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中民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孔，又名杨小孔，男，l969年11月10日生，汉族，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稳庄，男，l968年3月4日生，汉族，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瑞武，男，l979年12月27日生，汉族，富源县人，教师，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上诉人杨泽孔与被上诉人资稳庄、胥瑞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4)富民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被告杨泽孔种植魔芋，原告资稳庄等人为其提供劳务，被告杨泽孔按每天50元的固定报酬支付给原告资稳庄等人。2014年5月23日上午，被告胥瑞武驾驶云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到购置化肥种植魔芋，被告杨泽孔便请被告胥瑞武帮忙顺道为其运送化肥，但未明确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运输费用。5月23日下午，被告杨泽孔请为其提供劳务的宋乔志、宋云方二人装卸化肥，后又联系王甫道安排原告资稳庄和宋光稳、宋高分一起装卸化肥，装化肥时被告杨泽孔也在现场。装好化肥后，原告资稳庄、被告杨泽孔及其余四人乘坐被告胥瑞武驾驶的云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返回大路村委会枯木村，途中被告杨泽孔在小龙街下车。16时40分，当车行驶至富源县村委会磨盘山陡坡路段时，货车发生侧翻，造成乘坐在货箱内的原告资稳庄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伤人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富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6月6日作出责任认定，被告胥瑞武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载货汽车车厢内不得载客的规定且未确保行车安全，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资稳庄在此次事故中无违法行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原告资稳庄受伤当天被送往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治。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7月7日，原告资稳庄在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开支门诊医疗费用人民币1144.36元，已由被告胥瑞武支付，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108557.75元，其中，新农合减免部分为人民币46266.92元，其余医疗费用人民币62290.83元已由被告胥瑞武支付；在此期间原告资稳庄购买步行器及护理垫等医疗辅助器具开支人民币2120元，被告胥瑞武支付原告资稳庄及其陪护人员的生活费人民币l600元、护理费人民币660元、住宿费人民币30元。2014年7月7日，原告资稳庄转院回竹园，被告胥瑞武支付交通费人民币300元。2014年7月8日至7月17日，原告资稳庄在竹园卫生院住院治疗10天，开支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534.80元，其中，新农合减免部分为人民币267.84元，其余医疗费人民币266.96元已由被告胥瑞武支付；2014年7月19日至7月28日，原告资稳庄在竹园卫生院住院治疗10天，开支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2268.56元，其中，新农合减免部分为人民币1723.48元，其余医疗费人民币545.08元已由被告胥瑞武支付；2014年7月31日至8月5日，原告资稳庄在富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开支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3922.29元，其中，新农合减免部分为人民币2477.94元，其余医疗费人民币l444.35元已由被告胥瑞武支付；2014年8月6日至8月20日，原告资稳庄在竹园卫生院住院治疗15天，开支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3171.53元，其中，新农合减免部分为人民币2364.42元，其余医疗费人民币807.11元已由被告胥瑞武支付；在此期间被告胥瑞武支付原告资稳庄及其陪护人员生活费人民币3150元。2014年8月21日至9月4日，原告资稳庄从竹园卫生院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14天，开支门诊医疗费用人民币317元，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7336.18元，其伤情经该院诊断为脊髓损伤(T12完全性)、Tl2椎体骨折术后。在此期间，原告资稳庄购买治疗神经损伤药品开支人民币l6443元，开支交通费人民币470．50元，被告胥瑞武支付原告资稳庄的医疗费用人民币15000元、交通费人民币600元。2014年10月13日至l0月16日，原告资稳庄在竹园卫生院住院治疗4天，开支医疗费用人民币1016.59元，其中，新农合减免部分为人民币653.27元，原告资稳庄自付医疗费人民币363.32元。2014年10月21日，原告资稳庄在竹园卫生院门诊治疗，开支医疗费人民币ll20.84元，已由被告胥瑞武支付。2014年9月16日，原告资稳庄的伤情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资稳庄第l2胸椎体骨折、脊髓损伤并截瘫、大小便失禁属交通事故所致的一级伤残、一级护理依赖(即：完全护理依赖)，需后期手术费及治疗费人民币l0700元、残疾用具费人民币6822元，原告资稳庄开支鉴定费用人民币2520元。综上，原告资稳庄本次受伤开支的医疗费用和药品费用扣除新农合减免部分后，个人自付部分的医疗费合计为人民币92079.03元，其中，被告胥瑞武支付的医疗费为人民币82619.5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杨泽孔种植魔芋和购置化肥，原告资稳庄为其种植魔芋和装卸化肥提供劳务，并由被告杨泽孔支付报酬的行为，使原告资稳庄与被告杨泽孔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杨泽孔对原告资稳庄从事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被告杨泽孔在指示原告资稳庄从事劳务活动中没有认真履行接受劳务者的义务，应当采取有效防护措施而未能采取，致使原告资稳庄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应认定其对原告资稳庄的受伤存在过错；被告胥瑞武受被告杨泽孔请托帮忙为其运送化肥，但未明确约定给付劳务报酬或运输费用，二被告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被告胥瑞武在从事运送化肥的帮工活动中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载货汽车车厢内不得载客的规定且未确保行车安全，从而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资稳庄受伤，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认定其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并应当与被帮工人被告杨泽孔承担连带责任。由此，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相结合造成原告资稳庄胸椎损伤达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这一客观事实的发生，被告胥瑞武在从事帮工活动中的驾驶行为与原告资稳庄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主要的因果关系，被告杨泽孔在指示原告资稳庄从事劳务活动中未尽到安全注意、必要护送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其行为与原告资稳庄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间接的、次要的因果关系。同时，鉴于本案原告资稳庄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货物运送作业的特点和危险性以及载货汽车车厢内不得载客的规定，但其仍然乘坐货车车厢且未主动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从而在货车侧翻时受伤，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应适用过错相抵原则，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及各自过错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胥瑞武赔偿原告资稳庄各项经济损失的45％，被告杨泽孔赔偿原告资稳庄各项经济损失的40％，原告资稳庄自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的15％。