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9390号
原告戴晓华。
委托代理人郑晋喜，上海晋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从利。
委托代理人吴国俊，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
负责人吴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靖鲁，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保玲，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戴晓华诉被告陈从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晓华的委托代理人郑晋喜、被告陈从利的委托代理人吴国俊、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保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晓华诉称，2014年10月18日13时40分左右，被告陈从利驾驶车牌号为浙AKXXXX的荣威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轿车）在上海市徐汇区沪闵路柳州路路口与行走至此的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轿车由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保事故发生时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伤情经治疗及鉴定，构成XXX伤残，相应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均已确定。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1，03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按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31日）、营养费3，000元（按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75日）、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误工费16，200元（按每月2，700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护理费4，000元（按每月1，600元的标准计算2.5个月）、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失5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229，675.58元中的120，500元，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均包含后续治疗部分；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除医疗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按责计算60%25的比例外均全额主张合计73，561.35元，由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由被告陈从利承担。
被告陈从利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肇事轿车的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对于原告合理损失超出保险范围的律师代理费，请求法院酌情判决。其余均应属于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范围，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
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肇事轿车的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同意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按责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金额：医疗费，同意凭据扣除住院伙食费655.30元后在医疗保险可报销范围内承担，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不属于保险范围；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同意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75日；后续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依据不足，仅认可按上海市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不予认可；护理费，同意按照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75日；残疾辅助器具费，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按责承担3，000元；交通费、衣物损失，分别酌情认可200元；鉴定费，金额无异议，同意按责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保险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8日13时许，陈从利驾驶肇事轿车在上海市徐汇区沪闵路柳州路路口与步行的戴晓华发生交通事故，致戴晓华受伤。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徐汇交警支队）于同月30日认定陈从利和戴晓华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
2014年10月18日14时许，戴晓华经救护车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以下简称八五医院）急诊外科检查，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八五医院予以左跟骨牵引%2B筋膜室减压术等对症处理，后转为住院治疗，于同年11月4日在腰麻下行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以抗炎支持。同年11月18日，戴晓华治愈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医嘱建议：石膏固定术后1个月后拆除、术后3个月复查X摄片、绝对卧床休息、术后约1年骨折愈合后需行内固定取出术等。戴晓华为此共计产生急救医疗费90元、救护车车费58元、门急诊医疗费647.30元（含自费部分94.90元、分类自负部分16.08元）、住院医疗费89，744.48元（住院31日，含自费部分16，315.40元、分类自负部分678.54元）、住院伙食费655.30元、住院护工费1，550元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腋下拐），其中陈从利为戴晓华垫付急救医疗费90元、救护车车费58元、急诊医疗费11.50元、住院医疗费5，000元以及住院护工费500元。
2015年3月18日，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东方医院鉴定所）受理徐汇交警支队委托，对戴晓华进行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评定。同月26日，东方医院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戴晓华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后，目前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XXX伤残；酌情予以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内固定物拆除的后续治疗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戴晓华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
2015年11月25日，戴晓华为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向上海晋旭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
另查明，戴晓华系安徽省农业家庭户口，截至东方医院鉴定所定残之日时尚未年满六十周岁。
戴晓华持有与上海XX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服务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为2年，每月基本工资2，700元。XX服务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出具误工证明一份，称戴晓华每月平均工资2，700元，因2014年10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请假在家休养至2015年3月26日，请假期间被停发工资。2015年5月27日，XX服务公司又出具证明一份，称戴晓华自2013年3月27日至2015年3月26日被派遣至上海市徐汇区石龙路XXX弄XXX号XXX室徐某家做住家保姆，月薪2，700元。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政府漕河泾街道办事处XX花苑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居委会）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证明一份，称戴晓华自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10月18日居住在上海市徐汇区石龙路XXX弄XXX号XXX室徐某家做住家保姆。
再查明，肇事轿车登记为陈从林所有，于2014年6月22日至2015年6月21日期间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
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关于赔偿处理的第十九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关于责任免除的第五条规定约定，保险人对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不负责赔偿；该规定在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字体的形式载明。该保险条款关于赔偿处理的第十七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该规定在保险条款中未作特殊格式载明。
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徐汇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从利机动车驾驶证、肇事轿车行驶证、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八五医院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医疗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上海情予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护工费发票、广东省中山市雅德康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票、洪某收条、解某某收条、东方医院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上海晋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发票、XX信息公司劳动合同及证明、XX居委会证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当事人均同意就被告陈从利为原告垫付费用5，659.5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与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庭审后协商一致确定残疾赔偿金为75，000元、误工费为13，920元（含后续治疗部分）。因后续医疗费协商未果，原告声明保留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相关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轿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超出部分按责计算60%25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再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从利承担。
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经与原告病历资料核对一致，本院凭据扣除住院伙食费后，确认90，539.78元。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医疗费中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不属于保险范围，然相关条款系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字面含义尚不明确，并无法当然推断出上述含义；且相关条款属实质上的责任免除条款，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商业三者险合同时应当作出充分、明确的提示说明，但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该项义务，故不发生责任免除的法律效力。本院对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原告医疗费在本案中均属于保险范围。
2.营养费（含后续治疗部分），依据原告的伤情治疗程度，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辩称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确认2，250元。
3.护理费（含后续治疗部分），考虑到原告因本起事故所致活动能力受限程度，本院凭据采纳住院31日实际产生的护工费，另按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其余护理期44日，合计确认3，31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一定痛苦，主张5，000元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5.交通费、衣物损失，原告并无相关依据，但考虑到原告为复诊、鉴定及事故处理事宜的支出以及交通事故的突发性和冲击力对原告衣着及随身物品的损坏，本院酌情确认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300元。
6.律师代理费，原告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有利于充分实现司法救济，支出金额就上海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而言尚属合理，本院凭据确认6，000元。但原告以全额比例主张被告陈从利承担，显已超出一般人的合理预期，亦与事故责任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仍予按责计算。
7.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原告与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合计确认91，940元。
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99，639.78元，应由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损失107，930元，包括：伤残费用赔偿97，63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3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赔偿原告损失51，425.87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50，045.87元和鉴定费1，380元，合计赔偿原告损失159，355.87元。律师代理费按责计算3，600元，因属于间接损失，按约应由被告陈从利承担；与被告陈从利的垫付费用相折抵，原告尚须返还被告陈从利2，059.5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戴晓华损失159，355.87元；
二、原告戴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陈从利2，059.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82元，减半收取计2，091元（原告戴晓华已预缴），由原告戴晓华负担368元，被告陈从利负担1，7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 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姜萌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