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方刑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靳某某，男，汉族，群众，山西省吕梁市方山县人，现住方山县镇小区。山西省中学某某高中原校长。2015年6月5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某某，男，山西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贾某某，女，山西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方检刑诉（201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靳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11月23日经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由审判员刘泉葆、张元生、冯利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平、赵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靳某某、辩护人郭某某、贾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靳某某任方山县某某局局长期间犯罪事实：
被告人靳某某在2006年12月至2013年11月担任方山县某某局局长期间，指使该局办公室主任赵某某、党委副书记吕某某将国家下拨的文化建设补助、农村电影放映补助专项资金78.0398万元从该局财务中套取出来，支付了该局的吃喝招待及购买烟酒土特产的欠款。
经被告人靳某某提议并安排吕某某和赵某某从上级拨付的文化建设补助款中套取资金，以解决单位的招待及购物费用。经吕某某和赵某某具体操作，从2008年至2012年，采用以拨款形式拨给村集体后再由村集体返回给该局的形式，分19次共从17个村集体中套取文化建设补助款28.6万元，其中吕某某具体操作8.5万元，赵某某具体操作20.1万元；
经被告人靳某某决定并安排赵某某从上级拨付的农村电影放映补助款中套取资金，以解决单位的招待及购物费用。经赵某某具体操作，从2008年至2012年，采用克扣电影放映员工资，再用虚报等方式进行平账的形式，共从农村电影放映补助款中套取资金49.4398万元。
综上从2008年至2012年，经被告人靳某某提议或决定，由赵某某、吕某某具体操作共从方山县某某局套取国家下拨的专项资金共计78.0398万元，此款套取出来后由赵某某负责保管，后由赵某某和被告人靳某某用此款开支了单位在饭店和商店的欠款。
被告人靳某某任山西省中学某某高中校长期间犯罪事实：
被告人靳某某于2012年9月至2015年2月担任山西省中学某某高中校长。2013年秋季开学时向学生违规收取集资款、择班费等共计29.612万元，此款由会计薛某某请示被告人靳某某后另设账户保存。后此款由被告人靳某某开支单位维修工程款10万元、挽留支教老师购买东西16.5万元。剩余的3.112万元由薛某某、赵某某支付了学校招生、招聘教师及加班补助等费用。之后，被告人靳某某安排学校职工张某虚开了发票用于平账。
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2、证人证言
3、文化建设补助款账页复印件、山西省财政厅及吕梁市财政局文件、方山县农村电影服务站材料及账务凭证、吕梁市财政局及吕梁市文化新闻出版局联合文件、电影服务站开支及扣押条据清单、被告人靳某某手保管的开支条据、证明材料、被告人户籍信息、任命文件等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靳某某在担任方山县某某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指使下属套取国家专项资金78.0398万元用于支付单位在外欠款；被告人靳某某在担任山西省中学某某高中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收取学生集资款、择班费等29.612万元用于学校维修工程和教师补助等开支，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靳某某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庭审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靳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人靳某某认为自己没有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出发点也是为了工作，并且在职期间都把这两个单位管理得很好，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对自己的行为性质不懂。
辩护人的意见：公诉机关虽然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但认定被告人靳某某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被告人靳某某的动机和目的完全是为了做好工作，所有款项也全部用于工作。
1、被告人靳某某在2006年12月至2013年11月担任方山县某某局局长期间，与该局办公室主任赵某某、党委副书记吕某某等人一起将国家下拨的文化建设补助、农村电影放映补助专项资金中的78.0398万元，支付了该局的吃喝招待及购买烟酒土特产欠款。
