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东风嘉龙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火车西站工业园冯家桥。
法定代表人郭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军元，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东，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河县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河县新华大街中段路南交通局运输管理站院内。
法定代表人马学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宇。
上诉人南充东风嘉龙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嘉龙）与上诉人香河县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安达汽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香河县人民法院宣判后，东风嘉龙因不服香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香民初字第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30日，安达汽运与东风嘉龙签订合同书，约定安达汽运从东风嘉龙购买24辆东风牌燃气客车，每台车单价128000元，总价款3072000元，交货地点为四川南充，交货时间为2013年9月15日，并约定东风嘉龙超过交货时间七天后，仍不能交货按每日定金款的万分之五予以处罚，每辆车定金价款为30000元。安达汽运在自提部分车辆后，与东风嘉龙达成口头送车协议变更交货地点，由东风嘉龙负责将剩余车辆送至安达汽运，安达汽运支付每台车5700元的送车费用。安达汽运已向东风嘉龙支付了全部车款，并支付了部分送车费用。2013年9月13日，东风嘉龙为安达汽运送车途中，有1辆车发生了交通事故。至今，东风嘉龙尚有1辆车未送到安达汽运。
原审法院认为，安达汽运与东风嘉龙签订合同书及口头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建立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书及口头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本案中，安达汽运作为买受人已支付了全部车款，而东风嘉龙作为出卖人却至今仍有1辆车未交付，且认为已交付而拒绝履行义务，其行为已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安达汽运可以解除就该标的物的合同。东风嘉龙称，交货地点为四川南充，安达汽运委托的提送车人员提车时即已完成交付，因东风嘉龙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送车人员系安达汽运委托的事实成立，故原审法院对东风嘉龙的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安达汽运请求返还1辆车款12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1辆车的买卖合同亦应予以解除。庭审中，安达汽运主张东风嘉龙应支付延期交付损失4480元，按每日以车款128000元的万分之五主张，自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2013年11月27日（开庭之日），东风嘉龙对此有异议。按合同约定，违约金应自超过交货时间（交货时间为2013年9月15日）七天后开始计算，标准应为每日按定金款（每辆车的定金款为30000元）的万分之五计算，故违约金应每日按定金30000元的万分之五，自2013年9月23日开始计算。安达汽运主张违约金计算至开庭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东风嘉龙应支付给安达汽运的违约金为990元（30000元×0.0005×66天，2013年9月23日至2013年11月27日共计66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香河县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南充东风嘉龙客车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中的最后1辆车不再履行，予以解除；二、被告南充东风嘉龙客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香河县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款12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9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60元及保全费1290元，由被告南充东风嘉龙客车有限公司负担。
东风嘉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东风嘉龙在一审时提交的出库单、领款单、以及手机话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东风嘉龙已向安达汽运完成了交付车辆的义务，三次均是由安达汽运委托胡长和等驾驶员到东风嘉龙提车、送车；韩维权虽系东风嘉龙的销售人员，但因安达汽运是一个大客户，韩维权为了销售业绩必然会顾及安达汽运法人马学杰的感受，他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况韩维权的证言又系孤证，缺乏真实性且已经被韩维权于庭后提交的声明所否认，所以一审法院不应采信他的证言；
在第三次提车的时候，安达汽运虽然没有办理委托胡长和提车的书面手续，但是有马学杰与胡长和的通话记录，有前两次胡长和、向立权、毛恩强给安达汽运提车的事实，使我方有理由相信他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更重要的是胡长和等人第三次提车11辆之后，马学杰到了南充，然后办理了全部24辆车的手续，马学杰的行为是对胡长和等人表见代理行为的追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安达汽运对东风嘉龙的诉讼请求。
安达汽运答辩称，在2013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在涉及最后一批11辆车时，因为安达汽运是在北方因为前两次提车路途情况不了解，这种情况下与东风嘉龙当时的经理杨灵宝协商，杨灵宝才找到总厂送车人员将出售的客车送到香河县。作为安达汽运根本对于地方的风土没有认识，完全信任了杨灵宝，当时安达汽运法定代表人马学杰与杨灵宝想签订送车协议，杨灵宝说没有必要，安达汽运才将部分送车款支付给东风嘉龙，东风嘉龙在办理保险手续时投保单中显示的是东风嘉龙的名称。剩余的一台车东风嘉龙迟迟未送到是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当时马学杰也和东风嘉龙的法定代表人郭明建多次通话联系，郭明建称“没问题，车保证能够送到，如果车撞坏，可以从厂方调换新车送过去”。由于交通事故处理费用过高，东风嘉龙才否认了全部事实，我们因与东风嘉龙协商未果才走向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东风嘉龙的上诉请求。
东风嘉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南充市高坪区机场有限责任公司运输服务部登机人员信息查询单1份。证明马学杰于2013年9月14日由南充出发到达北京的情况，并进而证明2013年9月13日马学杰到东风嘉龙提车的事实。
证据二、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与胡长和签订的承运合同书，四川辉腾物流有限承运人员登记表（胡长和）各1份，证明胡长和不是东风嘉龙的员工，胡长和与东风嘉龙不存在利害关系，胡长和的证言真实、有效。
证据三、2013年4月10日南充市商业银行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1份。证明胡长和为四川辉腾物流有限送车到库尔勒，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向他支付送车费5409元的情况。
证据四、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与向立友签订的承运合同书、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人员登记表（向立友）各1份，证明目的同证据二。
证据五、2013年5月16日南充市商业银行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1份，证明目的同证据三。
证据六、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郭军元、袁东对刘某的调查笔录、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东风嘉龙不负责送车，东风嘉龙没有与安达汽运达成过变更送车方式的口头或书面协议。
