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四终字第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生。委托代理人寇君红，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珍（又名杨小素），女，1951年5月12日出生，回族，住定州市南城区回民街中山东路22号，身份证号码132439195105120027，系王定生之妻。委托代理人李永彬，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彤，系上诉人王定生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佩章。委托代理人吕英涛，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新增。委托代理人吕英涛，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定生、杨素珍、王彤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彤，上诉人杨素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彬，上诉人王定生的委托代理人寇君红，被上诉人胡佩章、芦新增及其委托代理人吕英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定生向胡佩章借现金20万元、向芦新增借现金40万元，分别向胡佩章和芦新增约定了利息。借款到期后，王定生未还，胡佩章和芦新增起诉至法院。诉讼期间，胡佩章和芦新增分别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查封王定生所有的房产证号为04××55的房产一套。原审法院分别作出裁定，对王定生所有的房产证号为04××55的房产进行了查封。另查明，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3）定民初字第2728号民事判决：“王定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佩章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作出（2013）定民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王定生偿还芦新增借款4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自2011年9月5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以上二份判决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未提起上诉，均已生效。判决生效后，胡佩章和芦新增分别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7月23日原审法院以被执行人王定生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2014）定民执字第1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申请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可向原审法院再次申请立案执行，执行申请期限不受限制”。又查明，案外人芦新木曾就王定生、杨素珍向其借贷纠纷一案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3）保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王定生、杨素珍于2013年5月24日前一次性给付芦新木590万元，如逾期未付清全款，王定生、杨素珍按650万元给付原告芦新木；二、双方互无其他纠纷”。王定生在履行此调解书时，将其借给高淑珍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合计491.6万元转让给芦新木所有，抵顶王定生欠芦新木款491.6万元，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另王定生、杨素珍的女婿（第三人王彤丈夫）马辉于2013年5月24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芦新木现金100万元，芦新木给王定生书写了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定生人民币现金100万元整（偿还芦新木借款），收款人：卢新木2013年5月24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完毕。2013年6月1日杨素珍将坐落于定州市南城区建设街新园小区（证号0405966）房产卖给第三人王彤夫妇，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出卖方（甲方）：杨素珍买受方（乙方）：王彤、马辉鉴于：1、甲方系本合同项下房屋的所有人，且其对该房屋的处分己征得该房屋相关权利人王定生的同意；2、甲方愿意将房屋出卖给王彤；3、乙方愿意购买该房屋。第一条：甲方保证对所出售的房屋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并保证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而且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纠纷。第二条：房屋的坐落、面积情况，1、本合同所指房屋坐落于定州市南城区建设街新园小区（证号0405966）；2、房屋交易总价为人民币203万元整，王定生借款203万元抵顶购房款，【王定生借款100万元整（用于还芦新木），王定生4张借条本息共103万元整】。3、各种税收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第四条：以上事宜办完后办理过户手续，房产归乙方所有。第五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等内容，出卖人杨素珍，其他权利人王定生，买受人王彤及马辉均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王定生、杨素珍给王彤、马辉书写了收到买房款203万元整的收条。胡佩章和芦新增向原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定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关于王定生、杨素珍与王彤的赠与合同及相关过户手续。原审法院依法到定州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进行了调取，卷中材料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申请房屋转移登记询问笔录、杨素珍纳税收据、王定生、杨素珍及王彤的身份证复印件、王定生、杨素珍的户口本复印件、赠与合同、公证书、王彤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其中赠与合同载明：“赠与人：王定生、杨素珍受赠人：王彤赠与人王定生、杨素珍与受赠人王彤系父母与女儿关系，现就房产赠与一事，经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如下：一、我王定生、杨素珍名下共同共有位于定州市南城区建设街新园小区房产一套，（房产证号：定州市房权证南城区字第××号），是我们的共同财产。现我二人自愿将上述房产无偿赠与王彤个人所有。二、受赠人王彤表示愿意接受上述房产的赠与。三、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及时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王定生、杨素珍、王彤各执一份，公证处存档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按手印之日起生效”。赠与人王定生、杨素珍，受赠人王彤均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6月6日，赠与人王定生、杨素珍及受赠人王彤对赠与合同到河北省定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公证处作出了（2013）定证民字第298号公证书。2013年7月1日定州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将王定生和杨素珍所有的建设街新园小区房屋变更到王彤名下，2013年7月2日定州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给房屋所有权人颁发了定州市房权证南城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上事实，由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27号、2728号民事判决书，（2014）定民执字第173号执行裁定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2013）定证民字第298号公证书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王定生分别向胡佩章和芦新增借款共计60万元整，事实清楚，由原审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27、2728号二份民事判决书证实。