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二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庆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迪，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伟宏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九头山路17号A栋3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陈锦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锋，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承周，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韦庆师、黄娟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伟宏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3）鱼民初（二）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庆师、黄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迪、被上诉人伟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韦庆师、黄娟系夫妻关系，共同于2010年10月向伟宏公司购买解放CA4250P66K24T1A1HE（6＊4）牵引车两台以及中集牌化工液体运输半挂车两台，双方签订了《汽车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签订后，伟宏公司在购买保险、车辆上牌后，分别于2010年10月25日、2010年11月18日将车牌为桂B×××××（桂B×××××挂）、桂B×××××（桂B×××××挂）的牵引车和挂车交付给了韦庆师、黄娟。两辆车和挂车的车价、上牌费用、保险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058021元，在韦庆师、黄娟合计支付了首付款530000元后，又分别于2011年8月11日支付了136453元，于2011年4月19日至2011年12月19日期间，共分九次向伟宏公司共计支付了160740元（17860元／月×9个月），尚欠车款230828元。因余款未归还，伟宏公司起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韦庆师、黄娟将所购买的上述车牌号为桂B×××××（桂B×××××挂）、桂B×××××（桂B×××××挂）的车辆挂靠在柳州市银城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韦庆师、黄娟向伟宏公司支付了多少货款？2、桂B×××××挂、桂B×××××挂两辆挂车是否被伟宏公司更换过？
对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韦庆师、黄娟承认其为了购车将黄娟所有的卡号为62×××02的交通银行卡交由伟宏公司，由其从该卡中直接提取车辆分期款。伟宏公司诉称是黄娟将该九笔款项汇给伟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锦祝后，又由伟宏公司的员工通过银行柜台存入黄娟的该张交通银行卡，为此，伟宏公司向该院提供了九份《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予以证明。而韦庆师、黄娟辩称《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的九笔款项是韦庆师、黄娟直接现金交付给伟宏公司，再由其存入自己的银行卡，与黄娟汇给伟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锦祝的九笔款项不是同一笔款项，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结合全案证据，该院认为韦庆师、黄娟已向伟宏公司支付的货款为827193元（即530000元＋17860元／月×9个月＋136453元），故韦庆师、黄娟尚欠伟宏公司货款为230828元（1058021元-827193元）。
对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韦庆师、黄娟辩称使用车辆半年后，因两辆挂车出现质量问题，伟宏公司更换了自行改装的两辆挂车给韦庆师、黄娟，并自行打印了车架号，但韦庆师、黄娟对此辩解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伟宏公司不予认可，并认为在车辆上牌后，伟宏公司就一直未再接收过两辆挂车，故韦庆师、黄娟应对桂B×××××挂、桂B×××××挂是否被伟宏公司更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院对韦庆师、黄娟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认为，首先，伟宏公司与韦庆师、黄娟是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汽车产品订货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在伟宏公司将车辆交付给韦庆师、黄娟后，韦庆师、黄娟就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故伟宏公司诉请韦庆师、黄娟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是尚欠的货款应为230828元。其次，虽然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韦庆师、黄娟应当在收到桂B×××××（桂B×××××挂）、桂B×××××（桂B×××××挂）车后，就应当向伟宏公司支付货款，韦庆师、黄娟未能按时支付货款，现伟宏公司主张以最后收到车辆的时间即2010年11月18日，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韦庆师、黄娟向伟宏公司支付货款230828元及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的计算以230828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11月18日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7796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人民币10566元（伟宏公司已向该院预交），由韦庆师、黄娟负担。
上诉人韦庆师、黄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韦庆师、黄娟有新证据证实伟宏公司隐瞒事实。韦庆师、黄娟通过多方努力，找到原在伟宏公司负责销售及质量监督的林某某经理，证实其曾受伟宏公司总经理陈锦祝的指派，接收韦庆师、黄娟退回的两辆挂车，并雇流动修理工复制虚假车辆识别码打在本案争议的两辆挂车上的事实。伟宏公司这一行为致使更换后的挂车的车架号与登记证书上的车架号不一致，不符合相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标准，车辆一经上路行驶便被公安交警部门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韦庆师、黄娟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
