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易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康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晓鸿，男，1958年1月21日出生，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自述）。
上诉人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晓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薛康波，被上诉人安晓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安晓鸿从1984年进入中建公司工作，后于1994年6月20日其从中建公司离职，进入北京中一瑞轻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瑞公司）工作，并任该公司总经理一职。从安晓鸿离开中建公司起，安晓鸿的工资、社会保险等均不由中建公司负责。从1994年6月20日至今已经20年的时间，此期间安晓鸿从未为中建公司提供过劳动，双方也从来再没有过接触。时至今日，安晓鸿起诉中建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明显出于恶意。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建公司认可双方1984年11月5日至1994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从1994年6月20日至2013年11月14日不存在劳动关系。
安晓鸿在一审法院辩称：双方劳动关系从1984年11月5日建立并存续至今，1994年6月21日安晓鸿被中建公司委派至中一瑞公司兼任董事及总经理，但中一瑞公司不给安晓鸿发工资，也未为安晓鸿缴纳社会保险，安晓鸿一直接受中建公司领导，由中建公司为安晓鸿安排工作，并向中建公司提供劳动，中建公司向安晓鸿支付工资至1997年5月5日，社会保险缴纳至1997年7月。2013年11月14日是安晓鸿申诉之日，仲裁裁决书只能确认到那一天，实际上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今。不同意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11月5日至1994年6月19日期间安晓鸿与中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于此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有争议，安晓鸿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中建公司主张双方此后不存在劳动关系。
1994年4月，中建公司与美国西路股份公司签订合同，做出如下约定：双方合资成立经营中一瑞公司；董事会由5人组成，其中中建公司3人，美国西路股份公司2人，董事长由美国西路股份公司委派，副董事长由中建公司委派，总经理1人由中建公司推荐，副总经理2人，中建公司推荐1人，美国西路股份公司推荐1人，正、副总经理由董事会聘请。1994年6月20日，中建公司与美国西路股份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中一瑞公司。中一瑞公司成立后，中方派出人员包括方×及安晓鸿，方×担任该公司副董事长，安晓鸿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董事。方×在担任中一瑞公司副董事长期间与中建公司继续存在劳动关系，并于1999年11月从中建公司办理退休。中建公司主张安晓鸿系被该公司推荐至中一瑞公司任职，自中一瑞公司成立起即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与中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中建公司并未提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安晓鸿主张其系被中建公司委派至中一瑞公司工作，其接受中建公司领导，由中建公司给其安排工作，向中建公司提供劳动，中建公司向其支付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中一瑞公司不给其发工资，也没有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安晓鸿就其主张提交委托书、关于成立中外合资企业的请示、关于成立中美合资企业——轻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筹备工作的请示、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佐证。
委托书写明：“为中美合资北京中一瑞公司的生产，委托中建公司国内部第三产业处盖章，签订办公、生产基地租赁协议，签字人为安晓鸿”，落款加盖有中建公司公章，时间为1994年5月；委托书写明：“委托国内部方×经理代表中建公司与美国西路公司签署成立中美合资轻型墙体材料公司合同与章程等文件”，落款加盖有中建公司公章，时间为1994年3月。中建公司认可委托书真实性。
关于成立中外合资企业的请示写明：“我总公司与美国西路公司就引进轻型墙体材料隐形框架结构建筑体系项目，经过一年多的谈判，通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双方共同编写的合同、章程和各自推荐的董事，现将有关文件一同呈上，请审批”，落款加盖有中建公司公章，时间为1994年3月。中建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
关于成立中美合资企业——轻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筹备工作的请示写明：“关于合资企业筹备工作，暂由国内部已参与此项工作的人员3-4人兼职”，时间为1994年3月。中建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
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写明：成果名称为EPS建筑模块墙体，完成单位为中一瑞公司，组织鉴定单位为建设部科技司，鉴定日期为1996年9月，鉴定批准日期为1996年10月，主要研制人员中包括安晓鸿，工作单位为中建公司，对成果创造性贡献为组织引进项目的可行性分析、生产线的设计、安装及工艺流程的设计、编写产品施工指南及企业标准。中建公司仅认可第6页之前的内容，不认可载有主要研制人员名单页的真实性。
安晓鸿主张其向中建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09年12月31日，并就此提交2007年6月10日，山西省阳泉市人民政府、中建公司、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山西阳泉至五台山高速公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山西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5月5日向省交通厅发出的《关于同意中建公司采用BOT方式建设阳泉至五台山高速公路的批复》、山西省交通厅于2008年5月26日向中建公司发出的《关于采用BOT方式建设阳泉至五台山高速公路的通知》、照片佐证，照片内为安晓鸿，背景横幅上写明阳泉至五台山高速公路项目合作协议签字仪式。安晓鸿称上述项目是其做下来的。中建公司仅认可协议真实性，称因时间久远，故对于上述项目是否为安晓鸿做下来的无法核实，主张安晓鸿提供劳动至1994年6月。
