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51年4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汪水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女，1977年1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苗林，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
上诉人李×1因与被上诉人张×1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1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水平，被上诉人张×1及其委托代理人苗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张×1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李×1双方婚前了解甚少感情基础一般，双方于2003年11月2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因婚前了解少，双方在婚后发生争吵且李×1多次在婚姻存续期间采取暴力手段，致使感情已经完全破裂。2004年5月28日，女儿李×2出生后，李×1对我在生活等各方面漠不关心。我认为双方感情已经完全破裂，故我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解除双方婚姻关系；2.位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贵园北里丁区×单元201室房屋（以下简称201房屋）归我所有；3.双方之女李×2由我抚养；4.李×1一次性支付李×28至18周岁抚育费18万元，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5.李×1自判决生效之日从201房屋搬离。
李×1辩称，我同意离婚，但是不认可张×1离婚的理由。不存在对张×1实施家庭暴力，我们曾怀过一个孩子，当时根据医生的意见没要，具体是不是结婚前我记不清楚了，我很想要一个孩子，每天在家里摆花，希望要一个女儿，张×1生产的时候我在医院外一直站着等待，当知道孩子是女孩后我们都激动的哭了，我为孩子取名李×2，雯就是霞的意思，意思是张×1承诺给我一个女儿，在李×2没有出生的时候张×1就已经辞去了工作，我对张×1和李×2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即使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借钱，拉信用卡也尽照顾孩子的义务。我曾在山西入股项目，在孩子2岁的时候，得到30万元现金的报酬，我和张×1一起存在中国银行张×1的账户。存款前双方母亲病重，我当时同时打几个工，双方都急需钱，我都没有完全顾及自己的母亲，首先给张×1母亲钱，当时我不知道张×1已经有婚外情了。我在美国的时候他就住在我家里，家里的阿姨害怕，给我打电话，这是在我帮张×1再次就业到上地的一个软件公司后，张×1与同事岳信明发生的婚外情，岳信明还曾电话威胁我，我顾及孩子一直劝说张×1不要离婚，我给公司人事部打电话后，人事部说张×1从未说自己有家室，公司将张×1和岳信明双双除名，除名后两人没有回来去了大连，我给岳信明打过电话，岳信明完全不在乎，说一定可以叫张×1和我离婚。此后我又给张×1找了一份电话公司的工作，工资大概2000元，我做这个公司的顾问，但是收入仍然不够，张×1辞职后去了一家设计公司，去了之后经常不回家，又是喝酒，说瞎话，我发现她和这家公司的小老板有婚外情，我问她，她用非常刺激的话来刺激我，完全不顾我的尊严，我不得不找公安的熟人调查，她害怕了才告诉我，婚外情的对象就是这个公司的负责人。此后她又去了一家CTI论坛工作，她认识了很多人，每次聚会都精心打扮腰肢招展的去，醉熏熏的回来，她认识了很多人，突然就担任了中国电子商务呼叫中心的副秘书长，经常不归家，经我朋友调查，张×1的工作乌烟瘴气，劝我离婚，此后我发现张×1有一个与潘如柏的结婚证，我怀疑张×1存在重婚。这个结婚证的原件我妥善收藏，但是还是不见了，我怀疑是张×1找人翻出来的。我通过查看张×1笔记本硬盘发现其中有裸聊，与一个叫尹凯男人，是南通的公务员，以及潘如柏，他们的谈话都涉及张×1的项目，张×1数次去广州。对于张×1主张的房产应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共同出资，即使分割应双方各占50%。对于女儿，我坚决不同意由张×1抚养，由我抚养有利于孩子的身心成长，因为我发现裸聊的时候孩子竟然在场，我也要求对方支付抚养费，但是数额要根据对方工资确定。对于搬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我不同意。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应予准许，现李×1当庭表示同意离婚，法院予以确认。李×1虽称张×1存在不忠系导致感情破裂的重要原因，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双方所生之女李×2的抚育，双方均主张由自己抚育，考虑到双方自述经济收入相当，李×2系女孩，且一直随母居住生活，故法院认为现有条件下以不改变其生活环境，由张×1抚育为宜。根据李×1现有财产情况，抚育费采定期支付更为合理，数额参照李×1收入确定为每月1500元。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张×1主张201房屋系其婚前财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房屋买卖合同和贷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贷款行为的发生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登记结婚之后，故张×1要求确认201房屋为其婚前个人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201房屋的分割，应首先将张×1个人财产取得的变价部分析出，之后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按照婚姻法的规定予以分配。审理中，张×1主张个人出资分为三部分，一为首付款139807元，二为以自有房屋出售款清偿的贷款491804.75元，三为用个人工资还贷部分208032.11元。对于第一部分，张×1提交了交通银行帐户明细、缴纳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单，李×1虽对上述证据提出质疑，但未提供有效反证，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第二部分，张×1提交了中国银行帐户明细、公证赠与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李×1否认上述证据真实性，并认为大连房产系双方共同继承。法院认为，张×1之母在双方婚前已去世，其名下房产虽未分割，但应视为张×1婚前已继承其应有份。此后张×1之父将自己所有的全部份额以公证形式赠与张×1，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者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为一方的个人财产。据此，大连房屋及其变价款应为张×1个人财产，李×1虽否认491804.75元来源系张×1自有房屋变价款，但未就该部分出资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李×1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三部分，张×1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婚内取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即使该部分还款来源均为张×1工资收入，亦应认定为双方共同还贷。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数额，201房屋首付款为139807元，贷款55万元，贷款利息149836.86元，双方为取得房屋总计支出839643.86元。其中法院已确认的张×1个人财产出资部分为首付款139807元及贷款本息491804.75元，共计631611.75元，占全部支出的75.22%，该部分份额属于张×1个人所有。剩余夫妻共有部分为24.78%，离婚后双方应各享有12.39%。