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揭西法刑初字第142号
公诉机关揭西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男，住揭西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琼，男，住揭西县，系李某刚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黄某秀，女，住揭西县，系李某刚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汉云，系揭西县法律援助处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某某，男，住揭西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揭西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女，住揭西县，系被告人李某某的妻子。
指定辩护人张优放，系揭西县城区法律服务所律师。
揭西县人民检察院以揭西检公诉刑诉（2014）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小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琼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汉云，被告人李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张优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揭西县灰寨镇溪背圩村家中，见同村李某琼的儿子李某刚（2006年2月24日生）走过来，敲其家的门，便走上前将李某刚按倒在地，然后拿起一块石头朝李某刚的头部连续砸了几下，将李某刚砸伤至昏迷不醒。2014年4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其住所门口被揭西县公安局灰寨派出所民警抓获。经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刚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某某患慢性精神分裂症，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作案工具照片、现场照片，被告人李某某的户籍证明，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抓获经过，证人邱某某、陈某花、李某泉、李某琼、杨某某、李某琼、李某峰、李某香、温某华、李某灵、李某对、李某明、李某平、许某洁、陈某涛的证言，被害人李某刚的陈述，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邱某某、陈某花、李某香、温某华、李某灵、李某对、李某明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揭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李某某患慢性精神分裂症，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李某某的指定辩护人辩护称1.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2.本案的发生与被告人李某某的精神疾病有关，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诉称，因被告人李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其受伤住院，要求被告人李某某赔偿医疗费人民币94720.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83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1691.6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60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00元，合计人民币148371.67元，并向本院提交了户口簿、被告人李某某的户籍证明、揭西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出院证明书及出院小结、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及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揭西县灰寨镇溪背圩村家中，由于同村李某琼的儿子李某刚（男，2006年2月24日出生）在玩耍时敲其家门，便走出家门将李某刚按倒在地，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头朝李某刚的头部连续砸了几下，导致李某刚当场昏迷。经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刚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某某患慢性精神分裂症，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
1.作案工具及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李某某、证人邱某某、陈某花、李某泉辨认，确认无误。
2.被告人李某某、被害人李某刚的户籍证明及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出生时间及被害人李某刚于2006年2月24日出生等基本情况，被告人李某某与杨某某于1983年12月31日在灰寨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登记结婚手续。
3.揭西县公安局灰寨派出所出具的李某刚被故意伤害案的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4月26日17时许，揭西县公安局灰寨派出所民警在李某某家门口将李某某抓获。
4.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揭西县公安局灰寨派出所依法扣押到涉案的石头一块。
5.证人邱某某、陈某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2014年4月25日10时许，她们带小孩在村蓝球场玩耍时，看见李某琼的儿子跑到李某某的门口玩大门门锁，李某某见状就上前去质问他，并把他的头抓住，用力往地上按了几下。她们见状就大声劝阻并呼喊救命，李某某不听，还从地上拾起一块大石头往李某琼儿子的头上砸，砸了五、六下。那孩子的后脑部一直在流血，处于昏迷状态，最后由李某琼的亲戚送去医院。同时证实李某某十几年前精神有问题，经常打他的老婆，最后他的老婆、孩子都离开了。经辨认，证人邱某某、陈某花均指认出被告人李某某就是2014年4月25日10时许在灰寨镇溪背圩村李某某家门口打伤李某琼儿子的人。
6.证人李某泉的证言。李证实2014年4月25日10时许，他在田里除草时，听到有人喊“救命”，就循声跑去。在一条巷子前，他看到一个头部流血的小孩躺在李某某家门口一动不动。邱某某就告知那是李某琼的儿子，快被李某某打死了。最后同村人把小孩送去医院治疗。
7.证人李某琼的证言。李证实2014年4月25日上午，李某泉到他干活的地方告诉他儿子被人打了。他跟着李某泉来到李某某家门口，看到他儿子倒在地上，头在流血。最后他叫亲戚帮忙把小孩送去医院治疗。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杨系李某某的妻子，证实1999年开始，李某某迷信“拜神童”邪教，导致精神出现问题，经常打骂她，甚至把她绑起来，拿热水泼她或把她装进猪笼，要把她“浸猪笼”。后来把她赶出家，之后三个小孩也被赶出来。
9.证人李某琼、李某峰的证言。李系李某某的女儿、儿子，均证实十多年前，李某某精神开始出现问题，平时不仅没有干农活，而且经常打骂他们母子4人。最后他们和母亲先后离开了李某某。
10.证人李某香的证言。李系李某某的妹妹，证实李某某在很多年前精神就不正常，后老婆、小孩都被他赶出家。平时李某某不跟村里的人交谈，也不外出务农、打工，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家里。她去给他送东西时，他会说他能看见妖怪和鬼，还说妖怪和鬼缠着他。
11.证人温某华、李某灵、李某对、李某明的证言。均证实很多年前，李某某的精神就不正常，后将妻子和子女赶走。李某某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不跟村民来往，也不外出务农、打工。
12.证人李某平、许某洁的证言。均系揭西县看守所服刑人员，证实在看守所关押期间，李某某有时坐在监房里发呆，有时在睡觉。
13.被害人李某刚的陈述。李陈述2014年4月25日10时许，他和李某城、李雪某在李某某家屋后玩沙，期间，他用手去敲李某某家的铁门。李某某从家里走出来，看见他敲铁门就把他按倒在地，接着从地上拿起一块石灰砖往他的头部砸去，李某城、李雪某见状就跑开，他还听到篮球场那边有人在叫李某某不要打他，接着他便昏迷了。
14.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李供述2014年4月25日10时许，李某琼的儿子到他家门口推门，他就说他，但不听劝。他就抓住李某琼儿子的头部将他按在地上，从门口边拿一块大砖头打了他的头部三下。当时同村的某花就跑过来叫他不要打人，他停下手就回家了。李某琼的儿子在他家门口趴着，一动不动，头部流血。
15.广东省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西）公（司）鉴（损）字（2014）1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刚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6.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030号李某某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某患慢性精神分裂症，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于2006年2月24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李某刚于2014年4月25日被殴打致伤后到揭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7日出院，住院83天，花去医疗费人民币94720.07元。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已先行支付医药费1500元给李某刚。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的户口簿。证实附带民事诉
讼原告人李某刚于2006年2月24日出生，父亲李某琼、母亲黄某秀，系农业家庭户口。
揭西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出院证明
书及出院小结、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及费用明细清单。证实李某刚于2014年4月25日被殴打致伤后到揭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7日出院，住院83天，花去医疗费人民币94720.07元。
对被告人李某某的指定辩护人辩称本案的发生与被告人李某某的精神疾病有关，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他人重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李某某患有慢性精神分裂症，对本案仅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因伤住院治疗，医药费共计人民币94720.07元；请求赔偿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51415元／年计算，83天共计人民币11854.0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请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1691.60元没有超出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请求赔偿交通费，原告人虽未提交正式凭证，但原告人受伤后有实际产生交通费用，故酌情补偿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83天共计人民币8300元；请求赔偿营养费，虽原告人没有提交相应的单据予以证实，但鉴于原告人受伤后住院治疗有实际产生营养费用，故酌情补偿营养费人民币1600元；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时患慢性精神分裂症，对本案仅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造成他人的经济损失应由监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人李某某有财产的，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再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刚医疗费人民币94720.07元、护理费人民币11691.6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8300元、营养费人民币1600元、共计人民币118311.67元，扣除已支付人民币1500元，余款人民币116811.67元，被告人李某某有财产的，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赔偿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承担。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乐生
代理审判员 张本真
人民陪审员 黄一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 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