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刑初字第183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甲。辩护人陈文海，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季某某。辩护人邢环中，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顾積伟，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上海飞信广告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林翊君，男，1970年2月9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居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告单位上海才俊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严盛章，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在福建省福清市龙田镇玉丰村下峰82号。被告单位上海万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林秀凤，女，1978年3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在福建省福清市江阴镇下堡村XXX号。辩护人张艳玲，北京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诉刑诉[2014]2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甲、季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沪奉检诉刑追诉[2015]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飞信广告有限公司、上海才俊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万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8月7日向本院追加起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甲、季某某及辩护人陈文海、邢环中、顾積伟，被告单位上海飞信广告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林翊君、上海才俊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严盛章、上海万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林秀凤及辩护人张艳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11月4日，被告人林甲注册成立了上海飞信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信公司”），经营短信广告等业务。为拓展公司业务，被告人林甲又先后于2012年8月31日注册成立上海才俊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俊公司”）、于同年9月5日注册成立上海万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店公司”）。被告人季某某于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担任上述公司财务。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飞信公司、才俊公司、万店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培训、薪资奖惩等方式，督促、鼓励销售员利用客户端平台的虚假短信发送状态骗取客户信任，在履行短信代发业务合同过程中，大量削减实际代发短信数量，从而骗取客户巨额钱款。其中，飞信公司于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实施诈骗数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余万元，才俊公司于2013年3月至8月实施诈骗数额共计160余万元，万店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实施诈骗数额共计400余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同案犯王艳、石丽伟、李悦、李长江、唐虹、李国煌、袁璐、刘圆圆、孙从起、李雪、洪运安、谷瑞、袁士全、汪圆、张玉倩、杨建兴、何基信、李帅、金鑫、王利的供述，同案关系人徐某某、章某、樊某某、卜某某、陈某某、李甲、姚某某的供述，证人董某某、叶甲、涂某、张甲、梅某、曹某甲、曹某乙、刘甲、江某某、汪某某、陆某某、吴某甲、王某甲、翁某某、胡某甲、张乙、许某某、邱甲、易某某、雷某某、吴乙、林某乙、张某丙、李某乙、刘某乙、贾某某、刘某丙、刘某丁、顾某乙、王乙、夏某某、胡某乙、刘某戊、吴丙、邱乙、宋某的证言，工商档案材料，销售人员工资制度、短信成本价格表，信息应用合同、手机短信记录、结算业务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转账凭证、发票、QQ聊天记录，销售报表、工资表、银行账户查询明细，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及电子数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侦查实验笔录、短信运营管理平台截图、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林甲、季某某、被告单位飞信公司、才俊公司、万店公司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等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林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被告人林甲的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甲明知销售员有扣发少发情况，故林甲具有合同诈骗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林甲合同诈骗但未提供全部相关合同、被害人、被害单位，部分合同亦在履行期内，指控数额不明确；林甲系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林甲及其辩护人就辩称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劳务合同书等入职资料、新员工入职培训合同书、入职登记、新人入职必读、才俊公司购买短信通道资料、短信发送平台操作使用资料、涉案合同金额统计表等证据。