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商终字第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国方，男，汉族，1970年1月7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书法，男，汉族，1964年2月28日生。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敏，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光，男，1976年5月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浩军，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国方、周书法因与被上诉人胡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光一审诉称：2013年4月1日，倪国方、周书法与胡光签订生物质热能设备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倪国方、周书法向胡光购买生物质锅炉2套及其他配件，合同总价为108000元。合同还约定，先付定金3万元，货到付5万元，安装调试完成支付22600元，质保金5400元。合同签订后，胡光依约将货送至约定地点，而倪国方、周书法仅付了1万元，胡光多次与其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倪国方、周书法立即支付货款7万元及律师代理费3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倪国方、周书法一审辩称：胡光诉讼倪国方、周书法系主体错误，本案不应该由倪国方、周书法个人承担责任，应该起诉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光系溧阳市汇能生物质热能设备厂业主。2013年4月1日，该厂作为供方与需方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需方向供方购买生物质锅炉2套及其他配件，合同总价为108000元，合同签订后先付定金3万元，货到付5万元，安装调试完成支付22600元，余款5400元作为质保金，交货地点为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违约方应承担另一方因诉讼引起的含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倪国方、周书法在合同落款处签了名。合同签订后，倪国方、周书法随即支付了1万元定金。2013年4月20日，胡光将上述生物质锅炉2套及其他配件送至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因倪国方、周书法未能按约付款，故引起本案讼争。
原审法院另查明：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未在工商部门注册。2013年5月15日，胡光与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指派陈浩军律师作为胡光的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胡光为此向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胡光与倪国方、周书法以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因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尚未注册成立，该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倪国方、周书法承担。胡光已按合同的约定，将设备送至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地点，倪国方、周书法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8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倪国方、周书法尚应向胡光支付7万元。因倪国方、周书法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构成违约，胡光要求倪国方、周书法支付律师费3900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倪国方、周书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光支付货款7万元，承担律师费3900元，合计73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倪国方、周书法负担。
上诉人倪国方、周书法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倪国方、周书法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倪国方、周书法受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的口头委托，负责与胡光签订设备合同，其责任应由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承担。原审庭审中，胡光称已履行了合同，但倪国方、周书法却并不知情，也不认识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对此，原审法院未予查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需方是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胡光未向倪国方、周书法履行合同，其是否向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履行也不得而知。由此可知，胡光在签订合同时是知道倪国方、周书法所代表的是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其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享受和承担。胡光向倪国方、周书法主张货款属诉讼主体错误，原审法院在应当追加而没有追加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倪国方、周书法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过于草率，直接导致案件结果偏离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胡光承担。
