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翠金，女，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胡彬胜，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广州医学院附属市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曹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汪锦宏，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安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泳涛。
委托代理人：曹永霞，女，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涛泳清洁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汤泳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元昌，男，195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竟元，男，194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周元昌、何竟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温必潜，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翠金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广州医学院附属市一人民医院）（简称市一医院）、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简称粤华公司）、广州安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安裕物业公司）、广州市越秀区涛泳清洁服务中心（简称涛泳服务中心）、周元昌、何竟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重审查明，陈翠金因与市一医院劳动争议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在1998年9月至2001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陈翠金在市一医院处工作至2001年4月30日，因陈翠金主张确认与市一医院的劳动关系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判决驳回陈翠金诉讼请求。陈翠金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翠金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8月22日，陈翠金就社保、医保、确认劳动关系问题，以安裕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申请仲裁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仲裁委员会的受理内容、超出申请仲裁的时效规定为由对陈翠金的申请不予受理。陈翠金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与安裕物业公司在2004年6月至2009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1）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陈翠金与安裕物业公司在2008年1月至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陈翠金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105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案发回重审，即本案之诉。
在本案原审中，经陈翠金申请，原审法院对陈翠金名下发放工资的相关账号进行调查，结果如下：1、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期间，由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发放工资；2、2006年7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由阳城致力公司发放工资；3、2008年1月至2008年9月期间，由广州粤华安裕医院后勤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粤华安裕公司）发放工资；4、2008年10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由安裕物业公司发放工资。陈翠金确认上述时间均实行上月工资本月发放。本案查明，上述发放工资用人单位的主体情况如下：1、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是由广州市越秀区安裕管理服务中心更名而成，后又于2008年9月更名为广州市越秀区涛泳清洁服务中心（即本案原审被告涛泳服务中心）；2、阳城致力公司于2008年5月4日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由于公司业务减少，导致亏损，决定注销。阳城致力公司的投资者为本案原审被告周元昌、何竟元；3、粤华安裕公司于2004年12月1日成立，2009年2月更名为广州安裕医院后勤管理有限公司，于同年9月更名为广州安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审被告安裕物业公司）。
陈翠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市一医院出具的证明、2001年与市一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条、调动函、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拟证明陈翠金与市一医院在1998年9月至2001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08年2月至2008年11月期间由安裕物业公司为陈翠金缴纳社保费用，2008年1月、12月及2009年1月期间的社保均未缴纳；2、商业银行存折，拟证明各原审被告向陈翠金发放工资的情况；3、《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服务合同书》，拟证明市一医院在2004年6月1日至2006年6月1日期间将其物管项目委托粤华公司代管；4、营业执照、股东名录、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拟证明粤华公司是安裕物业公司的股东，粤华公司在安裕物业公司成立前以“粤华物业”以及“粤华安裕”两公司名称对外经营；5、涛泳服务中心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事项申请书，拟证明涛泳服务中心的股东温甦宝也是安裕物业公司的股东；6、证人陈小星的证言、工作证及胸牌，证人在原审一审中到庭称，2004年至2006年8月期间在“粤华公司”上班，并与陈翠金一起工作，工作胸卡显示为“粤华物业”，具体名称不清楚；7、证人郭玉霞的证言，证人在原审二审时到庭称，其在2007年1月10日至2008年11月在安裕物业公司工作，在此期间陈翠金都在安裕物业公司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因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应先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陈翠金在本案起诉前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事项为确认2004年6月至2009年1月期间的劳动关系，据此本案审理陈翠金2004年6月至2009年1月期间的劳动关系，对于陈翠金在其他时间的劳动关系，本案不作审查。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根据陈翠金的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费明细，结合各原审被告抗辩情况，可以确定2004年6月至2006年5月期间，陈翠金与涛泳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006年6月至2007年11月期间，陈翠金与阳城致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12月至2008年11月30日期间，陈翠金与安裕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陈翠金以粤华公司为安裕物业公司股东，粤华公司、安裕物业公司与涛泳服务中心之间存在共同的股东等情形，主张上述原审被告之间是同一公司，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粤华公司、安裕物业公司与涛泳服务中心均是独立法人，陈翠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与陈翠金的劳动关系上，各公司之间存在共同用工，故各公司之间的股东、合作等，与陈翠金在某一时间段与其中一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互相独立的法律关系。
