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国祥，又名熊国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高，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元，又名王祖军，农民。
上诉人熊国祥为与被上诉人吴明高、王祖元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3）鄂利川民初字第018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29日，被告熊国祥与恩施正中发达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大水井旅游接待中心土建工程项目部代表人王军签订《工程施工协议》，承包了位于利川市柏杨坝镇水井村的大水井游客接待中心的主体工程。原告受雇于被告熊国祥在接待中心从事粉刷工作。工程完工后，因劳动报酬发生纠纷，原告与被告熊国祥、王祖元于2013年6月17日在利川市柏杨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结算工资，被告熊国祥尚欠原告工资17000元，由于当时无钱支付，便出具了欠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欠到吴明高在大水井接待中心建修过程中的工资款壹万柒仟元整，小写（17000.00元）。此欠款待利川市大水井龙桥峡谷旅游文化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我结账时从我的工程款中直接划拨给债权人。”被告熊国祥在欠条上签署“同意支付”的字样，雷红兵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王祖元亦在该欠条上签字证明。2013年8月2日，被告熊国祥给原告支付了工资7000元，并由熊国祥在欠条上注明：“已付柒仟元整（￥7000.00元）”的字样，现尚欠10000元未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0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和双方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原告和被告熊国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和被告熊国祥之间的劳动报酬已通过欠条的形式予以载明，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被告王祖元在欠条上的签字行为，并非认可自己是欠款人，而是起到证明原告和被告熊国祥结算工资的作用，因此被告王祖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熊国祥辩称，王祖元与熊国富是合伙人，与自己是承包关系，王祖元应与熊国富共同承担拖欠原告工资的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熊国祥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受雇于王祖元和熊国富，也未举证证明自己承包主要工程后又将砖工及粉刷工程分包给熊国富及王祖元的事实，故其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解决的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与被告熊国祥提出的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方面的纠纷，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熊国祥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国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吴明高工资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明高要求被告王祖元给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熊国祥负担。
上诉人熊国祥不服原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明高不存在劳务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明高未结清的劳动报酬应由欠款人即另一被上诉人王祖元承担，与上诉人无关。①吴明高在一审中出示的欠条，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来看，王祖元都应是实际欠款人。因为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的人是王祖元，这是不可改变的客观事实。如果王祖元不是欠款人，为什么不像雷红兵一样将自己的名字签在证明人后面。上诉人仅在欠条上签署“同意支付”字样，却被原审法院坚决认定是欠款人，而执意认定欠款人王祖元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这样的结论明显有悖常理。吴明高在索要劳动报酬过程中，包括在柏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和在利川市人社局进行解决，王祖元都是作为欠款人实际参与。吴明高向原审法院起诉，更是直接把王祖元列为被告。这就充分证明他们是向熊国祥和王祖元二人索要劳动报酬，而不只是向熊国祥一人要钱，这也是王祖元在欠款人后面签名的根本原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了与熊国富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以及熊国富、王祖元以借条和领条形式领取工程费的欠据，熊国富也出庭证明自己与王祖元一起承包了砖工及粉刷工程。这证明王祖元与吴明高是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应由王祖元等向吴明高支付工资。吴明高的代理人雷红兵本来是柏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负责人，因此他所出具的证明采信度低。原审法院仅凭他出具的一份证明就认定熊国祥欠吴明高工资，违背了证据严谨性和公正原则。②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吴明高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依据劳动法的规定，劳动关系的主体必须一方是法人或组织，即用人单位，另一方则是劳动者个人，而本案双方均为个人，因此不能成立劳动关系。同时，该判决书明确指出无法证明吴明高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劳务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对吴明高承担支付报酬的责任。同时，原判适用了有关劳动争议的司法解释，而上诉人与吴明高均为自然人，无法形成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吴明高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王祖元辩称，上诉人熊国祥承包大水井接待中心房屋修建工程后，雇请本人和其弟熊国富为其进行工程管理、带班。吴明高等工人就在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里做工，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欠吴明高等工人工资20余万元未付。双方发生纠纷，经柏杨镇调委会调解时，上诉人称只有带班头才清楚工人做工情况和欠薪情况，必须要我签字确认后，他才签字。就这样，我在打印好的欠条上签名予以证明。上诉人不仅在当天的欠条上签字同意支付，其后在利川市劳动局又给吴明高等工人支付了一部分，再次在欠条上亲笔注明“已付7000元”，并亲笔签了名。所谓的《工程施工协议》系上诉人与其胞弟熊国富串通伪造，企图将债务转嫁于我。一审判决熊国祥支付拖欠工资是公正的，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国祥承包有关修建工程后，被上诉人吴明高从事了部分粉刷工作付出了劳动，应获得相应劳动报酬。双方已就下欠工资形成了欠条，现争议焦点为谁是支付该笔工资的义务主体？为厘清这个问题，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其一，上诉人承包工程后是否进行了转包？上诉人称承包后转包给了其胞弟熊国富及另一被上诉人王祖元，下欠工资应由熊国富与王祖元支付。但上诉人提交的与熊国富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上并无王祖元的签名，王祖元亦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七份工资领款单、借支单及领条中仅有一份为王祖元的签名；熊国富虽当庭出庭作证证实，但因与上诉人关系特殊，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故上述证据并不能形成熊国祥已将工程转包给王祖元与熊国富的证据链，上诉人熊国祥主张工程已转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被上诉人王祖元是否负有支付下欠工资的义务？上诉人熊国祥与被上诉人吴明高之间的书面欠条载明：“今欠到吴明高在大水井接待中心修建过程中的工资款17000元。此款待利川市大水井龙桥峡谷旅游文化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我结账时从我的工程款中直接划拨给债权人。”熊国祥在欠条尾部签署“同意支付”。从承接工程而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以及恩施中正发达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来看，承包人是上诉人熊国祥。从以上内容分析，欠条中的“我”指代的应为上诉人熊国祥。而上诉人熊国祥在欠条尾部签署“同意支付”，以及在支付部分欠款后又签署“已支付7000元”的字样，这些事实进一步印证该欠条的实际欠款人为熊国祥。本案中并无充足证据证明王祖元与熊国祥共同承包该项工程，前述分析已说明王祖元并未在熊国祥处转包该项工程，故王祖元虽然在欠款人处签了名，但因其仅仅为熊国祥的管理人员，并不负有支付义务，只能视为职务行为，不能据此认定为实际欠款人。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争议的欠款10000元应由上诉人熊国祥支付。故上诉人称王祖元是实际欠款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中作为用工者的上诉人与作为劳动者的被上诉人均为个人，故不符合劳动关系主体的法律特征，双方间不构成劳动关系，而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属适用法律有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法律适用上的瑕疵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其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熊国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开平
代理审判员 覃恩洲
代理审判员 张成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