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谢达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伟华，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俊平，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胡焱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煤炭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交通职业学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广东省航运学校（发包单位.甲方，下称航运学校）与煤炭建筑公司（承包单位.乙方）签订《广东省航运学校职工住宅楼工程承发包合同》，约定由煤炭建筑公司在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棠溪乡尤鱼街为交通职业学院建设职工住宅楼，约定建设东、西各一幢，楼层为七层。甲方按照全额包干的形式发给乙方承包施工，乙方同意甲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天内将本工程款400000元汇入乙方的开户银行，作为第一期工程款。由于甲方资金到位的实际情况，乙方同意甲方第二期工程款未到位前，帮助甲方带料连续施工。甲方分别于1995年5月底（最迟不超过6月上旬）支付600000元给乙方，8月上旬支付350000元，10月上旬支付300000元，余款待审定竣工后结算付清，工程（包括单项工程）竣工前五天，由乙方通知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验收工作在工程竣工后七天（单项工程七天）内进行，并应按期验收完毕。工程质量及工程内容符合要求的，双方在《竣工工程验收证明书》上签章，同时乙方将全部有效的技术档案资料向甲方移交等等。原审审理中，交通职业学院、煤炭建筑公司确认广州市白云区棠溪尤鱼新街6号之三（原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棠溪乡由鱼街6号之3）职工住宅楼即为涉案工程所建房屋（以下简称职工住宅楼）。1999年6月16日，航运学校和煤炭建筑公司签订《关于广东省航运学校棠溪职工宿舍工程结算的函》，其中确认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2018.18平方米，全部工程款合计2275434.18元，航运学校已支付2113697.02元，未支付161737.16元，扣除返工修复费26447元，中介费50000元，煤炭建筑公司实收尾数为85290.16元，煤炭建筑公司应补开发票数为2147762.2元。原审审理中，交通职业学院出示航运学校于1999年6月16日开出的支票存根，拟证明已支付涉案工程的尾款的事实。据支票记载，收款人为煤炭建筑公司，用途为棠溪北工程尾款，金额为85290.16，落款有甘建伟的签名。交通职业学院还向原审法院出示了煤炭建筑公司于1999年6月16日向航运学校开出的发票三张，收款内容为工程款结算，金额2147762.2元，拟证明包括上述尾款85290.16元在内的全部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煤炭建筑公司亦已开出发票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关于竣工时间，交通职业学院陈述为1996年7月，煤炭建筑公司陈述为1995年。二层以上的职工住宅楼部分已经交付使用。同时煤炭建筑公司表示涉案工程竣工后，因航运学校拖欠工程款，煤炭建筑公司无法按照正常程序支付工人工资，故航运学校将职工住宅楼的首层房屋交付给煤炭建筑公司作为职工宿舍使用，煤炭建筑公司自1995年一直使用上述职工住宅楼的首层房屋至今。
1999年7月26日，航运学校与广东交通学校合并建立广东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即本案交通职业学院。
2006年7月26日，煤炭建筑公司向交通职业学院发出催款函，要求交通职业学院尽快将工程余款35290元支付煤炭建筑公司解决工人工资问题。交通职业学院于2006年10月11日向煤炭建筑公司寄出关于上述催款函的答复函，主要内容为交通职业学院已经在1999年6月支付全部工程款，涉案房屋竣工后，煤炭建筑公司施工队占用职工住宅楼首层房屋，经多次催交，煤炭建筑公司仍无交还，故要求煤炭建筑公司在一个月内交还上述房屋等等。煤炭建筑公司表示其没有收到该答复函。2013年6月17日，交通职业学院以快递方式向煤炭建筑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煤炭建筑公司搬出职工住宅楼首层，该邮件之后因拒收被退回。
2013年8月7日，交通职业学院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煤炭建筑公司立即向交通职业学院交付广州市白云区棠溪尤鱼新街6号之三（原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棠溪乡尤鱼街6号之3）的职工住宅楼首层房屋；2、煤炭建筑公司赔偿交通职业学院经济损失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煤炭建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职业学院、煤炭建筑公司双方之间订立的承包合同及工程结算函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在双方签署结算函时，双方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113697.02元，尚未支付的工程尾款为85290.16元。交通职业学院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尾款的支票存根及煤炭建筑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147762.2元的发票，拟证明包括尾款在内的金额已经全部支付给煤炭建筑公司，并经煤炭建筑公司开具上述发票予以确认。但是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确认的是，包括工程尾款85290.16元在内，交通职业学院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198987.18元，确实与扣除中介费及返工修复费后的交通职业学院实际应付工程款相符。但是凭支票存根，仅能证实交通职业学院向煤炭建筑公司开出了相应金额的支票，但并不能证明已经完成了支付，且煤炭建筑公司对此存有异议并在2006年发出了催款函，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欠付工程款。这均与交通职业学院主张已经全部付清工程款的事实不符，故交通职业学院的现有举证尚不足以支持其支付全部涉案工程款的事实。
