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斌。
委托代理人：周卓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秋艳。
委托代理人：田桂枝。
原审第三人：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叶天峰。
委托代理人：冯锐。
委托代理人：钱晶莹。
上诉人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圣豹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的（2013）甬宁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5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洲圣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卓琦，被上诉人付秋艳的委托代理人田桂枝，原审第三人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冯锐、钱晶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2年10月30日，圣豹电源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钱敦勇，住所地为宁海县科技工业园区科园北路236号，经营范围为逆变电源、UPS电源、LED驱动电源、蓄电池等产品的制造、加工。2010年9月2日，九洲圣豹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钱敦勇，住所地为宁海县科技工业园区科园北路236号，经营范围为充电电源、逆变电源、UPS电源、LED驱动电源等产品的研发、制造、加工。2012年4月27日，九洲圣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斌。
付秋艳于2010年10月进入九洲圣豹公司工作，担任产品销售业务员，工资由九洲圣豹公司支付。九洲圣豹公司未与付秋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付秋艳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5月25日，付秋艳因公司停产而待岗。2012年8月，付秋艳向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2）第6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九洲圣豹公司支付付秋艳工资3928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为付秋艳补缴2010年10月至2012年7月间的宁波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后九洲圣豹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九洲圣豹公司与付秋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令九洲圣豹公司无须支付付秋艳工资392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判令九洲圣豹公司无须为付秋艳缴纳2010年10月至2012年7月期间宁波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
付秋艳答辩称：对仲裁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付秋艳于2010年10月份进入九洲圣豹公司工作，担任产品销售业务员，工资由九洲圣豹公司支付，每月1500元，但九洲圣豹公司未与付秋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付秋艳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5月起九洲圣豹公司停止支付付秋艳工资。综上，要求驳回九洲圣豹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仲裁裁决。
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答辩称：圣豹电源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份破产，第三人作为破产管理人进入该公司，当时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的行政管理人员亦是九洲圣豹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两家公司人员存在混同。圣豹电源有限公司与九洲圣豹公司共243人。在九洲圣豹公司成立时曾就企业相关管理进行了约定，也就是九洲圣豹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其中将工作人员分成两块，其中一块归属于圣豹电源有限公司，该部分为车间相关人员，共计156人，包括山东办事处16人，对该部分人第三人已经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支付了相关补偿费用，剩余87人未作处理，这些员工是行政和售销人员，根据协议书约定，该部分员工均归属九洲圣豹公司。付秋艳工资由九洲圣豹公司发放，系九洲圣豹公司员工，与第三人无关。九洲圣豹公司于每月下旬支付付秋艳1500元，如果是九洲圣豹公司所述的销售提成及返利，则不可能如此稳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九洲圣豹公司认为其与付秋艳不存在劳动关系，付秋艳为销售商，九洲圣豹公司每月支付销售提成及返利给付秋艳，但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付秋艳提供的明细单，九洲圣豹公司每月下旬支付付秋艳基本相当的钱款，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部发（1994）489号《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和浙江省人民政府令第148号《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停工、停产、歇业，时间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浙劳社厅字（2003）123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的批复》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劳动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需支付给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基本生活费的标准为当地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80%，基本生活费包含职工个人交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本案中，2012年5月25日，付秋艳因公司停产而待岗，故付秋艳要求九洲圣豹公司支付其2012年5月至7月份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付秋艳自认工资1500元／月，故九洲圣豹公司应支付付秋艳2012年5月工资1500元、6月工资1500元、7月工资928元，合计3928元。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九洲圣豹公司与付秋艳自2010年10月建立劳动关系，付秋艳计算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0年11月至2011年9月，付秋艳于2012年8月1日提起劳动仲裁，双倍工资请求权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其2010年11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2011年8月至9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九洲圣豹公司应支付付秋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元（1500元／月×2个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付秋艳要求九洲圣豹公司补缴2010年10月至2012年7月的社会保险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付秋艳以九洲圣豹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九洲圣豹公司应当支付付秋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1500元／月×2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劳部发（1994）489号《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浙江省人民政府令第148号《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秋艳工资3928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合计9928元；二、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为付秋艳向宁海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补缴2010年10月至2012年7月的宁波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法予以缴纳（具体补缴金额由经办机构核准，付秋艳自缴部分由付秋艳自行承担）；三、驳回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九洲圣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代销商。一审中，被上诉人唯一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只有一份银行明细单，以上诉人每月支付其销售返利为依据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系其销售商为由认定上诉人主张不成立，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就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秋艳答辩称：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公司之后，虽然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可以看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答辩称：付秋艳是九洲圣豹公司的销售人员，与第三人无关。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2012年5月25日被告因公司停产而待岗”及“被告于2010年10月进入原告单位工作”有异议，认为2012年5月25日上诉人只是停止委托加工关系，而并没有停产；被上诉人仅为上诉人公司销售商，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上诉人向其帐户中汇款，系支付其销售返利的行为，并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在2012年5月25日后有大量库存，并未停止经营，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印证，而且上诉人对其提出的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公司销售商的理由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付秋艳系上诉人九洲圣豹公司的销售业务员，上诉人九洲圣豹公司每月下旬支付被上诉人付秋艳基本相当的款项，因此被上诉人付秋艳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九洲圣豹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付秋艳为其销售商，其每月支付销售提成及返利给付秋艳，与付秋艳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有关代理销售的问题存在协议约定或口头约定，也不能对相关代理销售的内容，包括销售提成、返利等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况且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均予以否认，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同时参照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和浙江省人民政府令第148号《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停工、停产、歇业，时间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另外，原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的批复》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劳动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需支付给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基本生活费的标准为当地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80%，基本生活费包含职工个人交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鉴于本案中被上诉人付秋艳因上诉人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停产而待岗，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结合仲裁裁决的内容判决上诉人九洲圣豹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付秋艳2012年6月、7月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并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据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不需支付相应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无须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金平
审 判 员 陈士涛
审 判 员 周 娜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