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照初，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
委托代理人：侯文黔，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倩雅，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展鸿，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原审第三人：江展增，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
上诉人吴照初因与被上诉人江展鸿及原审第三人江展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1日，中南村老河第十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老河第十二合作社）与苏结娣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老河第十二合作社将位于“黄份公路北”（地名）面积为7.84亩的土地租赁给苏结娣用于花木种植、鱼塘养殖等农业生产，承包期由农历2010年1月1日起至农历2019年12月30日止，共十周年。苏结娣按每亩每年1400元的标准向老河第十二合作社交纳租金，每年租金为10976元，于承包期上一年12月1日前缴纳，苏结娣还须于签订合同时向老河第十二合作社交纳定金5000元，该定金在承包期最后一年的租金中扣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4月15日，中南村老河第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老河第六合作社）与苏结娣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老河第六合作社将位于“禾丰围”（地名）面积为77.8亩的土地发包给苏结娣用于种植花卉及其它植物，承包期由农历2010年1月1日起至农历2019年12月30日止，共十周年。苏结娣按每亩每年1900元的标准向老河第六合作社交纳承包金，每年承包金为147820元，于承包期上一年农历12月15日前缴纳，苏结娣还须于签订合同时向老河第六合作社交纳定金73910元，该定金在承包期满后由老河第六合作社无息退还给苏结娣。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中南村老河第八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老河第八合作社）与苏结娣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老河第八合作社将位于“下涌、木公围”（地名）面积为73.97亩的土地发包给苏结娣用于种植花卉及其它植物，承包期由农历2010年1月1日起至农历2019年12月30日止，共十周年。苏结娣按每亩每年1900元的标准向老河第八合作社交纳承包金，每年承包金为140543元，于承包期上一年农历12月15日前缴纳，苏结娣还须于签订合同时向老河第八合作社交纳定金70271.5元，该定金在承包期满后由老河第八合作社无息退还给苏结娣。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0年4月30日，老河第六合作社、老河第八合作社、老河第十二合作社作为甲方，苏结娣作为乙方，江展增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丙方，由丙方直接向甲方缴纳承包金。该协议书上只有老河第六合作社、老河第八合作社、老河第十二合作社负责人的签名，没有加盖公章，乙方苏结娣也是由他人（苏结娣称为其丈夫黎顶贤）代签。
2010年4月30日，苏结娣与江展增分别签订了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苏结娣将其承包的上述老河第六合作社“禾丰围”（地名）、老河第八合作社“下涌、木公围”（地名）共计151.7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江展增用于种植花卉及其他植物，转让期限由农历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共十周年。江展增按每亩每年1900元标准向苏结娣交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即每年288363元，交纳期限为承包期上一年的农历12月15日前，江展增还须在签订合同时向苏结娣交纳定金144181.5元，该定金由苏结娣在江展增交纳承包期最后一年承包经营权转让金时抵减返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苏结娣与江展增还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苏结娣将其承包的上述老河第十二合作社“黄份公路北”（地名）面积为7.8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江展增用于鱼塘养殖、种植花卉及其他植物，转让期限由农历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共十周年。江展增按每亩每年1400元标准向苏结娣交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即每年10976元，交纳期限为承包期上一年的农历12月25日前，江展增还须在签订合同时向苏结娣交纳定金5000元，该定金由苏结娣在江展增交纳承包期最后一年转让金时抵减返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江展增代苏结娣分别向老河第六合作社、老河第八合作社、老河第十二合作社交纳了承包合同定金73910元、70271.5元、7448元，并向三合作社交纳了2010年度、2011年度的承包金各303259元。
2011年9月1日，江展增与吴照初签订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江展增将苏结娣转让给其的上述“禾丰围”、“下涌、木公围”、“黄份公路北”面积共计159.61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吴照初用作种植花卉及其它植物，转让期限由农历2011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共8.5周年。吴照初按每亩每年1900元标准向江展增交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即每年303259元，交纳期限为承包期上一年的农历12月15日前。此外，作为对江展增地上绿化树和设施的补偿，吴照初还须向江展增交纳转让费2000000元，分别在签订合同时支付800000元和在农历2012年10月1日支付余款1200000元，如逾期支付，须按每日3000元向江展增支付利息。因原合同不是江展增与经联社签订的，双方还约定吴照初有需要江展增与经联社沟通，江展增应无条件协助吴照初办理，如不协助，吴照初有权追究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吴照初于次日向江展增交纳了第一期转让金800000元，并直接由其向老河第六合作社、老河第八合作社、老河第十二合作社交纳从2012年度起的承包金，但欠江展增的1200000元转让费余款未支付。
2012年12月19日，江展增与江展鸿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江展增将上述吴照初拖欠的1200000元转让费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损失赔偿等权益转让给江展鸿。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江展增向吴照初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了该债权转让的事实。该通知书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和7月8日寄送到登记在吴照初妻子黄雪珍、儿子吴志恒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兴盛路5号B区22号房，以及吴照初的户籍地址中山市港口镇南九小区大街12号房。
因吴照初未向江展鸿支付该债权转让的款项，江展鸿遂于2013年4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吴照初支付其转让费12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2年11月14日起按每日3000元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4月14日为450000元）。