2、被告人靳某某在2012年9月至2015年2月担任山西省中学某某高中校长期间，和该校副校长赵某某、会计薛某某等人将2013年秋季开学时向学生收取的集资款、择班费等共计29.612万元，用于学校开支，其中10万元用于单位维修，16.5万元用于挽留支教老师购买东西，剩余的3.112万元支付了学校招生、招聘老师及加班补助等费用。
3、被告人靳某某的动机和目的以及款项的用途合法。
行政经费紧张，财务管理严格，跑项目、要经费，迎来送往、吃喝招待、赠送烟酒土特产，单位领导和经办人员依靠政府的牌子经常东赊西欠，有时自己先垫，事后绞尽脑汁，寻找机会周转经费还债补亏，大都在违心地周旋这些令人烦心但不做又不行的事，这是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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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这些年普遍形成的不良社会风气，方山县某某局和高中也不例外，作为单位领导的被告人靳某某也难脱俗套，更难以洁身自好。为了做好工作，为了做出成绩，他也在积极努力，请示汇报，参观考察，调研学习，想方设法协调各种工作关系，多方争取上级有关部门的支持，免不了迎来送往、吃喝招待、赠送烟酒土特产等社交应酬，这在当时是司空见惯、再平常不过的事。倾心工作近十年，在他的领导下，两个单位的各项工作成绩显著，特别是高中的教学质量和高考升学率一跃领先，全县人有目共睹，但因开展这些工作铺垫和赊欠的款项却无处支取。个体户小本生意哪能经得住长时间赊欠！作为一名农家出身的基层领导干部也在自我良心谴责！钱在哪里？钱从何来？被告人靳某某和单位有关人员想到了文化建设补助和农村电影放映补助，于是才有了本案所指控的事实。
因文化建设补助和农村电影放映补助都是事后补贴，所以，在不影响文化项目建设和农村电影放映工作的情况下，经征得有关村委和个人同意，他们压缩了这两项专项费用，用于支付单位的这些正常开支。他心想“反正是一心为公，公家的钱用于公家的事”“取之于生，用之于教，益之于生”，不会有事，没多考虑违纪犯法的事。俗话讲“炒下豆豆大家吃，捣烂砂锅自己赔”，于是，被告人靳某某站在了今天的被告人席上。
至于向学生收取集资款、择班费用于支付学校的维修款、挽留支教老师、支付了学校招生、招聘老师及加班补助，“取之于生，用之于教”，更是在教育经费严重不足、师资质量亟待提高的情况下，一名有强烈责任感校长的无奈之举，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不但起诉书认定这些款项全部用于单位的合法开支，公诉人当庭也不否认其动机和目的的合法性，体现了检察机关的公正。
二、被告人靳某某的行为并未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
理由如下：
1、损失是指消耗和失去（的东西）。上述两笔款的使用虽不符合规定，但都用于单位开支，而且都是合法用途，既未消耗，也未失去。
2、文化建设补助款和电影放映补助款都是事后补贴，虽然这些专项经费被压缩了，没有足额拨付和补贴到位，但并没有直接影响文化项目的建设和文化活动的开展，更没有影响农村电影放映的场次和质量，没有给方山县的文化事业造成重大损失。“公款公用”，重大损失从何谈起！
3、将2013年秋季开学时向学生收取集资款、择班费全部用于单位维修、挽留支教老师、支付了学校招生、招聘老师及加班补助，争取了优质生源，稳定了优质师资，确保了教学质量，补助了教师，没有给高中和方山县的教育事业造成重大损失。“取之于生，用之于教，益之于生”，重大损失从何谈起！
4、将上述款项归还了单位因工作赊欠饭店、土特产店的债务，既保护了债权人的利益，也维护了机关单位的声誉，更维护了党和政府的诚信形象，因此没有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
三、被告人靳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靳某某无论是在担任方山县某某局局长期间，用电影放映补助款和文化建设款78.0398万元支付单位所欠外债，还是将2013年秋季开学时向学生收取集资款、择班费29.612万元用于单位维修和教师补助等开支，均未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因而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靳某某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依法应宣告被告人靳某某无罪。
如果合议庭不采纳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也请充分考虑被告人靳某某为了做好工作的动机和目的以及如实供述自己行为等从轻情节，对被告人靳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方虽然表示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经庭审质证查实，其中靳某某在高中担任校长期间，退还学生刘某某的学费，因会计薛某某的证言、记账凭证与收款条据金额不符，认定具体数额时以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为7480元。故被告人靳某某在高中任职期间多收取的费用为29.612万元。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分析，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被告人靳某某任方山县文化局局长期间犯罪事实：