安晓鸿为证明其与中建公司并未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中建公司盖章的资格证书佐证，该证据写明：姓名安晓鸿，任职资格工程师，证书编号中建001001，落款时间为1996年6月。中建公司认可资格证书上公章真实性，称该公司仅是作为鉴定部门出现。
经查，中建公司与安晓鸿于2000年3月签订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约定：中建公司1998年向安晓鸿出售住宅楼房成本价为1450元／平方米；中建公司同意将坐落在海淀区×××区××号楼×单元三层×××号居住房屋，总建筑面积58.44平方米出售给安晓鸿。安晓鸿于2000年3月、2001年6月向中建公司交纳购房款的收据，因原件遗失，中建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在收据复印件上盖章。中建公司认可买卖合同及收据真实性，称在职员工、离职员工及二级单位职工都可按政策向总公司申请购买公房。
另查，安晓鸿人事档案于入职时转入中建公司，安晓鸿称其人事档案现仍保存于中建公司，中建公司称没有找到安晓鸿档案，且无档案转出记录。
再查，中一瑞公司于1999年9月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被吊销后，中建公司并未就安晓鸿的工作问题进行安置处理。安晓鸿主张中建公司于1997年5月5日停发其工资，并于同年8月停止缴纳社会保险，其就相关工资福利待遇问题多次向中建公司主张权利，并就此提交安晓鸿于1998年写给中建公司的请示报告、保全证人证言公证书、中一瑞公司于1999年1月做出的情况报告、安晓鸿于2012年12月18日写给马总的报告佐证。中建公司称安晓鸿的工资、社保发放缴纳至1994年6月份，不存在安晓鸿所说一直在找该公司解决待遇问题的情况。
安晓鸿于1998年写给中建公司的请示报告写明：我的工资及福利待遇一直在办公厅财务处领取，到1997年5月份，总公司停发我的工资及福利待遇、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医药费，子女医疗统筹也随工资一起没有着落，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大困难，我个人的工资及福利待遇问题，请总公司尽快给予解决。中建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
保全证人证言公证书中证人证言内容为：“安晓鸿於2013年9月2号送来1份自述材料需要证明，我阅读后，确认内容属实，並在上面签字。详细内容见附件。附件：安晓鸿的自述材料”，方×在落款处签字，时间为2013年10月22日。自述材料写明：“我系总公司职工至今没有社保关系，为解决补缴社保，需还原当初情况……安晓鸿是参加筹备中一瑞公司的兼职人员之一。95年正在筹备期的北京中一瑞公司，赶上总公司机构改革。95年8月1日您组建装饰集团，同时我也从国内部调到实业贸易部，北京中一瑞公司划归实业贸易部管理。因北京中一瑞公司的合同、章程等文件是您受总公司委托签署的，外商是认人的，根据实际情况，您写报告呈马××总经理。马××总经理批示：‘中一瑞公司暂由装饰集团代管，正常运营后再行研究。’就此我同中一瑞公司一同划归装饰集团代管，我的归属部门问题待解决，我的工资在总公司财务处领取。97年5月5日，因归属部门问题及工资关系没有及时捋顺，造成本人工资停发，本人仍继续工作。98年因总公司资金不到位被工商局停止年检及罚款。99年中建党字（1999）4号和中建办字（1999）124号文件中对中一瑞公司已明确处理办法，但均未实施。99年为避免外商因总公司原因提出索赔，本人进行收尾工作”。方×在落款处签字，并写明情况属实。中建公司认可公证书真实性，不认可证言真实性。
中一瑞公司于1999年1月做出的情况报告写明：安晓鸿的工资及所有福利待遇已停发20个月，1998年6月8日已报告过，至今没有消息，工资是在1997年5月停发的，随之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医药费、子女医疗统筹一起都没有着落，给他的生活带来很大困难，如领导没有其他考虑，请尽早给予解决。中建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
安晓鸿于2012年12月18日写给马总的报告内容为：1997年5月5日前，我的工资在总公司领取。之后因归属部门问题，我的工资关系未及时捋顺，造成工资停发，当日我到您办公室汇报工资停发情况后，您即刻给人事部打电话解决此事。因本人至今没有社会保险关系，为方便我办理补缴社保手续，恳请给予证明。报告上有马××于2012年12月做出的批示，内容为：总公司：安晓鸿同志系中建总公司职工，因机构十几年来不断变化，致使其工资及有关社保、福利没有着落，按国家有关政策，这些问题应由原工作单位解决，请公司按规定酌情处理。安晓鸿于2013年11月20日写给马××的报告，马××于2013年11月给予批示，内容为：安晓鸿系总公司职工，至今未解决社保问题，已找过去的各部门领导多次，请能予解决为盼。安晓鸿另提交于2013年1月、7月给刘杰写的报告及快递单，以及安晓鸿向“刘×”、“刘××”发送的短信，安晓鸿称刘×、刘××分别为中建公司的纪检书记、副总经理。中建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经查，马××原系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
安晓鸿以要求中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委于2014年1月做出京海劳仲字（2014）第7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于1984年11月5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合同、报告、公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安晓鸿与中建公司均认可1984年11月5日至1994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此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法院要对安晓鸿系被中建公司派至中一瑞公司工作还是安晓鸿与中一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进行甄别。