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老行尊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远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闪雷。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姚祎颖、王永皓。
上诉人深圳市老行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行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闪雷、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闪雷系淘宝帐户为“漂泊的老狼”的注册人。2015年1月20日，赵闪雷使用淘宝帐户“漂泊的老狼”向天猫店铺“老行尊旗舰店”购买“【买2赠1】老行尊马来西亚正品孕妇补品冰糖人参即食燕窝40ml”14件，实付价款392元，形成订单编号为948052006047032。次日，老行尊旗舰店通过圆通速递（运单号为7590708830）向赵闪雷寄送货物。2015年1月24日，赵闪雷再次使用淘宝帐户“漂泊的老狼”向天猫店铺“老行尊旗舰店”购买“【买2赠1】老行尊马来西亚正品孕妇补品冰糖人参即食燕窝40ml”20件，实付价款580元，形成订单编号为953862892547032。2015年1月29日，老行尊旗舰店通过圆通速递（运单号为200105509359）向赵闪雷寄送货物。原审当庭对赵闪雷提交的老行尊人参燕窝实物进行查看，外包装上载明品名：老行尊即食人参燕窝；配料：纯净水，燕窝，人参（人工种植），冰糖，琼脂；食品生产许可证：QS440306011403；食品方法：开盖即食；生产商：深圳市老行尊实业有限公司。外包装同时标注“本品选用燕窝传统秘制方式，揉合先进科技精致而成，香滑爽口，安全食用，老少皆宜”。另认定，www.tmall.com（天猫）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店铺“老行尊旗舰店”由老行尊公司注册并经营，老行尊公司入驻天猫时天猫公司审查了老行尊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服务信息。再认定，原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规定，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人参（人工种植）的生产经营者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食用量≤3g／天，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要求；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赵闪雷于2015年4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老行尊公司退还货款972元；二、老行尊公司支付赔偿金9720元；三、天猫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四、老行尊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次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赵闪雷向老行尊公司在天猫网开设的天猫店铺“老行尊旗舰店”购买“老行尊即食人参燕窝”有相应的交易订单、物流单据等证明，且涉案食品外包装显示老行尊公司为生产商，因此，可以确认老行尊公司为涉案食品的生产商与销售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老行尊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以及《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本案中，涉案食品“老行尊即食人参燕窝”配料中含有人参（人工种植），属于新资源食品，而根据原卫生部发布的《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规定，其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而涉案�品中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且在外包装上反标注“老少皆宜”，因此，涉案食品显然对人体健康存在潜在的安全危害，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老行尊公司生产、销售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赵闪雷有权要求老行尊公司赔偿已支付的价款损失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故对赵闪雷针对老行尊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老行尊公司抗辩称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赵闪雷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赵闪雷并未就涉案商品向天猫公司发起投诉，老行尊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案商品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对赵闪雷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天猫公�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老行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闪雷货款972元；二、老行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闪雷赔偿金9720元；三、驳回赵闪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老行尊公司负担。
宣判后，老行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一审未到庭系因路途遥远和经济原因，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已将答辩状和相关证据邮寄原审法院。2、虽然《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提及食用量≤3g／天，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但根据上诉人查找的医药书籍，均未注明上述不宜食用人群，而是可以安全食用。北京出版社出版的《本草纲目》有关人参的注说为孕妇、小儿均可食用，人参自传统以来在我国就是普通食材，所以新资源食品公告本身就存在争议。且涉案产品所含的人参份量很少，不可能超过每瓶3克的干人参，而且系瓶装，总净重每瓶40ml，里面绝大部分是水，涉案产品通常都是一天一瓶适用，正常消费者肯定不会每天大量吃，这证明不会给食用带来不安全的因素。3、上诉人认为十倍赔偿过重，作为一家小型公司，缺乏专业人才和知识，才会存在此低级问题。涉案产品只是标签写法不完整，未刻意误导消费者，且涉案产品并未广泛流通和给社会带来安全危害。4、从上诉人的购买习惯看，其行为本身存在不良动机，被上诉人并不是一个正常的消费者，而是以消费者维权为名通过法院诉讼敲诈勒索商家。被上诉人在第一次2015年1月20日购买14瓶后又第二次购买20瓶同款产品，目的不正当，不是正常的消费行为，法院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不正义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赵闪雷要求上诉人支付972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闪雷二审辩称：上诉人称根据医书《本草纲目》记载人参男女老少都可以食用，新资源食品公告存在争议，涉案产品人参加入量很少，消费者不会大量食用造成过量，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人参（人工种植）在未通过新资源食品管理前一直是药品，收录在《�华人民共和国药典》，《食品安全法》第50条禁止食品加入药品，所以在原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之前，人参是不能加入普通食品中的。《2012年第17号公告》批准人参为新资源食品后也对其使用做了严格规定，即“食品标签必须标注不适宜人群，食用限量”，卫生部这一规定是出于食品安全的考虑，众所周知，是药三分毒，人参如果滥用或者过量食用，会对人体造成损害。至于上诉方称不会大量食用涉案产品，完全是上诉方的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且在标签上反标注“老少皆宜”。2、上诉人称公司小，没有专业人才和知识来避免低级问题发生，十倍赔偿过重，产品未对社会带来安全危害，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食品安全法》第四章对生产者进行了严格要求即严格责任，上诉人作为食品的生产者严重违法且对广大消费者严重的不负责任，另《食品安全法》第96条的惩罚性赔偿条款针对生产商是严格责任，即不论其主观上是否有故意或者过错，一旦生产的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即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是消费者，系“知假买假”，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年3月15日施行的《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已经做了相应阐述。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天猫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与理由，天猫公司予以认可。因原审判决并未涉及天猫公司的责任，本案由二审依法裁判。
二审中，上诉人老行尊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老行尊公司发布的关于即食冰糖燕窝饮料的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欲证明上诉人的产品经过专家评定是安全的�2、北京出版社出版的《道地药材》和《本草纲目》中关于人参的记载部分，欲证明人参的食用是安全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赵闪雷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其中第8.2项标签中最后一句话“添加蛹虫草或人参的产品应根据卫生部公告标注原料的不适宜人群和每日食用限量”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商品不符合标准；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涉案产品是食品，该两本书是医学书籍，不适用本案。原审被告天猫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标识有问题，如果产品安全，但标识不符合国家要求，是否属于符合标准的食品，由法院审核；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仅凭两本书就能证明人参食用是安全的。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医学书籍的相关记载，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
�上诉人赵闪雷向本院提交（增）食药监食罚（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加盖公章的复印件）和（京通）食药监食罚（2015）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处罚决定书所涉产品和涉案产品是同类商品，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经质证，上诉人老行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从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标签瑕疵的处罚没有十倍赔偿。原审被告天猫对有加盖公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没有提供原件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质证。本院对（增）食药监食罚（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京通）食药监食罚（2015）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认定。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涉案产品的配料中含有人参（人工种植），属于新资源食品，根据原卫生部发布的《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之规定，其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现涉案产品未对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作出标识，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的法律规定，又鉴于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老少皆宜”有可能损害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老行尊公司以医学书籍的相�记载为由主张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老行尊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返还货款以及赔偿十倍价款的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老行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老行尊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