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怡泽计算机信息系统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万达广场DA1幢06层0615室。
法定代表人季荣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智明，男，1980年7月16日生，镇江怡泽计算机信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磐拓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653号509室。
法定代表人朱见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镇江怡泽计算机信息系统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磐拓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智明、被上诉人磐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见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磐拓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5月15日，怡泽公司与磐拓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向磐拓公司购买80台惠普打印机（型号为HP1020PLUS），价格为1120元／台。后磐拓公司按约定向怡泽公司发货，怡泽公司在收到货后又于2013年5月21日由怡泽公司员工李峰从磐拓公司提走同样型号惠普打印机62台。磐拓公司多次向怡泽公司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怡泽公司向磐拓公司支付货款159040元（1120元／台＊（62台＋80台））；2、怡泽公司向磐拓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3年7月1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合同价款每日1%的标准计算）；3、怡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中，磐拓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1、怡泽公司支付货款121200元（1120元／台＊（126台＋9台=135台）-30000元）；2、怡泽公司向磐拓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3年7月1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合同价款每日1%的标准计算）；3、怡泽公司承担诉讼费。
磐拓公司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递交如下证据：1、2013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证明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并约定违约责任的事实；2、友通物流单，证明磐拓公司按约将80台惠普打印机发货给怡泽公司，怡泽公司已经签收；3、2013年5月21日的收条，证明怡泽公司员工李峰在磐拓公司提走打印机62台，当时李峰对62台打印机序列号进行统计并签字确认；4、律师函及EMS邮寄单，证明磐拓公司已向怡泽公司催款且给予怡泽公司合理的付款时间，但至今怡泽公司未予付款。
怡泽公司一审辩称：首先，实际上磐拓公司共销售给怡泽公司180台打印机，怡泽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万元，磐拓公司现主张的135台打印机均为真品，怡泽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是，因磐拓公司销售给怡泽公司的180台打印机中有部分打印机经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鉴定系假冒注册商标的以假充真产品，导致怡泽公司代理人季智明因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罪被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并被羁押数天，怡泽公司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磐拓公司赔偿相关损失。故从保全的角度出发，怡泽公司不同意支付该135台打印机的货款，亦不愿意退还该135台打印机。其次，退还的打印机中有62台由李峰从经侦支队处领取，该62台打印机也是由李峰从磐拓公司提取，提取时李峰已不是怡泽公司员工，故提取该62台打印机的行为属李峰的个人行为，应由李峰支付该62台打印机的货款，怡泽公司仅应当支付64台＋9台，计73台打印机的货款。再次，关于打印机的单价。前一批次销售的100台打印机的单价为1020元，并非磐拓公司所主张的1120元，后一批次销售的80台打印机的单价为1120元。最后，关于磐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其中62台打印机已经退还给磐拓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另外，打印机系被经侦支队扣押，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支付违约金。
怡泽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递交如下证据：1、镇江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证明磐拓公司销售给怡泽公司的货物涉嫌假冒注册商标；2、鉴定报告，证明磐拓公司销售给怡泽公司的打印机中有47台被鉴定为伪造、冒用惠普公司名称、地址及注册商标的以假充真产品；3、交通银行汇款凭证，证明怡泽公司已经支付磐拓公司3万元货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前后，怡泽公司向磐拓公司购买惠普牌打印机（型号为HP1020PLUS）100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因故怡泽公司将其中62台打印机退还至磐拓公司。2013年5月21日，怡泽公司股东之一李峰、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工作人员朱毅到磐拓公司将退还的62台打印机提走。李峰以怡泽公司名义向磐拓公司出具收条并载明62台打印机的序列号，朱毅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字。怡泽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向磐拓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
2013年5月15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磐拓公司再向怡泽公司出售惠普牌打印机（型号为HP1020PLUS）80台。合同中原约定的单价为1120元／台，怡泽公司在审理中表示经询问价格后将原约定的单价1120元／台变更为1065元／台并盖章确认，备注中载明“不含税”。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擅自更改合同内容，应按照1%／日支付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总价的30%。后磐拓公司按约将80台打印机交付怡泽公司。
2013年6月27日，磐拓公司委托代理人史月红向怡泽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怡泽公司在接到该函后15日内支付142台打印机的货款，否则将主张全部货款及违约金、利息、诉讼费等费用，怡泽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收到该律师函。
