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群，女，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贵州全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811741131。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宇，贵州全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强，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代理人陈俊，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1321602。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如华，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开群与上诉人陈茂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开群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陈茂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无利息之约定系对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茂强向邓伟支付380000元视为向上诉人刘开群还款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且于法无据；3.邓伟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将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系程序错误。上诉人陈茂强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刘开群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刘开群并非出借人，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上诉人陈茂强代上诉人刘开群向福建宝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80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3.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陈茂强不能证明其向案外人所付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3.原判决计算利息错误。上诉人刘开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200000元，共计1200000元；2.被告从2014年8月2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日，原告刘开群的前夫邓伟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陈茂强银行账户转款950000元。2013年1月3日，被告陈茂强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原因：今日由于个人财务紧张借壹佰万元人民币。月息5分，从借款之日计，本金偿还之前按月付息。借款日期：2013年1月3日，还款日期：2013年2月3日”，该《借条》由原告刘开群持有。被告陈茂强称上述《借条》中“月息5分，从借款之日计，本金偿还之前按月付息”字样是原告刘开群在收到借条之后自行添加的，原告刘开群予以认可。2014年8月10日，被告陈茂强又向原告刘开群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欠到刘开群利息钱贰拾万（200000），在十天还”。审理中，被告陈茂强称上述200000元的借条是在原告刘开群的胁迫下所写，并申请证人出庭予以证明。同时，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区分居中华中路派出所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14年8月11日14时9分，我所接110指令称‘报在贵阳饭店2306号，发生纠纷’。报警人：陈茂强，男，汉族，1970年6月27日生，身份证号码，户籍地福建省××××号。特此证明”。被告陈茂强提供其银行流水及福建宝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在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共计向原告刘开群偿还借款1998000元，其中汇（存）入原告刘开群银行账户565000元，汇（存）入邓伟银行账户380000元，代原告刘开群支付购车款800000元，其余253000元为他人代被告陈茂强向原告刘开群还款。原告刘开群对上述款项中汇（存）入原告刘开群账户的款项予以认可，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并提供银行转款凭证证明购买汽车系其自行付款，而并非被告陈茂强代为支付。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陈茂强提供其代原告刘开群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款的银行转款凭证，被告陈茂强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陈茂强于2013年2月3出具的《借条》中未写明出借人，且实际打款人为原告刘开群的前夫邓伟，但基于该《借条》由原告刘开群持有及被告陈茂强在之后又向原告刘开群出具了一份欠利息的《借条》等情形，可以认定被告陈茂强实际系向原告刘开群借款。虽然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但被告陈茂强实际收到950000元，故借款本金为950000元。被告陈茂强在2013年1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虽然被告陈茂强在2014年8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欠到刘开群利息钱贰拾万”，但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属于约定不明，由此可以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双方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13年2月3日，原告刘开群有权从2013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被告主张利息。对于被告陈茂强所称其共计向原告刘开群还款1998000元，对于截止到2014年8月3日，被告陈茂强支付给原告刘开群的565000元，原告刘开群予以认可，故对该部分款项予以认定。对于支付给原告刘开群前夫邓伟的380000元，虽然原告刘开群不认可，但基于原告刘开群向被告陈茂强出借款项时系邓伟实际支付的借款，被告陈茂强向邓伟偿还借款符合常理，故被告陈茂强向邓伟支付的380000元也应当视为向原告刘开群偿还的借款。对于被告陈茂强所称其代原告刘开群支付的购车款800000元，被告陈茂强不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只凭汽车销售公司的一份证明不足以采信，故对该800000元亦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陈茂强主张的其他人向原告刘开群或邓伟支付的253000元，原告刘开群不予认可，且被告陈茂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253000元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陈茂强共计向原告刘开群偿还借款945000元（565000元＋380000元）。对于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陈茂强每月应支付利息4750元（950000元×6%÷12），截止到2014年8月3日，被告应支付利息85500元，被告陈茂强多支付的859500元（945000元－85500元）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即截止到2014年8月3日，被告陈茂强尚欠原告刘开群借款本金90500元（950000元－859500元）未偿还。