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二终字第02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保护。
委托代理人梁志勇，周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学利。
委托代理人刘婷，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东梅，系郑学利之女。
原审被告葛伟（又名葛掌权）。
上诉人苏保护与被上诉人郑学利及原审被告葛伟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3）周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8日，葛伟与苏保护经中间人协商，将葛伟的三间砖混结构平房承包给苏保护拆除，口头议定，将拆房工程承包给苏保护，工价2000元，工伤事故由苏保护负责，葛伟不承担责任。同日，苏保护雇佣郑学利等5名民工给葛伟拆房，且与每位民工约定，每天工价100元，开始拆房，同月19日，苏保护要求葛伟增加工价500元。葛伟同意增加500元，同日上午10时，郑学利、葛新民在平房雨棚上给吊车挂楼板时，平房顶层现浇的雨棚倒塌，导致二人从上面掉下来，造成郑学利重伤，葛新民轻伤，被送往周至县人民医院救治，郑学利支付医疗费997.8元。由于郑学利病情严重转入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52天，住院产生费用110927.47元，门诊治疗费24张，合计2040.6元，合疗报销后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治疗费为42115.36元。红十字会医院诊断证明载明“1、胸12椎体骨脱位并脊髓损伤（ASIA\'A级）；2、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3、骶尾褥疮III；4、胸11-12棘上棘间韧带断裂。2012年5月26日出院，出院附：1出院后在腰背支具保护下坐立；3、腰部避免受凉剧烈活动，出院1、3、6、9、12月来院门诊定期复查；4、不适随诊；5、继续给予褥疮换药处理；6、预防肌肉萎缩，双下肢静脉血栓，肺部及泌尿感染。出院后，郑学利在周至县人民院门诊治疗票据17张，合计598元，在周至县联合医院门诊治疗，票据3张，合计46.3元，在周至县终南卫生院门诊治疗票据4张，合计70.5元。2012年3月13日与4月1日，在住院期间外购脑活素二次，计4080元，在陕西众信医药超市购药票据一张96元。郑学利在户县中药公司人民路药店购药发票3张，计145.5元。郑学利在周至县司竹镇阿岔村卫生所治疗票据10张，计3422元。在陕西京兆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药109元。在周至县楼观康复治疗中心治疗票据2张，计380元。住院期间购生活用品283元，购辅助器票据5张1243元。郑学利提供交通票据62张，计803元，其中有两张6元属于咸阳市票据，三张票据计400元属于加油票据。苏保护和葛伟对郑学利提供的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审理中，郑学利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出院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法大司鉴中心（2013）医鉴字第94号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郑学利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郑学利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3、郑学利高坠受伤，经医院行去骨瓣减压、血肿清除头皮裂伤清伤缝合术和胸12骨折脱位切开复位、椎管减压、椎骨触内固定术等，治疗出院，根据医嘱，需要定期门诊复查，给予褥疮创口换药处理，预防肌肉萎缩，双下肢静脉血栓，肺部及泌尿系统感染，同时需要择期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和胸腰椎内固定取出术等治疗，综合郑学利损伤部位，损伤恢复情况，年龄、体质等因素。参照《陕西省医疗服务项目价格相关收费标准》鉴定机构鉴定其后续治疗费用需要20万元；4、被鉴定人郑学利出院护理期限暂评定为四年。苏保护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审理中，郑学利增加诉讼请求49623.46元，并补交了诉讼费，苏保护、葛伟对治疗费用、辅助器具1234元交通费无异议，对郑学利请求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60元，护理费120940元，误工费36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伤残赔偿金103714元，营养费73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愿承担。又查，葛伟给苏保护2000元，苏保护给郑学利治疗费27000元，郑学利认可。葛伟未提供郑学利在周至县医院抢救时交费1700元票据，郑学利不认可。
郑学利诉至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3月，其受雇于苏保护给葛伟家拆房时，从高处坠落导致严重受伤，事发后被送往周至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从该院急诊处理后转往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救治。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诊断为：1、胸12椎体骨脱位并脊髓损伤（ASIA·A级）。2、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3、骶尾褥疮III。4、胸11-12棘上棘间韧带断裂。住院治疗52天，由于其无力承担巨额的医疗费，无奈在身体没有康复的情况下出院，在家继续接受治疗。事发后至今，其及家人找苏保护和葛伟协商赔偿事宜均未果。请求苏保护和葛伟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等50000元，要求苏保护和葛伟赔偿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
苏保护辩称，2012年3月10日前，葛伟要求其找人将葛伟三间旧房拆除，其与葛伟议定工价为2000元，后又加价500元（是机械费），其找人拆房，拆房是每人一份工资。其并非是工头，拆房时其要求注意安全。郑学利从现浇雨棚掉下来，在医院住院期间其分六次给郑学利治疗费27000元，其老婆有病经济困难，请求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决。
