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一提字第5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国伟，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张静媛，新疆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医院分院劳动服务公司清算小组。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负责人：买买提江.阿布都哈力克，清算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董梅，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法定代表人：刘曙光，院长。
委托代理人：董梅，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国伟因与被申请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博州医院）、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医院分院劳动服务公司清算小组（以下简称劳服司清算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4日作出的（2009）乌中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1）新民申字第774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国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静媛，被申请人博州医院、被申请人劳服司清算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2月21日，李国伟向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4年6月30日，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因修建综合楼资金不足，向我借款60万元，并承诺房屋盖好后归还借款及利息。2001年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归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并保证于2003年10月底归还本金及利息619399.37元，后由于博乐市人民医院与博州医院合并，将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所建综合大楼收回，成立劳服司清算组，经我方多次索要借款均未能归还，现要求博州医院与劳服司清算组共同给付借款47万元，返还利息149399.3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博州医院辩称，博乐市医院与我院合并后，经清理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的帐目，发现与李国伟不存在借款关系，该公司在清算期间也未申报过该借款。2005年李国伟以同样的理由起诉过我院，被法院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劳服司清算组辩称，清算组在清算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的债权债务过程中，未发现该公司的财务帐目中记载李国伟的债权，且该公司也未向清算小组报告过该债权。
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2月21日，李国伟持其在1994年6月3日与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和2001年5月17日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给其出具的欠条、对帐单和保证书的复印件起诉要求博州医院、劳服司清算组给付其借款本息619399.37元。博州医院和劳服司清算组质证后要求李国伟提供证据原件，并申请对证据形成的时间、签名和盖章进行司法鉴定。李国伟称证据原件在2006年1月灭失。2005年5月23日，李国伟曾以相同事由，将博州医院和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借款本息619399.37元。后因李国伟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法院驳回其起诉。
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和原物。本案中李国伟的证据原件已灭失，博州医院对其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鉴定部门无法对复印件进行鉴定，且李国伟也没有其他证据与其提供的复印件相互印证，故对李国伟要求劳服司清算组给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国伟要求博州医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李国伟在2005年5月23日以与本案的相同法律事实起诉过博州医院，被本院以李国伟起诉被告博州医院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李国伟再以同一事实起诉博州医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遂于2007年2月12日作出（2007）水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李国伟不服该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我于2005年5月23日起诉博州医院、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偿还借款时，当庭出示了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出具的欠条、对帐单和保证书等证据的原件，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对该证据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原审法院作出的（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对博乐市劳动服务公司向我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因原审法院作出的（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认为劳服司清算组应列为原审被告，驳回了我的起诉，故我变更了诉讼主体，诉至原审法院。因博州医院与博乐市人民医院合并，博州医院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博州医院、劳服司清算组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裁定，是针对诉讼主体作出的，并未对本案的实体问题作出判决，该裁定对本案的实体问题没有法律效力。李国伟出具的对帐单、借款合同、欠条及保证书等，均是复印件，我院对此不予认可。博乐市人民医院早在2001年6月2日就下发文件，免去了周建军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经理职务。周建军在（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案件中，无权代表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出庭，其诉讼行为没有法律效力。劳服司清算组成立后，李国伟及周建军从未向清算小组提出该笔债权的存在。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大楼的建房款均来自银行贷款，总造价为61万元，不存在为建楼房借款的必要，请求维持原判。
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在（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案件审理中，李国伟当庭提交了其与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所签借款合同及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出具的欠条、对帐单、保证书原件。周建军作为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了诉讼，对上述债权凭证予以认可，博州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博乐市医院于2001年6月2日作出免去周建军劳服司经理职务的通知，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认定李国伟与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间存在借款事实。据工商档案记载，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系集体性质法人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周建军，该公司于2002年12月29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博州医院于2002年3月28日成立清算小组。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已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据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案件卷宗记载，李国伟在诉讼中已提供相关债权凭证原件，并经质证，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对证据予以认可。博州医院、劳服司清算组认为周建军于2001年6月2日已被免去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经理职务，无权代表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参加诉讼，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周建军现仍系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诉讼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且（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已认定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向李国伟借款事实的存在。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系集体性质法人企业，博州医院并非本案债权债务人，其对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与李国伟间债权债务凭证提出异议无约束力，故对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向李国伟借款本金47万元、利息149399.37元，计619399.37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的偿还责任应由劳服司清算组承担，博州医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遂作出（2007）乌中民一终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7）水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二、劳服司清算组偿还李国伟借款本金47万元；三、劳服司清算组给付李国伟利息149399.37元；四、驳回李国伟对博州医院的诉讼请求。
