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市法民一终字第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庆，男，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
委托代理人郑周�，贵州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胜容，女，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维，女，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凤，女，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
上诉人郑德庆因与被上诉人韦胜容、郑德维、郑德凤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4）正民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郑德庆之父郑代奎（2010年去世）与韦胜容之前夫郑代杰系同胞兄弟关系。郑代杰于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去世，郑代杰与郑代奎同住在位于正安县原流渡区龙孔村龙孔队的瓦木结构的一列房屋里，其中，郑代杰居住该列房屋正房一间，郑代奎居住该列房屋厢房一间，二人同时共同拥有该列房屋的堂屋半间（另一半间属他人），即二�各自占有四分之一间堂屋份额。郑代杰与韦胜容结婚后，二人生育两女即郑德维和郑德凤。郑代杰于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去世，郑代杰安葬后不久，韦胜容随即与原龙孔村天坪组村民郑益成结婚。韦胜容再婚前，经原流渡区工作人员余永强、原龙孔村村干部郑代发（已去世）、龙孔队队长郑德明等人在场就韦胜容改嫁等事宜进行座谈处理，经处理，形成郑代杰生前居住房屋财产属韦胜容等所有，土地收归集体所有等意见。座谈好后，韦胜容将房屋锁好后与郑益成结婚，两子女郑德维、郑德凤由韦胜容带到天坪组随韦胜容生活。韦胜容再婚后，郑德庆之母亲李世春亦于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去世，操办丧事时，因李世春遗体要抬到堂屋停放需从韦胜容已锁的正房经过，经郑德明派人到天坪组韦胜容处拿回钥匙并打开正房门。李世春安葬后，郑德庆之父郑代奎及其子女一直使用该房屋。2010年郑代奎去世后，该房屋由郑德庆使用居住。因道安高速公路建设需要拆除该房屋，2013年7月13日，郑德庆就本案争执房屋连同其自有部分堂屋与正安县流渡镇人民政府签订《道安高速公路正安段（和兴段）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以货币补偿为安置方式。协议签订后，郑德庆按协议约定取得补偿款109，965.3元，争执房屋已由郑德庆拆除。本案被拆迁房屋面积共147.46平方米，其中争执被拆迁房屋面积为：正房一间（两层）为123.22平方米（占地面积60.61平方米×2），半间堂屋的一半（一层）12.12平方米，合计135.34平方米。韦胜容、郑德凤、郑德伟与郑德庆因拆迁房屋权属起争议，韦胜容等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郑德庆返还其应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91637.75元，并承担从2013年7月24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韦胜容等诉请郑德庆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91637.75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因该款源于双方当事人所争执的被拆迁房屋，郑德庆是否应返还以及返还多少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先行对双方争执的房屋物权情况进行确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执被拆迁房屋正房一间（123.22平方米），四分之一间堂屋（12.12平方米）系韦胜容之前夫郑代杰生前遗留的财产。庭审中，郑德庆主张上述争执被拆迁房屋原属韦胜容所有，韦胜容之前夫郑代杰去世后，韦胜容改嫁前将上述房产以550元的价款变卖给郑德庆之父郑代奎，郑德庆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郑德学证言、郑德科证言、郑德发证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言均能证明争执房屋是否发生买卖是在韦胜容改嫁郑益成前座谈时处理的，而郑德学、郑德科、郑德发并不是直接参与座谈处理韦胜容改嫁事宜的人员，且郑德学与郑德科证明的郑德庆母亲李世春先去世，韦胜容之夫郑代杰后去世的事实与人民法院调取的且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的证人吴太亮、吴太顺、郑德治的证言不符，故郑德庆提供的证言及人民法院调取的郑德鑫证言均不足以证明郑德庆的该主张成立。