被告人靳某某在担任方山县某某局局长期间，指使该局办公室主任赵某某、党委副书记吕某某套取国家下拨的文化建设补助（28.6万元）、克扣农村电影放映补助（49.4398万元）专项资金共78.0398万元。
1、2008年至2012年经被告人靳某某提议并安排吕某某和赵某某从上级下拨的文化建设补助款中套取资金，采用将款拨给村集体后再由村集体返回该局的形式，分19次共从17个村集体中套取文化建设补助款28.6万元，其中吕某某具体操作8.5万元，赵某某具体操作20.1万元。
2、2008年至2012年经被告人靳某某决定并安排赵某某具体操作，采用克扣电影放映员工资的形式，共从农村电影放映补助款中克扣资金49.4398万元。
综上，2008年至2012年，经被告人靳某某提议或决定，由赵某某、吕某某具体操作，套取、克扣国家下拨的专项资金共计78.0398万元，此款套取、克扣出来后由赵某某负责保管。后用于该局日常公共招待送礼等事务性支出拖欠。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赵某某、吕某某、薛某某、刘某某、曹某某、薛某某、张某某、王某某、赵某某、李某某、秦某某、崔某某、吴某某、秦某某、刘某、闫某某、秦某某、刘某某、李某某、薛某某、任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牛某某、高某某、刘某某、刘某某、张某某、武某某、赵某某、张某某、牛某某、李某某、赵某某、郝某某、郭某、张某某的证言；文化建设补助款账目复印件、吕梁市财政厅2012年文件、山西省2012-2014年文件、靳某某提供的笔记本复印件等书证予以证实。
二、被告人靳某某任山西省中学某某高中校长期间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靳某某于2012年9月至2015年2月担任某某高中校长。2013年秋季高中开学时共违规收取了（296120元）三部分款没有上账：一是高一择班费104600元，二是高一集资款150100元，三是高二高三暖气费48900元，其中退还学生刘某某学费7480元。该事实有被告人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薛某某的证言、条据予以证实。此296120元的去向为：1、靳某某个人借走265000元，有被告人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薛某某与刘某某的证言、10万的借条证实；36600元由被告人靳某某开支了高中大门对联和装饰费用，有被告人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太原市迎泽区某美轩文体用品商行的收据相印证；58610元2013年暑假挽留教师购买土特产花费，有被告人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白某某的证言、靳某某提供的条据相印证；69790元开支了挽留教师的饭钱、购买土特产的花费，有被告人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白某某的证言、条据相印证。2、退还刘某某学费7480元，有记账凭证与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实；3、赵某某拿走4000元去离石办事，证人薛某某、赵某某的证言相印证；4、招聘教师时支付评委8000元，证人薛某某、赵某某、杨某某、白某某的证言相印证；5、支付张某虚开发票税款8709元，证人张某、薛某某的证言、虚开的四次的发票相印证；6、纪委收走2306元，证人杨某某、薛某某的证言相印证。剩余的8105元支付丰星宇烟款5500元、高中加班饭钱2605元，有证人薛某某的证言佐证。
另查明，被告人靳某某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3日被开除党籍、公职。
本院认为：被告人靳某某超越职权范围，套取国家下拨的文化建设款、克扣农村电影放映补助款、乱收新生择班费、集资款、取暖费等款项，将其用于所在单位日常招待送礼等事务性支出，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巨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靳某某和辩护人认为所指控的款项均用于所在单位工作应酬支出，未给国家造成损失辩解意见理由并不充足，故对其无罪辩解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探寻被告人靳某某的犯罪行为事实、社会渗透成因、时间跨度、善恶两端的犯罪客观行为、主观目的动机（一方面致国家党纪国法于不顾，滥用职权，套收资金，请客送礼；另一方面却又包含着为了县域文化教育而谋事的世俗朴素的“正当性”），以及被告人在侦审阶段如实供述的罪后情节，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当属轻微，并且被告人已被开除党籍、公职，已受到了党纪的处罚，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可以对被告人靳某某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靳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泉葆
审判员 张元生
审判员 冯 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小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