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8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柯俊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宏丽，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锦，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桂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商）初字第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宏丽，被上诉人徐桂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桂锦在一审中起诉称：徐桂锦于2015年5月22日在沃尔玛公司知春路分店内购买了双城雀巢有限公司生产的雀巢能恩2段奶粉12盒，共计993.6元。上述产品包装背面标示有真诚推荐：雀巢能恩2配方奶粉专门针对6个月以上宝宝的营养需求，特别添加：专佳蛋白-2利用雀巢先进技术萃取的“专佳蛋白”，适合婴幼儿生长发育的需要。相关营养成分表里、配料表并没有标出“专佳蛋白”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此做法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等规定。沃尔玛公司作为大型连锁超市应当尽到审查义务，在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还违法销售。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沃尔玛公司退还徐桂锦购物款993.6元，并十倍赔偿9936元，合计10929.6元。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沃尔玛公司全部承担。
沃尔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涉案商品质量及包装合格。专佳蛋白是运用专利技术提取，本质上仍是蛋白质，而不是一种新的营养成分，涉案商品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了蛋白质的含量，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规定。二、原告要求退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法律提供给消费者的救济手段是退货而并非退还货款。三、原告要求获得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无论是违约责任还是侵权责任，均以给守约人造成经济损失或给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伤害为前提，徐桂锦在合法权益未受到侵害的前提下，因他人行为获利的行为有悖公序良俗。综上所述，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但徐桂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恶意销售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因食用上述产品遭受到了人身、财产损害，故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并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徐桂锦于2015年5月22日在沃尔玛公司知春路分店购买了雀巢能恩2奶粉（商品条形码6917878020136）12盒，共计993.6元。商品外包装背面均标注：“真诚推荐雀巢能恩2配方奶粉专门针对6个月以上宝宝的营养需求，特别添加：专佳蛋白-2利用雀巢先进技术萃取的“专佳蛋白”，适合婴幼儿生长发育的需要”。上述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及配料中均未标注“专佳蛋白”的添加量或者在成品中的含量。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徐桂锦在沃尔玛公司购买商品，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沃尔玛公司作为销售者，应保证所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该标准为为国家标准，应严格依照执行。本案中，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明确标注了特别添加“专佳蛋白”，但并未标注“专佳蛋白”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因此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徐桂锦要求沃尔玛公司退还货款，并给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徐桂锦要求沃尔玛公司退还货款亦应将相应货物退还沃尔玛公司。沃尔玛公司辩称“专佳蛋白”本质上仍是一种蛋白质，商品外包装上已经按照相关标准进行了标注，且商品本身未给徐桂锦身体造成伤害及经济损失，不同意赔偿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沃尔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徐桂锦退还货款九百九十三元六角；二、徐桂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在沃尔玛公司知春路分店处购买的雀巢能恩2奶粉（商品条形码6917878020136，单价八十二元八角）十二盒退还给沃尔玛公司，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判决第一项中沃尔玛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沃尔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桂锦九千九百三十六元。
沃尔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商品外包装的营养成分表中标注了蛋白质的含量，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专佳蛋白”是一个商品的商标标识，该商品是利用专利技术加工生产的更优质蛋白质，并非一种有别于蛋白质的单一配料。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配料表中应当使用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故在营养成分表中不使用“专佳蛋白”，而是标注蛋白质的含量是严格履行法律的行为。涉案商品外包装上的标签内容不会构成食品安全隐患。双城雀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雀巢公司）对同类判决已经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桂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桂锦承担。
沃尔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商标注册证、发明专利证书、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人民群众信访回复单、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关于“雀巢能恩”婴幼儿配方乳粉标签标示问题的复函、上海市食品标签认可证明、检验报告、立案通知书。
徐桂锦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9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第343974号《发明专利证书》，载明：发明名称：包含酪蛋白与乳清蛋白的组合物，专利权人：雀巢制品公司，授权公告日：2007年9月5日。其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为注册人雀巢产品有限公司颁发了第5269115号“专佳蛋白”《商标注册证》。
2013年12月30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就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关于雀巢“能恩”标签标示有关问题的咨询》，向该公司回复：“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效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你公司提供的‘专佳蛋白’专利技术，商标注册等有关材料显示，‘专佳蛋白’是包含酪蛋白和乳清蛋白的组合物。如果你公司产品标签上的‘专佳蛋白’为总蛋白成分（酪蛋白和乳清蛋白的总和，即配方中的总蛋白）时，可以认定属于GB7718-2011中4.1.4.1规定的情形，应当在标签上标示蛋白质的含量。”
2015年1月6日，中国乳制品协会做出《关于“雀巢能恩”婴幼儿配方乳粉标签标示问题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根据GB10765-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儿配方食品》和GB10767-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中对产品的定义，婴幼儿配方乳粉是以乳类及乳蛋白制品为主要原料，所以产品中蛋白质应主要为乳清蛋白和酪蛋白。根据你公司提供的“专佳蛋白”专利证书、商标注册等资料，“专佳蛋白”为“包含了酪蛋白和乳清蛋白的组合物”，根据“雀巢能恩”1段婴儿配方奶粉、2段较大婴儿及幼儿配方奶粉的产品配料表，可以认定“专佳蛋白”不是直接添加的单一配料，而是产品中蛋白质组合物的总称。
二审庭审过程中，徐桂锦亦认可“专佳蛋白”为包含了酪蛋白和乳清蛋白的组合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营养成分是指食品中的营养素和除营养素以外的具有营养和（或）生理功能的其他食物成分。营养素包括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矿物质及维生素等。因此，蛋白质属于营养成分名称的标准用语。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涉案产品上标示的“专佳蛋白”并非直接添加的单一配料，而是雀巢公司利用其专利技术萃取的蛋白质组合物的总称。根据商标注册证可以看出，“专佳蛋白”系雀巢公司注册的商标名称，其并不属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规定的营养成分标准名称，在商品标签上的营养成分表中只能标注“蛋白质”的标准名称，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表中已经标示了蛋白质的含量，因此该产品标识并不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条的规定，徐桂锦以涉案产品标签不合格为由要求沃尔玛公司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沃尔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由于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据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商）初字第45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桂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七元，由徐桂锦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四元，由徐桂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