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鄞刑初字第1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宁波市鄞州全通机械厂职工。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周明辉。
被告人邱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7月11日经本院决定予以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姜小平，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3）18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公诉机关于同年4月2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后公诉机关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4月30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并于同年6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世芬、陈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明辉、被告人邱某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姜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2日9时30分许，在姜山镇新汪村郑家庄，被告人邱某和被害人郑某因乱扔垃圾之事发生纠纷，后发生打斗，被告人邱某采用掐脖子、嘴巴咬、脚跪等方式殴打被害人郑某，致郑某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2-10根肋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郑某左肩部与左胸部损伤均已构成轻伤。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邱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人邱某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病历资料，出警经过，到案证明，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原告人郑某诉称，由于被告人邱某的犯罪行为，致使其受伤并遭受经济损失，现要求被告人邱某赔偿医药费16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护理费2546元、出院后护理费2840元、残疾赔偿金82136元、误工费15725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人民币130702元，扣除被告人邱某已支付的13000元，尚需赔偿117702元。并提供了病历资料、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资单、交通费单据等证据。
被告人邱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认为被害人的伤势不是其造成的，其未打过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与其无关。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认为从被害人郑某就医的影像学报告来看郑某的伤势有一个从轻到重的过程，故被害人的伤势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且被害人在第一次的陈述中未说到被告人在殴打他时曾有用脚跪其身上的行为，并表示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看到，而证人吴某、郑某甲则称其当时看到被告人用脚跪在被害人胸部进行殴打的过程，与被害人的陈述相矛盾，证人吴某、郑某甲的证言对殴打的细节也有出入，同时目前无证据证明案发当日至被害人就医期间被害人未受到其他伤害及被害人的伤势与10月2日的事件有因果关系，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请求法庭判决被告人邱某无罪；诉讼代理人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不是被告人造成的，故被告人不应赔偿，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医疗费、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邱某与被害人郑某同住在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新汪村，二人是邻居。2012年10月2日9时30分许，被告人邱某和被害人郑某在住处因乱扔垃圾等事情发生争吵随即引发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邱某采用掐脖子、嘴巴咬等方式殴打被害人郑某，并将郑某按倒在地，用脚跪在郑某的胸部，致郑某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2-10根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2013年1月23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邱某传唤到案。
