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岁月印记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梨花街8号名望大厦707B。
法定代表人赵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俊，男，汉族，1980年7月27日出生，成都岁月印记珠宝有限公，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文明西街*号*栋***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成都市天策商标专利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号*栋**层****号。
法定代表人王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晓莉，女，汉族，1987年8月1日出生，四川省成都市天策商标专利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上诉人成都岁月印记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岁月印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成都市天策商标专利事务所（以下简称天策所）专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岁月印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上诉人天策所的委托代理人易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1日，岁月印记公司（甲方）与天策所（乙方）签订《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岁月印记公司委托天策所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十二件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合同签订后，天策所应在充分理解岁月印记公司技术方案的基础上，“制作相关法律文书，及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报送该项专利的申请文件，配合参与国家知识产权局组织的有关本申请的审查活动”；岁月印记公司指派冯强作为代表，配合天策所进行合同项下的专利申请活动，并及时提供天策所认为“一切必要的资料、证据”；岁月印记公司“任何有关本合同约定项下的专利申请的指令，均通过书面形式（含面交／邮寄／传真经甲方签字盖章的书面指令文件，或通过指定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天策所，岁月印记公司和天策所分别指定的电子邮箱为24686490@qq.com、market5@tiance.cn；每件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费为150元、申请代理费为650元，共计800元，合同总金额为9600元；岁月印记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天策所支付上述9600元；“合同成立后，甲方违约或无故终止本合同，或者因甲方的过错导致专利申请程序无法继续的，乙方已收取费用的不予退还，甲方尚未支付费用的，应向乙方赔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违约金”；“在收到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本合同约定项下的专利申请做出授权或不授权决定后本合同即终止”双方的联系人分别为赵亮、廖婷。合同签订后，岁月印记公司一直未能支付上述款项。
2012年7月4日，发件人“market﹤market5@tiance.cn﹥”向“24686490﹤24686490@qq.com﹥”发送了一封邮件，载明：“尊敬的冯强先生：贵司／阁下委托我所代理的12件外观专利申请，我所已完成最后撰写工作。为确保申请人的权益，天策商标专利事务所有着严格的流程管理要求，专利申请文件在报送国家知识产权局之前，必须发给申请人审阅并得到申请人的认可。现将上述专利的撰写文件以附件的形式发给您，烦请仔细阅读相关内容，并请在三个工作日内确认回复我所。”
岁月印记公司当庭陈述：“7月4日至13日，双方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QQ聊天的方式进行了修改，13日双方再次确认，原告将合同项下的12项发给了我们，但是还有很多缺漏。”
2012年7月13日，发件人“韦小宝ME（24686490@qq.com］”对上述邮件予以了回复：“无需修改，同意按此报送”。
从2012年6月7日起，天策所与岁月印记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涉案十二件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事宜通过QQ进行沟通（具体人员分别为“天策廖婷”、“岁月印记-
FQ”），主要内容为：2012年6月7日，“岁月印记-
FQ”向“天策廖婷”提出上述申请事宜：“我们有个手镯，12花神，改版，能不能申请外观专利？”随后，“岁月印记-
FQ”把相关图片发到“天策廖婷”的邮箱。2012年6月11日，“天策廖婷”将“外观专利合同.doc”、“费用减缓审批表.doc”、“专利代理委托书3.doc”发送给“岁月印记-
FQ”，并要求“岁月印记-FQ”提供加盖有鲜章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副本。2012年6月12日，“岁月印记-
