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临行终字第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房地产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张文辉，局长。委托代理人：贾海龙，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汾市尧都区中医皮肤病医院。法定代表人：王赵虎，院长。委托代理人：周勇，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建丽，女，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中医皮肤病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中麟，男，193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赵红阳，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系原告之子。委托代理人：宋月琴，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市房地产管理局、临汾市尧都区中医皮肤病医院因房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侯马市人民法院（2013）侯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汾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临汾市房产局）的委托代理人贾海龙、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中医皮肤病医院（以下简称尧都区皮肤病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周勇、张建丽，被上诉人赵中麟的委托代理人赵红阳、宋月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临汾市房产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1、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表；2、房产四至登记表；3、房屋所有权证；4、关于临汾市皮肤病医院宅基地来源说明；5、关于赵中麟个人所占宅基地归属说明；6、房屋所有权证存根；7、平面图；8、所有房产普查表；9、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10、房产四至登记表；11、房屋所有权证存根；12、平面图；13、所有房产普查表；14、受理单；15、依职权撤销房屋登记审批表；16、临房登字（2012）46号；17、公文送达回执；18、纸印品检验报告；19、临房登字（2011）02号；20、临房登字（2011）03号告知书；21、公文送达回执；22、临房登字（2012）47号文件；23、公文送达回执；24、受理单；25、依职权撤销房屋登记审批表；26、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27、山西省城市房屋登记条例；28、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29、临汾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上诉人尧都区皮肤病医院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1、证据说明；2、1983年政府文件；3、卫生厅的批复文件；4、中医皮肤病医院简介。第二组：1、分家协议及会议记录；2、梁xx的证明材料等；3、会计石xx的笔录；4、陕xx的工作笔记。第三组：1、承包公证书；2、两份证明；3、篡改土地表证据。第四组：1、房产普查表、土地登记表；2、账目7.2余万元。第五组：1、医院租房协议。第六组：1、尧都区政府撤销原告土地的决定书、市政府的行政复议书。第七组：向法庭申请调取的证据：临汾市人民检察院卷宗复印件一本。被上诉人赵中麟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一、赵中麟的房屋产权的来源：1、分家协议；2、南街办事处张xx的证据材料；3、南街办事处会计朱xx的证明材料；4、杨xx的证明。二、赵中麟个体卫生所演变及房屋产权演变：5、1978年元月眼科医院合并皮肤病医院时赵中麟的投资明细表；6、柳xx的证明材料；7、1982年4月30日赵中麟将17间房给医院使用及折价投资的协议书；8、1987年4月5日王xx写的说明；9、1987年4月5日关于赵中麟同志使用厕所及通道走路问题的协议书；10、皮肤病医院房产证登记档案4页；11、赵中麟的房产登记档案；12、1994年4月15日的房屋租赁协议；13、1994年10月31日皮肤病医院院委会临时会议记录；14、王xx的证明材料；15、陕xx的证明材料；16、安xx的证明材料；17、郑xx的证明材料。三、有关的法律文书：18、1994年12月卫生局纪检委的调查报告；19、尧都区审计局2001年关于皮肤病医院的审计报告；20、皮肤病医院起诉房产局撤销房产登记的答辩状；21、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1）临尧行初字第26-2号行政裁定书。四、职工对部分人告状的说明。22、1995年4月17日，37名职工联名签字的反映；23、陕xx在信封上写给赵中麟的信。五、补充材料：1、1982年医院工作总结。2、1984年单位自管房屋普查表。3、1994年4月15日的拆迁协议书及公证书。4、1994年10月31日院委会临时会议记录、1997年12月30日医院占用赵中麟房产的补充协议；5、2000年元月中医皮肤病医院与赵中麟妻子签订的租赁协议书；6、原会计石xx的证明材料两份；7、马xx的证明材料两份；7、赵xx的证明材料。六、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1、朱xx的证言。2、郑xx的证言。3、安xx的证言。4、王xx的证言。5、杨xx的证言。6、杨一x的证言。原审判决查明，原告的南字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系原临汾市人民政府（尧都区人民政府）颁发，临汾市房地产管理局2012年7月9日作出临房登字（2012）46号关于注销南字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被告在制作决定时存在笔误，在标题中将0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误写为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临汾市房产局在答辩中称，其作出注销决定依据是2008年8月15日临汾市公安局尧都分局出具给临汾市人民检察院的纸印品检验报告，报告结论为：稿纸文字书写时间在前，纸张印制时间在后。临汾市房产局提供的纸印品检验报告无临汾市公安局尧都分局鉴定资质及检验人廉xx的鉴定资格的相关说明。房产局的注销决定先作出后审批，该决定书也未告知赵中麟有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利。对于诉争的房产赵中麟与尧都区皮肤病医院存在较大争议。赵中麟认为该房产的来源事实清楚、产权明晰，1989年房产初始登记其提供了合法有效的证据办理了登记，1994年进行了房产变更登记，该房产属于其所有。