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俐。
委托代理人陈臻，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区开放大道100号。
法定代表人庄信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辉，该公司法务总监。
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村88号。
法定代表人汤传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孝荣、张辉，该公司法规处职员。
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永南分公司，住所地在重庆市永川区客运中心中山大厦。
负责人蒋约礼，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四川申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场街57号。
法定代表人范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陈文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汽车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运输公司）、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永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申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象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2）亭商初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大汽车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11月7日，我公司与陈文俐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对车辆数量、价款、付款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经销商申象贸易公司分三次（第一次8.5万元、第二次15万元、第三次6.18万元）汇给我司29.68万元，并将其中的一半即14.84万元作为陈文俐的购车预交款。我公司按约将车辆交付给陈文俐后，陈文俐当时因资金困难，未能按约付清余款。后经我司多次催要，陈文俐未能给付剩余车款33万元。陈文俐将所购车辆挂靠在永南分公司名下，并以其名义购买；且该车辆销售发票也开具给永南分公司，并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永南分公司是重庆运输公司的分公司。重庆运输公司和永南分公司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陈文俐给付我公司车款3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提车的次日即2008年1月1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重庆运输公司和永南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文俐一审辩称：1、中大汽车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诉争的合同成立但未生效、未履行。本案争议的汽车是陈文俐与申象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应认定陈文俐与申象贸易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成立。2、所有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陈文俐与中大汽车公司无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重庆运输公司和永南分公司不是汽车的买受人，汽车买受人是陈文俐，陈文俐将车辆挂靠在永南分公司。3、中大汽车公司诉称的标的不属实，陈文俐已支付给申象贸易公司18万元和39260元。4、中大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5、中大汽车公司诉称的第三人付款行为不是代陈文俐的行为，因为陈文俐与第三人本身就有本案争议车辆的购买合同，陈文俐与第三人之间履行的是买卖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范平不是陈文俐的代理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中大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重庆运输公司一审辩称：1、无充分证据证明中大汽车公司与陈文俐建立了直接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而陈文俐与第三人可能建立了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故中大汽车公司直接要求陈文俐付款无充分的事实依据，中大汽车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2、陈文俐将所购买的车辆挂靠在我公司，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被挂靠单位应当对车辆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永南分公司是我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列我公司为被告，就不应列永南分公司为被告。请求法院驳回中大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南分公司一审辩称意见同重庆运输公司的意见。
申象贸易公司一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28日，申象贸易公司向陈文俐出具票号为0133532号的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陈文俐购买中大汽车YCK6126HG1定车款18万元，经手人范平。”同年10月9日，陈文俐与申象贸易公司签订《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文俐向申象贸易公司购买一辆YCK6126HG1型中大客车，价格为47.76万元，交车方式为自提，交车时间和地点为同年11月25日江苏盐城中大，付款方式：定金4万元，余款于提车前一周内付清，否则提车日期顺延；该合同的“车辆配置要求”还载明“该车为按揭车，车方无条件提供手续，否则合同无效”；合同还对其它事项作了约定。
