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四民提字第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敏，男，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代理人：刘贤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中意楼宾馆。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法定代表人：于宗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艳萍，女，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再审申请人贾敏与被申请人大连中意楼宾馆（以下简称中意楼宾馆）追偿权纠纷一案，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中意楼宾馆不服，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大民三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贾敏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4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贤才、被申请人中意楼宾馆的委托代理人赵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3日，一审原告贾敏起诉至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称：1992年10月15日，贾敏与大连塑木制品厂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坐落于西岗区建设街37号建筑面积82.18平方米的房屋给贾敏，卖价20万元，该房屋产权登记没有办理到贾敏名下。1998年5月19日，中意楼宾馆产权转让给于宗良，原中意楼宾馆的债权债务均由于宗良承担。贾敏为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事宜与中意楼宾馆及其投资人于宗良协商不成，向法院起诉。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判决：位于西岗区建设街37号或云阳街35号1-1-3房屋归贾敏所有；中意楼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贾敏将位于西岗区建设街37号或云阳街35号1-1-3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贾敏名下。中意楼宾馆不服一审判决而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8月22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中意楼宾馆拒不协助贾敏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贾敏名下，贾敏依法向西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法院给大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该交易登记中心依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程序，因中意楼宾馆不配合，贾敏为中意楼宾馆垫付了应当由其缴纳的公告费1000元，房产测绘费597.19元，交易费247.7元，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费、印花税共计11300元，登记费90元，以上贾敏为中意楼宾馆共垫付13234.89元。贾敏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约定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所发生的税费由卖方或者买方缴纳，应按法定由卖方和买方分别缴纳。贾敏已为卖方即中意楼宾馆垫付的前述税费，中意楼宾馆应当支付给贾敏。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意楼宾馆给付贾敏为其垫付公告费1000元，房产测绘费597.19元，交易费247.7元、登记费90元、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费、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11300元，共计13234.89元。
一审被告中意楼宾馆辩称：不同意贾敏诉讼请求。中意楼宾馆完全不能接受贾敏要求中意楼宾馆承担其在过户当中发生的费用。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第6条规定，贾敏在交完一部分款项后进行房屋交接当时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买卖双方都知道此项费用是发生在房屋交接之后，不可能不办理过户。所以买卖双方在合同中第6条做了约定，交接之后的各项费用都由买方承担，同时合同并没有另做约定过户产生的费用由卖方承担。贾敏说在合同中没有做约定应当按照国家法定，国家法律规定的税费由买卖双方各自拿应当拿的那一份，过户当中产生的交易费用不包括税费，二手交易市场也有规定，请求当中测绘费房屋交易市场明确规定由买方承担，登记费由买方承担，公告费是贾敏，贾敏就应当承担。本案合同当中有约定发生的各项等费用都由买方承担，无论法定还是合同都做了明确的规定，诉讼请求计算的数额不一样。诉讼请求的内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合同第6条的各项费用就包括了诉讼请求的费用，请求法院驳回贾敏诉讼请求。
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2年10月15日，贾敏与大连塑木制品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贾敏购买大连塑木制品厂位于大连市西岗区建设街37号（中意楼宾馆西侧）的房屋一套，属厂管房。合同签订后，贾敏向中意楼宾馆支付购房款20万元，中意楼宾馆向贾敏交付房屋。
1994年2月，大连塑木制品厂注销，注销后的大连塑木制品厂的人、财、物及债权债务由中意楼宾馆负责处理。1998年5月19日，中意楼宾馆企业产权集体转让给于宗良，自1997年6月6日签订合同之日起，原中意楼宾馆的债权债务（含或然债务）均由于宗良承担，同意于宗良继续使用原企业名称。1998年7月20日，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中意楼宾馆的注销登记，其债权债务由于宗良负责清理。1998年7月，于宗良出资6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用以成立中意楼宾馆，1998年8月，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中意楼宾馆为个人独资企业，系本案被告。
1999年11月15日，中意楼宾馆向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提交《预约登记、房改房屋换证申请》，申请书附有明细，其中民用住宅剩余十二套中的一套注明产权人贾敏，坐落街号云阳街35号1-1-3，用途住宅，面积80.06平方米，产别自管。