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对“价款支付”约定不明确，逾期利息从韦庆师、黄娟最后收到车辆的时间即2010年11月18日起算是错误的。韦庆师、黄娟与伟宏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订货合同》明确约定是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且不仅约定了首期付款，还约定其余款项按银行分期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韦庆师、黄娟完全依照银行按揭贷款的付款方式按月将款项打入黄娟名下的扣款卡中，对此，伟宏公司亦无异议，应视为同意韦庆师、黄娟按月分期履行的履行方式，不能视为约定不明。
三、韦庆师、黄娟已支付购车款987917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27193元。韦庆师、黄娟向伟宏公司购买两部车辆，均是采用首付后按月支付的方式付款，伟宏公司承诺帮韦庆师、黄娟办理其中一辆车的银行按揭贷款，在未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况下，伟宏公司隐瞒该事实，欺骗韦庆师、黄娟已办理，并让黄娟将其银行卡交给其管理，让韦庆师、黄娟每月定期付款，这张卡的存款就是支付其中一部车的后期款项。只是由于双方关系一直比较好，韦庆师、黄娟基于信任就没有要求出具收条。一审法院未认可该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该银行卡是黄娟的，如果不是韦庆师、黄娟给现金给伟宏公司，伟宏公司怎么可能将钱存入该卡。该卡里的任何存款都只能属黄娟所有，伟宏公司无权从该卡里提取现金。因此，从黄娟卡里取出的l60724元就是韦庆师、黄娟支付给其中一部车的后期款项。而另一部车因未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后期购车款是通过韦庆师、黄娟的另一张银行卡直接转帐给伟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锦祝的。伟宏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与韦庆师、黄娟提供的《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中的九笔款并非同一笔款。
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伟宏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伟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伟宏公司答辩称：韦庆师、黄娟没有证据证明伟宏公司交付的车辆是不合格的；韦庆师、黄娟一共只支付了827193元，尚欠伟宏公司货款为230828元。韦庆师、黄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韦庆师、黄娟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韦庆师、黄娟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如下异议：一、一审查明“韦庆师、黄娟尚欠车款230828元”错误，除一审认定韦庆师、黄娟已支付的827193元货款外，韦庆师、黄娟还分九次向黄娟开立的被伟宏公司控制的银行卡账户存入了160740元，该款也被伟宏公司支取；二、一审遗漏查明伟宏公司提供的挂车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上诉人韦庆师、黄娟提交新的证据如下：一、2012年10月8日来宾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询问郭某的笔录，拟证明伟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锦祝授意其员工郭某将黄娟的卡骗到手，黄娟将钱存入此卡，被伟宏公司支取；二、证人林某某的证言，拟证明林某某曾受伟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锦祝的指派，接收韦庆师、黄娟退回的两辆挂车，并雇流动修理工复制虚假车辆识别码打在本案争议的两辆挂车上。
被上诉人伟宏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本院认为：一、伟宏公司对韦庆师、黄娟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黄娟的银行卡确实被伟宏公司持有；但韦庆师、黄娟主张其分九次共向该银行卡账户存入160740元，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伟宏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证实该款项系伟宏公司存入，故对韦庆师、黄娟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韦庆师、黄娟在一审期间以及上诉状中又主张其分九次共向伟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160740元现金，伟宏公司使用该现金存入黄娟该银行卡账户，但韦庆师、黄娟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二、韦庆师、黄娟主张伟宏公司提供的挂车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但韦庆师、黄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证人林某某本身与伟宏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相关事实也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韦庆师、黄娟与伟宏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伟宏公司已经向韦庆师、黄娟交付了车辆，韦庆师、黄娟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价款。
关于韦庆师、黄娟还应支付货款数额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总价款为1058021元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韦庆师、黄娟已支付的827193元货款也无异议，对于韦庆师、黄娟主张除该款项之外其还向伟宏公司支付了160740元，如前所述，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韦庆师、黄娟尚欠货款的数额应为230828元。韦庆师、黄娟主张伟宏公司交付的挂车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减少价款，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韦庆师、黄娟应向伟宏公司支付货款230828元，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一份仅约定“首付20万元，其余为银行分期付款”，另一份仅约定“首付33万元，其余为公司分期付款”，均没有约定如何分期支付，也没有约定在无法办理银行贷款情况下如何支付货款，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就此达成一致，应视为对此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韦庆师、黄娟以未支付的230828元货款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收到车辆时开始向伟宏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庆师、黄娟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韦庆师、黄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侦
审 判 员 申 武
代理审判员 黄 雪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韦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