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刑初字第8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女，1957年6月11日。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彦，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言博，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4]3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张彦、吴言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1月某日，被告人张×在本市海淀区复兴路26号众晶鑫酒店内，指使曹×（男，现年53岁，另案处理）、李×（女，现年51岁，在逃）就其丈夫裴×1（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军训和兵种部北京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所长，副局级，文职三级）受贿人民币100万元一事向检察机关作伪证，后曹×、李×分别于2009年初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第二军事检察院提供虚假证言。2014年4月24日，被告人张×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指使他人作伪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定罪处罚。被告人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指控罪名均持异议，辩称其不构成妨害作证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张×主观上没有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动机和想法，客观上未实施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本案没有书证、物证佐证，只能依靠曹×、李×等人证言，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没有达到事实清楚、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存在重大瑕疵，罪名不成立。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某日，被告人张×在本市海淀区复兴路26号众晶鑫酒店内，指使曹×（男，现年53岁，另案处理）、李×（女，现年51岁，在逃）就其丈夫裴×1（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军训和兵种部北京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所长，副局级，文职三级）受贿人民币100万元一事向检察机关作伪证，后曹×、李×分别于2009年初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第二军事检察院提供虚假证言。2014年4月24日，被告人张×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1、被告人张×的供述，供称其认识曹×，他是众晶鑫酒店的老板，其不知道丈夫裴×1与曹×之间有无经济来往。其在郑州时认识了丁×和李×，该二人是夫妻，丁×跟裴×1的关系很好，还在一起做生意。丁×、李×可能认识曹×。2005年前后，其为了能赚些利息，把自己做生意赚的十几万元钱借给了曹×，2012年曹×还给其了，本息一共是30万元。曹×给其写过欠条，还钱后其就把欠条给他了。2008年，裴×1被调查之后，其就没有再见过丁×、李×和曹×。其不知道裴×2丁×那赌球的情况。2、证人曹×的证言。（1）证人曹×于2009年3月19日的证言证实：2003年裴×1到第六干休所当所长之后，其就认识裴×1了，其一直租用第六干休所的房子开酒店。2004年，第六干休所的张晓梅会计通过其公司的会计卢作琴放了240万元在其公司招商银行的帐户上，后来听说这是裴×1卖鼓楼土地的钱。后来这240万元都还给干休所了，有字据。裴×1没有用过其公司的钱。2003年，裴×1当上所长后不久，李×来过几次北京，都住在众晶鑫酒店，通过裴×1的爱人张×的介绍，其认识了李×。好像是第二次，李×来北京的时候，张×说李×在郑州开了一个汽配城，缺资金，想让其资助一些，其同意了。李×回郑州后，把帐户告诉其，是一个卖汽车配件的帐户，其就安排公司的会计给她分两次一共打了100万元，有汇款凭证，但是没有借条。可能后来其公司还给李×的帐户打过钱，具体记不清楚了。（2）证人曹×于2013年4月22日的证言证实：裴×1从郑州调到第六干休所后，就相互认识了。裴×1上任后两三天就找到其，要其帮忙买家具、床上用品和空调，花了有十几万，他在外面吃饭还叫其去买了五六次单。2003年底，裴×1要其把从干休所承租的三间小平房转交给他开洗脚房，其没有同意。2004年春节前后，裴×1又让其把众晶鑫北楼的小卖部转让给他，让他的亲戚经营，其没有同意。2004年2、3月份，裴×1又让其把自己经营的六干所招待所餐厅给他老婆干，其还是没有同意。裴×1就发脾气了。2004年4月，裴×1找了几个老干部，约其到六干所会议室开会，说其与六干所签订的租房合同不合理，要提高租金。5、6月份，裴×1介绍其认识了一个河南开煤矿的老板刘总，刘总问其投入六干所的资金及利润，还问其赚的这些钱够不够裴×1花，如果裴×1让其来接手这个地方，划不划算，后来没谈成。其当时感觉到，裴×1是要动真格的了。之后不久，其将六干所办公楼三层西边的十四五间房子刚装修好，花了几十万元，就被裴×1强行收回了，所有投资都损失了。7、8月的一天，裴×1找其去办公室，说要向其借100万元，也没有说具体的借钱原因，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还。其说资金紧张，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但裴×1说不管这些，一定要给钱，要其把钱汇到郑州的一个汽配厂。