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帮琼，女，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毛志峰，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杏梅，女，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焯贤，男，200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史杏梅，详情见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志强，职务：厂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关靖灏，男，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系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彭帮琼因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帮琼曾在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任职打磨工。2010年9月14日11时，彭帮琼在操作打磨机械过程中，不慎致眼睛受伤，被认定工伤。彭帮琼于2011年3月17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此案经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处理，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了彭帮琼工伤保险待遇等款项68040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及终结社会工伤保险关系。2011年5月12日9时许，彭帮琼到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要求取回病历资料时与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何永源发生争执，后彭帮琼在冲突中受伤并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沙湾派出所报警。当日上午11时许，彭帮琼在沙湾派出所民警的陪同下到番禺区中心医院门诊检查，PE：左侧耳廓后见干结血迹，双侧外耳道通畅，外耳道皮肤未见红肿，双耳鼓膜未见穿孔，作耳内镜检查未见异常，纯音听阈测定示双耳未见异常。同时作头颅CT平扫，头颅CT检查无异常，诊断为：左耳外伤。彭帮琼当日在番禺区中心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共651.7元。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沙湾派出所对此案作调解处理。当日下午，彭帮琼与何永源在沙湾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签订《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1、甲（彭帮琼）、乙（何永源）自愿接受调解；2、甲方要求乙方赔偿医疗费及手机赔偿费1600元人民币，乙方愿为此事赔偿甲方医疗费及手机赔偿费共1600元人民币，双方达成协议此次调解成功，日后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本《调解书》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当事人可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签订调解书后，何永源向彭帮琼支付了赔偿款1600元。
2011年6月6日至9月21日期间，彭帮琼主诉“头痛、耳痛”先后到番禺区中心医院、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中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番禺区沙湾人民医院、佛山市顺德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彭帮琼6月6日在番禺区中心医院门诊的病历记录显示彭帮琼主诉仍有耳痛，PE：NS：未见异常，辅助检查：CT：颅脑未见异常。6月11日、13日在番禺区中心医院门诊的病历记录显示仍有耳痛，PE：双侧外耳道畅通，外耳道皮肤未见红肿，双耳鼓膜完整无充血。6月15日、6月17日在番禺区中心医院门诊病历记录显示仍诉头痛，有左耳鸣，听力下降，作耳内镜检查未见异常，纯音听阈测定示双耳未见异常。头部颅脑MR检查未见明显异常。6月23日在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门诊病历记录显示彭帮琼主诉耳疼痛，体检：外耳道皮肤充血，鼓膜完整。6月27日、28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的病历记录显示作耳镜检查所见：双侧外耳道畅通，鼓膜完整，标志尚清。内耳CT平扫＋三维检查，影像诊断左侧中耳少许炎症，余耳部CT平扫未见异常。8月31日、9月7日在顺德第一人民医院疼痛门诊、中医骨科门诊治疗，病历记录显示检查所见：颈椎生理弯度变直，C3-6椎体缘骨质增生，椎间隙未见变窄，前纵韧带及项韧带见钙化斑，诊断意见：颈椎退行性变。CT检查所见颅骨骨质未见异常。9月9日在番禺区沙湾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录显示主诉外伤后数天头痛头晕。助检查结果：颈椎片（外院）：颈椎增生。9月21日在番禺区中心医院的病历记录显示仍诉头痛，有左耳，听力稍不降。耳内镜检查未见异常，纯音听阈测定示双耳未见异常。头部MR检查未见异常。
2011年10月12日，彭帮琼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穗番法民一初字第4023号】，要求：1、撤销彭帮琼与何永源签订的穗公番（沙湾）行调字（2011）0512001号调解书；2、何永源赔偿彭帮琼20**年5月12日至2011年9月14日的挂号费204元、医疗费5882.4元、交通费336元、误工费11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对何永源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和何永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012年4月10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彭帮琼的全部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曾向番禺区沙湾派出所调取了当时该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在调查笔录中记载，何永源陈述彭帮琼扰乱正常的办公秩序，何永源在将她推离办公室的时候彭帮琼又打又闹，争执过程中彭帮琼不小心撞到办公室桌角，其耳朵受伤；彭帮琼陈述其左耳下部受伤，两边耳朵有点痛、头也有点痛。