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国勇，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业主。
委托代理人：任希文，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颖，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创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黎湘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泽武，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国勇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创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系由陆国勇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11月8日。
2013年3月20日，创世纪公司（乙方）与大时代桑拿中心（甲方）签订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接甲方的大时代桑拿中心消防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二三楼消火栓箱安装、喷淋安装、自动报警安装、天面泵房安装、防火门安装工程等”，不包括“应急灯、标志灯、灭火器、防火窗”，承包方式为“包图纸、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本工程通过消防验收”；工程总承包价款为168000元；付款方式为“消防主体工程施工到快完成且消防审核意见书已取得时，甲方支付3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给乙方；工程结束，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相关合格证书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余款给乙方”；工程工期为2013年3月25日至6月25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因陆国勇要求将喷淋架改做角铁架，双方确认工程价款增加10000元。后创世纪公司进场施工。
2013年7月9日，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区大队（以下简称城区消防大队）作出《关于不同意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内部装修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我大队对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内部装修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广东政和石油化工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以下简称政和设计公司）进行了审核；该工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中山二路24号新时代广场内，所在建筑地上4层，建筑总面积为7439㎡，建筑高度14m，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耐火等级为二级，属多层公共建筑；装修部位为二、三层，装修总面积为2824㎡，装修后作桑拿使用；顶棚装修材料为铝扣板、硅酸钙板等燃烧性能等级为A级的材料进行装饰，地面装修材料为阻燃地板、阻燃地毯等燃烧性能等级不低于B1级的材料进行装饰，墙面装修材料为原子灰、阻燃木板等燃烧性能等级不低于B1级的材料进行装饰；原建筑设置有室内外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等；经审核，认为该工程消防设计不符合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强制性要求，不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一、袋形走道最远间的疏散门至最近安全出口的距离不应大于9m（《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5.1.15条的要求）；二、建筑面积大于50㎡的房间应设置不少于2个疏散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5.3.8条的要求）；三、场所安全出口、疏散楼梯宽度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5.3.17条的要求；四、消防控制室的设置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11.4.4条的要求；五、图纸设计不规范。”
2013年8月29日，城区消防大队作出《关于同意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陆国勇）内部装修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我大队对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内部装修工程消防设计（政和设计公司设计）进行了审核；该工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中山二路24号新时代广场2-3层，所在建筑地上4层，建筑高度14m，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耐火等级为二级，建筑面积为7439㎡，属多层民用建筑；装修层数为第2-3层，装修面积为2824㎡，装修后使用功能为桑拿；顶棚采用批灰等燃烧性能等级为A级的材料进行装饰，墙面采用ICI乳胶漆等燃烧性能等级不低于B1级的材料进行装饰，隔墙采用页岩砖等燃烧性能等级不低于B1级的材料进行装饰，地面采用防滑砖等等燃烧性能等级不低于B1级的材料进行装饰；装修部位设置有室内消火栓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等；经审核，认为该工程消防设计符合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要求，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但应做以下修改：一、建筑内部消火栓的门不应被装饰物遮掩，消火栓门四周的装修材料颜色应与消火栓门的颜色有明显区别；建筑内部装修不应遮挡消防设施、疏散指示标志及安全出口，且不应妨碍消防设施和疏散走道的正常使用（《建筑内部装修设计防火规范》GB50222第3.1.14、3.1.15条）；二、建筑内部装修不应遮挡消防设施、疏散指示标志及安全出口、且不应妨碍消防设施和疏散走道的正常使用（《建筑内部装修设计防火规范》GB50222第3.1.15条）……”
2013年9月1日，陆国勇委托张东书代为办理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消防竣工验收业务申请事宜，其提交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中填报的设计单位为政和设计公司，施工单位为中山市中捷机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随申报表一并提交的材料包括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有关消防设施的工程竣工图纸，3.消防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4.具有防火性能要求的建筑构件、建筑材料（含建筑保温材料）、装修材料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证明文件、出厂合格证，5.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明文件，6.施工、工程监理、检测单位的合法身份证明和资质等级证明文件，7.建设单位的工商营业执照等合法身份证明文件。
2013年10月14日，城区消防大队作出关于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陆国勇）内部装修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我大队对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内部装修建设工程进行了消防验收；该工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中山二路24号新时代广场2-3层，所在建筑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耐火等级为二级，建筑层数为4层，建筑高度14m，建筑面积为7439㎡，属多层民用建筑；装修层数为2-3层，装修面积为2824㎡，装修后作桑拿使用；顶棚采用批灰等燃烧性能等级为A级的材料进行装饰，墙面采用ICI乳胶漆等燃烧性能等级不低于B1级的材料进行装饰，地面采用防滑砖等等燃烧性能等级不低于B1级的材料进行装饰；装修部位设置有室内消火栓给水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等；根据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经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因工程完工后陆国勇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创世纪公司经催讨无果遂于2014年1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陆国勇向创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14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陆国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陆国勇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创世纪公司向陆国勇赔偿经济损失231285.3元；2.反诉诉讼费由创世纪公司承担。