因双方除201房屋外各自名下无住房，本案仅就各自份额予以确认，张×1要求李×1搬离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待判决生效后，双方可就201房屋的使用问题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判决：一、准张×1与李×1离婚；二、张×1与李×1所生之女李×2由张×1抚育，李×1于每月十日前支付李×2当月抚育费一千五百元，支付至李×2满十八周岁止；三、位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贵园北里丁区×单元201室房屋归张×1与李×1按份共有，张×1享有87.61%份额，李×1享有12.39%份额；四、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贵园北里丁区×单元201室房屋自2004年5月12日至2014年1月期间欠缴物业服务费由张×1与李×1各负担二万元；五、驳回张×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李×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1还贷491804.75元作为其个人出资并按比例对房屋享有产权错误，其个人财产部分只能对我享有相应债权；张×1继承其母的部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不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使用其外祖父、外祖母应继承部分应认定为我们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首付款系张×1个人财产错误；张×1有作风问题，李×2由其抚育对李×2不利，应由我抚育。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双方对201房屋各享有50%产权，李×2由我抚育，张×1支付抚育费。张×1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张×1与李×1于2003年11月26日结婚，2004年5月28日生一女李×2。现张×1以李×1存在家庭暴力、经济上不承担家庭责任、婚后长达七年无性生活等为由，认为双方感情已破裂，要求离婚。李×1同意离婚认为夫妻感情破裂原因系张×1存在婚外情，并提交聊天记录、照片、结婚证扫描件、周大福发票等佐证其陈述。张×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
审理中，双方均主张李×2归自己抚育。张×1称李×2自出生后至今一直随其生活，由李×1接送上小学，张×1照顾起居，并聘请了阿姨。李×1亦称自己已经62岁，非常珍惜并疼爱孩子，并承担了家庭的经济负担，已经付出了很多，愿意照顾孩子。张×1自认月均收入为6000元，李×1自认月固定收入6500元，另有演出劳务报酬，数额不固定。
就夫妻共同财产，张×1称双方曾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李×1不予认可。
2003年12月8日，北京汇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1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1购买该公司建设的201房屋，房屋总价为689807元，付款方式为2003年12月8日支付5万元（含认购金），2004年1月30日前支付89807元，余款于2004年1月7日前办理完毕银行贷款手续。同日，张×1与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北京汇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楼宇按揭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04年26LGZ字第0052号），约定贷款金额为55万元，贷款期限自2004年1月12日至2029年1月12日，贷款用途为购买201房屋。2004年5月12日，张×1取得201房屋所有权证。
审理中，张×1称201房屋属于其婚前财产，张×1分别于2003年11月20日、12月8日、2004年2月6日用婚前存款交纳了3万元、7万元、79307元，用于支付201房屋的首付款139807元及税费等，张×1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单、交通银行帐户明细予以佐证，李×1不予认可，称双方在婚前已经共同生活，李×1将收入都交给张×1管理，不认可上述资金来源是张×1个人财产，认为201房屋应各享有50%产权。李×1就其所述未提供相应证据。
另查，201房屋贷款均已经清偿，还贷本息共计699836.86元。张×1称其中491804.75元来源系其出售父母共有的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原街×号（大房权证中私字第×号）房屋的售房款，张×1提交公证赠与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二手房转让管理科业务联络单、完税凭证、中国银行帐户明细等予以佐证，其中赠与合同载”张×2与李×3系夫妻，共有房产一处，坐落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原街×号（大房权证中私字第×号），建筑面积53.32平方米。李×3于2005年12月在大连因病死亡。现张×2自愿将上述财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赠与给其女张×1所有，永不反悔。张×1表示接受上述赠与财产”。李×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张×1在婚姻关系存在期间取得大连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又查，双方均认可201房屋至2014年1月发生物业费4万元，尚未交纳，同意各负担一半，如实际数额超过4万元，双方自行解决。
再查，张×1之母李×3于2005年12月在大连因病死亡，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原街×号房屋未进行继承分割，李×3之法定继承人除张×1、张×2外，尚有李×3之父李×4、之母柳×。就该房的继承问题，李×4、柳×尚无明确的意思表示。
以上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楼宇按揭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单、交通银行帐户明细、公证赠与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二手房转让管理科业务联络单、完税凭证、大连市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应予准许，现张×1诉请离婚，李×1表示同意离婚，本院准予。对于双方之女李×2的抚育，考虑到双方自述经济收入相当，李×2系女孩，且一直随母居住生活，故在现有条件下以不改变其生活环境，由张×1抚育为宜，由李×1支付抚育费，原判确定为每月1500元并无不妥。李×1虽称张×1存在不忠系导致感情破裂的重要原因，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其据此提出改判李×2归其抚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房屋的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清偿贷款所用491804.75元源于出售张×2、李×3共有的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原街×号房屋的售房款，而在李×3去世后，该房或所售房款未经继承分割，而用以清偿201号房屋贷款的491804.75元可能涉及案外人李×4、柳×的利益，李×4、柳×对该利益尚无明确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关于201号房屋的分割不宜在本案中做出处理，据此，本院对原判的相应判决内容予以撤销，双方可另行解决。原判对双方其他争项的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16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北京市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168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三、驳回张×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1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1负担75元（已交纳），由李×1负担75元（于收到本判决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成
代理审判员 夏 莉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