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绍勇，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毅，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电车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伟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子荣，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志奋，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德珩，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绍勇因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5日18时许，沈绍勇乘坐蒙子荣驾驶的广州市电车公司（下称电车公司）所有及经营的243路公交车，该车辆在行驶至黄埔大道路段时，沈绍勇被坐在该车辆后方的乘客撞到而摔倒，造成沈绍勇身体受伤。沈绍勇于当晚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沈绍勇的住院费用由电车公司支付。2013年7月10日，沈绍勇委托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年7月16日，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沈绍勇因摔倒致左侧股骨内上髁撕脱性骨折、后交叉韧带、内、外侧副韧带、髌韧带、外侧半月板广泛损伤，左下肢活动功能丧失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沈绍勇支付鉴定费800元。
诉讼中，沈绍勇提供了以下证据：1、病历、出院小结（其中载有“原有左膝关节疼痛，肿胀有所好转，视保守治疗情况再决定是否行手术治疗，现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予以办理。患者出院情况左膝关节稍疼痛，稍肿胀。3个月后返院复查，如康复不理想，有行手术治疗可能性。”）、出院通知书（载有“需要休假天数及其他建议：1、不适随诊；2、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出院后需1人陪护；3、全休3个月；4、加强营养；5、3个月后返院复查，如康复不理想，有行手术治疗的可能性；6、出院后需坐轮椅”）、诊断证明书3份（其中2013年5月16日的载有“患者关节不稳可能会导致膝关节炎加重，直至需主膝关节重换术，手术及住院费用约需陆万元”）。沈绍勇以上述证据证明其出院后全休四个月，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由其妻子护理，造成其妻子误工损失12719元，及证明其因伤需要加强营养和伤情需要继续治疗，后续治疗费为6万元。2、广州华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有“现证明沈绍勇在我院从事美容外科主任工作，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9667元，自从2013年1月5日下班乘坐243路公交车途中发生事故后，请假治疗及休养4个月。”3、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证明沈绍勇2012年1月至12月税款金额合计2686.03元。电车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不确认，沈绍勇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工资收入的真实情况，其还应提交劳动合同、交纳社保等相关资料；对证据3不确认。
电车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医疗费收费收据4张和挂号费收据2张，金额合共10303.85元。2、外购药品和物品发票12张，金额合共2992.7元。3、交通费票据34张，金额合共790元。4、车载视频光盘（光盘显示18时49分42秒，车上一乘客撞向沈绍勇，致沈绍勇跌倒受伤），证明沈绍勇受伤与电车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沈绍勇质证认为，对证据2中购买的部分药品费用不确认，沈绍勇没有用过这些药品；对证据3中的部分交通费用予以认可，确认296元交通费，对其余交通费票据不确认；对证据4的三性没有异议，视频资料显示是由于车辆急刹车导致车上一乘客向后倒，砸到沈绍勇的左腿。
庭审后，沈绍勇向法院提交了其妻子谭春华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证明谭春华2011年1－12月工薪年所得124759.44元，纳税额为9493.37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5日18时许，沈绍勇乘坐电车公司司机蒙子荣驾驶的243路公共汽车，应当认定双方业已形成旅客运送合同法律关系。电车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将沈绍勇安全送到约定的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沈绍勇在乘坐电车公司的公共汽车过程中受到伤害，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沈绍勇的损害是由沈绍勇自身造成的。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蒙子荣应对沈绍勇因乘坐243号公共汽车时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蒙子荣系电车公司的司机，且其在执行所在单位职务中致沈绍勇伤害，故依法应由电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电车公司以沈绍勇的损害与其不具有因果关系为由，抗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沈绍勇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沈绍勇住院9天，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450元（9天×50元）。2、误工费，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沈绍勇提供的单位证明和完税证明，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每月收入为9667元，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因损害致误工实际减少了收入，故沈绍勇要求赔偿其误工损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3、护理费，沈绍勇主张的护理费为其妻子的误工损失，但沈绍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因护理和照顾其而请假造成误工，故对沈绍勇主张其妻子的误工损失不予确认；根据沈绍勇的伤情、治疗情况和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该院确认其住院期间和出院后1个月需要1人护理，即护理天数为39天，护理费计算标准参照广州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按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该费为3120元（39天×80元）。4、交通费，沈绍勇对其主张的交通费用没有提供票据予以证实，考虑到电车公司已支付了其交通费用，故对沈绍勇主张的交通费不予确认。5、营养费，沈绍勇主张的数额过高，与其伤情不相符，且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花费营养费的情况，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数额不予确认，根据沈绍勇的伤情，该院酌情确定该费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沈绍勇的伤残等级为10级，赔偿系数为10%，赔偿年限为20年，赔偿标准按广东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元／年，经核算，该费为60453.4元（30226.7元／年×20年×10%）。