诉讼过程中，老河第六合作社、老河第八合作社、老河第十二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江展增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一份同意书，上载明：“本人江展增于2010年4月30日与原承包方苏结娣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因此，江展增是发包方的合法承包方。现因特殊原因，承包方江展增将承包的土地再转包给吴照初先生经营，发包方表示同意。因再转包产生的权力和义务按原合同不变”。该同意书上有老河第六合作社、老河第八合作社、老河第十二合作社负责人的签名，并加盖了各合作社的公章。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效力；二、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老河第六、第八、第十二合作社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苏结娣，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承包经营合同，苏结娣依法取得了涉案159.6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的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土地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形式，且流转所得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故苏结娣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江展增以及江展增将之再转让给吴照初，均是土地承包方依法行使其承包经营权流转权利的具体体现。虽然法律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除下列法定理由外，如发包方不同意或拖延表态的，均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效力：1.违反平等、自愿和有偿原则；2.改变了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3.转让的期限超过了原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4.承包方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5.受让方不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6.剥夺了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优先权。经原审法院审查，在本案当中，没有证据表明存在上述法定情形；换言之，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不存在阻却其效力的因素，应当确认为有效。并且，江展鸿提供的证据反映，享有涉案土地所有权的集体经济组织对上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是明知且认可的，承包金也是向实际承包方收取。故，对吴照初关于江展增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其的处分行为无效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江展增与吴照初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吴照初负有在2012年11月14日（农历2012年10月1日）前向江展增支付转让费余款1200000元的义务，如逾期支付，须承担每日3000元的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吴照初未按上述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向江展增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尚欠转让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二，江展增与江展鸿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不能转让的情形，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就算吴照初不确认江展鸿已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但在江展鸿（受让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且江展增（债权人）、吴照初（债务人）均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应视为已向吴照初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同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吴照初辩称江展增割裂了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债权不具有可让与性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吴照初与江展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并未明确江展增负有协助吴照初办理转让合同更名的义务，即使有约定，该义务和吴照初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之间亦不存在履行先后顺序或牵连关系，吴照初不得以江展增未尽协助义务作为其迟延付款的合理抗辩，故对吴照初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吴照初应当向江展鸿支付1200000元债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故江展鸿有权向吴照初主张其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吴照初主张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达年利率91%以上），在江展鸿及江展增未举证证明吴照初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原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照初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江展鸿支付债权转让款12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从2012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二、驳回江展鸿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24650元（江展鸿已预交），由江展鸿负担1900元，由吴照初负担22750元（吴照初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一审宣判后，吴照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江展鸿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江展增从苏结娣处受让过来的。依照江展增与苏结娣签订的合同书第十一条的约定，江展增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要经过苏结娣的书面同意，但江展增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吴照初没有征得苏结娣的同意。该转让行为属于无效处分，是无效的。原审对此认定错误。二、吴照初在与江展增签订承包转让协议后，一直要求江展增履行协助完成土地更名等相关手续，但江展增置之不理，致使吴照初在办理经营实体、搭建临时建筑等使用土地的权利受到限制。江展增为逃避义务，与江展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试图逃避履行义务。因此，江展增与江展鸿之间的债权转让属于恶意，损害了第三人吴照初的合法权益。而且江展增与吴照初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江展增预留了一部分土地作为鱼塘使用，并不是完全使用，这能够进一步说明江展增与江展鸿的转让是恶意的。三、吴照初与江展增签订的合同中有违约金的约定，仅仅针对双方有效。江展增将债权转让给江展鸿不能必然获取该权利。吴照初没有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退一步说，即使吴照初要支付违约金，由于江展增、江展鸿没有按照约定协助吴照初办理相关的承包经营权手续，致使吴照初的权益受到损害，吴照初有权迟延付款。计算违约金应从2013年8月26日起算。另外原审确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吴照初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四、本案缺少了一方当事人，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老河第六、第八村委会没有加入诉讼。