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烈刑初字第00050号
公诉机关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苗思侠，女，汉族，1973年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无业，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4年8月18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文宝，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伟，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烈检公诉刑诉（201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苗思侠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5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况作恒、代理检察员周海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苗思侠及其辩护人张文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底，淮北市友谊二矿关闭停产。淮北市烈山区审计局于2012年7月对该矿2006年至2011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表等会计资料进行审计，同年11月6日将上述会计资料归还给友谊二矿财务科负责人陈某，陈某等人将上述会计资料拉回存放于该矿财务科办公室内。2014年5月14日8时许，时任该矿党支部书记、矿长的刘大伟打电话给被告人苗思侠让其将存放于友谊二矿财务科办公室的上述会计资料拉到烈山区金和美陶瓷公司（原濉溪县瓷厂）藏匿、销毁，苗思侠表示同意。当天中午，苗思侠在征得刘大伟同意后，让不知情的罗有平、顾某与其一起将上述友谊二矿2006年至2010年的会计记账凭证计182本，总账、现金日记账计5本，银行存款日记账计5本，资产类明细账计5本，权益类明细账计5本及2011年友谊二矿会计凭证25本、会计账本5册从友谊二矿财务科办公室运至烈山区金和美陶瓷公司厂房内藏匿。后刘大伟打电话安排苗思侠将上述会计资料烧毁。当晚22时许，苗思侠让不知情的烈山区金和美陶瓷公司门岗况敬红将上述会计资料拉到该公司院内，与况敬红一起将上述会计资料销毁。被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涉及金额为50万元以上。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苗思侠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苗思侠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张文宝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苗思侠受他人指使实施犯罪行为，应认定为从犯，并有自首情节，且无犯罪前科，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犯罪嫌疑人刘大伟（另案处理）于1998年4月任淮北市友谊二矿（下称友谊二矿）党支部副书记，1999年6月至2011年12月任友谊二矿党支部书记、矿长，全面负责该矿的经营、管理。2011年底，友谊二矿关闭停产。淮北市烈山区审计局于2012年7月对友谊二矿2006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财务会计资料进行审计。同年9月28日，淮北市烈山区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友谊二矿财务收支情况及资产负债情况，即友谊二矿2006年1月至2011年12月实现销售收入11074.29万元，销售利润1083.41万元，成本费用总计12157.7万元。2006年初资产总计913.69万元，2011年末资产总计689万元。同年11月6日，淮北市烈山区审计局将上述财务会计资料归还给友谊二矿财务科负责人陈某，陈某等人将上述会计资料拉回存放于该矿财务科办公室内。2014年5月14日8时许，刘大伟打电话给被告人苗思侠让其将存放于友谊二矿财务科办公室的上述会计资料拉到烈山区金和美陶瓷公司（原濉溪县瓷厂）藏匿，苗思侠表示同意。当天中午，苗思侠在征得刘大伟同意后，让罗有平、顾某与其一起将上述友谊二矿2006年至2010年的会计记账凭证计182本，总账、现金日记账各5本，银行存款日记账计5本，资产类明细账计5本，权益类明细账计5本及2011年友谊二矿会计凭证25本、会计账本5册从友谊二矿财务科办公室运至烈山区金和美陶瓷公司厂房内藏匿。后刘大伟打电话安排苗思侠将上述会计资料烧毁。当晚22时许，苗思侠让不知情的烈山区金和美陶瓷公司门卫况敬红将上述会计资料拉到该公司院内，与况敬红一起将上述会计资料销毁。
