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179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梅某，男，1990年4月7日出生，黎族，籍贯贵州省晴隆县，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贵州省晴隆县光照镇新益村大弯地组。2013年9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田某甲，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仡佬族，籍贯贵州省晴隆县，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晴隆县光照镇立新村新庄组。2013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以厦海检刑诉（2014）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梅某、田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变更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梅某、田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日22时许，郭某成、郭某华（均另案处理）等人与被害人孔某在海沧区新垵村中路一卡拉OK练歌房喝酒。期间，郭某成与被害人孔某发生口角。后郭某成一方纠集梅某、田某甲等人至海沧区新垵村中路大榕树附近殴打被害人孔某，被告人田某甲先动手殴打，后与梅某各持啤酒瓶追打孔某，梅某持破碎啤酒瓶捅伤孔某颈部等处，田某甲追上后与梅某共同对孔某拳打脚踢，致孔某轻伤。案发后，梅某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孔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被告人供述、出示并宣读收条等书证、证人周某等人证言、被害人孔某陈述、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监控截图、到案经过等证据。起诉认为，被告人梅某、田某甲经他人纠集在公共场所持械斗殴，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梅某、田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日22时许，郭某成、郭某华（均另案处理）等人与被害人孔某在厦门市海沧区新垵村中路一卡拉OK练歌房205室喝酒。期间，郭某成与被害人孔某发生口角。后郭某华一方纠集梅某、田某甲等人至海沧区新垵村中路大榕树附近殴打被害人孔某，被告人田某甲先动手殴打，后与被告人梅某各持啤酒瓶追打被害人孔某。追打过程中，二人持啤酒瓶扔砸孔某未打中，后被告人梅某在新垵村中路中博手机城附近先追上孔某，并持破碎啤酒瓶捅伤孔某颈部等处，被告人田某甲追上后与梅某共同对孔某拳打脚踢，后均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孔某头颈部三处创口均边缘整齐，符合锐器致伤特征；右项部发际内至右乳突部一弧形创口长14.0cm，其中，发际内部分长5.5cm，皮肤部分长8.5cm；此创右上侧创角处一斜行创口长2.2cm；右耳垂下部创口长3.7cm，其中耳垂前面长2.2cm，后面长1.5cm；孔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2013年9月3日，被告人梅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审查，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梅某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孔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田某甲在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金城旅社被公安机关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本案来源、侦破及对被告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2、通讯记录证实，2013年9月2日至3日，号码为159××××6156的手机与梅某、郭某甲、田某乙的通讯情况。
3、收条、赔偿谅解协议书证实，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梅某亲属与被害人孔某和解，赔偿人民币18000元，孔某表示谅解。
4、现场监控截图证实，案发时梅某、田某甲殴打孔某的情况。
5、初步伤情检验意见书、（厦）公（海刑）鉴（临床）字（2013）334号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2013年9月2日22时30分许，孔某在厦门市海沧区新垵村中路被人殴打致伤，头颈部三处创口均边缘整齐，符合锐器致伤特征；右项部发际内至右乳突部弧形创口长14.0cm，其中，发际内部分长5.5cm，皮肤部分长8.5cm；此创右上侧创角处一斜行创口长2.2cm；右耳垂下部创口长3.7cm，其中耳垂前面长2.2cm，后面长1.5cm；其损伤程度系轻伤。
