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燕，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琴，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沈某2，女，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张某、沈某1与原审原告沈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继承人施静芳遗产应当为53697.42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沈某1根本没有支付房屋对价，而施静芳的征地补偿费、沈德培退休金、遗属补助等均由沈某1领取，沈某1虽然在表面形式上支出了购房款，但是实质上支出的购房款来源于施静芳和沈德培。沈某1针对张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其已全部支付了房价款。当时沈惠杰肺癌晚期急需用钱，故施静芳将讼争房屋作价25万元，除了已经给付的196302.58元，余款亦在签订协议的当日进行了给付。退一步讲，即便沈某1尚有余款未支付完毕，该债权也应该由施静芳来主张，施静芳在签订协议后两年内未主张，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张某没有权利再来主张。另外，沈卫冲在2013年6月17日所作的公证书也没有提及施静芳有其他遗产。沈某2针对张某的上诉请求述称，其母亲名下没有遗产，仅有的一万多元也经过公证，其和弟弟沈卫冲都放弃分配，因沈某1对父母、家庭贡献很大，由沈某1继承。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人未将5万多元房款支付给母亲施静芳与事实不符。本人在施静芳购买安置房过程中为母亲垫付了购房款，另外支付了5万多元给母亲用于其日常生活。本人已付清购房款25万元。2.即便本人未付清剩余房款，张某亦无权主张，施静芳在房屋转让后两年多内未向本人主张房款，结合其之前在遗嘱中的表示，充分表明其已经放弃要求本人支付剩余房款。3.即便上诉人有未付房款，亦属于母亲的债权，不能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分割。根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可以归为遗产的权利仅限于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如果上诉人未付清房屋余款5万元，此属债权，而非财产，不可分割。本案房款不属于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中的任何一类，不属于母亲遗产。4.本案的纠纷实际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该按照合同法处理，不应当按照继承法来处理。张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5万元房款沈某1均未能付清。沈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后向施静芳支付了25万元。2.张某的父亲沈卫冲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并不知情。3.施静芳本身有抚恤金，其丈夫在上海的公租房也在出租，其有相应的生活来源，本人父亲沈卫冲也在赡养老人。沈某1的赡养义务与其支付房款的义务不能相互替代。4.沈某1所谓的遗嘱与事实不符，遗嘱的形成时间在买卖合同之前。5.一审法院将合同的对价作为遗产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已经消灭。沈某2针对沈某1的上诉请求述称，其父母在拆迁之前就和沈某1住在一起，父亲退休工资是1680元，母亲补贴是480元，远远不够生活开销。张某的父亲沈卫冲生前常年有病，无力赡养父母。张某更没有看望过老人。子女没有权利干涉父母的经济，张某更无权干涉。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张某对施静芳的遗产与沈某1及沈某2享有同等继承权；2、要求判令沈某1将其持有的施静芳遗产（海门镇海西花苑5幢603室房屋及5号车库的对价）三分之一的份额给付张某；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祖父沈德培、祖母施静芳育有四个子女：沈某2、沈卫冲（系张某父亲）、沈某1及沈惠杰。沈德培于2008年12月去世，沈惠杰于2011年2月去世，施静芳于2013年4月去世，沈卫冲于2015年12月去世。沈惠杰生前无配偶及子女。张某的父亲沈卫冲与母亲张雪菊于1998年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07年施静芳以个人名义与海门市土地资产储备中心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中载明施静芳所有的原××××组房屋拆迁应得补偿额人民币66642元，该款由施静芳于2008年6月领取。另施静芳名下海西十组征地补偿费分别为13000元、27000元，两笔款项均以支票形式（支票收款人为“施静芳”）发放，由沈某1分别于2009年1月、2012年6月领取前述支票。2010年11月18日，施静芳与海门市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置了位于海门市海西花苑5幢603室房屋一套（含5幢5号车库），总价款191470元（商品房价139800元、车库价51670元），沈某1作为施静芳的委托代理人在购房合同上签字。案涉房屋付清前述款项及装潢、水电卡保证金计196302.58元后，于2010年12月24日登记由施静芳单独所有。2011年1月12日，沈某1与施静芳签订《售房协议》一份，施静芳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沈某1，双方约定售价为25万元，乙方（沈某1）保证按合同付清房款。2011年1月19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沈某1名下。2016年3月12日，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沈某1与施静芳签订案涉售房协议无效，后该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2016）苏0684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提起上诉后被判决驳回上诉。2017年1月25日，沈某1以施静芳遗产中有其份额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继承人施静芳是否有遗产可继承以及遗产的范围？二、该遗产在继承人中如何分配？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数人继承，但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本案中，沈某1虽提交2011年1月10日施静芳书写的遗嘱一份，但2011年1月12日施静芳又将遗嘱所涉房屋出售与沈某1。