尧都区皮肤病医院认为，赵中麟担任院长期间利用职权采取欺骗手段将该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该房产应当属于医院所有，房产局将该房产证注销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提供了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从尧都区皮肤病医院提供的证据来看，无充分证据证明赵中麟将诉争的房产卖给了医院，根据临汾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举报赵中麟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临汾市卫生局纪检委的调查及临汾市尧都区的审计报告无法认定尧都区皮肤病医院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尧都区皮肤病医院与赵中麟之间就诉争的房屋均提供了诸多的证据，但尧都区皮肤病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产属于其所有，而赵中麟1989年办理房产证距今已超过二十年，1989年至2010年双方就房屋产权无争议，所以原始的房产登记所依据的材料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尧都区皮肤病医院的陈述不予采信。临汾市房地产管理局2012年7月9日作出的临房登字（2012）46号关于注销南字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相关法律没有规定该局有依职权注销房产证的法定职权，临汾市房产局作为临汾市人民政府的行政部门注销原临汾市人民政府（尧都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房产证，属于超越法定职权；临汾市房产局提供的纸印品检验报告无临汾市公安局尧都分局鉴定资质及检验人廉xx的鉴定资格的相关说明，对于纸印品上加盖的公章未说明，故该报告鉴定结论不明确，不具有否定纸印品上文字内容真实性的效力。临汾市房产局依据该纸印品检验报告，认为赵中麟房产来源资料不真实，属主要证据不足；其所作注销决定没有告知赵中麟有提起行政复议权利及行政诉讼的权利，系违反法定程序。赵中麟要求撤销临汾市房产局所作注销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临汾市房产局及尧都区皮肤病医院要求维持该注销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3、4目之规定，判决：撤销临汾市房地产管理局2012年7月9日作出的临房登字（2012）46号关于注销南字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案件受理费由临汾市房产局负担。经二审庭审查明，1989年原临汾市人民政府（现尧都区人民政府）经审核赵中麟的产权登记申请，向赵颁发了南字第0000314号房屋所有权证。1994年进行道路改造，该房屋进行了变更登记，赵中麟取得南字第0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1989年赵中麟申请产权登记时，提供的产权来源证明为“临汾市卫生局关于临汾市皮肤病医院宅基地来源说明”及“临汾市中医皮肤病医院关于医院和赵中麟个人所占宅基地归属说明”。卫生局的来源说明上有卫生局的公章以及南街办事处签署情况属实后加盖的公章，该说明中提到临汾市皮肤病医院所占土地原属南街办事处，1978年经办事处和医院协商，经卫生局同意与赵中麟祖业对换，并注明对换手续丢失。2008年8月15日，临汾市公安局尧都分局向临汾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纸印品检验报告，经鉴定写有“临汾市卫生局关于临汾市皮肤病医院宅基地来源说明”的稿纸文字书写在前，纸张印制时间在后。临汾市房产局于2011年10月26日向赵中麟下发了房屋登记事项告知书，告知其产权登记中缺少产权来源相关材料，限赵于15日内补全相关证明材料，逾期将依法注销产权证书。2012年7月9日，临汾市房产局作出关于注销南字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该决定中存在笔误，在标题中将0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误写为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同时该决定未说明法律依据，未告知赵中麟有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利。赵中麟申请产权登记产权材料中的房产四至登记表中，北至皮肤病医院，并盖有皮肤病医院的公章。临汾市房产局上诉称：一、市房产局具有合法注销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定职权，并未超越职权。城市房地产管理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机关，从登记的范围来看，注销登记是房产局的法定职权之一。2000年前房屋产权发证工作是原临汾市人民政府房屋办公室负责，2000年撤地建市，职能整体上划，房屋的登记工作由原临汾市人民政府变为临汾市房产局，房产局依法注销被上诉人赵中麟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履行合法的行政职权，并未超越职权。一审认定其超越职权明显错误。二、市房产局注销被上诉人赵中麟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赵中麟申请办理房产证提交的临汾市卫生局关于临汾市皮肤病医院宅基地来源说明，经临汾市公安局尧都分局纸印品检验报告，说明该权属来源内容是不真实的。该检验报告是临汾市人民检察院委托临汾市公安局尧都分局作出的，该检验报告具有合法的法律性质。临汾市房产局给予赵中麟充分的补充权属证据的时间，但赵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供，据此房产局经尧都区人民政府同意依法作出注销决定。注销决定没有告知提起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程序，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没有告知复议或者诉讼的权利时，根据相关规定，赋予了相对人救济的途径，并不直接导致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维持房产局所作临房登字（2012）46号注销决定。尧都区皮肤病医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赵中麟与南街办事处对换房子的情况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赵中麟提交的1977年9月27日与眼科医院合并皮肤科（赵中林）投资明细表明显错误，该投资明细表是虚假的。一审认定诉争房屋从1989年至2010年无争议，认定错误。对于临汾市卫生局关于临汾市皮肤病医院宅基地来源说明，经鉴定存在书写内容在前，纸张印刷在后的问题，说明内容不真实。赵中麟提供的多份证人证言与赵存在利害关系，而且有些证人的证言与原先在临汾市人民检察院的笔录相互矛盾，不足以采信。医院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房产系医院的固定资产。二、临汾市房产局作出的注销决定合法正确。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房产登记部门有依职权注销房产登记的权利。