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3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均。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知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文。委托代理人孙楚力，山东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陈智均、陈知兵因与被上诉人朱国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6）鄂038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耿纪和、郭雯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智均、陈知兵、被上诉人朱国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楚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智均、陈知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国文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采信朱国文与济宁锦发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发公司）共同串谋的证明作为定案证据错误，认为朱国文诉讼主体适格错误。一、本案是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引起的纠纷，涉案的汽车吊车以及陈智均、陈知兵之前购买的汽车吊车是改装的不合格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本无法使用。2013年11月，陈智均、陈知兵通过朱国文的宣传购买锦发公司第一台汽车吊车，买回后经常发生故障，才几个月时间连吊年大臂都彻底断裂，无法使用。为此，在此后—年多时间，陈智均、陈知兵多次与锦发公司的朱国文联系，他也到现场看了，并称回公司汇报，将坏车折价拉回。因陈智均、陈知兵承包有业务，于是同意先付20000元定金让公司再发一台新汽车吊车先用，第一台吊车作价后公司拉回冲抵新车款。但2015年6月第二台汽车吊车发回使用不到—个月，液压系统就出现故障。2010年7月朱国文也赶到现场确认无法修哩好，陈智均、陈知兵拒付剩余车款，朱国文欲将该车拉走，但不提如何解决第一台车质量问题及已付的20000元，现该两台汽车均由陈智均、陈知兵停放在土关垭，陈智均、陈知兵根据法律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即便锦发公司主张车辆款也应当现承担保证车辆质量合格能够使用为前提。二、朱国文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首先，在2015年6月陈智均、陈知兵联系朱国文再购买一台锦发公司汽车吊车时，朱国文仍然是锦发公司销售经理，朱国文从没有向陈智均、陈知兵提及已离开锦发公司，且陈智均、陈知兵购买汽车吊车需要安全、质量、售后等保障，不会向个人购买。其次，2015年7月9日，因新买的汽车吊车质量有问题无法工作，陈智均、陈知兵给朱国文出具的收条上也明确“收到锦发公司朱国文汽车吊车一台”，朱国文自始至终均未提及自己已离开锦发公司。锦发公司为逃避出售质量不合格、不能办理牌照私自改装车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与朱国文出具所谓“离职协议”，应属无效证据。再次，一审判决仅凭锦发公司一份证明，认定涉案汽车吊车是朱国文购买再转卖给陈智均、陈知兵更无事实依据，该证明因朱国文与锦发公司存在明显的利益关系而应归于无效。根据规定，汽车吊车属于特种设备，其权属证明必须具备：车辆购买发票、机动车权属证明等，若锦发公司将该吊车出售给朱国文，则必须有销售发票，新车发票上还必须有识别机动车唯一身份的车架号或者锦发公司收到朱国文购车款的付款证明、记账凭证。朱国文并未取得本案涉及汽车吊车的所有权，不具备转卖汽车吊车的资格，其就是锦发公司的销售员。且朱国文与锦发公司的所谓的“辞职协议”、“锦发公司证明”均是锦发公司为达到其逃避为消费者提供销售发票，办理汽车吊车上牌照及售后维修义务而出具的假证。综上，朱国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导致买受人无法行使抗辩权、反诉权，应当依法驳回朱国文的起诉，案件中涉及的出卖方的权利义务应由锦发公司主张。朱国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智均、陈知兵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涉案吊车是陈智均、陈知兵与朱国文进行的买卖交易，是朱国文将该吊车交付给陈智均、陈知兵的，陈智均、陈知兵与锦发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买卖关系应当是朱国文的个人行为，朱国文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的买卖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并依法作出的“相互返还”的判决是正确的，是对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智均、陈知兵立即支付所欠车款172000元及利息，差旅费等损失共计30000元。在一审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朱国文向法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陈智均、陈知兵返还车辆。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陈智均、陈知兵通过锦发公司业务员朱国文宣传，合伙购买了该公司微吊一台，并于2013年11月1日，由陈智均为代表与锦发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朱国文作为锦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在合同上签字。在经营过程中，陈智均、陈知兵认为该吊车有质量问题，售后服务不到位，多次与业务员朱国文联系未果，引起了陈智均、陈知兵不满。2015年6月，陈智均电话与朱国文联系，与陈知兵欲合伙再购买一台大吊车，双方口头约定，陈智均、陈知兵交纳20000元定金，2015年6月6日，陈智均、陈知兵将20000元定金汇入朱国文账户，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6月23日，朱国文从锦发公司以185000元的价格购得东方红汽车底盘吊车一辆，将该吊车从锦发公司提货送到丹江口市土关垭镇陈智均、陈知兵所在地，陈智均、陈知兵以要求锦发公司处理第一辆微吊的质量问题为由，拒不付第二辆吊车的车款，并将第二辆吊车强行扣押。