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安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士辉，农民。2012年3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4月17日刑满释放。2013年4月1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1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辛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同月22日交付执行。因本案于2014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安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田锦帅，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安平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乙，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安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苑涛，河北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14）第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士辉、王某甲、王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2014年6月24日的法庭审理过程中，由于被告人王士辉不认罪，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亚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士辉及其辩护人田锦帅、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苑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6日上午，被告人王某乙、王某甲在被告人王士辉指挥下，组织四五十人，以讨薪为由围堵在安平县委、县政府门口，以悬挂条幅、阻碍工作人员和办事群众出入的方法干扰正常的社会秩序�经查，被告人王士辉、王某甲、王某乙纠集王某戊（另案处理）、王某丁（另案处理）、王某丙（另案处理）、张某甲（另案处理）等人持伪造的欠条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31日及2014年1月2日、6日共四次围堵安平县委、县政府大门，造成单位秩序混乱，单位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办公。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提请本院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提出被告人王士辉在缓刑考验期间重新故意犯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王士辉称自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是事实，称自己只是纠集他人通过围堵安平县委、县政府大门讨薪，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士辉曾预付工人工资，伪造欠条符合情理。被告人王士辉组织农民工以打条幅、围堵安平县委、县政府大门的方式讨薪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后果，不构成犯罪，应当按照治�处罚法处理。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乙是本案的积极参加者，并非首要分子，且积极认罪悔罪，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士辉在安平县承包建筑工程期间，为了扩大声势、制造影响以此达到向发包方多要工程款的目的，指使被告人王某乙编造虚假的工资表，虚增人数和工资数额；指使被告人王某甲以每天给付100元人民币（下同）报酬为条件，雇佣多人持伪造的欠条冒充工人；指使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组织工人采用围堵安平县委、县政府的方式讨薪。
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在被告人王士辉指挥下，被告人王某甲和王某乙多次带领四、五十名工人采用悬挂条幅、阻碍工作人员和办事群众进出的方式围堵安平县委、县政府大门口，遇车辆进出时，则安排讨薪人员或躺或坐在门口，阻拦其通过，致使安平县委、县政府部分会议不能正常召开、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影响，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安平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6日，群众报案称有人围堵安平县政府门口，以悬挂条幅、阻碍工作人员和办事群众及车辆出入的方法干扰正常的社会秩序。
2、安平县公安局发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群众报案依法立案后调查处理案件的情况及被告人到案的过程。
3、被告人王士辉的供述，因为文轩花园工程的工人找自己要钱，但公司没有钱，自己就找王某甲和王某乙商量要账的事，自己对王某甲和王某乙说文轩花园工地一共欠自己130多万元的账，自己欠工人110多万元账。为了要�余十几万元的工程款，自己让王某乙多做几个人的工资表，让王某甲照着工资表找人，自己给找的人打欠条，让他们跟着冒领工资。自己让王某甲、王某乙组织工人到安平县政府门口堵门，给政府施加压力讨薪。自己一共组织过三次，每次都是五六十个人，期间自己让王某甲准备条幅，让“老张”在政府门口打上条幅，让其他的人堵住政府的门口不让人、车进出。
