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刀海燕，女，1975年1月4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 委托代理人胡静静、姚芳，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礼，男，195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代理人阮彦，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清，女，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代理人阮彦，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钦，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曲靖市。 原审第三人刀海波，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傣族，住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代理人胡纯蛟、张晓丽，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刀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李培礼、肖清、杨绍钦以及原审第三人刀海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二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刀海燕的委托代理人胡静静，被上诉人李培礼、肖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彦，原审第三人刀海波的委托代理人胡纯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绍钦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对被上诉人杨绍钦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李培礼系昆明市人民中路39号银顺广场（傲城）A-13-107号房屋产权人。2009年12月24日，李培礼、肖清与刀海波签订《委托书》并经公证，李培礼、肖清委托刀海波办理人民中路39号银顺广场（傲城）A-13-107号房屋出售的相关事宜，委托事项为：“1、与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公证；3、代为向派出所申请该房的户籍核查情况证明；4、查档、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5、代收房款及协助买方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等相关手续；…”。委托期限为办理完上述事项止。次日，刀海波代理李培礼、肖清（甲方）与刀海燕（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经公证，合同约定甲方将人民中路39号银顺广场（傲城）A-13-107号房以868000元出售给乙方，付款方式为首付368000元，其余向银行贷款。双方同意办完过户手续，乙方付清全部房款后由甲方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负责提供乙方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各种证件、材料。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向无过错方支付房屋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2009年12月31日，刀海燕取得人民中路39号银顺广场（傲城）A-13-107号房屋产权证。2010年1月4日，刀海波在房屋买卖首付款收条上签名并捺印，该收条载明刀海波收取刀海燕预付房款36.8万元。对于该笔款项，第三人刀海波主张未支付，被告刀海燕也承认未支付。同日，刀海燕（甲方）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乙方）、昆明新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并经公证，甲方以人民中路39号银顺广场（傲城）A-13-107号房屋作为抵押借款50万元。甲方授权乙方将贷款从其在交行账户62×××94转账至刀海波在交行名下账户62×××78。杨绍钦作为刀海燕的配偶在该合同上签字。2010年1月12日，交通银行将刀海燕所借款项50万元按合同约定转入刀海波名下账户。刀海波未将该笔50万元款项支付原告。同时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原告与被告杨绍钦系亲戚关系。第三人刀海波与被告刀海燕系兄妹关系。2013年11月，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麒民初字第1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原告刀海燕与被告杨绍钦离婚”。现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支付购房款人民币80万元；2、两被告承担违约金173600元；3、两被告承担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刀海燕于2009年12月25日就昆明市人民中路39号银顺广场（傲城）A-13-107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现被告刀海燕及第三人刀海波认为该房屋真正产权人系杨绍钦，《房屋买卖合同》不真实。对于该主张，被告刀海燕及第三人刀海波所举证据不能对此予以证实，因为昆明市人民中路39号银顺广场（傲城）A-13-107号房屋在双方签订合同前登记在原告名下，在签订合同后被告刀海燕也将用于支付购房款的银行贷款人民币500000元支付到了原告指定收款人的第三人刀海波名下。此后被告刀海燕才取得了昆明市人民中路39号银顺广场（傲城）A-13-107号房屋产权。故本院对于被告刀海燕及第三人刀海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刀海燕有支付房款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房款800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除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房款86000元及被告刀海燕支付到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刀海波名下的贷款500000元外，被告刀海燕实际未付房款282000元，对于该欠付金额被告刀海燕应承担支付的义务。而作为第三人刀海波收取500000元，系原告与第三人刀海波之间因委托关系产生的问题，本案不予处理。由于被告刀海燕未按约定全面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被告刀海燕认为约定过高并要求予以调整，本院根据被告刀海燕违约事实酌定由被告刀海燕按房屋总款的10%支付违约金。合同已对被告刀海燕不履行合同义务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在被告刀海燕承担违约责任后，原告要求被告刀海燕支付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的银行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刀海燕签订及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杨绍钦对于刀海燕承担的以上责任负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刀海燕、杨绍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培礼、肖清人民币282000元。二、由被告刀海燕、杨绍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培礼、肖清违约金人民币86800元。三、驳回原告李培礼、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26元由原告李培礼、肖清负担人民币8386元，被告刀海燕、杨绍钦负担人民币5140元。 一审宣判后，刀海燕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培礼、肖清对刀海燕的诉讼请求。其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李培礼、肖清的诉讼请求犯有逻辑错误，既认为房屋价值为868000元，已支付86000元，则欠付款应为782000元，但其诉讼请求则是80万元，多提请求18000元。