韦胜容等提供的郑德明证言与人民法院调取的余永强证言，因证人郑德明与余永强二人系直接参与处理韦胜容改嫁事宜时的原基层组织工作人员，二人的证言均能证明二人处理韦胜容改嫁事宜时并没有涉及争议房屋的买卖或赠与，二人的证言与韦胜容等提供的郑德宇证言、人民法院调取的吴太亮证言、吴太顺证言、郑德治证言形成证据链，其证明力大于郑德庆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对郑德庆主张的争议房屋已发生买卖的事实不予认可。故韦胜容再婚后，本案争执的拆迁房屋正房一间、四分之一间堂屋的产权未发生转移，仍属韦胜容等所有。关于郑德庆�张韦胜容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韦胜容再婚时，将争执房屋已锁，因郑德庆之母李世春去世，郑德庆之父郑代奎借用了房屋为李世春操办丧事，丧事办理完毕后，其未归还韦胜容房屋，并长期使用该房屋，韦胜容亦许可其使用该房屋，应视为韦胜容将其房屋借给郑代奎使用，韦胜容并未放弃其房屋所有权，韦胜容有随时要求房屋借用人返还财产的权利。韦胜容未参与郑德庆家庭分家析产，其分家析产协议对韦胜容无约束力。争执房屋曾被计划生育工作人员损害过，但韦胜容不主张权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案韦胜容等财产请求权在争执房屋被拆迁以前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因郑代奎未取得争执房屋所有权，郑代奎于2010年去世后，其生前所使用的房屋不属于其遗产范畴，郑德庆不能通过继承取得该房屋所有�，故本案亦不适用继承诉讼时效规定。
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被拆迁房屋的产权属韦胜容等所有，并享有相关财产权利，争执房屋虽因高速公路修建已被拆除，但郑德庆与流渡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协议里的被拆迁房屋包含韦胜容等房屋，因此，韦胜容等拆迁补偿款仍享有财产权利。关于如何分配拆迁补偿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道安高速公路正安段（和兴段）拆迁安置协议》和人民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对拆迁协议中确定的以下款项（1）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75，204.6元；（2）房屋附属设施补偿款1，500元；（3）房屋装修装饰补偿款1，800元；（4）建、构筑物补偿款4，129.8元；（5）搬迁补助费1，474.6元；（6）临时周转过渡费13，271.4元；（7）货币安置的建房补助费（自行调整土地安置）3，000元；（8�建筑占地补偿费2，211.9元；（9）拆迁奖励7，373元。以上九项总计109，965.3元作如下分配：庭审中，韦胜容等自愿放弃上述（2）、（3）、（5）项补偿款合计4，774.6元，故韦胜容等放弃的该4，774.6元应属郑德庆享有。第（1）项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75，204.6元，根据拆迁协议附表一所计算的方式，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应按被拆迁房屋面积乘以每平方米510元计算，郑德庆应分配金额为6，181.2元（郑德庆被拆迁堂屋面积12.12平方米×510元）。第（6）项临时周转过渡费13，271.4元，根据其性质应为对被拆迁房屋实际居住人的补偿，因郑德庆系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故该项金额13，271.4元应属郑德庆所有。第（7）项货币安置的建房补助费（自行调整土地安置）3，000元和第（8）项建筑占地补偿费2，211.9元，根据这两项补偿费的性质，应按拆迁房屋面积比例进行分配，郑德庆应�得金额为：郑德庆被拆迁堂屋面积12.12平方米÷被拆迁房屋总面积147.46平方米×（3，000元＋2，211.9元）=428.4元。第（9）项拆迁奖励款7，373元，根据拆迁协议附表五确定的每平方米50元计算标准，郑德庆应分得金额为606元（12.12平方米×50元）。以上合计，郑德庆应分得25，261.6元，对于余款84，703.7元（109，965.3元-25，261.6元）虽主要由韦胜容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及其他款项构成，但鉴于韦胜容再婚后，未对其瓦木结构房屋进行管理，郑德庆及其亲属居住争执房屋多年，势必对该房屋进行管理、修缮，郑德庆及其亲属对房屋有劳动投入和财产付出，才使得房屋完整保存至拆迁时，本着公平合理原则，对余款84，703.7元，郑德庆亦应分配一定份额，酌情郑德庆分配47，703.7元，韦胜容等享有37，000元为宜。故郑德庆应从已取得的拆迁补偿款109，965.3元中返还韦胜容等37，000元�对于韦胜容等要求郑德庆承担其应得拆迁补偿款的同期银行利息这一诉讼请求，因郑德庆从年幼时就一直居住争执房屋，其并非恶意占有争执被拆迁房屋补偿款，故对韦胜容等的这一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由郑德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韦胜容、郑德维、郑德凤房屋拆迁补偿款37，000元；二、驳回韦胜容、郑德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0元（韦胜容已预交），由韦胜容承担1，380元，郑德庆承担850元，郑德庆应将承担的受理费850元直接给付韦胜容。