葛伟辩称，2012年2月18日，其通过中间人，三方协商将拆房活承包给苏保护，出了事故由苏保护承担，苏保护答应，干一天活后，其答应在2000元基础上增加500元。在拆房期间告诉苏保护加强防护措施。但苏保护没采纳，造成此事故。事故发生后，其及兄弟邻居将伤者送往医院，并支付医疗费1700元，又给苏保护2000元，其没有叫折郑学利干活，其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葛伟将自己拆房工程承包给没有拆房资质，没有机械的农民工苏保护，葛伟没有给苏保护提供其房屋顶层雨栅现浇结构图，在选择施工队有一定过错责任。苏保护对拆房工程没有查看该房屋结构，苏保护和葛伟没有严密的安全保护措施，盲目施工，郑学利及葛新民在施工中从屋顶现浇雨棚倒塌掉落下来，致郑学利重伤、葛新民轻伤，苏保护和葛伟应承担赔偿责任。苏保护作为施工方承包人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葛伟因选人不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郑学利应注意自身安全，未查看葛伟房屋现浇雨棚能否承重二人重量，盲目站立，亦负有一定责任，郑学利应承担10%责任。郑学利提供在医院治疗费，出院后在家治疗费用，购辅助器具票据合计费55866.46元。票据796.8元苏保护和葛伟均无异议。其中郑学利提供证据中有以郑雪利与郑东云名称二份，单价计112元，不是郑学利治疗费用不予认定，郑学利提供在楼观台治疗褥疮、外伤票据11张，计2030元，不是医疗机构的正式票据，不予认定，郑学利在住院期间提供外购脑活素等票据19张，计5594元，没有外购药处方，郑学利提供在住院期间购买生活用品14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定。郑学利提供交通费票据803元，其中有咸阳票据6元，加油票据400元，应扣减交通费397元予以认定，郑学利的治疗费50272元，予以认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医鉴字第94号意见为“1.被鉴定人郑学利伤残等级为二级。2.被鉴定人郑学利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郑学利后续治疗费评定为约需20万元左右。4.郑学利出院后护理期限暂评定为四年。”苏保护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郑学利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不愿承担。郑学利高坠受伤，经医院行去骨瓣减压、血肿清除头皮裂伤清伤缝合术和胸口骨折脱位切开复位、椎管减压、椎骨触内固定术等，治疗出院，根据医嘱，需要定期门诊复查，给予褥疮创口换药处理，预防肌肉萎缩，双下肢静脉血栓，肺部及泌尿系统感染，同时需要择期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和胸腰椎内固定取出术等治疗，综合郑学利损伤部位，损伤恢复情况，年龄、体质等因素。参照《陕西省医疗服务项目价格相关收费标准》鉴定机构鉴定其后续治疗费用需要20万元，后续治疗费应为20万元，郑学利评定为二级伤残，以二级标准计算赔偿金数额，护理期限暂定四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郑学利是苏保护的雇员，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后期治疗费、交通费。2012年陕西省统计局公布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5763元，应以上数据计算赔偿金。郑学利请求误工损失为36500元，每天按100元，标准过高，应按每天60元计算，误工损失为21900元（365天×60元），郑学利请求护理每人每天为100元，请求过高，每人每天应按60元计算，护理费90720元（（四年＋52天）×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560元（52天×30元），营养费为1040元（52天×20元），伤残赔偿金为103734元（115260×90%），郑学利要求苏保护和葛伟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学利在周至县人民医院抢救期间葛伟称交费1700元，郑学利否认，苏保护和葛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苏保护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学利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260829元（总费用479713元×60%－已付27000元）。二、限被告葛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学利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143913元（总费用479713元×30%）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被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5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6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615元，被告苏保护承担3690元，被告葛伟承担1845元。
宣判后，上诉人苏保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把其与郑学利之间的劳动关系认定为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其与郑学利都是同村农民，都想通过劳动获取报酬，在此次拆房过程中，其与郑学利共七人是以其牵头形成的松散性质的合伙关系，没有雇主与雇员之分。二、原审法院让郑学利只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郑学利既有过错又是受益者，应该承担主要责任。