在继承开始前，经施静芳处分，案涉房屋（含车库）所有权已转移给沈某1，原有遗嘱的内容应视为被施静芳撤销，故沈某1据此认为案涉海西花苑房屋由其继承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遗产范围。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案涉××花苑××幢××室房屋系被继承人施静芳生前转让，张某已初步举证沈某1未按协议向施静芳支付合同价款，因施静芳系有权处分，故本案讼争遗产范围应为沈某1未履行的合同价款部分。张某主张售房协议约定的25万元价款不包含车库，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其提供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将房屋及车库分别作价计税，但并不能排除交易主体间实际交易价格与评估价不一致的情形。案涉房屋及车库评估价为330563元，但被继承人施静芳与沈某1一致确认交易价格为25万元。结合海政房权字第20136788号及第20××00号房屋产权证附记栏均标记“5幢5号车库38.56平方米”，施静芳作为房屋转让方对于车库产权属于房屋产权的一部分属于明知，且实际交付过程中车库亦一并转移登记至沈某1名下，故售房协议约定的内容已经蕴含着附属车库一并转让的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沈某1主张案涉海西花苑安置房购置过程其已支付196302.58元，沈某1提供的转账、取款及汇款记录均发生于2010年11月18日，内容上完整、连贯，可相互对应，已形成证据锁链，可证明其个人账户支出钱款用于支付案涉安置房屋购房款。结合施静芳名下拆迁补偿款的实际领取对象以及征地补偿款发放的时间节点、形式，张某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沈某1账户支出的购房款来源于施静芳、沈德培。沈某1辩称另有5万元现金支付给施静芳，未有依据提供，法院无法采信。为避免讼累，沈某1在被继承人施静芳购买案涉安置房过程中支付的196302.58元应予扣除，即法院确认诉争被继承人施静芳遗产应为53697.42元（250000元-196302.5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施静芳去世后，其遗产应当由其合法的继承人予以继承。沈某2及沈某1系被继承人女儿，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因沈卫冲在施静芳去世之后遗产分配前死亡，故沈卫冲所享有的遗产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转继承。遗产是逝者对生者的善意，各继承人在分割遗产时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协商不成，应当从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按照均等分割的原则予以处理。鉴于沈某1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对施静芳尽主要赡养义务，故遗产分配在各继承人间应当均等。沈某2表示自愿将其所享有的份额赠与沈某1，系其意思自治，法院予以尊重。故沈某1尚需支付张某遗产分割款人民币17899.1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某被继承人施静芳遗产分割款人民币17899.14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张某负担人民币3530元，沈某1负担人民币770元。二审期间，张某提交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及证明复印件，证明施静芳的儿子沈惠杰于2月5日死亡，遗嘱于1月份出具，却将未死亡的沈惠杰写成已死亡，说明遗嘱造假。沈某1提交了沈卫冲原来所有的房屋海西花苑5号楼303室及车库的购房发票以及后来出卖给他人的发票，证明沈卫冲没有经济能力赡养施静芳。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案涉海西花苑5幢603室已经被施静芳转让给沈某1，并且已经完成过户登记。施静芳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转让房产，故沈某1已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张某对该房产不再享有继承权。根据沈某1所举证据，其能够证明在施静芳购买房屋时，其从个人账户支出196302.58元。张某虽然抗辩购房款实际来源于施静芳、沈德培，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为避免讼累，将沈某1为被继承人施静芳购买案涉房屋支付的196302.58元在其所应当支付的购房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沈某1主张其已经向施静芳支付了5万多元房款，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施静芳的遗产应为53697.42元（250000元-196302.58元）。沈某1虽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1月10日由施静芳书写的遗嘱一份，但施静芳于2011年1月12日又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沈某1。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并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时灭失，部分灭失或者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者部分被撤销。故施静芳的遗产应当由其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沈某2、沈某1作为施静芳的女儿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因沈卫冲在施静芳去世之后遗产分配前死亡，故沈卫冲所享有的遗产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转继承。沈某2表示将其所有的遗产份额赠与沈某1，于法不悖。沈某1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施静芳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遗产均等分割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沈某1尚需支付张某遗产分割款17899.14元。综上所述，沈某1、张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沈某1、张某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