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男，1972年4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古彦龙，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顾×之妻），1970年8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98年4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兼王×法定代理人，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女，1994年8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女，1995年11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3兼李×、王×1、王×2、王×委托代理人，女，1991年1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顾×因与被上诉人李×、王×3、王×1、王×2、王×（以下简称李×等五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20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及其委托代理人古彦龙、张×，被上诉人兼李×、王×1、王×2、王×之委托代理人王×3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2月，李×等五人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李×系王×3、王×1、王×2、王×的母亲。李×的丈夫王×4于2015年9月15日因病去世。2015年6月24日王×4与顾×签订了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及制作方法：地基制作、主体封顶、抹沙灰等。承包方式为工料总承包。付款方式：1.地基制作完毕，甲方付给乙方30%的总工程款；2.主体封顶完毕，甲方付给乙方40%的总工程款；3.抹沙灰、顶盖防水完成，甲方付给乙方15%的总工程款。合同签订后王×4履行了合同部分义务。北正房应付款98261元，厢房应付款76425元，扣去已支付80000元，扣除顾×要求扣除的抹灰和窗户的钱，再扣除质量问题补偿款3000元，砖款2800元。2015年9月15日后，由于部分工程未施工，2015年12月2日经双方结算顾×已给付工程款80000元，在结算中顾×提出无理要求，双方未能结算。按合同约定王×4所完成的工程，顾×应给付工程款74926元。我们诉请法院判令：1.顾×给付我们建房工程款74926元（此为变更后金额）；2.诉讼费用由顾×承担。
顾×辩称：我不同意李×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正房面积112.299平方米×1250元／平方米=140373.75元，施工进度是百分之七十，应付工程款是98261.625元。厢房建筑面积84.917平方米×900元／平方米=76425.3元，减去厢房没有抹灰工程款330平方米×20元／平方米=6600元，减去没做窗户的工程款32平方米×230元／平方米=7360元，厢房应付工程款62465.3元。正房、厢房总应付工程款减去已经给付的80000元，等于80726.925元，减去用料加安装费26594.5元，等于54132.425元。再减去工程用我家砖的砖款2800元，等于51332.425元。北房没按照图纸施工，应减去大出的面积12.57×0.6平方米=7.54平米价款9427.5元，等于41904.25元。开完槽我方就发现南北尺寸多了六十公分，我们想让改一下，因为施工忙，王×4说大出的面积他负担，不跟我们要钱，口头承诺以后工程继续进行。房屋质量问题，柱子钢筋大小不一致，有12的，有14的，我们全是要用14的，有漏振钢筋的地方，正房或厢房有多处漏雨的地方，西厢房中间那根柱子歪斜，上次协商王×4答应因质量问题给我方扣除3000元。多家钢筋柱子是在我家加工制作的，我方要求给予场地费、电费500元，减去3500元等于38404.925元。王×4生前承诺顾×给王×4介绍一家就给顾×扣除3000元工程款，顾×共给王×4介绍了八家，共应扣24000元工程款，扣除之后应付款为14404.92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和王×4、顾×关于王×4为顾×建厢房、南倒座房的口头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经部分履行，合法有效。在王×42015年9月上旬停工后，顾×已经自行进行了屋内墙面抹灰、地面硬化、安装门窗等施工。本案按王×4实际施工内容处理涉诉工程款纠纷。结合《协议书》及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7日证明，王×4去世后，其关于与顾×家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工程款由王×4继承人，即李×等五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双方认可关于北房的书面合同和关于东西厢房、南倒座房的口头合同的面积和单价，认可北房施工进度为70%，认可已经付工程款80000元，认可可扣除砖款2800元，认可因质量问题扣除补偿款3000元后不再扣留李×等五人的质量保证金，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均认可厢房和南倒座房因顾×主张系未完成的施工内容而扣除施工款13960元，法院不持异议。顾×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4有关于顾×所主张的材料费、安装费、场地费、电费、介绍费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约定，故对于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上述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顾×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北房现实际面积比约定面积大的部分不计算工程款，对于顾×主张扣除多出面积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王×3、王×1、王×2、王×工程款七万四千九百二十六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4在去世之前曾经与我口头协商，我为王×4每介绍一家工程，就给我900元介绍费，我一共介绍了8家，应该给付我介绍费7200元。王×4在其他工地施工当中从我经营的建材商店中购买了部分施工材料，并使用我工人安装，应当支付我材料费和安装费，上述三项共计33861.5元应当从欠付的74926元工程款中扣除，我应当只欠工程款41064.5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李×等五人承担。李×等五人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4代表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字与顾×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委托方（甲方）：顾×承包方（乙方）：王×4（签字）（加盖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甲乙双方经过协商，甲方决定委托乙方承建自家住房，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特签订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一、建筑项目1.地基制做。2.