陈翠金在市一医院工作至2001年4月30日，此后陈翠金与市一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2004年6月至2008年11月期间陈翠金分别与涛泳服务中心、阳城致力公司及安裕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翠金与各原审被告均确认，市一医院将后勤服务委托物业公司管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各公司属于市一医院的隶属关联企业，故陈翠金要求确认2004年6月至2009年1月期间与市一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翠金主张的社保问题，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陈翠金应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要求处理，对此本案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陈翠金与广州市越秀区涛泳清洁服务中心在2004年6月至200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陈翠金与阳山县阳城致力服务有限公司在2006年6月至2007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确认陈翠金与广州安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07年12月至200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陈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陈翠金已预付），由陈翠金负担；本案公告费1000元（陈翠金已预付），由广州市越秀区涛泳清洁服务中心、广州安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周元昌、何竟元负担。
判后，上诉人陈翠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基本一致。陈翠金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越法民一重字第1号判决，改判确认陈翠金与市一医院在1988年9月至2013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粤华公司在2004年6月至2004年11月受托管医院期间欠缴陈翠金社保承担连带责任；安裕物业公司在2004年12月至2008年12月受托管医院期间欠缴陈翠金社保承担连带责任；涛泳服务中心在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受托管医院期间欠缴陈翠金社保承担连带责任；周元昌、何竟元在2006年7月至2007年12月受托管医院期间欠缴陈翠金社保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一医院、粤华公司、安裕物业公司、周元昌、何竟元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翠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涛泳服务中心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审理期间，陈翠金提交了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复印的涛泳服务中心公司名称变更登记资料以及广州粤华安裕医院后勤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录，拟证实温甦宝均为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该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该证据材料在原审中已提交过，故本院不予接纳。市一医院提交了市一医院与广州市新珠江物业清洁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的复印件，拟证实其清洁业务已外包，但未提交原件，陈翠金、粤华公司、周元昌、何竟元、安裕物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亦不予接纳。
本院另查明：陈翠金在（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19号判决中诉称，其一开始是在市一医院处工作，后市一医院将其转到新珠江保洁公司，再将其转到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之后还转到安裕物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工作，但其工作地点一直没有改变过。（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19号判决及（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742号判决认定“根据陈翠金提交的由市一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陈翠金在市一医院处工作至2001年4月30日，之后与市一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
安裕物业公司与陈翠金在原审中均确认2008年2月至2008年11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市一医院在原审中陈述与粤华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之前是与新珠江物业清洁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市一医院与粤华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期限为2004年6月1日至2006年6月1日。市一医院与安裕物业公司在原审中均确认双方于2006年6月至2008年11月存在物业管理关系。安裕物业公司陈述2008年12月1日开始，市一医院的物业管理业务又移交给众安康公司，不属于安裕公司管理。
原审调查了陈翠金的工资发放情况，除了2004年7月至2008年1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之外，原审还查明，陈翠金2004年6月15日工资发放主体是广州市新珠江物业清洁有限公司，陈翠金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载明，2001年6月至2003年9月在广州市新珠江物业清洁有限公司参保。陈翠金在原审中提交了与广东众安康后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劳动合同3份，期限分别为2008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