被告人季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季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季某某非本案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责任人员，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涉案合同存在尚未到期的情况。被告单位上海飞信广告有限公司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公司系合法经营。被告单位上海才俊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亦均有异议。被告单位上海万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被告单位万店公司的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万店公司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亦不足以证明指控的犯罪金额，且部分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甲先后于2008年11月4日注册成立上海飞信广告有限公司、2012年8月31日注册成立上海才俊通讯技术有限公司、2012年9月5日注册成立上海万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短信广告等业务。被告人季某某于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担任上述公司财务。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飞信公司、才俊公司、万店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培训、薪资奖惩等方式，督促、鼓励销售员利用客户端平台的虚假短信发送状态骗取客户信任，在履行短信代发业务合同过程中，削减实际代发短信数量，从而骗取客户巨额钱款。其中，飞信公司于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实施诈骗数额共计80余万元，才俊公司于2013年3月至7月实施诈骗数额共计140余万元，万店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实施诈骗数额共计350余万元，林甲涉案诈骗数额共计570余万元，季某某涉案诈骗数额共计44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同案犯石丽伟的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间在万店公司任销售总经理，林甲是公司老板，季某某是财务人员。公司经营业务是帮客户发送群发短信做广告，其主要负责管理公司销售员、培训新进人员。公司要求销售员实际发送的短信量不超过成本的70%，2013年3月起，因移动、联通、电信三大运营商提供的短信通道减少，公司购买通道的成本提高，难以靠短信成本和售价之间的差价来赚取利润，故销售员就扣发客户的短信数量，具体是销售员为客户开设公司虚拟平台账户，客户登陆平台在账户中充值短信条数后提交短信内容和号码，在平台中点击发送后显示短信发送成功，客户以为短信已经发送成功，但实际并未发送，销售员会予以扣量后再发送。老板林甲规定短信群发成本控制在70%以下，销售员短信数量删减的越多自己拿到的提成就越多，其工资提成和万店公司所有销售员的销售业绩相挂钩，销售业绩也就是短信实收款扣除短信成本，故自己会要求销售员控制成本，林甲也会在培训时要求销售员控制成本，林甲召集销售组长开会亦要求各小组控制成本。2、同案犯王艳的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5月起在飞信公司任销售员，2013年8月起任销售组长至2014年3月，公司利用平台为客户发送短信做广告，林甲是老板，季某某是财务人员。公司规定成本控制要在70%以下，林甲在培训时也说过，2013年3月后因为运营商通道减少导致公司购买通道成本上升，赚不到差价的利润，故靠扣量来赚取利润，客户在公司提供的虚拟平台上看到短信已发送，但短信没有实际发送，经过销售员扣量后由代发人员发送。其小组的销售员都使用公司提供的www.guanggaoziyuan.com、www.qyqq.cn两个虚拟平台，该两个平台和运营商通道有链接，可以直接发送短信，但销售员很少选择直连发送，大部分是选择将客户要发的号码导出后扣量，再通过代发发送。3、同案犯李悦的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在才俊公司任销售总经理（销售组长），公司利用自己的平台为客户群发短信做广告，林甲是老板，季某某是财务总管，其主要负责管理公司销售员、培训新进人员。公司规定销售员实际发送数量不超过成本的70%，违反规定林甲会找其谈话，有时扣到50%就会谈话表示成本太高要多扣量，林甲要求组长经常给销售员开会强调成本控制。公司与销售员签订的劳务合同明确规定短信群发成本控制在70%以下，成本控制就是要将客户通过平台发送的短信数量进行删减，其培训时会跟销售员说短信扣量的事情，讲如果不扣量销售员就拿不到工资。2013年3月后，移动、联通、电信的短信通道减少，公司购买通道的成本上升，销售员销售给客户的短信价格比成本价低，销售员就通过扣量赚取利润，销售员扣量越多自己拿到的工资提成就越多，其作为销售组长亦与组内销售员的销售业绩挂钩。公司是通过虚拟平台欺骗客户扣发短信的。4、同案犯李长江的供述证实，其2013年8月进入万店公司任销售员，同年10月起任销售小组长。公司通过虚拟平台，让客户看到要求发送的短消息已经发送，但实际上没有发送，销售员会扣量后让代发人员进行发送。进公司时，公司主管石丽伟通过开会形式培训，告知每笔业务要为公司创造30%以上利润，林甲也给销售员等开过几次培训会，2014年年后的培训会上，林甲亦要求销售员发送短信量控制在70%以内，表示给客户短信发的越少销售赚的越多。5、同案犯唐虹的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8月进入飞信公司任销售员，公司主要通过给客户群发短信做广告时少发短信控制成本来盈利，其进入公司时就由组长王艳进行培训，教其通过少发短信来控制成本。公司的虚拟平台让客户以为短息已经发送，但实际是由销售员从后台导出后按照一定比例发送，销售员删的越多赚的越多。同案犯李国煌、袁璐、刘园园、孙从起、李雪、洪运安、谷瑞、袁士全、汪圆、张玉倩、杨建兴、何基信、李帅、金鑫、王利、姚某某及同案关系人徐某某、章某、樊某某、卜某某、陈某某、李甲的供述、亲笔供词亦能佐证上述事实。