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巧燕。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月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月湛。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月藩。
上诉人潘毅、陈巧燕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7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潘月澄、潘月湛与潘毅、潘昊、潘月藩为兄弟姐妹关系，潘毅与陈巧燕系夫妻关系。
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启安弄＊＊＊号租赁房（以下称被拆迁房屋）的原承租人为潘某某（系潘月澄、潘月湛与潘毅、潘昊、潘月藩的父亲），其于2003年6月18日去世。2004年3月11日，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核后，被拆迁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潘毅，并颁发了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
原审另查明，潘月澄、潘月湛与潘毅、潘昊、潘月藩自出生后均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户口均落户于被拆迁房屋。潘月湛于1982年11月27日将户口迁至方东二村；潘月澄于1989年1月20日将户口迁至向阳一村；潘毅于1989年4月4日将户口迁至松汇路＊＊＊弄；潘昊于1990年3月12日将户口迁至向阳一村；潘月藩于1989年6月29日将户口迁至松汇路＊＊＊弄。陈巧燕于2003年1月24日将户口迁入被拆迁房屋内。
2012年12月1日，得知被拆迁房屋列入拆迁范围，潘月澄、潘月湛与潘毅、陈巧燕、潘昊、潘月藩就拆迁补偿事宜发生争执，潘毅报警后，双方在当地派出所内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关于启安弄＊＊＊号拆迁，经全家兄弟姐妹共同协商达成共识：1）老房子拆迁签约需五兄妹和兄嫂集体到场签约；2）对于这次拆迁的补偿费分配如下：潘毅及陈巧燕要求一套中套（75平方），剩下不管多少房子平方均为潘月澄、潘月湛、潘昊、潘月藩所有平分。潘月澄、潘月湛事后将协议书送至拆迁单位备案。
2014年6月12日，潘毅与补偿单位甲公司签订《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置换协议》，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66.72平方米，房屋评估单价每平方米人民币（下同）7，615元，房屋评估价格的20％（计101，614元）归房屋产权人所有，其他各项补助费用合计92，954元（包括搬迁费1，602元、临时安置费6，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4，500元、奖励费50，000元、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评估价6，892元、其他附属物补偿6，960元、其他综合一次性补偿17，000元），潘毅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两项相抵后还应支付补偿单位8，660元。同年6月16日，潘毅、陈巧燕签订订房单选定了安置房屋，可安置面积115.08平方米，二人取得上海市松江区xx苑xx幢x号xxx室，暂定建筑面积114.11平方米，其中楼层差价按（单价）900元每平方米计102，699元。本套房使用的应安置面积金额为114.11平方米×4，500＝513，495元，由政府支付。
原审审理中，潘月澄、潘月湛请求：1、判决确认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家庭内部分割协议有效；二、按照协议进行分割拆迁补偿款1，496，380元。
潘毅、陈巧燕辩称：系争房屋是拆迁安置所得。被拆迁房屋是公租房，承租人已变更为潘毅，故被拆迁房屋不是父亲的遗产，潘月澄、潘月湛无权主张共有。被拆迁房屋实际居住人也是潘毅和陈巧燕，潘月澄、潘月湛以及潘昊、潘月藩的户籍均不在此房屋内，无权主张权利。潘月澄、潘月湛依据的协议书之性质为赠与，根据法律规定，在财产转移前，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故不同意潘月澄、潘月湛的诉请。
潘昊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其享有的财产权益。
潘月藩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其享有的财产权益。
审理中，潘月澄、潘月湛明确其诉请金额组成如下：1、可安置面积115.08平方米×13，000元（政府指导价）＝1，496，040元；2、各项补助费用92，954元；3、后期房屋过渡费1，500元×6个月＝9，000元；4、返还房管部门20％为101，614元；以上1＋2＋3－4即为其主张的金额1，496，380元。
原审中，潘毅、陈巧燕认为赠与协议未实际履行而可以撤销，且其女儿户口也在被拆迁房屋内，也属于安置对象，现协议遗漏权利人，应当无效。即使协议有效，潘月澄、潘月湛主张的第3项款项已包含在第2项中，属重复计算。除第1项外，其他均是对实际被动迁人的补偿，不属于协议分割的对象，故最多也只能对第1项扣除第4项的金额予以分割。再者，应按照实际获得安置面积114.11平方米计算，潘毅、陈巧燕另支付了楼层差价每平方米900元，也应当扣除。潘月澄、潘月湛不同意扣除楼层差价费，并指出潘毅、陈巧燕用差额0.97平方米另外订了一套约90平方米左右的安置房，因为是期房，目前具体房屋位置无法确定，故不能按照114.11平方米计算。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如果有效，各方应当享有的利益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潘毅及陈巧燕作为承租人和同住人，为此次被拆迁房屋的动迁安置对象，依法享有动迁安置的利益。