劳服司清算组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再审依法纠正。本院于2008年11月28日作出（2008）新民申字第254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仅以（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向李国伟借款事实存在，就对劳服司清算组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令劳服司清算组予以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案诉讼期间，博州医院于2005年10月18日申请对李国伟提交的借款合同、欠条、对帐单、保证书等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受诉法院同意委托司法鉴定，并裁定中止审理。后周建军称其持有的债权凭证均在2006年初家中发生的火灾中烧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确已发生火灾及火灾发生的时间、部位、毁损情况。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因未参加工商年检于2002年12月29日被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为清理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相关清算组织实际已于2002年3月28日经博州医院批准成立，即劳服司清算组。根据法律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有清算组织负责清算债权债务的，清算组织应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一案诉讼期间，清算小组业已成立，李国伟向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主张债权，应将劳服司清算组列为被告，而非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周建军以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庭参加诉讼，应诉主体资格不合法；其当庭所表达的意思表示，其中包括对李国伟出示的相关凭证等证据原件的质证意见，不能代表劳服司清算组的意志，对清算组无约束力。二、（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以原告起诉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李国伟的起诉。该裁定并未对李国伟所主张的实体权利作出认定或判断。本案二审判决在李国伟仅能提供债权凭证复印情况下，引用该裁定中部分表述，将李国伟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作为免证事实予以认定，有悖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三、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与李国伟所签借款合同以及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出具的欠条、对帐单、保证书等证据原件由李国伟自行保管，其作为原告向清算小组、博州医院主张债权，理应提交相关证据原件用以证实其请求成立。李国伟现无法提供上述证据原件，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于2009年9月24日作出（2009）乌中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乌中民一终字第1235民事判决；二、维持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7）水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
2009年11月18日，李国伟向本院申请再审，并提交了1995年9月27日、1995年5月20日的两份收款收据，作为再审新证据。本院在审查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李国伟于2010年9月26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再审的申请。本院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2010）新民申字第422号民事裁定，准许李国伟撤回再审申请。2011年3月7日，李国伟同样将上述两份收款收据作为新的证据，再次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李国伟申请再审称，一、申请再审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再审人现找到原始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该证据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二、中级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虽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注销登记，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有参加诉讼的权利。申请人在（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案件庭审中已出示过相关证据的原件且经当庭质证，后证据原件灭失，中级法院以申请人无法提供原件、举证不能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三、程序违法，中级法院在新疆高级人民法院（2008）新民申字第254号民事裁定指令中级法院再审的结果未出来之前，作出判决，属于程序错误。请求撤销（2009）乌中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申请人支付借款及利息。被申请人博州医院、劳服司清算组共同答辩称，（2009）乌中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在案件审理程序方面并无不当之处，请求依法驳回李国伟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李国伟在此次再审中提供的证据是1995年5月20日、9月27日的二份收据，交款人为李国伟，金额各为10万元，收据内容为“收到李国伟交来现金10万元”。
另，2005年5月23日，李国伟将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博州医院起诉至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借款47万元及利息149399.37元。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6日作出（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国伟的起诉。裁定书认为，虽然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向李国伟借款的事实存在，但由于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未按期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成立了清算组，李国伟以博乐市劳动服务公司与博州医院为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乌中民监字第20号民事裁定，指令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再审。水磨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裁定应予维持，但对博乐市医院劳动服务公司与李国伟是否存在借款事实的表述，属阐述理由瑕疵，应予以纠正。遂于2009年10月12日作出（2009）水民再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李国伟不服，向乌鲁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0年1月21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乌中立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李国伟在（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案件中提交了证据，后因李国伟称证据原件灭失，使得借条的真实性及形成的原因未能完全查清。此次再审，李国伟向本院提交了两张收据，以证实借款事实的存在。首先，该二份收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的范畴。所谓再审新证据指的是：（一）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二）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三）原审庭审结束后原作出鉴定结论、勘验笔录者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李国伟在2009年向本院申请再审时第一次出示了上述收据，在此前的数次诉讼中均没有提供。收据记载日期为1995年，一直由李国伟本人保管。李国伟称此前没有找到，现在才发现该收据，其说法无法令人信服。其次，收据内容表述为“收到李国伟交来现金10万元”，亦不能直接得出双方属借款关系的结论。再次，该二份收据均是背面自带复写功能的无碳复写收据，此种收据在1995年尚未普及使用。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李国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劳服司清算组履行还款义务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国伟所称的程序问题。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再审的是（2005）水民二初字第343号案件，与本案非同一案件，且再审后纠正的内容与本案并无矛盾，李国伟称原审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乌中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代理审判员 孙ＸＸ
代理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倪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