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志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旭华（兼邹志权的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彩虹街市容环境卫生站
法定代表人：陈健宏，站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平，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志权、邹旭华因返还款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邹志权是梁某某的配偶，邹旭华是梁某某与邹志权的婚生女儿，梁某某父母均先于梁某某死亡，邹志权、邹旭华是梁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广州市荔湾区彩虹街市容环境卫生站（以下简称彩虹街环卫站）是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彩虹街道办事处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梁某某生前是彩虹街环卫站站长兼党支部书记及法定代表人，于2006年11月6日退休，2006年12月被返聘，2011年12月11日去世。2012年1月18日，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中心将梁某某的丧葬费13701元、抚恤金13701元及其个人社保账户余额37157.63元（扣减养老金后）转入彩虹街环卫站的银行账号中。2012年6月15日，邹志权、邹旭华提取了梁某某名下住房公积金余额255625.18元并注销该公积金帐户。
因丧葬费等支付问题发生纠纷，邹志权、邹旭华于2013年12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彩虹街环卫站支付丧葬费、抚恤金、养老金及利息。彩虹街环卫站辩称应将梁某某违规超额购买社保费用予以扣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一、彩虹街环卫站向邹志权、邹旭华支付丧葬费、抚恤金及梁某某个人社保账户社保金共计64559.63元；二、驳回邹志权、邹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己发生法律效力，彩虹街环卫站依判决向邹志权、邹旭华支付了上述款项。
本案中，彩虹街环卫站为证明梁某某生前存在违规购买社保和住房公积金导致单位损失，提供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梁某某自2001年1月1日起到2006年12月31日止受聘担任彩虹街环卫站单位的站长兼党支部书记，岗位工资标准为3662元／月。2、梁某某2002年1月至2006年11月工资清单、彩虹环卫站工资单，反映梁某某期间每月工资约3000元至4000多元不等。3、缴费历史明细表，反映梁某某自2002年起至2006年11月，每月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逐年由3570元升至7500元。4、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表、广州市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历史账与个人缴存明细表，反映梁某某在2006年12月至2011年12月单位为其缴存了住房公积金74150元。5、广州市荔湾区彩虹街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于2012年3月18日作出的《关于对彩虹街市容环境卫生站2011年1至12月财务收支情况审计的意见》、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的《关于街原环卫站站长梁某某涉嫌违规购买社保、住房公积金的通报》、《关于环卫站原站长梁某某违规问题的补充说明》，认为梁某某从2002年1月至2006年11月在职期间，以虚报个人工资收入基数的方式超额购买社保费，致使单位多缴社保费35054.8元，从2006年10月至2011年12月返聘续任环卫站站长和法定代表人后，在未经环卫站管理班子研究及未向街道上级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以虚报个人工资收入基数的方式超额购买住房公积金，致使单位多缴住房公积金74150元，并决定梁某某违规导致街道损失金额应当全额退还，因梁某某己病逝，该违规金额应由其继承人退还。此外，彩虹街环卫站自2000年以来作为独立核算的法人单位，在上级部门的例行抽检中一直未被抽中而未进行过全面审计，在2006年12月返聘梁某某续任站长后，因法人代表和站长没有变更，街道办事处未启动过离任或更换法人代表的内审工作；梁某某病逝后，在2012年3月因环卫站法人代表更换进行内审发现问题，此后街道办事处并针对上述违纪问题与梁某某家属进行沟通，提出退赔要求但未果。6、关于梁某某生前违规购买住房公积金及去世后家属违规提取情况的调查笔录。7、证人邹某、胡某、王某、李某、苏某的证人证言。邹志权、邹旭华质证认为对于彩虹街环卫站提供的证据均不予确认，并认为证人与彩虹街环卫站有利害关系，且部分证人提及梁某某除工资单上的收入外，还有部分加班费、补贴现金收入未计算在其中。