FQ”将整理好的图案发给“天策廖婷”：“12个花的图整理好了，请收”，“天策廖婷”回复：“嗯，这边收了哈，已经在安排人写，全部的出来在下周三之前给你们检查然后报送哈”“及时出款哦”。“岁月印记-
FQ”答道：“好的”。2012年6月25日，“岁月印记-
FQ”提出：“不好意思，12花不用做专利了”“这个手镯花色太多人做了”。“天策廖婷”回复：“我们的专利件全部写出来了”“确实这盘把我为难到了，请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哈，因为现在这边在国家局的减缓审批已经批下来了，另外就是这边为了保证你们的申请日，在款还没到的情况下已让专利代理人及时把12件外观的东西全部写出来，这样我这边确实为难到了”。2012年7月2日，“岁月印记-
FQ”提出可以继续做涉案专利的申请：“上次说的12个手镯专利继续做吧”“做好就发来吧”。“天策廖婷”回复：“好，这边把文件发给你哈，快出款哦，早做好了，就等你了”“这是写好的12个文件”“快出款哦”。2012年7月4日，“岁月印记-
FQ”回复：“确认件搞错了，是手镯不是戒指”“而且是12个不是6个”。“天策廖婷”回复：“好，是12个哈，那行，我这边先修改一下再给你发邮件过来确认哈”。“岁月印记-
FQ”继续询问商标申请的受理情况：“我们的商标琛宝、琛爱、润露3个还没受理吗？我们查不到呢。”“天策廖婷”回复：“你们肯定查不到哈”“商标网要三到六个月才能公示”“这边的官方受理书昨天回来了，这边会给你寄过来”“另外刚刚的专利我给你发了邮件了”。“岁月印记-
FQ”回复：“收到了”“受理书，请快点寄给我们吧”。天策廖婷回复：“受理书会及时过来的哈，专利的款出没？”“岁月印记-
FQ”答道：“确认好了，就把款转过去给你们”。2012年7月9日，“岁月印记-
FQ”就案外专利申请的事宜进行询问：“岁月印记的龙凤手镯的专利受理文件有没？”2012年7月13日，“天策廖婷”将天策所的账号、户名及开户行的信息发给“岁月印记-
FQ”。“岁月印记-
FQ”回复：“9600？”“天策廖婷”答道：“对的”。随后，双方就部分申请文件是否缺少后视图进行讨论。2012年7月19日，“天策廖婷”询问：“在不，款出没呢，这边所有都准备好了，在等款报送哦”。“岁月印记-
FQ”回复：“好的，下午就办”“对了，前面的受理的专利文件有吗？发给我一份”。“天策廖婷”答道：“稍等”“来了”“前面的受理文件来了哈”。“岁月印记-
FQ”回复：“好的”，并接收文件。2012年7月20日，“天策廖婷”询问：“哈罗，款出没呢？”“岁月印记-
FQ”回复：“真的不好意思啊！现在网上已经卖的很多了，满网都是！等做出来已经没意义了哎！龙凤做了这么久都还没出来专利，2个多月了，专利申请中也不敢一直这样打下去。现在搞得我们也是两难境界”“主要是时间太长。再是满网都是在卖同样的东西！等申请下来，很可能这个产品已经没做头了”“做死了，专利也没意思了”“是吧？”“也有很多朋友都在卖，就算做下来，也不可能不要朋友卖了，更不可能和朋友打官司”“所以还是不做这个花的手镯专利了”“真的不好意思哈”。“天策廖婷”回复：“唉，你们这样我真是麻烦大了，那我不管你们了，但是有个问题我得给你说哦，这边专利代理文件都写完，其它的不说，我们要付给专利代理人的工时费”“这个会需要你们处理哈”“周一给你电话哈”。“岁月印记-
FQ”回复：“如果这样说的话，以后怎么合作啊？写几个字，也要什么工时费什么的。每个都一样。我们还要介绍朋友来做的”“龙凤手镯做了3个月的还没下来，我们销售非常受影响。别人叫我们拿出材料来，我们也拿不出来，搞的我们也恼火”。“天策廖婷”回复：“大哥，专利我在做的时候就给你们说过啊”“外观专利的时间是6个月的样子授权”“你们时间没有到，你叫我怎么拿东西给你们”。“岁月印记-
FQ”回复：“6个月，怕到时候，产品都做死了”“时间太长了”“主要是很多朋友都在做这个12个花的手镯”“做出来专利完全没意义了”。2012年8月13日，“天策廖婷”发信息：“在不，给我个东西嘛，公司讨论了，你们不做那个外观就算了吧，但是需要给我一个确认的东西，这边也好做个留底”“我写几句，你们盖章确认一下，这边存一下档在我们的系统中就OK了”。“岁月印记-
FQ”回答“嗯”。2013年7月20日，“岁月印记-
FQ”向“天策廖婷”发出信息：“你们公司什么意思？”“有你们这样做事吗”“骗我给你盖个章，现在拿来告我们”。
2012年8月13日，岁月印记公司向天策所发出《关于委托四川省成都市天策商标专利事务所代理的12件外观专利申请停止的函》，载明：“经研究，我司决定，于2012年6月11日与四川省成都市天策商标专利事务所签订的TC-
ZL120114号，关于壹拾贰件外观专利，总金额为人民币：9600.00元，大写：玖仟陆佰元整的专利申请代理合同停止执行，因市场需要，我司决定现不申请以上专利。”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解除的问题
岁月印记公司认为，涉案的《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合意解除。该院认为，根据岁月印记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天策廖婷”确实表达过“公司讨论了，你们不做那个外观就算了吧，但是需要给我一个确认的东西，这边也好做个留底”的原话，而“岁月印记-
FQ”回答“嗯”。但是，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天策廖婷”向“岁月印记-