2010年6月10日，贾敏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将坐落于大连市西岗区建设街33号云阳街35号大连市中意楼宾馆一楼西侧，建筑面积82.18平方米的三室一厅房屋产权确定为贾敏所有；2、大连中意楼宾馆协助贾敏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办理到贾敏名下。2011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认定贾敏与大连塑木制品厂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中意楼宾馆应当承接大连塑木制品厂的权利义务，判决如下：位于西岗区建设街37号或云阳街35号1-1-3房屋归贾敏所有；中意楼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贾敏将位于西岗区建设街37号或云阳街35号1-1-3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贾敏名下。
中意楼宾馆不服（2010）西民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腾退房屋。2011年8月2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大民二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10月8日，贾敏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中意楼宾馆协助贾敏将位于西岗区建设街37号或云阳街35号1-1-3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贾敏名下。2012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西执字第198号民事裁定，由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将位于西岗区建设街37号或云阳街35号1-1-3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申请人贾敏名下。2012年9月18日，贾敏为中意楼宾馆垫付了一般营业税10000元、交易费247.7元。
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贾敏与大连塑木制品厂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中意楼宾馆应当承接大连塑木制品厂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销售不动产的单位为营业税的纳税人。根据《关于规范住房交易手续费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存量住房转让手续费（简称交易费）由转让双方各承担50%。大连塑木制品厂作为案涉房屋的出卖人，应当缴纳营业税和50%住房转让手续费。中意楼宾馆作为大连塑木制品厂的权利义务的承接人，应当缴纳营业税和50%住房转让手续费。贾敏为中意楼宾馆垫付应当由其缴纳的营业税10000元和交易费247.7元后，有权向中意楼宾馆进行追偿。
关于贾敏主张中意楼宾馆给付贾敏为其垫付营业税10000元及交易费247.7元一节，因中意楼宾馆为上述费用的交纳义务人，且其营业税10000元及交易费247.7元已由贾敏垫付，故贾敏此项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贾敏主张中意楼宾馆给付贾敏为其垫付公告费1000元、房产测绘费597.19元、登记费90元、城建税、教育附加费、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11300元一节，中意楼宾馆辩称其上述税费由案涉房屋的买方即贾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意楼宾馆的异议成立，贾敏此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中意楼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敏营业税10000元及交易费247.7元；二、驳回原告贾敏其他诉讼请求。
中意楼宾馆不服一审判决，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房屋交接后各项水电、煤气、房屋维修等费用由买方自理。如果房屋买卖合同对发生各项费用没做约定，应按照法律规定确定各自承担部分。本案中，因房屋买卖合同对交接后发生各项费用已作明确约定由买方承担，故不应适用《关于规范住房交易手续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等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贾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贾敏答辩称：不同意中意楼宾馆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其主要观点是：双方当事人于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各项水电、煤气、房屋维修等费用由买方自担，其中没有涉及税费，既然合同没有约定就应按法律规定处理。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业已生效的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2148号及二审法院（2011）大民二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贾敏与案外人大连塑木制品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中意楼宾馆承接了大连塑木制品厂的权利义务，其应按照（2010）西民初字第2148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协助贾敏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贾敏名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产生的营业税10000元及交易费247.7元由谁承担的问题。中意楼宾馆主张双方在合同中已作约定，应由贾敏承担；贾敏主张合同中对此未予约定，应依法确定。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适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的目的在于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为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及产生相关的过户费用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情况，故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双方约定自房屋交接之日起，各项水、电、煤气、房屋维修等费用由买方自理，该约定中的“等费用”应解释为包括房屋过户等后续费用，该解释更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由此，在双方已就房屋产权登记时产生的税费由谁承担问题做出约定的情况下，现行法律规范就税费负担问题所作规定不应予以适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中意楼宾馆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敏的诉讼请求。
贾敏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自房屋交接之日起，各项水、电、煤气、房屋维修等费用由买方自理”中的“等费用”解释为包括房屋过户等后续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意楼宾馆在另案中不承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认为约定不明，房屋产权也可以理解为使用权，但也是违法无效的，基于中意楼宾馆的这种观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可能对房屋产权过户的税费进行约定。房屋买卖合同根本没有涉及到房屋产权过户事宜，故合同条款对过户产生的税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并未做出约定，在合同未予约定的情况下，应适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销售不动产的单位为营业税的纳税人，故贾敏因办理过户而垫付的营业税理应由中意楼宾馆负担。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2013）西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