6、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1）厦门市海沧新垵村中路大榕树为梅某、田某甲打伤孔某的地点；（2）厦门市海沧新垵村中路“卡拉OK练歌房”205室为郭某成与孔某吵架的地点；（3）证人、被害人与被告人互相辨认情况：梅某辨认田某甲、郭某成、郭某华、郭某甲，田某甲辨认郭某成、郭某华、郭某甲，孔某无法辨认出殴打其的人，郭某成无法辨认出被害人孔某，周某辨认田某甲、梅某。
7、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无前科。
8、证人吕某官证言证明，2013年9月2日22时30分许，其与张某、孔某及张某的3个朋友6人在新垵村中路大榕树下吃烧烤喝酒。老板拿了一箱啤酒过来，还没开始喝，来了五六名陌生男子，其中一人和张某朋友说话并动手打了张某朋友脸部一下。其看到一人（孔某）往新垵村中路富海超市方向跑，有两名男子在追，其中有人手里拿着啤酒瓶。后看到孔某脖子有血，其打电话报警，孔某被送医。
9、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2日19时许，其请七八个老乡在新垵村农村信用社后的一家KTV唱歌喝酒，有张某、王某、田汉（经辨认系田某甲）等人，被打男子（孔某）是和王某他们一起过来的。唱歌散场后，王某等五、六人在新垵村大榕树那里的烧烤摊喝酒。梅某和田某甲追打与张某同来的男子，有人拿着啤酒瓶。被打男子受伤被送医。
10、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2日15时许，其老乡周某打电话叫其去新垵玩，其和田俊、张某从集美到新垵与周及其朋友吃饭，后一起去新垵农村信用社后的一家KTV唱歌喝酒。张某叫来孔某，周某又叫来几名男子。唱歌散场后，孔某提议，其、孔某、张某、田俊到新垵中路大榕树附近的烧烤摊吃烧烤。摊主刚把啤酒搬上来，周某及数名男子过来，有人指着他们说就是他，其不知道指的是谁。有人打了其额头一下，其刚要起身，周某看到揽住其，不让其管这件事。有人拿啤酒瓶砸孔某，孔某往新垵中路内跑，几名男子追上去，有人拿啤酒瓶，后发现孔某脖子上有伤口，张某将其送医。打人的这群男子中有5名是之前与他们在KTV唱歌喝酒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KTV和他们发生不愉快。
1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2日下午3点多，王某打电话说周某请他们去海沧新垵玩，其和孔某住在一间出租房内，都表示同意。孔某说自己过去，其和王某到新垵与周某一起吃饭。约6点左右，周某提议去KTV唱歌，后孔某到了，又陆续来了几个周某的朋友。唱歌期间，孔某与周某的一个朋友发生争吵，对方认为孔某酒后说话比较牛，后被劝开。散场后，孔某提议去吃烧烤，其和王某、孔某等人到新垵村中路大榕树下烧烤摊，有五、六名男子冲过来，其中一人指着孔某说：“就是他在唱歌的时候说很牛的话”，然后有人把吃烧烤的桌子掀翻了，要打孔某。孔某往新垵村中路富海超市方向跑，有人拎着啤酒瓶去追。后发现孔某脖子被划伤，流了很多血，其将孔某送医。追孔某的人其不认识，指着孔某说话的人是一起唱歌喝酒的人，是周某的朋友，当时和孔某发生了争吵。除孔某外，其他人没有被打。
12、证人魏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2日22时许，在海沧区新垵村中路大榕树下，其看到梅某和“小劲”追打孔某。
13、证人田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9月2日20时许，其与郭某甲、魏某、梅某在漳州角美一间KTV喝酒，郭某甲和梅某接电话后说郭某成、郭某华兄弟在新垵，有人要打他们，让过去帮忙。四人一起拦车至新垵新阳医院公交站。郭某华称在KTV喝酒跟人起冲突，有人要打郭某成。几人走到新垵村中路大榕树下对方吃烧烤的地方，其与魏某在旁边看，郭某甲、梅某、郭某成、郭某华、田某甲走上去找要打郭某成的人问话。双方吵起来，对方一名男子往新垵村富海超市方向逃跑，梅某和田某甲追过去打他，逃跑男子回来后，满身是血。
14、证人郭某成证言：2013年9月的一天，周某有朋友来玩，请其一起去。其与周某等吃过饭后，约19时许到新垵大榕树旁的一间练歌房唱歌。期间，周某的一个朋友（系被害人孔某）说话比较冲，其与对方吵起来，对方说要叫人打其。其看到对方打电话，但没听到说什么。田某甲跑过来跟其说对方有人打电话要叫人打他们，其记不清楚田某甲说的是孔某还是其他人。周某提议去吃烧烤，其打电话叫郭某甲来吃烧烤。后郭某甲和梅某两人到新垵大榕树下汇合，周某让大家和孔某他们一起吃烧烤。吃到一半，梅某和孔某吵起来，孔某跑了，梅某拿啤酒瓶追上去打对方，田某甲也拿着啤酒瓶要追上去，梅某就回来了，说打了对方，叫他们一起离开，田某甲就没有去打对方。其没有看到孔某叫人过来。
15、被害人孔某陈述：2013年9月2日，周某叫张某到新垵玩，其没事跟着到新垵，在新垵中路大榕附近的KTV喝酒。后周某又叫来一些朋友，其和周某的一个朋友因说话比较牛发生口角。从KTV散了后，其和王某、张某等到新垵村中路大榕树的烧烤摊喝酒。与其发生口角的男子和另外几人过来，一人指着其说就是他。其看对方要打其，从烧烤摊上面的台子跳下来，对方看其跑，过来追，其听到后面有敲碎啤酒瓶的声音，感觉对方两个人冲其追过来。跑到中博手机城门口斜对面的位置，其感觉有东西刺中其脖子，很痛血马上流出来，对方打完就离开了。否认发生口角时放话要打对方或者叫人过来教训对方。