FQ”索要停止申请专利的书面文件的目的，是为将来的诉讼收集证据，其真实意思并非是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况且，根据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廖婷的身份为天策所的联系人，而冯强则被岁月印记公司指派来配合天策所进行合同项下的专利申请活动，并及时提供天策所认为“一切必要的资料、证据”。因此，上述二人尤其是冯强的职责应以专利申请为中心，二人在QQ上发出的停止履行合同的信息已超出了各自的授权范围，不能视为合同当事人的意思，故该院对岁月印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的主要内容在于岁月印记公司委托天策所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十二件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因此该合同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在岁月印记公司向天策所发出的《关于委托四川省成都市天策商标专利事务所代理的12件外观专利申请停止的函》里面，岁月印记公司明确表示“专利申请代理合同停止执行，因市场需要，我司决定现不申请以上专利”，而该函件也被天策所所接收，可以看出岁月印记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传送至天策所。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事实，该院认为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已经解除，对天策所请求解除合同以及岁月印记公司有关合同系合意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岁月印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天策所所主张的民事责任的问题
天策所主张，岁月印记公司应向天策所支付代理费9600元。该院认为，根据《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就委托天策所处理十二件外观设计专利申请的事宜，岁月印记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天策所支付专利申请费及代理费9600元。合同签订后，岁月印记公司一直没有支付上述9600元，而天策所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岁月印记公司应向天策所支付相应的代理费。至于具体金额，则应在充分考虑上述费用的构成，以及天策所履行合同进度的基础上加以确定。本案中，合同所约定的总金额9600元包括申请费和代理费两部分，其中申请费1800元属于应向相关行政部门缴纳的费用，不属于天策所代理费的范畴，应从总额中扣除。在剩下的7800元代理费中，由于涉案专利申请的代理事宜仅进行到专利申请文件撰写完毕的阶段，尚未向相关行政部门提出申请，故该院在综合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认为4000元较为适宜。
天策所主张，岁月印记公司应承担违约金9600元。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岁月印记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价款，并终止合同的履行，应按照违约金条款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合同成立后，甲方违约或无故终止本合同，或者因甲方的过错导致专利申请程序无法继续的，乙方已收取费用的不予退还，甲方尚未支付费用的，应向乙方赔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违约金”。由于岁月印记公司明确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偏高，双方未就违约金的约定是否合理进行举证，故该院将以天策所的实际损失，即合同正常履行后天策所将获得的报酬为基础，综合考虑上述已支持的代理费部分，确定岁月印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3800元。
岁月印记公司认为，根据QQ聊天记录，双方已经合意变更了合同价款支付的约定，即将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天策所支付费用的约定变更为岁月印记公司在收到上一次专利申请的受理通知书后才支付这次的费用，因此岁月印记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该院认为，首先，从事实本身来讲，在2012年7月4日的QQ聊天记录中，“天策廖婷”在询问了“受理书会及时过来的哈，专利的款出没？”之后，“岁月印记-
FQ”就明确要求在确认之后再转款，即“确认好了，就把款转过去给你们。”但是，从当天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之前一直在讨论有关涉案专利申请确认件出错并且由“天策廖婷”重新发邮件进行确认，以及“岁月印记-
FQ”索要有关商标申请的受理文件的问题，双方均未提及任何有关专利申请受理的内容。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由“天策廖婷”发出的“受理书会及时过来的哈”中的“受理书”，应为案外的商标申请受理通知书，而非岁月印记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上一次专利申请的受理通知书，而“岁月印记-
FQ”所回复的“确认好了，就把款转过去给你们”中的“确认好了”，也应该是聊天上文中所提及的对涉案专利申请文件的再确认。其次，从法律效力上讲，二人在QQ上发出的有关变更付款条件的信息已超出了各自的授权范围，不能视为合同当事人的意思。事实上，在随后的聊天过程中，“天策廖婷”不仅将天策所的帐户信息发给“岁月印记-
FQ”，还向对方发出了催要费用的信息，而“岁月印记-
FQ”也回复“好的，下午就办”。这些聊天信息均印证了二人上述有关变更付款条件的QQ信息并不构成对合同当事人的约束。退一步讲，即使岁月印记公司的主张能够成立，即双方已经将付款的条件变更为在收到上一次专利申请的受理通知书后才支付这次的费用。根据岁月印记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天策廖婷”已在2012年7月19日将“前面的受理的专利文件”发给了“岁月印记-