原审中，为查清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至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了解相关情况。该案承办人员朱毅表示该队共从怡泽公司扣押惠普牌打印机（型号为HP1020PLUS）163台，经委托相关部门鉴定其中126台打印机为真品，已经全部退还给怡泽公司，并由怡泽公司代理人季智明领取，另37台打印机经鉴定系伪造、冒用惠普公司名称、地址及注册商标的以假充真产品，已被该队扣押并拟作赃物没收。另外，原审法院从该队调取如下证据：1、2013年5月21日中国惠普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载明惠普1020PLUS打印机当时的市场参考价格为1389元／台；2、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共从怡泽公司扣押163台惠普1020PLUS打印机；3、发还清单以及鉴定报告，证明其中126台惠普1020PLUS打印机经中国惠普有限公司鉴定为真品，已经于2014年1月2日退还给怡泽公司，并全部由怡泽公司代理人季智明领取，另37台惠普1020PLUS打印机经鉴定为以假充真产品。磐拓公司对以上证据未持异议，并表示该证据可以反映出怡泽公司员工李峰从磐拓公司提取62台打印机，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已经将126台真品打印机退还给怡泽公司。怡泽公司对以上证据未持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具体到本案中：第一，尽管双方未就100台打印机的销售事宜达成书面协议，但结合双方的自认以及提供的证据，对双方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另外，双方就80台打印机的销售事宜达成协议，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怡泽公司共从磐拓公司购买180台打印机，双方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恪守履行。第二，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了其中163台打印机，并将已经鉴定为真品的126台打印机退还给怡泽公司的事实，应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怡泽公司应当支付该126台打印机的货款。虽然磐拓公司销售给怡泽公司的打印机中其他部分有假，但不应成为怡泽公司拒绝支付126台真品打印机货款的理由。第三，怡泽公司表示其中62台打印机系李峰个人从磐拓公司提取，退还也由李峰领取，与怡泽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李峰为怡泽公司股东，从磐拓公司提取62台打印机时所出具的收条上李峰表明系以怡泽公司名义提取，且有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工作人员朱毅作见证，故李峰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怡泽公司承担。况且从法院调取的发还清单看，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退还的126台打印机已全部由怡泽公司员工季智明领取，并非由李峰领取其中62台打印机，怡泽公司代理人季智明虽表示其中62台系由李峰领取，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法院从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了解的案情相左，难以采信。第四，对于除被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以外的17台打印机，现磐拓公司仅主张其中9台打印机的货款，怡泽公司亦认可该9台打印机为真品，故对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第五，关于打印机单价的确定。首先，2013年5月15日怡泽公司从磐拓公司购买80台打印机的销售合同中约定单价为1120元／台，怡泽公司对此未持异议，应予以确认。其次，2013年5月10日左右怡泽公司从磐拓公司购买100台打印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销售合同，但发生该100台打印机买卖的时间与80台打印机买卖的时间较为接近，怡泽公司虽认为该批次打印机的单价为1020元／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磐拓公司主张的单价并未超出中国惠普有限公司出具的参考价格证明，法院有理由相信怡泽公司从磐拓公司购买180台打印机的单价均为1120元／台。第六，关于磐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经鉴定磐拓公司销售给怡泽公司的打印机中有部分打印机为以假充真产品，可认定磐拓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怡泽公司产生一定的损失，怡泽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全部货款，故怡泽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磐拓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怡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磐拓公司121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81元、财产保全费1315元，共计4796元，由怡泽公司负担。
宣判后，怡泽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错误。当时季智明被关押在拘留所，李峰去磐拓公司拿打印机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也无法知情。李峰所写收条并未加盖公章，这是李峰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打印机数量为73台，因磐拓公司未开具发票给上诉人，所以价格应改判为1065元／台，又因磐拓公司提供假冒产品被公安扣查，所以上诉人不承担违约金；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磐拓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磐拓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李峰从磐拓公司取走的62台打印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怡泽公司的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怡泽公司与被上诉人磐拓公司之间存在180台打印机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2013年5月21日李峰从被上诉人处取走62台打印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怡泽公司的职务行为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5月21日，李峰从被上诉人处取走62台打印机，是在公安人员见证下从被上诉人处取走，公安人员的陈述及扣押物品清单均表明，公安部门是从怡泽公司扣押的打印机。李峰系怡泽公司股东，其在收条上表明的身份也是“怡泽公司李峰”。根据公安人员陈述和发还清单记载，公安部门应退还的126台打印机（含李峰从被上诉人处取走的62台），已经全部退还给了上诉人，在发还清单上有领取人季智明的签字。故应当认定李峰于2013年5月21日从被上诉人处取走62台打印机系代表怡泽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关货款应由上诉人支付。至于公安部门发还的126台打印机中的62台最终是否被李峰取得，系上诉人与李峰之间的关系，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将62台打印机交付给了李峰，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与李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上诉人怡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审 判 员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