被告陈茂强从2014年8月4日之后未再向原告刘开群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故原告刘开群有权向被告陈茂强主张偿还借款本金90500元并从2014年8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主张相应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茂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刘开群借款本金90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开群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原告刘开群负担17600元，被告陈茂强负担3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刘开群为佐证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账户流水、支付凭证，欲证明：上诉人刘开群、陈茂强与邓伟尚有其他借款关系，上诉人刘开群、陈茂强之间其他借款关系中亦有邓伟代为支付之情形。对该证据，上诉人陈茂强质证如下：对银行账户流水真实性无异议，支付凭证因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刘开群、邓伟向陈海兵汇款的凭证，欲证明：陈海兵向上诉人刘开群、邓伟所汇款项并非代上诉人陈茂强偿还本案借款。对该证据，上诉人陈茂强质证如下：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陈海兵系上诉人陈茂强的财务人员，其与邓伟并无经济往来，系代上诉人陈茂强收款，该款项系上诉人陈茂强与邓伟合伙放贷的资金，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陈茂强提交如下证据：上诉人陈茂强被殴打后的照片，欲证明：上诉人陈茂强系受胁迫而书写借条。上诉人刘开群质证如下：对真实性、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证明借条系受胁迫所书。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刘开群是否系本案债权人的问题。虽然，上诉人陈茂强于2013年1月3日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债权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上诉人陈茂强有权对上诉人刘开群的债权人身份提出异议，但是，上诉人陈茂强并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更何况，邓伟已出庭作证证明其向上诉人陈茂强所汇950000元系代表上诉人刘开群，因此，关于上诉人刘开群系本案借款债权人这一事实，依法应予确认。其次，关于双方是否口头明确约定利息，上诉人刘开群是否可主张借款期间内利息的问题。对于借贷双方皆为自然人的民间借贷中，如利息约定不明，应侧重于对财产静态安全之保护。当双方都提不出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时，就要承担证明不利的法律后果，债务人要承担的不利后果是支付比较高利率的利息，债权人要承担的不利后果是获得较低利率的利息。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对于上诉人陈茂强于2013年1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关于利息的内容系上诉人刘开群自己添加，而对于2014年8月10日出具的《借条》，则有上诉人陈茂强意思表示不真实之嫌，因此，上述两份《借条》关于利息约定之内容均不足以认定双方已约定利息之事实。但是，上诉人陈茂强既抗辩双方并无利息之约定，却又主张其已还款金额高达1998000元，其抗辩与之所主张之事实存有矛盾。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经济状况及职业等因素，应可认定双方确已约定利息。虽然对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之事实可以认定，但是，对于利息之计算标准，上诉人刘开群却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仍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约定不明，对于被上诉人刘开群要求上诉人陈茂强支付借款期间利息之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刘开群可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3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再次，关于上诉人陈茂强还款金额及所还款项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陈茂强通过转账或汇款方式向上诉人刘开群还款情况为：（1）2013年4月19日还款50000元；（2）2013年6月4日还款50000元；（3）2013年7月6日还款50000元；（4）2013年9月10日还款250000元；（5）2013年12月7日还款80000元；（6）2014年1月23日还款50000元；（7）2014年5月20日还款15000元；（8）2014年7月18日还款20000元，共计还款565000元。上诉人陈茂强所主张的其他还款，包括其向邓伟汇款，因上诉人陈茂强与邓伟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亦未能提交上诉人刘开群委托邓伟收款的证据，因此，该部分款项不能认定系其偿还本案借款；关于上诉人陈茂强主张其代上诉人刘开群支付购车款800000元，因无付款凭证证明，对其该项事实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还款顺序，因双方当事人无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对于上诉人陈茂强的还款，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1.自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4月19日，应付利息11716.67元，实际还款50000元，尚欠本金：950000元-（50000元-11716.67元）=911716.7元；2.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6月4日，应付利息6837.88元，实际还款50000元，尚欠本金868554.6元；3.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7月6日，应付利息4487.53元，实际还款50000元，尚欠本金823042.1元；4.2013年7月7日至2013年9月10日，应付利息8916.29元，实际还款250000元，尚欠本金581958.4元；5.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12月7日，应付利息8438.4元，实际还款80000元，尚欠本金510396.8元；6.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1月23日，应付利息3913.04元，实际还款50000元，尚欠本金464309.8元；7.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5月20日，应付利息8976.66元，实际还款15000元，尚欠本金458286.5元；8.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7月18日，应付利息4430.1元，实际还款20000元，尚欠本金442716.6元。截至2014年7月18日，上诉人陈茂强尚欠本金442716.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开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茂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茂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开群借款442716.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刘开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刘开群负担9844.68元，陈茂强负担5755.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开群负担2266.42元，陈茂强负担2733.58元；刘开群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刘开群负担9844.68元，陈茂强负担5755.32元；陈茂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陈茂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喻厚智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范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