4、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王士辉说账上亏了钱，为了让文轩花园工地老板田某多出点钱，王士辉决定组织人员上访，王某乙负责造假工资表，自己负责找人冒领工资。有六个人没有在文轩花园工地干过活，自己将王某乙伪造的欠条发给他们让其冒领工资，王士辉许诺每人每天100元报酬。在王士辉电话指挥下，自己和王某乙于2013年12月底至2014年1月初先后四次组织大概四五十人堵安平县人民政府门口，头两�在政府门口站着堵，后两次让张某丙和“河南老张”拉着写有“还我血汗钱”的横幅和其他人一起站在政府门口站着堵，阻止县政府的人员、车辆的出入。横幅是王士辉让自己准备的。
5、被告人王某乙的供述，王士辉叫自己和王某甲商量要工程款的事，他让自己伪造工资表，核对工人出勤天数后填入假的出勤天数，把没有干过活的人也填到工资表上、伪造出勤数，还让把工资表的金额总和达到130万元左右。王某甲负责联系工资表上造假充数的那些人，自己和王某甲逐个打了欠条由王士辉签字，分别发到对应的人手中，事后把真的工资表烧了。造假充数的有六个人，连同假工资总共造假30万元左右。在王士辉的安排下，自己和王某甲组织工人一共堵过三次安平县政府，参与人数有四五十人，让张某丙和张某乙拉条幅堵政府门口不让车辆进出，其间有车要强行出入，张某乙就躺在门口、张某丙坐在地上阻止，想给政府领导施加压力帮忙讨薪。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王某甲让自己假冒工地的工人拿着伪造的欠条到安平县冒领工资，他许诺每天给100元。2013年12月31日第一次到安平县政府，先在政府门口站着，后“河南老张”和张某丙拉起写有“还我血汗钱”的条幅，大家也把大门堵上，不让车和人出入，堵了半个小时多，期间周围有很多人看热闹、录像、拍照。2014年1月6日第二次堵政府大门时，也是这样，堵了一个多小时。
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王某甲让自己假冒工地的工人拿着伪造的欠条到安平县冒领工资，他许诺每天给100元。王某甲叫自己到安平政府堵过两次门，自己和其他人在县政府门口站着、堵住门口，后来有人拉起条幅，“河南老张”还把车拦住，不让进出。2014年1月6日第二次堵的政府门口。两次都造成了车辆和�员不能进出政府的情况，很多人围观，每次都堵了一个小时左右。
8、证人王某丁的证言，王某甲让自己假冒工地的工人拿着伪造的欠条到安平县冒领工资，我听王某己和王某丙说每人每天给100元。自己跟其他人于2014年1月6日去县政府堵过一次门口，当时县政府院内的车大部分被堵在院内，张某丙和一名河南的姓张的男子还打着条幅，我们在县委、县政府堵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周围很多人看热闹。
9、证人王某戊的证言，王某甲让自己假冒工地的工人拿着伪造的欠条到安平县冒领工资，因为是亲戚就帮忙了。他组织着自己和其他人去安平县政府门口围堵，不让车辆和人员进出，大概有四五十人，“河南老张”和张某丙拉起条幅，“河南老张”和一名男子发生争执后脱掉上衣躺在地上，目的就是让县政府帮着讨薪，自己头阳历年前、2014年1月3日、6日共堵过三次县政府大门。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王士辉的工地欠自己的工资，后来王士辉、王某甲和王某乙组织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五十人到安平县政府四次围堵门口，阻止人和车辆的通行。第三、四次自己和张某丙打横幅，还躺在政府大门口地上，阻止车辆通过，期间有人要进出，自己就脱光上身用头顶他，后来那人就走了。
11、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自己在安平文轩花园建筑工地的工资一直没给，后来王某乙和王某甲组织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五十人到安平县政府门口上访，期间自己和张某乙拉着横幅，横幅上写着“还我血汗钱”。自己和张某乙还坐在了县政府大门正门口阻止车辆出入，张某乙与一名经过大门的男子发生了冲突，后他把上衣脱光，躺在门口耍赖。自己参加好几次，也有没在工地干过活的人，拿假欠条一起跟着去围堵政府闹事骗钱。
12、证人王某己林的证言，王�甲让自己拿着假欠条来安平文轩花园工地和信访局要工资，王某甲说来一趟给100元。
13、证人王某己的证言，自己拿着王某甲给的假欠条来安平文轩花园的工地和信访局要过工资，王某甲说来一趟给100元。
14、证人田某的证言，自己是文轩花园总承包商，与王士辉的工程款合计6239676.76元，到2013年12月20日已经支付给王士辉6303047.37元，已超支716424.65元。王士辉与王某乙、王某甲是合伙关系，王某乙负责工程账目、王某甲负责现场管理，王士辉负责签合同。
15、证人叶某的证言，自己是安平县政府办公室值班室的工作人员，文轩花园的工人到政府讨薪造成了政府各部门工作无法进行，来了三四次，有时候进办公室拍桌子大声叫。
16、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自己是安平县政府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文轩花园的工人来了好几次，每次有五六十人，来了就堵政府大门，工作人员、办事的人和车都堵着不让进出。还有个高个子老头，躺在大门口正中间，谁说也劝不动，拉都拉不开，他们还硬闯要进政府内部单位，他们拉起白色的条幅，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自己是安平县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文轩花园的工人来了不止一次，他们一来就把值班室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还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拍桌子，导致别人无法进办公室办事。
18、证人安某的证言，自己在安平县政府对面开着一家名烟名酒门市，之前政府门口有很多人堵着门口不让人进出，有的还打着横幅，说是文轩花园建筑工地欠工钱，横幅上好像是写着“还我血汗钱”。来我这买烟的几个人还说安平县政府实在太坑人了，竟然坑老百姓的钱不给。
