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0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燕，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姜军，男，1972年6月6日生，汉族，职员，现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郑登宁，锦州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英，女，1958年11月26日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代理人崔晓霞，女，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锦州市太和区。
原审第三人曹刚，男，1973年4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封丽燕，女，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姜燕与被上诉人孙秀英、原审第三人曹刚、原审第三人封丽燕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2）锦开民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秀英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3）锦民一终字第0067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姜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燕的委托代理人姜军、郑登宁，被上诉人孙秀英的委托代理人崔晓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曹刚、封丽燕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原告姜燕与第三人曹刚、封丽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1年10月8日向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起诉，同日原告申请法院对第三人曹刚、封丽燕所有的位于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两处房屋予以查封，本院于2011年10月9日依法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并用公告方式向第三人送达民事裁定书。原告姜燕诉第三人曹刚、封丽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2011）锦开民初字第00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曹刚、封丽燕应偿还原告姜燕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1%计算至执行终结之日止）。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姜燕向本院申请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被告孙秀英以该房屋实际所有人为由，于2012年9月18日对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的执行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2012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2）锦开执字第00048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曹刚、封丽燕名下的座落在开发区房屋的执行。
另查，位于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登记在第三人曹刚、封丽燕名下，被告孙秀英与第三人曹刚、封丽燕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并于2011年9月30日向第三人曹刚、封丽燕交付购房款210000元，第三人曹刚、封丽燕为被告孙秀英出具收条，2011年10月14日被告孙秀英交付购房尾款150000元。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在被告孙秀英处，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仍为曹刚、封丽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孙秀英与第三人曹刚、封丽燕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该合同已生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与第三人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被告与第三人虽未办理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的更名登记，但该房屋在查封时第三人已将房屋所有权证及钥匙交付给被告，故被告应具有对房屋所有权，故被告提出的执行异议合理，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姜燕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孙秀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孙秀英与第三人曹刚、封丽燕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该合同已生效”是认定事实错误。孙秀英、崔起与曹刚、封丽燕的《房屋买卖�间合同》是虚构的，因曹刚、封丽燕没有出庭，无法验证合同的真实性，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姜燕起诉曹刚、封丽燕借款纠纷于2011年10月8日向太和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二天法院房屋，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10月29日，所谓的两次付款时间均发生在合同签订前，且两次所谓给付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曹刚、封丽燕收到房款，孙秀英主张“2011年10月29日中午在信用社交付21万元现金给曹刚，办理房屋抵押贷款还款”，曹刚出具的“收条”却是9月30日，显然是伪证，孙秀英又主张余款15万元由车鸿良代收，即没有提供汇款回单，也没有提供曹、封的委托手续，且车鸿良二处签字笔迹截然不同。孙秀英提交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因为居间合同的一方主体必须是居间人，必然要约定居间费，而此份合同无居间人和居间费用，同时该居间合同也不能代替二手房买卖合同。曹刚作为《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卖方，其不具有主体资格，因为曹刚、封丽燕二人已于2011年8月5日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封丽燕所有，曹刚无权处理，特别是曹刚、封丽燕共同委托孙秀英的女婿刘向升代理卖房事宜，买房一方孙秀英又是刘向升的岳母，因此，应该认定曹刚、封丽燕与孙秀英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原审判决认为“查封时房屋所有权证及钥匙已交付给被告，故被告应具有房屋所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房一直处于查封状态，不存在孙秀英占用问题，原合同约定10月14日全部款项交完后交付房屋产权证和钥匙，不是法院认为的“查封时”已交钥匙和产权证。同时，孙秀英买房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的50万元，且没有充分证据�明交款，亦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不属于善意取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秀英辩称：我们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意见，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原审第三人曹刚、封丽燕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2011年9月29日，第三人曹刚、封丽燕与案外人刘向升签订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事宜内容如下：我们（曹刚、封丽燕）是夫妻关系，我们在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共有房产一处，建筑面积87.34平方米。上述房产准备出售，因我们要去外地工作，不能亲自前去办理，特委托刘向升为我们的代理人，全权办理上述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受托人在委托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我们均予承认。委托期限：从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3月28日止。委托人：曹刚、封丽燕。该委托书于2011年9月29日经锦州市公证处公证。