2007年11月7日，中大汽车公司与陈文俐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陈文俐向前者购买一辆YCK6126HG1型中大客车，价格为47.84万元，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为2007年12月8日买方到盐城自提。合同还对其它事项作了约定。2007年11月27日，中大汽车公司下属的中大汽车金融按揭部向陈文俐出具一份《中大汽车按揭业务操作费用清单》，该费用清单载明：“按揭客户名称陈文俐；按揭车价47.84万元；贷款额33万元；按揭车型YCK6126HG1（A7）一台；首付款约车价的30%，实际收费14.84万元；按揭费用含资料费、公证费、担保费、保证金、办理费及抵押保证金合计3.926万元；抵押保证金1万元于办理好抵押手续的机动车登记证原件交担保公司后退款；费用总合计为18.766万元；保险险种包括：车损、三责、盗抢、自燃等，上述保险第一受益人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新支行。银行指定在苏州永安保险公司办理保险，客户也可选择在当地保险，但必须是太保、人保、平安三家保险公司中的一家”。2008年1月6日，陈文俐在该费用清单上注明“同意按此标准收费”字样。2008年1月9日，盐城中威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客车公司）向陈文俐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永南分公司交来抵押保证金1万元﹤陈文俐﹥”。一审庭审中中大汽车公司和陈文俐均认可该1万元抵押保证金是作为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所需的费用。2008年1月10日，陈文俐在《产品交付记录表》上签字，从中威客车公司提走了涉案车辆。同日，中威客车公司向购货单位永南分公司开具票号为00586587的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一张，面额为43.5万元，该票载明的标的物为涉案车辆。次日，中威客车公司又向购货单位永南分公司开具票号为00018621的增值税发票一张，面额为4.34万元，该票载明的标的物为涉案车辆的备件。两张票据合计金额为47.84万元，同中大汽车公司与陈文俐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2006年12月26日、2007年11月2日、2007年12月13日，申象贸易公司分别向中大汽车公司汇来车款8.5万元、15万元和6.18万元。中大汽车公司以申象贸易公司将陈文俐的购车预付款14.84万元支付后，陈文俐提车时，未付余款33万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1月6日，永南分公司为陈文俐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新支行申请个人贷款出具担保函，承诺对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未办理。2007年11月10日，永南分公司与陈文俐签订一份《挂靠协议》，约定：陈文俐向中大汽车公司申请个人贷款，借款金额为33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中大客车YCK6126HG1品牌车辆，所购车辆以永南分公司名义上牌，挂靠在永南分公司名下经营，挂靠公司对上述贷款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未能办理借款。2007年12月28日，永南分公司为涉案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投保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09年1月5日零时起至2010年1月4日24时止。该保险单载明的新车购置价为47.8万元，特别约定处载明“第一受益人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新支行”。
原审法院又查明，永南分公司是重庆运输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非法人企业。
原审法院还查明，中大汽车公司出售给陈文俐的客车由中威客车公司交付给陈文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文俐购买涉案车辆履行的是其与中大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还是与申象贸易公司签订的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一）陈文俐购买涉案车辆履行的是其与中大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理由如下：1、陈文俐与中大汽车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1）陈文俐签字认可的《中大汽车按揭业务操作费用清单》上载明的车款总额47.84万元及首付款实际收费14.84万元，均与合同约定的货款数额及中大汽车公司认可的申象贸易公司代为支付的14.84万元数额相符。（2）陈文俐为积极履行义务与永南分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由永南分公司向《中大汽车按揭业务操作费用清单》上规定的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新支行出具《担保函》，办理按揭贷款手续。（3）陈文俐按照《中大汽车按揭业务操作费用清单》中的要求以永南分公司的名义为涉案车辆办理保险手续。2、陈文俐实际提走了涉案车辆。3、中威客车公司根据中大汽车公司的通知向陈文俐所挂靠的永南分公司开具了总额为47.84万元的发票和增值税发票，该数额同于中大汽车公司与陈文俐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综上，应认定陈文俐购买车辆履行的是其与中大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大汽车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陈文俐应该支付所购车辆余款33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故中大汽车公司要求陈文俐支付车辆余款33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中大汽车公司要求重庆运输公司及永南分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陈文俐与永南分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约定陈文俐将购买的车辆挂靠在永南分公司名义经营，但并未约定永南分公司对陈文俐购买车辆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且买卖合同在前，挂靠经营合同在后，故中大汽车公司要求重庆运输公司和永南分公司对陈文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陈文俐辩称的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中大汽车公司与陈文俐签订的买卖合同未生效、陈文俐的汽车是向申象贸易公司购买的问题。中大汽车公司与陈文俐签订买卖合同后，陈文俐支付了部分购车款，陈文俐也实际上提走了涉案车辆，中大汽车公司与陈文俐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故对陈文俐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四）关于陈文俐辩称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中大汽车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重庆运输公司、永南分公司关于其对陈文俐的欠款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辩称意见，于法有据，应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陈文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中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款33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计息期间及标准：自2008年1月11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江苏中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30元，合计9160元，由陈文俐负担。
