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聪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斯，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谢配雯，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快乐米（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冒光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德睿，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米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国家版权局于2011年9月21日出具的软著登字第0331544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圣火令荷塘春色》（FlowerZAndroid版）游戏软件［简称：荷塘春色（FlowerZAndroid版）］的著作权人为圣火令公司，开发完成时间为2011年02月0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02月21日。
2013年9月1日，圣火令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荷塘春色》、《荷塘春色》（FlowerZAndroid版）等游戏软件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为上述环境下传播使用所必要的复制权、发行权独家转让予快乐米公司；快乐米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游戏软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包括提起相关诉讼并获得经济赔偿；与圣火令游戏维权有关事宜独家委托北京瀚文律师事务所处理；对于快乐米公司处理过维权诉讼的案件，圣火令公司不会以自己的名义再次对相关被告提出重复诉讼，也不会再授权任何其他第三方再次对相关被告提出重复诉讼；本授权有效期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授权人发出终止授权止。圣火令公司、快乐米公司均于2013年9月1日在该《授权书》上盖章。
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4年7�3日出具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035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6月30日，快乐米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登录www.pconline.com.cn，进入该网站首页的“下载中心”，在搜索栏项下输入“荷塘春色”，点击搜索结果中的“荷塘春色1.0”，进入下载页面，可见该页面左上部显示“Android下载”，中部的“PConline本地下载”一栏显示：“人气：3214次下载”，此外，还显示“提供商：Colorme（Beijing）InfoTec”，“软件大小：5.95MB”，“更新：20**-6-6”等。另外，“荷塘春色软件简介”部分显示：“荷塘春色是Colorme公司出品的一款很经典的游戏，可以说和黄金矿工、破坏者一样是该公司的成名作！”，“网友评论”部分显示共3条评论，评论发布时间分别是2014-05-12、2013-04-12、2012-04-07，其中2014-05-12发布的评论内容为“下了打不开”。�击上述网页中的“Pconline本地下载”，弹出的文件下载窗口显示：“名称：84257.apk”等内容，点击“保存”，将文件保存至“2荷塘春色”文件夹内。该公证书还记载了对被告网站上其他3个小游戏的下载过程。上述过程实时打印了67页文件附于公证书后，下载所得文件经该处刻录保存至光盘，刻录所得光盘一式四张，其中三张经该处加封后快乐米公司的代理人保存，另一张该处留存，光盘内的文件与现场保全的实际情况相符。经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的所在纸袋，打开光盘，内有一名为“太平洋下载中心”文件夹，打开该文件夹，显示“1植物总动员”“2荷塘春色”“3黄金矿工”“4破坏者”文件夹，打开“2荷塘春色”文件夹，显示“84257.apk”文件，将该文件复制到快乐米公司代理人带来的手机处，以该手机打开并安装，显示“COLORME”商标，进入游戏，并用快乐米公司代理人带来的另一台手机打开已安装的快乐米公司主张权利的“荷塘春色1.0.apk”软件，经比对，双方均确认上述两个游戏软件的内容一致。
快乐米公司为了证明经济损失，提交了《中国移动应用商场上涉案作品相关信息》打印件，该打印机显示涉案作品下载单价为10元／次。太平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下载次数很低，很多用户不会选择付费下载，太平洋公司在自己网站登载涉案软件资讯对圣火令公司的影响很小，且并未因此获利。
太平洋公司提交《太平洋电脑网使用条款》（以下简称《使用条款》）的网络打印件，欲证明其提供了版权通知的途径，著作权所有人或相关权利人可以通过网页上的“网站律师”、“联系我们”链接获取向太平洋公司主张权利的联系方式。此外，太平洋公司为证明涉案软件已在互联网上广泛传播，不能要求其承担过高的注意义务，提交了《其他网站关于涉案相关内容的网络搜索结果》（以下简称《搜索结果》）的网络打印件。快乐米公司对《使用条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在其公证时，这些条款不存在，并对《搜索结果》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www.pconline.com.cn由太平洋公司主办。在原审庭审中太平洋公司称涉案小游戏是其自行上传，现已删除被控侵权网页，快乐米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快乐米公司在一审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3240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4000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差旅费票据。太平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包含了其他案件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根据快乐米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圣火令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快乐米公司对涉案计算机软件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太平洋公司关于快乐米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太平洋公司系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涉案网站未经合法授权向网络用户提供了“荷塘春色1.0”游戏软件的下载，该游戏软件的内容与快乐米公司主张权利的荷塘春色（FlowerZAndroid版）内容一致，侵害了快乐米公司对涉案游戏软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双方均确认太平洋公司已删除被控侵权网页，快乐米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没有实际必要，原审法院不再支持。由于太平洋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并未侵犯快乐米公司的人身权利，故快乐米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公开致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公司辩称因快乐米公司未对其发出权利通知故其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小游戏是太平洋公司自行上传而并非网站用户上传，太平洋公司也并非提供链接至他人管理服务器上储存的小游戏，故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不适用避风港原则，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问题。太平洋在其网站中提供侵权游戏，可以加大对网站访问者的吸引力，增加网站的访问量，从而获取利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度、下载价格、该游戏软件在太平洋公司的网站的下载次数、太平洋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快乐米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快乐米公司经济损失为20000元，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费用为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二、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80元，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30元。
