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强，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津市市豪门装饰材料厂业主，住湖南省津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边忠能，男，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装潢业主，住浙江省湖州市。
一审被告：石门金雕工艺品厂，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楚江镇宝塔居委会武陵街**号。
经营者龚建平，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业主，住湖南省石门县。
再审申请人何强因与被申请人边忠能、一审被告石门金雕工艺品厂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常民三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湘民申17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强、被申请人边忠能到庭参加诉讼。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中，边忠能选学的几项技术对行业内人士而言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属行业内人士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双方交易中涉及的是技能培训，原审将技能培训认定为技术转让不合理；2、何强在网络媒体上公开承诺先考察或操作，效果满意后再谈合作。边忠能是在对何强的演示操作满意之后自愿向其付款2万元，是技能培训三日的费用。原审认为此案为技术转让合同、存在欺诈缺乏事实依据。3、无论是在网络媒体上的培训宣传还是与边忠能签订合同所开的收据上，均是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的名义，且其是受业主龚建平的委托主管网络培训和工艺品生产技术，故涉案的责任主体应是石门金雕工艺品厂而不是何强；4、何强在收取边忠能的培训费用之前已向边忠能详细介绍了有关情况，并带其参观了津市市豪门装饰材料厂生产车间和设备，且湖南金雕工艺研究所的广告早在2013年4月1日声明废止，不可能对边忠能产生重大误解，原审认定何强对边忠能存在误导、欺诈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判对边忠能所提交的证据在未质证的情况下作为定案的依据不合法。故请求撤销本院（2015）常民三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驳回边忠能的诉讼请求。
边忠能辩称，何强的再审理由不属实，请求维持原判。
石门金雕工艺品厂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边忠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签定的技术转让合同，何强返还技术转让费20000元并赔偿差旅费4000元（包括因何强申请延期开庭而增加的差旅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门金雕工艺品厂是从事工艺品制作、零售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日期是2009年3月23日，登记经营者是何强，经营场所湖南省石门县楚江镇武陵街25号。2009年11月5日注销。同年11月6日，石门金雕工艺品厂再次注册登记成立，登记经营者是龚建平，经营场所湖南省石门县楚江镇宝塔居委会武陵街25号。石门金雕工艺品厂在石门县经营期间，由何强与龚建平共同经营，何强负责技术和产品生产，龚建平负责产品在常德的销售，双方盈亏共担，但未做具体约定。2013年11月份前后，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经营设备等搬迁至津市市后，龚建平未再参与该厂经营活动，包括本案涉及边忠能技术转让在内的经营事宜均由何强实施。
2013年11月初，边忠能在八方资源网、勤加缘网、百度贴吧及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等网络站点、网页上发现相关替代191树脂材料、纳米喷镀等技术转让的信息内容。该信息分别或共同以湖南金雕工艺研究所、湖南石门金雕工艺厂、湖南省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石门金雕工艺品厂名义发布，联系人为何强（工艺师职称）或何强、何先生。信息中包含有“我们现在推荐一种纳米基树脂……已经向国家专利部门申请了专利”等内容。边忠能与何强取得联系，11月5日，边忠能从浙江省到达湖南省石门县，与何强电话联系，何强通过发送手机短信方式告知边忠能到津市。边忠能到津市后（到达津市时间，边忠能陈述为11月6日，何强陈述为11月5日），双方就转让技术的项目、转让价格进行了协商。双方议定的转让或培训技术项目包括：1、模具，3000元；2、树脂，1000元；3、水性树脂，6000元；4、菱镁材料，5000元；5、发泡技术8000元；6、外表处理，1000元；7、纳米喷镀，6000元。11月7日，边忠能交付何强20000元现金，何强出具收据，收据上载明“培训项目：全套项目，收款人：何强”等内容，收据上加盖有“石门金雕工艺品厂财务专用章”印章。边忠能交付款项后，何强交付边忠能相关培训项目资料，均为纸质打印材料，包括纳米水基树脂配制技术、菱镁材料使用技术、菱镁化学发泡技术、纳米喷镀液配方及免专业设备操作办法等（双方就技术转让项目试验、演示在内的具体过程及与技术转让费支付的时间先后顺序陈述不一致）。双方发生技术转让纠纷后，边忠能委托湖南津正律师事务所杨怀平律师调查相关事宜，石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2013年11月14日出具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经营者龚建平）的企业注册登记登记资料，2014年3月21日出具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经营者何强）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2014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边忠能诉何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
