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洋。
委托代理人李梅，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雁，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子顺。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宋洋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5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洋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雁、被上诉人戴子顺的委托代理人杨桂英和陈小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4月，戴子顺以人民币214，617元（以下币种相同）的价格向案外人上海某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某贸易公司）订购了系争车辆。宋洋通过其丈夫得知该信息后介绍给案外人陈某。案外人陈某通过宋洋向戴子顺表示愿意以25万元价格购买系争车辆。同年5月3日，案外人陈某向宋洋转账交付25万元，由宋洋转付戴子顺。次日，戴子顺将购买系争车辆权利转让给了案外人陈某。不久，案外人上海某贸易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单某涉嫌诈骗事发。同年5月6日，宋洋向案外人陈某出具欠条，明确欠案外人陈某途观轿车及雪佛兰轿车各一辆，并承诺2011年8月29日不能交付车辆的退还25万元及支付违约金。2012年12月，案外人上海某贸易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单某因犯合同诈骗罪被依法判处无期徒刑等刑罚，系争车辆至今没有交付。2014年8月，案外人陈某等基于宋洋出具的欠条以其为原告、宋洋为被告提起居间合同诉讼。经（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号案件审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决宋洋返还案外人陈某25万元、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案件诉讼费2，525元。现宋洋认为，案外人陈某实际是向戴子顺购车，违约不交付车辆的责任应当由戴子顺承担，故诉讼要求戴子顺返还宋洋25万元，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宋洋诉讼费损失2，525元。
原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戴子顺在向案外人上海某贸易公司订购系争车辆后，应宋洋及案外人陈某要求，以25万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陈某的实为其与案外人上海某贸易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之权利义务，而非系争车辆之所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向案外人陈某履行交付系争车辆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人应为案外人上海某贸易公司。因此，即使宋洋向案外人陈某承担了相关义务后，亦无权依照买卖合同关系向戴子顺主张违约责任。但是，考虑案外人上海某贸易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单某涉及诈骗犯罪，系争车辆已无交付可能性，戴子顺从中赚取的差价亦属不法收益，依法应予返还。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做出判决：一、驳回宋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戴子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宋洋35，38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7元，减半收取计2，543.50元，由宋洋负担。
宋洋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戴子顺支付宋洋人民币25万元，并支付宋洋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及赔偿宋洋诉讼费损失2，525元。宋洋上诉称，与上海某外贸公司发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戴子顺，陈某、宋洋与上海某外贸公司均不相识，案外人陈某的购车款通过宋洋交给了戴子顺，即戴子顺再与案外人陈某发生第二层买卖合同关系，这事实从戴子顺向公安机关所作的报案陈述中可得到印证，且生效的（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号案中法院亦查明此事实。戴子顺称其已经向上海某外贸公司变更了购买人信息与其报案陈述自相矛盾，且并无证据证明。因此，在宋洋向案外人陈某承担了相关返还购车款的义务后，有权利向戴子顺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戴子顺辩称，戴子顺已将与上海某外贸公司购买车辆的合同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陈某，也将陈某的身份信息给了上海某外贸公司作了购买人变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另查明，上海某外贸公司单某诈骗案中，查明涉案途观轿车及雪佛兰轿车购车款被骗的报案人是戴子顺。
本院认为，宋洋作为居间人在向案外人陈某返还了购车款后，有权向陈某购车合同的相对方追偿。根据在案证据，应当认定涉案的途观轿车及雪佛兰轿车各一辆，先由戴子顺以214，617元与上海某外贸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而后戴子顺通过邮件发布消息，案外人陈某通过宋洋向戴子顺表达了购车愿望并支付购车款，戴子顺又加价，以25万元的价格与陈某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戴子顺称其与陈某共同至上海某外贸公司作了购买人的变更，但戴子顺并无证据证明。事实上在上海某外贸公司单某诈骗案发后，戴子顺亦是作为涉案车辆的被害人报案，生效的刑事判决明确追缴单某的违法所得将发还各被害人。因此，戴子顺主张与上海某外贸公司单某发生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陈某，缺乏确凿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戴子顺应向陈某履行不能交付车辆的还款义务，在宋洋作为该买卖合同的居间人向购车人陈某履行了还款义务后，戴子顺应向宋洋返还购车款。故宋洋要求戴子顺支付2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宋洋主张的违约金及诉讼费损失，系因宋洋未依欠条承诺及时还款而发生，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宋洋要求由戴子顺一并赔偿，理由与依据均欠充分，本院难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欠完整，适用法律欠当，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5843号；
二、戴子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洋人民币25万元整；
三、驳回宋洋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543.50元，由宋洋负担43.50元，由戴子顺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7元，由宋洋负担37元，戴子顺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刘 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
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