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24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柏锋，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吴君华、陈孝泉，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柏群，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李志鑫，福建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雄，住福建省连江县。
一审第三人林爱芳，住福建省连江县。
第三人李水花，住福建省连江县。
一审第三人林伟，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林柏锋因与被上诉人余雄、林柏群、一审第三人林爱芳、李水花、林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林柏锋请求判令：一、余雄返还林柏锋人民币90万元；二、林柏群返还林柏锋人民币90万元；三、余雄、林柏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6月份，林柏锋与林柏述、林爱芳、黄桂平、叶创华等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游艺厅业务，各方的出资比例为：林柏锋持有5%、林爱芳持有5%、林柏述持有30%、黄桂平和叶创华共同持有60%，并共同推举林柏锋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合伙事务的具体经营运作、日常财务管理工作。后合伙体为经营业务先后设立东莞市都市奇兵游艺有限公司等几家游乐公司。2012年5月份，因游乐公司经营亏损，黄桂平、叶创华将其共同持有的合伙体60%的份额以180万元进行出让，由林柏锋出资15万元，林爱芳出资15万元，余雄出资90万元，林柏群出资60万元，受让该60%份额。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变为：林柏锋占合伙体份额的10%，林柏群占合伙体份额的20%，林爱芳占合伙体份额的10%，林柏述（因林柏述去世由其配偶李水花、儿子李伟继承其全部股份）占合伙体份额的30%，余雄占合伙体份额的30%。在游乐公司经营过程中，林柏群向合伙体陆续垫付经营费用235.9677万元，该笔费用由林柏锋经手付出。2013年11月12日，合伙体将游乐公司全部股份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余雄，余雄按照各方股份所占比例，已将转让款支付给林柏锋、林柏群及第三人（或出具欠据给李水花）。诉讼中，林柏锋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经营上述合伙事务过程中，合伙人对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清算的证据，并明确表示现已无法对合伙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林柏锋主张，“合伙体将游乐公司全部股份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余雄，林柏群即从其手中拿走人民币415万元。该415万元包括林柏群垫付的费用235万元和所谓60%受让款180万元支出在内。且60%受让款180万元包括余雄所占30%受让款90万元，余雄与林柏群抵扣了该90万元。因此，余雄和林柏群的行为导致林柏锋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在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时，个人多支出180万元，请求判令余雄和林柏群各返还林柏锋人民币90万元。”但在诉讼中，各方均承认合伙体将游乐公司全部股份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余雄，后余雄按照各方股份所占比例，已将转让款支付给林柏锋、林柏群及第三人（或出具欠据给李水花），因此林柏群主张要求余雄返还人民币90万元，缺乏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林柏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柏群从其手中拿走人民币415万元”的事实（对此林柏群予以否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经营上述合伙事务过程中，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清算的证据，且明确表示现已无法对合伙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因此，林柏锋要求林柏群返还人民币90万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柏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林柏锋负担。
上诉人林柏锋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416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林柏群自述的录音中，林柏群承认其从上诉人处收回了416万元的款项，该款项包括了被上诉人林柏群在合伙体支出的235.9677元合伙经营费用，以及180万元款项。二、被上诉人林柏群、余雄应向上诉人返还180万元款项。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各方对以下合伙投资经营情况并无争议：1、2007年各方当事人投资300万元成立合伙体。2、2012年5月份，案外人黄贵平、叶创华将其二人持有的60%股份作价18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15万元）、被上诉人余雄（90万元）、林柏群（60万元）、第三人林爱芳（15万元）。该18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被上诉人林柏群支付给案外人黄贵平、叶创华。3、被上诉人林柏群垫付合伙体经营费用235.9677元。4、2013年11月，上诉人、被上诉人林柏群、余雄、第三人林爱芳、林柏述（李水花、林伟）约定，将合伙体100%股份作价700万元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余雄。根据以上无争议事实可知，被上诉人林柏群有权从合伙体盈利数中收回其投入的合伙体经营费用235.9677万元，有权从上诉人与第三人林爱芳处分别收回15万元股权转让代垫款，有权从被上诉人余雄处收回90万元股权转让代垫款。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可知，上诉人与第三人林爱芳早已向被上诉人林柏群返还15万元股权转让代垫款。关于235.9677万元合伙体经营费用，上诉人则通过向被上诉人林柏群支付416万元款项时予以返还。故扣除235.9677元合伙体经营费用代垫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林柏群多支付了18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林柏群没有任何理由占有，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余雄在2012年收购案外人黄贵平、叶创华30%股份时，其收购价款90万元系被上诉人林柏群垫付，至今仍未向林柏群返还，故余雄应与林柏群共同向上诉人返还180万元款项。