二人辩称其女儿也属于动迁安置对象，但签订动迁安置协议及办理订房手续均由潘毅、陈巧燕进行，安置房订房也只登记了二人的名字，由此可见，二人自己也未将女儿计算在安置对象内，且是否属于安置对象应当依据国家有关政策认定，故对于潘毅、陈巧燕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拆迁房屋的原承租人为潘某某，如不变更承租人，则其子女均可作为继承人享受到拆迁利益，但潘毅在父亲去世后擅自变更承租人，导致双方之间发生争执，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为潘毅和陈巧燕因此给予其他兄弟姐妹的经济补偿，并非赠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安置房实际面积小于可安置面积，但差额潘毅和陈巧燕并未放弃，故应当按照115.08平方米计算补偿费。关于各项补助费、后期房屋过渡费等，均是补偿实际被拆迁人因搬迁等而产生的损失，潘月澄、潘月湛要求对此进行分割，不予支持。关于楼层差价是潘毅和陈巧燕因挑选楼层而产生的费用，其利益由该二人享有，故该差价费用不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综上，潘月澄、潘月湛可以请求分割的款项共计1，394，426元（1，496，040元-101，614元）。根据协议约定，潘月澄、潘月湛、潘昊、潘月藩四人可以分割的面积为40.08平方米（115.08-75），按比例折算为485，650元（40.08÷115.08×1，394，426），每人可得补偿款121，412.5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三月五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潘月澄、潘月湛与潘毅、陈巧燕、潘昊、潘月藩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潘毅、陈巧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月澄补偿款121，412.50元；三、潘毅、陈巧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月湛补偿款121，412.50元；四、潘毅、陈巧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昊补偿款121，412.50元；五、潘毅、陈巧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月藩补偿款121，412.50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5元，由潘毅、陈巧燕负担。
判决后，潘毅、陈巧燕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原审认定房屋单价不当。分割款项的计算基数应为588，866元而非原审认定的1，394，426元，计算公式为115.08平方米×6，000元／平方米-101，614元（返还房管部门的款项）。就每平方米政府指导单价究竟是6，000元还是13，000元的问题，因涉案房屋为异地安置，依据动迁基地公布的松江区加快解决老城区危旧房居民住房困难的实施办法的规定，涉案房屋异地安置面积为115.08平方米，在不超标准的前提下，异地安置房屋单价为6，000元／平方米，而本案实际安置房屋面积并未超标，故系争房屋的单价应为6，000元／平方米，原审法院以就近安置房的政府指导价13，000元／平方米计算应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基于分割款588，866元计算出的房屋单价为5，117.01元／平方米，潘月澄、潘月湛、潘毅、潘月藩应得面积为10.02平方米／人，故其四人每人可得补偿费为51，272.44元。2、2014年6月，潘毅、陈巧燕与潘昊、潘月藩就被拆迁房屋已达成协议，潘毅、陈巧燕也按协议向潘昊、潘月藩付清了补偿款，故无论本次诉讼结果如何，潘毅、陈巧燕均无需向潘昊、潘月藩支付补偿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项，改判潘毅、陈巧燕向潘月澄、潘月湛各支付补偿款51，272.44元。
被上诉人潘月澄辩称：潘毅、陈巧燕主张的房屋单价明显不合理，故不同意其二人的上诉诉请。
被上诉人潘月湛辩称：潘毅、陈巧燕实际取得动迁房屋，故其理应按照动迁房屋的实际价格支付补偿款。故不同意其二人的上诉诉请。
被上诉人潘昊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潘月藩未作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潘毅、陈巧燕提供潘昊、潘月藩于2014年6月1日签署的说明一份，载明：“愿意接受潘毅给予的一次性房屋补偿款每人伍万元整，自愿放弃启安弄＊＊＊号拆迁房的一切权利，并退出六人协议，补偿款于本次拆迁合同签约之后三日内付清。”潘毅、陈巧燕另提供潘昊、潘月藩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潘毅给予的每人伍万元人民币。”
对上述两份证据，潘月澄、潘月湛表示不清楚。潘毅、陈巧燕陈述在一审时未提供该两份证据，是因为不愿让潘月澄、潘月湛知晓其与潘昊、潘月藩另行达成协议，不想让潘昊、潘月藩为难。
本院认为，就潘毅、陈巧燕关于原审对分割款项计算基数认定有误、应按6，000元／平方米计算安置房屋单价的主张，因2012年12月1日的协议仅约定潘毅、陈巧燕要求获得一套75平方米房屋，剩余房屋面积由潘月澄、潘月湛、潘昊、潘月藩平分，但对潘毅、陈巧燕所获安置房屋的地段及对应价格等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现在潘毅、陈巧燕实际取得全部安置房屋面积的情况下，其理应按照安置房屋的实际价格支付其他方相应补偿款。现潘毅、陈巧燕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13，000元／平方米单价明显背离市场价格，故对其要求按照6，000元／平方米计算分割款项基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潘昊、潘月藩应获得的补偿款，根据潘毅、陈巧燕二审时提供的证据，潘昊、潘月藩与其二人已经就此另行达成协议并已实际收取潘毅支付的补偿款，故对原审判决涉及潘昊、潘月藩的判项，本院予以撤销。因该改判系由于潘毅、陈巧燕一审未提供相应证据所致，故相应案件受理费仍应由潘毅、陈巧燕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79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二、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79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第五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47元，均由上诉人潘毅、陈巧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