彩虹街环卫站在原审诉称：邹志权、邹旭华与梁某某是夫妻、母女关系。梁某某生前在彩虹街环卫站单位任职站长、法定代表人，于2006年11月6日办理退休手续，后于2006年12月返聘继续在彩虹街环卫站单位担任站长及法定代表人，直至于2011年12月11日死亡时止。因梁某某的去世，彩虹街环卫站单位需更换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彩虹街环卫站在上级财审部门对法定代表人更替的财审工作中发现梁某某违规购买社会保险与住房公积金一事。经查，梁某某自2002年1月至2006年11月间擅自以超过本人实际工资一倍的数额为基数购买社会保险，且在返聘后违反规定继续购买住房公积金，因此造成彩虹街环卫站单位多缴社会保险费35054.80元，多缴住房公积金74150元。2012年12月16日，广州市荔湾区彩虹街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作出《关于街原环卫站站长梁某某涉嫌违规购买社保、住房公积金的通报》，决定梁某某的违规金额共109204.80元应由梁某某的继承人退还。在梁某某死亡后，邹志权、邹旭华己违规提取了梁某某住房公积金255625.18元，后又领取了丧葬费、抚恤金及社保金账户余额款项。梁某某的违规行为与邹志权、邹旭华违规提取住房公积金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彩虹街环卫站的合法权益，给彩虹街环卫站造成了损失，邹志权、邹旭华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赔偿、返还彩虹街环卫站损失。为此，起诉请求：1、邹志权、邹旭华赔偿其亲属梁某某因虚报工资擅自提高购买社会保险的基数而造成彩虹街环卫站多缴社会保险费的损失共35054.8元；2、邹志权、邹旭华赔偿其亲属梁某某因违规购买公积金而造成彩虹街环卫站多缴住房公积金的损失共74150元。
邹志权、邹旭华在原审共同辩称：不同意彩虹街环卫站的诉讼请求。一、彩虹街环卫站起诉邹志权、邹旭华混淆了法律关系。梁某某的养老金和住房公积金由梁某某个人和单位按规定缴纳，分别由社保基金中心、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核算提存管理，如果存在纠纷，其法律关系也只存在于上述四方之间，邹志权、邹旭华作为梁某某的家属，无权参与，与此没有关联。二、彩虹街环卫站和街道办事处在梁某某生前在职期间及退休返聘后从来没有提出质疑，却在梁某某死亡后截留社保基金中心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等。三、梁某某退休返聘为彩虹街环卫站提供新的劳务，确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彩虹街环卫站和住房公积金中心给予的住房公积金待遇是正当的，合理合法的。四、即使梁某某的养老金、住房公积金存在纠纷，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予保护。
原审法院认为：彩虹街环卫站起诉要求邹志权、邹旭华退还费用涉及两部分，其一为梁某某于2002年1月至2006年11月退休前违规超额购买社保造成的损失，其二为梁某某于2006年12月至2011年12月退休返聘后违规购买住房公积金造成的损失。邹志权、邹旭华作为梁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己继承取得梁某某的遗产金额超出了彩虹街环卫站本案诉请的金额范围，故彩虹街环卫站起诉邹志权、邹旭华主体适格。
关于彩虹街环卫站诉称梁某某退休前违规超额购买社保造成的损失部分。彩虹街环卫站虽提供彩虹街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出具的相关审计意见文件以证实梁某某擅自虚报工资基数超额购买社保，但彩虹街道办事处作为彩虹街环卫站的举办单位，由其所作出的审计意见的证明力与民事诉讼中由独立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结论有异，且上述审计意见主要是由彩虹街环卫站提供的梁某某的工资清单、彩虹街环卫站工资单等作为审计依据，但据彩虹街环卫站申请出庭作证的部分证人所述，梁某某在该工资单记载的工资以外，还可能存在加班费、补贴等以现金发放的工资，故彩虹街环卫站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况且，梁某某于2006年11月退休，其后虽有返聘事实，但依照相关规定对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退休应进行相应任期经济责任审计工作，即彩虹街环卫站或彩虹街环卫站的举办单位于当时应可以获知梁某某是否存在相关违规行为的事实，但彩虹街环卫站直至梁某某死亡后才向邹志权、邹旭华提出相关诉请，己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彩虹街环卫站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彩虹街环卫站诉称梁某某退休后违规购买住房公积金的问题。梁某某属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的退休人员，其在退休返聘后与彩虹街环卫站之间形成的关系属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依照相关规定不属于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需强制购买住房公积金的在职人员。本案中根据广州市住房公积金个人缴存明细表可计算得知梁某某在退休后继续缴交住房公积金，其中由单位为其缴交部分的金额为74150元，而邹志权、邹旭华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梁某某返聘后有与彩虹街环卫站约定单位需继续为其缴交住房公积金或彩虹街环卫站的举办单位有对梁某某作出相应承诺的事实，邹志权、邹旭华在梁某某死亡后己领取了梁某某名下的公积金存款余额，其中取得单位为梁某某缴交的退休后的住房公积金部分欠缺法律和合同上的依据并使彩虹街环卫站受有损失，且彩虹街环卫站在发现梁某某存在退休后继续缴交住房公积金问题后即已向邹志权、邹旭华提出异议要求退还，现彩虹街环卫站诉请要求邹志权、邹旭华返还该部分款项，合乎法律、情理，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邹志权、邹旭华一次性向广州市荔湾区彩虹街市容环境卫生站退还多缴住房公积金74150元。