FQ”，因此岁月印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也已成就。综上，该院对岁月印记公司关于双方已经合意变更了合同价款支付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
岁月印记公司认为，合同停止履行的原因恰恰在于天策所迟延、不符合质量要求地履行合同义务，并非岁月印记公司违约。该院认为，根据岁月印记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双方确实就专利申请文件是否需要修改进行了数次交流，但考虑到冯强的作用就是配合天策所进行涉案专利的申请活动，其就申请文件指出不足之处并提出自己的意见原本就是合同履行的应有之义。在无佐证的情况下，双方的上述意见交流不能反映出天策所的履约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实际上，“岁月印记-
FQ”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以及2012年7月20日两次表达出停止申请专利的意思时，其理由也主要在于“这个手镯花色太多人做了”、“现在网上已经卖的很多了，满网都是！等做出来已经没意义了哎！”，而并非是专利申请文件的质量问题。并且在2012年7月13日，岁月印记公司还通过合同约定的邮箱向天策所表达了“无需修改，同意按此报送”的意见，因此该院对岁月印记公司提出的天策所不符合质量要求地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岁月印记公司认为，天策所延迟履约。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对天策所的履约期限进行限定。庭审中，岁月印记公司举出了其与案外的专利代理机构签订的《专利申请委托合同》以及相应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以说明天策所的履约迟延，但上述委托事项涉及的外观设计为“龙凤手镯”和“百福手镯”，并非是本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外观设计，且在专利申请的数量上两者也存在较大差异，因此上述合同和受理通知书不足以证明天策所的履约行为超出了合理的履约期限。另外，根据QQ聊天记录的记载，“岁月印记-
FQ”在与“天策廖婷”正常配合的时间段内均未催促对方加快履约，因此该院对岁月印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岁月印记公司认为，双方在合意解除合同时，天策所同意岁月印记公司无需支付费用。该院认为，根据QQ聊天记录，“天策廖婷”与“岁月印记-
FQ”在交流过程中，并未涉及免除费用的问题。退一步讲，根据两人的职责范围，二人在QQ上的交流即使涉及到有关费用的内容，也不构成对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束。
综上，该院对天策所要求岁月印记公司支付代理费及违约金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对岁月印记公司的反驳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天策所与岁月印记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已经解除；二、岁月印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策所支付代理费4000元以及违约金3800元；三、驳回天策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岁月印记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天策所负担80元，岁月印记公司负担200元。
上诉人岁月印记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策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天策所承担全部诉讼费。主要理由为：1.从双方的QQ聊天记录看，一方面，双方于2012年7月4日已经将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关于代理费支付时间变更为专利受理通知书发出之后，由于天策所未提交该受理通知书，岁月印记公司不应支付代理费。另一方面，岁月印记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向天策所表达解除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的意向后，天策所于2012年8月13日同意解除该合同，并同意岁月印记公司不支付代理费，故该合同是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岁月印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关于终止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仅仅限于违约金，并不包括支付代理费。3.原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庭审中，岁月印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二项改判为：驳回天策所要求其支付代理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策所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主要理由为：1.岁月印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合意将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关于代理费支付时间变更为专利受理通知书发出之后。