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提字第40号
抗诉机关：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张劲松，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肖迪，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杨钰，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刘晶晶，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劲松因与杨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一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吉市检民抗字（2012）第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3）吉中民抗字第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闯出庭。申诉人张劲松及委托代理人肖迪，被申诉人杨钰及委托代理人刘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1日，一审原告杨钰起诉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称，2003年5月，我与张劲松之母张彩丽登记结婚。2009年8月29日，我将自己的一处房产卖掉，价款为15万元。卖房时，张劲松与我同去办理手续，张劲松未经我同意擅自将全部购房款占为己有，虽经我多次催要，但拒不归还。张劲松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张劲松返还15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1080元，由张劲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劲松（一审被告）辩称，杨钰所述不是事实，卖房子的事是事实，但钱是由杨钰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母亲掌握，我与母亲在一起居住，钱款的花费和掌握都与我无关，杨钰告诉无理，请求法院驳回杨钰的诉讼请求。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劲松系张彩丽的女儿，张彩丽与杨钰于2003年5月登记结婚。2007年10月，原由杨钰承租的位于吉林市昌邑区辽宁路61号公有房产被拆迁，并与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2009年8月29日，杨钰与韩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产权调换协议中待安置的房屋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张劲松作为杨钰的代理人亦在协议上签字。卖房款被张劲松收取。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杨钰已就债的发生尽到证明责任，证明了自己的钱为张劲松收取并以张劲松的名义存入银行，张劲松对此也承认。此时，双方成立了一个事实保管合同，张劲松有义务在杨钰请求时返还被保管物。张劲松拒绝返还，应就债的消灭或妨碍负证明责任，就此，张劲松举证证明已将储蓄卡交其母亲，其母亲已消费这一事实客观上是存疑的。进言之，即便情况属实，张劲松仍未完成债已消灭的证明义务。因为该笔钱系杨钰婚前个人房产变卖所得，属杨钰个人财产，存于张劲松处后，张劲松返还的对象只能是杨钰，其对其母返还属履行错误，并不产生其与杨钰的债消灭的法律后果。因此，张劲松须向杨钰履行返还的义务。关于杨钰请求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1）船民一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一、张劲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杨钰卖房款15万元；二、张劲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杨钰卖房款利息损失1080元。案件受理费3322元，由张劲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杨钰交付。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具体理由是：本案中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保管合同缺乏证据证明。一是2009年8月29日15万元卖房款存入张劲松名下至2011年7月杨钰起诉，两年间没有证据证明杨钰曾向张劲松提出过返还请求。二是15万元卖房款在2011年7月杨钰起诉时已用光，其所有权、使用权均发生了变化，不符合保管合同仅转移保管物的占有，而对保管物的所有权、使用权不产生影响的特征。三是杨钰在庭审及检察机关询问时均陈述：其与韩飞在房屋买卖协议上抄身份证号时，张劲松和那个女的就把钱过到张劲松卡上了。可见杨钰没有将15万元交给张劲松保管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保管合意。原审判决仅凭张劲松收取了卖房款这一事实，即判定双方成立事实保管合同，缺乏证据证明。此外，张彩丽与杨钰于2003年5月登记结婚，张劲松与杨钰已形成法律上的父女关系，且与张彩丽、杨钰共同生活近十年。15万元卖房款虽是杨钰婚前财产，但张彩丽、张劲松均称该款项由张劲松交与张彩丽，全部用于家庭支出，杨钰仅提出该款项由张劲松收取，却对该款项的去向和用途亦未提出充分的辩驳和证据，不能否定15万元卖房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
本院再审过程中张劲松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杨钰辩称，一、张劲松占有杨钰15万元房款是双方公认的事实，张劲松占有房款没有合法依据，并造成杨钰的巨大损失，依法应予返还。二、15万元房款并未用于生活费支出，而是被张劲松挥霍。三、张劲松申诉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杨钰与张彩丽实际是2006年结婚。2、张劲松叙述15万元房款用于房屋装修违背事实。3、张劲松叙述杨钰是因家庭矛盾而离家的，违背事实。4、一审判决后张劲松未上诉，两次申请再审又两次撤回再审申请，足见其明知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其申请再审及向检察机关申诉，只不过是无理缠诉，拖延执行。
