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泰源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安华。
委托代理人：孙琦。
委托代理人：侯美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明。
委托代理人：薛金春。
上诉人玉环县泰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家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志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3）台玉商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琦、侯美文，被上诉人陈志明的委托代理人薛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丁安华、张再法、林翔等原先均系原玉环县中山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家具公司）的股东，丁安华自出资入股原中山家具公司后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0年4月19日。原中山家具公司由于流动资金紧张，发生经营困难向社会借款，2005年1月22日，原中山家具公司结欠原告借款332000元。2010年4月19日，原中山家具公司整体土地及厂房转让给张再法等人，同日原中山家具公司名称变更为玉环县耀江有限公司，张再法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中山家具公司的设备及所有库存材料与产品搬迁至被告公司内，由被告公司继续承接原中山家具公司业务，组织客源，负责对外生产经营。2011年2月9日，被告承担原中山家具公司欠原告陈志明的332000元借款债务，并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2011年12月31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利息235720元的领款收据。
原告陈志明于2013年10月15日，以被告泰源家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89994.31元及利息537397.56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泰源家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89994.31元，支付利息537397.56元（暂计算至2013年10月7日，按月利率1%计算，详见计算清单），合计1527391.87元，并要求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原告以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
被告泰源家具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原告及丁安华原先均系中山家具公司的股东，由丁安华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0年4月19日是事实。对其他诉称的不是事实：1、被告泰源家具公司至今为止，始终没有接受过中山家具公司的产品和设备，也没有接受过债务。2010年4月19日，中山家具公司转让给张再法（玉环县耀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后，借用被告场地继续生产，名称变更为玉环县耀江有限公司。被告公司只有丁安华和其妻叶赛华两名股东，原告所提供的收款收据、领款收据和明细均非被告股东出具的，法定代表人丁安华也未签字确认。如果2011年2月9日收到钱，从财务来说必须收到钱再出具收据，而原告诉称是2005年5月被告接收中山家具公司的债务，如果是债务转移，被告没有必要重新开具收据；2006年至2012年间中山家具公司经营状况尚可，原告可以凭签字的收款收据去财务领款，完全没必要去原告处盖章。在吴继绍起诉被告的（2013）台玉商初第753号案件中，其实是中山家具公司欠陈志明钱，该案中领款凭证和本案领款凭证格式包括日期一模一样的。叶某刚进公司什么都不知道，陈志明叫叶某签字，叶某也签了字，公章是陈志明私自盖的，被告已经向公安举报；2、原告所举的证据没有提到过泰源家具公司承担中山家具公司的债务，本案原告陈志明也不排除私自盖章，伪造证据的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的可能，要求移交公安机关。综上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承担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移转给第三人的法律事实，一般意义上，债务承担应具备四个要件：1、须存在有效的债务；2、被转移的债务应具有可转移性；3、第三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4、债务承担须经债权人同意。只有同时具备以上要件的，债务承担合同才能成立生效。原告以债务转移合同主张权利，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义务。从查明的事实，原中山家具公司土地及厂房转让后，被告公司继续联系原中山家具公司业务，组织客源，负责对外生产经营，是实际经营的受益者。而且从被告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领款收据，证人叶某的证言以及原、被告的陈述，能够证实被告泰源家具公司事实上承担原中山家具公司对原告陈志明所负332000元借款债务，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务转移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给付问题，由于收据上未载明利息支付方式，原告以载明的利息推定双方按月利率1%计息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但被告同意给付利息235720元，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视为自愿给付，应予以支持，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在2012年12月31日结算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利息时，要求被告公司盖章，但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安华盖章时其不同意盖章，应当视为拒绝给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按月利率1%给付之后利息缺乏依据，应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归还借款657994.31元及利息，通过以上全案证据认证分析，现原告不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足以证实原中山家具公司欠原告借款及投资款共计657994.31元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符合债务转移合同生效构成要件，故原告对该笔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以采纳。综上，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判决：一、限被告泰源家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志明借款本金332000元及利息2357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67720元；二、驳回原告陈志明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47元，由原告陈志明负担11650元，被告泰源家具公司负担6897元。