6、销售人员工资制度证实，公司规定正式劳动合同员工当月只完成20000元以下实收款的满勤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但当月毛利低于2500时甚至毛利低于本人被保障的法定最低收入时，基本工资只能按照本人当月被保障的法定最低收入标准支付……否则被保障的当月法定最低收入高于毛利的差额部分只能在次月或以后当月业绩毛利足够抵扣时再计算；实收款是短信成本不高于70%的当月到账款，当月短信成本/当月实收款即成本率，成本率不能高于70%。公司的薪资奖惩制度鼓励员工通过对客户提交的短信数量进行扣量控制成本谋取个人及公司的利润。同案犯李悦、王艳的供述亦能佐证上述事实。另，被告人林甲及其辩护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据亦能证明销售人员工资核算标准以公司《销售人员工资制度》工资考核制度为准。7、证人涂某、张甲的证言证实，两人系飞信公司网络平台维护人员，公司服务器中www.guanggaoziyuan.com、www.qyqq.cn两个平台与运行商通道相连，客户通过销售员给的账户及密码登入平台发送短信，短信发送到平台的后台，由销售员删减一定数量后交由公司代发人员实际发送短信，客户在平台上看到的发送成功是假的，上述平台是公司购买来的。8、证人梅某、曹某甲的证言证实，两人系飞信公司通道申请人员，负责向移动、联通、电信等运营商申请短信群发通道，公司平台中www.guanggaoziyuan.com、www.qyqq.cn两个平台与运行商通道相连，客户将短信发送到平台上后销售员从后台导出数据，删减号码后交由代发人员，代发人员会统计每个销售员实际发送的短信数，将数据交由统计人员，统计人员根据通道费用计算销售人员的实际成本，财务根据客户交的实收款扣去成本计算销售人员当月盈利并计算和发放工资。9、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飞信公司行政人员，负责给公司业务员（销售员）开设虚拟平台的账户并统计业务员每笔业务的实发数。其给业务员开设虚拟平台账户后，业务员有权再开设虚拟账户给客户，客户登陆后发送短信，并看到虚假的短信已经发送成功的数量、状态等信息，业务员将客户账户中的数据导出并根据实际想要发送的数量进行删减，公司规定不超过70%，业务员有的发20%、30%，有的发50%、60%，业务员删的越多提成就拿的越多。代发人员会在第二天早上将前一天每个业务员每笔业务实际发送的短信数据通过QQ发给其，其每周将公司通过移动、联通、电信运营商平台实际发送的短信总数发给林甲。10、证人刘甲、江某某、汪某某、陆某某、吴某甲、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均系飞信公司代发人员，负责将销售员提供的短信通过通道发送出去，销售员一般会扣除一部分数量后打包发送给代发，扣除的量由销售员决定，其亦会将实际发送数量统计给曹某乙。11、短信成本价格表证实飞信公司向运营商购买短信的成本价格及由林甲决定的代发成本价格。12、短信运营管理平台截图、侦查实验笔录、工作情况证实，在www.qyqq.cn平台页面显示“中国移动通信移动客户关系综合管理平台”登陆后，平台显示“待发送”、“正在发送”、“已完成”等信息，并显示用户提交的手机号码均已发送成功；2014年8月22日，侦查人员在www.guanggaoziyuan.com平台进行短信发送测试侦查实验，在该平台提交短信内容及10个手机号码后点击“立即发送短信”，平台页面显示“短信已发送，您共发送10条短信，共扣除1元，发送成功后您账户余额还有49元”，返回发送消息页面，显示账户余额49元，但测试的10个手机号码始终未收到短信，实验结果显示该平台无法发送短信。13、证人翁某某、胡某甲、张乙、许某某、邱甲、易某某、雷某某、吴乙、林某乙、张某丙、刘某乙、贾某某、刘某丙、顾某乙、刘某戊、吴丙的证言证实，多家被害单位与飞信公司、万店公司、才俊公司发生短信代发业务关系并支付履约金，通过上述公司提供的短信管理平台发送短信。上述事实，另有信息应用合同、手机短信记录、结算业务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转账凭证、发票、QQ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14、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电子数据等证实，公安人员从飞信公司处扣押到电脑硬盘等物，并由鉴定中心将公司财务叶甲电脑硬盘中的文件固定保全，文件中包含同案犯石丽伟、王艳、李悦等销售组每月盈亏表等数据。15、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10月起任飞信公司财务，林甲是老板，季某某是财务部门负责人，其负责销售员工资结算，每月月初到各银行拿银行回单，再与销售员提供的进账单核对后，扣除后台提供的销售员花费的成本，实际进账扣去成本后按照公司提成比例给销售员算业绩，销售员的工资与进账挂钩，如果没有进账该月工资不发，即销售员的基本工资也要靠业绩赚出来。公司的盈亏表包括短信实收款、短信成本等内容，短信实收款是其将核对后的客户进账款减去出纳统计的退款、返款后的金额，短信成本是后台人员根据代发实际发送的短信数量和通道价格计算出来的实际发送短信支出的费用。其制作好盈亏表后交给季某某审核，另外再制作一份工资表交给叶甲，用以统计组长的业绩和工资。16、证人叶甲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4月进入飞信公司做财务，负责销售员业绩和工资的统计，2014年1月开始负责统计几个组长的业绩和工资。公司财务根据销售人员工资制度按月制作统一的盈亏表，内容包括短信实收款、短信成本、短信奖金、话费、总工资等，财务人员核对银行回单和退款、返款后，计算出短信实收款，后台人员根据代发人员实际发送的短信数量和通道价格计算出短信成本再发送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据此计算工资、奖金等。盈亏表发送给季某某审核并交由各组长确认。同案犯姚某某的供述亦能证实上述事实。17、销售报表、工资表、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实，飞信公司王艳销售组自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万店公司石丽伟销售组自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才俊公司李悦销售组2013年3月至8月期间的每月短信实收款和短信成本等数据。18、户籍资料、工商档案材料证实被告人林甲、季某某及被告单位飞信公司、万店公司、才俊公司身份情况。19、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林甲、季某某到案的情况。20、被告人季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飞信等公司财务复核即财务总监，负责各公司所有工资的最终审核，财务叶甲将工资报表统计汇总的材料以纸质形式交由其复核，其复核好后直接给老板林甲签字，林甲签好字后其将报表交由出纳发放工资，2014年1月14日后其把叶甲交来的财务报表复核好后交由叶甲给林甲签字，其负责财务顾问、保管公司公章和执照等。公司规定代发成本最多不超过实际收款的70%，最低不限制，差额部分就是销售员的业绩，具体发送多少短信由销售自己决定，实际代发的越少获利越高。