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南环路翠竹园50-A区。
法定代表人：帕尔哈提*努尔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恕维，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南环路3758号15楼。
法定代表人：袁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娅，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佳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因美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佳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恕维、李雪冰、被上诉人贝因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明、张冰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佳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驳回贝因美公司的起诉;2.贝因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农佳乐公司、贝因美公司、新疆农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资集团）、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四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是各方签订棉花采购合同并开展业务的基础，四方协议中加盖的农资集团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孙景太的签名经鉴定系伪造，而农佳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战海亦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合同业务与余战海涉嫌犯罪行为相关联，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另，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并无真实棉花买卖关系，双方虚构交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本身亦涉嫌犯罪。2.双方当事人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棉花采购交易流程为：签订四方协议，约定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棉花交易货款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签订棉花采购合同、贝因美公司自平安银行取得汇票并交付农佳乐公司、贝因美公司将棉花转卖绍兴隆昊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昊公司）、隆昊公司再将棉花销售给农佳乐公司。上述交易过程中，农佳乐公�保证贝因美公司、隆昊公司每吨分别取得100元、20元利润，交易各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交易过程看，农佳乐公司将自己出卖的货物在加价后购回，不符合一般交易常理。且交易各方均未进行货物的实物交付，而是以交付动产物权凭证代替，但货物存储方证明，自2013年起农佳乐公司未在其处存储过棉花，故上述交易中的标的物根本不存在，各方之间仅为资金滚动流转，无货物交割，所谓棉花买卖关系并不真实。贝因美公司基于棉花采购合同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3.贝因美公司所诉九起案件（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八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一起）分属四方协议项下整体业务的一部分，总计涉及53张汇票，5亿余元资金。贝因美公司在与农�乐公司基于四方协议发生的多笔业务中，多次向农佳乐公司出具说明，说明农佳乐公司收到的款项中有他人钱款。因此，仅以银行承兑汇票不能当然确认贝因美公司与农佳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贝因美公司单独以一份采购合同及票据为一起案件分别起诉，不能真实反映各方虚构交易套取银行汇票的事实。案件事实的查清需将四方协议项下所有业务、资金往来通盘整体审查，故应将贝因美公司所诉九起案件合并审理。
贝因美公司辩称，1.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四方协议非本案讼争的焦点证据，只是对棉花采购合同证据的补强。农佳乐公司请求解除棉花采购合同，说明其对采购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四方协议中农佳乐公司的签章真实，而农资集团非本案当事人。农佳乐公司称其原法定代表人余战海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属捏造，贝因美公司有公安机关对余战海撤案的证明。农佳乐公司称双方以”虚假棉花交易套取银行资金”毫无事实根据，一审已经查明农佳乐公司收到了贝因美公司的货款汇票，为贝因美公司的后手背书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要说套取也是农佳乐公司自己套取，贝因美公司是受害者。况且本案并非票据纠纷，无需对银行开具承兑汇票的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另，农佳乐公司称虚开增值税发票问题，贝因美公司是接受发票一方，要虚开也是农佳乐公司自己虚开、自己犯罪。2.农佳乐公司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不值一驳。民事主体之间意思表示自治，本案所涉的民事关系由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共同协商确定，无关他方主体。农佳乐公司否认四方协议中农资集团签章的真实性，但又将四方协议内容进行概括，勾勒出所谓交易流程，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属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农佳乐公司以自己否认的事实，证明自己的观点，毫无逻辑。退一步讲，如果是借贷关系，难道农佳乐公司就可以不归还欠款吗？3.对农佳乐公司称本案不应分九个案件而应是一个案件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一份合同就是一个法律关系，一个法律关系就是一件诉讼。民事诉讼应当秉承不告不理、一案一审原则。本案虽未并案立案，但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进行了合并审理，贝因美公司认为并案而立才是对程序法的违反。