19、安平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扣押的欠条六张，证实王某己、王某己林、王某戊、�某丁、王某丙、张某甲文轩花园工资欠条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20、安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安平县文轩花园工地四五十名工人于2013年12月30日、31日及2014年1月2日、6日聚集在安平县政府办公楼，围堵县政府大门，阻拦过往车辆来讨薪，扰乱工作人员正常工作，导致会议不能正常召开，造成了不良影响。
21、中共安平县委办公室证明，证实安平县文轩花园工地四五十名工人于2013年12月30日、31日及2014年1月2日、6日围堵县委大门口，并造成车辆人员不能正常进出、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不能正常召开，部门主要负责人不能按时到会，会议因此多次中断等情况。
22、安平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出警经过四份，证实接到报警后，先后于2013年12月30日、31日及2014年1月2日、6日四次到现场，并证实围堵县委、县政府大门的人群不听劝告并对队员进行言语侮辱的情况。
23、�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田某在2014年1月6日携带现金120万元在信访局信访室发放工资的情况，共发放工资20余万元，后无人再领取。
24、被告人王士辉（手机号码139××××2219）、王某甲（手机号码137××××2661）手机信息照片三张，证实被告人王士辉通过手机短信指挥王某甲等人围堵安平县委、县政府的情况。
25、安平吧网络截图七页，证实网络发布的案发现场情况及网络上出现了“农民工不容易，给共产党干活不给钱”等负面评论。
26、行政处罚决定书四张，证实张某乙、张某丙、王某己林、王某己被处以行政处罚的情况。
27、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刑初字第655号刑事判决书、出所记录，证实被告人王士辉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27日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2年4月17日被释放。
28、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2013）辛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及缓刑执行通知书回执，证实被告人王士辉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7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于2013年7月22日开始缓刑考验期。
29、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信，证实三被告人犯罪时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士辉指挥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纠集多人聚众围堵安平县委、县政府，阻挠人员和车辆进出，致使工作无法进行，扰乱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刑罚。被告人王士辉的辩护人称被告人王士辉伪造欠条是因曾预付工人工资，符合情理，本院认为辩护人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被告人王士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士辉组织农民工打条幅、围堵安平县委、县政府大门上访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后果，不构成犯罪。经查三被告人雇佣人员持伪造欠条多次围堵安平县委、县政府大门，已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士辉指挥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组织多人多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起主要作用，属本案的首要分子，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属本案的积极参加人员。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士辉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但其不思悔改，在刑满释放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士辉在缓刑期间重新犯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本院为维护公共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一�、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士辉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三年四个月，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3）辛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王士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
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4年9月6日止）。
被告人王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4年9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朱慧卿
代理审判员 李云云
人民陪审员 刘 丹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