法院认为，安晓鸿虽是中建公司根据其与美国西路股份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推荐至中一瑞公司担任总经理，但安晓鸿同时由中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委派至中一瑞公司担任董事职务，故此该推荐行为并不必然产生解除与中建公司的劳动关系，而与中一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而且，中建公司虽主张双方已于1994年6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中建公司未提交双方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以及办理工作调动的证明，且根据法院查明的安晓鸿人事档案于1984年11月入职时即转入中建公司的事实，中建公司亦未提交安晓鸿人事档案转出的证明，故此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此外，根据安晓鸿提交的证据可知，在中建公司主张双方已于1994年6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1996年6月，中建公司在安晓鸿的工程师资格证书中加盖公章，2000年3月，中建公司与安晓鸿签订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安晓鸿并于2000年3月及2001年6月向中建公司交纳房款，且因原件遗失，中建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在收据复印件上盖章，由此可知，双方于1994年6月20日之后仍然存在一定法律关联性，中建公司虽对上述情况做出了解释，但未就其解释提交证据佐证，法院对此无法采信，中建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述事实再次证明，中建公司关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兼之，安晓鸿与方×均是因中建公司与美国西路股份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中一瑞公司而进入该公司工作，只是在中一瑞公司的任职情况不同，但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发生变化，中建公司以安晓鸿所任职务主张其为推荐至中一瑞公司，与中一瑞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而方×系委派至中一瑞公司，与中建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中一瑞公司于1999年9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建公司作为中一瑞公司的投资人，对于该公司向中一瑞公司派出员工应负安置义务，而中建公司并未对安晓鸿的工作问题进行安置处理，导致双方产生劳动争议纠纷，中建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是，中建公司却于1999年11月为同时派出的方×办理了退休手续，两人情况基本相同，但劳动关系的处理方式却不同，中建公司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此外，安晓鸿提交2013年10月形成的中建公司退休职工方×的证人证言公证书以及2012年12月、2013年11月中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给安晓鸿做出的批示，也均显示安晓鸿系中建公司职工。
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安晓鸿系接受中建公司管理，被该公司委派至中一瑞公司工作，其与中建公司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中一瑞公司被吊销后，中建公司对于安晓鸿的工作问题并未尽到安置处理义务，导致安晓鸿多次要求中建公司为其解决相关待遇问题未果。另，方×、马××的证言可以证明安晓鸿多次向中建公司主张权利，故并不存在长期两不找的情形。因此，法院依法确认中建公司与安晓鸿的劳动关系自1984年11月5日存续至今。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与安晓鸿于一九八四年十一月五日建立劳动关系并存续至今。
一审法院判决后，中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晓鸿要求确认中建公司与安晓鸿1994年6月20日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双方争议的核心事实规避认定，对于1994年6月安晓鸿是否出任中一瑞公司总经理一职没有认定；一审法院证据认定程序及适用规则错误，劳动关系确认案件中，举证责任在于劳动者，一审法院不应当把举证责任倒置给用人单位，本案中关键证人方×、马××出庭作证，但法官却认可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体现适用的实体性法律，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要求，根据安晓鸿担任中一瑞公司总经理期间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企业经营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劳动管理规定》第三条、《劳动部关于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公司总经理应当与公司的董事会签订劳动合同，受董事会的管理，与董事会建立劳动关系。
安晓鸿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安晓鸿虽是中建公司根据其与美国西路股份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推荐至中一瑞公司担任总经理，但安晓鸿同时由中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委派至中一瑞公司担任董事职务，故此该推荐行为并不必然产生解除与中建公司的劳动关系，而与中一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
中建公司虽主张双方已于1994年6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但是中建公司未提交双方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以及办理工作调动的证明，故此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此外，根据安晓鸿提交的证据可知：在中建公司主张双方已于1994年6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1996年6月中建公司在安晓鸿的工程师资格证书中加盖公章；2000年3月中建公司与安晓鸿签订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安晓鸿并于2000年3月及2001年6月向中建公司交纳房款，且因原件遗失，中建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在收据复印件上盖章。由此可知，双方于1994年6月20日之后仍然存在一定法律关联性，中建公司对上述情况做出的解释不足以具有说服力，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合考虑全案证据，本院认定安晓鸿系接受中建公司管理，被中建公司委派至中一瑞公司工作，其与中建公司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中一瑞公司被吊销后，中建公司对于安晓鸿的工作问题并未尽到安置处理义务，因此本院依法确认中建公司与安晓鸿的劳动关系自1984年11月5日存续至今。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已交纳五元，剩余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审 判 员 文武平
代理审判员 朱 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