其次，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李培礼、肖清认可的刀海燕已经向刀海波实际履行的付款金额86.8万元予以否定，凭空认定刀海燕尚欠282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刀海燕已经向李培礼、肖清的委托代理人实际支付了50万元，加上李培礼、肖清认可的86000元，刀海燕已经实际支付了586000元，更何况李培礼、肖清已经认可了刀海燕向刀海波支付86.8万元的事实。既然刀海燕已经向李培礼、肖清的委托代理人支付了房屋价款，就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要求刀海燕承担违约金86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纯属虚假诉讼。刀海波已经证明了杨绍钦系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相应购房发票一直由杨绍钦持有。李培礼、肖清声称收到过房款86000元，但是并未提供收款凭据或转账凭据。按照常理，刀海波作为李培礼、肖清的代理人，在收到房屋价款后应当立即将房款打入李培礼、肖清的账户，但刀海波却将房款打入杨绍钦账户，所以刀海波实际上是受杨绍钦的委托办理房屋交易手续。本案起诉时间发生在刀海燕与杨绍钦离婚诉讼期间，杨绍钦的目的就是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确立杨绍钦与刀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减少夫妻共同财产。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月起算至2012年1月止，李培礼、肖清在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段等理由的情况下，在超过诉讼时效1年10个月后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支持李培礼、肖清的诉讼请求有违法律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李培礼、肖清答辩称：一审法院是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定案，两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培礼、肖清是房屋实际出资人和所有权人，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其支付过房款，所谓虚假诉讼完全是上诉人为摆脱自身责任的借口。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都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而且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在一审时提出，但一审时上诉人从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 原审第三人刀海波陈述称：本案实际是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房款868000元已经支付，刀海燕没有义务再承担任何款项支付。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培礼、肖清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还款记录一份，欲证明系其购买涉案房屋并一直归还银行贷款，房屋的权利人不是杨绍钦，而是李培礼、肖清。经质证，上诉人刀海燕以及原审第三人刀海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均认为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李培礼、肖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培礼、肖清所提交的该份证据有原件核对，且各方当事人对于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将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二审中，上诉人刀海燕、原审第三人刀海波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原审第三人刀海波当庭调取刀海燕于2010年1月14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刀海燕、杨绍钦向刀海波借款人民币50万元，用于杨绍钦办厂之用，该款直接由刀海波转入杨绍钦531×××09的账号内等内容。经质证，上诉人刀海燕表示不清楚该《借条》是否系刀海燕本人书写，在法庭给予的限期内其亦未按要求对此予以明确；被上诉人李培礼、肖清对于该《借条》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原审第三人刀海波认可该《借条》系刀海燕向刀海波所出具，但认为该笔款项并非真实借款。本院认为，该《借条》虽为复印件，但其中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及杨绍钦的账号与刀海波一审提交的交通银行2010年1月14日转帐凭证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在刀海波明确认可该《借条》系刀海燕书写出具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已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刀海燕与原审第三人刀海波补充以下事实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即：刀海波在在交通银行将刀海燕所借50万元款项转入刀海波名下账户后，将该50万元存入了杨绍钦的交通银行账户。 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不赘述。关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所作上述补充事实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刀海波一审提交的2010年1月14日交通银行转帐凭证以及本院二审依职权向刀海波当庭调取的《借条》，可以证实2010年1月14日，刀海波将50万元转入杨绍钦账户，并由刀海燕于当日向刀海波出具借条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补充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刀海燕当庭明确认可在其与杨绍钦之前的离婚诉讼中，其要求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刀海燕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李培礼、肖清支付房款282000元及违约金86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培礼、肖清与刀海燕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在合同签订后刀海燕也办理房屋过户并将银行贷款支付给李培礼、肖清指定的收款人刀海波名下，该合同已经实际进行了履行。现刀海燕、刀海波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签订双方并无真实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为被上诉人杨绍钦，但对此其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反而根据本案前述查明事实，刀海波于2010年1月14日将50万元转入杨绍钦账户，并由刀海燕于当日向刀海波出具借条，且刀海燕自认在其与杨绍钦的离婚诉讼中其自认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此与上诉人刀海燕及原审第三人刀海波的主张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刀海燕、刀海波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扣减李培礼、肖清自认收到的86000元及刀海波付给杨绍钦的50万元后，刀海燕、杨绍钦现尚有房款282000元未付，故一审法院判令刀海燕、杨绍钦向李培礼、肖清支付房款282000元并酌情其按总房款的10%支付违约金86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李培礼、肖清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6元，由上诉人刀海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起 俊 代理审判员  熊梓旭 代理审判员  汪 佳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