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阿中民一终字第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四良，男，汉族，1974年8月25日出生，住新疆青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仁贵，男，汉族，1973年1月14日出生，住新疆青河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睿，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梅，女，汉族，1977年8月14日出生，住新疆青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冀欣，女，汉族，2002年12月16日出生，住新疆青河县。法定代理人何梅，女，汉族，1977年8月14日出生，住新疆青河县。系李冀欣之母。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米裕丰，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徐睿，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克光，男，汉族，1971年3月29日出生，住新疆青河县。原审被告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法定代表人努尔木哈买提·布拉勒，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赵亮，男，汉族，1979年3月9日出生，住新疆青河县。上诉人王四良、丁仁贵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河县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四良、丁仁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睿，被上诉人何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米玉丰、徐睿，被上诉人邹克光，原审被告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8日，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将总长982米砖混结构的围墙发包给王四良、丁仁贵，该工程部分资金来源于牧民自筹，部分来源于政府补贴，围墙产权属牧民所有。2013年6月27日13时50分许工程施工期间，崔廷孝无证驾驶无号牌农用三轮摩托车，非法搭乘五人，由工地返回工人住处时因操作不当在青河县S320线3公里＋848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坐的工人李保卫死亡，另一工人冯齐亮受伤的后果。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崔廷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保卫、冯齐亮等无责任。事发后，崔廷孝给何梅赔偿52000元，并支付何梅的住院费3998.27元。崔廷孝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2001年12月30日何梅与死者李保卫登记结婚，2002年12月16日育有一女李冀欣。何梅和李冀欣在户号为654300000123071的户口本上登记的住址为青河县阿热勒乡布鲁河村8-1号。2014年5月19日青河镇阿克朗克村农村社区出具何梅为其社区长期居住居民的证明。2014年6月25日青河县青河镇文化南路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在同一事故中受伤的冯齐亮是其社区常住居民。2014年6月10日何梅申请对其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评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阿勒泰地区明正司法鉴定所进行评定。鉴定费2300元，何梅已预付。阿勒泰地区明正司法鉴定所阿地明正法临鉴字（2014）第153号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现遗留轻度肺功能通气障碍，应属（七）级伤残，属于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意见为“何梅所患的疾病属于不能根治的慢性呼吸道疾病；何梅不需要护理依赖，但存在一般医疗依赖，即需要终身药物治疗；何梅属于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程度。”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何梅因鉴定需去乌鲁木齐复查产生2416元的费用；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2日何梅因鉴定需去乌鲁木齐复查产生640元的费用。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通过青河县交警队给何梅预付了20万元的赔偿款。原审法院认为，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在将牧民自筹资金、牧民自用、产权归牧民的房屋附属设施发包时，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无需建筑资质，即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在工程发包中无过错，故对何梅、李冀欣主张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保卫从王四良、丁仁贵的承包的工地上返回居住区时事发死亡，王四良、丁仁贵辩称工程发包给了邹克光，受害人是邹克光的工人但未出示有效的证据佐证，故对何梅、李冀欣主张邹克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死者李保卫为王四良、丁仁贵提供劳务，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四良、丁仁贵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即死者李保卫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四良、丁仁贵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提供安全生产环境等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责任。死者李保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农用三轮摩托车无号牌，不能进行客运，仍然乘坐存在对自己的安全注意不够的过错，应自担20%的责任。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但是其在城市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受害人李保卫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镇打工为生，应以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何梅、李冀欣的经济损失为：（一）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何梅、李冀欣主张死亡赔偿金397480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李冀欣为死者李保卫的未成年子女，在李保卫死亡时为十岁六个月，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七年零六个月计算为66318.75元（17685元／年÷12个月×90个月÷2人）。