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1214号
原告邹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某，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公司董事长。
被告刘某。
被告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寇某，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邹某诉被告某公司、刘某、某公司、某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彭云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晏大欣、代理审判员熊龙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邹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某、陈某，被告某公司、刘某、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寇某、李某，被告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某诉称：2012年5月21日，被告某公司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2年5月21日起到2013年10月20日止。当时被告某公司财务负责人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偿还本金，2013年10月20日，潘某重新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2012年11月23日，被告某公司以上述同样理由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潘某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并加盖公司公章。自2014年1月份开始，被告停止支付利息并拒不偿还借款。据了解，被告刘某与某公司、某公司、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现象。为维护原告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人民依法判令：（一）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份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某公司、刘某、某公司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中，加盖的公章的真伪未经确认，不能说明借款存在；原告还应当提供真实交易记录加以证明；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之间财产混同。
被告某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事实不清，诉状中借款人与收条的落款人不一致，是否实际交付给某公司不能确认；转账金额与借条不相符合；转款时备注的性质与借款不符，一个备注转款，一个还款，性质不清楚，两笔借款是否重复需要核实；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某有限公司与某公司资产混同。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1日，被告某公司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邹某借款2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2年5月21日起到2013年10月20日止。当时被告某公司财务负责人向原告邹某出具了一张借条，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偿还本金，2013年10月20日，潘某重新给原告邹某出具了一张借条。2012年11月23日，被告某公司以上述同样理由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潘某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并加盖公司公章。自2014年1月份开始，被告某公司停止支付利息并拒不偿还借款。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征询原告方意见，原告同意按照起诉之日前，即2014年4月前的三年来中国人民银行最低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经本院核查，2011年10月至2014年2月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3年期最低贷款利率为6.15%。
另查明，为核实本案诉争借款的相关情况，本院对现因涉嫌挪用资金罪和侵占罪的原某公司财务主管人员潘某进行了调查，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核实。潘某在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进行充分了解后向本院陈述主要内容如下意见：“1.我（潘某）是某公司授权对外融资的；2.本案诉争款项全部属实，其中2012年5月30日的180万元借款也是帮某公司借的，所有未还借款的利息均支付到2014年3月初。另外还有李某起诉的436万案件中的236万因为太忙且人也熟悉所以也没有打借条，只有转账凭证；3.刘某及其家人的日常开支均从某公司支出，刘某本人还放了不止一张银行卡（户头为刘某个人名义）在公司财务，该卡即让某公司使用，也让刘某个人用。同时还有一个叫刘贞的个人卡，也是为财务使用，刘贞系刘某亲戚；4.对外借款之所以很多是先打到我（潘某）个人账户，主要原因是合理避税，不能把公司的销售额做的太大；5.截止目前，某公司通过让我（潘某）融资来的钱，未还部分大概有4100万元左右，某公司有两本账，只是他们不拿出来而已；6.刘某安排我（潘某）向国外汇款大概六、七百万，仅仅从我的个人建行账号上就通过地下钱庄汇出了500万。另外，刘某还安排我向华新建山公司打款几百万；7.某公司和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但是除了报税时两个公司分开独立报税外，公司账目全部混同。某公司就在某公司场地办公，两个公司属于一套班子两个牌子；8.基本上所有对外融资的利息最低为月息三分，部分借款利息为月息四分。”
再查明，本院在其他借款案件中对某公司的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财务会计账簿进行了依法调取，某公司称账目目前不在公司，但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财务凭证。根据双方质证意见及该财务凭证的相关内容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某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支付刘某在鱼梁洲经济开发区别墅施工设计等费用1.2万元（该款系刘贞个人卡号支出）；2.某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刘某在鱼梁洲经济开发区别墅施工材料费5万元；3.2014年1月17日，某公司支付刘某在鱼梁洲经济开发区别墅施工钢材款149300元；4.2014年1月22日，某公司支出刘某的鱼梁洲别墅间接费用10万元。1月23日，某公司支付王义娃别墅修建工程款235665元。刘某于1990年9月22日与鲍居玲结婚，于2009年6月29日补办结婚证。2012年，鲍居玲、余修林、林菊芳出资组建湖北凝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泰公司），公司由鲍居玲持股98%，由余修林和林菊芳各持股1%。该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取得（鄂工商）登记内名预核字（2012）12687号《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经湖北南漳荆山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南荆会验字（2013）20号验资报告验证，截止2013年5月14日，鲍居玲、余修林、林菊芳共计缴纳注册资本3000万元。2013年5月16日凝泰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鲍居玲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9日，凝泰公司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黎新发，公司股东由鲍居玲、余修林、林菊芳三人变更为余修林、林菊芳二人，持股情况变更为余修林占99%，林菊芳占1%。2014年9月15日，凝泰公司又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修林。为查明案情，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凝泰公司的出资来源进行核查，查明鲍居玲的2700万元出资系从其在南漳农村商业银行水镜路支行的账户中汇入凝泰公司，该账户流水显示该2700万元出资系2013年5月13由李秀英汇入100万，2013年5月14日由郭兴盛汇入600万、刘贞汇入1500万、杨学军汇入500万（两笔）。经某公司原财务人员潘某的辨认，郭兴盛的款项系其所借后指令郭兴盛汇入该账户，刘贞汇入1500万元的尾号为“1571”的农商行卡号日常为某公司财务所用。同时，潘某陈述凝泰公司注册的资金基本全是由某公司所出，且就是刘某指令他和公司另一财务人员林菊芳经办。2013年5月10日和5月13日，某公司分别向户名为“刘贞”、尾号为“1571”的账户汇入1560万元和200万元。2013年5月13日下午16时，尾号为“1571”的刘贞账户分别向林菊芳和余修林的账户各转入150万元，该300万又于5月14日中午12时作为林菊芳和余修林向凝泰公司的股东出资汇入凝泰公司账户。
