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二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高唐县某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
诉讼代表人王某甲，男，46岁，系某公司副总经理。
辩护人ＸＸ，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唐县，汉族，初中文化，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高唐县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2014年4月24日被高唐县人大常委会暂停代表职务，户籍地高唐县，住高唐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5月6日被济南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6日被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继业，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丙，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唐县，汉族，初中文化，某公司销售经理，户籍地高唐县，住高唐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5月6日被济南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6日被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杜飞，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二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景科、代理检察员郭承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某甲、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被告单位某公司向济南海关驻聊城办事处申请办理编号为C42263105XXXX号加工贸易手册1本，同年7月25日，该公司使用上述手册向黄岛海关以进料加工贸易（保税）的方式进口未梳的印度棉花243吨。同年7月至12月，在没有实际加工并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税款的情况下，由被告人王某乙决定、被告人王某丙实施，擅自将该公司加工贸易项下保税进口棉花202.3吨制成的棉纱在境内销售牟利，涉案案值366.63万元，偷逃税款134.8792万元。另，王某乙还以保税棉花制成的棉纱抵偿欠款，案值23.32万元，偷逃税款8.5805万元。综上，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王某乙偷逃税款合计143.4597万元；被告人王某丙偷逃税款134.8792万元。2013年6月21日，某公司为申请进出口棉花加工贸易向济南海关驻聊城办事处缴纳备案保证金65万元。王某乙、王某丙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2013年12月15日到济南海关缉私局投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单位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某甲、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均无异议。上列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1、起诉书指控走私棉花的数量为202.3吨的证据不足；2、海关核定证明书中适用的汇率及关税税率均错误。另外，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某公司构成自首，且弥补了部分国家税款损失，应从宽处罚；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王某乙构成自首，主观恶性较小，请求适用缓刑；王某丙的辩护人提出王某丙构成自首，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适用缓刑。三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某公司主要从事棉花收购、加工、销售及进出口业务，被告人王某乙系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王某丙系某公司销售经理。2013年6月，某公司向济南海关驻聊城办事处申领C42263105XXXX号加工贸易手册1本，于同年7月报关进口未梳的印度棉花243吨，并将上述棉花全部加工成棉纱。某公司因经营遇到困难，除将37吨棉纱出口外，在未经海关许可亦未补缴税款的情况下，王某乙擅自决定将剩余的棉纱抵顶公司债务或者在国内直接予以销售，其中，抵顶给张某某11吨棉纱，安排王某丙联系国内买家并分别销售给济南一山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及王某戊、于某某、郭某某等个体经营者棉纱共计172.9吨。经海关核定折合，被告单位某公司走私保税棉花202.3吨，偷逃税款合计1434597元，被告人王某乙参与偷逃上述全部税款，被告人王某丙参与偷逃税款1348792元。
被告单位某公司为申请进出口棉花加工贸易已向济南海关驻聊城办事处缴纳备案保证金65万元；本案审理期间，某公司向本院缴纳违法所得37万元。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2013年12月15日到济南海关缉私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某（高唐智德纺织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5、6月份，王某乙的公司取得棉花加工贸易配额后，其帮助该公司办理加工贸易手册，进口了200多吨印度棉花，同年8月、11月又帮助该公司分别出口了2票共计37吨棉纱。
2、证人车某某（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某公司取得500吨棉花加工贸易配额后，在李某某的帮助下，向济南海关驻聊城办事处申领加工贸易手册，进口了243吨印度皮棉，并将进口棉花都加工成了棉纱。当时公司经济状况不好，为了尽快换回钱，王某乙决定将加工的棉纱在国内销售，分别卖给了南通、淄博、潍坊、临清等地的客户，还有大约11吨棉纱抵给了张某某。
3、证人王某丁（某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2013年某公司申请了500吨加工贸易棉花配额，办理加工贸易手册后，实际进口了243吨棉花。自同年7月至12月底，除了让李某某帮助出口一些棉纱外，公司将其余的棉纱销售给济南一山公司的马某某以及郭某某、于某某、王某戊等人，顶账给张某某约11吨。公司对外销售棉纱具体由王某丙联系。销售棉纱的货款主要用于公司生产经营。
4、证人马某某（济南一山纺织印染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王某戊、于某某、郭某某（上述三人均系棉纱购买人）的证言均证明：2013年7月起，从某公司购买了大批棉纱，但均不知道棉纱的贸易性质。
5、加工贸易手册C42263105XXXX的申请、审批手续，以及某公司与外商签订的进口棉花的合同、箱单、报关单、财务凭证及银行转汇款凭证等证实：2013年6月，某公司向济南海关驻聊城办事处申领加工贸易手册，缴纳备案保证金65万元，共计进口印度棉花243吨。
