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北京西路429号安泰大厦四楼。
负责人：颜辉，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季，湖北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系受害人胡勤生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亮，系受害人胡勤生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巧云，系受害人胡勤生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平，系受害人胡勤生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武，系受害人胡勤生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兰，系受害人胡勤生之母。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浩，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和平。
委托代理人：钟明。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荣、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谌和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洪湖市人民法院（2015）鄂洪湖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季，被上诉人胡荣、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的委托代理人文浩，谌和平的委托代理人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胡荣、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诉称，2015年1月2日11时55分，谌和平驾驶鄂D×××××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沿S21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至洪湖市滨湖办事处刘三沟村路段掉头时，与李福泉驾驶的鄂D×××××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时相撞，胡勤生驾驶大阳牌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为避让鄂D×××××两轮摩托时撞到公路右侧的护道树上，造成胡勤生当场死亡、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洪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洪公交认字（2015）第0002号责任认定书，认定谌和平负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谌和平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谌和平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16980元、丧葬费2160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共计288588.5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对此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谌和平辩称，1、对本此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2、我的车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赔付不足的情况下，再由我赔偿。
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谌和平对交通事故有责任；2、本案中交通事故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原告不得再次主张权利索要赔偿；3、如果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然后再由驾驶肇事摩托车的司机李福泉在无责交强险（1.2万）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来承担各项责任，又因为谌和平肇事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的第六条第十项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故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谌和平承担；4、赔偿金额当中，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范围，与保险公司无关，应由肇事侵权人自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认定，2015年1月2日11时55分，谌和平驾驶鄂D×××××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沿S21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至洪湖市滨湖办事处刘三沟村路段掉头时，与李福泉驾驶的鄂D×××××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时相撞，胡勤生驾驶大阳牌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为避让鄂D×××××两轮摩托时撞到公路右侧的护道树上，造成胡勤生当场死亡、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洪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洪湖公交认字（2015）第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谌和平驾驶机动车辆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其它车辆的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列》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勤生、李福泉在此事故中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胡荣于2015年1月7日，与谌和平方代表张凯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约定谌和平一次性支付原告方安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177340元、直系亲属奔丧费5000元、摩托车修理费凭票、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生活费、交通费1000元等共计280000元。当日，胡荣在内容为“今收到谌和平道路交通事故赔付死者胡勤生的损害赔偿费共计人民币280000元”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上签字，张凯在付款人处签字，主持调解人许树勇签字，并加盖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2015年9月9日，湖北省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该调解书和赔偿凭证签署后，由谌和平找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进行理赔，但是其拒绝理赔，导致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未实际履行；该调解书和赔偿凭证签订时，仅有胡荣与张凯的签名，胡荣没有其他当事人的授权，李福泉驾驶的鄂D×××××两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
另认定，谌和平驾驶鄂D×××××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最高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保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该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没有投保人谌和平本人的签名，在投保人签章处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任婕代为签名。肇事车辆鄂D×××××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于2014年9月检验到期后，没有进行年检，2015年1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2015年1月5日进行了补充年检，有效期至2015年9月。
还认定，受害人胡勤生为农业户口，1963年10月5日出生，2015年1月2日死亡。胡勤生的户口于2015年1月7日被洪湖市公安局汊河派出所注销。胡勤生尸体于2015年1月8日在洪湖市新堤殡仪馆火化。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
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849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3217元／年。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是否有误；2、胡荣与张凯达成的调解书的效力；3、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4、原告未起诉无责未投保交强险的摩托车驾驶人李福泉，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由李福泉应承担的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赔偿责任；5、本案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的确定。
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洪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系根据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网上查询结果、个人陈述、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尸检检验鉴定、车辆技术鉴定等证据，作出认定谌和平负事故全部责任，胡勤生、李福泉不负责任的责任认定，一审原告对本案责任认定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保险公司对该认定书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保险公司应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有误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本案中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认定书有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关于胡荣与张凯达成的调解书的效力问题。一审认为，该调解书并没有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的签字，也没有证据显示胡荣有他们的授权，事后也没有追认，且该赔偿款项并没有实际支付，该调解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保险公司主张按照调解书来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者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为免责条款，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主张依据该条款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但是其提供的证据-