郑学利所站立的地方存在垮塌的危险，郑学利应该有警惕、有意识，但郑学利却没有意识到，或是因为疏忽大意，所以郑学利有很大过错，郑学利的伤害与其过错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郑学利的伤害与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郑学利也是获得劳动报酬的收益者，也正因为郑学利既有过错又是受益者，所以郑学利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郑学利后续治疗费为20万元，这样的判决不但很不严肃，而且很不合理，还很不公平，后续治疗费应该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鉴定报告所称约20万元被原审法院片面的、机械的认定为20万元，要求二审法院撤销该项判决，后续治疗费应该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四、原审法院将误工费与护理费每天按60元计算，标准过高。五、原审法院支持郑学利精神损失赔偿10000元的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撤销该项判决。六、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总费用479713元不正确，各项费合计有误。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397元，治疗费50272元，后续治疗费20万元，误工费21900元，护理费907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1040元，伤残赔偿金103734元，精神损失10000元，上述合计应该是47962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学利承担。
被上诉人郑学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苏保护辩称，该事故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葛伟将自己拆房工程承包给没有拆房资质和没有机械的苏保护，葛伟也没有给苏保护提供其房屋的结构图。苏保护雇佣郑学利盲目施工，导致郑学利在施工中从屋顶现浇雨棚倒塌掉落下来，郑学利重伤住院，苏保护和葛伟各自应承担郑学利受伤所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的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根据葛伟、苏保护和郑学利在该起事故中过错程度判决苏保护承担60%的赔偿责任，葛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郑学利承担10%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苏保护上诉称其并未雇佣郑学利，其与郑学利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苏保护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其雇佣了郑学利，苏保护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故本院对苏保护辩称其与郑学利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郑学利的申请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学利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郑学利后续治疗费评定为约需20万元左右”，故原审法院根据该结论判决郑学利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00元，并无不妥，故对郑学利的后续治疗费应予以确认。苏保护上诉认为原审法院确认郑学利的护理费和误工费的标准为每天为60元过高，而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当地消费水平酌定误工费和护理费的标准为每天60元，并无不妥。郑学利受伤，给其本人带来了精神痛苦，故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郑学利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397元，治疗费50272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误工费21900元，护理费907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1040元，伤残赔偿金103734元，精神损失10000元，合计应为479623元，但原审法院计算有误，应予以变更。综上，原审判部分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部分有误，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3）周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3）周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保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学利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60773.80元（总费用479623元×60%－已付27000元）；
三、变更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3）周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葛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学利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43886.90元（总费用479623元×30%）。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受理费315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6150元（郑学利已预交），由郑学利承担615元，苏保护承担3690元，葛伟承担1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苏保护已预交），由苏保护承担3100元，郑学利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俊岗
代理审判员 肖晓通
代理审判员 赵达西
二０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侯新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