关于涉案工程交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验收应在竣工后进行，并不以支付全部工程款为前提条件。根据双方陈述，涉案工程最迟在1996年7月已经竣工，但煤炭建筑公司并未依约将其中的职工住宅楼首层交付交通职业学院。虽然煤炭建筑公司抗辩称是交通职业学院同意其司占有使用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交通职业学院虽不能证实已经支付了全部涉案工程款，但可以确认的是交通职业学院已将超过92%的工程款支付给煤炭建筑公司，可以视为履行了主要的付款义务。即使交通职业学院确有拖欠煤炭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煤炭建筑公司亦应循合法途径追讨，而不宜通过占有涉案工程的方式抗辩。最后，交通职业学院虽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尾款85290.16元是否已经支付；而通过煤炭建筑公司在2006年7月26日发出的催款函显示，煤炭建筑公司主张的拖欠款项也仅为35290元。那么，煤炭建筑公司自1995年开始占用职工住宅楼首层至今已约18年，相应的占用费对价也远超煤炭建筑公司主张的拖欠工程款。综合以上情形，煤炭建筑公司继续占用职工住宅楼首层已无理据，交通职业学院相应要求返还上述房屋的诉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交通职业学院主张的损失，由于交通职业学院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而煤炭建筑公司占用职工住宅楼首层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行使对于拖欠工程款的抗辩而并非无故，在煤炭建筑公司已经完工并交付二层以上建筑给煤炭建筑公司的情形下，交通职业学院除在2006年发出了答复函要求返还房屋外，在长达18年的时间内并无向煤炭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亦未就此给出合理解释。而2006年的答复函由于没有寄送和签收凭证，原审法院也难以采信。故仅凭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交通职业学院主张煤炭建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理据不足，对于交通职业学院要求煤炭建筑公司赔偿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煤炭建筑公司将与广东省航运学校于1994年12月签订《广东省航运学校职工住宅楼工程承发包合同》所涉广州市白云区棠溪尤鱼新街6号之三（原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棠溪乡尤鱼街6号之3）职工住宅楼首层工程移交交通职业学院；二、驳回交通职业学院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00元，由交通职业学院负担2300元，由煤炭建筑公司负担100元。
判后，上诉人煤炭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通职业学院未按时向煤炭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煤炭建筑公司有权顺延工期。工程完成后，交通职业学院自愿将房屋首层钥匙给承建工人，由承建工人使用，同意在支付全部工程款后再收回房屋。据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交通职业学院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交通职业学院答辩认为：其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煤炭建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即便交通职业学院没有付清全部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交通职业学院逾期付款的，也是支付违约金，而非煤炭建筑公司有权顺延工期。煤炭建筑公司称交通职业学院自愿将首层房屋交给承建工人使用，没有证据支持。交通职业学院也没有同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后才收回房屋。
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煤炭建筑公司述称案涉房屋是由其公司交给承建工人使用，并非交通职业学院交给承建工人使用，但是交通职业学院对此是同意的。交通职业学院否认煤炭建筑公司的上述陈述，煤炭建筑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陈述的真实性。
二审中，煤炭建筑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的《广东省航运学校职工住宅楼工程承发包合同》没有约定交通职业学院迟延支付工程款，煤炭建筑公司有权不予交还案涉物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煤炭建筑公司是否应将案涉房屋的首层交还给交通职业学院。煤炭建筑公司拒绝将案涉房屋首层交还给交通职业学院的主要理由就是认为交通职业学院拖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但是煤炭建筑公司也确认合同并未约定在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煤炭建筑公司有权不予交还案涉物业，故本院对煤炭建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煤炭建筑公司不能以交通职业学院拖欠工程款为由占用案涉房屋的首层。至于煤炭建筑公司主张称是交通职业学院同意将案涉房屋的首层交给建筑工人使用一节，因交通职业学院对该陈述不予确认，煤炭建筑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陈述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煤炭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庆
代理审判员 李 民
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日
书 记 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