还说如果有人问，就说是借给郑州汽配厂的李×的。裴×1的老婆介绍李×给其认识过。其知道裴×1是以借钱的名义向其要钱，是在敲竹杠，前不久刚装修好的房子就被收回，看来这钱是不能不给了。后来，其就安排众晶鑫的财务联系了裴×1，裴×1把帐户告诉了财务，财务分两次各50万，把钱汇往了郑州。裴×1被抓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张×带着李×找到其，张×说老裴事情你们多担当点，意思是说让其帮着说给裴×1的100万元是借的。张×说完就离开了。其想让李×打一个欠条，但是李×没有给其打，其理解李×肯定没有拿到钱，钱在裴×1那，所以李×不愿意打欠条。2004年9、10月份，裴×1又给其打电话，说他在河南一个叫老四的那里赌球输了，要其借50万。其开始不同意，但是裴×1比较坚决，其就给了。不到3个月，裴×1就把这50万还给其了。2005年4、5月份，裴×1把其叫到办公室，说能给盖楼提供帮助，要其给500万元，并说上次给的100万算在内，可以给400万。其说没有钱，裴×1说没钱不要紧，可以写欠条。裴×1就要其用信纸给其打欠条，写了好几张，有30多万、40多万和70多万的，总共是200万，还约定了利息，内容是借了张×多少钱，什么时间还款，还钱的日期基本上2007年到2010年之间，裴×1将欠条收走了。2007年下半年，裴×1的老婆就拿着欠条向其要钱。其一共给了她四次，大概是2007年下半年给了40万左右，2008年下半年给了50万左右。2009年、2010年张×多次找其要钱，因为裴×1被抓，其就没有给她。后来张×又找了四五次之后，其就给了她30万或40万现金，当时好像张×的儿子也在场。还有一次是2011年上半年，张×又给其打了十多次电话，说家里需要用钱打点。其身边没有现金，就让工作人员用工行卡给其汇了30万元左右。到目前为止，其一共给了张×130多万，张×给了其借条，另外她手里还有70万左右的借条。2006年11月的一个下午，裴×1给其打电话，要求送他100万，其开始说没有钱，裴×1说不给钱就让斧头帮砍死其，于是其就去借了100万元现金，送到了裴×1的办公室。（3）证人曹×于2013年12月3日的证言证实：2008年年底裴×1被抓之后，办案人员找其问过此事，其当时说了假话，是按照裴×1交待的意思向检察官汇报的，说汇给汽配公司的100万是借给李×的。裴×1被抓后的一两天，他老婆张×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的到其办公室，说那个女的就是李×，让其跟她认识一下，并说一旦有人问起裴×1那100万的事，就说是借给李×的。张×还说，裴×1已经出事了，这100万的事情让其多担待点儿。李×也叮嘱其说，对外就说她是经过张×介绍、在众晶鑫酒店一起吃饭时认识的。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借钱时，就说是公司需要钱周转，才把钱借给她的。其之所以要给裴×1钱，是因为其经营的酒店是和六干所签的合同，裴×1是六干所的所长，怕他卡其，更怕他撕毁合同，还怕裴×2张宝书部长面前说其坏话，裴×1的人品不好，不敢得罪他。3、证人李×于2009年1月12日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是丁×，以前在郑州的干休所门口开了一个啤酒鸭酒店，认识了裴×1的爱人张×。裴×1的孩子裴伟刚出国期间，张×向其借过几十万元，后来陆续都还了。有一次其去北京要账，张×请其和几个其他人在众晶鑫酒店吃饭，在吃饭时认识了酒店的曹经理，其说自己想做汽配生意，但是资金不够。曹经理说他可以先借其50万，不够再借。其回到郑州后不久，曹经理就给其打电话，让其提供账号，给其打钱。其认识倪红霞，经营河南建国汽配公司，就跟她说借用她的汽配公司账号接收一笔钱。钱到了之后，其就和倪红霞一块去取钱。后来钱不够了，其又给曹经理打电话，让其再汇了50万元。4、证人丁×于2009年9月22日的证言，证实其是河南郑州人，别人都叫其老四，妻子叫李×。裴×2郑州当第二干休所所长时，其在干休所门口开了一个啤酒鸭饭店，就跟裴×1认识了，两家人关系处得不错。2004年6、7月份的一天，其和李×到北京看病，住在众晶鑫酒店。在回郑州之前，裴×2电话里说让其先别着急走，顺便帮其办个事。裴×1说是别人请他办事，要给他100万的好处费，让其帮忙去找那个人到银行取一下，其就去帮忙取了，并帮忙将其中的50万存到了李×的账户上。2004年的下半年，裴×1还分两次通过众晶鑫酒店老板老曹借给其100万。这些钱都是从老曹的酒店帐户直接打到河南建国汽配公司的账户，然后再由汽配公司取出，交给其妻子李×。其夫妻二人跟众晶鑫酒店的老板都不熟，不可能有经济来往，他打来的100万元钱是裴×1让打的，是裴×1的钱。汽配城的老板叫倪红霞，原来在其手下打工，后来做汽配生意，与其关系很好。其注册的是个体工商户，不能接收大额款项，所以其老婆李×就找到倪红霞，让裴×1把100万打到倪红霞的公司账户上。裴×1出事后，张×给其打电话，要其和李×到北京去商量一下。李×到北京后，与张×和老曹见了面。张×交待李×和老曹说，如果部队调查，让他们帮裴×1顶替一下，统一口径，说裴×1通过众晶鑫酒店打的100万是老曹的，与裴×1没有关系。2009年3月份总参检察院的到郑州找其调查时，其和李×都说了假话。裴×1打给其的那些钱，都被裴×1赌球输掉了。其在郑州通过朋友知道了网上赌球这个事，2002年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裴×1，裴×1参与赌了几次，赢了几十万。2004年，裴×1已经到北京了，其也成为郑州的一个赌球代理人，从每笔交易中收取1.25%的代理费。每次赌球，裴×1都会自己分析，确定输赢的方案和投注的金额，然后通过其去操作，输赢的钱都是走李×的账户。众晶鑫老曹打来的100万都用于赌球了，除此之外，裴×1还陆陆续续给其打过多笔钱，都是用于赌球的钱。刚开始，裴×1赢了有近百万，后来又都输了，连本金也输了。其还替裴×1垫付了100多万元的赌债。5、证人裴×1的证言，证实其和郑州的朋友丁×有多年的生意来往，丁×介绍其去参加网络赌球，其让丁×帮忙在网上操作赌球，利用原本存在丁×那的一二十万进行赌球，最多的时候赢了二百多万。2004年，这些钱都输光了，其还想翻本，就找曹×借钱。2004年7、8月份，其找曹×说郑州的朋友急需用钱，要临时从他那借100万元。曹同意了，分两笔从他的公司汇到了河南郑州的一个汽配城账户。不到一个月，这100万也输光了，其又找曹×要了50万，但结果也输光了。