被害人郑某案发前在宁波市鄞州全通机械厂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975元。其受伤后，于同年10月5日到宁波市鄞州区横溪卫生院治疗，于次日到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期间又到宁波市第六医院拍片，共花去医疗费16148.4元。2013年1月14日，经宁波三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郑某残疾程度为九级，护理期限为三个月，休息期限为五个月，营养期限为二个月。郑某支付鉴定费16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邱某支付给被害人郑某医药费人民币13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及本院调取，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邱某同住在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新汪村，二人是邻居。2012年10月2日9时多，其在自己家里睡觉，听到隔壁邻居邱某的老婆在骂其乱扔垃圾，并听到屋顶被东西砸的声音，后双方发生争执，其捡了块石头砸在邱某家的防盗门上，邱某便上前掐其脖子，并用力将其按倒在地上，用嘴巴咬了其手部，并用一只脚跪在其左侧胸口处，后来邱某放开了其，其就到邱某家的厨房，又被邱某的老婆给拉了出来，后其便打电话报警，民警过来处理了，民警叫其去医院，但其只有100元钱，不够看病，直到10月5日其所工作的工厂开工时其到工厂，工厂的老板娘将其送到横溪卫生院检查，10月6日其又到鄞州二院住院的事实；
2、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日上午9时许，其在家里做饭，后听说隔壁吵架了，其就出来看到邻居郑某和邱某在打架，地点在邱某家门口，当时郑某已倒在地上，邱某用双手掐郑某脖子，并用一只脚跪在郑某胸口部位，听说双方是因为垃圾的问题吵架然后打架的事实；
3、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2日上午10时许，其在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新汪村郑家庄其老婆的阿姑家门口坐着，听到有人在吵，其就出去看，看到有人打架，当时一个胖胖的男子跪在一个瘦瘦的男子身上，瘦瘦的男子被他按倒在地上侧身躺着，胖胖的男子应该是跪在瘦瘦的男子左侧胸口附近处的事实及经辨认，胖胖的男子就是被告人邱某；
4、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日9时许，其父亲邱某和其母亲在打扫门口郑某小屋墙边的自家空地的垃圾，其母亲一边打扫一边骂，因怀疑是郑某扔的，其父亲邱某就把一个快餐盒袋子扔到郑某小屋屋顶上，这时郑某从屋子冲出来，拿了块大石头就砸其家的防盗门上，后又走到其父亲邱某面前用手掐邱某，其父亲邱某也用手掐郑某脖子，就这样两人就打起来了的事实；
5、证人楼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日上午9时许，其与其老公邱某在其家门口郑某小屋边的一块空地打扫垃圾，因怀疑郑某乱扔垃圾，邱某就将一个快餐盒子扔到了郑某屋顶上了，过了一会儿，郑某突然从屋里出来，拿了一块石头砸到其家防盗门上，然后和邱某吵起来了，还动手抓邱某的脸，邱某将其手抓住，两人就打了起来，后郑某跑到其家的厨房里，其就将郑某从厨房拖到门外去了，当时其看到郑某左侧后肩处有蹭开的伤势。当天晚上，其看到郑某在跟别人讲上午吵架的事情，其就跟郑某聊了家常，郑某说他左侧肚子跟肋骨交界处有点疼，其还拿药给他用的事实；
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住在郑某对面的人。2012年10月2日其外出去了，大概10点多其回来后看到民警在处理打架的事情，住其对面小屋的人好像被打伤了。10月3日，其在家休息，看到对面小屋的人白天到其晚上关门睡觉这段时间都在屋子里面的，10月4日其下午5点多下班回来时看到小屋里的那个人在屋子里面，他一般都是躺在床上的事实；
7、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日，其与民警一起到郑某家就当天打架的事情进行调解，其问郑某什么伤势，郑某说胸部不适，其当时看了下郑某的背部有皮外伤，其还提了下郑某的手，他说痛，当时邱某给了郑某100元钱，民警叫郑某去医院看下，郑某说不去。后来其未听说过郑某受到了其他伤害以及郑某甲、赵某某与郑某不是亲戚关系的事实；
8、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郑某上班工厂的老板，其工厂在2012年10月1日到10月4日放假，10月5日其早上7点半到厂里时，郑某已经在门卫地方等其了，当时其父母已经问过郑某，知道其是被人打伤了，今天要借钱看医生，后郑某到横溪卫生院去看了，其听说郑某的片子拍出来肋骨骨折，后其老公又借了500元给郑某，让他继续去看，第二天郑某的姐姐带郑某住院了，听他姐姐说10月6日鄞州二院检查出来肋骨断了九根。其后来知道郑某是10月2日被人打伤的，并未听说在10月2日到10月5日期间郑某出过其他受伤的事情。郑某是个单身汉，平时比较老实，平时都靠从其处预支一些工资过日子，其一般一次只给他够花的钱，其估计郑某在10月3日到10月4日是呆在家里，没有外出的，郑某10月2日被人打伤未去看病应该是因为没有钱的事实；
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郑某的同事。其听郑某讲他在2012年10月2日被人打伤，其未听说郑某受过其他伤害导致受伤，郑某在这个工厂里工作好几年了，其知道他的为人，他应该是没钱才会隔了两三天才去看病的事实；
10、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5日，其接到郑某所在工厂的老板徐某某的电话称其弟弟郑某被人打伤了，肋骨断了，第二天其就带郑某去治疗的事实；
1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波市鄞州区横溪卫生院放射科的医生，是2012年10月5日郑某在其卫生院所拍的X光片的审核医师，当时诊断结果是左侧第3、4、5、10肋骨骨折、左第6肋骨疑似骨折，因检查方法是CR检查，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因此不能排除其他肋骨骨折的情况；
1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的医生，其是2012年10月6日病人郑某的影像号为YZ1045401的影像检查报告的审核医师，因为当时该病人是急诊外科，而且是做胸部CT平扫的，其主要是针对胸部范围内的伤势进行诊断，但在2014年4月1日其又看了一下这个CT片，发现该病人除了有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情况，还有左肩胛骨骨折的情况；
13、证人修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医务科科长。其表示像郑某这样的伤势在受伤后四天才接受治疗是完全有可能的，同时如果用膝盖跪在胸部，因受力面积比较大是有可能造成九根肋骨骨折的事实；