房产局在审查了赵中麟当时提交的材料不全，不足以证明诉争房产的归属，依法注销其所有的房产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赵中麟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的房屋产权来源清楚，是与南街办事处对换后加盖的，与皮肤病医院房产分割明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申请一审法院对相关证人的证言进行了核实，均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皮肤病医院的产权清晰，不存在争议，皮肤病医院的全部房产土地来源于被上诉人个人。二、临汾市房产局无权注销尧都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房产证，其注销决定超越法定职权；房产登记机关没有依职权注销权利人房屋所有权证的权力，本案不符合法定注销情形。尧都区人民政府与临汾市房产局是完全不同的机关，市房产局无权对尧都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房产进行审查评判。临汾市房产局在没有法定职权、不符合法定条件下的注销登记属超越职权。三、临汾市房产局的注销决定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临汾市房产局作出注销决定的主要理由是缺少产权来源材料。提供的主要证据为临汾市公安局尧都分局的纸印品检验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该检验报告没有鉴定单位和鉴定人员的资质说明，不具备证据的合法要件，因此该证据没有证据效力，据此认定登记缺少产权来源，为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从注销程序来看，注销决定名义上注销001599号房产证，内容中连带0000314号房产证一并注销，名称与内容不符；没有调查程序，没有注销审批程序，审批表上内容混乱，程序颠倒；注销决定不告知救济权利和救济渠道，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临汾市房产局无权审查尧都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登记行为，在不符合法定情形下注销被上诉人的房产证没有法律法规依据，属于超越法定职权，且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具体行政行为是临汾市房产局2012年7月9日作出的关于注销南字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也即对该注销决定的合法性审查。主要包括临汾市房产局是否为合法的行政主体以及注销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山西省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城市房地产管理局是负责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因此，临汾市房地产管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进行登记的权力。原临汾地区撤地建市后，原临汾市人民政府变更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尧都区人民政府的房地产管理职能统一上划收归临汾市房产局行使，尧都区人民政府的房产管理职能灭失。本案所涉房产证是原临汾市人民政府（现尧都区人民政府）颁发，但尧都区人民政府的房产登记职能已经划归临汾市房产局所有，临汾市房产局作为行政权力的承继单位，具有依法对辖区内房产进行登记的职权，同时也就具有对原临汾市人民政府（现尧都区人民政府）的登记行为进行审查及变更的权力。二、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及《山西省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只有在房屋因倒塌、拆除等原因灭失、所有权人放弃所有权、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下，根据所有权人的申请，房屋登记机构能够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注销登记。而对权利人没有申请注销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只能根据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生效的征收决定，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中所涉房产不存在房屋灭失，也不存在房产证登记的所有权人放弃所有权的情形，权利人也未提出申请，同时亦没有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的法律文书及人民政府的生效的征收决定，因此，临汾市房产局依职权作出的注销决定缺少法律依据。三、临汾市房产局向法院提交了2008年8月15日临汾市公安局尧都分局向临汾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纸印品检验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临汾市房产局提供的纸印品检验报告缺乏临汾市公安局尧都分局鉴定资质及检验人廉xx的鉴定资格的相关说明，该纸印品检验报告的鉴定结论不足以否认稿纸上书写内容的真实性。临汾市房产局依据纸印品检验报告认定该房产登记缺少产权来源，属主要证据不足。四、临汾市房产局作出的注销决定虽未告知赵中麟有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利，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给予当事人在起诉期限上的救济，因此未告知赵中麟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利，并不直接导致该注销决定违反法定程序。2012年7月9日，临汾市房产局作出关于注销南字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2012年9月5日，临汾市房产局作出“注销—依职权撤销赵中麟房产受理单”，同时其提供的依职权撤销房屋登记审批表上签署时间均在2012年7月9日作出注销决定之后。据此可以认定临汾市房产局作出注销决定在先，受理、审批在后，系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临汾市房产局于2012年7月9日依职权作出关于注销南字0015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适用主要证据不足，缺少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判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3目、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临汾市房产局和尧都区皮肤病医院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淑敏代理审判员  申 龙代理审判员  张俊青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常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