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初字第200号
公诉机关宁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成忠，男，回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2002年7月22日任枣庄矿业集团陶庄煤矿安监处技术负责人（矿副总级）；2006年7月主持枣庄联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安监处工作，2010年11月22日任枣庄联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安监处处长。因涉嫌贪污罪，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希莲，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闫鹏，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4）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成忠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强、张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成忠及其辩护人王希莲、闫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5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胡成忠利用担任联创公司安监处处长职务之便，伙同联创公司原董事长兼总经理蔡某某（另案处理），采取虚报奖金的手段，多次非法截留并予以私分。其中，胡成忠分得347600元。2008年5月、2008年7月，被告人胡成忠伙同蔡某某分别虚报领取安全质量节能减排奖1587600元、640407元。2009年2月，胡成忠将140407元现金交予蔡某某，在蔡某某安排下将虚报款项2000000元转给宁某某，胡成忠个人分得87600元，由其妻子石某存入银行并多次转存。
2、2013年1月，被告人胡成忠伙同蔡某某虚报领取奖金共计623750元（2012年第四季度安全奖473750元、三河口项目部军令状奖150000元），其中，胡成忠分得260000元，交予蔡某某363750元。2013年6月14日、8月28日，胡成忠分别退还联创公司150000元、117817元。
指控证据有交易明细、任职决定等书证；证人霍某某、王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胡成忠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成忠身为受国有公司、企业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侵吞公款，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成忠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对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其辩解称蔡某某安排其将200万转给宁某某，并让其把剩下的钱以其的名义存到银行，这笔钱一直没动，没有与蔡某某预谋过私分钱的事。奖金的虚报、发放是蔡某某安排的，其当时不知道是虚报。对指控的第二起，其中的26万元作为安全生产急用奖金，一直放在办公室里。卢某某案发后，其退回三河口项目部奖金15万元。蔡某某案发后，其以退回2013年第一季度虚报的11万多奖金的名义退回。
其辩护人认为，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胡成忠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胡成忠是民营企业员工，是联创公司聘任的工作人员，其一直不是联创公司的副总经理，只是在2010年11月份担任的安监处处长，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身份。2010年5月份枣矿集团在联创公司的国有股份完全退出，本案涉嫌的26万元非国有资产，也不符合贪污罪的客体要件。胡成忠起初不存在与蔡某某合谋贪污的问题，没有贪污公款的犯罪故意，故不构成共同犯罪。二、被告人胡成忠与蔡某某始终没有密谋过贪污奖金据为己有，对蔡某某私自占有虚报奖金的事并不知情，其只是被动违规去服从领导安排，没有占有公司财产的目的和直接故意。其中存放在安监处的26万元，属于虚报出的奖金存放在安监处办公室里的公款，并未实际由其侵吞。在本案立案侦查前，胡成忠已经向单位领导作了汇报，并如数退还，不应再作为犯罪数额予以计算。即便认定此26万元属于违法犯罪，亦属于自首，也可视为犯罪中止。关于其分得的87600元，是蔡某某安排其先留下的，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三、胡成忠在办理虚报奖金手续过程中，处于被支配地位。四、其一贯表现良好。其行为客观上构成职务侵占罪，侵占款项全部退缴，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有悔改表现，可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8年5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胡成忠在枣庄联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主持安监处工作及担任安监处长期间，联创公司原董事长兼总经理蔡某某（另案处理）安排其采取虚报奖金的方式，多次非法截留奖金。其中，胡成忠分得34.76万元。
一、2008年5月、2008年6月，在蔡某某安排下，被告人胡成忠分别虚报领取安全质量节能减排奖158.76万元、安全奖64.0407万元。胡成忠将14.0407万元现金交予蔡某某，在蔡某某安排下将虚报款项200万元转给宁某某，胡成忠个人分得8.76万元，由其妻子石某存入银行并多次转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联创公司安全奖列表一份，证实2008年5月，发放2008年安全质量节能减排奖励158.76万元。2008年6月，发放2008年二季度安全奖168.3668万元。
2、结算中心付款凭证、现金支票、工资领款单各一份，证实2008年5月联创公司收节能减排奖励158.76万元。