贝因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贝因美公司与农佳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棉花采购合同;2.农佳乐公司归还已支付的货款1999.35万元；3.农佳乐公司赔偿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1119636元(自2015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5日，年利率5.6%）�4.由农佳乐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供方农佳乐公司与需方贝因美公司签订编号为xjnjl-2014-8-18（BAB2014-20497）的棉花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新疆兵团地产细绒棉6000吨，单价15000元，总金额900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全额货款（可以是银行承兑汇票）。同日，甲方农佳乐公司、乙方贝因美公司、丙方绍兴隆昊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昊公司）三方签订备忘录BAA2014-20580，约定合同中涉及的棉花价格为预估价，待新棉上市后，重新确定结算价格，但保证乙方每吨有100元的利润。2014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编号为BAB2014-20756补充协议，对货物棉花更改为皮棉、棉花合计6194.3711吨，合同总金额为89999999.73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贝因美公司向农佳乐公司开具十张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为9000�元。2014年12月19日，农佳乐公司给江苏银海农佳乐有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载明：据农佳乐公司和贝因美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编号xjnjl-2014-8-18、贝因美编号BAB2014-20497）的相关条款，现将我公司存放在贵公司的6194.3711吨皮棉货权转移至贝因美公司。同年12月19日，贝因美公司向江苏银海农佳乐仓储有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记载：根据贝因美公司和隆昊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棉花销售合同(编号xjnjl-2014-8-18、贝因美编号BAB2014-20496）的相关条款。现将我公司存放在贵公司的6194.3711吨皮棉货权转移至隆昊公司。
2015年2月5日，供方农佳乐公司与需方贝因美公司签订编号为xjnjl-2015-2-5棉花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新疆产棉花（皮棉）1481吨，单价13500元，总金额1999.3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额货款（可以是银行承兑汇票)。交货方式中约定，供方在2015年6月5日前将上述货物运至需方指定仓库，汽车运输。2015年2月5日，贝因美公司向农佳乐公司出具二份银行承兑汇票编号为30039737、30039738总金额为1999.35万元。
2016年6月7日，贝因美公司出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贝因美公司出具的编号为30039737、30039738总金额为1999.35万元承兑汇票经多次背书后，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4日由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票据中心托收。至今，农佳乐公司未依约向贝因美公司履行合同供货义务。
另查明，2014年5月20日，甲方平安银行、乙方贝因美公司、丙方农佳乐公司、丁方农资集团四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1.乙、丙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作为双方贸易合同的付�方式，并由甲方作为汇票的承兑银行。2.甲方同意贷款给乙方，用以支付乙方在上述贸易合同项下应付货款。3.乙、丙同意以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双方贸易合同付款方式，甲方承诺对该汇票按甲方规定审查后保证予以贴现。第三条约定，贸易合同项下货物由乙方自行提取，乙方提货按下列方式进行：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提取货物的唯一有效凭证。乙方每次向丙方提货均应凭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办理。乙方提取货物的，应先向甲方提交《提货申请书》，并按照《提货申请书》落实相应的担保手续或提前还款手续。甲方审核同意后，签发《提货通知书》。丙方收到《提货通知书》后应核对《提货通知书》的有效签章，核对无误后应立即签发《提货通知书回执》给予甲方。丙方违反上述规定给乙方提货的，应当在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范围内和乙方一起向甲方承�连带还款责任。合作协议书中丁方处加盖”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印文与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局备案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形成；合作协议书中丁方盖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孙景太”签名字迹不是孙景太本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审理期间，农佳乐公司将本案以涉及刑事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至今未能反映双方本合同项下的交易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也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合同非真实意思表示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本案中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签订�编号为xjnjl-2015-2-5棉花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之前买卖合同的履行及交易习惯的真实与否，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交付、货权转移，以及四方协议中丁方公章及签字的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本案争议合同的意思表示及合同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贝因美公司开具的承兑汇票经农佳乐公司背书转让并最终进行了兑付，可以认定贝因美公司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农佳乐公司未按约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贝因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二、关于贝因美公司要求返还货款、支付利息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买卖合同因农佳乐公司违约被解除，贝因美公司要求返还已付货款1999.35万元及赔偿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1119636元（自2015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5日，年利率5.6%）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贝因美公司与农佳乐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xjnjl-2015-2-6棉花采购合同；二、农佳乐公司返还贝因美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999.35万元；三、农佳乐公司赔偿贝因美公司贷款利息损失1119636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5月20日，平安银行（甲方）、贝因美公司（乙方）、农佳乐公司（丙方）、农资集团（丁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加强四方互利合作，确保乙方与丙方贸易合同顺利履行，甲方愿意为乙方与丙方之间的付款订货和货物结算提供授信融资支持。