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燕山路73号。
负责人蒋国瑜，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陆奇，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兰。
委托代理人吴立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费金宣，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春兰、苏建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搬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27日10时35分，苏建俊持C1类驾驶证驾驶苏D×××××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白江线由南向北行至19.80KM路段，与同向由徐春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徐春兰受伤，两车损坏。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苏建俊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春兰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苏D×××××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2日。
徐春兰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如皋市江安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915.5元。同日，苏建俊陪同徐春兰一起至如皋黄市空田中医骨伤科诊所治疗，花费医疗费7006元。2014年2月17日，徐春兰至如皋市江安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75元。2014年3月24日，徐春兰至如皋市江安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15元。2014年5月6日，徐春兰至如皋市江安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20元。2014年9月27日，徐春兰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615.9元。上述医疗费合计8847.4元。经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结论：徐春兰因交通事故致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遗有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徐春兰伤后休息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1人60日，营养期限60日。徐春兰支付鉴定费1560元。事发后，苏建俊垫付给徐春兰19000元。为赔偿事项，双方协商未果，徐春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苏建俊、保险公司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医药费9261.38元、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误工费14000元（3500元／月×4个月）、残疾赔偿金65076元（32538×20×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56.5元（20371元／年×10年×10%／2人＋2＊20371元／年×15年×10%／3人）、车损2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133653.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徐春兰的父亲徐远乔（××××年××月××日生）与母亲石兰芳（××××年××月××日生）共生育三个子女（徐春兰、徐兰、徐张兵）。徐春兰与丈夫陈少青共生育两个女儿（于××××年××月××日生一女ＸＸ、于××××年××月××日生一女陈双）。
原审另查明，原审审理中，因新标准出台，徐春兰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68692元（34346×20×10%）、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35214元（23476元／年×10年×10%／2人＋2×23476元／年×15年×10%／3人），总损失合计142053.38元。庭审中，徐春兰表示财产损失同意按照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200元计算，医疗费同意以法院审核为准，误工费标准同意由法院审核。
审理中，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重新鉴定申请，申请书中载明的重新鉴定理由为：一、该司法鉴定是徐春兰方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二、伤者徐春兰左锁骨“中段”骨折，骨折位置远离肩关节，不具备影响关节活动的病理基础。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
本案中，苏建俊驾驶机动车与徐春兰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是事实，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合法有据，予以确认。苏建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及事故双方所驾驶车辆危险性大小，认定由苏建俊一方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苏建俊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而事故中致徐春兰受伤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苏建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提出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因本案徐春兰的医药费未超过限额1万元，且保险公司未能指出徐春兰的用药中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投保人就扣除非医保用药进行过约定，以及就该约定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说明，故对于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认为，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徐春兰的伤残鉴定结论有误，故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对该事故给徐春兰所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847.4元。2、营养费600元。3、护理费4800元。4、误工费6720元。5、残疾赔偿金，徐春兰主张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20年，乘以伤残系数0.1为686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基于徐春兰主张，该项目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7、被扶养人生活费，徐春兰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476元／年计算其父亲徐远乔、母亲石兰芳、女儿陈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521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徐春兰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8、财产损失200元。9、交通费400元。10、鉴定费1560元，在诉讼费用中一并考虑负担。
以上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8847.4元、营养费600元，合计9447.4元，该损失未超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672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214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19826元，该损失已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超过部分为9826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其中的80%为7860.8元；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物损害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财产损失200元，该损失未超过财物损害费用赔偿限额2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
综上，徐春兰的总损失合计129473.4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徐春兰119647.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徐春兰7860.8元，合计127508.2元，其余损失徐春兰自负。苏建俊的垫付款19000元，庭审中其要求返还，为减少讼累，故由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返还。具体履行时，保险公司理赔款127508.2元中，赔偿给徐春兰108508.2元，返还给苏建俊19000元。
据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春兰的损失：医疗费8847.4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672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214元、交通费400元、财产损失200元，合计129473.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徐春兰127508.2元，其余损失徐春兰自负。因苏建俊已垫付19000元，保险公司的理赔款127508.2元中，赔偿给徐春兰108508.2元，返还给苏建俊19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汇至如皋市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农业银行如皋市支行西郊分理处，户名：如皋市财政局（预算外资金诉讼费专户），帐号：70×××34。二、驳回徐春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2095元，由徐春兰负担96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999元（此款徐春兰已垫付，保险公司于给付赔偿款时一并给付徐春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鉴定结论系单方委托作出，在其鉴定过程中剥夺了我公司对鉴定材料发表意见的权利；另外，根据医疗记录显示，徐春兰在伤后没有及时治疗，其伤情不断恶化后导致某些关节损伤扩大，其行为对其鉴定的结论具有明显因果关系，该部分损失应属于其不当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徐春兰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2、原审中徐春兰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子女关系证明，单凭户口簿无法核实陈双是否为其女儿，因此，对于她女儿的抚养费用，徐春兰应该给出证据，且陈双的生活费应该按照8年来计算。关于徐春兰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我公司认为村委会的证明不具备证实徐春兰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没有生活来源的资质，无法核实其是否有退休公司、农保收入等。上述三名被抚养人户籍都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3、鉴定费没有票据不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春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建俊答辩称，同意徐春兰的意见。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徐春兰伤残等级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关于徐春兰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是否正确。3、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负担鉴定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的司法鉴定虽为单方委托，但鉴定程序于法不悖，且该鉴定由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具体实施，该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实施鉴定的鉴定人员均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保险公司虽对徐春兰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其伤情与鉴定结论不符的有效证据来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错误，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采纳上述鉴定意见对徐春兰的伤残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保险公司虽主张徐春兰应当对因延误治疗而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徐春兰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其原审中提供的所在公司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记录、如皋市职工医疗保险证、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等可以证明，其具有长期稳定的非农收入，故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确定，本案中因徐春兰有较为稳定的非农业收入，其损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徐春兰原审中提供的户口簿、如皋市江安镇北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徐春兰父母已年满60周岁，女儿陈双系未成年人，完全符合被扶养人的相关条件。保险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扶养人情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陈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中徐春兰自愿将该部分请求变更为9390.4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就徐春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用部分的损失为医疗费8847.4元、营养费600元，合计9447.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672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66.4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17478.4元，该损失已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万元，超出部分为7478.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即5982.72元；财产损失2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综上，徐春兰的总损失合计127125.8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徐春兰119647.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徐春兰5982.72元，合计125630.12元，其余损失徐春兰自负。具体履行时，保险公司理赔款125630.12元中，赔偿给徐春兰106630.12元，返还给苏建俊19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3，原审中，因鉴定费发票原件丢失，徐春兰已提供鉴定费发票存根联对鉴定费用予以证明，保险公司现主张徐春兰未提供鉴定费票据与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搬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搬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赔偿徐春兰125630.12元；
三、徐春兰返还苏建俊19000元。
综合上述二、三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应支付徐春兰106630.12元，返还苏建俊19000元。上述款项汇至如皋市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农业银行如皋市支行西郊分理处，户名：如皋市财政局（预算外资金诉讼费专户），帐号：70×××34。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