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商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群爱。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翠。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娥。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凤云，浙江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群爱、吴玉翠为与被上诉人吴金方、邱建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初字第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丽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雅和、代理审判员黄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群爱以及其与上诉人吴玉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京，被上诉人吴金方、邱建娥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凤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玉翠与朱群爱系夫妻关系。2008年至2010年间，朱群爱向吴金方分4次共借款人民币1050000元，经双方协商，2012年10月20日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5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同时朱群爱从2010年至2012年10月20日尚欠吴金方利息人民币250000元未予支付，故朱群爱向吴金方出具利息欠据一份，载明欠息人民币250000元。之后，吴金方多次向朱群爱讨要借款和利息，但朱群爱只在2013年8月20日支付利息人民币200000元，2013年10月6日支付利息人民币150000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利息200000元，2015年2月3日支付利息270000元，朱群爱四次共支付利息人民币820000元，至2015年7月20日止，尚欠吴金方利息人民币123000元。至2015年7月20日止，朱群爱尚欠吴金方本金人民币1050000元，未支付利息人民币123000元。2008年8月至2010年间，朱群爱向邱建娥分两次共借款人民币43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2年7月18日、7月30日和8月6日三次归还本金人民币360000元，同时朱群爱从2010年至2012年10月21日尚欠邱建娥利息人民币81730元未支付，其中80000元朱群爱向邱建娥写了利息欠据一份，载明欠息人民币80000元，1730元未写欠据。之后，邱建娥多次向朱群爱讨要借款和利息，朱群爱一概不还，至2015年7月20日止，尚欠邱建娥利息127930元。至2015年7月20日止，朱群爱尚欠邱建娥本金人民币70000元，未支付利息人民币127930元。综上所述，至2015年7月20日止，朱群爱尚欠吴金方、邱建娥本金人民币1120000元（1050000元＋70000元），未支付利息人民币250930元（123000元＋127930元），本息合计欠款人民币1370930元。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身份证、结婚证、借条、欠条、银行转帐凭证，借款还息备忘录、银行汇款凭证、收条、录音资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一审中吴金方、邱建娥诉请依法判令：一、朱群爱、吴玉翠偿还吴金方、邱建娥借款本金人民币112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7月20日前的利息为人民币250930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朱群爱、吴玉翠承担。
一审中朱群爱、吴玉翠答辩称：一、对起诉的原先借款本金金额无异议；二、朱群爱已陆续归还款项2475200元；三、2012年10月20日之后双方曾约定先还本后还息，根据借款本金以及约定的先还本后还息，结合在这几年中陆续归还款项的情况，经计算仅欠吴金方、邱建娥利息21480元，本金已全部归还。因此，案件争议的关键在于款项计算，请求驳回吴金方、邱建娥不合理部分诉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朱群爱出具借条向吴金方、邱建娥借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关系成立。朱群爱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借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该借款系在朱群爱与吴玉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属夫妻共同债务，朱群爱、吴玉翠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朱群爱在2012年10月20日之前有否归还过吴金方借款以及双方是否曾约定在此之后先还本后付息，根据双方结算，截止到2012年10月20日，朱群爱尚欠吴金方借款本金1050000元、利息250000元，尚欠邱建娥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80000元，朱群爱并于当日向吴金方、邱建娥重新出具了借条和欠条。朱群爱、吴玉翠抗辩称在此之前已陆续归还吴金方大部分借款，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主张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纳。吴金方否认曾与朱群爱约定2012年10月20日之后先还本后付息，从朱群爱提供的其与吴金方的通话录音中亦不能确定双方之间曾约定在此之后先还本后付息，并且根据朱群爱提供的吴金方、邱建娥所出具的收条来看，其中的“本金”两字均为事后添加，吴金方、邱建娥明确表示该“本金”两字不是吴金方、邱建娥所写而认为是朱群爱自己事后添加，朱群爱、吴玉翠的委托代理人当庭亦不能确认该“本金”两字是由谁添加，故对朱群爱、吴玉翠抗辩称双方之间曾约定在2012年10月20日之后先还本后付息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吴金方、邱建娥诉请要求朱群爱、吴玉翠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朱群爱、吴玉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吴金方、邱建娥借款本金人民币112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7月20日前的利息为人民币250930元，自2015年7月2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0元，减半收取8570元，由朱群爱、吴玉翠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吴金方、邱建娥负担。