同意书上的签名没有经过村集体的确认，吴照初质疑公章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江展鸿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效力作了严谨的判说。苏结娣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江展增以及江展增转让给吴照初，均是土地承包方依法行使承包经营权流转权利的具体体现。流转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得到了涉案土地所有权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吴照初承包经营后，直接缴纳租金给集体经济组织。二、本案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不能转让的法定情形，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吴照初与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之后，可以直接办理相应手续，原转让合同并没有约定由江展增协助吴照初办理转让合同更名。吴照初以江展增未尽协助义务作为其迟延付款的抗辩不合实情。三、江展增与吴照初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时，明确约定由吴照初在2012年11月14日支付余款1200000元，逾期付款应承担付息的违约责任。集体经济组织在2013年8月26日才与江展增签订同意书，江展增与吴照初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得到了书面追认，故原审以此作为计算逾期付款的时间是妥当的。
原审第三人江展增同意江展鸿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在苏结娣与江展增订立的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中，第十一条均为：“在合同期内，江展增未经苏结娣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将所受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如江展增因特殊原因确需将受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的，必须与苏结娣协商，并征得苏结娣的书面同意后方可转让，转让后新的承包方必须接受本合同及要完善转让的手续。否则，苏结娣有权干涉，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江展增自行负责。”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其一为本案土地流转的效力问题，其二为吴照初是否具备延期付款的抗辩权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涉及的土地承包系以家庭承包之外的其他方式承包，对于此类承包方式的土地流转，现行法律与司法解释均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可知，采取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承包方享有以转让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权利，发包方可因承包方尚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张流转合同无效。本案中，在老河第六合作社、第八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同意将苏结娣承包的土地分别转让给江展增的协议书中，三个合作社仅由负责人分别签名而未加盖公章，苏结娣由他人代为签署，故该份协议书的形式要件存在明显的欠缺。但在同日，苏结娣与江展增分别签署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江展增。苏结娣的签约行为依法可视为其对上述他人代签协议书的确认。江展增在转让合同订立之后，代苏结娣履行了交纳定金与土地承包金的义务，老河第六合作社、第八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均予以接受而未持异议。江展增在其后通过订立书面合同，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吴照初没有征得土地所有权人的认可，苏结娣没有以书面形式表示同意，但苏结娣没有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进行干涉，吴照初直接向老河第六合作社、第八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交纳土地承包金亦无遭到拒绝。且在原审诉讼期间，老河第六合作社、第八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与江展增另行签订同意书，三个合作社对于江展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身份，以及其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吴照初的行为均予追认。故此追认行为补足了前述协议书的形式欠缺。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得到了发包方的同意，吴照初作为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其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即便苏结娣反对江展增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此亦为双方之间的纠纷，并不能够否定合同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江展增将1200000元债权转让给江展鸿，债权转让不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而且至迟在本案原审诉讼期间，债务人吴照初对于上述债权转让事实即已知情，故该债权转让合同在吴照初得到通知后即已生效。吴照初对于让与人江展增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江展鸿主张。经查看吴照初与江展增之间的合同内容，江展增负有协助吴照初与土地所有权人沟通的合同义务，如江展增拒绝履行，吴照初可追究损失而无拒绝或延迟付款的抗辩权。吴照初现主张江展增拒绝协助其办理转让合同更名手续，但其没有举证证实，而且即便该主张成立，吴照初依约仅可追究相应损失。吴照初在本案中没有就此提起反诉，其如有实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吴照初在本案中行使拒绝付款的抗辩权，既无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基础，原审不予采纳，处理适当。
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原审法院酌情将每日3000元的违约金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吴照初的违约债务负担已经大幅降低。由于经原审法院调整过后的违约金标准在法定许可范围之内，本院不宜再作处理。此外，对于吴照初质疑的原审遗漏当事人与证据采信问题，本院认为，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已与江展增订立了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同意书，相关案件事实已经查清，故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其他当事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妥。对于证据的真实性问题，吴照初在原审期间没有申请印章的真伪鉴定，其在二审期间质疑有关证据又没有充分依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质疑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照初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吴照初已预交），由上诉人吴照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晋
审判员 胡健仪
审判员 赵伟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置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