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初699号原告（执行案外人）：杨景华，男，汉族，1967年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元，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建和中心25楼。负责人：林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洋，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汕头市潮阳区第三建筑总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文光街道棉西路66号。法定代表人黄周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乐，该司员工。原告杨景华诉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下称信达广东公司）、第三人汕头市潮阳区第三建筑总公司（下称潮阳三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元，被告信达广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洋、第三人潮阳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景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潮阳三建公司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中的567000元资金属杨景华所有并解除对该款的冻结。事实与理由：潮阳三建公司与信达广东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因潮阳三建公司无法履行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信达广东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11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汕中法执一恢字第2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潮阳三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冻结存款10037085元。杨景华于2015年6月14日向开发商佛山市南海区宜润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宜润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经济联合社承包了“佛山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工程地块三施工总承包工程”，因杨景华不能以本人名义承包，因此就挂靠潮阳三建公司向发包方承建该工程，工程总造价4500000元，杨景华向潮阳三建公司上缴管理费（即挂靠费）为总造价的0.5%。2015年11月23日，开发商按工程进度汇划工程款567000元至潮阳三建公司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这笔资金也就被冻结了。开发商汇划的这笔款，首先是工程进度款，次之是杨景华本人的建筑资金，主要是用来发放工人工资的。这笔款并非潮阳三建公司的款项。该款被法院冻结后，杨景华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粤05执异27号裁定。该裁定以该账户的名称系被执行人潮阳三建公司的账户为由，认定法院可对该账户予以冻结（包括冻结杨景华的工人工资款567000元），从而驳回杨景华的异议请求事项。法院裁定可冻结该笔资金明显是对杨景华不公，杨景华已依法举出了充分的证据材料证明现被冻结的567000元系杨景华的资金，并非潮阳三建公司的资金。现杨景华的异议申请被驳回，无奈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解除对567000元的冻结并发放给杨景华，以便杨景华及时给工人发放工资。杨景华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潮阳三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1月23日汇到账号44001XXXXXXXX的567000元是杨景华的款项。2、营业执照，证明信达广东公司、潮阳三建公司的主体资格。3、潮阳区政府办关于处置金融不良债务的复函，证明区政府处置潮阳第三建筑总公司因历史遗留银行借贷资金的问题。4、付还工资要求书。5、异议书、申请书、居民身份证。6、支款单、建行支票存根、建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据4-6证明杨景华拖欠材料款、工人工资的事实。7、标准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管理协议书、三方协议书，证明挂靠事实。8、居民身份证。9、工资发放表。证据8和9证明发放工资的事实。信达广东公司在答辩期内没有书面答辩，开庭时口头答辩称关于这笔款项的性质请法院依法查明，作出相应处理。信达广东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潮阳三建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无意见。在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交证据。经开庭质证，信达广东公司对杨景华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确认证据1是由潮阳三建公司出具，且内容和杨景华的诉求相同，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复函和本案执行异议纠纷无关；证据4无法确认签名是否工人所签；对证据5予以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8月份和10月份有三笔款项不是直接支付给杨景华本人，而是分别支付给佛山南海建材经营部、广州经营部，除非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这两家单位是代表杨景华收款；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内容是否有实际履行有待法庭进一步查明，合法性由法院予以审查；对证据8的身份证予以确认，工资发放表不确认是否是由相关工人本人签名。杨景华在庭后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证明宜润乐趣荟广场地块三建设工程2017年1月3日竣工的事实。2、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宜润乐趣荟广场地块三建设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的事实。3、三方协议书，证明挂靠事实及宜润公司汇划到潮阳三建公司的所有款项均是给杨景华实际收取用来发放工人工资及购买材料。信达广东公司对杨景华提供的上述补充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案涉款项归杨景华所有；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不予确认，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挂靠建筑企业，已被相关法律确定为无效；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份协议书无法证明案涉款项归杨景华所有。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信达广东公司与潮阳三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汕中法执一恢字第2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潮阳三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冻结存款10037085元。杨景华于2016年5月17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该账户及账户资金的冻结。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粤05执异27号执行异议裁定书，认为该账户属于一般账户，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该账户的冻结并无不当。杨景华与潮阳三建公司之间是挂靠性质还是企业内部承包性质的实质性认定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审查范围，杨景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裁定驳回杨景华的异议请求。杨景华遂于2016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解除对567000元的冻结并发放给杨景华，以便其付还工人工资。