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勇，身份证住址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
委托代理人：贺湄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玫琳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LIENARDAurelienMarcelAchilleRene。
委托代理人：赵广群。
委托代理人：麦美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对外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姜伟建。
上诉人钟勇、广州市玫琳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琳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钟勇主张其于2001年5月21日通过中国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派遣至香港卡罗有限公司广州代表处（以下简称卡罗代表处）任销售代表、后任QC；2003年8月1日按照卡罗代表处的要求与广州对外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咨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贸易咨询公司以劳务派遣形式继续派遣在卡罗代表处工作；2006年7月份，卡罗代表处申请注销，并在同一地址申请注册成立了新的公司即玫琳公司，其随即被贸易咨询公司派遣到玫琳公司工作并担任QC；卡罗代表处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与玫琳公司向与其同一情况的劳动者丘雄昌开具的《承租单位公房情况证明》中所写的联系电话号码为同一号码即85680234（钟勇还主张上述情况证明中已经显示丘雄昌系2000年11月起就在玫琳公司处任职）；其所在工作岗位无需考勤，其2011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均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和2013年度年终奖；钟勇提交了《工作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历史》、《卡罗代表处差旅费报销单、申请登记注册报告、批准证书、申请设立驻穗代表机构的批复、变更登记申请书、房屋租赁合同、登记证、注销登记申请书》和《广州市玫琳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穗天外经贸业（2006）154号批复文、董事会会议记录、批准证书》、电子邮件、工资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另钟勇未就年终奖的主张进行举证。
玫琳公司对钟勇提交的《卡罗代表处差旅费报销单、申请登记注册报告、批准证书、申请设立驻穗代表机构的批复、变更登记申请书、房屋租赁合同、登记证、注销登记申请书》以其与卡罗代表处无关联为由不予确认；对钟勇提交的工资单以系复印件为由不予确认；对钟勇提交的电子邮件以未经公证为由不予确认；对钟勇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历史》和《广州市玫琳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穗天外经贸业（2006）154号批复文、董事会会议记录、批准证书》均予以确认。
贸易咨询公司提交与卡罗代表处签订的《聘用中国员工合同》分别载明：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第1份期限自2003年9月1日至2004年8月31日止，约定将丘雄昌派遣至卡罗办事处工作；2004年9月9日、9月15日签订的第二份期限自2004年9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止，约定将钟勇与丘雄昌派遣至卡罗代表处工作；均约定卡罗代表处每月向钟勇支付工资、年终双薪；均约定由贸易咨询公司为钟勇与丘雄昌缴纳社会保险费；均约定贸易咨询公司或玫琳公司辞职或更换钟勇需提前30日以书面通知对方，否则，须补偿一个月工资等给对方。
玫琳公司主张于2006年7月22日注册成立；主张钟勇于2007年10月1日由贸易咨询公司派遣至其公司工作；主张钟勇所在的工作岗位在公司未安排出差的期间需要回公司进行考勤；主张钟勇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一直未回公司上班，其一直也未安排钟勇出差，视为其安排钟勇休年休假，且其每月均足额向钟勇支付了工资，故不存在未安排钟勇休年休假；主张公司的年终奖是按照员工的表现和公司经营收益情况酌情发放，且其从未与钟勇签订过年终奖协议，也未向钟勇承诺过需发放年终奖，故不存在发放年终奖的情形；但玫琳公司均未就考勤、安排年休假的主张进行举证。
钟勇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历史》载明2002年9月至2003年7月由中国南方人才缴费，2003年9月至2013年9月由贸易咨询公司缴费，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由玫琳公司缴费。
钟勇提交的《卡罗代表处申请登记注册报告、批准证书、申请设立驻穗代表机构的批复、变更登记申请书、注销登记申请书》均载明卡罗代表处于1999年5月24日批准设立，办公地址于2006年5月1日由原天河员村二横路南社大街36号二楼变更为天河区员村二横路南社大街36号511房，于2008年1月3日申请注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当日受理。提交的《广州市玫琳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穗天外经贸业（2006）154号批复文》均载明玫琳公司于2006年7月14日批准设立，于2006年7月20日正式注册成立。
钟勇主张其月工资为4500元；并提交《工资条》和《工资银行明细清单》予以证明。玫琳公司对钟勇提交的《工资条》以没有其盖章及签名为由不予确认；对《工资银行明细清单》予以确认。玫琳公司主张钟勇的月工资以钟勇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准，即3812.89元／月。
钟勇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系贸易咨询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与钟勇签订的最后一份期限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钟勇的月工资3812.89元；约定钟勇的月工资由玫琳公司支付，未有约定年终奖。
玫琳公司每月1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钟勇上个月工资，无需签收，有工资条；钟勇在职期间的工资全部结算完毕。