还查明，2012年3月1日，湖北万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鄂万信评咨字（2011）第031号“某公司拟以固定资产对外合作经营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的委托方为华新混凝土（武汉）有限公司，被评估单位为某公司，评估目的为“根据华新混凝土（武汉）有限公司关于某公司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的会议纪要，本次评估目的是为某公司拟对外合作经营涉及的固定资产提供价值参考依据”，评估对象为“某公司固定资产的价值”，评估范围是“拟对外合作经营所涉及的某公司截至2011年10月31日的固定资产”。该评估报告中的土地包含襄樊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襄樊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的土地和其他位置的土地及房产。该评估报告中载明：“2002年1月9日襄樊建山塑料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地为襄樊市二汽开发区车城大道。2008年5月23日，因公司战略发展需求，经董事会决议注册成立了襄樊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注册地襄樊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某公司注册成立后在襄樊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征地60亩，并于2010年7月厂房竣工。2010年4月14日，经某公司董事会决议，襄樊建山塑料有限公司因经营转型更名为某公司，注册地变更为襄樊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2010年10月，经某公司董事会决议，某公司将主营业务转至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新厂区经营”。2014年10月10日，某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新混凝土襄阳有限公司。
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现已查明事实，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焦点一、原告邹某诉求的借款是否能够成立及应由谁偿
还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邹某主张借款总金额为400万元，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相应汇款凭证。经本院核对，该400万均有借条和转账凭证，潘某对此也予以承认，对此本院予以直接认定。虽然借款都打在潘某名下，但借条和潘某的身份均可以表明钱是为某公司所借，故对原告邹某要求某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焦点二、某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邹某主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潘某做出的陈述，本
院可以认定某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没有业务经营、其公司场地和公司人员、甚至公司财务均与某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等事实。原告邹某主张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某公司与某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法人代表均为刘某，其主要股东为刘某和刘建芬。实际上公司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其中某公司为日常经营又成立某公司，并将公司主营业务转至某公司新厂区，某公司除没有任何经营业务外，其公司账目、员工和某公司之间也难以区分，因此某公司和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焦点三、某公司和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是否应当对原告邹某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原告邹某认为刘某与某公司之间也存在财产混同和滥用股东权力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现象，要求刘某也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在本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刘某的确存在滥用某公司股东身份和法定代表人开支权的问题，如以个人名义开办银行卡并交由某公司财务使用、让某公司支付其个人鱼梁洲别墅的相关费用、让公司财务人员潘某兑换外币供其家人使用等情形。特别是刘某指令某公司财务人员将大量资金通过刘贞的卡号转入其妻子鲍居玲、财务人员林菊芳、余修林名下作为凝泰公司的设立出资，所转款项金额巨大，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故本院对原告邹某主张的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请求予以采纳。刘某应当对某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焦点四、华新建山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邹某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原告邹某主张潘某曾直接将所借款项向华新建山公司的账户上转移，华新建山公司与某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对此，本院认为，华新建山公司系独立法人，其具有独立的人员配置、独立的财务收支系统、独立的经营。一个独立的法人是否与其他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并不能简单以曾出现过银行转账交易行为来进行认定，因此原告邹某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邹某主张的400万借款均能成立，被告某公司应当予以偿还，某公司和刘某应当对偿还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对已提前支付的利息，因建设科技公司对诉争借款事实不予认可，故本院按照原告方陈述的月息三分予以认定借款时双方对利率的约定，超过国家规定部分的利率，经征询被告某公司的意见，某公司表示如果债权能够成立，对超过国家规定利率之外的应当予以扣减。现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债权均能够成立，对先前超额支付的利息依法予以冲减。对原告邹某请求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因贷款利率在借款还利息期间多次调整，为便于计算，本院征求原告意见，原告表示同意按照在正常还利息期间可以按照银行最低贷款利率（1-3年期）计算。本院根据双方按月付息的方式，对某公司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已付的超过国家四倍利率的利息，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予以扣减冲抵。即2012年11月23日的200万借款，按照国家贷款利率（6.15%）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2月，共计15个月，应付利息615000元，实际支付900000元利息，多余285000元冲抵本金。2013年10月20日的200万借款，按照国家贷款利率（6.15%）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2月，共计4个月，应付利息164000元，实际支付240000元利息，多余76000元冲抵本金。以上合计后剩余本金为4000000元-285000元-76000=3639000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佰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邹某借款本金363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某公司和刘某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邹某对华新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600元，由某公司和某公司、刘某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汇款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7-451701040001338。上诉人也可以将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给本院或直接到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来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的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彭云飞
审 判 员 晏大欣
代理审判员 熊龙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