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民一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某，男，199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安县。
法定代理人：邱伟强，系邱某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温枚香，系邱某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伟强，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枚香，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巧怡，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兰香，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三妹，女，193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某，男，200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安县。
法定代理人：黄兰香，系廖某某母亲。
黄兰香、徐三妹、廖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升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某某，男，199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安县。
法定代理人：练新，系练某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李亚谏，系练某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新，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谏，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安县。
练某某、练新、李亚谏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锦灿，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城区云城街道府前路。
上诉人邱某某、邱伟强、温枚香因与被上诉人黄兰香、徐三妹、廖某某（下称黄兰香等三人）、练某某、练新、李亚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安县人民法院（2014）云安法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7日，邱某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搭练某某，从富林往阳春方向行驶，16时45分行至云安县X461线11KM＋500M处，与前面同向行驶左转弯由廖某行饮酒后驾驶的粤WF6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廖某行受伤送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3月28日，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云县公交认字（2014）第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某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某行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邱某某不服事故认定，于2014年4月2日向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5月8日作出云公交复字（2014）第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责令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4年6月3日，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结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撤销云县公交认字（2014）第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重新作出云县公交认字（2014）第00054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某某、廖某行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廖某行于当天（即2014年2月17日）被送到云安县富林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廖某行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黄兰香、儿子廖某某、母亲徐三妹，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徐三妹生育有长子廖某苟、次子廖某生、三子廖某行，在廖某行发生事故时76周岁，由上述3人扶养。廖某某在廖某行发生事故时13周岁，由其父母2人扶养。事故发生后，邱某某、邱伟强、温枚香支付了29000元给黄兰香。
事故发生时邱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所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由练某某交由邱某某驾驶的，该车辆的登记车主无法查证，且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
邱某某、练某某反映邱某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练某某向练某华所借，练某华如何取得该车辆以及车辆登记车主是谁不清楚。经云安县公安局富林派出所侦查，练某华有重大贩卖毒品的作案嫌疑，目前刑拘在逃。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案民警联同云安县公安局富林派出所民警多次前往练某华家也找不到练某华，经走访村民也不知其行踪。且到出售该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车行调查，该车没有登记购买人信息，无法查证该车的所有人。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粤高法发（2014）17号《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自公布之日起计算各类民事案件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适用该标准，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一般地区）5934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69.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343.5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6月3日作出的云县公交认字（2014）第00054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某某、廖某行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应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邱某某、练某某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邱某某的监护人邱伟强、温枚香，练某某的监护人练新、李亚谏均未尽到监护责任。故邱某某的侵权责任应由监护人邱伟强、温枚香承担，练某某的侵权责任应由监护人练新、李亚谏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19号《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黄兰香等三人的损失，原本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本案中邱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交强险，邱某某作为本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由其监护人邱伟强、温枚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练某某、练新、李亚谏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邱某某、邱伟强、温枚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邱某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无法查证，练某某、练新、李亚谏不是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故练某某、练新、李亚谏无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交强险赔偿后不足的部分，由过错方按照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邱某某、廖某行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黄兰香等三人对自己的损失应自负50%的赔偿责任。另练某某在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肇事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路并交由同样无驾驶资格的邱某某驾驶上路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交强险赔偿后不足的部分，原审法院认定练新、李亚谏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邱伟强、温枚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黄兰香等三人应自负50%的赔偿责任。
对黄兰香等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的分析与认定：
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一般地区）59345元／年，计算的丧葬费为29672.5元。
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廖某行系农村居民，2013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69.3元／年，故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1669.3元／年×20年=233386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徐三妹扶养年限为5年，由其儿子廖石苟、廖树生、廖某行3人扶养；廖某某扶养年限为5年，由其父母黄兰香、廖某行2人扶养。黄兰香等三人为农业家庭户口，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343.5元／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8343.5元／年÷3人×5年＋8343.5元／年÷2人×5年=34764.6元。其中，徐三妹13905.85元，廖某某20858.75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廖某行死亡，该损害后果确实会使黄兰香等三人的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侵权人对黄兰香等三人所受的精神损害应给予赔偿。现黄兰香等三人要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
对于黄兰香等三人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的赔偿处理：
一、应先由邱伟强、温枚香在交强险责任内予以赔偿的部分。
属于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2333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6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合共317823.1元。黄兰香等三人该项损失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该项损失应先由邱伟强、温枚香赔偿黄兰香等三人110000元。
二、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
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有207823.1元，应由邱伟强、温枚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207823.1元×30%=62346.93元；由练新、李亚谏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207823.1元×20%=41564.62元。
综上所述，黄兰香等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已造成的损失中可获得赔偿总额为110000元＋62346.93元＋41564.62元=213911.55元。邱伟强、温枚香应赔偿110000元＋62346.93元=172346.93元，扣除已支付的29000元，还应赔偿143346.93元给黄兰香等三人；练新、李亚谏应赔偿41564.62元给黄兰香等三人。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19号《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7号《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33号《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作如下判决：一、邱伟强、温枚香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143346.93元给黄兰香等三人。二、练新、李亚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41564.62元给黄兰香等三人。三、驳回黄兰香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98元，由邱伟强、温枚香负担3099元，由练新、李亚谏负担899元。
宣判后，邱某某、邱伟强、温枚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交警部门和人民法院均无法查明练某某交给邱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的情况下，邱某某及其父母不是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人，不能直接以邱某某是直接侵权人为由判决邱某某及其父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摩托车是练某某交给邱某某驾驶的，在不能查明该车的实际所有人的前提下，应推定肇事车辆是由练某某实际支配，是该车辆交强险限额的赔偿义务人。练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有过错，亦系直接侵权人之一，应对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与邱某某承担同等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过高，应调整为1万元。综上，邱某某、邱伟强、温枚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超出交强险邱某某应承担部分，均由邱某某与练某某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按各方责任承担。
被上诉人练某某、练新、李亚谏答辩称，本案中上诉人确认肇事车辆是练某某向练某华借的，练某某不应该是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应该由投保义务人和驾驶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邱某某属于驾驶人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在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可证实，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邱某某是主动要求练某某将摩托车交给邱某某去驾驶，并不是练某某要求邱某某驾驶，练某某在事故中没有过错。
被上诉人黄兰香等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兰香等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邱伟强、温枚香、练新、李亚谏赔偿死亡补偿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等共181066元给黄兰香等三人，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伟强、温枚香、练新、李亚谏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于黄兰香等三人各项损失中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已作了论述，认定总损失为317823.1元，本院予以确认。邱某某、邱伟强、温枚香在二审诉讼中再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在此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超出交强险邱某某应承担部分，是否应由邱某某与练某某各承担50%的问题。
邱某某作为涉案交通事故的驾驶人，属侵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邱某某应赔偿被侵权人黄兰香等三人的损失。邱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邱某某作侵权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邱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是由练某某交由邱某某驾驶，但该肇事摩托车并不是练某某所有，且经公安机关侦查均无法证实该车的所有人，根据目前的证据无法证实练某某是该肇事摩托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因此，上诉人邱某某、邱伟强、温枚香上诉主张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邱某某与练某某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练某某因将车辆交由无驾驶资格的邱某某驾驶，对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具有过错而确定由练某某承担了20%的赔偿责任，因此，在练某某承担其过错责任后，邱某某上诉再次要求对超出交强险应由其承担部分，由练某某承担50%，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邱某某、邱伟强、温枚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上诉人邱某某、邱伟强、温枚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伙钊
审 判 员 黎洪靖
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