钟勇主张其与贸易咨询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于2013年9月30日期满，期满前贸易咨询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通知其续签合同，而玫琳公司则向其发出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故其不清楚是与贸易咨询公司续签劳务派遣合同还是与玫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玫琳公司在劳务派遣合同期满前、期满后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快递形式发给其的劳动合同、辞职书都是空白的；同时主张玫琳公司新入职的QC员工的月薪都高过其入职十多年的老员工，其要求玫琳公司给予加薪至6000元／月方某签订劳动合同，玫琳公司一直未予回复，也拒绝与其进行协商；主张玫琳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以其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与其即时解除用工关系；钟勇提交了《解除用工关系通知书》予以证明。玫琳公司对钟勇提交的《解除用工关系通知书》予以确认。
贸易咨询公司提交《电子邮件》和《快递单》证明其于2013年9月3日、5日、24日、26日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快递形式向玫琳公司发出通知，通知要求玫琳公司通知即将于2013年9月30日合同到期的员工续签劳动合同。玫琳公司对贸易咨询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和《快递单》均予以确认。
玫琳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9月12日、27日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将《工龄确认协议书》、《劳动合同》和《员工辞职信》等文件发给钟勇，要求钟勇按与贸易咨询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条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钟勇在收到其发出的邮件后要求加薪，其未能满足钟勇的要求后，钟勇采取拖延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进行对抗；主张其于2013年11月21日继续通过电子邮件形式与钟勇进行沟通未成，其迫于无奈于2013年12月27日向钟勇发出《解除用工关系通知书》；主张其发出的《解除用工关系通知》列明了解除理由、补偿标准及发放条件，并于2014年2月19日向钟勇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而钟勇在收到《解除用工关系通知书》、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提交《电子邮件》、《快递单》和《银行凭条》予以证明。钟勇对玫琳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快递单》和《银行凭条》均予以确认。
玫琳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和《快递单》所发送和投递的邮件：《工龄确认协议书》、《劳动合同》和《员工辞职信》等均为空白件，玫琳公司均未填写、未签名、未盖章；提交的《银行凭条》载明其于2014年2月19日向钟勇支付了33299.25元。
另查明，钟勇提交了1份玫琳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向其发出了关于工资结算等问题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其认为钟勇与贸易咨询公司的劳动合同在2013年9月30日终止，双方劳务派遣关系持续6年，其将向钟勇支付相当于6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26623.50元，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其针对钟勇与贸易咨询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后的在其处工作年限将向钟勇支付相当于半个月工资的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1.86元。钟勇表示上述通知可以证明其离职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和玫琳公司向其支付款项的构成，玫琳公司对钟勇该主张有异议，确认上述通知是其所发出，但主张上述通知只是离职证明的性质，不认可上述钟勇主张的离职前十二月平均工资数额。
钟勇于2014年3月14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274.64元；2、2011年度至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621元；3、2013年终奖4500元。仲裁委作出穗天劳某案（2014）445号裁决书，裁决：玫琳公司支付钟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209.67元，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连带支付钟勇未休年休假工资2844.66元并驳回钟勇其他仲裁请求。钟勇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
钟勇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决：1、判决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连带向钟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274.64元；2、判决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连带向钟勇支付2011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621元；3、判决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连带向钟勇支付2013年度年终奖4500元。
玫琳公司在原审终辩称：我方同意按仲裁结果执行。