另查明，宜润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经济联合社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潮阳三建公司于2014年6月14日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由潮阳三建公司总承建佛山市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地块三施工总承包工程。该合同承包人签章处注明“开户行：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账号：44001XXXXXXXX”。同日，宜润公司、潮阳三建公司、杨景华三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甲方（宜润公司）指定丙方（杨景华）挂靠乙方（潮阳三建公司）承建佛山市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地块三总承包工程，乙方（潮阳三建公司）在收到甲方（宜润公司）每次拨付的工程款时，乙方（潮阳三建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次日必须转付给丙方（杨景华）。2015年5月6日，潮阳三建公司将该工程项目承包给杨景华，双方签订了《汕头市潮阳第三建筑总公司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杨景华）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机械、包税费、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临时设施、包临时水电、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负责项目全部承包经营管理。该协议书“五、双方责任”项约定：“甲方（潮阳三建公司）同意由乙方（杨景华）独力执行本工程业务，在经济方面由乙方（杨景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进行经营管理。”；“甲方（潮阳三建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业主）或总包单位拨给的工程款后扣除乙方（杨景华）应缴纳税费及向甲方缴纳的管理费用及乙方（杨景华）应承担的其它费用，余者由乙方（杨景华）独立计划使用于本工程项目。”；乙方（杨景华）“必须向甲方（潮阳三建公司）按期缴纳本工程的工程管理费用，费用总额为工程结算总造价0.5%纯净上缴公司管理费”；乙方（杨景华）“须配合甲方（潮阳三建公司）要求发包人将工程款汇入本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潮阳三建公司）指定的账户：开户名称：汕头市潮阳第三建筑总公司，开户行：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开户账号：44001XXXXXXXX”。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月3日，乐趣荟广场3座工程竣工验收。再查明，宜润公司向潮阳三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转账汇款情况如下：于2015年8月20日转账2045000元，用途为“总承包工程款”；2015年10月29日转账1000000元，用途为“主体工程款”；2015年11月10日转账500000元，用途为“主体工程款”；2015年11月23日转账567000元，用途为“总承包工程款”。杨景华分别于2015年8月21日、10月30日、11月11日支取材料款1963605元、1000000元、42692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杨景华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杨景华对宜润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潮阳三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转账的5670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潮阳三建公司在与宜润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经济联合社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后，潮阳三建公司、宜润公司即与杨景华签订《三方协议书》，已约定杨景华挂靠潮阳三建公司承建该工程。后潮阳三建公司又与杨景华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由杨景华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机械、包税费、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临时设施、包临时水电、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承建佛山市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工程地块三施工总承包工程并向潮阳三建公司支付管理费。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潮阳三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为工程款支付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宜润公司也按约定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23日向潮阳三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转账2045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567000元，用途均分别注明为“总承包工程款”、“主体工程款”。杨景华分别于2015年8月21日、10月30日、11月11日从上述账户支取材料款1963605元、1000000元、426923元。对于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因此，可以确认杨景华与潮阳三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从各方当事人约定的转账方式及账户以及杨景华从该账户款项支取情况来看，可以印证杨景华是佛山市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工程地块三施工总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四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景华系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借用潮阳三建公司的名义承建佛山市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工程地块三总承包工程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管理协议书》应属无效，但杨景华承建的佛山市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工程地块三总承包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可以认定佛山市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工程地块三总承包工程的工程款所有权属于杨景华所有。宜润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潮阳三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转账的567000元的款项用途注明为“总承包工程款”。由此可见，涉案的567000元应作为佛山市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工程地块三总承包工程的专款专用，而不是潮阳三建公司所有的普通建设资金，杨景华是该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的佛山市南海宜润乐趣荟广场工程地块三总承包工程的567000元工程款属于杨景华所有，该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杨景华请求解除对该款项冻结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佛山市南海区宜润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汕头市潮阳区第三建筑总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转账的567000元的所有权人为杨景华。二、停止冻结汕头市潮阳区第三建筑总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001XXXXXXXX的账户上的567000元的资金。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6）粤05执异2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姚瑞标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