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事实的证据和理由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法则。1、原审认为“从原、被告所举的证据表明原、被告以及原中山家具未签订过书面的债务承担合同，但原告所举第一组证据被告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会计叶某和公司经理林翔出具领款收据，证人叶某的证言，经及原、被告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了原中山家具公司对原告所负的债务332000元是真实合法。其次被告按财务制度开具收款收据是法律行为，事后追认公司承担该笔债务，故对原告所举第一组证据和证人叶某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显属牵强附会背离财务操作实务。作为一种日常经营和生活的常识，企业通常在收到付款的情形下才会出具收款收据。按我国的财务制度，收款收据是收付款凭据。而本案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任何付款，不存在收付款的情形，根本不需要出具收付款凭据，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形下出具收款收据本身就有悖常情和常理。原审法院本因进一步审查这违背常情常理的做法，更应深究上诉人公章究竟是何人所盖等一系列对认定本案事实极为关键的问题，但原审法院不仅未予深究，反而牵强附会草率地做出错误判决。试想一下，若上诉人真要承受中山家具公司债务的话，完全可以与中山家具公司以及陈志明签署书面协议或者在原中山家具公司出具的借条上签字盖章即可，而不是以出具所谓收款收据后再予以追认。况且，承受债务并不是财务人员的职责范围，在收款收据上签字亦非财务人员的职务行为，在未查清究竟哪方在收款收据加盖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在吴继绍案件中私盖公章而本案最能直接代表上诉人意思表示的法定代表人丁安华未有任何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认为系上诉人追认的表现，而此后又认为投资明细上的公章和2012年12月31日领款收据上的公章可能系被上诉人私盖而不认定该证据，完全自相矛盾且难以自圆其说。2、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4月19日，原中山家具公司整体土体及厂房转让给张再法等人，同日原中山家具公司名称变更为玉环县耀江有限公司，张再法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中山家具公司的设备及所有库存材料与产品搬迁至被告公司内，由被告公司继续承接原中山家具公司业务，组织客源，负责对外生产经营。2011年2月9日，被告承担原中山家具公司欠原告陈志明的332000元借款债务，并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2011年12月31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利息235720元的领款收据”，则若上诉人欲承受原中山家具公司债务，应在2010年4月19日前后与被上诉人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为何要拖到2011年2月9日才向陈志明出具收款收据？此时原中山家具公司的设备及库存材料早已搬至上诉人处，上诉人没有理由在一年后承受原中山家具公司债务，况且在没有任何对价或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来承受债务。而且，原中山公司家具对外负债几千万元，债权人众多，被上诉人也是原中山家具公司的股东之一，上诉人凭什么仅承受原中山家具公司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此外，原审法院故意忽略了2012年12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利息为39840元的领款收据，未认定此事实。二、诚如原审判决所认为的，第三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三方达成书面协议是债务承担的必要条件。而本案恰恰缺少这一关键证据。除了盖有上诉人公章的收款收据、领款收据外，上诉人并未与债权人即被上诉人或债务人即中山公司签署书面协议。然而，原审法院尽管认为发生债务转移的后果需有债务转移的合意，但在判断是否有债务转移合意的问题上，却是主观臆断，自行创造出根本不存在的债务转移合意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本案在缺少上诉人一方有权的合格主体明确的意思表示要承受债务的情况下，何来的双方何意？2、原审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原中山公司土地及厂房转让后，被告公司继续联系原中山公司业务，组织客源，负责对外生产经营，是实际经营的受益者。而且从被告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领款收据，证人叶某的证言以及原、被告的陈述，能够证实被告事实上承担原中山公司对原告陈志明所负332000元借款债务，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务转移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显然错误。事实是中山家具公司土地及厂房转让后，中山家具公司的股东将设备等搬到上诉人处，借用上诉人的场地继续生产，与上诉人独立核算、分开经营，上诉人并未从中受益。而所谓的收款收据、领款收据的性质正如其名称所示，其只是收款收据和领款收据，其所载明的内容只是表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本不是一份债务转移合同，并未体现出形成这一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原因。债务转移合同的一方主体必然为中山家具公司，而作为债务转移合同中关键的一方主体中山家具公司在本案中恰恰缺失。再看证人叶某的证言，叶某称其之所以写明经核对并签名，是因为公司原会计交接单上有陈志明借款明细，只是帮陈志明核对一下，并叫陈志明去找丁总。上诉人公司的公章放在证人办公桌抽屉里，没人保管，证人没有在收据上盖过公章。叶凡某上诉人公司的会计，其无权对上诉人是否承担债务作出确认，未经上诉人授权显然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其签字行为也不是履行其职责，其证言中没有说明也未隐含有上诉人有承受债务的意思，相反其叫陈志明去找丁总说明了只有丁安华有权最终确认，而原审法院竟然无视证言完整性，任意歪曲证言意思，作出了完全错误的认定。三、原审判决对相似证据作出了相互矛盾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金额为39840元的领款收据与第二组证据金额为157918.56元的领款收据在形式上完全相同，均有叶某的签名及上诉人的公章，而原审法院给予了完全不同的认定，采纳了第一组证据，而未采纳第二组证据。上诉人在庭审中一再表示，所有盖有上诉人公章的收款收据及领款收据均非上诉人所盖，极有可能是被上诉人利用副总经理的职务之便私自盖上。对于上诉人的这一抗辩，原审采取部分采信的方式认为证据二中的领款收据可能是由被上诉人私盖而不予认定。既然原审亦认为被上诉人可能私盖了证据二中的公章，那么证据一的公章也完全可能是被上诉人私盖。在不排除这种可能的情况下，何以原审法院就认为这个公章是上诉人自己盖上去且是对追认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四、中山家具公司可能已归还了被上诉人的3320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陈志明在起诉状中陈述称其在2005年1月22日借给中山家具公司332000元，又在2005年1月30日至2005年6月30日期间，另向中山家具公司投入资金3555000元，其中1500000为投资款，2050000为中山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此后被上诉人陆续领回了部分借款。从其起诉状中可以看出，中山家具公司向陈志明还过借款，其所归还的借款中完全可能包括了这笔本金为332000元的借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志明并没有出示中山家具公司出具给陈志明的借条，只是凭所谓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和领款收据向上诉人主张还款。