7、鉴定费，凭票据确认800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医院的出院小结、出院通知书记载的情况，沈绍勇的伤情是否需要手术治疗，要看其康复情况而确定，这表明沈绍勇主张的该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现沈绍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发生或必然发生，故该院在本案中对沈绍勇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处理，沈绍勇可等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向法院主张。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的诉因为客运合同纠纷，依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规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故对沈绍勇的该主张不予确认。综上，沈绍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为65323.4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广州市电车公司赔偿65323.4元给沈绍勇。二、驳回沈绍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沈绍勇负担1679元，电车公司负担817元。
判后，沈绍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误工费38668元。我方受伤是因为被上诉人过错造成，因此所受合理损失都应有被上诉人赔偿。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方存在误工事实，从受伤至2013年5月16日，均配合治疗。我方单位广州华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证明足以证明我方4个月未上班、未支付工资的事实。原审认为我方未证明存在经济损失错误，应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应赔偿护理费11999元。我方住院9天，住院期间由妻子护理，应当按照护理人的误工费计算护理费。根据病案资料，我方出院后需要1人陪护，全休4个月，还需要坐轮椅。医嘱是珠江医院根据我方伤情作出的诊断，具有权威性。原审认为我方出院后只需要护理1个月错误，应予纠正。三、被上诉人应当向我方赔偿医药费9600元。原审认定营养费数额过低，没有考虑我方伤情及现实经济水平，应予以纠正。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我方自2006年就在广州华美医院担任美容外科主任职务，负责科室管理工作，每天均有大量手术，大部分手术需要站立操作。由于受伤部位导致我方无法长时间站立，影响手术效果进而不能进行大型手术。受伤后长达4个月不能工作，所在单位工作受到严重影响，给单位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故现在我方美容外科主任的职位被单位撤销。本案事故造成我方收入减少，给我方及家人造成重大的精神压力。同时，我国现行立法及司法实践并未排斥违约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作为损失的一部分，也应受《民法通则》第112条及《合同法》第113条的调整。故我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五、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后续治疗费60000元。根据医院出院小结、出院通知书，证明我方需后续治疗费60000元，应当予以支持。据此，沈绍勇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电车公司、蒙子荣赔偿203690.42元。由电车公司、蒙子荣承担本案一、二审期间诉讼费。
电车公司、蒙子荣答辩称不同意沈绍勇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二审中，沈绍勇提供了广州华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出具的《误工费证明》、《任命公告》及其妻子谭春华的工作单位广州市铁一中学出具的证明及谭春华于2011年度的纳税证明。沈绍勇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其自2013年1月5日发生事故时起，因治疗及休养，被用人单位停发全部工资，其被免去医院美容外科主任一职；妻子谭春华在其住院期间请假陪护导致误工。经本院释明，沈绍勇提供了其于2013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条及纳税证明。工资条显示，沈绍勇于2013年1月至6月期间实发工资0元，但每月均有缴纳社会保险及扣除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也显示沈绍勇在2013年1月至6月期间每月均有纳税。沈绍勇称因考虑如果不交社保、不纳税会影响购房、社保的因素，与单位商议，让公司先行垫付社保、个税。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沈绍勇提供的上述证据自相矛盾。沈绍勇同时称：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陪护，但妻子单位没有扣发其妻子的工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沈绍勇因本案事故确有误工事实，但其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沈绍勇应当举证证明其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沈绍勇提供了其工作单位广州华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提供的《误工费证明》，但对比沈绍勇提供的工资条、2013年1月至6月期间的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证明，沈绍勇不能合理解释其在2013年1月至6月期间没有收入却均有缴纳个人所得税这一明显违反日常生活经验的矛盾，本院对沈绍勇主张其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该项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问题，沈绍勇的妻子在沈绍勇住院期间请假陪护，但根据沈绍勇的自认，其妻子收入未因此减少。原审依据沈绍勇的伤情、治疗情况及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认定沈绍勇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内需要1人护理，并按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沈绍勇应得护理费312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为违约损害赔偿，沈绍勇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审处理符合实际，沈绍勇可待将来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沈绍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沈绍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丰民
审 判 员 年 亚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四年四月××日
书 记 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