证据七、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胡长和、向立友在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送车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是东风南充汽车有限公司的合作单位，胡长和、向立友分别于2013年9月、10月同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续签了合同，他们主要是为辉腾物流有限公司承接嘉龙牌载货汽车任务。
证据八、证人刘某的到庭证言一份。证实马学杰在厂子购车的情况，当时为了两家企业的合作关系才同意更换车辆，杨灵宝指派总厂人员送车的问题根本不存在。
经质证，安达汽运对证据一登机人员信息查询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马学杰到东风嘉龙办理发票事宜与东风嘉龙指派胡长和送11辆客车没有关系。因安达汽运对登机人员信息查询单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登机人员信息查询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9月13日马学杰到东风嘉龙提车的事实，因在马学杰到达东风嘉龙之前胡长和已经提走车辆。安达汽运对证据二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与胡长和签订的承运合同书、四川辉腾物流有限承运人员登记表（胡长和），证据三2013年4月10日南充市商业银行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证据四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与向立友签订的承运合同书、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人员登记表（向立友），证据五2013年5月16日南充市商业银行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他们签订合同的时间均在2013年9月份，打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4月份和5月份，显然不是在双方所谓的雇佣关系或合作关系期间发生的事实，所以不能证明胡长和与向立友的身份。经审查，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胡长和、向立友与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存在承运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胡长和、向立友二人与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订立承运合同的行为并不能排除胡长和、向立友二人与其他主体包括东风嘉龙之间建立其他合同关系，即不能排除胡长和、向立友二人与东风嘉龙存在利害关系。安达汽运对证据六中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没有异议，但认为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郭军元、袁东对刘某的调查笔录的内容应结合其当庭陈述和其提交的录音光盘的内容进行认定。因安达汽运对刘某的身份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刘某身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刘某系东风嘉龙公司员工，与东风嘉龙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于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郭军元、袁东对刘某的调查笔录的内容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安达汽运对证据七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胡长和、向立友在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送车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没有否认东风嘉龙为安达汽运送车这一事实。因东风嘉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安达汽运对证据八，证人刘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之前安达汽运也想要让刘某出庭做安达汽运的证人，现在安达汽运申请播放事故发生后马学杰与证人刘某之间的谈话录音。因刘某系东风嘉龙的员工，与东风嘉龙存在利害关系，故刘某的证言亦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
安达汽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马学杰与刘某电话通话的录音光盘，以证明当时是杨灵宝找的总厂的送车人员，车是由东风嘉龙送到香河，发生事故与安达汽运没有关系。因该光盘当庭不具备播放条件，故法庭要求东风嘉龙将光盘带回自行播放，东风嘉龙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提交质证意见。经审查，该录音光盘系原始录音载体复制而成，且刘某亦承认在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其与马学杰通过电话就相关事宜进行协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录音光盘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结合东风嘉龙和安达汽运在一审和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质证意见综合判断，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东风嘉龙和安达汽运发生争议的原因在于标的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致其中一辆客车受损，双方对于受损车辆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而发生分歧。东风嘉龙主张合同约定了交货方式为自提，故车辆损失的责任应由安达汽运自行承担；安达汽运主张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变更了交货方式，由原来的买方自提变更为部分买方自提，部份由卖方即东风嘉龙送货，最后一批11辆车全部由卖方即东风嘉龙送货。东风嘉龙和安达汽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若干证据。但综合具体案情及证据的三性分析，本院认为安达汽运的证据从证据效力上看更具优势。东风嘉龙销售人员韩维权庭前的证明及庭上的证言、东风嘉龙的销售经理刘某与安达汽运法人马学杰的谈话录音、涉案车辆所投保险单中被保险人的名称以及安达汽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东风嘉龙的送车款，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东风嘉龙与安达汽运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变更了交货方式。虽然韩维权后来提交声明否认其庭前书写的证明和庭上的证言，称自己的证言和庭前所写的证明是受到一审法官和马学杰的诱导所形成，但因该声明的理由并不充分且无相应证据支持，故本院对韩维权事后发表的声明不予采信。东风嘉龙所提交的胡长和、向立友与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承运合同以及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胡长和、向立友在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送车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胡长和、向立友二人与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建立了承运关系以及四川辉腾物流有限公司是东风南充汽车有限公司的合作单位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并不能排除胡长和、向立友与东风嘉龙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性，相反，上述证据能够印证安达汽运所主张的东风嘉龙指派胡长和、向立友为安达汽运送车的可能性。因为交货方式发生了变更，涉案车辆是由东风嘉龙负责运送，故该车辆的损失应由东风嘉龙承担。因东风嘉龙拒绝就受损车辆进行更换，故安达汽运要求退还事故车辆车款的主张成立，原审判决要求东风嘉龙将事故车辆的购车款退还安达汽运并无不当。
综上，东风嘉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南充东风嘉龙客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绍辉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