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刑一初字第0001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红艳，女，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9日被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经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汝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银富，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公诉刑诉（2014）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红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发军、袁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红艳及其指定辩护人何银富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8日凌晨，被告人田红艳因家庭琐事与其丈夫李玉琳产生争执，二人发生厮打，田红艳持铁棍将被害人李玉琳的头部夯伤，后李玉琳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玉琳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1、被告人田红艳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范香荣、李春民等人证言；3、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4、现场勘验检查、检查、辨认笔录等；5、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6、铁棍等物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红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田红艳辩称其没有想杀害李玉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存在过错，田红艳具有自首情节，且无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良好，请求对田红艳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红艳与李玉琳（被害人，殁年43岁）系夫妻。多年前，李玉琳因车祸摔断腰椎致残，夫妻感情逐渐不和。2014年9月7日晚，李玉琳酒后提出与田红艳离婚，田红艳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次日凌晨，李玉琳叫醒田红艳提出让田红艳和其一起喝农药自杀，田红艳不同意，之后二人发生争执，田红艳持家中钢筋棍朝李玉琳头、面部击打数下，致李玉琳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田红艳作案后及时告知李玉琳的亲属，称李玉琳自杀，后积极参与救治李玉琳。当日田红艳在汝南县人民医院急救科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李玉琳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信息表证实：2014年9月8日4时17分李春民报案称，其听范香荣说李玉琳夫妻生气，到李玉琳屋里发现李玉琳鼻子、嘴、耳朵往外流血，李玉琳被送至汝南县人民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2、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汝公（刑）勘（2014）0908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汝南县古塔街道办事处付楼居委会小李庄李玉琳家，从现场提取血迹多处、另提取带血钢棍、瓦刀、农药瓶及瓶盖、牙齿等物证。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9月8日8时5分至8时21分在汝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讯问室对田红艳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田红艳身上无外伤，身上和衣服上无血迹。
4、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23日被告人田红艳从形状相似的七根钢筋棍中辨认出其作案所用工具。
5、驻马店市公安局鉴（理化）字（2014）431号检验鉴定意见：死者李玉琳肝脏、胃内容、胃壁均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等成分，心血中乙醇含量为1.41mg／100ml，现场提取的药液检出高效氯氟氰菊酯成分。
6、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驻）公（刑）鉴（物）字（2014）1726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现场东间卧室地面螺纹钢棍上血迹、现场床、地面、枕头上等多处血迹为李玉琳所留的几率大于99.9999%；瓦刀粘取物、药瓶粘取物、瓶盖粘取物、螺纹钢棍上粘取物均未检出DNA；李玉琳、田红艳与李站起之间存在生物学上亲子关系的几率大于99.9999%。
7、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汝）公（刑）检（尸）字（2014）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玉琳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8、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害人李玉琳1971年5月15日出生，被告人田红艳1974年6月30日出生，无犯罪前科。
9、残疾人证证实：被害人李玉琳为肢体三级残疾。
10、汝南县公安局民警魏峰、李争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9月8日，该二名民警在汝南县人民医院急救科将田红艳抓获。
11、物证：作案工具钢筋棍一根经被告人田红艳当庭辨认确认。
12、证人李春民（被害人李玉琳之兄）于2014年9月8日证实：今天凌晨两点五十分左右，我二弟媳范香荣给我电话说田红艳说我三弟李玉琳不行了，他俩生气李玉琳自杀让我去看看。挂了电话我和我老婆银玉梅一起到李玉琳家，见李玉琳在其卧室床上躺着，头朝西脚朝东，倒出气，头下面一滩血，脸上也都是血，鼻子和嘴、耳朵都往外流血，一个眼眶角边有一个五、六公分左右长的口子流血，左腿小腿内侧也有一个五、六公分长的口子，我就让邻居李前进打120。到医院后，李玉琳因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说李玉琳颅脑损伤严重，自己打不可能下那么重的手，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13、证人范香荣（被害人李玉琳二嫂）于2014年9月8日证实：昨天晚七点五十左右，田红艳给我打电话说啥我也没听清，我就到她家，见田红艳在大门口站着，说李玉琳喝酒了，闹着要杀她们三口。我让田红艳带着小孩去我家睡，田红艳说不用了让我回家了。夜里两点多，田红艳在我家大门喊我，我开门后田红艳说李玉琳不中了，我就给大哥李春民打了电话。证明的其他内容与李春民证言基本一致。