2014年8月18日，经纪委办案人员电话通知，苗思侠于同日下午归案至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经侦大队，后被该局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借阅资料清单，证明：2012年7月11日，原友谊二矿财务科负责人陈某按照《烈山区审计局对烈山友谊二矿进行审计（专项审计调查）的通知》的要求，向淮北市烈山区审计局提交了烈山友谊二矿2006-2010年记账凭证计182本，总账、现金日记账各5本，银行存款日记账计5本，资产类明细账计5本，权益类明细账计5本。于2012年8月6日向淮北市烈山区审计局提交了2011年友谊二矿会计凭证25本、会计账本5册。2012年11月6日，陈某收回上述所有会计资料。
（2）淮北市烈山区审计局审计报告，载明：友谊二矿财务收支情况及资产负债情况。友谊二矿2006年1月至2011年12月实现销售收入11074.29万元，销售利润1083.41万元，成本费用总计12157.7万元。2006年初资产总计913.69万元，2011年末资产总计689万元。
（3）中国移动安徽公司淮北分公司通话清单，证明：2014年5月14日、15日，被告人苗思侠使用手机号码为188××××8000与犯罪嫌疑人刘大伟使用手机号码为139××××9015及罗有平使用手机号码为156××××5099、况敬红使用手机号码为138××××3536有多次通话记录。
（4）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载明2014年8月18日，经纪委办案人员电话通知，苗思侠于当日下午归案至该局，后被该局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5）犯罪嫌疑人刘大伟任职证明及淮北友谊二矿营业执照，载明：刘大伟于1998年4月任淮北市友谊二矿党支部副书记，1999年6月至2011年12月任友谊二矿党支部书记、矿长，系淮北市友谊二矿法定代表人。
（6）被告人苗思侠的户籍信息、前科证明及本案诉讼程序方面的法律文书，证明：案发时，被告人苗思侠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其于1999年初到友谊二矿财务科工作，2000年任财务科科长，2011年底友谊二矿关闭停产，其负责善后和审计工作，后于2012年底到烈山惠尔普陶瓷厂工作至今。当时友谊二矿的账目没有指定专人负责，从1998年底到2011年底的会计总账、现金账、银行账、资产明细账、负债明细账、每个月的记账凭证以及财务报表、工资单等全部财务账目都放在财务室的铁皮柜子里保存。在2011年底友谊二矿关闭之后，2012年，烈山村的康某会计通知其烈山区审计局要对友谊二矿的账目进行审计，让把友谊二矿的账目送到区审计局，其和康某、邓新军一起把账目装在纸箱内送到烈山公安分局刑警队大院后面的屋里。审计局审计好后，康会计又通知其把那些账目拉回来，后来其和邓新军一起开车到刑警队把送去的账目拉了回来，当时对照交接清单清点后，没有遗漏的账本和凭证，然后还是摆放到铁皮柜子里，还有一部分放在屋里的木质沙发上。其和邓新军把账目都摆放好之后，就把会计室的大门锁上了，外面铁门也锁上了，后把两个门的钥匙都交给最后一任矿长刘某了。其交接给刘某的时候会计室内除了其放的友谊二矿账目没有其他账目了。现在这些账目不在了。
（2）证人康某证言：2012年夏的一天，烈山区审计局到烈山村部二楼会议室里和村里的刘大伟、张成伟等人开会，当时审计局要对烈山村的账目进行审计。会后，村书记刘大伟安排把账本都送到审计局，刘大伟让其联系友谊二矿的会计陈某，其和陈某一起把友谊二矿的账本送到原老烈山镇东边刑警队的院子里。审计报告出来后其把审计报告给刘大伟、张成伟各送一份。其通知陈某把友谊二矿的账拉了回去。当时送去的账目是从2006年到2011年友谊二矿关闭时的账目。
（3）证人张某证言：2012年淮北市烈山区烈山村财务审计是其负责的，包含烈山村财务审计情况和友谊二矿财务审计情况，主要审计友谊二矿财务收支情况和资产负债情况，审计之前，其到烈山村下达了审计通知书。当时调阅了2006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以移交清单为准，友谊二矿的账目是会计陈某负责报送。
（4）证人刘某证言：其从2006年至2012年4月担任友谊二矿矿长职务。2012年6、7月份陈某给其打电称烈山村通知把友谊二矿的账拉到审计局审计。其到财务科的时候，陈某和邓新军在陈某的办公室里已经把账本装在八九个纸箱里，当时纸箱没有封口，其看见纸箱里装的都是财务上用的账本和牛皮纸封装的凭证。审计好后陈某又联系其一起去刑警队把账本拉回友谊二矿的财务科，二人就把账本都装上车拉回友谊二矿财务科的陈某办公室。后陈某将办公室钥匙交给其，其把这两把钥匙放在值班室的桌子抽屉里，把值班室的门锁上就走了。2013年下半年6、7月份的一天上午，友谊二矿值班室的大门被撬了，值班室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其没注意这两把钥匙在不在。陈某办公室的锁也被人换了。
