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刑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农民。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城，浙江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公诉刑诉（2014）26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盗窃罪，于2014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王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12月4日，丁某（另案处理）提议去客车上实施扒窃，被告人吴某及彭某、李某、卢某（三人均已判刑）、邱某（另案处理）等人均同意，并商定“谁容易下手就先下手”，其他人帮忙遮挡，得手后共同分赃。同日下午5时40分许，上述六人在慈溪市观海卫镇坐上慈溪至宁波的中巴车，途中趁车内拥挤，同案犯彭某从杨某外衣内口袋里窃得黑色钱包一只（内有人民币300元、银行卡数张、写有银行卡密码的小纸条一张等）。后六人马上下车，分别到各家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取钱，另在慈溪市观海卫镇慈客隆超市刷卡消费人民币约15000元购买黄金项链一条及吊坠一个，共取得所盗银行卡内人民币82000余元。事后，六人共同分赃，其中被告人吴某分赃得款人民币8000余元。
到案后，被告人吴某家属已退还8000元给杨某，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秘密窃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吴某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五年至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吴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其是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请求法庭给予从宽处罚。
辩护人王城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犯盗窃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提出被告人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吴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后其虽辩解上车时不知道去扒窃，但在庭审中又能自愿认罪，应以自首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吴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2月4日，丁某（另案处理）提议去客车上实施扒窃，被告人吴某及彭某、李某、卢某（三人均已判刑）、邱某（另案处理）等人均同意，并商定“谁容易下手就先下手”，其他人帮忙遮挡，得手后共同分赃。同日下午5时40分许，被告人吴某等上述六人在慈溪市观海卫镇乘上慈溪至宁波的中巴车。途中趁车内拥挤，同案犯彭某从杨某外衣内口袋里窃得黑色钱包一只（内有人民币300元、银行卡数张、写有银行卡密码的小纸条一张等物）。后被告人吴某等六人马上下车，分别到各家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取钱，另在慈溪市观海卫镇慈客隆超市刷卡消费人民币约15000元，购买了黄金项链一条及吊坠一个，从所盗银行卡内共支取及消费人民币82000余元。事后，六人共同分赃，其中被告人吴某分赃得款人民币8000余元。
2014年9月9日，被告人吴某向湖北省赤壁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后对部分犯罪事实予以翻供，但庭审中又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到案后，被告人吴某的家属已退还杨某人民币8000元，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1年12月4日17时40分许，其从观海卫镇上中巴车回掌起，上车时车上人很多，其站在车门附近。在途中也上来了人，车上人贴着人，当时其手拉着门口扶手，一手拿着手机，外衣拉链没拉，钱包放在外衣内口袋里。到了师桥（掌起镇辖区）有六七个男子下了车，其也下车回家。第二天早上其拿钱时发现钱包不见了，马上向银行查询存款余额，发现银行卡内的存款被取走，其就报了案。其被窃包内有人民币300元、身份证一张、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卡、中信银行卡、中国银行卡、浦发银行卡各一张，还有写着银行卡密码的小纸条一张，在农业、工商、中信、浦发银行4张卡内被取走及消费共计人民币82000余元。
2.同案犯彭某的供述，供认：2011年12月份的一天下午5时左右，其和李某、丁某、邱某、“奇军”、“艾艾”（真名叫卢某）六个人一起在紫丁香后面老乡开的小饭店吃饭，他们说坐面包车去师桥看老乡，在车上可以下手偷，谁容易下手就先下手。其等六人在观城上车了，当时其站在车门旁边，他们几个站在后面，丁某小声跟其说，他已经碰过那个站在其右边的男人，那男人身上有钱包，丁某说他下手不方便，其就乘车上人拥挤的时候，快速用左手伸进那男子外衣内口袋里，偷出一只黑色钱包。其拿到钱包就叫司机停车，其下车时他们也一起下车了，然后就往观城方向走。下车后，其把钱包给丁某，他们翻开钱包，里面有300元现金和几张银行卡及一张小纸条写着密码。后卢某和其他人去中国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钱，取了2万元钱，还在观城多家银行自动取款机取钱，丁某和“齐军”一起去慈客隆超市刷卡买了一根黄金项链。后来，其等六人到一老乡房子里分赃，其分到了8000多元，他们分得钱也差不多，项链给了丁某，丁某现金也分到8000元的样子。
3.同案犯李某的供述，供认：2011年12月初的一天下午五六时左右，其和卢某、彭某、邱某、吴某、丁某一起在观海卫镇紫丁香一老乡开的小饭店里吃饭，在吃饭的时候，丁某提出来去车上扒窃，其等六人都说好的。后来其等六人就在观海卫道口上了一辆从浒山到宁波的面包车，当时车上人很多，彭某站在售票员旁边，其等五个人站在后面点，彭某到师桥叫驾驶员停车后下了车，其等五人也下了车。下车后就往观海卫方向走。在路上，彭某说他偷到了一只钱包，丁某就拿过那个钱包翻找一下，他找出几张银行卡和一张小纸条，纸上写有密码，丁某叫卢某、彭某先去中国银行自动取款机上看看里面有没有钱。后去银行查时，卢某说卡内有钱的，后来他们就取钱，到底谁取的忘记了，他们取了很多钱，取到一半他们说取不出来了。丁某说钱取不出来了，去超市刷卡消费，应该是吴某、邱某去观海卫慈客隆买了一根黄金项链和一只黄金坠子，付款时卡里被刷得没有钱了，还付了点现金。后其等六个人又去观海卫镇南央路上的一家自动取款机，由卢某、丁某取钱的，取好后，又去了另一家自动取款机，由丁某取钱，取了多少钱他们没有告诉其。丁某后来叫其也取钱，他叫其穿上卢某的外衣，给其另外一张银行卡，其一个人在观海卫镇一家新开的慈客隆超市附近的自动取款机上取了9000元左右。后来大家一起走到紫丁香后面卢某家分了钱，其分到8000元的样子，其他人分到的钱也都差不多这个数，丁某分到那根黄金项链和黄金坠子，还有几千元钱。