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9日的孙秀英、崔起（买方）与曹刚、封丽燕（卖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是：经甲（卖方）、乙（买方）双方协商，甲方将座落在开发区房屋，建筑面积为87.34平方米，以36万元价格将产权转让给乙方。在签本合同时，乙方付购房定金21万元，余款于2011年10月14日付给甲方，甲方将房照、水电气本交给乙方；甲方（卖方）负责将2011年9月30日以前的水电气一概结清；该房屋的过户手续由双方办理，其税费由乙方支付，甲方于2011年10月14日迁出户口；此房未满5年，双方协商，满5年后更名，更名所需相关手续，甲方积极配合，并无偿提供；本合同2011年10月29日于锦州市签定。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9日，孙秀英�张该时间为笔误，实际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孙秀英提供了2011年9月30日第三人曹刚为其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秀英购房款首付210000元整，余款于2011年10月14日前付款，收到余款之日，交付房屋相应手续。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在被告孙秀英处，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仍为曹刚、封丽燕。
本院再查，关于孙秀英的证人车鸿良就其受托于曹刚接收孙秀
英购房款一事，车鸿良的证实内容如下：2011年9月29日，曹
刚夫妇和孙秀英（签）购房合同后，9月30日孙秀英给付曹刚
210000元，曹刚把房照钥匙等交给孙秀英，曹刚当着孙秀英和
我的面，口头委托我把剩余款150000元代收，当面汇给曹
刚夫妇。本院依据孙秀英的申请，于2015年7月15日向锦州银
行调取车鸿良、�秀英于2011年10月14日汇款情况及同日封丽
燕账户存款情况，锦州银行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内容
如下：“按法院要求，提供封丽燕账户及交易明细，未查到车鸿良、
孙秀英在2011年10月14日的交易明细。”但10月14日封丽燕名
下存入人民币50000元。针对锦州银行的上述回执内容，孙秀英
提供了车鸿良于2011年10月14日汇款给封丽燕50000的存款凭
条，以此证明孙秀英通过车鸿良将购房款汇给封丽燕的事实。
又查，第三人曹刚与第三人封丽燕于2011年8月5日在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业管理局办理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载明：座落于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两户房屋归女方所有，摩托车一辆归男方所有，无存款；欠银行房贷归男方偿还。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1）锦开民初�第00312号民
事判决书、裁定书、（2012）锦开执字第00048号执行裁定书、
《房屋买卖居间合同》、（2011）锦证综二民字第372号公证书、
曹刚2011年9月30日书写的收条、车鸿良2011年10月14日书
写的收条、锦州银行2011年10月14日的存款凭条、封丽燕的账
户明细、车鸿良的证言、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曹刚、封丽燕
的离婚协议书等材料载卷佐证，并经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孙秀英是否已经善意取得了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利，上诉人请求法院执行本案诉争的标的是否应该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姜燕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孙秀英应当就执行标的即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孙秀英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从孙秀英提供的曹刚于2011年9月30日书写的收条看，曹刚收取孙秀英购房首付210000元属实，从证人车鸿良的证言及其给孙秀英出具的收条上看，车鸿良受曹刚口头委托代曹刚、封丽燕收取孙秀英的购房款150000元亦是事实，即孙秀英已依《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360000元，孙秀英亦从曹刚、封丽燕处取得了相关的房产证并实际占有了该房产。至于车鸿良是否将150000元全额交付了曹刚、封丽燕，不影响认定孙秀英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看，孙秀英、案外人崔起与曹刚、封丽燕之间通过《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就本案争议的�行标的进行交易的事实存在，以上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互相印证。因此，本院认定孙秀英、案外人崔起与曹刚、封丽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孙秀英支付了全额购房款，基于合同取得了对执行标的的民事权益。
关于上诉人姜燕上诉主张孙秀英、案外人崔起与曹刚、封丽燕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9日，而法院查封的时间为2011年10月9日，孙秀英支付房款的时间是在房屋查封之后，因此孙秀英与曹刚、封丽燕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是虚假行为一节。本院认为，即便《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10月29日，孙秀英已于2011年9月30日、10月14日向曹刚、封丽燕全额支付了购房款360000元，姜燕无证据证明孙秀英与曹刚、封丽燕之间存在虚构房屋交易的事实，姜燕亦无反驳孙秀英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民事权益的证据和充分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姜燕的执行异议之诉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姜燕上诉主张《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未载明居间人及居间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的名称虽然为《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但居间人并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合同的内容亦无体现居间合同之居间人为委托人传递信息、提供机会并促成交易双方达成合意之性质，因此，本案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居间”二字仅仅是合同书名称文字上的表达形式，合同名称的表达形式不能决定合同的实质内容，本案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其实质仍为买方和卖方直接合意的买卖合同。因此，上诉人姜燕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未载明居间人及居间费用问题故而认为该合同无效的观点，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纳。
关于上诉人姜燕上诉主张《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卖方主体资格无效，因为在订立该合同时，曹刚、封丽燕已解除了婚姻关系，本案的执行标的已归属于封丽燕所有，故曹刚再以卖方身份订立合同应属无效的观点。本院认为，虽然曹刚、封丽燕二人已于房屋出售予孙秀英之前解除了婚姻关系，但2011年9月29日封丽燕与曹刚共同签订《委托书》，授权案外人刘向东出售本案诉争房屋，另在《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卖方一栏有封丽燕的签名，以上证据反映封丽燕同意处分本案所涉房产。至于曹刚、封丽燕委托孙秀英的女婿刘向升与孙秀英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是否构成恶意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姜燕对其主张仍需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其不能提供买卖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的前提下，法院不能以亲属关系作出孙秀英与曹刚、封丽燕之间存在虚假买卖、恶意串通的事实判断。
关于上诉人姜燕上诉主张“该房屋在查封时第三人已将房屋所有权证及钥匙交付给被告，故被告应具有对房屋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物业公司已证明本案诉争的执行标的一直无人居住，不存在孙秀英占用问题，且《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在2011年10月14日交毕全款后交付房屋产权证和钥匙，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查封时”已交付产权证和钥匙，且房价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亦无过户手续等问题。本院认为，孙秀英、案外人崔起与曹刚、封丽燕发生买卖事实且交付全部房款后，孙秀英即对本案诉争的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了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该标的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交付是事实，即客观上孙秀英已对执行标的享有了占有使用权。至于孙秀英如何支配该标的，并不影响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利。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以及当地房地产市场情况，本院亦不能认定双方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此，上诉人姜燕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姜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笑非
审 判 员 邸新立
代理审判员 王 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