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帅新武。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郭琴。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向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凯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明。
委托代理人：施天荣。
委托代理人：董蓉蓉。
上诉人帅新武、陈郭琴为与被上诉人孙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帅新武与被告陈郭琴于1990年12月3日登记结婚。2010年10月13日，原告孙建明向被告帅新武打款人民币400万元整，同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2010年10月13日向孙建明借款400万元，孙建明同意帅新武二年后归还，利息按月利2%计算，借期内孙建明不得向帅新武催讨。”到期后，被告帅新武未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
原审原告孙建明于2014年3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原审被告帅新武辩称：原告所称400万元借款实际是原告为取得浙ＸＸ凯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华凯新农”）相应股权而支付的投资款，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行为的意思表示，借贷关系不成立；答辩人与原告均已切实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告以过渡性暂借款的名义，通过向答辩人支付400万元的对价，实际取得华凯新农100万股权。答辩人通过实际运作，原告在《投资协议》中约定取得华野园艺（即华野景观）部分股权的目标已完全实现，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过渡性借款与对应股权款全部对冲结清；孙建明将原先以400万元对价持有的华凯新农100万元股权，通过李杏花的名义变更为实际持有华野景观100万元股权，完全实现了孙建明与答辩人在2010年9月26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投资目标，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过渡性借款与对应股款权全部对冲结清，即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债务纠纷。综上所述，原告对答辩人主张的400万元债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答辩人因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陈郭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建明与被告帅新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现被告帅新武尚欠原告孙建明借款本金4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帅新武理应按约定的期限归还，未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被告陈郭琴与被告帅新武系夫妻关系，被告陈郭琴在诉讼期间既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债务为被告帅新武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故应认定本案借款为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陈郭琴也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被告帅新武抗辩认为，该款系原告孙建明代其母亲李杏花的投资款，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帅新武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帅新武、陈郭琴归还原告孙建明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0年10月13日起按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帅新武、陈郭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7200元，由被告帅新武、陈郭琴负担。
上诉人帅新武、陈郭琴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400万元汇款性质认定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并非因资金紧张向被上诉人借款，《关于认购华野股权的意向》、《个人投资者说明会签到单》、《帅新武与孙建明关于华凯新农及华野园艺股权投资相关事宜合作协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因有投资意向才将款项汇给上诉人。其次，关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手写的备忘录上签字的本意，实质是为了打消被上诉人对于投资入股事宜能否成功的顾虑，该款项属于过渡性借款。再次，即使400万元构成借款，由相应款项已经全部作为投资款，已经实现了投资意向，即被上诉人（以其母亲李杏花的名义）实际获得标的公司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简称华野景观）100万元股股权，相应的借条已抵销。二、原审判决罔顾被上诉人与名义持股人李杏花的母子关系，对此未作出认定。首先，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直接以自己名义入股，是因为被上诉人作为浙江绿地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绿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绿地公司投资入股的标的公司华野景观存在商业往来，为避免标的公司华野景观将来上市过程中因关联交易而出现障碍，被上诉人才将其母亲李杏花作为名义持股人，代持有关股权。其次，原审开庭过程中已经查明李杏花具有直接关系，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所称400万元借款实为股权投资款，并且投资目的已经实现。再次，李杏花作为被上诉人母亲这一关系对于认定被上诉人所谓借款的用途以及实现过渡性借款的投资目标事实的认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三、原审判决罔顾被上诉人亲自参加投资说明会、股东会、办理入股手续并现场代签李杏花姓名的事实。首先被上诉人以实际行动参加了与投资有关的投资者说明会及后续的股东会等会议并签字，签字中既有以被上诉人名义所签，也有以被上诉人母亲名义签字。