（5）证人顾某证言：2014年的一天，罗有平给其打电话称友谊二矿有间屋子要打扫，其就骑电动车去了友谊二矿。罗有平来后称打扫的屋子是友谊二矿办公室，从东边数第二间屋。其和罗有平一起去了那间屋，当时门没有锁，推开门以后，其看见地面上都是一些账本、纸之类的东西，屋里还有两个绿色铁皮柜，大概1.7米多高，其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编织袋装屋内地面上的账本和纸，共装了四五袋子。装好后，其将这些东西装上罗有平的车上拉到烈山瓷碗厂，后其将车上的东西拉下来，放在烈山瓷碗厂进门左手第二间或第三间屋内，放好之后其就骑电动车回工地了，罗有平还在那，其他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
（6）证人况敬红证言：刘大伟是其老板，苗思侠是烈山花园工程会计，其在烈山花园工地干活。2014年五六月份的一天晚上十点多钟，其在烈山瓷碗厂值班时苗思侠到瓷碗厂对其说左手第二排平房中有几袋废纸让其烧掉，说过后，苗思侠就走了。然后其就去苗思侠讲的那间屋子，看到有五编织袋装的东西，其把这五袋东西拖到屋西头墙拐角处，先倒出一袋，里面有纸，还有成本的东西，其点着火就烧掉了，烧的过程中其看都是些本子和纸张，类似买东西开的发票之类。过了两三天，苗思侠问其东西可烧净吗，其说烧净了。
3.指认照片，证明：证人陈某指认友谊二矿存放账簿的办公室及位置；证人顾某指认其从友谊二矿拉走账簿存放于金和美陶瓷院内一房间；被告人苗思侠指认账簿存放在友谊二矿一办公室，后将账簿拉到瓷碗厂销毁的位置。
4.犯罪嫌疑人及被告人供述
（1）犯罪嫌疑人刘大伟供述：2014年5月的一天，其让苗思侠到友谊二矿把老办公室东头第二间屋打扫打扫，并说那里面是友谊二矿的账簿。苗思侠打扫好后，其让苗思侠找个安全的地方放起来。中午，其让苗思侠找人帮忙一起将账拉到瓷碗厂。晚上，其感觉瓷碗厂也不安全，就让苗思侠将账簿全部烧掉。第二天清晨，其询问苗思侠账簿的情况，苗思侠称账簿已经烧掉了。其安排苗思侠烧毁账簿是因为其在友谊二矿干了二十几年，听说上级要查他，于是安排人将友谊二矿的账簿烧毁。其当时用的手机号是139××××9015，苗思侠用的手机号是188××××8000。
（2）被告人苗思侠供述：2014年5月14日8时许，刘大伟打电话让其把友谊二矿老办公室东头第二间房屋打扫打扫，其看到是友谊二矿的账本和凭证之类的物品。十点多，刘大伟打电话让其把账放在安全的地方。其找到罗有平，罗有平又带了一个工人一起把账本装在袋子里。十二点多，刘大伟打电话让其把账本拉到瓷碗厂，罗有平开车将账本拉到瓷碗厂放在况敬红住的房屋对面的一间放有瓷砖的大屋里。晚上，其按刘大伟的安排找到况敬红，让况敬红把账本烧掉。第二天6点多，刘大伟打电话让其到瓷碗厂看友谊二矿的账是否烧干净。
本院认为：被告人苗思侠受他人指使，积极实施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共犯。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苗思侠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的指控，经查，公诉机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苗思侠故意销毁的材料中包含财务会计报告，且被告人苗思侠的隐匿行为已被其后期实施的故意销毁行为所吸收，故被告人苗思侠的行为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纠正。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苗思侠系受他人指使实施犯罪行为，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苗思侠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2014年8月18日，被告人苗思侠接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同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被告人苗思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苗思侠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姜 玉 文
审判员 李 晓 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屈曙光（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以上二十万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侯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