，上述6人陈述的内容基本是一致的：曾纪田有一辆农用车卖给了曾纪平，但是买卖时均不在现场，没有亲眼看到，曾纪平驾驶车辆撞死了人，但是事故时均�在现场，不是亲眼所见。上述6人均称是听别人所说，但未指明是听何人所说。周某（曾纪平妻子）对于丈夫撞死人的事实陈述也是听村里人所说，而不是丈夫所说，也不清楚曾纪平有无购买车辆。
另查明，曾纪平支付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现金1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曾纪平、曾纪田、郑礼仁主张的关系是否成立问题。1.上述证人证言的陈述均为听说，并非亲眼所见，并不可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曾纪田、曾纪平主张的买卖关系仅为2人口供，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曾纪平称买车时并不清楚车主是郑礼仁，明显不符合常理。在买卖中，买方应该要查看车辆的有效证件来证明是否是卖方所有的车辆，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其主张的买卖关系。3.郑礼仁主张借身份证给曾纪田买车，未收取任何利益，但其在交警笔录中亦陈述了“帮我运输�泥建筑材料”，且曾纪田曾经发生过事故，郑礼仁仍不监督其过户，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对其主张的借用身份证购买车辆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曾纪田、曾纪平、郑礼仁主张的关系均不能成立。交警部门认定的曾纪田是实际支配人、郑礼仁是登记车主符合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保险情况：经查，该车事发时并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发时的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6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死亡赔偿金：该项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亲属邓某玲为东莞虎门人，事发时年满37周岁。虽然邓某玲事发时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但是依据2001年12月31日粤府函（2001）694号《关于东莞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东莞市市域范围2465平方公里均属于城市规划区，因此东莞市范围内的常住居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该项赔偿应适用事发时还是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标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于2005年，而曾纪平一直逃逸至2014年归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以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数据计算，即应按照2014年度广东省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2598.7元／年（2014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651974元。钟某文、钟某欣分别是死者邓某玲的儿子、女儿，事发时分别年满14周岁9个月、10周岁1个月，被扶养至成年仍需分别被扶养3年3个月、7年11个月，由父母二人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4105.6元／年（2014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消费性支出）÷12个月／年×134个月÷2人=134589.6元，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诉请为132580.8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32580.8元。以上共计784554.8元。
丧葬费：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诉请为15036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亲属邓某玲死亡，对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
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亲属邓某玲相对于粤S×××××号自卸货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的事故损失应由承保粤S×××××号自卸货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郑礼仁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曾纪田作为实际支配人没有购买交强险，曾纪平驾驶没有购买交强险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均应承担未购买交强险的保险过错责任，即应由曾纪田、曾纪平、郑礼仁先在交强险有责限额6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损失超过以上保险限额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曾纪平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郑礼仁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曾纪田作为实际支配人，应对曾纪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均应由曾纪田、曾纪平、郑礼仁承担赔偿责任。
以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49590.8元，应由曾纪平赔偿给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扣除其已支付的150000元，仍需赔偿699590.8元给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曾纪田、郑礼仁对曾纪平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超过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11月20日判决：一、限曾纪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699590.8元给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曾纪田、郑礼仁对曾纪平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的其他诉讼�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447.09元，由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共同负担1487.09元，由曾纪平、曾纪田和郑礼仁共同负担4960元，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双方应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迳付原审法院。
郑礼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郑礼仁、曾纪田、曾纪平与案涉车辆的关系及三人之间的关系不予确认是错误的。购买案涉车辆时，郑礼仁只是出于帮忙，借用身份证给曾纪田购车上户，曾纪田购车部分目的是帮郑礼仁运建材，但郑礼仁已经支付了对等的运输费用，郑礼仁对于案涉车辆并没有获得利益，原审法院对于利益的理解有误。此外，郑礼仁借用身份证给曾纪田购车的事实，原审虽只有郑礼仁与曾纪田的口供，但综合本案证据可知，如果不存在这个事实，郑礼仁与曾纪平没有必要引出曾纪田，使案件情况更难说清楚。此外，证人曾某甲是曾纪平、曾纪田的老乡，与曾纪田有接触并知道曾纪田外号，曾某甲是丰观工地的保安，其证实案涉车辆是“和平”的，而“和平”就是曾纪平；证人蒋某案发时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案发经过，以及驾车人是曾纪平，说明案发时，实际支配、使用案涉车辆的是曾纪平；证人曾某乙是早禾村村长，其所述的情况与证人曾某甲、蒋某以及郑礼仁、曾纪田、曾纪平的供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应予以采信；证人周某作为曾纪平的老婆，出于亲亲相隐的目的，不如实陈述符合常理，不能以其没有确认曾纪平与曾纪田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就否认关系的存在；其他证人的证言也都从侧面印证了曾某乙所述的情况。如果曾纪�与曾纪平不是买卖关系，那么曾纪田也不会留下车牌和行驶证，曾纪田将车牌和行驶证扣下，是因为曾纪平只想买裸车，双方是老乡关系，信赖度高，该车一直由曾纪田使用，曾纪平从购车到发生事故的时间较短，不知道该车登记实际车主是郑礼仁，合情合理，而且该车确实是曾纪田出资购买，说是曾纪田的也符合客观事实。（二）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是曾纪田，郑礼仁不具有实际支配、控制案涉车辆的能力，不享有任何利益，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无须承担曾纪平因驾驶案涉车辆导致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三）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是于2005年3月7日，交强险条例尚未出台，购买交强险不具有强制性及可操作性，在相关法规、政策没有强制性规定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郑礼仁虽是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其没有督促实际支配人曾纪平或自己为案涉车辆购买交强�，不存在法律上的过错，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即便郑礼仁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在2008年2月1日前，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仅为50000元，郑礼仁所承担的赔偿责任限额也应仅为5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郑礼仁无任何过错，也无需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综上，郑礼仁上诉请求本院判令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对郑礼仁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口头答辩称：1.诉讼费用不应该由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承担，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是受害方，无过错，法院已经判决曾纪平、曾纪田和郑礼仁承担责任，所以钟树喜、钟某文、钟某欣不应该承担诉讼费用；2.郑礼仁仅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及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登记车主在事故中无过错就不需�承担责任，该理解是错误的，而且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合，首先侵权责任法所指的过错并非指车主在交通事故责任中出现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否则就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立法本意，更重要的是本案中郑礼仁并非与案涉车辆毫无关系的名义车主，如其所述，其帮助曾纪田给车辆上牌，曾纪田用该车为其跑运输，所以其并非仅仅名义上的车主，而是跟该车的运输、支配有关联。并且在发生本案事故前曾纪田就曾经驾驶该车发生事故，郑礼仁对此情况是明知的，因为其参与了事故的处理，但是其仍然没有将该车进行过户，这个是不符合常理的。所以郑礼仁不能以自身仅仅为名义车主无任何责任为由不承担本案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郑礼仁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案涉侵权行为及结果均发生于2005年3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故本案应适用200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其次，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者的问题。根据200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广东省的司法实践，案涉粤S×××××车辆一方为案涉事故的过错方，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故应由机动车登记车主郑礼仁、车辆实际支配人曾纪田及驾驶员曾纪平对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后，关于机动车一方应否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200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事发当时机动车应当购买交强险，郑礼仁以事发当时未要求机动车购买交强险为由，主张其无须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郑礼仁主张的事实属实，因案涉事故由曾纪平负全部责任，案涉全部损失应由曾纪平承担，郑礼仁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故无论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郑礼仁在本案需承担赔偿数额并无影响。
综上所述，郑礼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6元，由郑礼仁负担（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嘉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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