其次，在以被上诉人母亲李杏花名义办理股权支付等手续的过程中，被上诉人直接参与整个过程。因此，被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上诉人所称的400万元借款实际是投资款。四、原审对登记在李杏花名下的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股权的141万元入股款的来源及性质认定错误。本案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通过支付4000万元款项，交由上诉人进行一系列的投资操作，已达到最终持有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的投资目标。因此原审认定141万元入股款与40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五、关于新证据的说明。首先，在一审结束后，上诉人发现了证据《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关于联合战略并购、实现约定持股华野目标的议事备忘录》，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的新证据。其次，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以其母亲李杏花名义签字认可，真实性加以认定。再次，该新证据明确记载，1、各投资人“各自过渡性暂借款给帅新武先生并购华凯新农获协议股权、再以华凯新农协议股权对价置换本公司（即华野景观）股权的一揽子计划已经全部完成”，2、全体投资者及其指定持股人确认，自2010年9月26日至2010年11月30日期间为完成本次战略并购、入股本公司而过渡性暂借给帅新武的所有资金已经与各自依法持有的本公司对应的股权100％实现对价，各投资者及其指定的持股人与帅新武之间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清结、各投资者或者指定持股人承诺永远向帅新武主张这些过渡性暂借款本息的权利；3、而被上诉人主张的400万元借款正是新证据中所称“自2010年9月26日至2010年11月30日期间为完成本次战略并购、入股本公司而过渡性暂借给帅新武的所有资金”截止被上诉人以其母亲李杏花名义登记持股，被上诉人的投资目标已经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建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提出的投资款及案外人李杏花所获取的股权，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应另案处理。3、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新证据的范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10年12月份关于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关于联合战略订购、实现约定持股华野目标的议事备忘录。证明目的：孙建明到会并且签字的事实。详细载明400万元款项的来龙去脉。
证据2、购销合同一份。证明目的：孙建明的企业与我们的投资标的公司存在购销往来，为了避免标的公司因关联交易影响上市，决定由其母亲名义进行投资。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范围，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收到这份证据复印件后最后一页李杏花的名字确实有点像，但前面的内容是没有的。因为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备忘录或者增资协议主要内容与签字页是分开的。被上诉人怀疑前三页内容已经更换掉了。骑缝章第3页跟第4页是合不上的。退一步讲，备忘录即使是真实的，但是在备忘录中也没有讲到孙建明与帅新武的借款充抵投资款项的事情。针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属于新证据范畴。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否认上述证据的证实性，上述证据没有载明借款充抵本案借款的文字表述，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时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并补充相关证据：由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而形成的证言。证明目的：（1）李杏花于2010年12月21日用以办理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验资款141万元来源于帅新武的银行帐户，除此以外，李杏花及孙建明并未支付任何款项。（2）李杏花名下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对价为400万元人民币。（3）李杏花名下华野景观100万股权的实际投资人为孙建明。
证人许某证言：其跟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公司小股东。持有10万股。2010年10月份先把40万元打入帅新武账户上，当时很多投资人一起开会的。20来个投资人。12月的时候，由帅新武帐户里提出现金，20多个人除了有卡临时从工商银行从帅新武的提出现金存入我们每个人的工商银行卡上，我对应的10万股，就是141000元，再由我们的银行卡141000元转到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这样实现增资。其没有看到孙建明以及李杏花带着现金去办理业务。
证人程某陈述：其跟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是股东关系。与帅新武是同学关系。2010年的时候，几个同学都一起把我们带到工商银行去。到了之后每个人都办理了一些手续，然后进行签字。打钱是打到帅新武的个人卡上的。我们都不带现金，都是打到卡上的。其在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持有17.5万股，总共投资70万元。当天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拿现金。李杏花是否作为股东参加股东会，具体不清楚。当时买股权的价格4元一股。古墩路工商银行交进去的钱打到帅新武卡上的，我打了70万元。用工商银行的卡划到帅新武的卡上。扩股讲好工商注册帐面上安排一股1.41元，但是大家都是4元一股的。
证人王某证言：在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是股东。与帅新武是高中同学关系。10年9月份帅新武发了信息给我有意组建股东公司，我们同意然后到帅新武的公司里去，跟帅新武定了协议。我是45万股，180万元打入帅新武帐户的。12月份大家在古墩路工商路办理股权登记手续，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钱打入帅新武的帐户，再打入我们的帐户再进行验资。几十个人统一办理的，都在柜台里办的。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拿着现金去办的。我买的股权为4元一股，据我所知，都是4元一股出资的。钱都是帅新武帐户划的。
