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石民四终字第00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大举。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学印。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斌，河北金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勇。
委托代理人：张爱华，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新乐市育才街北头路西。
法定代表人：贾改申，经理。
委托代理人：祖申林，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大举、薛学印、李建勇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2日，原告与被告段大举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新乐市中医院急救中心工程的全部土建工程分包给段大举，包工不包料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80元计算，并约定如发生工伤事故，由段大举负责，原告不负连带责任。2013年4月8日，段大举又与被告李建勇签订《施工协议》，段大举将中医院急救中心二期木工支模、拆模工程分包给李建勇，承包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元计算，协议亦约定如发生工伤事故，由李建勇负责，段大举不负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李建勇招用周保文等人施工，2013年5月6日，周保文在五楼从事支合子板时不慎摔下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出面与周保文家属协商赔偿事宜，2013年5月8日，原告以段大举的名义与周保文的家属签订协议书，由段大举赔偿周保文妻子、两个子女共计46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将赔偿款46万元给付了周保文家属。
另查明，段大举与薛学印合伙承包新乐市中医院急救中心工程。段大举、薛学印与李建勇均无建筑施工资质。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查封被告段大举位于新乐市车站南街粮食局宿舍南一排从东第四户及位于新乐市清华园小区3号楼6单元602室楼房一套。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收条、报价书、价格鉴定书、调查笔录、勘验笔录、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段大举于2012年12月2日签订的《施工协议》第十条约定“…如发生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其条款免除了发包单位即原告因生产安全事故伤亡依法应承担的责任，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该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将承包的新乐市中医院急救中心工程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段大举及薛学印，而后二人又将该工程的二期木工支模、拆模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李建勇，李建勇承包后雇佣周保文等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周保文在从事支合子板时不慎摔下死亡，事故发生后，作为发包人的原告按工伤赔偿标准已向周保文家属履行了46万元的赔偿义务，该赔偿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限额应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之规定，原告向死者家属清偿了全部债务后，有权要求分包人段大举、薛学印及李建勇追偿超过其履行债务应分担份额的部分，各被告承担债务的份额应当按照各共同行为人主观过错和行为的原因力两个因素确定责任的大小。原告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段大举，其在选择承包人时没有进行必要的审查存在过错，其自身应承担赔偿款25%即11.5万元的赔偿责任、被告段大举及薛学印承包原告工程后本应按照《施工协议》的内容严格执行，但二者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李建勇，存在较大过错，段大举、薛学印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建勇在没有相应资质，并缺乏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雇佣人员实施工程作业，且没有对雇员进行适当的管理监督职责造成了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其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按照原、被告应当承担的比例，原告实际承担的数额已超出其应负担的数额，对超出部分34.5万元三被告予以返还。因被告段大举、薛学印系合伙关系，二人应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段大举、薛学印与李建勇之间系分包关系，其对原告债务亦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大举、薛学印支付原告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赔偿款18.4万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建勇支付原告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赔偿款16.1万元。被告段大举、薛学印与被告李建勇对原告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原告负担2050元，被告段大举、薛学印负担3280元，被告李建勇负担2870元。
宣判后，李建勇不服，其主要上诉理由：1、我与被上诉人段大举、薛学印是雇佣关系，从没有与其签订过任何协议书，其二人提供的2013年4月8日施工的协议书是二人伪造的，弄虚作假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中院做司法鉴定。2、段大举在工程承包期间找我说工程期限很紧张叫我帮他找几个人，帮忙干活，我们和周保文一同去了工地干活，没料到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安全设施不合格，安全网未能发挥应有的作用，致使周保文坠落身亡，责任在被上诉人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我们是给段大举、薛学印打工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挣了点工钱而已，现一审判决赔偿死者16.1万元不能接受，请求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段大举、薛学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上诉人，以及其提供的劳动保护设施缓冲围网不符合质量要求，未能起到应有的防护作用，应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李建勇没有资质承包工程，且对招用的工人未进行安全培训，疏于管理监督，应承担40%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建勇与上诉人段大举、薛学印均不具有施工资质，上诉人段大举、薛学印与被上诉人河北申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施工协议可证实双方为劳务分包关系，段大举承揽分包工程后是否进行实际施工，段大举与李建勇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分包关系？考虑双方的关系问题决定责任承担形式，在李建勇否认其与段大举签订过施工协议情况下，请求对《施工协议》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于鉴定结果对案件的事实认定和责任承担具有重要的意义，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权益，现发还你院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按法定程序委托鉴定，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后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和实际情况依法裁判。
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
二、发还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瑞英
审 判 员 郭学彦
审 判 员 杨彦龙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崔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