判后，太平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查明事实不清。快乐米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起诉。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为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快乐米公司提供圣火令公司的授权书并没有经过公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外，授权书并没有明确关于转让作品的作品登记号等信息，不能就此证明授权书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因此，快乐米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起诉。二、原判认定证据不足。快乐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太平洋公司网页上显示的软件与其提供权利证书的软件为同一款软件，不能证明太平洋公司有侵权的事实。快乐米公司提交的权利证书记载的作品名称与太平洋公司网页上显示的涉案软件名称不一致，且由于软件名称并非特定指向单一具体的软件，故两款软件名称部分相同并不能证明是同一款软件。再者，快乐米公司没有提交权利证书所登记的软件的原始编程源代码与太平洋公司网站上的软件进行对比。三、原审判决数额明显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快乐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太平洋公司网站登载相关软件的资讯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是太平洋公司因此获得的利益，通过搜索关键词“荷塘春色”，可查询出相关的软件、资讯已在互联网上广泛传播，且相同类型的休闲小游戏资讯、软件在网络上内容庞杂，数量巨大，因此不能要求太平洋公司承担过高的注意义务。太平洋公司网�上明确标明了“使用条款”、“网站律师”、“联系我们”，但快乐米公司绕开了法律规定的版权通知的保护途径，从未向太平洋公司网站发出通知。且太平洋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之前已对相关软件资讯进行移除，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快乐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快乐米公司负担。
快乐米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快乐米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授权书》中记载，快乐米公司的英文名为Colorme（Beijing）InfoTechCo，Ltd。
再查明，快乐米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太平洋公司停止侵权；2.太平洋公司向快乐米公司公开致歉；3.太平洋公司赔偿快乐米公司经济损失32140元；4.太平洋公司承担快�米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3240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4000元；5.太平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结合太平洋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本案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快乐米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2.太平洋公司是否侵犯了快乐米公司对涉案计算机软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原审判赔的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快乐米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快乐米公司已经提交了涉案计算机软件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和《授权书》，足以证实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计算机软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必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授权给快乐米公司，并且快乐米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软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太平洋公司上诉提出该授权书未经过公证，且没有载明作品登记号，不能证实快乐米公司系适格主体的主张，本院认为，进行公证并非授权书效力得以认可的必要形式，太平洋公司在原审中已确认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系涉案游戏软件的著作权人，而授权书载明的游戏软件包括涉案软件，原审据此认定快乐米公司享有涉案计算机软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太平洋公司是否侵犯了快乐米公司对涉案计算机软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快乐米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表明涉案软件系从太平洋公司主办的网站上下载，原审庭审中太平洋公司亦陈述称该软件是其自行上�于网站。原审庭审中，经比对当庭安装的《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存储的涉案软件及快乐米公司主张权利的软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二者内容一致。而且，经公证下载的计算机软件安装成功运行后可以显示出“COLORME”字样，在太平洋公司主办的网站上对涉案计算机软件的下载页面也显示提供商为Colorme（Beijing）InfoTec，对该软件的简介亦显示“荷塘春色是Colorme公司出品的一款很经典的游戏……”。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太平洋公司自行上传并提供用户下载的计算机软件即是快乐米公司经授权所有的圣火令荷塘春色游戏软件。该行为未取得权利人的授权，已构成对快乐米公司对于涉案计算机软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太平洋公司虽上诉提出快乐米公司主张权利的游戏软件与其网站上提供下载的游戏软件并非同一款软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快乐米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太平洋公司因侵权行为而取得的利润均无足够的证据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快乐米公司的作品类型、知名度、下载价格、该游戏软件在太平洋公司的网站的下载次数、太平洋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快乐米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太平洋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判赔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太平洋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姝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佘朝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戴瑾茹
书 记 员 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