二、驳回广州市荔湾区彩虹街市容环境卫生站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30元，由广州市荔湾区彩虹街市容环境卫生站负担676元，由邹志权、邹旭华负担16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邹志权、邹旭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彩虹街环卫站虽然是事业单位，但梁某某与环卫站签订的合同是劳动合同，其与环卫站的关系是劳动关系，在签订和履行合同中所有相关的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梁某某退休后不是在家安闲度日，无所事事，而是继续受聘为原单位环卫站工作，提供劳务，且担任该单位站长和法定代表人，不仅是单位劳动者之一，而且是主要领导人，这一事实，彩虹街环卫站和原审法院均已确认无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梁某某在返聘后与环卫站继续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判决认定梁某某与单位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是脱离事实违背法律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16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梁某某在2001年与单位签订了至2006年12月31日退休时期满的劳动合同，在此期间，担任站长和法定代表人，她享受了购买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等国家规定的劳动者的福利待遇，其退休返聘，仍在原单位同样担任站长和法定代表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其享受购买住房公积金，有着充分的法律和合同依据，原审判决梁某某退休返聘期间购买住房公积金欠缺法律和合同上的依据，是无视事实和法律的不正确的认定。退休返聘人员与退休人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享受劳动福利待遇方面二者决不能等同，梁某某退休返聘后既然继续为原单位付出劳动，就应当享受相应的报酬和待遇。“按劳付酬”“同劳同酬”是社会主义劳动收入分配的根本原则。梁某某退休返聘担任单位站长和法定代表人至病故时长达五年之久，单位和街道办不可能不知道她在五年之久的时间内购买了住房公积金；而在她生前没提出任何异议和指责，在她死后却起诉要求家属返还其购买的住房公积金，把责任转嫁于家属，是完全违背情理和法律的，没有道理的。原判认为彩虹街环卫站要求邹志权、邹旭华返还该部分款项，合乎法律、情理，并依法予以支持，是很不正确的。二、梁某某返聘期间，购买住房公积金决不是个人主观意志所能决定和办成的，而是要经过单位核算、造表、申报，并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核、收款、存管、发放。单位和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她购买行为，不但没有抵制、反对，而且在长达五年之久的时间内参与办成其事，这足以印证梁某某购买行为是合理合法的，是应当的，决非悖法背理之举，也不是不当得利，不存在着返还问题。梁某某死后，上级主管部门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发给邹志权、邹旭华的梁某某住房公积金数额肯定是经过精准地核算过的，同时也必然考虑过是梁某某的合法财产。因此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这一行政行为，应当具有权威性和可信度。环卫站现任领导人决不应当以一己之见加以否定；其向法院起诉要求邹志权、邹旭华返还其中梁某某返聘期间所购买的住房公积金是对上级主管部门的行政行为进行严重干扰，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如果环卫站有确凿的法律法规根据，证明梁某某在返聘期间确实不应购买住房公积金，也只能通过行政手段请求管理中心核实和处理。梁某某2006年11月6日退休，接着仍担任彩虹环卫站站长和法人代表直至病故。环卫站在她退休时，并没有与她办理离任手续，原审判决引述彩虹街环卫站方的话说：“因法人代表和站长没有变更，街道办也未启动过离任和更换法人代表的内审工作”，甚至在将近一个月后2006年12月31日原劳动合同期满至她病故时长达五年之久的时间内，对她返聘续任期间购买住房公积金，街道办和环卫站自始至终未提出过异议。事实表明双方是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的，这是符合前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的正确论断。原审无视原劳动合同的事实上存在的延续力，无视梁某某至死都是环卫站的劳动者之一，她在原有的工作岗位上为单位提供劳务，做出贡献，而且屡获表彰的事实。一审仅仅着眼于梁某某是退休人员而支持彩虹街环卫站的无理诉求，是不正确的。原审对本案举证责任的认定，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第16条的规定，梁某某在返聘续任期间能否购买住房公积金，关键是在用人单位环卫站是否提出过异议。环卫站起诉梁某某在返聘续任期间购买住房公积金违规，就必须提供曾经提出过异议的证明，举证责任在彩虹街环卫站一方，而原审却把举证责任强加于邹志权、邹旭华，认为“邹志权、邹旭华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梁某某返聘后有与彩虹街环卫站约定单位需继续为其缴交公积金或彩虹街环卫站的举办单位有对梁某某作出相应承诺的事实”。