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初字第0997号
原告姬某某，男，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石河子市司法局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冯某某，男，汉族，石河子市某某公司退休职工。
法定监护人冯某某（被告冯某某之女），女，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丁某某，新疆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姬某某与被告冯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花蔺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袁杰、冯书平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姬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被告冯某某及其法定监护人冯某某、委托代理人丁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1月23日，原、被告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书，被告将新C-××××号出租车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该价格包含出租车的价款、营运证、修车费及相关手续的费用。合同约定被告于2014年2月15日协助原告办理过户事宜，原告扣除修车费及城市建设费一次性给付被告190000元。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办理过户，被告推诿不办理过户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原、被告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190000元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送达费及保全费。原告愿意退还新C-××××号出租车。
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被告签订协议时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仅收到150000元车款，也同意返还150000元，要求原告尽快返还车辆。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3日，经刘某某介绍认识，原、被告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书。协议约定：1、被告将新C-×××××号小型轿车（出租车）出售给原告；2、原告需一次性将购车款付清给被告19万元；4、原告在经营期间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民事、刑事责任均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2014年2月15日，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出租车辆过户；6、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协议，如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金40000元。该协议书的全部内容系刘某某书写，原、被告签名。2014年1月23日，被告将新C-×××××号出租车交给原告。同日，刘某某书写收条两张，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姬某某现金壹拾肆万元整（140000元）。2014年1月23日车款已付清，车已交付。2014年1月23日下午6：00之前发生的新C-×××××出租车违章处罚由刘某某承担，2014年1月23日下午6：00之后发生的新C-×××××出租车违章处罚由姬某某承担。此车今后发生的一切交通肇事、民事责任全部由姬某某承担，此收条冯某某打过收条后，此收条作废。代理人：刘某某，2014.1.23.”“今收到张某购车款伍万元整（50000元）（银行存单）此车不过户，此车交付后生效。原车主：冯某某。代理人：刘某某。2014.1.23.”该两张收条的内容及签名，全部为刘某某书写。2014年1月25日，被告冯某某书写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姬某某购买新C-××××（出租车）购车款已全部付清。（190000）。收款人：冯某某。”被告认为该收条中“（190000）”系他人事后添加形成，但未申请鉴定。原告认可收到该收条时没有“（190000）”，原告让刘某某持该收条找被告添加。刘某某认可“（190000）”系事后由被告添加形成。
另查：1、原、被告均认可，车款190000元包括新C-×××××出租车的车辆价值及营运证费用、过户手续费等车辆运营相关手续费用；
2、原告陈述：2014年1月22日向被告支付50000元定金，2014年1月23日在被告及刘某某在场的情况下，向刘某某银行账号转入140000元；
3、刘某某陈述：2014年1月22日，原告给被告现金50000元。2014年1月23日，因被告未带身份证，原告向刘某某银行卡中转账140000元。2014年1月25日，刘某某在银行将该140000元向被告交付，被告当场书写2014年1月25日的收条一份，当时在收条上未注明（190000），七、八天后，原告让刘某某拿收条找到被告，被告在收条上添加（190000）；
4、被告陈述：2014年1月25日在建设银行收到150000元，是原告与刘某某一起帮被告办理的存单；
5、庭审中，被告的女儿冯某某申请对被告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做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新疆某某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分析认为：2、被鉴定人对自己卖车的行为性质、后果存在一定的现实理解的能力，有一定的表达自己内心体验、意愿的能力，但受本症的影响，其精神功能的整体性受到损害，部分丧失了全面的、恰当的、主客观一致的处理自己一些事物的能力，故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4年5月21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告患精神分裂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对鉴定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被告的女儿冯某某及冯某某自愿协商，确定冯某某为被告的法定监护人。鉴定产生相关费用257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买卖车辆协议书、收条、证人证言、存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据、发货清单、自愿离婚协议书、调解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虽然原告与被告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协商自愿签订的，但因双方转让的是道路营运车辆及车辆的营运证，故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双方的车辆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无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对于该无效合同，原告要求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原、被告双方均具有过错。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依法互相返还财产，原告应当返还被告的车辆及其营运证，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购车款。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款19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仅收到150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其自己书写的收条中明确表示已收到全部购车款，被告代理人认为被告书写欠条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鉴定报告分析说明被告对其购车行为有一定认知能力，且同期被告进行多次诉讼亦能清楚表达自己意愿，故本院对该收条予以认可。刘某某证实被告从原告处收取现金50000元，其余140000元由刘某某收取并转交给被告，刘某某同时作为代理人出具两张收条，证实从原告处收取190000元，后原告将被告书写的收条交由刘某某给被告补充填写车辆价款，故对被告抗辩只收取150000元车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由违约金40000元、10000元利息损失、10000元损失组成。其中违约金及利息损失是违反有效合同的救济途径。但由于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适用有效合同的救济途径解决无效合同的损失赔偿问题，且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告按照合同有效主张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10000元损失中，修理费6470元，城市建设费3600元。因原告修理车辆实际产生费用，该合同无效车辆返还，被告即为受益人，故被告理应给付原告修理费6470元。原告主张城市建设费36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
一、原、被告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
二、被告冯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姬某某购车款190000元；
三、原告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冯某某新C-T10**号出租车；
四、被告冯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姬某某修理费6470元；
五、鉴定费2570元，被告冯某某已交纳，由原告姬某某负担1270元，由被告冯某某负担1300元，原告姬某某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冯某某；
六、驳回原告姬某某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00元，送达费9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5960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姬某某负担3000元，由被告冯某某负担2960元，被告冯某某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姬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花 蔺
人民陪审员 袁 杰
人民陪审员 冯书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