第一条贸易合同，1.乙、丙双方同意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合同的付款方式，并由甲方作为汇票的承兑银行；2.甲方同意贷款给乙方，用以支付乙方在上述贸易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3.乙、丙双方同意以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双方贸易合同的付款方式，甲方承诺对该汇票按甲方规定审查后保证予以贴现。若采用上述第2种付款方式，乙方授权甲方直接将款项付至丙方账户。若采用上述第1或第3种付款方式，乙方同意甲方负责将银行承兑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送达给丙方。第二条保证金，乙方申请甲方承兑汇票或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函时应当向甲方交付初始保证金，初始保证金最低不少于票面金额的30%。第八条约定，丁方对丙方在本协议项下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丙方、丁方主张权利，而无需先行向丙方主张。
2014年5月4日，农佳乐公司（供方）与贝因美公司（需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编号201405004、贝因美编号BAB2014-20288），约定贝因美公司向农佳乐公司购买棉花2945吨，单价17000元，金额5006.5万元。合同履约期为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货款，可以电汇或银承结算等。之后，农佳乐公司向平安银行发出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称根据2014年5月20日四方协议约定，农佳乐公司已收到平安银行承兑的汇票五张，金额总计5006.5万元，上述汇票用以支付编号201405004号棉花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2014年8月14日，隆昊公司（供方）与农佳乐公司（需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农佳乐公司向隆昊公司购买棉花2072.6525吨，单价14590元，金额3024万元。2014年8月27日，隆昊公司（供方）与农佳乐公司（需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农佳乐公司向隆昊公司购买棉花1388吨，单价14590元，金额20250920元。上述二份合同合计，农佳乐公司向隆昊公司购买棉花3460.6525吨，金额50490920元。2014年11月3日，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就201405004号购销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将价格、数量变更为：13650元/吨，70吨；14450元/吨，600吨；14500元/吨，625吨；13500元/吨，161.2593吨；14600元/吨，2000吨。合计购买3456.2593吨，金额5006.5万元。2014年11月4日，农佳乐公司向仓储单位江苏银海农佳乐仓储有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称根据2014年5月4日与贝因美公司签订的201405004号棉花购销合同，将农佳乐公司存放在仓储单位的3456.2593吨皮棉货权转至贝因美公司。2014年11月5日，隆昊公司向上述仓储单位出具货权转移证明，称根据与农佳乐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及8月27日签订的棉花销售合同，将隆昊公司存放在仓储单位的3456.2593吨皮棉货权转至农佳乐公司。
2014年8月18日，农佳乐公司（供方）与贝因美公司（需方）签订了棉花采购合同（编号BAB2014-20497），约定贝因美公司向农佳乐公司购买新疆兵团地产细绒棉6000吨，单价15000元，总金额9000万元。合同签订五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全额货款，供方在2014年11月18日前发货。同日，农佳乐公司（甲方）、贝因美公司（乙方）、隆昊公司（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根据甲方与乙方签署的棉花采购合同（编号BAB2014-20497），乙方与丙方签署的棉花销售合同（编号BAC2014-20496），就棉花价格结算方式达成一致，并形成纪要：1.上述合同所涉棉花价格为预估价；2.待新棉上市后重新确定结算价；3.确保乙方每吨有100元利润。2014年8月28日，贝因美公司出具八张银行承兑�票，收款人为农佳乐公司，付款银行为平安银行，金额合计7000万元。同日，隆昊公司出具二张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为贝因美公司，付款银行为平安银行，金额合计20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就棉花采购合同（BAB2014-20497）达成补充协议，约定采购皮棉、棉花合计6194.3711吨，总金额89999999.73元。2014年12月19日，农佳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称根据与贝因美公司签订的棉花采购合同，将农佳乐公司存放在仓储单位的6194.3711吨皮棉货权转至贝因美公司。贝因美公司于同日亦出具货权转移证明，称根据与隆昊公司签订的棉花销售合同，将贝因美公司存放在仓储单位的6194.3711吨皮棉货权转至隆昊公司。
2014年11月17日，隆昊公司（供方）与农佳乐公司（需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农佳乐公司向隆昊公司购买棉花3550吨，金额5119.1万元。2014年11月20日，隆昊公司（供方）与农佳乐公司（需方）签订棉花采购合同，约定农佳乐公司向隆昊公司购买棉花2750吨，金额4108.5万元。2014年12月15日，隆昊公司（供方）与农佳乐公司（需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农佳乐公司向隆昊公司购买棉花4950吨，金额7137.9万元。2015年2月2日，隆昊公司（供方）与农佳乐公司（需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农佳乐公司向隆昊公司购买棉花4650吨，金额6612.3万元。
2015年2月5日，农佳乐公司（供方）与贝因美公司（需方）签订案涉棉花采购合同（编号BAB2015-20831）。2015年2月5日，贝因美公司出具二张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为农佳乐公司，付款银行平安银行，金额1999.35万元。