一审宣判后，陈文俐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是与申象贸易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已履行。上诉人于2007年9月28日向申象贸易公司支付18万元购车款，申象贸易公司出具了收据，并且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中威客车公司于2007年11月25日交车，中威客车公司开具了汽车销售发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大汽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但未生效也未履行。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给付合同生效的20%的定金，也未履行合同第八条约定支付定金7.5万元及首付款30%购车款的义务。该合同实际为了办理汽车按揭手续需要而签订的。中威客车公司的交车行为并非履行中大汽车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义务；而且范平于2006年12月26日支付的一笔金额8.5万元早于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范平向中大汽车公司转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付款，中大汽车公司将款项作为上诉人的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中大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大汽车公司答辩称：本案实际履行的是2007年11月7日上诉人与中大汽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因为中威客车公司开票数额、上诉人和永南分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中约定的贷款数额均与2007年11月7日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中大汽车公司已经按照该份合同在履行相关手续。申象贸易公司所交付的款项也是依据2007年11月7日买卖合同缴纳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重庆运输公司及永南分公司述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重庆运输公司及永南分公司都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审对我公司及永南分公司的判决是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申象贸易公司未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所查事实一致，对一审所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2010年9月13日，中威客车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载明：2008年1月10日，我公司根据中大汽车公司的通知，将YCK6126HG1客车交付给永南分公司（张辉、陈文俐各一台）。
再查明，陈文俐与中大汽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首付定金7.5万元，提车前10天付足车款的30%及所有按揭所需费用，余款70%银行按揭，如在2007年12月8日前银行不能放贷，则买受人全款提车。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买受人20%定金到账之日起生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陈文俐购买涉案车辆履行的是其与被上诉人中大汽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还是与原审第三人申象贸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
本院认为：2007年11月7日，上诉人陈文俐与中大汽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生效并已实际履行。主要理由：1、申象贸易公司分三次汇付给中大汽车公司共计29.68万元，中大汽车公司将该款项作为张辉、陈文俐的购车预付款，其中陈文俐的预付款项为14.84万元。余款33万元办理按揭贷款，符合70%银行按揭的合同约定。同时该贷款数额与永南分公司和陈文俐签订的挂靠协议上约定的借款金额33万元一致。2、陈文俐签字确认的中大汽车按揭业务操作费用清单上载明的车款总额47.84万元及首付款14.84万元，均与合同约定的价款及中大汽车公司认可申象贸易公司代陈文俐履行的款项数额一致。陈文俐上诉认为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定金，合同并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大汽车公司将申象贸易公司支付的款项作为陈文俐的购车预付款属于中大汽车公司与申象贸易公司内部约定的事宜，且已经陈文俐确认。故陈文俐上诉认为中大汽车公司无权将申象贸易公司的转款行为认定为陈文俐的付款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陈文俐虽提供证据证明向申象贸易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8万元，但因陈文俐已在中大汽车按揭业务操作费用清单上签字认可中大汽车公司实际收费为14.84万元，故不能以陈文俐交付给申象贸易公司的购车款金额认定陈文俐实际已向中大公司履行的金额；对两者之间的差额陈文俐可向申象贸易公司另行主张。3、中威客车公司已经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其受中大汽车公司的通知向陈文俐履行交车义务，陈文俐也认可已经实际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车辆。故陈文俐上诉认为中威客车公司是受申象贸易公司的指令交付涉案车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4、中威客车公司开具的汽车销售发票及增值税发票的总额为47.84万元与2007年11月7日合同约定的价款一致。而陈文俐与申象贸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47.76万元，根据陈文俐的陈述，中威客车公司是根据其与申象贸易公司签订的合同交付车辆，而中威客车公司开具的发票无法与该合同的价款相对应，显然陈文俐的陈述前后矛盾。综上，陈文俐购买涉案车辆实际履行的是其与中大汽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大汽车公司已经按约交付了车辆，陈文利应当支付车辆剩余价款33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上诉人陈文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 审 判员 郭华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代） 王 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1、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