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79号
原告：周丕海，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广福，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姚婉，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吴莹，该司职员。
原告周丕海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谢儒浩、曹广福，被告广州网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婉、吴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丕海诉称：原告周丕海是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摄影师，是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2010年2月出版的电子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的署名作者，《中国元素图片库》中所收录的摄影作品均为原告周丕海拍摄。国家版权局于2010年3月19日颁发2010-L-024946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原告周丕海享有《中国元素图片库》的著作权。被告广州网易公司是域名为jingdian.travel.163.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B2-20090191-18。被告广州网易公司在该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中国元素图片库》图片编号为A1739香港夜景俯览的图片相一致，原告周丕海未许可被告广州网易公司使用该摄影作品。被告广州网易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周丕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据此，原告周丕海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广州网易公司停止侵权行为；2.被告广州网易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广州网易公司赔偿原告周丕海侵权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4.被告广州网易公司赔偿原告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3700元。
被告广州网易公司辩称：一、原告周丕海没有证据证明其即为《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载的《中国元素图片库》一书作者，不能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二、涉案图片系我公司依据与新华社的协议链接自新华网，且新华社已经明确保证其对授权内容享有合法权利。得知涉案图片涉嫌侵权后我公司已经及时断开连接，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涉案图片以香港维港夜景为题材，该类图片数量很多，画面相似度极高，原告周丕海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图片与《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的图片为同一图片；四、原告周丕海已就涉案图片起诉过网易公司，此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五、本案没有涉及著作人身权的行为，故原告周丕海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诉请没有任何依据，其主张的经济赔偿及合理开支也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周丕海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9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编号为00024946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一份，载明：“申请者周丕海（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0年1月18日创作完成，并于2010年2月4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作品《中国元素图片库》，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2010-L-024946。”
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中国元素图片库》，书号为ISBN978-7-900155-61-0／J·01，封面标注“周丕海著”。该光盘封套上印有作者简介、内容介绍和版权声明，其中作者简介为“周丕海，山东青岛人，生于1970年1月21日，专职摄影师，中国长城学会会员，摄影家协会会员”；内容介绍为“中国元素图片库收录了近2000张高质量图片，内容涉及名胜古迹、城市风光、自然风光……”；版权声明为“中国元素图片库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本图片库供读者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不包含商业授权，如擅自使用，将会承担法律责任。除法律规定读者对出版物的合理使用外，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进行修改、复制、转载、刊载、摘编、引用；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用于广告、报刊配图、产品包装、产品说明、宣传册、展览展示、网站、信息网络以及其他商业用途”。光盘上印有“本图片库仅供读者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不包含商业授权，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擅自使用，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的文字。并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证专用章。经当庭播放，涉案图片在《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的编号为A1739，名称为“香港夜景俯览”。
2013年4月27日，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出具（2013）保古证经字第0296号《公证书》，称2013年4月27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操作该处的计算机，通过搜狗高速浏览器的搜索引擎打开谷歌页面，在该页面搜索栏输入“全球十大奢侈品城市排行：香港连续三年排第一香港网易旅游”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全球十大奢侈品城市排行：香港连续三年排第一_网易旅游”、“travel.163.com）旅游频道”打开新网页，该网页左上角显示“网易旅游”字样，网页中部显示有以香港夜景为内容的图片一张，图片上附有标题为“全球十大奢侈品城市排行：香港连续三年排第一”文章，网页底部标有“网易公司版权所有”“1997-2013”等内容，公证处工作人员对网页内容进行实时打印并与公证书相粘连。经比对，公证保全网页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除构图右部分略有裁剪外，该图片的取景角度、景物内容（包括建筑物灯光的位置与分布等）、光线、阴影等与《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编号A1739、名称为“香港夜景俯览”的图片均一致。
另查明，网站首页网址www.163.com的主办单位系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网站名称为网易，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B2-20090191-18。广州网易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电子计算机软、硬件，电子产品的销售、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互联网技术服务：信息服务业务等。