2015年4月10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向段跃迪发出立案告知函称：你向我局举报的余战海涉嫌国有公司人员失职案，经我局审查，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2016年5月3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对余战海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我局于2015年10月25日起对余战海执行取保候审，现因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予以解除。2016年5月9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我局办理的熊新平、金荣军、余战海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另查明，贝因美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余战海关于涉嫌银行承兑汇票诈骗的情况说明一份，其基本内容为：案涉交易模式是平安银行推荐的供应链融资业务，即以杭州宝盈�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贝因美公司作为核心企业，农佳乐公司作为上游企业，中国华芳集团等纺织企业作为下游企业开展融资。具体业务模式是宝盈公司、贝因美公司通过银行授信，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农佳乐公司支付棉花购货款，农佳乐公司按期提供棉花后，宝盈公司和贝因美公司将从农佳乐公司所购棉花销售给下游用棉客户，农佳乐公司主要负责供货和承担不按合同履行供货义务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余战海在情况说明中强调，上述供应链融资业务得到了农资集团的同意，农资集团并愿意在该业务中承担担保责任，四方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真实。农佳乐公司通过供应链融资业务取得的资金中有5亿余元归还了农资集团欠款，1亿余元用于农佳乐公司的日常经营，其个人并未从中获益。经质证，农佳乐公司对余战海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与农佳乐公司观点一致部分的内容予以认可，对余战海所述其他内容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之间棉花购销合同所反映的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贝因美公司与农佳乐公司签订的棉花采购合同，贝因美公司、农佳乐公司及隆昊公司三方签订的备忘录，农佳乐公司、贝因美公司及隆昊公司各自开具的货权转移证明，农佳乐公司与隆昊公司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等证据，本院对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如下：
2014年至2015年期间，农佳乐公司、贝因美公司、隆昊公司相互之间持续发生棉花买卖关系，�佳乐公司（供方）先与贝因美公司（需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贝因美公司又作为供方将从农佳乐公司购买的棉花销售给隆昊公司，最后隆昊公司（供方）再将所购棉花售回农佳乐公司（需方）。农佳乐公司、贝因美公司、隆昊公司三方之间形成了一个标的相同的封闭式循环买卖。但农佳乐公司作为交易最初的出卖人并未获利，反而最终经回购棉花后造成该笔循环买卖交易亏损，如编号201405004合同，农佳乐公司以50065000元售出，以50490920元购回。农佳乐公司以低价向贝因美公司卖出棉花，经过一段时期后再以高价从隆昊公司处购回。农佳乐公司在明知这一循环买卖中交易量越多，损失越大的情况下，仍与贝因美公司、隆昊公司持续进行封闭式循环买卖，这与农佳乐公司作为一个营利法人的身份明显不符，有违商业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足以对本案所涉交易行为的�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另外，在贝因美公司、农佳乐公司、隆昊公司之间，仅有资金的往返流转并无货物的实际交付，三方均以开具货权转移证明的方式完成交易，任何一方均未实际交付或提取货物，说明当事人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意图及货物需求。对此，农佳乐公司解释称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基于贝因美公司、平安银行、农资集团和农佳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目的系为取得银行的承兑汇票套取资金。贝因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贝因美公司介入该循环买卖的原因是贝因美公司在银行有贷款授信额度，农佳乐公司也有融资的需求，同时贝因美公司也想把公司业绩做大。通过对本案交易过程的全面考察及对相关证据的分析，本院认为农佳乐公司、贝因美公司之间的棉花购销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棉花买卖的形式进行融资借贷，且该借贷资金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从银行融入的资金，并非贝因美公司的自有资金，农佳乐公司在交易中亏损的价差实为替借款支付的利息。因此，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认定为企业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虽然买卖合同中追索货款与借贷合同中追偿借款，在债的履行形态上均为金钱给付，但二者请求权基础完全不同，对其行为效力的评价标准、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法律后果均不尽相同。贝因美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不当，经本院释明后贝因美公司仍坚持其起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及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本院依法驳回贝因美公司的诉讼请求。贝因美公司有权基于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公安机关虽对余战海涉嫌刑事犯罪问题进行过立案侦查，但本案一、二审审期间，法院未收到公安机关关于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之间的该民事案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函告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本案不具备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农佳乐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农佳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6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65.68元，共计294731.36元，由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审 判 员 热依拉
审 判 员 李 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孟祥辉
书 记 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