14、证人银玉梅（证人李春民妻子）于2014年9月8日证实：内容与李春民证言基本一致。
15、证人田沿沿（被告人田红艳之女，1998年4月15日出生）于2014年9月8日证实：9月7日晚，我爸李玉琳和我妈田红艳吵架了，在我爸睡的屋里打了约五分钟，后来我就睡了。睡到凌晨三点多，我见我爸房间灯亮着，我就过去，看到我爸李玉琳头上、脸上、枕头上全是血，我爸头朝西，仰面躺在床上，身上没有被子，下身穿了件米色带格的大裤头。后来120急救车把我爸拉走后，我见我爸卧室里地上有个钢筋棍，是平时用来堵我家南边的小门用的。我爸妈平时关系不太好，平时不说话，他们俩都对对方有意见，我爸摔着颈椎后，我爸嫌我妈不重视他，我妈说我爸摔着五六年了，整天在家瞎转悠。
16、证人李前进、孙巧荣2014年9月日证实：当天凌晨范香荣去喊他们说李玉琳自杀了，到现场看到的情况与李春民等人证言基本一致。
17、证人李军（田红艳母亲）于2014年9月8日证实：9月8日早上，我外孙女田沿沿给我打电话说她爸妈生气了，上医院了，其他也没说啥。田红艳平时来我家也没说过她和李玉琳有啥矛盾。
18、证人孙劝、李淑雅、霍萌（汝南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于2014年9月8日证实：2014年9月8日凌晨接诊时见被害人口鼻、耳朵都有出血，120司机和一个男的抬被害人时被床上一个钢筋棍绊了一下，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19、被告人田红艳于2014年9月9日、9月10日、9月19日供述及庭审供述综述：六年前李玉琳因为喝酒出了车祸，腰椎摔断落下残疾，手脚不灵活，也不能干活挣钱，家里的经济来源靠我一人。平时李玉琳喝了酒好找事，我俩经常吵架。2014年9月7日19点左右，李玉琳吃饭时喝了一些白酒，具体喝多少我不知道。我和女儿田沿沿、儿子李站起看电视，李玉琳喊我说：“现在我不能挣钱了，咱俩离婚吧，咱也过不成了，你给我两万元钱，我一个人离开这个家。”我不同意，之后我俩就开始吵，李玉琳要骑着自行车走，我拦着不让他走，自行车倒在地上了。我把李玉琳拉到我家东屋，我俩互相撕扯着，我女儿田沿沿过来劝架，李玉琳让田沿沿走了。李玉琳说他不想活了，还要杀我和女儿、儿子，之后他再死。我俩撕扯一会李玉琳没劲了，就去洗澡了。我就给对门的嫂子范香荣打电话，开始她没接，最后接通了没说话。之后我听见范香荣开她家大门，我就开门去找她，她问我有事没有，我说玉琳喝醉了，要杀我三个，之后他再死。我嫂子范香荣让我去她家睡觉，我想着俩小孩在屋里就没去。李玉琳洗完澡后，我对李玉琳说“要离婚明天再说，现在两个小孩在这。”李玉琳不愿意，去小卖部看电视了，我女儿、儿子也都睡觉了。我又给李玉琳说了一会话，他不说话，我就去睡觉了。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听见外边有动静，起床看见李玉琳在扶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我把自行车靠墙放着，李玉琳也没说话，我就回屋睡觉了。之后我听见李玉琳在外边来回走动，我也没在意就睡着了。不知道睡到啥时间，李玉琳到我屋把我拉醒，让我去他屋，我就跟着他到东屋。我见麻将桌上放着一瓶农药，药瓶上没有瓶盖了，是我打虫用的。我问他拿药干啥，李玉琳说咱四口都喝药死了，反正是我不想活了。我说你叫我死可以，俩小孩不能死。李玉琳拉着我坐在床上，我感觉我坐在铁棍上，我想李玉琳是要我死了，他一只手掐我的脖子，一只手拿着瓦刀朝我头上轻敲几下说：“你说是要血还是要脑子，一下子就死。”我说我死了咋弄，还有两个小孩。李玉琳说小孩不让我管，我死了让我弟弟把我带到我娘家埋了，他死了让他哥管。我心想李玉琳有病我照顾他，平时我养活他，到头来我死他还要把我送到我娘家，我非常难受，也非常恼他。我就用手拽坐在我屁股底下的铁棍，但没有拽出来，我俩就开始撕扯，我把瓦刀从李玉琳手里夺回来，之后我挣脱掉了，李玉琳拿着铁棍在床上坐着，双手横拿着铁棍说你把药喝了，我说不喝。李玉琳横拿着铁棍朝他自己腿上打了一下，说不疼。我想夺那个铁棍，李玉琳拿着铁棍戳我，我躲开了。李玉琳拿着铁棍子竖着朝他自己头上夯一下，头上就淌血了，李玉琳对我说他不打我了，让我把药喝了。我就上去夺李玉琳手中的铁棍子，我俩开始撕扯，李玉琳拿着粗的一头，我拿着细的那头。我把李玉琳面朝上弄倒在床上，李玉琳拿铁棍子往我身上打，没有打住，他又拿着铁棍往自己头上打，我想反正是死，李玉琳拿着铁棍打自己的头，我也拿着铁棍打了他的头，我俩一共打了有十几下，具体打到李玉琳头上哪个位置我也不知道。当时李玉琳头上脸上都是血，李玉琳还说“死了妥了”。我想把李玉琳打死后我也死，就拿着铁棍子朝李玉琳头上夯了一下，夯哪个位置也记不住了，之后就把铁棍子放床上了。我拿起瓦刀戳一下李玉琳的胳膊，他的胳膊抬起来，瓦刀就掉在李玉琳身上。我就转身看见麻将桌上有一瓶药，我就拿起药放在嘴边上了，我想起两个小孩没有喝药，之后我站了一会我就去喊范香荣，范香荣问我咋回事，我说玉琳不中了，赶快给大哥打电话，我就瘫倒在我家大门里了，我大哥他们过来后打120拉李玉琳到医院抢救，没有抢救过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红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田红艳辩护人辩护称田红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田红艳案发后对李玉琳亲属称李玉琳系自杀，其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第一次对其讯问时仍称李玉琳系自杀，因此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田红艳辩护人称田红艳行为属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田红艳辩护人称被害人存在过错，田红艳无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良好，请求对田红艳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玉琳酒后与田红艳因家庭琐事产生争吵引发本案，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田红艳虽无前科，平时表现良好，但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田红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因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田红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积极救治被害人，可对田红艳从轻处罚，对田红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田红艳的犯罪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红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钢筋棍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马洪涛
审判员 赵 飞
审判员 曹黎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