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2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成志五金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经营者：杨羽宁。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伟娇，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国好，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刚，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原告：广州市中利玩具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刘远光，经理。
被上诉人与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政来，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成志五金商行（以下简称成志五金商行）、翁伟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中利玩具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利五金公司）、李仕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翁伟娇向李仕刚支付加工费127000元，无须支付利息。2.上诉费用由李仕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推定翁伟娇是成某五金商行的实际经营者，缺乏充分的依据。网络宣传黄页内容不足以推定翁伟娇是成某五金商行的实际经营者。网络黄页系网路上单方面打印，未经公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中利某公司、李仕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成某五金商行存在加工交易的事实，原审法院仅以翁伟娇是志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来推定双方存在加工交易，从而判决成某五金商行承担支付加工费义务，实属不当。2.原审法院分析认定中利某公司、李仕刚收取欠条的行为不视为其接受翁伟娇提出的扣除损失数额和分期支付方式，该分析不符合逻辑，违背情理。欠条是在派出所主持调解下由翁伟娇当场写下的，不难得出前提结论是当事双方在派出所的调处下，在出示了相应扣减证据材料后，双方对加工款应付扣减数额及支付方式达成了协议方案，所以翁伟娇才当场写下欠条。李仕刚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辨别分析的能力，对欠条上的内容是清晰明确的，如不同意欠条内容，应当不收取欠条。收取欠条应当认定和视为接受并同意欠条的内容。3.双方因加工款纠纷报警后，派出所进行主持调解，有卷宗笔录和监控视频佐证，为使本案得到公平判决，请法院前往派出所调查取证，以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
中利某公司、李仕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利某公司、李仕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共同支付加工费人民币3006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9日，翁伟娇书写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由广州市花都区合益派出所调解，友好协商，本人至2015年9月9日止对中利玩具厂（天龙电镀厂）的货款结算明细如下，2014年5月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2014年5月、6月、7月货款共300600元，扣除产品电坏成品73600元和电坏产品损失赔偿100000元，实际欠款127000元，从2016年1月起还款，半年期等额付款。”同日，谢某出具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因中利天龙电镀厂与志成五金厂发生争吵，使志成老板娘的生意经营造成影响，深表歉意，保证不会再到志成五金闹事。”李仕刚表示谢某是其妻子。
原审诉讼中，中利某公司、李仕刚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和网络黄页，拟证实李仕刚以中利某公司名义与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进行交易，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尚欠2014年5月-7月加工费300600元，成某五金商行对外也自称为志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经营人为杨羽宁和翁伟娇。其中送货单抬头印有“中利玩具五金厂天龙三车间”字样，客户填写为“志成”，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至2014年7月，列明货品名称和数量；对账单与送货单相对应，并列明送货的货品单价和总金额，另外对账单还列明返电扣款明细，2014年5月-7月三个月的应付电镀费扣减返电费后，实付电镀费总额为316051.06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李仕刚与翁伟娇之间存在转账交易往来；网络黄页显示成某五金商行在网络上宣传自称为志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翁伟娇为公司总经理。经庭审质证，成某五金厂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与其无关。翁伟娇认为送货单上没有其本人签名，对账单是中利某公司、李仕刚单方制作，没有其签名，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银行交易明细没有异议，但认为只能证实中利某公司、李仕刚与其存在款项往来，不能证实转账款项的性质；网络黄页是志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成某五金商行无关。翁伟娇确认与李仕刚之间存在交易关系。
原审另查，中利某公司、李仕刚曾于2015年9月15日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后因中利某公司、李仕刚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5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成某五金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杨羽宁。
