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商终字第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技术改造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文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蕾，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通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范县。
法定代表人祝玉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剑锋，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技术改造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与被上诉人濮阳通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通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7日，供方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与需方濮阳通宇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山东技术改造公司向濮阳通宇公司供应仪表设备，总金额为362580元，交（提）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六周，交（提）货地点为需方所在地，运输费用负担为供方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合同总额的30%，进驻工地施工前再付合同总额的60%，安装调试运行合格付清全款。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或向供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在该《工业品买卖合同》上，供方委托代理人孙文浩及需方委托代理人王保栋均签字。在《合同附表》中，双方明确了仪表设备包括电动阀、液位计、流量计、温度点、压力变送器、DCS的价格，合计362580元。2011年6月7日，濮阳通宇公司向山东技术改造公司支付预付款10万元。2013年1月18日，濮阳通宇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思兵电话催告山东技术改造公司履行交付设备义务，山东技术改造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文浩称濮阳通宇公司需支付了剩余的货款，山东技术改造公司才会带设备到工地安装。
原审法院认为，供方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与需方濮阳通宇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承揽合同，但合同的内容真实、有效，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同日，濮阳通宇公司向山东技术改造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万元后，《工业品买卖合同》生效。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交（提）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六周，交（提）货地点为需方濮阳通宇公司所在地，运输费用为供方山东技术改造公司负担，因此，山东技术改造公司应在自2011年6月7日后六周内向濮阳通宇公司供货。而山东技术改造公司辩称的“预付合同总额的30%，进驻工地施工前再付合同总额的60%，安装调试运行合格付清全款”，为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的约定，并非对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供货时间的约定。因此，山东技术改造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供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山东技术改造公司经过濮阳通宇公司的催告后，仍坚持在濮阳通宇公司支付60%的合同款前，不履行供货义务，应视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而濮阳通宇公司也只在2013年1月才电话催告要求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供货，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表明了合同履行的不必要和不可能。因此，对于濮阳通宇公司要求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山东技术改造公司应返还原告濮阳通宇公司仪表设备预付款10万元。对于濮阳通宇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视为山东技术改造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给濮阳通宇公司造成的损失，但濮阳通宇公司主张的山东技术改造公司支付利息，应自2011年6月7日的六周后起算，即以1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濮阳通宇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濮阳通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技术改造工程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被告山东省技术改造工程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濮阳通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仪表设备预付款10万元；三、被告山东省技术改造工程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濮阳通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濮阳通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0元，由被告山东省技术改造工程公司承担。
上诉人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我方为濮阳通宇公司溶剂油生产装置提供整套自控仪表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交工等工作，故双方合同实为承揽合同。二、合同签订后，濮阳通宇公司仅支付10万元预付款，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0%。我方完成了仪表设备的制作、软件编程等工作。后由于濮阳通宇公司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导致多次拖期。我方证据表明，濮阳通宇公司资金出现短缺现象并导致项目下马。由于濮阳通宇迟迟不履行合同后续部分60%的进度款，导致我方货物积压，给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三、原审法院引用合同法94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从合同签订到发生诉讼，濮阳通宇公司发生财务、经营困难，经理离职、公司股东发生重大变化等，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濮阳通宇公司。本案中濮阳通宇公司未全部履行其先履行义务，濮阳通宇公司要把所有的施工前的60%的余款交付，我方才能进行施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令濮阳通宇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项和货物积压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濮阳通宇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合同系买卖合同。合同是山东技术改造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明确是买卖合同，双方产生争议后其又称是承揽合同自相矛盾。二、山东技术改造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根据合同约定6周内交货，但其拒绝交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中约定进驻工地施工前再付60%，正确理解是进驻工地组织施工前再付款60%，山东技术改造公司认为先付款60%再进驻工地施工违反合同约定。三、我方曾多次电话催促交货，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以先付款为由拒绝交货，无奈我方被迫订购了其它公司的仪表。2013年3月我方已开始生产，双方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期间，山东技术改造公司提交房保华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濮阳通宇公司工程所需要的主要设备尚未交货，故不具备施工条件。濮阳通宇公司对该证言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不能确认证人身某某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与待证事实之间亦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与濮阳通宇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虽含有安装内容，但从合同内容及形式上均符合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主张该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应认定该合同为买卖合同。原审认定合同有效正确，但认定合同为承揽合同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双方争议的付款期限问题，双方合同约定，预付合同总额的30%，进驻工地施工前再付合同总额的60%，安装调试运行合格付清全款。根据该约定，山东技术改造公司应先供货濮阳通宇公司再付60%的合同价款，故濮阳通宇公司主张山东技术改造公司违约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山东技术改造公司主张濮阳通宇公司因经营困难，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技术改造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大平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党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