贸易咨询公司答辩称：根据《劳动合同法》及《聘用中国员工合同》相关条款规定，钟勇请求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年终奖均应当由玫琳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钟勇离职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问题。现根据玫琳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向钟勇发出的关于工资结算等相应的通知，已经明确显示钟勇在2013年9月30日前的十二月的月平均工资系4437.25元（26623.50元÷6个月），2013年10月1日后月平均工资系4203.72元（2101.86元×2），虽然玫琳公司主张上述通知只是离职证明，但原审法院认定上述通知内容中已经明确显示了钟勇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情况，钟勇亦确认上述通知可以证明其离职前十二月的月平均工资，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述通知中显示的钟勇离职前平均工资数额予以采纳。
关于工作年限的计算问题。现钟勇主张卡罗代表处与玫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工作年限应从2001年5月21日开始计算，玫琳公司则主张钟勇的工作年限应从2007年10月1日开始计算，从本案查明来看，第一、卡罗代表处的首席代表是SONIA，而玫琳公司成立的时候法定代表人虽然是陈某甲，但在2010年9月份SONIA被重新委托为玫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随后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第二、从注册登记的地址卡罗代表处的原地址与玫琳公司的地址是一致的，均是天河区员村程界南社大街36号2楼；第三、卡罗代表处所使用的电话号码020865××××4、8658×××7与玫琳公司向与钟勇情况类似的另一劳动者丘雄昌开具的承租单位公房情况证明中显示的玫琳公司的联系电话是同一个电话，且在该证明中，玫琳公司亦确认丘雄昌的入职日期早于丘雄昌与贸易咨询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显示的日期；第四、从钟勇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可以看出卡罗代表处所使用的格式与玫琳公司所使用的格式是基本一致的，且审核一栏签署人都是TINA；第五、从钟勇提交的每张工资条第一栏显示的钟勇的入职时间与钟勇现主张的入职日期亦系一致；第六、卡罗代表处与玫琳公司都是通过贸易咨询公司派遣员工，方式、方法上存在相同性。故原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认定卡罗代表处与玫琳公司属于关联公司，钟勇在卡罗公司的用工工作年限可以依法计算在玫琳公司的用工工作年限中。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情况来看，虽然贸易咨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在2013年9月30日合同期满前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直接通知到钟勇，但钟勇确认玫琳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合同期满前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已通知，并确认玫琳公司是按原劳动合同的条件通知其与玫琳公司续订新的劳动合同，且其要求加薪至6000元／月，一直与玫琳公司进行协商，而玫琳公司未予回复至2013年12月27日向其发出《解除用工关系通知书》即日解除双方的用工关系。同时，钟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9月30日合同期满前或期满后向贸易咨询公司主张权益，要求续订劳动合同。此外，玫琳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钟勇与贸易咨询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9月30日期满后，继续在其公司工作满一个月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钟勇，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钟勇与贸易咨询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更符合劳动合同期满后协商不成自然终止的情形，同时认定玫琳公司与钟勇自2013年10月1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玫琳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与钟勇解除用工关系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在第一段劳动关系中，贸易咨询公司是用人单位，玫琳公司是用工单位，且玫琳公司亦在给钟勇的关于工资结算等相应的通知提及其同意给钟勇与贸易咨询公司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故原审法院确认，虽然钟勇此时在玫琳公司的用工工作年限应从2001年5月21日开始计算，但是劳动合同期满到期终止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作出，之前并无法律法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在计算经济补偿时，应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现玫琳公司已经支付了钟勇6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故贸易咨询公司及玫琳公司无需再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二段劳动关系中，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系违法解除，故玫琳公司本应补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101.86元，但鉴于仲裁已经裁决玫琳公司补足2209.67元，玫琳公司对仲裁裁决未起诉，应视为对上述数额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玫琳公司支付钟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209.67元。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钟勇要求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同时，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有安排钟勇休2013年度的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故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贸易咨询公司应依法支付钟勇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2856.16元（4437.25元／月÷21.75天／月×（273天÷365天×10天此处需取整数）×200%］，玫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在第二段劳动关系中，钟勇与玫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工作未超过一年，故钟勇要求玫琳公司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年终奖的问题。