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四君。
委托代理人毛雁冰，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虹，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林木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学武。
委托代理人崔小峰，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永林，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立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雁冰、被上诉人上海林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0日，合立公司与林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立公司承建位于嘉定区南翔镇嘉绣路惠裕路的新建厂房工程，工期273天，自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合同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946，853元（固定总价）。工程保修金为总价的5%，于保修期限2年后且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支付。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除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外，另行约定工程的建筑面积为23809平方米。付款办法为：1、工程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付工程款50万元；2、基础施工完毕并经主管部门及林木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200万元；3、在2009年1月10日前结构施工完毕后支付工程款250万元；4、竣工并经主管部门及林木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500万元；余款在2010年6月30日前付清，除保修金外（合立公司免息）。林木公司在2010年6月30日前未能付清余款，合立公司同意付款延期到2011年12月底前，则林木公司补充给合立公司未付余款金额的年息10%，计息时间为2010年6月1日起计算。如到期林木公司不能付清余款，每逾期一日向合立公司支付利息的同时承担违约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5%，待保修期结束且工程未产生任何质量问题，则林木公司在保修期结束后30日内予以支付（保修期限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林木公司工地上的钢筋经双方核定为50万元，在2009年1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林木公司已建设好的临时设施及家具、临时便道等，双方核定为25万元，一次性在合立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支付尾款时扣除）。双方约定一旦违约追究违约方的违约金按总造价的2%计算。2009年7月31日，系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11月26日，合立公司出具一份《新建厂区及室外总体工程造价汇总表》，明确工程最终价格为2，265万元。至2011年12月23日，林木公司向合立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3，498，187元。其中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1年12月23日，金额为600万元（包括利息）。2013年7月8日，合立公司向林木公司发送一份《催款函》，要求林木公司支付至2011年12月30日的工程款及利息696，410元、2011年12月31日后的工程款及利息800，828元、违约金453，000元。林木公司未予理会。合立公司遂于2013年9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林木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截止2013年6月30日）713，505元及自2013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7，135，0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333%为标准计算）；2、林木公司支付违约金453，000元。
原审审理中，林木公司辩称，不同意合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林木公司在2011年底前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及利息，合立公司在两年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因合立公司在另外的工程中报价太高导致未能中标，合立公司才进行诉讼。
原审审理中，合立公司提出申请，请求对林木公司提供的《工程款利息》和《关于林木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合立公司的利息确认书》（以下简称“利息确认书”）上的“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的“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4年2月17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工程款利息》和“利息确认书”上的“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的“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系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双方对此结论均无异议，但林木公司表示，虽鉴定得出印章非同一性的结论，但并不代表《工程款利息》和“利息确认书”上的“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非合立公司持有，不能否认双方已结算并结清款项的事实。
原审审理中，证人潘某某陈述称，其是合立公司处的总工程师。系争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利息一直未确认。在林木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600万元后，其与公司的屠仁灿多次去林木公司处催讨，未果。双方间的工程款已结清，但利息部分未结清，公司也从未同意予以减免。其当时确实将“利息确认书”送至林木公司处，但该确认书上没有手写减免利息的内容，公司也未盖章，林木公司收取后未有回应。《工程款利息》上也未盖过公司公章。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根据双方对系争工程的结算总额和林木公司已付工程款（包括利息）总额的事实及证人潘某某关于林木公司已结清工程款的陈述，认定林木公司已付清工程款2，265万元，剩余款项848，187元系由林木公司支付给合立公司的工程款利息。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利息如何确定，即林木公司提供的两份利息结算清单如何认定的问题。虽该两份结算清单上合立公司的印章与合同印章及备案印章非同一印章，但合立公司现无证据证明该印章系林木公司伪造，且合立公司也未向有关机关报案要求调查。因此，合立公司关于林木公司伪造、私刻印章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利息部分应依照《工程款利息》予以结算。经核算，确定林木公司还应向合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利息数额为270，515元。关于违约金，鉴于利息部分属损失，而违约金也具有损害赔偿性质，利息可弥补违约损失，故对合立公司要求林木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林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立公司工程款利息270，515元；二、合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合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工程于2009年7月底即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的约定，林木公司应在完工后付清除保修金外的工程款，但因林木公司暂时无力支付，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的支付方式。经鉴定，《工程款利息》和“利息确认书”上的印章均非合立公司的，且原件均由林木公司向法庭提供，合立公司无法证明印章系谁伪造。按照约定，林木公司理应支付利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改判林木公司向合立公司支付至2013年6月30日的工程款利息713，505元，2013年7月之后的利息，由林木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判令林木公司支付违约金453，000元。
被上诉人林木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合立公司的上诉请求。2012年10月5日的《工程款利息》已确认了双方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原审法院就此判决，予以认同。至于印章，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多枚印章的情况也很多。据此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林木公司（甲方）与合立公司（乙方）于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中第7.6条约定：如甲方无故于2010年6月30日以后支付余款的，则按照未付余款金额的年息10%利息作为补偿金支付给乙方。第7.7条约定：甲方在2010年6月30日前未能付清余款，乙方同意付款延期至2011年12月底前，则甲方补偿给乙方未付余款金额的年息10%，计算利息时间为2010年6月1日起计算，具体支付余款时间定为A：2010年支付工程款500万元整……B：2011年度全部付清尚欠的全部工程款包括利息……2011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包括利息）。如到期甲方不能付清余款，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上述的银行利息的同时承担违约金。第13条约定：一旦违约追究违约方违约金按总造价的2%计算。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有约定的，应从其约定。经司法鉴定，《工程款利息》和“利息确认书”上的“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均非合立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利息》和“利息确认书”依法不能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在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林木公司与合立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确定。合立公司要求由林木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请，可予准许。就合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数额，经核查，并无不当，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合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该违约金系按工程总造价的2%计取，现林木公司早已付清工程款，双方仅对林木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存有争议，故对该违约责任，本院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林木贸易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713，505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按年率10%计算的利息；
三、上海林木贸易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4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4.45元，合计24，126.67元，由上诉人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38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林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888.67元。鉴定费15，0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林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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