按照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本金为332000元借款形成时间最早，按照“先借先还”的原则，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中山公司归还给被上诉人陈志明的借款中已包含了该笔借款，该笔债权债务实际上可能已经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志明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1、上诉人于2011年2月9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到332000元款项，收款时间为2005年1月22日，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与收款时间不一致。2、2011年12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领款收据，载明借款本金332000元、利息235720元，收据上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会计叶某和总经理林翔在上面有签字。3、作为上诉人在职会计，叶某出庭作证陈述称，上任会计向他交待过332000元借款。二、上诉人关于债务转移需签订转让合同、收款收据中款项没有实际收到的观点不能成立。1、2011年2月9日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收款时间为2005年1月22日，与出具收据时间不同，说明这是对以前欠款的追认。2、追认行为即是合意行为，上诉人认为必须要签订书面协议，曲解了法律的规定。3、上诉人认为款项可能已经付清，与其第一个观点自相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志明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对“2011年2月9日，被告承担原中山家具公司欠原告陈志明的332000元借款债务，并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2011年12月31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利息235720元的领款收据”一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承担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移转给第三人的法律事实。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也规定了“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合法的债务转移合同受到我国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志明以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接收了中山家具公司财产和债务为由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债务，并提供了盖有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和领款收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是否有承受中山家具公司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及证据作如下分析判断：一、本院对被上诉人陈志明据以主张的主要证据收款收据和领款收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1、虽然收款收据和领款收据上盖有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林翔与叶某分别作为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的经办人与财务主管人员在领款收据上签字，但由于在出具该收据期间被上诉人陈志明任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利用职权或职务上便利易获取公司章印和公司职员签字，不排除私盖公章及办理内部结算手续的可能性；2、被上诉人作为原中山家具公司的股东，其又在上诉人处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其应当知道接受其他公司债务系公司重大事务，且涉及原中山家具公司股东、现为上诉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丁安华利益，应当由上诉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作出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没有理由相信财务人员及总经理的行为得到公司的授权，其作为知情者并不是善意相对方，故仅凭财务人员及林翔在领款收据上签章不足以认定债务转移系上诉人公司的意思表示；3、作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承受他人的债务，属于处分公司的资产，依法需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或依公章章程规定处理，否则应属无效。在被上诉人陈志明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主要股东或股东会决议同意承受本案讼争债务的情况下，本院对收据和领款收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原中山家具公司已经于2010年4月19日处置了其主要资产，公司亦更名为玉环县耀江有限公司，若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承受了原中山家具公司欠被上诉人陈志明的债务，符合常情的做法是双方应在当时签订书面债务转移协议，而非事后在2011年2月9日通过出具收款收据方式予以确认。三、被上诉人陈志明在原审中陈述称在2012年12月31日要求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安华在领款收据上签字盖章时，丁安华不同意签字盖章，说明此后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也不认可该笔债务。四、纵观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中山家具公司的会议记录，被上诉人陈志明在2012年4月7日的中山家具股东会上明确表示“我不愿意接受公司的股权，自己的股份也放弃了，公司的债务也不承担，权益也不享有”，并结合中山家具公司当时处于严重亏损的实际情况及丁安华则当时表态“自愿贴补500万元人民币给公司，用于弥补亏损，泰源公司的厂房无偿让给公司使用三年”，被上诉人陈志明已明确放弃了中山家具公司的所有债权，上诉人愿意接受中山家具公司在其厂房内继续经营，但并无承受债务的意思表示。五、在原审法院（2013）台玉商再字第1号吴继绍与泰源家具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陈志明持有泰源家具公司财务章及公章的收款收据以该债务已转移给泰源家具公司为由，以吴继绍的名义起诉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本案中不排除被上诉人以类似的方法将原中山家具公司的债务强加在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身上。综上，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没有承受原中山家具公司欠被上诉人陈志明债务的意思表示，双方间债务转移合同并不成立。上诉人泰源家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3）台玉商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志明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7元，由被上诉人陈志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7元，由被上诉人陈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梅矫健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