年终奖属于福利性质，本身由单位一方自主决定是否发放，且现钟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有约定需向其支付年终奖，故对于钟勇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贸易咨询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玫琳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钟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209.67元；二、贸易咨询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钟勇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56.16元，玫琳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贸易咨询公司、玫琳公司负担。
判后，钟勇和玫琳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钟勇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钟勇确认于2013年9月30日收到过玫琳公司寄来的空白劳动合同、辞职信等材料，但在钟勇权益无法保障的前提下，钟勇有权拒绝签署；（二）钟勇的劳动关系不应被认定为两段。钟勇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仍在玫琳公司上班的事实，应认定为与贸易咨询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钟勇已经提供证据证实与玫琳公司和贸易咨询公司约定了年终奖，且在2013年之前都实际向钟勇发放了年终奖。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年休假工资应按照300%的标准向劳动者发放，且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钟勇的关于此项的上诉请求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贸易咨询公司因注册资本不足200万元，所派遣的也并非临时性、辅助性和替代性的工作岗位，故属于违法劳务派遣。而玫琳公司如此用工，也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两公司的行为严重的侵害了钟勇的合法权益，应向钟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玫琳公司与贸易咨询公司向钟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年终奖共计111395.64元。
玫琳公司上诉称：一、玫琳公司在劳动用工关系期满之前、之后，多次通过口头、电子邮件和特快专递的方式，主张按原劳动条件与钟勇建立劳动关系或继续通过劳务派遣方式建立劳务用工关系。在协商过程中，钟勇要求将其工资由续签之前的3632.64元提高至6000元，在玫琳公司不能满足其此要求时，钟勇就采用无限期拖延的方式拒绝续签新的劳务用工关系；二、玫琳公司无义务再支付钟勇未休年假工资。钟勇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就没有再来玫琳公司上班，而是被安排在居所休年假，在上述期间，玫琳公司按双倍标准向其支付工资，故不应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三、玫琳公司与卡罗代表处不具有任何关系，无义务承接钟勇在卡罗代表处的工龄。卡罗代表处是外国企业在中国的代表机构，依法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与员工之间的关系应为雇佣关系。而玫琳公司与卡罗代表处也并非关联企业，双方也未签订承接钟勇工作年限的协议。何况卡罗代表处注销后，其与钟勇之间的劳务关系也彻底终结，根本不需要其他企业进行承接。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钟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撤销原审法院关于玫琳公司承接钟勇在卡罗代表处工作年限的认定；3、本案诉讼费由钟勇负担。
玫琳公司与钟勇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贸易咨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
二审庭审中，玫琳公司当庭撤回上诉请求第2项。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定性问题。首先，本案中，钟勇与贸易咨询公司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到期日为2013年9月30日。在合同到期日前后，根据劳务派遣单位贸易咨询公司的陈述，其只是要求玫琳公司与钟勇续签劳动合同，且无证据证实其对钟勇提出的是否续签劳动合同问题进行了回复，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合同到期时与钟勇办理了终止合同手续并依法支付相应的补偿金。而用工单位玫琳公司主张曾与钟勇就劳动合同签订事宜进行过协商，但从玫琳公司提供的发给钟勇的合同书、辞职申请、确认工龄的文件均是空白的情况来看，因用人单位发生变化，如何计算钟勇的工作年限和具体薪酬等问题均未明确，故不能认定贸易咨询公司、玫琳公司是以原条件或不低于原条件要求与钟勇续签合同，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签订的责任不能归咎于钟勇。