4.同案犯卢某的供述，供认：2011年12月的一天下午5点多，其、丁某、彭某、吴某、李某及邱某等六人在浙江慈溪市观海卫镇的一个老乡“朱嫂子”（真名不清楚）家吃晚饭，快吃完时，丁某说一起去车上“搞点钱（意思偷）”，其等人听后都答应了。其等六个人一起在观海卫镇紫丁香宾馆门口上了一辆慈溪至宁波的小客车。当时车上人很多，其等人没有座位都站着，在车厢里前后走动各自物色对象。大概5分钟左右，刚到慈溪市观海卫镇师桥村的路口，不知道谁喊司机停车，车停了后其看见他们五个人都下了车，于是，其也跟着下车。下车后一起向观海卫镇方向步行，在路上其就问他们：“搞了点什么，怎么要下车？”丁某就告诉其说：“东东（彭某）搞了一个钱夹，里面有几百元钱、几张卡，还有一张可能写有银行卡密码的纸条。”接着，其在彭某手上看到了那个偷来的黑色短款折叠皮夹，他把皮夹交给了丁某。丁某说一起去银行，看纸条上写的密码和银行卡对不对得上。丁某就从皮夹里拿出了一张农业银行储蓄卡和纸给其，要其拿到银行去试一下，看能不能取钱出来。其拿着银行卡和彭某、李某三人一起到观海卫镇中国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处，其把卡插进取款机，按纸条输入密码后，看到卡里面有3万多元，其当时没有取钱，退了银行卡，回到丁某他们处，告诉他说：“卡的密码是对的，卡上有3万多元钱。”丁某就要其去把卡里的钱取出来。于是其和彭某、李某一起回到中国银行的自动取款机那里，从那张银行卡上面分几次，每次取3000元，共取了18000元现金，之后其就把钱和卡都交给了丁某。后其等人一起到观海卫镇的其他银行，其不记得是谁去取钱的，取了多少钱也不记得了。另外，还在慈客隆超市用这张银行卡买了一根黄金项链。然后一起将偷来的钱平分了，每人9000元，丁某得了3000元及那条黄金项链。卡后来被丁某拿走了，他跟邱某瞒着其等人，晚上又到自动取款机那里取了余下的几千元钱，他们两个分了，具体多少钱其不知道。
5.被告人吴某向公安机关投案当日的供述，供认：其是到公安机关自首的。大概在2011年年底的时候，具体的日子不记得了，其和“东东”、“建新”、“东方”、“星星”、“爱伢”几个人在浙江慈溪市一辆公共汽车上面扒得一个男子的钱包，钱包里有一张银行卡，后面有密码，就去银行把卡里面的八万元取出来，然后把这笔钱平分了。那天下午的时候，“东东”、“建新”、“东方”、“星星”、“爱伢”等人在其开的麻将馆叫其出去玩，出麻将馆在马路边坐了一辆去宁波的公交车，大概在“掌起”路段的时候，“东东”喊下车，其等人就跟他一起下车了。“东东”一下车就要其等人往上车来的方向跑，其也不晓得是什么事，就跟着他们跑，跑了大概两百米左右就停下来了，其见“东东”在翻一个“包包”（黑色的钱包），看见翻出来了300元现金，还有两三张银行卡，其中一张银行卡后面贴着一组数字。当时“东东”就把包包收起来，一起坐车回到了上车的地方。一路商量说想看看一组数字是不是密码，然后“新建”去中国银行取款机上试。“新建”回来说，后面的数字是密码，而且卡上面还有八万多元，一起商量该怎么办，“东东”就说把钱取出来算了，后其等六个人一起到一个自动取款机上分几次将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了。其记得其分到了8000元，他们好像每人分了一万元。被告人吴某辩解其上车时不知道同案犯要扒窃，其在同案犯翻钱包时才知道同案犯扒窃得钱包。在庭审中，被告人吴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同案犯卢某、彭某、李某对被告人吴某等同案犯及作案地点进行辨认等情况。
7.银行卡明细清单及对帐单，分别证实：户名均为杨某的中信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取款或消费共计人民币82000余元。
8.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杨某已收到被告人吴某家属退还的人民币8000元，并对吴某表示谅解。
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某于2014年9月9日向湖北省赤壁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10.本院（2013）甬慈刑初字第47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彭某、李某、卢某因本案已被本院判刑的事实。
1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吴某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秘密窃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自首问题，被告人吴某于2014年9月9日向湖北省赤壁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虽在侦查和起诉阶段均有情节上的翻供，但在庭审中又供认不讳，应以自首认定。辩护人王城提出被告人吴某有自首情节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人吴某共同参与预谋、实施盗窃、支取赃款，且与同案犯分得大致相当的赃款，故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王城提出的被告人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吴某有自首情节，又已退赔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王城请求对被告人吴某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 浩 国
人民陪审员 周 金 海
人民陪审员 褚 忠 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ＸＸ云（代）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使用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使用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二）使用作废的信用卡的；
（三）冒用他人信用卡的；
（四）恶意透支的。
前款所称恶意透支，是指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
盗窃信用卡并使用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