14、门诊及住院病历、伤势照片、用药清单，证实被害人的受伤及就医情况；
15、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郑某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2-10根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16、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17、出警经过及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邱某归案的经过；
18、出院记录及医药费清单、收据，证实被害人郑某受伤后，多次至横溪卫生院、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及宁波市第六医院治疗及检查的情况，共住院19天，共花去医疗费16148.4元；
19、宁波三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实2013年1月14日，经宁波三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郑某残疾程度为九级，护理期限为三个月，休息期限为五个月，营养期限为二个月及鉴定费用为1600元；
20、宁波市鄞州全通机械厂工资发放表，证实被害人郑某在案发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975元；
21、被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邱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10月2日上午9时许，其与其老婆楼某某在其家门口郑某小屋边的一块空地打扫垃圾，因怀疑郑某乱扔垃圾，其就将一个快餐盒子扔到了郑某屋顶上了，过了一会儿，郑某突然从屋里出来，拿了一块石头砸到其家防盗门上，然后和其吵起来了，还用手掐其脖子，其也用手掐郑某脖子，两个人都掐住后互相推来推去，郑某将手伸到其嘴巴这里，其就顺势用嘴巴咬了他手背一口，后就被其老婆、女儿拉开了。后郑某跑到其家的厨房里，其老婆就将郑某从厨房拖到门外去了，郑某就报警了，民警来了后进行调解，其拿了100元钱给民警，民警转交给郑某让他看病去，并要用警车送他去，郑某说他自己会去。后来在派出所给其与郑某做协商工作时，其拿出了13000元给郑某让他支付医药费等事实。
被告人邱某提出的被害人的伤势不是其造成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在其第一次陈述中已经表明其当时被被告人按倒在地，且在第二、三次陈述中均表示被告人对其实施殴打并将其按倒在地并用腿跪在其左侧胸口处，以及其被被告人按倒在地时隐约看到旁边有人，与证人吴某、郑某甲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且证人楼某某、赵某某均证明案发当天被害人曾说过左胸部以及手部疼痛的情况，与被害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并用腿跪在被害人的左侧胸口。其次，从证人朱某某、赵某的证言可以看出，2012年10月5日郑某在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卫生院所拍的X光片因检查方法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故无法清楚看出伤势情况，而同年10月6日郑某在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所拍的CT片中就确定了其左侧肩胛骨骨折和左侧2-10根肋骨骨折的伤势，故可以排除其伤势是10月6日以后形成的。再次，证人赵某某、郑某是被害人的邻居及同村，均证实未听说被害人受到过其他侵害，证人徐某甲、徐某某是被害人的同事，均证实被害人10月5日到厂里就称其是10月2日被人打伤的且未听说被害人在10月2日到10月5日期间受到过其他侵害，目前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在10月2日至10月5日就医期间受到过其他侵害可能导致其伤势，故可以排除被害人受到过其他侵害的合理怀疑。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邱某对被害人郑某实施过殴打伤害行为致被害人左肩部及左胸部损伤的事实，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是因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告人邱某归案后能支付被害人的部分医药费，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邱某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医药费，因原告人无证据证明医药费发票中两张姓名是“郑某某”的收据上的费用是用于其治疗的，故应对该两张收据的费用扣除，医药费应为16148.4元；其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人在庭审中将月工资变更为2975元，且符合法律规定，故其误工费应为14875元；其主张的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200元；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邱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医药费161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护理费2546元、出院后护理费2840元、残疾赔偿金82136元、误工费14875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人民币122715.4元，扣除被告人邱某已支付的13000元，尚需赔偿共计人民币109715.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文君
审 判 员 张 慧
人民陪审员 孙建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朱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