一审宣判后，郑德庆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上诉人父亲郑代奎系借用本案争议房屋，而事实是郑代杰去世时赊购了办理丧事所需的棺材、白布、纸张等材料，1977年2月，韦胜容与郑代奎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韦胜容将其所有的一间正房与四分之一堂屋作价550元出卖给郑代奎，安葬郑代杰所赊欠的560元由郑代奎负责偿还，之后韦胜容便将房屋内可移动的家具等拆走，郑代奎遂将自己准备建房的三列木材出卖偿还了前述债务并居住该房屋，1980奶奶郑代奎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1983年9月，郑代奎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割，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分给了郑德庆居住使用；二、郑代奎并非非法占有房屋，而是通过合法取得，即便郑代奎系侵权并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致房屋，则自1977年2月至今已超过37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至原审请求；三、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系程序违法，该房屋属于郑德庆继承所得，因此，郑代奎的其余继承人郑继权和郑德孝应当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不当；四、一审认定韦胜容将房屋借给郑代奎适用缺乏基本证据，违背常理。在争议房屋遭到破坏、进行修缮或者郑代奎去世的时候，韦胜容均未主张权利，因此，原审认定“借用”关系不能合法合理的成立，违背常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韦胜容、郑德凤、郑德维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中，郑德庆申请证人郑德明、晏永田作证，郑德明对韦胜容将房屋出卖给郑代奎一事并不知情。晏永田证实在1977年时经韦胜容与郑代奎协商，韦胜容已将本案争议房屋以550元的价格出卖给郑代奎，韦胜容对郑德明的证言认可，对晏永田的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郑德庆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韦胜容是否已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出卖给郑德庆的父亲郑代奎；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郑代奎的其余继承人参加诉讼；三、韦胜容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郑德庆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房屋在郑代杰去世之后属韦胜容、郑德维、郑德凤共有，郑德庆主张韦胜容已将该房屋出卖给郑代奎，其只有晏永田的证言及其兄长郑德孝的调查笔录，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郑德庆关于郑代奎与韦胜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郑代奎一家长期居住在本案争议的房屋内，但是其形成的是一种使用关系，韦胜容在郑代杰去世之后另行结婚搬出争议房屋符合常理，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明示放弃对房屋的所有权，郑代奎一家也并不能因为长期使用该房屋而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审认定争议房屋系韦胜容、郑德维、郑德凤所有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争议房屋在拆迁之前由郑德庆管理使用，拆迁补偿款也是由郑德庆领取，韦胜容等人向郑德庆主张返还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郑德孝、郑继权并未涉及本案房屋的权属争议，故郑德庆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郑德庆对本案争议房屋系管理使用关系，韦胜容也主张其是将该房屋借用给郑代奎使用，在郑代奎管理使用该房屋期间并未侵害韦胜容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在该房屋违背拆迁前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郑德庆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并无不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郑德庆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 异
代理审判员 卢晓鹏
代理审判员 张小兵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