原审法院认为：成某五金商行在网络宣传页上发布的内容充分证实成某五金商行对外使用“志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称并且由翁伟娇进行经营管理，成某五金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由此可推定翁伟娇是该商行的实际经营者。成某五金商行抗辩与翁伟娇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利某公司、李仕刚提供的送货单为存根联原件，所记载的单据号码、货品名称、数量和交货日期与2014年5月-7月对账单的记载完全对应一致，对账单的实付电镀费总金额与翁伟娇出具的欠条中确认的欠款金额基本吻合。虽然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认为送货单和对账单上没有成某五金商行的盖章或翁伟娇的签名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送货单、对账单、欠条等证据记载的货物名称、加工费金额信息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送货单、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送货单抬头印有“中利玩具五金厂天龙三车间”字样，客户标注为“志成”，翁伟娇在欠条中注明欠中利玩具厂2014年5月-7月的货款为300600元，同时翁伟娇亦确认与李仕刚之间存在交易关系。结合上述送货单、欠条内容和翁伟娇的自认，足以证实李仕刚以中利某公司的名义与成某五金商行进行加工交易的事实。鉴于中利某公司为被挂靠方，实际交易方为李仕刚，故原审法院认定李仕刚与成某五金商行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翁伟娇作为成某五金商行的实际经营者，李仕刚主张翁伟娇与成某五金商行共同承担加工费支付义务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翁伟娇与成某五金商行无需向中利某公司支付加工费。
双方因加工款发生纠纷报警，之后在派出所进行处理，翁伟娇因此出具欠条，虽然欠条写有“应扣除损失173600元，从2016年1月起分期半年等额支付127000元”的内容，但该欠条同时还确认了“2014年5月-7月货款为300600元”的内容，且系翁伟娇单方出具，并没有李仕刚或中利某公司的签章同意确认；其次，在翁伟娇出具欠条几天后李仕刚和中利某公司即向法院提起起诉，已经以实际行为明确表明不同意扣除173600元加工款和分期支付货款；再有，翁伟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扣减173600元的依据和计算方式，而李仕刚提供的对账单则详细列明各项返电扣款的明细和实际电镀费的计算依据，计算得出的实际电镀费316051.06元与欠条确认的300600元基本一致。结合以上三点综合分析，李仕刚一方收取欠条的行为不能视为其接受翁伟娇提出的扣除损失数额和分期支付方式。因此，李仕刚主张翁伟娇与成某五金商行共同支付加工费30060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成某五金商行和翁伟娇共同支付李仕刚加工费30060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利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9元，由成某五金商行和翁伟娇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翁伟娇在签署欠条时，要求李仕刚将送货单全部退回，李仕刚让其代理人连夜从深圳将本案送货单（蓝色存根联）对应的白色回单联全部退回给翁伟娇，翁伟娇在欠条中签署“全部单据已还回”的字样。
二审期间，翁伟娇关于双方交易方式陈述如下：李仕刚向翁伟娇送货时，手持送货单的白色回单联和红色客户联，货交翁伟娇签收后，李仕刚取回白色回单联，之后持白色回单联向翁伟娇主张货款；李仕刚对翁伟娇所述交易方式不予确认。翁伟娇认为欠条中的300600元就是本案全部送货单的款项，李仕刚认为欠条中的300600元基本与本案全部送货单的金额一致，但送货单金额比欠条多1万多元，翁伟娇要求扣除173600元没有事实和依据。翁伟娇确认其与成某五金商行的经营者杨羽宁是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成某五金商行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虽否认翁伟娇是成某五金商行的实际经营者，但翁伟娇二审期间确认其与成某五金商行的经营者杨羽宁是夫妻关系，结合网络宣传页上的内容，可以确认翁伟娇与成某五金商行共同经营，故成某五金商行对翁伟娇所欠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欠款金额问题。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认为欠条最后确认的金额为127000元，李仕刚认为应以300600元为准，而不是以扣除173600元后的金额127000元为准，对此本院认为，翁伟娇系在派出所调解时签署该欠条，且当天谢某（李仕刚表示是其妻子）书面表示歉意，李仕刚亦让其代理人连夜从深圳将全部送货单白色回单联取回交给翁伟娇，并让翁伟娇在欠条签署“全部单据已还回”后收取了该欠条，根据常理可以判断双方已经达成相关协议或者了结一桩纠纷，李仕刚收取欠条、退回送货单以及谢某书面致歉的事实均可以佐证李仕刚当时确认欠条最后所确认的金额127000元。至于李仕刚认为翁伟娇扣除173600元没有事实和依据，本院认为，翁伟娇虽未提供扣除173600元的相关证据，但因双方对彼此债权债务已经通过欠条的形式进行了确认，系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处分，故对李仕刚该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欠条约定从2016年1月起还款，半年期等额付款，故翁伟娇应根据约定至迟在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欠款，故欠款利息应从2016年7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成某五金商行、翁伟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成志五金商行和翁伟娇共同支付李仕刚欠款12700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仕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9元，由李仕刚负担3355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成志五金商行和翁伟娇共同负担2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元，由李仕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琦
审判员 刘 欢
审判员 石 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李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