一审宣判后，朱群爱、吴玉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付款凭证及被上诉人自己出具的结算清单等证据，已充分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的方式陆续归还款项合计2475200元的事实；二、2012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由于上诉人的疏忽及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在未仔细核对的情况下按照被上诉人单方面结算的数据，草率的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1050000元的借条。现经上诉人核对，并依据银行支付凭证载明的金额，截止2012年10月20日，上诉人拖欠借款本金为7176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二审中被上诉人吴金方、邱建娥答辩称：一、2012年10月20日重新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对之前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已结算清楚，原来的借条已被上诉人收回。此前，双方之间确有频繁的款项往来，但许多与还款无关。一部分是银行贷款，根据银行规定不能直接进入贷款人的账户，要通过他人账户流转，因此产生了2009年5月12日的30万元，2010年7月27日的30万元和2011年12月6日的30万元，合计90万元，都已转给朱群爱。一部分是朱群爱委托被上诉人向朱群爱的借款人还款付息，如果是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均会出具收条等凭证。2010年下半年开始，上诉人不能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所以被上诉人从2011年开始制作备忘录，对归还利息和欠款情况进行记录。上诉人将往来款作为还款来计算是不能成立的。二、2012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条系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如实记载，上诉人不能为了推脱责任就用信任和草率做借口来否认借条的证明力。上诉人称借条的金额系被上诉人单方结算不能成立，上诉人手中持有的备忘录正是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双方对账后才出具了借条。且朱群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如此大额借款不可能随意出具借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群爱、吴玉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泰隆银行等多家银行对账明细，待证2010年、2011年从朱群爱账户转到吴金方账户的款项有170多万元；二、工商银行转账凭条，待证2008年7月11日和2008年8月10日两次合计向邱建娥账户转款30000元；三、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待证2012年9月22日朱群爱的驾驶员黄力伟向吴金方账户转款20000元。被上诉人吴金方、邱建娥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且其中部分没有加盖银行印章，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除泰隆银行和华侨村镇银行加盖了公章其他均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其中确有通过被上诉人进行银行转贷的款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金方、邱建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农业银行等多家银行的业务凭证若干，待证被上诉人持有的向朱群爱转账的款项凭证显示的金额有140多万元。上诉人朱群爱、吴玉翠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有部分是往来款而非借款，要经过核对才能确认借款金额。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但并非都是案涉借款，而借款金额通过双方之间结算形成的借条已能确认，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朱群爱共向邱建娥借款两笔，分别为2008年8月15日360000元和2010年9月2日70000元，均约定月息贰分。360000元借款本金已还清，利息结欠80000元，朱群爱于2012年10月20日出具利息欠条一份。70000元借款朱群爱未归还，其合计向邱建娥支付利息34200元，其中30000元系2012年10月21日通过其驾驶员黄力伟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朱群爱出具给被上诉人吴金方、邱建娥的借条、欠条能否作为确定案涉借款金额的依据。案涉两张借条，一张形成于2010年9月2日，系朱群爱向邱建娥借款的原始凭证，另一张形成于2012年10月20日，系双方对以往多笔借款本金的结算；案涉两张欠条，均形成于2012年10月20日，一张系朱群爱结欠吴金方的利息，另一张系结欠邱建娥的利息。上述四份凭证记载事项明确，约定利率合法，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够作为确认本案借款金额的的依据。上诉人朱群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正常的认知能力，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欠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随意出具金额上百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故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条、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0元，由上诉人朱群爱、吴玉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