因此，原告资稳庄请求被告胥瑞武、杨泽孔连带赔偿其因该事故所致相关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泽孔以原告资稳庄的受伤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种植魔芋产生的意外伤害为由，不同意赔偿原告资稳庄各项损失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资稳庄诉状中所列经济损失中，本院依据原告资稳庄提交的相关证据和庭审查明的因就医或者陪护实际产生的费用，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予以认定：(一)医疗费方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医疗收费收据、住院医疗费报销登记以及购置药品单据，原告资稳庄自付部分的医疗费为人民币92079．03元；(二)误工费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资稳庄受伤住院的误工时间从治疗期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合计为116天。关于受伤前的收入状况，原告资稳庄并未提交相关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参照2013年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酌情支持原告资稳庄的误工费为人民币8468元；(三)护理费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告资稳庄虽未提供其住院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及其护理人员的相应收入证据予以证实其住院期间的护理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但综合考虑其受伤部位以及伤情，本院酌情支持原告资稳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人民币7592元。原告资稳庄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一级护理依赖(即：完全护理依赖)，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本院酌情参照2013年农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并结合《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支持原告资稳庄的后期护理费人民币278670元；(四)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参照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人民币l00元的标准计算，故本院依法支持原告资稳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l0400元；(五)营养费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庭审中原告资稳庄虽未提供其住院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其住院期间必需的营养补充及营养费数额，但综合考虑其受伤部位以及伤情，本院依法支持原告资稳庄的营养费为人民币3120元；(六)交通费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资稳庄提交了其本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费用的正式票据，被告胥瑞武亦提交了其为原告资稳庄支付的交通费收据，综合考虑其住院治疗以及伤情鉴定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原告资稳庄的交通费为人民币1370.50元；(七)残疾赔偿金方面，原告资稳庄此次损伤属一级伤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支持原告资稳庄的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122820元；(八)后续治疗费方面，原告资稳庄提供的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其后期治疗费为人民币l0700元，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九)残疾辅助器具费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资稳庄提交的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原告资稳庄的残疾用具费为人民币6822元，可以参照该鉴定意见与已经发生的相关费用一并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十)鉴定费方面，庭审中原告资稳庄提供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及伤残程度鉴定费、后期医疗费、残具费评估、护理依赖评定发票、病历查询、复印费收据证实其鉴定费用支出情况，原告资稳庄主张的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本院予以支持；(十一)医疗辅助器具费等其他费用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资稳庄在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购置的步行器及护理垫等医疗辅助器具开支人民币212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资稳庄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546681.53元，由被告胥瑞武按照本院判令的赔偿比例赔偿原告资稳庄人民币246006．69元(546681．53元×45％)，扣减其已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88959.53元(医疗费人民币82619.53元、交通费人民币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780元、护理费660元)，还应赔偿原告资稳庄人民币157047.16元；由被告杨泽孔按照本院判令的赔偿比例赔偿原告资稳庄人民币218672.61元(546681．53元×40％)；其余部分由原告资稳庄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胥瑞武赔偿原告资稳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57047.1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杨泽孔赔偿原告资稳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18672.6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被告胥瑞武、杨泽孔相互之间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l00元，免交。 原审判决宣判后，被告杨泽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泽孔请求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资稳庄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提出理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种植魔芋是事实，但是上诉人又是受赵叔宏、杨龙、赵正叔、张兴旺、王甫道的雇佣为他们管理种植魔芋的事，上诉人便又找了资稳庄等人来帮忙。上诉人其实也是受人雇佣，替人做事，而赵叔宏、杨龙、赵正叔、张兴旺等人才是真正的雇主。并且在2014年5月23日上午被上诉人胥瑞武驾驶轻型普通货车为上诉人的雇主运送化肥，被上诉人资稳庄乘坐在该车货箱内，货车发生侧翻，造成被上诉人资稳庄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胥瑞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资稳庄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由驾驶该车的驾驶人胥瑞武及上诉人的雇主赵叔宏等人来承担责任，而不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该承担责任，本案由交通事故引起，上诉人在本案中也不存在过错，只应该承担小部分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是责任划分不当。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资稳庄为上诉人杨泽孔提供劳务活动并领取报酬，二者之间形成了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在上诉人安排的劳务活动过程中，杨泽孔与资稳庄一同搭乘被上诉人胥瑞武的货车，由于资稳庄坐在货厢中，当货车发生侧翻时资稳庄负伤。驾驶员胥瑞武对交通事故伤害后果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资稳庄是在为杨泽孔提供劳务活动中负伤，故杨泽孔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资稳庄对乘坐在货厢中的安全风险具有认知能力，故资稳庄应自行承担不注意自身安全的民事责任，鉴于驾驶员胥瑞武是为杨泽孔提供义务帮工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40%、驾驶员胥瑞武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由资稳庄自行承担15%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资稳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坤 审判员 赵艳绘 审判员 李桂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贾琼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