本院再审过程中，张劲松提供了如下证据：1、苏宁电器发票三份和吉林银行吉林分行提款明细表一份，证明卖房款用于购买家用电器。2、供热费发票三张，证明卖房款用于改造地热后两年缴纳供热费花销7231元的事实。3、吉林市中西医结合肛肠医院发票一张，证明张劲松住院期间杨钰给予的看病费用5000元的事实。4、用于家庭居住房屋装修票据十一张，证明卖房款用于装修房屋花销的部分票据，包括电视背景墙、电视柜、散热器、全屋开关、卫浴用品、屋内门、刮大白材料、衣柜、餐桌等购买费用11105元的事实。5、产权调换协议书，证明卖房款用于偿还房屋拆迁公产变私产费用和扩大面积费11056元的事实。6、2009年9月8日还款票据一张，证明卖房款用于张劲松为杨钰向其单位还欠款1500元的事实。7、照片13张，证明屋内新装修的事实。8、证人张某某出庭证实两千零几年杨钰向其借款5000元，卖房后其姐张彩丽从房款中拿出5000元偿还其欠款。9、证人马某某出庭证实2004年或者是2005年，杨钰向我借了2000元，张彩丽于2008年将钱还了。杨钰质证称，对证据1对苏宁电器的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票据上无时间，不能证明与杨钰15万元的房款发生的先后顺序，而且杨钰始终未授权张劲松购买电视、冰箱、洗衣机等家电。对证据1中的吉林银行吉林分行提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在15万元房款被张劲松占有后，杨钰多次催要，但从未授权张劲松使用该房款。所以，该提款明细表中的所有支出杨钰并不知情，亦未授权。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明确写明付款单位为安顺街小区12号楼11号，该房产系张劲松名下房产，杨钰对该房产所有的支出并无责任。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张劲松住院期间杨钰赠与其5000元钱，事实上杨钰对此事并不知情，且无赠与的意思表示，亦无赠与行为，事实上不能成立。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即便证明房屋装修，但不能证明用于何处装修，且从始至终杨钰从未给张劲松任何形式的授权用于任何的房屋装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此事从始至终杨钰不知情。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在还款当时系杨钰本人还款，并非从15万元的房款中所出，只是张劲松事后得到的票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与证据1相同，杨钰从未授权张劲松购买这些产品，也未授权其对房屋进行装修，此处房产不是在杨钰名下，无任何理由从杨钰的15万元房款中扣除。对证据8、9有异议，不真实，证人与张劲松系亲属关系，其证明力较弱；证人所某某，所指事实并不真实。杨钰与张彩丽系2006年初认识，当时与证人尚某某，且2009年杨钰才获得15万元房款，不可能从该房款中还其2000元钱，以上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均待查，杨钰保留追究两位证人作伪证的权利。
杨钰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2）船民一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杨钰与张彩丽婚姻关系的存续时间。第二组：证明三份，证明杨钰系孤寡老人，无儿无女。第三组：证明二份、情况说明一份、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证明张劲松非法占有并使用杨钰的15万元房款。第四组：（2012）吉中民申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2012）吉中民申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劲松两次申请再审，并在申请再审期间撤回再审申请，系无理缠诉，拖延执行时间。张劲松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杨钰在船营法院的起诉书和判决书中都自称是2003年5月与张彩丽登记结婚，所以登记表与自认相矛盾，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全部是复印件，杨钰是孤寡老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否认其与张彩丽结婚的事实及与其子女张劲松形成父女关系的事实。对第三组证据，对第一份证明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有异议，不能证明非法占有15万元房款的事实。对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张劲松的房屋产权是否转于其子名下，与本案中涉及的15万元房款无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申请再审是张劲松的权利，与本案无关联性。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15万元房款系杨钰婚前个人房产变卖所得，属杨钰个人财产。房屋出卖后，房款被张劲松收取并以其名义存入银行，对此，张劲松无异议。张劲松虽举证欲证明相关房款用于购买家电、房屋装修、交纳供热费等支出，但杨钰并非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张劲松亦未能证明是受杨钰指示而为上述行为，故张劲松没有合法根据占有杨钰的卖房款，应返还卖房款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判决认为双方成立事实保管合同关系虽有不妥，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一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笑飞
审 判 员 许金龙
代理审判员 李亚妮
二〇一三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