于是据此作出错误的判决。如前所述，彩虹街道办、环卫站对梁某某购买住房公积金在返聘任期内始终没有提出过异议，而只是在她死后法人代表更换时进行内审工作，才提出问题和意见，整个案情和所有相关材料都无可辩驳地真实地证明这一事实。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测》第9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3条把梁某某在反聘续任期间购买住房公积金视为不当得利和债务，判决家属返还，适用法律是不正确的。梁某某在返聘续任期间应不应该购买住房公积金，其性质是劳动者在福利待遇方面与用人单位的劳动争议问题。如前所述，梁某某退休与劳动合同期满后，一直为原用人单位环卫站提供原来同样的劳务，地地道道仍为原单位的一个劳动者，一直到死。她在返聘续任期内延续原有劳动合同继续享受住房公积金福利待遇，单位不仅没有提出过异议，更没有和她发生过争议，而且单位和上级主管部门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还实际参与具体操办，她购买住房公积金决不是没有合法根据的不当得利，也不是侵权行为造成的债务，而是一个劳动者应当享受的福利待遇。邹志权、邹旭华继承的是梁某某的合法财产，不存在着返还问题。原审判决支持彩虹街环卫站的诉讼请求唯一的理由是认为梁某某是退休人员，不是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需强制购买住房公积金在职人员，这是极不正确的。梁某某是环卫站的合同工，她的劳动待遇不是国家规定的，而是她与环卫站约定的。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她在退休返聘期间，在环卫站和街道办自始至终没有表示异议的情况下，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购买住房公积金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只有《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及其它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退休返聘职工不准购买住房公积金的情况下，她才是不应该购买的，因此原审判决邹志权、邹旭华返还梁某某续任期间购买的住房公积金，应当提供国家对退休返聘续任的职工不能购买住房公积金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但整个判决书看不到这一点，判决缺乏针对性的法律根据，判决不具有合法性。三、本案存在着法律关系和逻辑关系的混乱以及诉讼主体的错位。众所周知，环卫站诉请和法院判决邹志权、邹旭华返还梁某某退休返聘期间购买的住房公积金，其前提必须是梁某某购买行为是违规的，不正当的，而梁某某购买行为是否违规，不正当，如前所述，这一问题实质上是与劳动者应否享受的福利待遇有关的劳动争议，这一争议必须也只能由具有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梁某某和用人单位环卫站双方当事人通过仲裁或诉讼去解决和确认，不能由单位单独片面无根据的加以确认并据此起诉家属去解决。事实证明环卫站不仅未在梁某某生前进行仲裁和诉讼解决这一争议，甚至对梁某某购买行为自始至终未表示异议，现在梁某某死后起诉要求家属返还梁某某所购买的住房公积，而法院立案审理，并判决支持其诉求，实际上是强制家属承担解决这一争议的诉讼义务，充当诉讼主体，并接受诉讼后果，该判决结果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合法的。如前所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发给家属的公积金是梁某某生前未有争议，应当依法认定为合法的财产，家属只有继承的权利，而无返还的义务，单位在梁某某生前不行使仲裁权利和诉讼权利，而在她死亡后强制家属去代理死者承担诉讼义务和返还的责任，是完全非法的，无理的。综上所述，邹志权、邹旭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彩虹街环卫站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彩虹街环卫站承担。
被上诉人彩虹街环卫站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具体答辩意见如下：我方不同意邹志权、邹旭华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请二审维持原判。梁某某退休后返聘与我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梁某某返聘后擅自购买住房公积金，导致我方损失，邹志权、邹旭华提取梁某某的所有住房公积金之后注销了该账户，故请法庭判决邹志权、邹旭华返还我方多缴的住房公积金7415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邹志权、邹旭华的上诉及彩虹街环卫站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邹志权、邹旭华应否退还彩虹街环卫站多缴的住房公积金74150元。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邹志权、邹旭华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邹志权、邹旭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上诉人邹志权、邹旭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群
审判员 杨玉芬
审判员 苏韵怡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