其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如果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续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及时为劳动者办理离职手续、工作内容的交接、工资及其他费用的结算等事宜，并非到期后一定时间便自然终止。而且，如上述，贸易咨询公司要求玫琳公司与钟勇续签劳动合同，玫琳公司发出空白合同等文件，钟勇与两公司协商续签合同事宜，均反映出三方当事人在合同到期时没有终止本期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及时完成终止合同的附随义务，而是继续原合同履行，继续维系之前的劳动关系。故，应认定贸易咨询公司与钟勇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延续，钟勇在用工单位玫琳公司继续工作，也使贸易咨询公司、玫琳公司与钟勇的劳务派遣关系顺延下去。原审法院将钟勇与贸易咨询公司的劳动关系分割为两段，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最后，玫琳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擅自解除其与钟勇的用工关系，如上述，不能将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归咎于钟勇，玫琳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解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应视为违法解除其与钟勇的用工关系。而用人单位贸易咨询公司也未举证证实，钟勇被解除用工关系后，其向钟勇继续发放工资或另行安排工作事宜，且该公司在原审中亦主张其与钟勇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在贸易咨询公司与玫琳公司存在劳务派遣用工合作关系的情况下，应由贸易咨询公司与玫琳公司在本案中共同向钟勇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责任。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首先，如上述，贸易咨询公司与玫琳公司的解除行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向钟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
其次，关于钟勇的工作年限。第一，根据玫琳公司向与钟勇情况类似的另一劳动者丘雄昌开具的承租单位公房情况证明，及原审法院依照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案件事实对钟勇在卡罗代表处的工作年限的分析认定，本院认为，玫琳公司与卡罗代表处是具有一定承继关系的关联单位，钟勇在卡罗代表处的工作年限可计入其在玫琳公司的用工工作年限中。第二，根据钟勇提供的卡罗代表处差旅费报销单、《社会保险个人缴费历史》、贸易咨询公司与卡罗代表处签订的《聘用中国员工合同》等相关证据，在贸易咨询公司与玫琳公司未对此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且亦未举证证实在改变劳务派遣单位前的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已对钟勇之前的工作年限作出补偿的情况下，本院支持钟勇的如下主张：其于2001年5月21日入职卡罗代表处，2003年8月按照卡罗代表处的要求与贸易咨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贸易咨询公司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安排其继续在卡罗代表处工作。第三，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贸易咨询公司与玫琳公司向钟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2001年5月2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7日，共计12年零7个月7天。
最后，关于钟勇的工资水平。原审法院根据玫琳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向钟勇发出的关于工资结算等问题的通知，认定钟勇在2013年9月30日前的十二月的月平均工资系4437.25元，2013年10月1日后月平均工资系4203.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计算钟勇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78.87元【（4437.25元×9个月＋4203.72元×3个月）／12】。
综上，扣除玫琳公司已向钟勇支付的经济补偿金26623.5元和2101.86元，贸易咨询公司和玫琳公司还需向钟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5125.26元【（4378.87元×13个月×2）-26623.5元­；-2101.86元】。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贸易咨询公司和玫琳公司应依法支付钟勇2013年1月1日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之前的年休假已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贸易咨询公司与玫琳公司应向钟勇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026.55元（4378.87元／月÷21.75天／月×10天×200%）。
关于年终奖的问题。本案中，钟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玫琳公司和贸易咨询公司有约定需向其支付年终奖，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贸易咨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部分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钟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玫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对外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市玫琳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85125.26元给钟勇；
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对外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市玫琳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026.55元给钟勇。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广州对外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市玫琳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汝华
廖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