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兴。
委托代理人：程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连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大茶。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雄俊、蒲晶琰。
上诉人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作为总承包工程对外权利义务承担主体，具体工程款往来系由业主单位鹿城后京村实业公司预先付给原告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继而再由原告对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代为进行支付，之后原告再与被告进行结算，并收取管理费。2007年11月10日，被告陈连国、杨胜亮代表原告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陈建定签订《钢材供应协议合同》，约定，由陈建定供应钢材，被告支付货款。双方因该买卖合同发生争议，2011年10月10日，陈建定将原告与三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原、被告连带清偿货款860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即（2011）温鹿商初字第254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三被告作为原告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系该工程的权利义务实际承担者，有权代表原告处理该工程的相关事务，故三被告应对其所产生的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最终判决原告与被告连带偿付陈建定货款76088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本案原告与三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2年9月3日，法院从本案原告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所属账号处扣划1073490元［本金760880元、利息28406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5603元（截至9月4日）、执行费10008元、诉讼费12938元］。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55万元的钢材款是否认定系被告已支付给原告。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主张55万元的钢材款已由业主单位鹿城后京村实业公司支付给原告，对此予以确认。三被告作为原告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程款项一般由原告代为支付，该55万元钢材款已经业主单位付至原告处代为进行支付，应视为被告已完成将55万元钢材款交付原告的义务。至于原告主张其系按照被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列明的账户开具转账支票，而支票由谁领取并无碍。该院认为，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并未就支票领取方式作出约定，故可按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确认。纵观数笔钢材款往来情况，原告所开具的转账支票系由陈建定或陈连国本人进行签字确认并领取。而该笔55万元钢材款支票的领取，并非陈建定或陈连国本人，领取之人亦无其二人的书面委托，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笔的发票系陈建定或陈连国提供。故对于原告只要按照发票内容开具转账支票即算完成代付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2011）温鹿商初字第254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连带偿付陈建定货款76088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后经扣划1073490元，故三被告应按比例共同向原告支付（760880元-550000元）＋［（284061元＋5603元）×（760880元-550000元）］／760880元＋（10008元＋12938元）×（760880元-550000元）／760880元=297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连国、杨胜亮、季大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垫付款29752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9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49元，减半收取7524.5元，由原告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644.5元，被告陈连国、杨胜亮、季大茶负担2880元。
宣判后，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书未列明证据的质证和认证意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诉争25万元以及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背后陈连国要求转账支付的签字，可以证明该两份增值税发票是陈连国提供给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支付。且诉争两笔款项已经支付至华润与和信两公司的账户。原判对上述两事实均未作出认定。另，双方之间已经过结算，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其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总欠款为105665.68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综上，诉争两笔款项转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连国、杨胜亮、季大茶辩称：本案的付款规则非常特殊。根据《钢材供应协议合同》的约定，应由上诉人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建定钢材款。但在实际操作中，则为被上诉人先将钢材款付给业主单位，业主单位将该笔款付给上诉人，陈建定为了取款还需要借壳其他公司开发票，然后由陈建定持支票到被借壳公司根据私下协议套现领回钢材款。该付款规则是温州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而持转账支票套现则为付款规则中最关键的一环，没有转账支票，即便钢材款转到了借壳公司，陈建定也不可能取得钢材款。因此，上诉人应将涉案款项的转账支票交给陈建定或由陈连国将转账支票转交陈建定，否则就是错误给付。而上诉人未尽到审查义务，未将转账支票交付陈建定，导致涉案转账支票被冒领，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陈建定的钢材款，上诉人为名义付款人，被上诉人为实际付款人。而钢材款的支付程序，经查明是分两步完成，一是被上诉人通过业主单位将钢材款付至上诉人处，二是上诉人将该款按照一定的程序向陈建定支付。上诉人在（2012）浙温商终字第659号案件的庭审过程对该付款程序亦是认可的。因上述支付程序的特殊性，需双方当事人相互配合并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才能完成付款义务。鉴于上述资金的流动和掌控过程，就陈建定钢材款的支付，被上诉人承担的是将钢材款转至上诉人账户的义务，即保证上诉人收到钢材款，而上诉人承担的是将收到的款项按照一定程序向陈建定支付的义务，即保证陈建定收到钢材款。本案诉争的两笔钢材款共计55万元，被上诉人已通过业主单位付至上诉人处，对该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可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其所承担的付款义务。至于上诉人是否完成其所承担的付款义务问题。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在诉争两笔钢材款支付中所应承担的义务是，将该两笔款项转入增值税发票记载的指定账户，开具并交付转账支票以完成支付钢材款的最终目的。且陈连国在该两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的背面亦明确记载该两笔款项是支付陈建定的钢材款。而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陈建定并未收到该两笔款项。显然，此系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其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所致，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需要指出的是，原审法院对证据经庭审质证后，未在判决书中写明质证意见和认证理由，确属裁判文书制作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的事实认定和公正审判，上诉人以此主张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上诉人温州鹿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刘宏杰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詹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