2015年7月9日，陈智均、陈知兵给朱国文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是第一辆吊车有质量问题，没有得到应有的售后服务，买方将现购（即第二辆吊车）暂扣。一审庭审中，朱国文陈述，与陈智均、陈知兵约定的第二辆吊车的价格是192000元，陈智均、陈知兵不予认可，陈智均、陈知兵认为其目的不是再购吊车，而是处理第一辆吊车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智均、陈知兵2013年11月通过朱国文购买第一辆吊车时，朱国文出具的名片为锦发公司的区域经理，锦发公司与陈智均、陈知兵签订的有工业品买卖合同。2014年11月10日，朱国文与锦发公司签订了离职协议，协议约定：朱国文离职两年内不得与本单位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经营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同行业单位工作；可以销售锦发公司的吊车，不得自己生产或经销其他厂家吊车业务；不得与锦发公司的经销商发生业务等。陈智均、陈知兵在2015年6月购买第二辆吊车时，直接与朱国文联系，第二台吊车系锦发公司生产的。朱国文陈述，该公司具有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和车辆合格证，但朱国文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供以上证据。一审庭审中，朱国文要求陈智均、陈知兵要么履行合同，支付第二台吊机的剩余货款及利息、差旅费等；要么互相返还。经征求陈智均、陈知兵意见，陈智均、陈知兵坚持要购买第二台吊车，且要求朱国文提供该吊车产品质量合格证等出厂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朱国文的主体资格问题：陈智均、陈知兵第一次通过朱国文购买吊车时，朱国文出具的名片是锦发公司的业务员，并与锦发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朱国文在合同中作为锦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在第二次购车时，虽然交易方式和第一次购吊车的交易方式是一样的，将款汇到朱国文个人账户，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朱国文有证据证实已离职，不属于锦发公司的员工了，陈智均、陈知兵没有证据证明朱国文仍是锦发公司的业务员。陈智均、陈知兵提出朱国文属于个人，不具备特种设备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对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本案的买卖关系应当是朱国文的个人行为，朱国文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关于下欠货款是否支付问题：吊车属于特种机械设备。朱国文出售给陈智均、陈知兵的第二辆吊车系锦发公司生产的，朱国文不能提供锦发公司的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和产品质量合格证，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朱国文销售给陈智均、陈知兵的吊车违法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朱国文与陈智均、陈知兵达成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对朱国文要求支付下余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当相互返还。朱国文于2015年6月出售给陈智均、陈知兵的吊车，属于特种机械设备，而朱国文不能提供生产厂家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和该吊车的质量检验合格证，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达成的买卖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对朱国文要求陈智均、陈知兵支付下欠货款及利息，差旅费等损失，不予支持。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国文与陈知兵、陈智均达成的买卖协议无效。二、朱国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知兵、陈智均定金20000元，陈智均、陈知兵收到定金之日返还朱国文吊车。三、驳回朱国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2165元，由朱国文负担。二审中，陈智均、陈知兵、朱国文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国文在一审时已提交了其从锦发公司离职的证明，其与陈智均、陈知兵之间在2015年6月的吊车买卖行为，发生在其从锦发公司离职之后，应视为朱国文的个人行为，朱国文系本案适格的原告，而陈智均、陈知兵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朱国文此次的卖车行为系代表锦发公司的职务行为，故陈智均、陈知兵上诉主张朱国文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朱国文以个人名义出售给陈智均、陈知兵的吊车属于特种设备，但其又不能提供该吊车的生产许可证和产品质量合格证，朱国文销售此辆吊车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陈智均、陈知兵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因为此次买卖行为无效，依照法律规定，朱国文应当返还陈智均、陈知兵定金20000元，而陈智均、陈知兵则应返还朱国文的吊车，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智均、陈知兵另上诉主张的2013年从锦发公司购买的吊车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其二人与朱国文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本院不予审理评判。综上所述，陈智均、陈知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上诉人陈智均、陈知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郭 雯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