原审重审开庭时，经原审法院释明，陈翠金表示在其所主张的时间范围如与市一医院以外的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亦需要法院一并处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涛泳服务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关于陈翠金上诉主张1998年9月至2013年2月其与市一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由于陈翠金在仲裁时只请求确认2004年6月至2009年1月间的劳动关系，除此之外的期间的劳动关系因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原审不予审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陈翠金要求补交社保的请求，由于社保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对其该项请求未予审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关于原审确认陈翠金与涛泳服务中心在2004年6月至200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2004年6月至2006年5月期间是由涛泳服务中心的前身“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发放陈翠金的工资，但此期间是由粤华公司承包市一医院的后勤服务业务。从（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19号判决及（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742号判决及其中陈翠金的陈述可知，陈翠金一直在原岗位工作，并知晓其工作内容已承包给了粤华公司，但未有证据证实陈翠金知晓为其发放工资的是“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原审被告涛泳服务中心前称）。经核查，“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的前身“广州市越秀区安裕医疗器械行”的股东温甦宝、粤华公司同为“广州粤华安裕医院后勤管理公司”（原审被告安裕物业公司的前称）的股东。“广州粤华安裕医院后勤管理公司”（原审被告安裕物业公司的前称）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市一医院的后勤服务项目是以粤华公司名义签订，但由广州安裕医院后勤管理公司（原审被告安裕物业公司之前的名称）实际管理。”可见，在承包市一医院的后勤服务业务的项目上，粤华公司与其他公司存在分工合作。在粤华公司承包市一医院后勤服务业务期间，陈翠金对“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发放同期工资不知情，且粤华公司、“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均未能证实陈翠金为“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提供服务的情况下，“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发放同期工资的行为应是粤华公司与“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的内部约定，故原审认定陈翠金与“广州市安裕管理服务中心”即现有名称为涛泳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不当。综观陈翠金的劳动关系，自市一医院的后勤服务业务即包含陈翠金的工作内容于2001年4月外包给广州市新珠江物业清洁有限公司后，陈翠金的劳动关系就从市一医院转到广州市新珠江物业清洁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发放陈翠金同期工资。在市一医院将后勤服务业务于2008年12月承包给广东众安康后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阶段，陈翠金同期就与广东众安康后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在市一医院将后勤服务业务于2006年6月至2008年12月承包给安裕物业公司期间，安裕物业公司也认可2008年2月至2008年11月30日与陈翠金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该公司发放同期工资。可见，陈翠金的工资发放、劳动关系的建立与承包市一医院的后勤服务业务主体的承包期间是无缝衔接，一一对应的。另陈翠金在（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19号判决及（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742号判决的陈述也可对此予以印证。故本院认为，陈翠金的劳动关系期间与市一医院后勤服务业务的承包主体的承包期间、承包主体是相对应的，因此，2004年6月至2006年5月期间，陈翠金应与粤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同理，虽然2006年7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发放陈翠金同期工资的是阳城致力公司，但承包市一医院后勤服务业务的是安裕物业公司。阳城致力公司的投资人周元昌是“广州粤华安裕医院后勤管理公司”（原审被告安裕物业公司的前称）的法定代表人，与安裕物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在陈翠金对阳城致力公司发放同期工资的行为不知晓，也未有证据显示陈翠金为阳城致力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2006年7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与陈翠金存在劳动关系的应是承包市一医院后勤服务业务的安裕物业公司。原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2008年1月至2008年12月，属安裕物业公司承包市一医院后勤服务业务期间，安裕物业公司确认与陈翠金存在劳动关系，本应予以照准，但陈翠金于2008年4月11日已满50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即2008年4月12日至2008年11月30日陈翠金与安裕物业公司依法应为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审对此未予剔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定，陈翠金在2006年6月至2008年4月11日期间与安裕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至于陈翠金主张其与市一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由于（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19号判决及（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742号判决已认定2001年5月之后陈翠金与市一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在陈翠金未能证实其已与市一医院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仍主张其与市一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对不当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重字第1号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重字第1号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陈翠金与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2004年6月至200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重字第1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为：确认陈翠金与广州安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06年6月至2008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案件公告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广州安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审 判 员 何剑平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亚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