3、付款凭证、现金支票、奖金发放表，证实2008年6月联创公司收到二季度安全奖168.3668万元，实际发放104.3261万元。
4、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08年6月28日，肖某某活期账户收到168.3668万元，于2008年7月2日支取。
5、胡成忠的工商银行账户存款情况一份、银行业务凭证，证实胡成忠的银行交易情况，2008年5月7日，开立户名胡成忠三个账户，账户余额计158.76万元；2008年7月2日，开立户名胡成忠账户，其中一张尾号为5362的账户，金额50万元。经多次开户、销户，2009年2月1日，户名为胡成忠四个账户（每个账户为50万元）金额计200万元销户；2008年11月10日存至胡成忠名下的10万元，后又多次在银行转存。
6、宁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业务凭证、交易明细，证实2009年2月1日，开立户名为宁某某的账户，账户金额计200万元。2009年3月16日，宁某某账户汇至赵某某账户100万元。2009年8月6日，宁某某账户汇至姜某某账户100万元。
（二）证人证言，证人肖某某（联创公司安监处安全管理员）证言，证实2008年5月，胡成忠安排其领取安全质量节能减排奖励158.76万元，其根据胡成忠的安排，制作了奖金发放表，其领取奖金后胡成忠没让发放，并安排其以胡成忠名义在薛城区陶庄工商银行存了两张50万元的存单和一张58.76万元的存单，把这三张银行存单交给了胡成忠。2008年6月，胡成忠安排其领取安全质量和节能减排奖168.3668万元，实际发放奖金104.3261万元。剩余的钱交给胡成忠了，是一张50万元的存单和现金14.0407万元。
2、证人宁某某证言，证实2009年2月份，蔡某某安排胡成忠转给其一笔钱，在工商银行陶庄支行胡成忠从他的存单上取出来200万元，其办理了四张存单，每个50万元，一共200万元。后蔡某某安排其将钱汇给赵某某和姜某某各100万元。
3、证人石某证言，证实曾帮助胡成忠转存过208.76万元的存单。将其中的8.76万元和利息存成了10万元定期存单，将存单交给胡成忠。后胡成忠将此存单交给其，其将此10万元与家中的钱一起存入银行的事实。
4、证人蔡某某证言，证实在其担任联创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期间安排虚报截留奖金的事实。2008年5月份其安排胡成忠虚报安全质量节能减排奖158.76万元，6月底，安排胡成忠申请奖金时虚报60多万元。两次共虚报222.76万余元。其让胡成忠把14万多的现金交给其，胡成忠保管着208.76万元。2009年2月份，其安排胡成忠将其中的200万元转给宁某某，后安排宁某某分别转给赵某某、姜某某账户各100万元，此200万元被其个人占有。其觉得胡成忠知道其安排虚报截留奖金的事，为了保证胡成忠不给别人乱说，分给胡成忠8.76万元。
（三）被告人胡成忠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从2006年7月份开始主持联创公司安监处工作，2010年10月任联创公司班子成员、安监处处长。2008年第二季度，蔡某某安排其套取200多万元，是分两次套取的。2008年5月份，蔡某某安排其在安监处上报节能减排奖158万多元，其让肖某某报表上报，经蔡某某签字同意，是肖某某领取的。蔡某某说暂缓再发，先把钱放在其那里。肖某某就办理了三张（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58.76万元）存单给其。2008年发放第二季度安全奖金时，蔡某某安排其申请安全奖时多报一部分，其按照蔡某某的要求，在正常拨付安全奖金之外加了64万多元，另外加的这部分奖金公司财务给肖某某后，肖某某给其一张50万元的存单和14万多元的现金。其将14万多元的现金交给蔡某某，蔡某某让其将该50万元存单先和那158万多元放在一起，称等用的时候再给其要。这样，加上158万多元后，合计金额208万多元的四张存单由其保管着。期间，其让家属石某转存过。2009年2月，蔡某某安排把其中的200万元转给宁某某，剩下的8万多元钱留给其。
二、2013年1月，在蔡某某安排下，被告人胡成忠虚报领取2012年第四季度安全奖及三河口项目部军令状奖，胡成忠分得26万元。2013年6月14日、8月28日，胡成忠分别退还联创公司15万元、11.781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安全奖发放表一份，证实2012年12月，发放2012年四季度安全奖389.756万元。
2、结算中心付款凭证、委托书、工资领款单各一份，证实2012年12月28日，付奖金389.756万元，其中联创公司334.3146万元。
3、肖某某活期存款交易明细一份，证实肖某某账户收到拨付的奖金及支取的情况。
4、奖金发放表。李某丁等人签字的奖金发放表，合计金额47.375万元；三河口项目部2012年度军令状奖励15万元。
（二）证人证言，证人肖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胡成忠安排其办理2012年四季度的安全奖领款手续时在原来的基础上多加47.375万元。经蔡某某批准签字后，胡成忠说把多加的钱提出来给他，蔡某某说矿上有用。这个季度还有一个三河口项目部15万元的军令状奖，也让胡成忠要走了。此62.375万元是其提出现金后送到胡成忠办公室里去的。卢庆水案发后蔡某某安排其伪造了多加的这笔47.375万元奖金发放表。三河口项目部15万元的军令状奖，因为胡成忠让其退给公司财务了，所以没再造奖金发放表。
2、证人高某、李某甲、张某甲、徐某、刘某、张某乙、魏某、赵某、孟某甲、李某乙、宁某、李某丙、孟某乙、李某丁、孙某甲证言，经辨认2012年12月份金额计47.375万元奖金发放表，高某、孟某乙证实该奖金发放表上名字非其所签，也没有收到此钱；证人李某甲、张某甲、徐某、刘某、张某乙、魏某、赵某、孟某甲、李某乙、宁某、李某丙、孙某甲、李某丁证实虽在该奖金发放表上签字，但未实际领取。
3、证人蔡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底，其安排胡成忠虚报第四季度安全奖金62万多元钱，胡成忠说“不能再虚报安全奖金了，这些年虚报的安全奖金已经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为了不让胡成忠乱说，分给胡成忠26万元。2013年6月份卢庆水案发后，其安排肖某某制作虚假的奖金发放表，并找人补签字。