诉讼过程中，创世纪公司申请证人吕某某、何某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均系创世纪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其证实涉案工程在2013年3月底开始施工，至6月20日左右完工。陆国勇认为证人是创世纪公司的工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另查：陆国勇在诉讼中确认其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二、三楼的装修工程设计单位是政和设计公司、装修单位是中捷公司。
原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该合同。双方对于工程价款并无争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迟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的责任由谁承担？根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创世纪公司负有“包本工程通过消防验收”的义务，对于该条款的理解，陆国勇认为应为包括非创世纪公司施工的装修工程在内的整个工程的消防验收，创世纪公司认为应仅指其承包范围内的消防安装工程的验收。原审法院认为，从陆国勇委托张东书代办消防竣工验收申请所需提供的资料来看，不仅包括消防安装工程的有关资料，也包括原建筑工程和装修工程的相关资料，换言之，涉案工程取得消防验收合格的前提取决于原建筑工程初次消防验收合格、二次装修工程的消防设计符合规范以及创世纪公司施工的消防安装工程合格三个条件，前两个条件与创世纪公司的消防安装工程无关，如果因此导致消防验收未能通过的责任则不应由创世纪公司承担。实际上，从城区消防大队于2013年7月9日作出的《关于不同意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内部装修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来看，审查对象是包括装修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消防验收，最终未能通过审核的原因为：一、袋形走道最远间的疏散门至最近安全出口的距离不应大于9m；二、建筑面积大于50㎡的房间应设置不少于2个疏散门；三、场所安全出口、疏散楼梯宽度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5.3.17条的要求；四、消防控制室的设置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11.4.4条的要求；五、图纸设计不规范。上述未能通过消防设计审核的原因均与创世纪公司的消防安装工程无关，而且从2013年8月29日城区消防大队作出的《关于同意中山市大时代桑拿中心（陆国勇）内部装修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来看，消防部门建议作出整改的情形也主要是装修工程的问题，因此可以得出，导致涉案工程消防验收迟延的责任并不在创世纪公司，故对陆国勇要求创世纪公司赔偿因消防验收迟延导致其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最终通过了消防验收，陆国勇理应向创世纪公司支付约定的工程价款，其逾期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创世纪公司主张陆国勇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陆国勇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创世纪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原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陆国勇的反诉请求。如果陆国勇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6元、减半收取为1658元（创世纪公司已预交），由陆国勇负担（陆国勇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385元（陆国勇已预交），由陆国勇负担。
宣判后，陆国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驳回陆国勇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创世纪公司已构成违约。首先，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期及逾期责任等内容，创世纪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2013年6月25日前）完工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文件，但本案中创世纪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后才向消防部门提交消防设计审核申请，明显已经违约。其次，原审法院将原本属于承包范围内的消防设计剥离出创世纪公司的义务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过程中陆国勇已提交涉案工程初次消防验收合格的文件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初次消防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根据合同约定，除合同第一条第四项之外的所有消防工程均是创世纪公司的承包范围，而创世纪公司合法履行合同义务的唯一标志是在合同期限内通过消防验收。通过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陆国勇所承租的涉案物业是可以取得验收合格文件的。创世纪公司是专业的消防公司，双方约定了包括设计图纸，如果上诉人关于消防工程要整改，应由创世纪公司提出。与消防工程相关的均属于创世纪公司的合同义务范围。二、陆国勇的损失计算。由于创世纪公司未依约在合同期限内提交消防设计申请，且之后提交的设计亦未获得审核通过，使得涉案工程在2013年10月14日后才取得验收合格文件，使陆国勇在租赁期限内减少3个月零19天的使用期限，该部分理应由创世纪公司赔偿。该部分租金损失为231285.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创世纪公司赔偿陆国勇经济损失231285.3元，并由创世纪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创世纪公司答辩称：陆国勇主张创世纪公司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从证据来看导致涉案工程消防验收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的原因并非创世纪公司的原因，而是由于涉案工程固有装修和消防设计等导致的相关审核和验收无法通过，这些均是与创世纪公司的合同义务无关，并不能将迟延验收归咎于创世纪公司，因此创世纪公司在本案当中不构成违约，陆国勇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应由创世纪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合法有效。二审争议焦点为迟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的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约定工程范围的理解问题，陆国勇主张涉案合同约定创世纪公司“包本工程通过消防验收”，即创世纪公司应对与消防相关的所有工程是否能够通过消防验收承担责任。创世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限于其承包范围。本院认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基于合同订立目的及合同相关约定。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名称为“大时代桑拿中心消防安装工程”，即创世纪公司所负责工程范围仅为消防安装。根据城区消防大队对整体工程消防验收进行审查后作出的审核意见来看，整体工程最终未能通过审核的原因系疏散门、安全出口及疏散楼梯等不符合相关要求，上述问题均属于涉案建筑固有结构和二次装修的消防设计问题，与创世纪公司承接的消防安装工程并无必然关联，故创世纪公司对涉案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关于创世纪公司是否迟延提交消防竣工验收申请问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陆国勇作为大时代桑拿中心的业主，应由其负责提交该中心整体消防设计审核申请所需资料，创世纪公司作为消防安装工程承包人，仅就该部分工程范围负有协助义务。因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创世纪公司负有涉案整体工程消防竣工验收申请义务，陆国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创世纪公司履行该义务达成协议，故陆国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本院对陆国勇所称因创世纪公司延期提交申请致涉案整体工程未能在合同期限内通过消防验收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导致大时代桑拿中心消防验收迟延的责任并不在创世纪公司，故陆国勇诉请创世纪公司赔偿因消防验收迟延导致的经济损失，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陆国勇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元（上诉人陆国勇已预交），由上诉人陆国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晋
审 判 员 胡健仪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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