主体结构封顶。3.抹沙灰，做顶盖防水。4.仅做后墙保温，吊顶棚、通电。5.贴地板砖，仅贴正房南侧砖墙。6.内墙粉刷和南侧大沿底刮两遍防水腻子。……三、承包方式及面积工料总承包1250元／平方米，总面积=地基外围面积＋所有出沿面积的50%，总工程款=1250元／平方米×总面积。四、付款方式：1.地基制做完毕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30%。2.主体结构封顶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40%。3.抹沙灰、顶盖防水完成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15%。4.仅做后墙保温、吊顶棚通电完毕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5%。5.贴地板砖，仅贴正房南侧墙砖完毕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5%。6.粉刷完毕的粉刷费自粉刷之日起一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5%。……甲方签字：顾×15年6月24日乙方签字：王×4（签名）（加盖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6月24日。
双方认可涉诉王×4所施工的涉诉工程于2015年9月上旬停工。
王×4于2015年9月15日去世，其父母均已经去世，其家庭成员有妻子李×，子女王×3、王×1、王×2、王×。
甲方王×4之女王×3、乙方王×5、丙方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打印体《协议书》，约定：……一、王×4生前所承建的北京市顺义区的23户（23户字体中部划有横线，改动处加盖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农村居民建房工程均由甲方自行承建至工程竣工，所有工程款、利益归甲方所有。……。三、丙方协助建房户主办理相关备案手续，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甲方：王×3（签字）乙方：王×5赵金（乙方证人）丙方：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协议书》签章下方手写“补充说明：因甲方未与债权人对帐，应以甲方确认债权人的债权为准”。
2015年12月27日，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本案工程款适用甲方王×4之女王×3、乙方王×5、丙方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顾×表示所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材料款安装费26594.5元是王×4从顾×家北京×五金商店购买之为多家建房所用的线管、线盒、管簧等电料和上下水用料款项，以及顾×为王×4多家承建房屋安装电料和上下水的安装费（240元一个工，总共21.5个工），主张王×4曾口头承诺从工程款里扣其购买的材料费和需支付顾×的安装费。
对于顾×的答辩意见，李×等五人反驳称：（1）对于顾×所说的北正房的建筑面积和单价没有异议，东西厢房面积和工程款也没有异议，认可总价款，认可扣除砖款2800元，认可已给工程款80000元；（2）认可王×4确实从顾×处购买过材料，但不认可顾×主张的材料款、安装费26954元，认为与本案无关，顾×要求扣除材料款和安装费可另案主张，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3）对于顾×所说扩大面积应扣除的款项和王×4在顾×家加工钢筋柱子扣除场地费、电费500元工程款的要求，顾×也应拿出证据，没有证据我方不予认可；（4）对于顾×说按总工程款216799.05元扣除百分之五的质保金，我方认为应该按照施工进度的百分之五算，王×4去世之后所有的工程都没有扣除百分之五的质保金，所以从现实情况看这个案件中我方不同意扣除工程质保金；（5）对于顾×提出的王×4答应给介绍费的情况，我方也要求顾×举证，顾×没有证据的话我方不认可。顾×表示：（1）对于多出的7.54平米不应该算钱是顾×夫妻二人和王×4口头一说，没有书面材料，没有别人在场；（2）关于材料费、安装费应该从工程款里扣除也是口头说的，在场人有顾×夫妻二人、王×4、王×5，没有书面证据；（3）对于顾×提出的质量问题扣3000元工程款的要求，王×5知情，王×4没有表态；（4）场地费和电费扣500元工程款，没有书面证据；（5）对于介绍8家每家介绍费三千元从工程款里扣的事儿也没有书面证据，口头商量的。王×5表示：（1）认可三方《协议书》的真实性；（2）王×4用过顾×家店里的材料，用过顾×安装水电，但不知道用了多少材料，不知道顾×用了多少工，也不清楚相关材料费和安装费从工程款中扣除的商议情况。
双方一致同意因质量问题而扣除3000元工程款后顾×不再要求扣留质保金一年，同意质保金与本案工程款一并解决。
经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勘验：双方认可涉诉宅院内北房、东厢房、西厢房和南倒座房（双方认可是门道）由王×4施工队建造；双方认可院内及屋内地面门窗为顾×所建，认可房内墙面水泥为顾×所抹，认可合同（关于北房的书面合同和关于厢房、南倒座房的口头约定均包括在内，北房每平方米1250元，厢房南倒座房房每平米900元，正房112.299平方米，厢房和南倒座房共计84.917平方米）总工程款为216799.05元，北房王×4施工进度为70%，认可顾×已经付工程款80000元，认可工程款可扣除砖款2800元。双方认可《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关于北房的约定。
双方关于厢房和南倒座房约定施工内容是否包括屋内墙面抹灰和窗户施工主张不一。顾×表示应当扣除两项王×4未施工内容的工程款13960元。李×等五人表示：因王×4去世，我方对其与顾×是如何商量建房的我方不清楚，鉴于我方也没有证据证明，故对顾×的答辩中所说的抹灰和窗户的钱同意扣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协议书》、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以及王×4为顾×建房、顾×已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王×4与顾×之间存在建房施工合同关系。王×4已去世，其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王×4的继承人即李×等五人继承。结合庭审中各方的陈述，顾×尚欠李×等五人工程款74926元，顾×应当及时给付。顾×辩称其曾与王×4存在口头约定，即每介绍一家工程王×4给付顾×介绍费900元以及王×4从其建材商店中购买的材料及安装费均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因顾×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4生前曾有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介绍费、材料费及安装费等意思表示，且给付介绍费或支付材料款、安装费等均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顾×上诉要求从本案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上述费用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顾×认为王×4应当按照口头约定给付介绍费、材料费及安装费，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元，由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审 判 员 万丽丽
代理审判员 束建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