上诉人林柏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柏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返还90万元证据不足，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1、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侵犯了其财产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在股权转让给余雄后，答辩人到上诉人手中将答辩人垫付的受让原合伙人60%份额的款项180万元及2012年6月至12月间合伙组织各项开支2359677元，共计415万元拿走。对于这一主张，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一份录音资料。该证据系答辩人与第三人林伟协商结算过程中林伟偷录的，属于非法证据，按证据规则应予排除。即使不予排除，该录音资料形成于2013年7月，是在股份转让给余雄前，与上诉人诉状陈述的拿钱时间不一致，也无法证明答辩人从上诉人手中拿走款项。即使录音中答辩人认为应当拿走款项，也不代表答辩人已经实际从上诉人手中拿到款项，且上诉人在股份转让后手上还没有415万元能供答辩人拿走。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答辩人从上诉人手中拿走了款项，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因退伙应当取得的自己的股份转让款项已由受让人余雄全额支付，对此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其他退伙的本案第三人也认可余雄已将第三人应取得的转让款项支付给他们。因此，在各合伙人应当承担合伙组织经营期间的投资明确，股份转让给余雄后，扣除应当承担的投资款项后所能获得的股份转让款项也是清楚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从余雄手中领取自己股份所能获得的款项，现再起诉要求答辩人返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无权取得答辩人因退伙应当取得的股份转让款项。答辩人在合伙组织中占20%股份，在答辩人林柏群将股份转让给余雄的过程中，答辩人也享有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将该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另上诉人在整个合伙组织中只有10%股份，且其股份转让款已经收取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其他合伙人向其支付股份转让款。二、受让原合伙人60%份额的款项180万元由答辩人通过转账支付90万元、抵扣借款90万元的方式支付完毕，上诉人及第三人林爱芳并未向答辩人直接支付各自增加股份需要的出资15万元。直至上诉人、答辩人及第三人将股份转让给余雄后，在结算过程，才扣减了上诉人及第三人林爱芳各自出资15万元给答辩人。
被上诉人余雄答辩称：此事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所有应付款项，即合伙份额转让款都已支付。
第三人林爱芳述称：第三人已收到余雄支付的转让款，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不清楚。
第三人李水花述称：第三人2013年8月才知合伙之事，不清楚具体情况。
第三人林伟未作陈述。
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确认：1、林柏群垫付合伙体经营费用235.9677万元；2、180万元的合伙份额受让款系由林柏群支付给案外人黄贵平、叶创华；3、合伙体全部份额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余雄后，原合伙人与余雄之间的转让款项已结算完毕。
本院认为：林柏锋主张，合伙体将全部份额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余雄，林柏群即从其手中拿走人民币416万元（包括林柏群垫付的合伙经营费用235.9677万元和60%合伙份额受让款180万元），其中的180万元属不当得利，应由林柏群和余雄共同返还。对此，林柏锋首先应就林柏群收取416万元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然其提供的唯一证据是一份录音资料，该录音形成于林柏群与一审第三人林伟之间的账务核算过程，其中未见林柏锋上诉状中所称“林柏群自己承认其从上诉人处收回了416万元的款项”的相关表述，且林柏锋一审时称该录音形成于2013年7月（见其一审证据5录音文本“时间”及“事由”），二审中又称“录音时间在2013年10月20日至2013年11月之间”（见二审开庭笔录第8页），陈述前后矛盾。因此，无论从内容还是时间上判断，该录音资料与讼争款项之关联性均不明晰。而且，即便各合伙人之间存在账目对冲的惯例，但在林柏群否认收取416万元款项的情况下，林柏锋仍应就交付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林伯锋未能提供任何转款凭证、财务账目或结算单据等予以佐证，其关于林柏群以账目对冲方式收取讼争款项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林柏锋确认，讼争180万元款项即为林柏群经手支付的60%合伙份额受让款，并称该款属出资款，故林柏群无权收回。然而本院注意到，现合伙体全部份额已转让给余雄，且包括林柏锋、林柏群在内的原合伙人均已从余雄手中领取其应得的合伙份额转让款，故林柏锋再行要求林柏群、余雄向其返还所谓原合伙出资款，依据并不充分。
综上，上诉人林柏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000元，均由上诉人林柏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惠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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