（三）被告人胡成忠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第四季度末，其对蔡某某说，报奖金时还是实事求是吧，不能再虚报了。蔡某某说再弄一次就不再虚报了，安排其以奖金的形式多报了60多万元，钱提出来后，蔡某某对其说：“第四季度多报的钱，你自己留下26万元，留着自己花。其余的钱给我。”其说行。其拿出来26万元，剩余的钱，都交给蔡某某了。这26万元钱，一直放在其办公室里。其认为此26万元是蔡某某给其的封口费。直到2013年7月份，卢某某案发后，担心出事，退给了联创公司15万元；8月份，在蔡某某案发后，又退给联创公司11万7千多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全案综合证据：
（一）书证，个人履历一份，证实胡成忠2002年1月至2010年11月任联创公司副总工程师；2010年11月被任命为联创公司安监处长。
2、任职决定，证实2002年1月任命胡成忠为陶庄煤矿安监处技术负责人，2002年7月任陶庄煤矿安监处技术负责人（矿副总级）。
3、联创公司请示文件（联创任字（2009）号签发人蔡某某）、任职通知，证实2009年3月份联创公司向枣矿集团请示，胡成忠拟任联创公司副经理兼安监处长。2010年11月22日，联创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胡成忠为联创公司安监处处长（试用期一年）。
4、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胡成忠案发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枣矿集团的文件，证实枣矿集团对发放安全奖、节能减排奖惩的有关规定。
6、枣矿集团字（2008）41号关于下达2008年安全质量风险抵押标准规定的通知、枣矿集团字（2012）1号2012年安全质量管理工作的意见，证实联创公司属于枣矿集团的考核范围。
7、工资领取单、现金存款凭证，证实2013年6月14日，胡成忠退回公司15万元；2013年8月28日，胡成忠退回公司11.7817万元。
8、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本案扣押财物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证人江某证言，枣矿集团原董事长，证实联创公司前身是枣矿集团下属的陶庄煤矿。蔡某某等几名自然人股东出资，实际上代表了原陶庄煤矿全体职工，注册资金来自陶庄煤矿改制破产时应该发给职工的补偿金。对联创公司拟任的副处级以上干部（包括副总经理、总工程师等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仍由枣矿集团公司组织部门负责考察、把关。联创的党委、绩效考核、生产安全、部分干部人事档案仍由枣矿集团进行管理。
2、证人孙某乙证言，枣矿集团原组织部长，证实类似联创公司这类改制单位拟任免的副处级以上干部（包括副总经理以上领导干部及总工程师），枣矿集团都派员参与考察，确定的拟任免干部需经枣矿集团党委研究通过后，再向联创公司这些改制单位行文推荐任免人选，按照公司法规定办理。
3、证人王某证言，系联创公司党委书记，证实联创公司副总经理以上人员的任命，由联创公司提出人选，报枣矿集团同意，由联创公司董事会正式行文任命。2013年9月份前，联创公司班子成员有蔡某某、其、李某戊、卢某某、胡成忠等九人。并证实对蔡某某安排胡成忠虚报截留奖金的事不知道。
4、证人武某证言，系联创公司纪委书记，证实联创公司班子成员任命由枣矿集团负责考察，提出拟任人选，由联创公司根据公司法履行程序。公司班子成员中蔡某某、胡成忠、卢某某等是按以上程序任命的。并证实对蔡某某安排胡成忠虚报截留奖金的事不知道。
5、证人霍某、孙某丙、武某、李某戊证言，证实对蔡某某安排胡成忠虚报截留奖金的事不知道。
（三）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联创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联创公司为企业法人。
2、劳动合同复印件，以证明胡成忠是民营企业联创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成忠在主持联创公司安监处工作、担任联创公司安监处长期间，在蔡某某的安排指使下，利用职务便利，侵吞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在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中，其按照蔡某某的安排，套取出奖金后在未发放的情况下，按照蔡某某的指使将其中的200万元转给他人，对蔡某某分给其的8.76万元没有提出异议，其非法占有8.76万元的事实成立。在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中，其曾劝蔡某某不能再套取奖金了，而其仍然按照蔡某某的安排继续套取，故应认定其对蔡某某安排套取公款的目的为侵吞是明知的。其与辩护人辩称对套取奖金行为不明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套取奖金的行为虽然是受蔡某某安排，但在主观上与蔡某某实际达成了合意，系共同犯罪。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联创公司的请示文件、枣矿集团有关文件可以证实，联创公司实质上受枣矿集团管理。胡成忠的任职须经联创公司向枣矿集团请示，枣矿集团进行考察、把关，其在联创公司安监处主持工作及担任安监处长，工作职责是相同的，系联创公司管理人员，其身份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作为贪污罪的主体适格。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贪污罪主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胡成忠是在蔡某某的安排下而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其在案发前将非法占有的大部分赃款退回联创公司，案发后其余赃款亦被追缴扣押，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三百八十三条、二十五条、二十七条、九十三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成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13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伟
审判员 李波
审判员 许涛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