周丕海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37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700元，但未提供相关支出的凭据。
网易公司辩称被控侵权图片系其根据其与新华社的合作协议从新华网链接而来，并提交（网易网及新华网）网页打印件及《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予以证明，该网易网及新华网网页打印件均含有被控侵权图片及文字介绍，被控侵权图片右下角显示“新华网WWW.NEWS.CN”字样。《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载明新华通讯社广东分社（甲方）授权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乙方）在网易网站上使用新华通讯社网络新闻信息产品，甲方保证乙方及网易网站使用甲方提供的信息不构成对第三方任何权利的侵犯，亦不会使乙方或网易网站的所有者对任何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
网易公司另提交（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867-1869号开庭传票及（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868号民事诉状一组，拟证明周丕海就涉案图片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
另查明，2013年9月3日，周丕海以侵害著作权为由向本院起诉称广州网易公司，并提交（2013）古保证经字第0297号公证书，上载明通过谷歌搜索并打开网易团长网页（网址为tuan.163.com／tuan／productDetail……），该页面显示多幅图片。周丕海诉称其中一幅侵害其享有著作权的“香港夜景俯览”作品。本院立（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868号案件受理本案。
又查明，周丕海另就广州网易公司的多幅图片侵权行为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另立（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80-185号案件共同审理。
上述事实，有周丕海与广州网易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中国元素图片库》、查询报告、涉案摄影作品打印件、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打印件、网页打印件、《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就涉案摄影作品A1739香港夜景的权属，周丕海已提供了经登记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国元素图片库》等证据，在《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有国家版权局对周丕海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作出的确认，在《中国元素图片库》封面、光盘及光盘封套上均有周丕海的署名及版权声明，光盘内含有标题为A1739香港夜景俯览的涉案图片。广州网易公司辩称周丕海未能举证证明其即为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中国元素图片库》上所载“周丕海”，本院认为周丕海提交的该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周丕海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现广州网易公司辩称该图片的著作权人另有他人，但未能举证推翻周丕海的主张及相应证据，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中国元素图片库》系列光盘确认周丕海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
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编号为A1739，名称为“香港夜景俯览”的图片除构图右侧略有裁剪外，两幅图片的取景角度、景物内容（包括建筑物及灯光的位置与分布等）、光线、阴影等均一致，可以认定该两幅图片为同一图片。广州网易公司辩称被控侵权图片与涉案图片并不一致，但未能明确两幅图片的区别，本院对广州网易公司的这一辩称亦不予采纳。根据（2013）保古证经字第0296号《公证书》所载，广州网易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的旅游频道上使用了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且未为作者署名。这一使用行为未经周丕海的许可，侵犯了周丕海对该摄影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周丕海当庭确认侵权图片已经删除，被控侵权行为实际已经停止。故对于周丕海要求广州网易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广州网易公司辩称侵权图片系其从新华网链接而来，对此本院认为，侵权图片登载于网易网的旅游频道，显示该图片的网页网址及网页左上角标识均为网易网，该页面也没有任何链接或跳转其他网站的途径，广州网易提交的页面截屏显示侵权图片右下角标注“新华网WWW.NEWS.COM”字样，图片标识其他网站名称及网址并非链接行为，该标注并不足以证明侵权图片系从其他网站直接链接而来的事实。故对于广州网易公司所称侵权图片系从新华网链接而来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因广州网易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未对周丕海的精神、名誉造成实际损害，未达到需公开赔礼道歉的程度，故本院对周丕海提出判令广州网易公司向其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广州网易公司又辩称周丕海已经就涉案图片向本院起诉广州网易公司要求侵权损害赔偿，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本院认为，（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868号案件确为周丕海就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提起的诉讼，但该案中广州网易公司将被控侵权图片用于网易团长网页，该网页的网址及网页标识与本案侵权图片所在位置均不一致，与本案在网易旅游频道使用涉案图片属于两个各自独立的使用行为。周丕海就这两个使用行为分别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故本院对于广州网易公司的这一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周丕海因广州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广州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且周丕海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相对于本案所涉侵权事实而言，明显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周丕海的作品类型、广州网易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周丕海主张的赔偿数额不予全额支持。本案中，周丕海虽未提交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单据，但其为证明广州网易公司的侵权事实，向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实际出示了相应的公证书，其委托的律师已实际出庭参加诉讼，因此，公证费和律师费的支出客观存在，在周丕海未提交费用支出单据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费用支出的合理程度酌情予以确定，由广州网易公司一并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经济损失人民币900元；
二、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500元；
三、驳回原告周丕海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0元，由原告周丕海负担90元，由被告广州网易公司负担5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万 方
人民陪审员 李 春 菊
人民陪审员 罗 幸 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司徒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