16、被告人梅某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9月2日晚，郭某成与他人闹矛盾，郭某华打电话给其和郭某甲，让过去帮忙打架。田某乙、郭某甲、魏某和其四人从龙海到新垵，与郭某成、郭某华、周某、田某甲汇合，在新垵中路大榕树烧烤摊找到对方。对方五六个人在喝酒，郭某成、郭某华两人中的一人用手指着对方中的一个人说就是瘦的那个，具体是指谁其没看清。双方吵起来，对方还有人在劝。田某甲挥拳去打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男子，那男子躲避并从烧烤摊跳下去，田某甲去追。因为田某甲之前有在KTV，其知道他打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和郭家兄弟发生矛盾的男子，于是其从烧烤摊拿了一瓶没打开的啤酒追上去和田某甲一起打那个人。其用啤酒瓶扔对方，没扔到，捡起一块啤酒瓶碎片划了对方脖子，又用拳脚打对方。田某甲也追上来用拳脚打对方。后发现对方流血，遂离开。其与伤者没矛盾，之前也没见过面，当天被郭某华等人叫来帮忙打架，不清楚当晚郭某华一方如何与对方起矛盾。没有看到对方叫人过来打架。
17、被告人田某甲供述和辩解：2013年9月2日，周某组织朋友在新垵村中路一家卡拉OK练歌房喝酒，被打伤男子（孔某）也在，大家喝得比较多，讲话比较大声。郭某成和对方不知因为什么吵起来，对方说要叫人过来打他们（又称那名男子放话说打电话叫人过来打人）。其听到对方打电话给朋友让叫几个过来，后来没有看到对方叫人过来。后大家不欢而散，被打男子和另外几人先走了。郭某华兄弟打电话给郭某甲，让他叫人过来帮忙。郭某甲、梅某、魏某、田某乙四人过来汇合后，到新垵村中路大榕树的一个烧烤摊找到被打男子，当时该男子和几人在吃烧烤喝酒，郭某成指着被打男子说就是那个人。一名较矮胖的男子作势站起来要打，被周某按住。孔某当时站其旁边，其动手打了他。孔某从烧烤摊上跳下去，往新垵中路里面跑。其和梅某一人拿了一个啤酒瓶追上去，用啤酒瓶砸对方，没有砸到。梅某捡起碎啤酒瓶，捅到对方脖子后面。其和梅某对该男子拳打脚踢，对方流了很多血。二人回到烧烤摊，让大家赶紧跑。其在唱歌的地方看到孔某打电话叫人，但后来在烧烤摊没见到他叫来的人，和他在一起吃饭的还是之前一起唱歌的人。
关于本案的罪名确定，聚众斗殴一般指拉帮结伙，人数达3人以上，斗殴双方均有聚众斗殴故意的互相殴斗的行为，通常表现为出于私仇、争霸或其他动机而成帮结伙地斗殴。聚众斗殴不仅要有聚众的行为，而且要有斗殴的行为。斗殴一般指双方出于不法动机而相互进行攻击、厮打等加害对方身体的行为。单方构成聚众斗殴罪一般限于以下情形：（1）双方均有互殴的故意，斗殴时一方达3人以上，一方不到3人的；（2）一方有互殴的故意，并纠集3人以上，实施了针对对方多人或其中不特定一人的殴斗行为，而对方没有互殴故意的，对有互殴故意的一方可以认定为聚众斗殴。在案证据中仅被告人田某甲称被害人孔某打电话叫人，与孔某发生口角的郭某成则称听田某甲说对方打电话叫人，郭某成证言诸多细节与客观情况不符，田某甲亦有矛盾供述，可信度较低。同在现场的证人周某、张某、王某等均未证明该点，被害人孔某否认其打电话叫人，事实上也无人到场帮孔某打架，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案发时孔某有与郭某成一方互殴的故意。郭某华等在纠集梅某、田某甲等人时虽有与孔某一方互殴的故意，但由于孔某一方并无互殴故意，梅某、田某甲的殴打行为仅针对了与郭某华发生的口角的特定人孔某。本案系被告人梅某、田某甲被郭某华等人纠集，聚众实施的针对与郭某成发生口角的被害人孔某的故意伤害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非聚众斗殴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梅某、田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梅某、田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梅某、田某甲犯聚众斗殴罪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田某甲首先动手殴打被害人，并持啤酒瓶追赶，被告人梅某持啤酒瓶刺伤被害人，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田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案发后，被告人梅某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表示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梅某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当庭承认所犯罪行，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梅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14年11月3日止。）
二、被告人田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1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牟 燕
人民陪审员 张红真
人民陪审员 王水龙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桔海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