投保单上签字并不是投保人谌和平本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不能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谌和平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不能依照该条款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未起诉无责未投保交强险的摩托车驾驶人李福泉，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由李福泉应承担的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福泉驾驶的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原告起诉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对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由李福泉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限额内按照谌和平应该承担的责任比例（100％）赔偿；还有不足，由谌和平进行赔偿。因原告未起诉无责的未投保交强险的摩托车驾驶人李福泉，故在本案中应扣除其应该承担的部分。
关于本案赔偿标准及数额的确定问题。因胡荣与张凯达成的调解书没有法律效力，也没有实际履行，依照法律规定确定本案的赔偿标准和数额。关于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胡勤生为农业户口，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51周岁，上一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849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将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16980元（10849元／年×20年）。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湖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3217元／年，故将丧葬费计算为21608.5元（43217元／年÷12个月×6个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受害人胡勤生受害时的年龄为51岁，其父母杨金兰75岁、胡学武76岁、儿女胡荣29岁、胡亮25岁、胡巧云27岁、妻子王永平49岁，因失去亲人胡勤生造成的精神损害、对今后生活的影响程度、发生交通事故因为谌和平的过错以及洪湖市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216980元、丧葬费2160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88588.5元。首先，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不足部分178588.5元，由李福泉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2万元（因原告未起诉李福泉，本案中对该款项予以扣除）；仍不足部分166588.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66588.5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后，谌和平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内赔偿胡荣、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人民币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胡荣、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人民币166588.5元。二、驳回胡荣、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44元，减半收取872元，由胡荣、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负担36元，谌和平负担836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谌和平对交通事故有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叙述过程看，谌和平与鄂D×××××两轮摩托车发生接触，胡勤生自行撞到公路的护道树上，并没有与已经在道路上的两车相撞，没有接触。明显是由于驾驶人自己的驾驶车辆不当而导致的交通意外。本案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没有作为责任判断的痕迹鉴定，也没有现场图或者其他证据表明胡勤生的死亡后果与两车或者两名驾驶员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交通事故责任根据各方在交通事故中，违法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大小确定，无因果关系即无责任，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判断。同时，法规还规定，公安交警在判断事故时应当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但在本案中，我们没有看到据以认定责任的证据存在，也没有从事故认定书中看到胡勤生的死亡与谌和平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谌和平不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保险公司也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保险支付责任。2、本案交通事故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一审原告不得再次主张权利索要赔偿。3、即使一审原告可以主张权利，商业保险条款有效，因谌和平有违反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行为，保险公司只能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其余责任由侵权人谌和平承担。根据保险公司与谌和平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交警出具的车辆年检记录看，谌和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没有依法进行年度检验，违反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十）项的规定，属于双方合同中的责任免除事由，该免责条款有效并生效，有以下几点可以证实：第一，保单由谌和平提交；第二，该条款已向投保人谌和平及代理人充分说明，有投保时代理人的签署。第三，车辆未年检，保险公司仅需尽到告知义务，投保单代签，投保人缴纳了年费，视为对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判决承担。
被上诉人胡荣、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辩称，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正确，谌和平承担责任的原因已经表述清楚，保险公司作出抗辩没有理由。2、保险公司不能以车辆未年检抗辩，事故的原因是谌和平掉头，没有年检不会导致事故的发生。3、本案的保单，谌和平没有签字，保险代理人代谌和平签字，是违反了保险告知的法律规定，谌和平不清楚保单里面告知的内容。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谌和平辩称，同被上诉人胡荣、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的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案的事实是否适当。2、侵权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否是有效协议，一审判决是否违反处分原则。3、事故车辆于事故发生时是否经过年检，如果没有年检，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
关于一审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案的事实是否适当的问题。洪湖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据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网上查询结果、个人陈述、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尸检检验鉴定、车辆技术鉴定等证据作出洪湖公交认字（2015）第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据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故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较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主张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误，但并未提交予以反驳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的事实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
关于侵权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否是有效协议，一审判决是否违反处分原则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胡荣与张凯于2015年1月7日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调解书由洪湖市交通警察大队加盖了事故处理专用章，但该调解书并没有被上诉人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的签名。因被上诉人胡荣事前并未得到被上诉人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被上诉人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的追认，故被上诉人胡荣与张凯签字的协议未生效。因此，被上诉人胡亮、胡巧云、王永平、胡学武、杨金兰的诉请合法的部分应得到支持。
关于事故车辆于事故发生时是否经过年检，如果没有年检，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问题。经查，事故车辆应于2014年9月前年检，事故车辆于2015年1月5日实际进行年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1月2日，故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未年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为由，主张免赔。即“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部合格”，本案事故车辆未年检上路行驶，故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需尽到提示义务。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投保单代签，投保人缴纳了保费主张该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但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上的签名是保险代理人任婕代签，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谌和平，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谌和平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 芳
审判员 陈红芳
审判员 欧阳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