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一终字第34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阳智方，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湖南省耒阳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耒阳市小水镇。因本案于2013年3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高明区看守所。
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阳智方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佛明法刑初字第392号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原审被告人阳智方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原审被告人阳智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佛中法少刑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2013）佛明法刑初字第392号刑事判决，发回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佛明法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荫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阳智方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2013年1月15日7时许，被告人阳智方携带喷射防卫器到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玉成三巷住宅前，向李某某脸部喷射辛辣喷雾，将李某某的黑色挎包抢走。挎包内有一部黑色iphone4手机（价值人民币1750元）和100多元人民币。得手后，阳智方到中山市石岐区西区水牛城商业广场通天地通讯商行将该手机以人民币1300元价格销赃。
2.2013年1月23日6时许，被告人阳智方携带喷射防卫器到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文华路玉城街楼下，向杜某甲脸部喷射辛辣喷雾，并把杜某甲的黑色挎包抢走。因杜某甲反抗，阳智方就继续用喷雾防卫器喷射杜某甲，用力将挎包抢走，并在争抢过程中致杜某甲的腰部、手部、腿部受伤。经法医鉴定，杜某甲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抢的黑色挎包内有一部黑色iphone4手机（价值人民币1750元）和300元人民币。得手后，阳智方到中山市石岐区西区水牛城商业广场通天地通讯商行将该手机以人民币1400元价格销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某、杜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某、汪某、彭某某、蔡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阳智方的供述和辩解，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购买手机收款收据，指认作案工具照片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阳智方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的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阳智方犯抢劫罪的第一、二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阳智方提出其在杜某乙案中没有直接喷雾至杜某乙身上，故原判认为在杜某乙案中认定被告人阳智方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属于抢夺行为，但抢夺财物价值未达到数额较大标准，故原判对该单指控事实不作为犯罪处理。被告人阳智方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阳智方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认为阳智方以暴力方式劫取杜某乙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对此宗犯罪认定的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适用刑罚明显不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庭支持抗诉，认为本案的第三单事实应定性为抢劫罪，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原审被告人阳智方量刑明显不当，建议二审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阳智方在庭上辩解，他抢走被害人挎包后走出十多米见被害人仍站在原地，便喷了一下辣椒水，没有喷中被害人，然后逃离现场，不清楚被害人有否追上来。
经审理查明：
1.2013年1月15日7时许，原审被告人阳智方携带喷射防卫器到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玉成三巷住宅前，向被害人李某某脸部喷射辛辣喷雾，将李某某装有一部黑色iphone4手机（价值人民币1750元）和100多元人民币的黑色挎包抢走。
2.2013年1月23日6时许，原审被告人阳智方携带喷射防卫器到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文华路玉城街楼下，向被害人杜某甲脸部喷射辛辣喷雾，并把杜某甲装有一部黑色iphone4手机（价值人民币1750元）和300元人民币的黑色挎包抢走，期间杜某甲被拉倒在地，致其腰部、手部、腿部受轻微伤。
上述两宗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某、杜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某、汪某、彭某某、蔡某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阳智方的供述和辩解，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购买手机收款收据，指认作案工具照片等，足以认定。
3.2013年2月18日6时许，原审被告人阳智方携带喷射防卫器到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井溢村西侧楼下，向被害人杜某乙脸部喷射辛辣喷雾，后将杜某乙的黑色挎包（内有180元人民币）抢走。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杜某乙的陈述：2013年2月18日早上6时许，我右肩挎着一个挂包步行至井溢村租住屋楼下时，见一个男人从我背后走上来，便让他先经过。当他走到我前面时，突然转身用右手拿出一样东西对着我，然后感觉有液体喷在我脸上，马上感觉到有些刺激。接着，那男子用力拉我的挎包，我没反应过来挂包就被他抢走了。然后那男子往文昌路方向跑，我追了近50米，但没有追到。后我到医院作了检查，并无大碍。我的钱包里有180元左右。
（2）原审被告人阳智方的供述和辩解：第三次作案是我从湖南老家回来之后，大约是2013年2月十几号。当时我准备到小店买包烟，看见一个女子从村口向村里走去，便跟在其后面。当她走到一栋楼房前准备开门时，我冲过去抢那个女子的挎包，那个女子用普通话说“抢劫”，我用辣椒水喷对方，用力一拽包就抢到手了。对方追我，我在相距一米左右的地方又喷了对方一下，然后沿巷子向文昌路跑。对方没有追上，我便边走边翻看挎包，发现包内有一个钱包和一些化妆品，钱包内有100多元。
（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立案后侦查发现阳智方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2013年3月1日将阳抓获。
（4）户籍证明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阳智方的身份情况。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杜某乙指认，确认案发现场位于高明区荷城街道井溢村西侧楼下以及现场的概况。
（6）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阳智方归案后带公安人员指认了该宗犯罪的案发地，即高明区荷城街道井溢村西侧楼下。
（7）作案工具指认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阳智方对在作案中所使用的喷雾器进行指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宗犯罪事实究竟属于抢劫犯罪还是抢夺行为，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评析如下：
1.关于被害人杜某乙报案陈述的可采信性分析。被害人杜某乙于被抢当天即报案，对案发经过的记忆清晰，其陈述被喷刺激性液体后被抢走挎包，与本案另外两名被害人陈述的被抢经过如出一辙，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可采信性。虽然杜某乙未能辨认出原审被告人阳智方的照片，但不影响其陈述的可信性。
2.关于原审被告人阳智方供述的可采信性分析。原审被告人阳智方归案后即供认了起诉书指控的三宗犯罪，供述的作案手段相似，均为先向被害人喷辣椒水再抢走被害人的挎包，与三被害人的报案陈述相吻合，其归案后的相关供述具有可采信性。
3.关于原审被告人阳智方对第三宗犯罪的供述及辩解出现反复的分析。原审被告人阳智方归案后的前三份供述稳定供称先喷辣椒水再抢包，后二份供述及原审第一次庭审则称抢包后再近距离喷辣椒水尔后逃离现场，原审重审至本案二审期间其又辩称其抢包后在跑出十多米的转弯处见被害人仍站在原地，才喷射辣椒水，并没有喷到被害人。一方面，从阳智方先后供述、辩解的内容来看，有避重就轻之嫌；另一方面，杜某乙的报案陈述在前，阳智方的供述在后，杜称被抢时面部被喷刺激性液体后到医院作检查的陈述具有可采信性，反证阳智方在本案一审重审后所作辩解的不可采信性。而阳智方归案后的前三份供述稳定一致，其供称的作案手法相似且与三被害人陈述的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阳智方归案后对本案第三宗事实的前三份供述与三被害人的报案陈述相吻合，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结合本案的其它证据，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阳智方向被害人杜某乙喷射辣椒水后抢走杜财物的事实；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抢劫罪。抗诉意见及检察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对该宗指控的法律适用错误，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阳智方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以暴力的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构成抢劫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抗诉机关及检察机关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阳智方的辩解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法律适用有误及量刑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佛明法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撤销该判决的量刑部分。
二、原审被告人阳智方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雪基
代理审判员 陈南春
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