被上诉人胡光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二审中，上诉人倪国方、周书法向本院提供了武进区奔牛双美大酒店的工商档案一份，证明案涉合同双方应该是胡光与双美大酒店，相应的责任应该由该酒店承担。被上诉人胡光质证认为：对工商档案的形式无异议，从该档案可以看出，字号是武进区奔牛双美大酒店，与倪国方、周书法在一审及上诉状上所称的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名称不同。武进区奔牛双美大酒店的开业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而一审判决是2013年10月8日作出的，可见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该证据不能否认倪国方、周书法与胡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中，本院向武进区奔牛双美大酒店的经营者谢程进行调查，谢程陈述：我委托倪国方、周书法购买锅炉，包括维修锅炉，但没有出具书面授权手续。在倪国方、周书法与胡光签订购买锅炉的合同时，我也在场，对合同的内容也认可。合同上的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就是我现在经营的武进区奔牛双美大酒店。合同签订后支付的1万元订金是我出的。胡光提交的《收（发）货单》上的需方验货签收人夏海荣，不是我酒店的人，我也不认识。我没有看到过锅炉，胡光也没有将合同约定的锅炉交到双美大酒店，因此，我也没有支付后面的款项。
对于谢程的陈述，上诉人倪国方、周书法质证认为：双美大酒店既然委托倪国方、周书法购买案涉锅炉，则本案的锅炉款应由双美大酒店的经营者谢程承担。被上诉人胡光质证认为：首先，对谢程所称是其委托倪国方、周书法购买案涉锅炉的情况不清楚。而且，倪国方、周书法都委托了律师参与一审的庭审，如果倪国方、周书法是受谢程的委托购买锅炉，那么在一审中就应该提出相应的抗辩意见或提出相关的证据，而一审时其却并未提出。其次，谢程说双美大酒店没有这台锅炉，并不是事实。一审中，一审法官以及胡光的代理律师都到双美大酒店去过，一审法官也联系了周书法到现场，周书法也带我们去看了一下胡光卖给倪国方、周书法的锅炉，当时两台锅炉确实在双美大酒店。综上，我方不认可谢程所谓的授权倪国方、周书法购买案涉锅炉的说法，也不认可案涉锅炉不在双美大酒店的说法。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胡光于一审时提交了《收（发）货单》的留存联与回执联各一份。留存联载明：发货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需方为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供方为溧阳市汇能生物质热能设备厂。货物清单为：⑴锅炉本体：30万锅炉本体1台、60万锅炉本体1台共2台；⑵锅炉电器成套控制系统共2套；⑶锅炉鼓风机：型号WDF-0.55KM1台、9-19-3.15A-0.75KM1台共2台；⑷锅炉引风机：型号9-19-3.55A-1.5KM1台、WQE-3KM1台共2台；⑸锅炉其他附件：￠165烟囱3米一支、￠219烟囱3米一支发货员栏空白，货物运输签收人为史建平，电话为139××××3021。回执联载明：收货日期栏为空白，需方、供方及货物清单⑴至⑸项均与留存联相同。送货员为诸建波，电话为138××××3275，需方验货签收人为夏海荣，电话为152××××1136。胡光与倪国方、周书法在原审法院2013年9月5日开庭时均当庭陈述：案涉2套锅炉及配件在双美大酒店里。2013年9月26日一审法院至双美大酒店进行调查，周书法在当日的笔录中陈述：案涉锅炉已交付，在双美大酒店里，当时还未开封。倪国方、周书法的代理人在二审时陈述：案涉的锅炉设备运到了双美大酒店，目前还是全新的，没有拆封。
本院还查明：武进区奔牛双美大酒店为个体工商户，开业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经营者为谢程，住所地为常州市武进区奔牛镇祁家村委常将营16号。对于本案买卖合同上的“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与武进区奔牛双美大酒店是否为同一酒店的问题，倪国方、周书法认为系同一酒店；胡光则认为其不清楚，因为订合同的时候，合同上仅写了“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当时也是根据倪国方、周书法的陈述签订的合同。一审起诉时，其也到武进工商局进行了查询，也没有查到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工商局的工作人员用“双美”两字查询，但也没有查询到相关信息。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倪国方、周书法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胡光的交货义务是否已经按约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签订各方均有约束力，合同各方主体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方履行合同义务后，有权要求相对方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倪国方、周书法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第一，倪国方、周书法是在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处签字的。虽然合同的开头列的需方为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但在合同需方签字栏里签字的是倪国方、周书法。其时，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并未成立，故倪国方、周书法作为合同的签订主体应该承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第二，倪国方、周书法不能举证证明是受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委托而签订合同。截至目前，倪国方、周书法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二审中，武进区奔牛双美大酒店登记成立，其业主谢程向本院陈述是他委托倪国方、周书法去购买锅炉的，但对倪国方、周书法均陈述锅炉已送到登记成立后的双美酒店的事实予以否认。根据法律意义的追认理论，被代理人必须追认行为的全部。故谢程的陈述不能构成登记设立后的双美酒店对倪国方、周书法购买锅炉行为的追认。则倪国方、周书法主张由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承担案涉合同的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况且，胡光也认为其是与倪国方、周书法签订的锅炉买卖合同。第三，胡光与倪国方、周书法以常州武进双美大酒店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胡光一审时提交了《收（发）货单》（供方留存联）与《收（发）货单》（供方回执联），一审承办法官于2013年9月26日在双美大酒店对周书法进行的调查谈话，以及倪国方、周书法在一审、二审中锅炉在双美酒店的陈述，可以认定胡光已履行了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付锅炉的义务。则倪国方、周书法应承担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倪国方、周书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倪国方、周书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娥
审 判 员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