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三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艺清，女。
委托代理人谭育林，女，系李艺清姨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新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黄亮，男。
委托代理人曾导军，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江宁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小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赞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林，男。
委托代理人熊燃，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艺清因与被上诉人娄底市新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新旺达公司）、江西省江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宁公司）、周赞明、沈建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楠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艺清及其委托代理人谭育林，被上诉人娄底新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黄亮、曾导军，被上诉人周赞明、被上诉人沈建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熊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日16时20分许，被告周赞明驾驶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沿沪昆高速由东往西行驶至1074KM行车道内，因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行车，遇前方道路拥堵，车辆依次停靠时制动不及，致使自车追尾碰撞到停于前方行车道内的由李黄亮驾驶的湘KY01**中型普通客车尾部，又继续推动湘KY01**车向前碰撞到停于前方行车道内的闽AB75**重型半挂车尾部，后赣B319**车失控又碰撞到停于超车道内的湘M125**中型普通客车和浙KG21**大型普通客车，又继续推动浙KG21**车向前碰撞到停于前方超车道内的湘KC16**货车，造成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驾驶人周赞明、湘KY01**中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李黄亮和乘车人9人受伤、六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5月1日，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潭邵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赞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李黄亮等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娄底新旺达公司驾驶员李黄亮和乘车人易全文、易庆文、易广梅、曾花、李有花、周元、曾如初、聂均香共9人被送往湘潭市法检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23665.59元。2013年12月18日，湘潭市法检医院证实上述费用均为欠缴。2013年5月5日，易全文、易庆文、聂均香转入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医疗费9106.93元。李黄亮转往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医疗费4041.74元。2013年6月27日，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黄亮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出院后继续治疗费1500元。李黄亮支付法医鉴定费800元。娄底新旺达公司为处理事故将湘KY01**车拖离事故现场，支付了停车、施救费1000元。2013年5月27日，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2013）第24号《关于对湘KY01**衡山牌中型普通客车修复价格的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70008元。2013年7月25日，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2013）第47号《关于对湘KY01**衡山牌中型普通客车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8534.70元。支付评估费3800元。2013年11月4日，娄底新旺达公司与乘车人易全文、易庆文、易广梅、曾花、李有花、周元、曾如初、聂均香等签订了《交通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娄底新旺达公司一次性赔偿易全文、易庆文、聂均香在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费9100元，易全文、易庆文、易广梅、曾花、李有花、周元、曾如初、聂均香等人在湘潭市法检医院的住院治疗费均由娄底市新旺达公司支付，易全文、易庆文、易广梅、曾花、李有花、周元、曾如初、聂均香等人不负任何责任，并放弃其他经济损失的赔偿权利。协议签订后，易庆文作为代表从娄底新旺达公司领取9100元。2013年10月14日，娄底新旺达公司将湘KY01**车从停车场拖至修理厂，支付了拖车费2800元。2013年11月6日，娄底新旺达公司支付李黄亮误工费3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元。
原告娄底新旺达公司的经济损失如下：湘潭市法检医院医疗费23665.59元；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费9100元；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费4041.74元；交通费1000元（酌情认定）；后续治疗费1500元；法医鉴定费800元；误工费3500元；停车、拖救费1000元；车辆修理费70008元；车辆停运损失费8534.70元；价格评估费3800元；拖车费2800元；合计129750.03元。由于赔偿未到位，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损失137319.54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潘繁明，登记车主为江宁公司，挂靠在江宁公司从事道路运输。该车年检有效期至2013年4月止，交强险亦过期。2012年10月11日，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与湘C556**（车主沈建林）在长潭西高速公路14KM＋600M处发生交通事故。2012年12月13日，经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潭西大队主持调解，潘繁明与沈建林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当日，潘繁明支付沈建林事故赔偿款91413元，沈建林出具收条给潘繁明，收条载明双方一次了清。当潘繁明从停车场取回扣押车辆时，被沈建林在停车场门口拦截并强行开走。之后，沈建林将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投入道路运输，直至发生上述事故。被告周赞明系沈建林雇佣的司机。被告周赞明当庭证实，其打工期间，李艺清常来沈建林开办的物流门店帮忙做饭，对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的来源和从事运输是知情的。事故发生后，被告沈建林、李艺清变卖了自家的两台货车。2013年5月10日，被告沈建林与被告李艺清在湘乡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离婚协议中将房产归李艺清，房贷20万元和欠款5万元由李艺清偿还，其余债务由沈建林偿还，协议并载明夫妻无其他经济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周赞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对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予以采信。被告沈建林提出“其使用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系自我保护的留置行为，应由被告江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不予采纳。