一审另查明，本案所涉转让技术项目未被相关职能部门授予专利权（何强陈述其申请后予以了撤回）。何强还陈述，湖南金雕工艺研究所于2005年在湖南吉首曾经注册，2006年注销。
还查明，诉讼中，法院通知边忠能、何强及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经营者龚建平）于2015年9月29日参加开庭审理。9月28日，何强以其住院治疗为由，申请延期开庭。9月29日，原审法院在该院审判庭召集边忠能、何强重新确定开庭日期（即10月15日）。边忠能为参加10月15日案件开庭，单程支出交通费440.5元，另支出住宿费80元。合并计算返程交通费，边忠能因延期开庭增加差旅费961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边忠能与何强订立的技术转让合同；二、何强返还原告边忠能技术转让费20000元；三、何强赔偿边忠能损失961元；四、驳回边忠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合计20961元，何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边忠能。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边忠能负担76元，原告被告何强负担524元。
何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边忠能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是技术转让还是技术培训；诉争合同的一方主体是谁；何强有无欺诈行为。
第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技术转让合同”，是指合法拥有技术的权利人，包括其他有权对外转让技术的人，将现有特定的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的相关权利让与他人，或者许可他人实施、使用所订立的合同。但就尚待研究开发的技术成果或者不涉及专利、专利申请或者技术秘密的知识、技术、经验和信息所订立的合同除外。本案中，何强对外宣称，其拥有的“纳米水基树脂”技术，是“我厂科研人员在多年的生产实践中，不断研究改进而取得的科研成果”。从上述宣传来看，本案涉及的技术之一“纳米水基树脂”技术，虽然没有取得国家专利，但是投入了一定知识、技术、经验，不经允许，其他人不得擅自获取、实施和使用，属于技术秘密的范畴。现何强欲将该技术秘密收取一定费用后让与他人实施、使用，其法律关系应当确认为技术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在转让的过程中，为了使受让人掌握这一技术秘密，何强除了给受让人技术资料的主给付义务之外，还在宣传资料中承诺进行一定的培训演示。这种培训演示行为，实际上是为了技术秘密转让的需要而实施的辅助行为，属于技术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技术转让合同处理。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当为技术培训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转让主体。首先，技术转让合同的转让方应当是依法拥有技术的单位或者个人。而单位拥有技术的前提是单位的科研人员利用了单位的资金、设备，通过研发而取得了职务成果。本案中，何强与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的经营者龚建平实际上是一种松散的合伙关系。在合伙之前，何强就已经拥有了技术，并非合伙之后，利用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的资金、设备，与龚建平共同研发而取得技术。故该技术的拥有者应当是何强个人；其次，“石门金雕工艺品厂”只是一个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并非具有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其在民事活动中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为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人。就与边忠能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而言，边忠能直接与何强联系，向何强付款，要求何强对其进行培训，石门金雕工艺品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龚建平不知情、未参与且没有获取任何经济利益。何强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边忠能亦仅起诉要求何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技术转让合同的转让方应认定为何强个人，而非石门金雕工艺品厂。何强关于转让主体应当为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何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何强发布的相关技术转让信息中有“湖南金雕工艺研究所”、“申请了国家专利”的内容。首先，何强虽然于2006年在工商部门注册个体工商户时，登记了“金雕工艺研究所”的字号，但“金雕工艺研究所”并不等同于“湖南金雕工艺研究所”。在“金雕工艺研究所”的前面加上“湖南”二字，很容易让人误认为该研究所是一家省级的科研单位，从而产生信赖感；其次，何强对外宣传为“申请了专利”，并陈述曾经向国家申请过专利，后来撤回。“申请专利”和“申请了专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按照百度词典的解释，“了”放在动词之后，是完成、结束的意思，表示取得了一定的结果。“申请了专利”代表既有申请这一行为，又取得了国家授予专利这一结果。而申请专利，则仅仅表示实施了申请行为。因此，何强对外宣传申请了专利，足以让人产生该转让的技术已经取得了国家专利的误解。综上，何强通过故意向边忠能告知虚假情况，隐瞒事实真相，诱使其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边忠能到达津市后与何强协商，订立技术转让合同时，何强并未将上述不属实的内容如实告知边忠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应认定为欺诈，何强认为没有进行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何强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期间，何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网页打印资料1张，拟证明企业名称前冠“湖南”并不代表就是省级单位的事实；