何梅无生活来源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其扶养费计算20年为106110元（17685元／年×20年÷1人×30％）。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2428.75元（66318.75元＋106110元）。（二）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何梅、李冀欣主张丧葬费22621.5元，予以支持。（三）鉴定费用。何梅、李冀欣主张鉴定费用，并提供阿勒泰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发票和差旅费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何梅、李冀欣因本案支付的鉴定费用5356元（鉴定费2300元＋2416元＋640元）应予以支持。综上，赔偿义务人应赔偿何梅、李冀欣478309元［（397480元＋172428.75元＋22621.5元＋5356元）×80％］。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从王四良、丁仁贵承包的工程中预支了20万元支付给了何梅。则王四良、丁仁贵还应支付何梅、李冀欣278309元（478309元-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四良、丁仁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何梅、李冀欣278309元；二、驳回原告何梅、李冀欣对被告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何梅、李冀欣对被告邹克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何梅、李冀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8元，由被告王四良、丁仁贵负担。王四良、丁仁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李保卫是下班后乘坐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而非施工期间乘坐摩托车，李保卫等人下班乘坐摩托车的行为不属于提供劳务情形，原审法院扩大了提供劳务的范围。法律规定，雇员只有在提供劳务或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损害的，雇主才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受害人李保卫从事劳务的范围是在工地进行围墙的施工，下班后乘坐摩托车不属于提供劳务的行为，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王四良、丁仁贵未接受李保卫的劳务，下班过程中也未指示崔廷孝驾车、李保卫乘车，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时上诉人多次指出，上诉人已将该围墙人工施工部分包给了邹克光，邹克光雇佣工人进行施工。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崔廷孝驾驶的是邹克光的车，在邹克光的指示下，在工地下班时拉运工人返回住处发生的事故。事故发生后，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具有亲属关系的崔廷孝、邹克光相互串通，在刑事审判过程中捏造事实，虚假陈述，改变肇事车辆为邹克光所有的事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面对何梅当面作出邹克光为李保卫雇主的指认，依然拒不承认。崔廷孝在刑事案件中多次陈述受雇于邹克光，邹克光却始终不承认。我们认为本案是侵权案件，受害人死亡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或者雇佣过程中，李保卫死亡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邹克光承担。三、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当，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了上述规定的限额。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邹克光承担赔偿责任。何梅、李冀欣辩称，一、原审判决除要求何梅、李冀欣承担20%的责任外，其余部分我方均认可，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李保卫下班后乘坐车辆返回住地的行为不属于提供劳务行为属于理解错误；二、对于被抚养生活费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只引用了前半段，却没有引用后半段，原审法院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主张实际雇主为邹克光，但现有证据证明雇主为王四良、丁仁贵，邹克光即便介绍人干活，也是居间关系，并非雇主；四、我方认为死者李保卫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20%的责任。邹克光辩称，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我只是介绍工人给王四良、丁仁贵提供劳务，并不是雇主，不应当承担责任。新疆青河县塔克什肯镇人民政府辩称，认可原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出示的证据均无新的证明目的和新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四良、丁仁贵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人身损害的，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李保卫在下班后乘坐车辆返回住地时发生交通事故，李保卫的住地由雇主提供，因此，李保卫返回住地的行为属于雇主授权或雇主指示的范围，由此造成的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四良、丁仁贵上诉称，工程已经分包给邹克光，崔廷孝驾驶的车辆也归邹克光所有，崔廷孝是邹克光的雇员，并接受邹克光的指示驾车返回住地，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2013）青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及（2013）阿中刑终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均已确认，崔廷孝驾驶的车辆为其本人购买，故对上诉人王四良、丁仁贵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王四良、丁仁贵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需要向两位被扶养人同时支付扶养费的时间为七年零六个月，李冀欣年满18周岁后，被扶养人仅为何梅一人，对于被抚养人为两人期间的抚养费，原审法院计算总额为106110元（李冀欣七年零六个月抚养费66318.75元＋何梅七年零六个月抚养费17685元／年÷12个月×90月÷1人×30％），年赔偿总额为14148元（106110元÷7.5年），该数额并未超出原审法院确认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685元，故对上诉人王四良、丁仁贵主张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5元（王四良、丁仁贵预缴8475元），由上诉人王四良、丁仁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强辉代理审判员  马维红代理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