该二份判决书生效后，胡佩章和芦新增分别按法定程序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7月23日原审法院以被执行人王定生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了（2014）定民执字第1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权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王定生和杨素珍在未清偿向胡佩章和芦新增欠款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6日将其位于定州市南城区建设街新园小区共有房产无偿赠与王彤，对胡佩章和芦新增造成了损害，胡佩章和芦新增要求撤销王定生和杨素珍赠与王彤房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定生和杨素珍辩称该房产并非赠与，而是以市场价格转让给王彤夫妇的，但因王定生和杨素珍将该房产与王彤夫妇签订了买卖合同，又与王彤签订了赠与合同，且对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按照下列原则认定：（一）略；（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等”，王定生和杨素珍与王彤签订的赠与合同的证明力大于其与第三人夫妇签订的买卖合同，故对王定生和杨素珍将共同财产（登记在杨素珍名下房产一套）无偿赠与其女儿王彤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买卖房屋的说法，不予采信。另外，王定生与胡佩章和芦新增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由原审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27号、272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予以确认。而对王定生所辩，虽给胡佩章和芦新增写有借条，但实际上并没有借胡佩章和芦新增的钱，而是通过王定生将钱投资用于三和茶庄的说法，不予采信。综上，对王定生要求驳回胡佩章和芦新增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王定生、杨素珍与第三人王彤签订的赠与合同；二、王定生、杨素珍、第三人王彤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定州市房权证南城区字第××号房产的登记恢复为杨素珍名下。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定生和杨素珍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定生、杨素珍、王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南城区字第××号房产虽然是按照赠与办理的相关手续，但实际是王彤、马辉购买的，是用王定生所欠王彤和马辉的欠款及利息抵顶的房款。1、王定生与王彤、马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2、办理的房产赠与手续是为了逃避房产过户的费用，实际双方履行的是房屋买卖合同。二、上诉人王定生并没有向二被上诉人借款，更不存在该借款是王定生与杨素珍夫妻共同债务一说。三、房屋买卖在前，被上诉人起诉在后，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四、王定生还有一套房屋足可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不存在买卖房屋就损害了被上诉人利益。综上所述，定州市房权证南城区字第××号房产在形式上虽然办理的是赠与手续，但实际是上诉人王彤和马辉用借款抵顶房款的形式购买的，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一审认定房产是无偿赠与是错误的，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佩章、芦新增辩称：一、上诉人关于转让房产的行为系买卖而非赠与与事实不符。一审中答辩人申请法院调取了定州市房产交易所的登记信息，该信息已证明了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关系的事实。二、上诉人称未向二被上诉人借款的说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与二原告其实是三原告（除二答辩人外，一审还有一原告即刘金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定州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予以认定，并且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因上诉人王定生偿还刘金良欠款，刘金良才撤回了起诉，这已是不争的事实，故上诉人否定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2.王定生与杨素珍系合法夫妻，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王定生与杨素珍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共同承担。三、上诉人“房屋买卖在先，被上诉人起诉在后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而是赠与关系。该赠与行为不管什么时候成立，只要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均有撤销权。四、上诉人称“还有一套房屋足可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不存在在买卖房屋就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的说法也不能成立。一审中定州市人民法院终结了执行，原因就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之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定生是否向被上诉人胡佩章与杨素珍借款问题，事实清楚，由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27、2728号二份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房产号0410661的房产问题，王定生和杨素珍将该房产先与王彤与马辉（王彤之夫）签订了买卖合同，后又与王彤签订了赠与合同，时间在后的赠与合同应视为是对时间在先的买卖合同的变更，且对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按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等”，故赠与合同的效力大于买卖合同。故本院对赠与合同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权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对于二上诉人王定生、杨素珍与第三人王彤的赠与合同，损害了被上诉人胡佩章、芦新增的债权。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定民执字第1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申请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可向原审法院再次申请立案执行，执行申请期限不受限制”。若王定生、杨素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向原审法院申报，要求予以执行。故被上诉人有权请求法院对该赠与合同予以撤销。至于王定生、杨素珍与王彤、马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直接牵连，本院对此不作审查与评价，应另案处理。在被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之间办理的房屋赠与手续，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关于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本案所涉借款债务发生在王定生、杨素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综上，王定生、杨素珍的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妥。经本院多次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定生、杨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冯占新代理审判员王琦代理审判员陈宁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