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3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齐朝。
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斯公司（GUESS，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南阿美达街****号。
法定代表人特丽莎·麦克梅尼斯（TheresaMcManus），高级知识产权顾问。
委托代理人梁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润华，霍金路伟（上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仟佰惠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卫浴城铺面B馆15-18号。
法定代表人蔡炳煌，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格斯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7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赵齐朝，上诉人格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勇、郭润华于2015年11月16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8022650号“GUESS”商标，由佛山市仟佰惠卫浴有限公司（简称仟佰惠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碗柜、餐具柜、家具、文件柜、挂衣架、盥洗台（家具）、镜子（玻璃镜）、非金属挂衣钩、非金属毛巾定位分配器、非金属的衣服挂钩。
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格斯公司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注册了多个“GUESS”商标，包括第6571349号“GUESS”商标、第253490号“GUESS？”商标、第384009号“GUESS？”商标、第6762817号“GUESS？”商标、第231461号“GUESS？及图”商标、第253491号“GUESS？及图”商标、第751022号“WILDGUESS”商标、第819544号“BABYGUESS”商标（以上统称引证商标），上述引证商标均在有效期内。
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议期内，格斯公司提出异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经审理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40210号《“GUESS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40210号裁定），裁定：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格斯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侵犯了格斯公司的驰名商标权和商号权，也是对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存在恶意，会误导消费者并造成不良影响，请求不予核准注册。
格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用于证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相关证据。
2014年2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08984号《关于第8022650号“GUES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无证据表明被异议商标存在2001年11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所指的情形。格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采取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碗柜等商品与格斯公司主张的驰名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手表等商品关联性不强，且格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GUESS”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成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格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中国将“GUESS”作为商号在先使用在碗柜等商品上并有一定知名度，也不能证明其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GUESS”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格斯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格斯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引证商标受保护记录、媒体报道、广告宣传、相关异议裁定复印件及（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494号判决书复印件等证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格斯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及行政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主要为媒体报道、广告宣传等，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在服装类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格斯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多为其自行制作或其关联公司出具的声明等，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此不予采信，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服装类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因此，格斯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格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商号“GUESS”在服装类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且由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挂衣架、非金属挂衣钩、非金属的衣服挂钩”与服装类商品具有较大关联性，格斯公司商号的知名度应及于“挂衣架、非金属挂衣钩、非金属的衣服挂钩”商品上。被异议商标如在上述商品上被核准注册，极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商品的提供者是格斯公司，从而损害格斯公司的利益。因此，格斯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在“挂衣架、非金属挂衣钩、非金属的衣服挂钩”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诉讼主张成立，对此予以支持。由于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格斯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先使用“GUESS”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被异议商标未构成该条所指的情形。综上，格斯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理由部分成立。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仅适用于注册商标的争议程序，格斯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以该条款作为复审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针对格斯公司就被异议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格斯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GUESS”本身为常见英文词汇，不具有独创性。格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GUESS”商号使用在服装、手表商品上并具有较高知名度。且在为数不多显示有格斯公司名称的关于“GUESS”品牌的媒体报道、广告合同中，“GUESS”品牌指定使用的服装、手表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挂衣钩、非金属挂衣钩、非金属的衣服挂钩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不相近，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格斯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保护在先权利的规定。
格斯公司请求认定被异议商标在全部指定商品上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十一条有关在先权利的规定，并在此基础上维持原审判决主文。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涉案第253490号“GUESS？”商标在服装等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注册使用在“碗柜、餐具柜、家具、文件柜”等商品上将淡化格斯公司上述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误导公众并损害格斯公司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2、格斯公司的商号“GUESS”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在服装商品上经使用具有一定影响，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非金属毛巾定位分配器、盥洗台（家具）、镜子（玻璃镜）”等商品与服装类商品存在一定关联，被异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不应获准注册。
仟佰惠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40210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格斯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有关广告投入和销售额的证据均为其关联公司出具或其自行制作，并无销售合同、销售票据、纳税依据等证据佐证，且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直至本院诉讼中，“GUESS”并没有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媒体报道、广告宣传以及行政机关、司法机关有关“GUESS”商标具有知名度的裁决书等证据，仅能证明“GUESS”商标在服装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尚不足以证明该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正确。格斯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注册使用在“碗柜、餐具柜、家具、文件柜”等商品上将淡化其驰名商标显著性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
上述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该在先商号权应为在与诉争商标所指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且诉争商标的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提供者与该商号权人产生混淆误认的后果。
本案中，虽然格斯公司的商号“GUESS”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服装类商品上经使用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非金属毛巾定位分配器、盥洗台（家具）、镜子（玻璃镜）”等商品与服装分属不同的类别，且彼此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被异议商标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时，尚不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将使用被异议商标的上述商品提供者与格斯公司相混淆，或误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在“非金属毛巾定位分配器、盥洗台（家具）、镜子（玻璃镜）、碗柜、餐具柜、家具、文件柜”商品上未损害格斯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并无不当。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挂衣架、非金属挂衣钩、非金属的衣服挂钩”与服装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被异议商标使用在上述商品上，可能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的提供者与格斯公司之间存在某种关联，进而损害格斯公司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在“挂衣架、非金属挂衣钩、非金属的衣服挂钩”商品上损害了格斯公司在先商号权亦无不当。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格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格斯公司各自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