销售员给客户的客户端显示的发送信息是虚假的，实际发送的条数由销售员决定后在后台让代发从真实的群发平台发出去。公司盈亏表中，短信实收款是每个销售员的销售进账，短信成本是公司发送短信的成本。销售的业绩提成有二种算法，一种是毛利即实收款减去短信成本后乘以比例，另一种是净毛利即实收款减去短信成本和基本工资后乘以比例，2014年后按照后一种方法计算。盈亏表由财务制作、组长确认，再由财务交由组长算工资和提成。21、被告人林甲的供述证实，其先后成立飞信公司、万店公司、才俊公司从事接受客户委托发布短信广告的业务，从移动、联通、电信三大运营商处申请发送短信通道并由销售员招揽客户群发短信。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甲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季某某作为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经营、管理公司过程中，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履行合同，骗取客户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单位上海飞信广告有限公司、上海才俊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万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经营公司期间，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履行合同，骗取客户财物，其中被告单位上海才俊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万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参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单位上海飞信广告有限公司参与诈骗数额巨大，二被告人、三被告单位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属单位犯罪、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季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季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退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林甲及辩护人辩称证明其具有合同诈骗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指控犯罪数额的证据亦不充分，且林甲应系自首；被告人季某某辩护人辩称季某某非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告单位飞信公司、才俊公司、万店公司均否认指控，万店公司辩护人亦辩称证明万店公司犯罪主观故意、犯罪数额的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林甲在实际经营飞信公司、才俊公司、万店公司过程中，通过薪资奖惩等方式督促鼓励销售员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履行合同，骗取客户财物的事实，不仅有同案犯石丽伟、王艳、李悦、李长江、唐虹等人的供述，证人涂某、张甲、梅某、曹某甲、曹某乙、刘甲、董某某、叶甲等人的证言，销售人员工资制度、销售报表、工资表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有证人翁某某、胡某甲、张乙等人的证言，短信成本价格表、短信运营管理平台截图、侦查笔录、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银行账户查询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亦有被告人季某某的供述记录在案，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被告人林甲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本院对被告人林甲、被告单位飞信公司、才俊公司、万店公司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查，被告人季某某在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了犯罪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本院对被告人季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又查，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被告单位的犯罪数额，有销售报表、工资表，同案犯石丽伟等人的供述，证人董某某、叶甲等人的证言予以佐证，且有银行账户查询明细相印证，亦有被告人季某某的供述记录在案，足以认定，故本院对被告人林甲、被告单位万店公司辩护人关于犯罪数额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各被告人、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退赃情况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等，在量刑及判处罚金时一并予以考虑，被告人季某某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市场管理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25年4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季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三、被告单位上海飞信广告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四、被告单位上海才俊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五、被告单位上海万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六、被告人季某某退赃款人民币五万元予以追缴。被告人季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华社光
审 判 员 周艳华
人民陪审员 朱秀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