其将后来的50万还给了曹×，开始的100万没有还，也没有写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其当时是六干所的所长，曹×租六干所的房子开招待所，经营过程中有许多违规的地方，其都没有制止，还给其提供了很多便利，曹×要感谢其，所以将钱借给其。2008年其被调查之前找过曹×，让他说借的100万元是丁×直接向曹×借的。其知道赌球的非法的，其也不想还这100万，曹×也不会向其要，其和曹×之间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要曹×说假话，替其担一下。2005、2006年左右，其帮曹×解决了承包干休所招待所的很多问题，曹×要表示感谢，但是没有现金，就说要给其写几个借条，等有了钱之后再还上，并说上次借的100万也不用还了。曹×当场写了欠张×的两三张欠条，金额为80万元。2008年，其被组织调查之前，其把曹×写的几张借条交给张×，说这些钱是朋友找其办事用的，存在曹×那里，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找曹×取。其后来服刑了，听张×说已经要回来30万。其在监狱学了法律，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受贿，2013年春节前后，其多次联系曹×，说要将130万元和手中的两张借条还给曹×，但是曹×一直说自己没空。6、记账凭证，证实曹×通过众晶鑫酒店的账户向河南建国汽配有限公司账户汇款的情况。7、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第二军事检察院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11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第二军事检察院在对裴×1涉嫌受贿侦查中，裴×1主动交代了收受地方人员曹×100万元的事实。因被告人张×指示曹×、丁×等人做伪证，致使裴×1涉嫌受贿100万元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2012年，曹×因行贿犯罪被立案侦查，曹×主动供述2008年行贿情况及受指使做伪证的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第二军事检察院结合之前已查证的事实对裴×1重新立案。在依法对张×进行讯问的过程中，张×始终不配合调查，拒不作证。现李×在逃，尚未归案。8、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第二军事法院判决书，证实裴×1于2010年6月11日，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万元。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的到案情况。10、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的身份情况。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及辩护人对证人丁×的证言、证人曹×于2013年4月22日、2013年12月3日的证言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第二军事检察院情况说明提出异议。被告人张×辩称其没有给丁×打过电话，其不认识李×和曹×，其不知道100万的事情。辩护人认为丁×关于张×妨害作证部分的证言、证人曹×的上述两份证言及第二军事检察院的情况说明不具备真实性。经查，证人裴×2证言中已经承认其收受曹×100万元贿赂款项的事实，并希望曹×说假话，帮忙“担一下”。这与证人丁×的证言、证人曹×于2013年4月22日、2013年12月3日的证言中，关于被告人张×指使曹×、李×等人做虚假证言，“多担待点”的事实一致。证人李×、丁×、曹×的证言都足以认定被告人张×与该三人认识，被告人张×却当庭否认其认识曹×、李×，这也与被告人张×在侦查阶段供述相左，足以证明被告人张×当庭未如实供述，意图隐蔽罪证。据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所提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对上述其他证据未提出实质异议。上述控方证据中证人丁×、裴×1的证言，证人曹×于2013年4月22日、2013年12月3日的证言，记账凭证，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第二军事检察院情况说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第二军事法院判决书，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的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人李×的证言及证人曹×于2009年3月19日的证言形式及来源合法，但是内容不具备真实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上述两份证言是在被告人张×的指使下作出的伪证。被告人张×的供述形式及来源合法，但是内容不具备真实性，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对于该两份证据中与事实相符的内容，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指使他人做伪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犯妨害作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张×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 元人民陪审员    张红人民陪审员    宋力华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汪冬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