证人胡某出庭作证：2010年6月份，我们谈好钱是打入帅新武的个人帐户，4元一股。75万股，总计300万元。现金是打入帅新武的个人账户上的。后面帅新武收购了华立集团的股权，后来我们23个人和帅新武一起工商银行古墩路支行后，我们在增资协议上签字后，以1.41元每股的价格。钱从帅新武卡上划到我们的卡上，再从我的卡划到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账户，从帅新武的卡里取出每股1.41元，共75万元，再进行验资，验资过程中没有接触过现金，都是从银行柜台里走的。我参加会议都以股东身份参加。孙建明在公司投资100万股，400万钱。我是2010年10月26日入股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的。框架协议4元一股，第一次4元一股即2010年，第二次4.5元一股，22万股。第二次是直接打入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账号。第一次是打到帅新武的卡上300万元，从帅新武的卡上以1.41元一股转入我的卡，再转入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帐户。我跟帅新武是高中的校友。
上诉人对上述四个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除了李杏花之外22个股东中的其中4个，他们所陈述的证言基本上反映了当时的事实的。但是有个别情况，因为毕竟时间长了不同的人记忆情况有不同，有些日期、数字方面不是很清楚。我们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所表达的事实都是予以确认的。
被上诉人对四个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1、证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刚才也查明了前三个证人是同学关系，也几十年的亲密关系，对其证人的身份，证言的效力被上诉人持有怀疑的。2、四个证人证言的内容，对真实性有异议。而且，四个证人之间都有高度一致的陈述，而且也有互相矛盾的地方。被上诉人认为事情是发生在2010年12月份，至今将近5年的时间。如果4个人证人能够高度一致陈述的，况且上诉人讲到李杏花是名义股东，不是真正股东。所以，三个证人讲到李杏花的吃素的情况下，我认为肯定事先商量的一个行为。况且，李杏花本身就不是吃素的一个人，也不是信佛的人。而且从程某证言其陈述事情是前后矛盾的。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这四个证人的投资款，帅新武都未出具相应的凭证即借条。与本案帅新武有相应的借条出具给孙建明的是不一样的，所以，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以上四个证人只能证明四个人个人之间与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或者帅新武之间的投资款项，无法证明本案的民间借贷的400万元就是上诉人认为的投资款。
上诉人第二次庭审时还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证言。
2、尚阳等17名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用于证明证人身份情况。
3、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股东会2015年第一次会议决议。证据来源：来自浙ＸＸ野绿化有限公司。证明目的：同第一份证明目的一致。
4、胡某投资现金存款凭证。证据来源：胡某。证明目的：1、凡是用现金方式通过银行存款验资的应当有银行出具的现金存款凭证和凭条。2、胡某2011年6月27日投资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的投资对价为4.5元每股。
5、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增资认购协议一份。证据来源：胡某。证明目的：2011年6月26日胡某增资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每股4.5元。
6、手机短信记录一份。证据来源：李建平。证明目的：孙建明自认其实际持有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股权。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2、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规则的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的形式要件。3、从17份证人证言的内容看，都是一个模板打印出来的，并不是当事人真实的陈述。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针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针对证据3、这是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内部会议决议，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从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股东会据被上诉人陈述，其妈妈收到过开会的通知，说明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认可了李杏花作为股东通知其开会的。并不是股东会决议中讲到的是李杏花是代持人。针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是胡某与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之间的投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针对证据5、这是胡某与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针对证据6、不属于证据规则中所讲的新证据，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短信如果电子记录需要相应的公证下载程序予以确认真实性。而且，还要有原始的电子记载的电子原件。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认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李杏花参股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0年12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证明目的：2010年12月21日李杏花在当天将141万元现金存入了工商银行尾号：2299的帐户的卡号内。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一份。