6、某公司的统计表、保管明细账、走纱记录本、运输协议书、收款单据、某公司与济南一山纺织印染公司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发货资料及发票、付款凭证、某公司相关银行账户、王某乙、王某丁、陈红（某公司会计）相关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明：某公司与济南一山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及王某戊、于某某、郭某某等人销售棉纱的交易情况。
7、济南海关驻聊城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出口货物报关单及随附资料、《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某公司将进口棉花加工成棉纱后分两次共计出口37吨，剩余棉纱折合为棉花共计202300.407千克，偷逃税款1434597元，其中，张某某与某公司以物抵账交易中折合棉花12099.879千克，涉及税款85805.36元。
8、济南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检查记录、立案审批表及发破案材料证明：2013年11月，济南海关发现某公司实际出口的棉纱数量与备案出口棉纱数量之间差额巨大，到某公司实地查看后未发现保税棉花，遂对某公司行政立案调查。同年12月以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犯罪刑事立案调查，王某乙、王某丙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2013年12月15日投案。
9、被告单位某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告人王某乙的户籍证明材料及山东省高唐县人大常委会的高人发（2014）11号文件、被告人王某丙的户籍证明材料及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某公司的注册登记、王某乙、王某丙的自然身份、二被告人在某公司的任职及高唐县人大常委会暂停王某乙高唐县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等情况。
10、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归案后对某公司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税款的情况下，将保税进口的棉花加工成棉纱在国内直接予以销售或抵顶债务的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及手段等与上述证据均相吻合。
关于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的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走私棉花的数量为202.3吨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某公司实际进口棉花243吨并全部加工成棉纱，除去出口37吨棉纱外，其余棉纱均在国内直接销售或抵顶公司债务，上述棉纱折合为棉花共计202.3吨。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的供述及进、出口报关单、证人马某某、张某某、于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据此，三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的辩护人提出的海关核定证明书中适用汇率错误的问题，经查，某公司将进口棉花与购买的当地棉花分别加工成棉纱后混同销售，无法确定具体的走私实施时间，济南海关关税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案发时的税则、税率、汇率和完税价格计算应缴税额，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及《海关总署关于进出口货物征税计征汇率适用日期问题》的相关规定按案发时，即行政立案时应予适用的税则、税率、汇率和完税价格计核应缴税额，符合海关查处走私犯罪的一般规律和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应予认定。据此，三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的辩护人提出的海关核定证明书中适用关税税率错误的问题，济南海关关税处根据《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以涉案棉花的成交价格为基础审核确定计税价格后，依据《农产品进口关税配额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走私进口关税配额农产品按关税配额量外进口适用的税率计算偷逃税金额核定应缴税额的计税依据和计税方法并无不当，应予认定。据此，三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进料加工棉花加工成棉纱后在境内销售牟利或者抵顶债务，情节严重，被告人王某乙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某丙系直接责任人员，且二人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上述被告单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成立。王某丙在王某乙的安排下具体负责销售事宜，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均对走私犯罪起到了主要作用，王某丙的辩护人所提王某丙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发后，王某乙作为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构成自首，王某乙、王某丙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二被告人亦构成自首；被告单位退交了大部分违法所得。综合上述情节及二被告人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二被告人符合非监禁刑刑罚条件和监管条件的社会调查评估报告的情况，对二被告人均可适用缓刑，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对二被告人均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单位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50万元。
被告人王某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王某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某公司C4226315XXXX加工贸易项下保证金65万元、退缴至本院的违法所得款37万元，共计102万元由济南海关缉私局上交国库，剩余违法所得414597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 龙
代理审判员 李洪川
代理审判员 王国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绪乾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