被告江宁公司在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被沈建林强行开走后，对该车已失去控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赞明系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雇佣司机，其驾驶未投保交强险和年检过期的车辆上路行驶，系受雇主沈建林指派，其驾车肇事致原告方的损害，应由雇主沈建林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故发生在被告李艺清与沈建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李艺清常去沈建林所开的物流门店为工友做饭，对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来源和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知晓情况的，应视为参与了共同经营。虽然被告李艺清与沈建林已于事故发生后离婚，但双方离婚时未对此次事故的侵权之债明确责任的分担，双方又立即变卖处置了自有车辆，明显具有规避法律的意图，故被告李艺清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共同赔偿责任。原告娄底新旺达公司以被告江宁公司同意沈建林使用赣B319**车辆，要求江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娄底新旺达公司还要求被告赔偿餐饮费835元，因没有法律依据，对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沈建林、李艺清赔偿原告娄底市新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29750.0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娄底市新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被告沈建林、李艺清负担。
李艺清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周赞明驾驶赣B313**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其负全责。作为驾驶员，对于所驾车辆有无行驶证和是否购买保险，应当审慎注意，对于无行驶证的车辆，驾驶员有理由拒绝驾驶。周赞明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周赞明作为雇员，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二、周赞明是本案当事人，其称“李艺清常到沈建林的物流门店帮忙做饭、变卖自家两台货车”系无中生有，无证据证实，一审凭此认定“明显具有规避法律的意图”实属主观臆测。李艺清与沈建林离婚时，并非为逃避债务，两人因感情不和已冷战多年，离婚时，两人均未涉及本案，李艺清不可能清楚需分担本案之侵权责任。由于双方离婚以既成事实，即使沈建林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赣B313**车的有关民事责任，也应当明确沈建林与周赞明、江宁公司各自承担责任的大小。三、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江宁公司，一审认定实际车主为潘繁明，江宁公司对自己的车辆监管不到位，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既然认定潘繁明为实际车主，应当追加潘繁明为当事人，一审没有追加存在程序上的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娄底新旺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关于沈建林与李艺清解除婚姻关系是规避法律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江宁公司应与沈建林、李艺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江宁公司虽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由于沈建林强行夺走赣B313**车辆非法使用，江宁公司和实际车主潘繁明无过错。潘繁明不参加审理，并不影响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公正审理和判决，且上诉人和一审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也未申请追加被告，故一审不存在审判程序上的错误；三、该侵权之债是沈建林与李艺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判由两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赞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沈建林答辩称：一审认定潘繁明为实际车主，但没有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江宁公司与周赞明均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李艺清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湘乡市支行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李艺清与沈建林自2008年以来就不在一起，长期分居，李艺清对沈建林所有的事情均不知情。
娄底新旺达公司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称，由单位提出证明，在证明人的主体上存有异议，单位不可能知道李艺清与沈建林夫妻关系不好，该《证明》正好说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并未离婚。
周赞明对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沈建林对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李艺清与沈建林是否长期分居，沈建林所有的事情李艺清是否均不知情，李艺清的工作单位不可能全部了解，故该份《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李艺清常来沈建林开办的物流门店帮忙做饭，沈建林、李艺清变卖了自家的两台货车”的事实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宁公司是赣B319**中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但赣B319**车被沈建林拦截并强行开走并投入道路运输后，该车已处于沈建林的实际管理下，且其营运收入也由沈建林享有。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沈建林作为赣B319**车的实际管理人，是该车的投保义务人，其明知该车交强险已过期而不续保，并将该车投入营运的行为具有违法性。由于被侵权人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故沈建林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替代交强险保险公司的地位向受害人予以赔偿。沈建林作为肇事车辆赣B319**的实际管理人和肇事司机的雇主，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艺清与沈建林尚未离婚，赣B319**车的营运收益也由家庭共享，两人离婚时未明确对此次事故的侵权之债如何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权人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审判由李艺清与沈建林共同担责符合法律规定。
江宁公司和潘繁明对赣B319**车已失去控制且不享有营运收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艺清所提“江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实际车主潘繁明不应承担责任，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没有必要，且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并没有申请追加潘繁明为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李艺清就一审审理程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周赞明系沈建林雇佣的司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周赞明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故上诉人李艺清认为周赞明应当与雇主沈建林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艺清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李艺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强
审 判 员 章业尧
代理审判员 贺振中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 依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