证明目的：在2010年12月21日李杏花将自己在工商银行2299的账号内的钱转入了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证据3、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证明目的：李杏花在2010年12月21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办了尾号是2299的卡号的信息。证据4、股份代持协议。证明目的：李杏花持有的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股的股份总共有4个人为丁国法、何金海、李杏花、戚建国，上述四个人共同投资了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股权的事实。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证据仅对工商银行盖章个人业务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手写部分增加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我们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待证事实。通过该份凭证仅能看见2010年12月21日户名为李杏花尾号为2299的卡上有141万元存款打入，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李杏花个人打的。不能证明该141万元是现金存入卡里的。
针对证据2、银行的盖章部分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2010年12月21日为李杏花等23名办理验资程序的过程，该过程即是帅新武将每个投资验资款项统一取出存入投资人帐户后，以投资人的名义分别汇入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的验资帐户。
针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上诉人所称的该份证据待证事实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2010年12月21日以李杏花的名义在工商银行按照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统一要求由投资人以个人名义开设银行帐户予以集中办理验资。其中，以李杏花个人名义同样开具个人帐户用以从帅新武账户上取出资金后存入李杏花名义开设的银行帐户，并用于办理验资手续。
针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1、该份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2、该份证据涉嫌伪造，对其合法性有异议。3、该份证据与被上诉人待证事实存在矛盾：1、总出资款项100万元股权对应的为400万元，而不是141万元。2、该份证据所称2010年12月1日李杏花持有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不真实。因为2010年12月21日以李杏花名义141万元验资款才打入被投资公司，这一点通过1、2、3份证据已经充分证实。2010年12月1日以李杏花的名义并未向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存入任何款项，其不可能持有相应的股权。2010年12月23日，以李杏花名义持有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股权的工商登记才刚刚完成。那么2010年12月1日李杏花名义不可能持有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非新证据，李杏花参股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与本案无关联性。
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先后两次向杭州工商银行调取证据，证明上诉人帅新武从银行取款并用于支付验资款的过程。分别于第二次、第三次开庭时交由双方质证。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也没有异议。合法性也没有异议。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第一页即2010年12月21日客户帅新武卡取的个人业务凭证恰恰能够证明帅新武于2010年12月21日为23名投资人包括以李杏花名义的投资人在内取款合计1603.875万元用于为23名投资人办理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验资。证据第二页2010年12月21日李杏花的个人业务凭证恰恰能够证明帅新武卡中所取1603.875万元中141万元存入了李杏花名义的帐户。上诉人补充质证意见：1、李杏花银行存款凭证客户签名李杏花签字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李杏花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可以充分了解到一个事实，李杏花的签字为孙建明所签，从一审以及二审中孙建明参加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进行比对，如果有异议可以进行鉴定。2、该份单据左下方的金额如果是现钞以及汇款都是空白的，恰恰能够证实李杏花所称141万元不可能以现金存入，因为涉及到银行的操作，实际过程为1603.875万元从帅新武个人帐户取出用现金份量与数额都是很多的。1603.875万元取出后暂时存入虚拟帐户，再转至李杏花等人个人帐户。141万元既非现钞也非汇款。被上诉人执意认为事实如李杏花按手模的证据所写，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如上诉人在本庭第4份证据中银行现金存款凭条以及凭证。提请注意：在现金存款凭条中，如果是现金存款那么凭证上有票面100元的记载，如果141万元存入，应当有银行提供的现金存款凭条，什么票额，多少张数。
对法院调取的存款的单据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无异议，我们认为这份证据恰恰是非常重要的对之前证据链的补强，因为通过该23份存款凭证可以看到交易序号、地区号、网点号、会员号、授权柜员号一致的情况下，银行先后办理了23笔现金存款合计金额为1603.875万元。与帅新武当日卡上取出的1603.875万元从时间到金额高度一致，完全吻合。同时，可以注意到李杏花的存款凭证上已经载明其存入141万元发生在2010年12月21日12时51分49秒，对照同一柜员号从李杏花存款前后的时间，可以看到在李杏花之前进行存款交易的是程某，存款时间发生在2010年12月21日12时50分07秒，意味着，如果李杏花以现钞存入，银行只有短短一分钟完成点钞存入等一系列操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银行是无法完成141万元现钞存款操作的。因此，可以充分证明李杏花账户上存入的141万元正是来自于帅新武的银行帐户。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中国工商银行李杏花存的个人业务凭证上能够印证了刚才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李杏花个人业务凭证客户留存单为同一份。