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康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开发区水阁路水长街27号。
法定代表人张怀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平，男，该公司副总。
委托代理人黄强业，江苏天晖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林，男，汉族，1961年4月26日生。
委托代理人朱赫，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康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吉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的（2014）江宁民初字第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平、黄强业，被上诉人李吉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李吉林由严某招用至康泰公司，从事装卸工作。其在工作期间，工资由严某发放，工作由严某安排。2014年6月，李吉林向江宁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康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年8月，仲裁委做出宁宁劳人仲字（2014）第1339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康泰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公司与李吉林之间没有劳动关系。
康泰公司就其与严某的关系，提供了一份2013年5月的装卸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康泰公司将装卸工作外包给严某。李吉林经质证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否认该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此外，康泰公司还提供了2014年1月的考勤表和2013年12月的工资表，表上均无李吉林，但均有严某。康泰公司称，两份表上出现严某系其公司需为严某代缴社会保险。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仲裁裁决书、装卸协议、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李吉林系由严某招用在康泰公司从事装卸工作，其与康泰公司有无劳动关系。是由严某的身份决定，如严某系康泰公司职工，其招用李吉林为康泰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系康泰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中虽然2013年5月康泰公司与严某签订了装卸任务外包协议，但从2013年至2014年的工资表、考勤表以及康泰公司为严某缴纳社会保险可以看出康泰公司与严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装卸协议至少在2013年12月1日后不再实际履行。综上，严某招用李吉林的行为系履行康泰公司的职务行为，李吉林与康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康泰公司与李吉林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
宣判后，上诉人康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的规定，同时具备以下三项标准，劳动关系建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的规定，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起码还应有证据证明李吉林与康泰公司有身份隶属关系，其接受了康泰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以及从康泰公司领取工资等事实。原审法院在已查明李吉林不受康泰公司管理、康泰公司亦从未给李吉林发放工资等事实的情况下，仍判决康泰公司与李吉林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便严某是康泰公司的员工，康泰公司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也是于法有据的，严某雇佣李吉林劳动的行为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从劳动部劳险字（1992）27号《关于企业内部个人承包中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及劳动部劳办发（1993）224号《关于履行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的争议是否受理的复函》等文件精神可以看出，即便严某是康泰公司的员工，康泰公司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也是于法有据的，原审法院根据康泰公司与严某存在劳动关系，得出双方装卸协议不再实际履行的结论是有悖于事实和法律的。实际上，从李吉林所陈述的其和严某的关系上看，李吉林是受严某雇佣来完成某段时间的特定装卸任务，装卸报酬也由严某发放，报酬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没有固定的工资发放时间。李吉林没有上班约束，想来就来，想干就干。同样李吉林自始至终和康泰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工作部门（比如人事、财务等部门）没有过任何接触。根据康泰公司与严某之前签订的承包协议表明，装卸业务是由严某独立核算的，其雇佣的李吉林与严某之间也仅存在雇佣关系，与康泰公司无任何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康泰公司与李吉林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李吉林辩称：（一）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法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方与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康泰公司认可其与严某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严某为康泰公司的员工，其对外没有独立的承接业务、自主经营的资格，对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者招用的劳动者应与发包方建立劳动关系。严某与康泰公司是内部承揽关系，实际上具有用工资质的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资质的个人，从而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该职工的行为是代表企业的职务行为。严某自行招用的人员应认定与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康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康泰公司申请证人严某出庭作证，严某陈述的主要内容：2010年，严某到康泰公司上班，其与康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康泰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其与康泰公司签了一次承包协议，现仍在康泰公司上班……。2013年12月初李吉林自己找到康泰公司，正好康泰公司要用人，严某分管装卸，就留下李吉林从事装卸工作。2014年元月10日左右，由于叉车操作不当，李吉林从车上摔下来，受伤住院。康泰公司对证人严某的陈述发表如下意见：1、证人证言比较真实，严某虽明确与康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否认承包协议存在。2、李吉林是严某自行招用的，且李吉林的工资报酬也由严某自行发放，事实上李吉林与康泰公司没有直接的关系。3、根据承包协议及严某支付给李吉林的报酬上看，严某在其中赚了一个差价，这也是严某承包协议的体现，严某和李吉林之间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李吉林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吉林提交了住院病人缴款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康泰公司为李吉林支付住院医疗费。上诉人康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实是康泰公司会计去付账的，但认为该款项是康泰公司借给严某的，年底在严某的外包费用中扣除该款项。
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住院病人缴款记录、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康泰公司与李吉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3年5月1日，康泰公司与严某签订了一份装卸协议，协议约定康泰公司将其装卸业务工作外包给严某。2013年12月，李吉林由严某招用至康泰公司的工作场所内从事装卸工作，期间接受严某的管理、指挥，由严某代为支付报酬，因严某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且严某系康泰公司的员工，故严某对李吉林进行的管理、支付报酬的行为，应视为严某代表康泰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产生的后果应由康泰公司承担。结合李吉林从事的装卸工作系康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康泰公司与李吉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康泰公司虽与严某签订了装卸协议，但康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严某之间签订的装卸协议已告知李吉林，该份协议仅对协议的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李吉林，故对康泰公司主张其与李吉林之间不存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崔玉文
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