2.天策所未就岁月印记公司应支付的代理费和应承担的违约金做出任何承诺，岁月印记公司应向天策所支付代理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岁月印记公司、被上诉人天策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材料。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涉及岁月印记公司是否应支付申请涉案专利代理费，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中，天策所与岁月印记公司签订的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
岁月印记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正式向天策所发出了《关于委托四川省成都市天策商标专利事务所代理的12件外观专利申请停止的函件》，明确表示“专利申请代理合同停止执行，因市场需要，我司决定现不申请以上专利”，天策所也接受了该函件内容，原判决确认“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已经解除”，当事人双方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岁月印记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天策所支付合同中约定的申请涉案专利的申请费和申请代理费，但岁月印记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岁月印记公司提出“双方已经合意变更了合同价款支付时间变更为专利受理通知书发出之后”的问题。本院认为，从2012年7月4日双方的QQ聊天记录来看，在“天策廖婷”回复中虽有“受理书会及时过来的哈，专利的款出没？”记载，但当天在“岁月印记-
FQ”记载有“我们的商标琛宝、琛爱、润露3个还没受理吗？我们查不到呢”，且双方当庭认可其本案之外还有其他代理业务。另，当天的聊天记录还主要记载，双方之前一直在讨论有关申请涉案专利确认件出错，并要求由“天策廖婷”重新发邮件进行确认。通常情况下，天策所在岁月印记公司未确认专利申请文件的情况下，不可能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报该专利，并寄送相关材料，又主动提出“变更付款时间”。故原判决认定“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由‘天策廖婷’发出的‘受理书会及时过来的哈’中的‘受理书’，应为案外的商标申请受理通知书，而非岁月印记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上一次专利申请的受理通知书”正确，岁月印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岁月印记公司还提出天策所于2012年8月13日同意解除该合同，并同意岁月印记公司不支付代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岁月印记公司的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双方签订的《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天策所应在充分理解岁月印记公司技术方案的基础上，制作相关法律文书，及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报送该项专利的申请文件，配合参与国家知识产权局组织的有关本申请的审查活动”，天策所已按约对申请涉案专利的相关文件进行了撰写，但客观上基于岁月印记公司的原因，没有按约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报送该专利的申请文件等。根据涉案《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合同成立后，甲方违约或无故终止本合同，或者因甲方的过错导致专利申请程序无法继续的，乙方已收取费用的不予退还，甲方尚未支付费用的，应向乙方赔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违约金。”可以看出，在岁月印记公司违约或其存在“过错”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岁月印记公司应承担对已支付的费用不予追回或应支付合同标的总额的违约责任。由于岁月印记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合同价款义务，以及基于岁月印记公司原因，导致天策所不能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客观情况，原判决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岁月印记公司应向天策所支付代理费及违约金共计7800元，并无不当，故岁月印记公司提出终止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仅仅限于违约金，不包括支付代理费，以及原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岁月印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岁月印记珠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丽
审判员 陈 洪
审判员 刘巧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