能够证明141万元确实是李杏花自己存入，并不是帅新武帮忙存入的，从签字中均可以看出。对于帅新武取出的1600万元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1600万元包含了李杏花的141万元。对法院第二次向银行调取的银行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帅新武与案外人之间的，哪怕该款项由帅新武取出来给李杏花，也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本院对该证据认证认为，系本院收集的真实的证据，从证据看，发现李杏花参股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的所涉及的141万元款项从办理的时间上看，李杏花办理业务时间为2010年12月21日12时51分49秒，在其之后办理业务的是增资股东郑淑丽，办理业务的时间是同日12时53分49秒。间隔时间仅2分钟，从时间上判断，二分钟时间不可能存入141万元巨额现金。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7月份，上诉人帅新武组织社会投资人欲收购浙ＸＸ凯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以实现对该公司控股子公司浙ＸＸ野园艺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入股和控制。2010年7月8日孙建明向华凯新农发出《关于认购华野股份的意向书》，其初步意见是认购100万股，不高于4元／股。同年9月26日，孙建明参加了个人投资说明会并在签到单上签字。同日签订《关于华凯新农及华野园艺股权投资相关事实之合作协议》，协议载明岛石公司向孙建明过渡性地转让其在华凯新农1.67%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50万元），转让价格每股4元。协议约定七个工作日汇款200万元。同年12月8日，浙ＸＸ野园艺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浙江岛石实业有限公司、经郭柱、伟强、李明华等十个股东签订了关于准予部分新增股东拟新增股东变更持股额度和更换名义持股人及新一轮增资注意事项的备忘录，载明将孙建明计划入股的5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股权，通过出资40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股权变更为李杏花（孙建明母亲）名义对价转换新一轮本公司增资100万元股权。而华野园艺公司股权与华凯新农股权最终转换对价均确认为1.41元一股。浙ＸＸ野园艺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认购人，又签订增资认购协议，孙建明代其母李杏花在协议上签字。2010年10月13日，孙建明向帅新武汇款400万元。2010年11月11日，在孙建明的要求下，帅新武出具了一份备忘录，载明2010年10月13日向孙建明借款400万元，孙建明同意帅新武二年后归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内孙建明不得向帅新武催讨。2010年12月21日，浙ＸＸ野园艺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认购人，签订增资认购协议，孙建明代其母李杏花在协议上签李杏花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00万元，每股认购价格为1.41元，合计141万元，协议约定李杏花本次认缴的增资款应于2010年12月22日前全部缴清至公司指定帐户。同日，上诉人帅新武从工商银行杭州古墩路支行取款1603.875万元,该行还同时办理23份个人业务存款业务凭证23份，合计款项为1603.875万元。其中李杏花办理业务时间为2010年12月21日12时51分49秒，在其之后办理业务的是增资股东郑淑丽，办理业务的时间是同日12时53分49秒。之后，被上诉人孙建明要求归还借款，而上诉人以借款实为购买股权款，股权转让已实现，其已不欠孙建明借款，双方遂产生纠纷。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备忘录”性质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孙建明主张本案债权的凭证即“备忘录”，从“备忘录”的外观形式看，其规定了借款数额、利率及归还期限等，具备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而所谓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即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借贷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故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或利率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而债务人提出抗辩的，则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具上述有借款内容的“备忘录”，还出具了付款凭证，证实被上诉人确有400万元付给上诉人，然而上诉人提出本案所谓借款系被上诉人先有投资意向才将款项汇给上诉人。实际是以过渡性暂借款的名义，行购买股权款之实，并提供了《关于认购华野股权的意向》、《个人投资者说明会签到单》、《帅新武与孙建明关于华凯新农及华野园艺股权投资相关事宜合作协议》及向工商银行古墩支行取款1603.875万元，用于支付23个股东的验资款等相关证据。如果认购股权不成，则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如果认购成功，则借款即为投资款。本院认为，从华野股权认购的过程看，被上诉人孙建明自己向上诉人帅新武发出认购华野股权意向，从原先认购50万股增至100万股，4元／每股，先由孙建明个人名义认购，然后变更为以其母亲李杏花名义认购。整个认购股权过程，孙建明均参与了并在相关法律文件上签名或代其母亲签名，其母亲实为挂名股东，被上诉人才是实际出资人。故上诉人提出其在被上诉人手写的备忘录上签字的本意，是为了打消被上诉人对于投资入股事宜能否成功的顾虑，本案的400万元实际属于过渡性借款的辩解符合客观实际。因而本院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暂借款因股权转让成功，而由过渡性暂借款转为股权投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欠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建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129400元，由被上诉人孙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李建旭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