中意楼宾馆辩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业已生效的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2148号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大民二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二、1992年10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出卖方大连塑木制品厂尚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1995年5月大连塑木制品厂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时，产权性质也是集体产权，诉争房屋无法取得独立的房屋产权证明，案涉房屋只能是使用权处分，不可能是产权交易。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是违法的，根本不应该产生税费。案涉房屋属于国有资产，另案生效判决无权将集体所有的房屋产权判决给贾敏个人所有。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中意楼宾馆，在未经审批、授权的前提下，亦无权对集体产权的房屋进行处置。三、无论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中意楼宾馆均不应承担房屋转移登记产生的各项费用。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就不应进行过户登记。如果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第六条，也应由贾敏承担过户费用。请求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发生的税费承担是否作出了约定。《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自房屋交接之日起，各项水、电、煤气、房屋维修等费用由买方自理。”贾敏与中意楼宾馆对该条款约定的费用是否包含办理产权过户发生的税费产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此，对有争议的合同条款应当按照前述法律规定所确定的顺序进行解释。
首先，从合同第六条使用的词句看，该条款限定的时间为“自房屋交接之日起”，即买受人接收房屋之后，并非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前提。买受人应承担的费用为“各项水、电、煤气、房屋维修等费用”。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等”字的用法既可以表示列举未尽，亦可以表示列举后煞尾。从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看，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等”字的用法为表示列举未尽，但双方对列举未尽的内容是否包括办理房屋过户所产生的税费，产生争议。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等”后省略的内容应当与前面列举出的内容具有相同或者相近的属性。水费、电费、煤气费、房屋维修费均系房屋占有、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这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需要缴纳的税金和费用的性质明显不同。因此，从文字表述看，无法得出“等费用”包含应缴纳的税费的结论。
其次，从合同第六条和其他条款看，虽然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房款交清后，房屋产权归买方所有”，但合同其他条款并无关于房屋过户的约定。如果认定“等费用”包含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需缴纳税费的分担，将明显超出合同条款约定的事项。
再次，从合同的目的看，中意楼宾馆始终否认《房屋买卖合同》转让的标的为房屋所有权，而主张合同仅涉及房屋使用权。其在本院再审期间亦坚持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不可能是产权交易。既然中意楼宾馆主张合同订立的目的并非产权交易，则其关于“等费用”包含产权过户税费的主张与其所称的合同目的不一致。故二审法院认为“等费用”应解释为包括房屋过户等后续费用更符合订立合同的目的的观点，依据不足，应与纠正。
最后，从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税费产生的过程看，相关税费系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产生，中意楼宾馆并未主动协助贾敏办理过户手续，因此，现无证据表示贾敏与中意楼宾馆对案涉房屋产权过户产生的税费承担达成过合意。
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等费用”，不包含房屋产权过户所产生的税金、费用，合同当事人对房屋产权过户产生税费分担未作出约定，应当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确定承担义务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营业税。”根据国家计委、建设部《关于规范住房交易手续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计价格（2002）121号）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存量住房转让手续费由转让双方各承担50%。据此，大连塑木制品厂做为案涉房屋的销售人，应缴纳营业税及50%的住房转让手续费。而中意楼宾馆作为大连塑木制品厂的债权债务承接人，在贾敏已垫付应当由卖房人缴纳的营业税10000元和交易费247.7元后，有权向中意楼宾馆进行追偿。
关于中意楼宾馆所提已生效的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2148号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大民二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错误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若其不服上述生效判决，应通过法定程序另行主张。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
维持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贾敏已预交），由贾敏负担70元，大连中意楼宾馆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大连中意楼宾馆已预交），由大连中意楼宾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山丹
代理审判员 郝 佳
代理审判员 刘丙江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