2、网页打印资料2张，拟证明相关资料发布时间在边忠能培训之前，且津市市豪门装饰材料厂在2013年4月1日就发布了变更声明的事实；
3、网页打印资料3张，拟证明津市市豪门装饰材料厂承诺先培训后付款的事实；
4、网页打印资料2张，拟证明本人名字的网页不一定是本人网页的事实；
5、网页打印资料12张，拟证明涉案的相关技术网络上在2010年就有的事实；
6、网页打印资料2张，拟证明津市市豪门装饰材料厂2010年已将该厂配方公之于众的事实。
为支持其主张，边忠能提交了何强2014年7月18日一审初审时的上诉状一份，拟证明何强只卖配方，转让的是四项技术，转让主体是津市市豪门装饰材料厂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边忠能认为何强提交的所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先也没有看到过相关材料，真实性不清楚，有的是津市市豪门装饰材料厂在纠纷后发布的。对边忠能提交的证据，何强认为上诉状中的签名是真实的，其他的都是代理人写的，自己不清楚。本院认为，何强提交的证据2、3、6均是以津市市豪门装饰材料厂的名义在网上发布的信息，与本案无关。证据1、4、5属互联网上下载的资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边忠能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初审及本院二审中，何强陈述只转让给边忠能水性树脂、菱镁材料、发泡技术、纳米喷镀四项技术。一审重审中，何强在递交给承办法官的资料中认为，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2.5万元，欠款5000元10内归还，同时取回补充技术资料一份。金雕工艺品厂经营的是骨灰盒单一产品，转让给边忠能的所有技术不属于职务技术范围。
另查明，何强印发的相关宣传资料中均有项目转让或技术转让的意思，且在“工艺品生产新材料推广、生产技术培训项目简介”资料中载明“（一）、能够浮在水面的菱镁水泥—菱镁材料化学发泡技术转让……；（四）免设备纳米喷镀技术。我们推广的是真正的免设备喷镀技术，全国绝无仅有第一家……；（八）纳米水性树脂配方转让，目前只卖配方5000元，不卖树脂……”
还查明，一审重审中，对边忠能提交的所有证据，原审法院均在庭审中进行了公开举证、质证，并在判决书中阐述了详细的认证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技术转让合同纠纷还是技术培训合同纠纷？二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是何强还是石门金雕工艺品厂？三是何强在案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
关于焦点一，虽然何强给边忠能开具的收据名称为湖南省石门金雕工艺品厂技术培训收费单，并记载有交费单位、培训项目、交费金额及备注等项目，但系何强自行印制的格式收据。综合分析，本案应定性为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是从何强在相关网络上发布的信息来看，本案涉及的技术之一“纳米水基树脂”（也是边忠能最想学习的技术）是“我厂科研人员在多年的生产实践中，不断研究改进而取得的科研成果，已经向国家专利部门申请了专利”，属技术秘密范畴，只有经权利人允许，他人方可实施、使用。对因相关权利让与他人而订立的合同，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技术转让合同，履行中产生的纠纷应为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二是从何强印发的宣传资料来看，其均含有项目转让（技术转让）的意思；三是从一审重审何强递交给承办法官的相关材料中也可看出何强与边忠能之间是技术转让合同关系。至于相关的实验、演示行为，系何强为了技术秘密转让的需要而实施的行为，属技术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
再审中，何强称边忠能确定选学的几项技术对行业内人士而言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属行业内人士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其虽提交了相关网页资料，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何强在相关网络上发布的信息及印发的宣传资料中的表述不一致。
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石门金雕工艺品厂经营设备等搬迁至津市市后，登记经营者龚建平未再参与该厂的经营事项，相关经营事宜均由何强实施。就本案技术转让合同而言，边忠能直接与何强联系，向其付款，相关培训亦由何强负责实施。龚建平对此并不知情，也未获取经济利益。且一审重审中，何强在递交给承办法官的资料中也认为转让给边忠能的所有技术不属于职务技术范围。故本案技术转让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何强，由此而产生的相关责任理应由何强承担。
关于焦点三，何强发布的相关技术转让信息中含有“湖南金雕工艺研究所”、“申请了国家专利”、“全国绝无仅有第一家”等内容。经查，均与客观事实不符，属虚假宣传。而何强在与边忠能订立技术转让合同时，并未如是告知真实情况，以致边忠能基于对其宣传信息的信任，仍与之签约，并因此遭受经济损失。原审认定何强在本案中存在欺诈行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至于何强所称湖南金雕工艺研究所的广告早在2013年4月1日声明废止，不可能对边忠能产生重大误解的再审理由，因其声明是以津市市豪门装饰材料厂的名义发布，边忠能对此无从知晓，故对此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另，何强所称原判对边忠能所提交的证据在未质证的情况下作为定案依据不合法的再审理由，经查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强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常民三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丕国
审判员 杜春梅
审判员 龚哲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谭桃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