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00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滨，男。
委托代理人张琳、赵双良，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三门峡分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提起民事诉讼，出庭应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领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东，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公共交通公司。
住所地：灵宝市康庄路*号。
法定代表人廉黎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世伟，该公司副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进行和解等权利。
委托代理人李天民，河南民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孙世滨因与被上诉人赵卫东、灵宝市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灵民一初字第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世滨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琳，被上诉人赵卫东，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世伟、李天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6日，孙世滨交纳86000元，租赁公交公司的豫M153**号车辆及营运线路，期限自2008年11月6日至2010年11月5日止。2012年10月23日，孙世滨与赵卫东经协商达成协议：孙世滨将其租赁公交公司的豫M153**号3路公交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赵卫东，价款420000元,于2012年10月23日付清全部车款。车辆燃油补贴自2012年10月23日后归赵卫东所有。协议签订后，赵卫东和孙世滨到公交公司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公交公司收取赵卫东2000元手续费。2014年7月28日，灵宝人民政府决定整体收购灵宝市挂靠的全部公交车辆。2014年9月30日，赵卫东与公交公司签订车辆收购协议书，公交公司支付赵卫东车辆价值53200元。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客运班线的经营期限为4-8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05年8月1日起施行的《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46条规定：“道路客运班线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经营许可后，应当向公众提供连续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由此可见，城市公交线路经营权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孙世滨虽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车辆，但无权转让属于国家的线路运营权，其转让线路运营权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合同无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在经营期限内政府收回线路运营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客运班线的经营期限为4至8年，因此，对涉案的公交客运汽车使用年限为8年对原告的车辆进行折旧后给付原告53200元后，孙世滨对收取了包含线路运营权在内的高额转让费中转让线路运营权部分的价款给赵卫东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卫东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公交公司作为政府授权经营公交事业的经营主体，依法应当尽职尽责的进行管理和服务，作为特许经营权的被许可人，公交公司依法负有保障公交线路持续稳定运营的职责，但公交公司却是疏于监管职责，对于公交线路经营权高价转让的客观事实不加制止，反而同意变更登记并收取过户手续费2000元，导致处分线路运营权的情形普遍存在，引发纠纷。故其应当在收取过户费用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赵卫东与孙世滨在转让车辆时对国家限制转让是明知的，因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关于赵卫东经济损失的计算应扣除赵卫东及孙世滨经营期间的按照服务期限8年的车辆折旧费用及相应的线路运营权价值部分。孙世滨转让车辆的经营线路权部分的价值取得的财产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于违法所得，扣除支付赵卫东的经济损失后，其余款项应予以收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四）、（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孙世滨赔偿赵卫东经济损失19635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灵宝市公共交通公司在2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对孙世滨因转让车辆取得的线路经营权价值180646元予以收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2元，由赵卫东负担2050元，孙世滨负担4782元。
宣判后，孙世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我与赵卫东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协议签订后我们一起到公交公司缴纳过户费用并进行了变更登记。我将涉案车辆及运营线路转让给赵卫东的行为系经出租人同意的转租行为，一审法院将这一行为认定为是线路经营权转让错误。二、该协议已履行近两年，公交公司按月收取赵卫东管理费，三方并无任何争议。后灵宝市政府决定将车辆低价收回造成的公交公司与赵卫东之间产生纠纷，该纠纷与我无关。且从我与赵卫东协议签订之日到赵卫东起诉之日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三、本案转租行为是经公交公司同意的，一审判决公交公司仅对2000元过户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四、赵卫东损失已获得公交公司赔偿，其起诉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卫东起诉及诉请。
被上诉人赵卫东答辩称：我与孙世滨签订的转让协议，我当时出了42万元，协议内容包括车辆及线路运营权，公交公司同意过户并收取2000元管理费。我经营期限未满，被政府收购。对诉讼时效法律问题我不懂。我认为应由公交公司及孙世滨共同承担我未经营到期的损失。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称：赵卫东与孙世滨达成车辆转让协议中孙世滨转让的是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对此我公司不知情。我公司收取2000元管理费是因经营者由孙世滨变更为赵卫东。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孙世滨以86000元购得涉案车辆，后以42万元高额转让费将车辆及线路经营权转让给赵卫东。孙世滨将属于自己的车辆转让给赵卫东行为合法，但城市公交线路经营权属于国家所有，孙世滨无权转让，其转让线路经营权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合同中转让线路经营权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孙世滨转让公交线路经营权所得系非法利益，一审判决孙世滨支付赵卫东经济损失后，其余款项予以收缴，并无不当。孙世滨上诉称其与赵卫东之间系转租行为，但孙世滨与赵卫东之间签订的系车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孙世滨收到全部转让款42万元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经营权归赵卫东所有。从该协议内容看，孙世滨称其与赵卫东之间系线路经营权转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孙世滨（甲方）与赵卫东（乙方）所签订，故孙世滨称本案纠纷系灵宝市政府低价收购车辆造成，与其没有关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纠纷系2014年灵宝人民政府决定整体收购灵宝市挂靠的全部公交车辆所引发，赵卫东从知道其与孙世滨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间起到其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两年诉讼时效。孙世滨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孙世滨上诉称本案起诉并非原审原告赵卫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赵卫东的录音证据证明该事实。经当庭核实，赵卫东对录音证据予以否认且坚持其一审起诉意见。故孙世滨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公交公司承担何种责任问题。公交公司并未收取赵卫东线路经营权转让费。公交公司的责任在于疏于监管，故一审判决公交公司在收取2000元手续费的范围内对孙世滨应给付赵卫东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2元，由孙世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旭飞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肖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