彭帮琼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772号】。因何永源于2012年3月30日病故，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变更何永源的法定继承人史杏梅、何焯贤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帮琼对该二审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3年7月3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20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1年5月12日彭帮琼因与何永源发生冲突致使耳部受伤，后经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沙湾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了穗公番（沙湾）行调字（2011）0512001号《调解书》，由何永源赔偿彭帮琼医疗费及手机赔偿款1600元，且事后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该调解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调解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该调解书的约定严格履行。彭帮琼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对自身伤情存在重大误解，《调解书》内容显示公平，要求对方承担后续治疗头痛、耳痛相关费用的赔偿责任。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材料看，彭帮琼与何永源在冲突过程中确实致彭帮琼受伤，对此双方并未否认该事实，且在《调解书》中已明确了赔偿责任。关于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史杏梅、何焯贤应否承担彭帮琼后续治疗费用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彭帮琼提交了其在番禺区中心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顺德第一人民医院等诊疗机构的就诊病历和检查报告，但从诊疗及检查的情况看，多家医院检查结果均显示其头部、耳部并未见异常，故不存在所谓后续治疗需要支出医疗费用的问题。即使彭帮琼确实存在头痛、耳痛症状，并为此支出必要费用，根据《调解书》中关于‘事后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的约定，彭帮琼已放弃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在彭帮琼未能举证证明签订《调解书》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其不能再要求对方承担后续赔偿责任。故彭帮琼关于其对自身伤情存在重大误解，在双方当事人签订《调解书》后仍持续发生头痛、耳痛症状，对方应承担后续治疗费用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彭帮琼的再审申请。
在庭审过程中，彭帮琼提供了番禺区沙湾人民医院、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顺德区伦教医院、广东同江医院、佛山市顺德第一人民医院、番禺区中医院、番禺区中心医院等相关医院的门诊病历材料予以证实其治疗花费医疗费10248.5元、挂号费115元。2011年9月4日，番禺区沙湾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彭帮琼主要症状体征及疾病诊断名称为“头颈部外伤”。2011年11月1日的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病例显示彭帮琼主诉：左耳疼痛且听力下降，诊断：耳神经官能症。2011年11月1日、2011年12月20日的番禺区中心医院门诊病例均显示彭帮琼主诉：仍诉疼痛，有左耳鸣，听力稍下降，2月余前被打伤头部，诊断：头部外伤后反应。2012年1月11日的番禺区沙湾人民医院门诊病例显示彭帮琼主诉：外伤致头部、颈部反复疼痛半年，诊断：1、头颈部陈旧性软组织挫伤；2、强迫性神经症？2012年1月16日、2012年2月17日、2012年3月8日的番禺区沙湾人民医院门诊病例均显示彭帮琼诊断：1、头颈部陈旧性软组织挫伤；2、强迫性神经症？2012年3月12日顺德区伦教医院出具的《TCD检查报告》显示结论：动脉血流方向正常，两侧动脉流速大致对称，动脉频谱形态和血流性质及搏动指数大致正常；意见：大致正常脑彩超（TCD）。2012年4月24日广东同江医院出具的《经颅多普勒（TCD）报告》显示分析：双侧颞窗透声不良。双侧椎动脉血流速度增快；基底动脉、双侧颈内动脉虹吸段、双侧眼动脉血流方向、速度基本正常。PI值正常，频峰钝，声频粗糙。未闻及明显异常血管性杂音。结论：1、双侧椎动脉高流速；2、脑动脉弹性减退血流改变。同日，广东同江医院出具的《医学诊断证明书》显示诊断：头痛查因：脑动脉痉挛。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5月10日，彭帮琼以“头痛、颈痛”为由在佛山市顺德第一人民医院多次进行门诊治疗。2012年5月10日至2012年5月17日期间，彭帮琼在佛山市顺德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彭帮琼主诉“反复头痛1年，全身乏力，行走不稳六小时。”入院诊断为1、头痛查因：神经性头痛？2、行走不稳查因：药物副作用？出院诊断为1、颈椎病2、躯体形式障碍3、药物副作用4、高血脂症5、角膜斑翳od6、人工晶体眼os7、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缓伴不齐。《出院记录》的“住院经过”中载明“起病前有颈枕部外伤史（具体不详）。…入院前服用‘氯硝安定片、度洛西汀胶囊、奥氮平片、丙戊酸镁片、普瑞巴林’镇静、抗抑郁药物史。体查：生命体征正常，神经系统未见异常体征。本院2011-09-08本院头颅CT平扫未见明确异常；2012-04-20MR检查示：C2／3椎间盘突出（中央型），硬膜囊受压；C3／4、C4／5、C5／6、C6／7椎间盘突出（中央型），硬膜囊及颈髓受压；颈椎退行性变；4月24日我院门诊TCD报告：双侧椎动脉高流速，脑动脉弹性减退血流改变。…颈部血管彩超未见明显异常。骨科会诊：建议加强康复理疗、功能锻炼、必要时神经营养或心理辅导等。入院后嘱停用原心理科门诊药物，予改善循环、营养神经、调脂、护肝及支持对症治疗，患者肢体乏力、困倦、瞌睡、行走不稳等症状消失，仍间有头部游走性轻度胀痛如常，加强颈部物理治疗后症状有改善，心理科医生会诊考虑躯体形式障碍…”2012年5月22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7月2日的番禺区中医院门诊病历显示彭帮琼主诉：缘于打伤致颈痛，辅助检查：X线：颈椎未见骨关节异常，诊断中医：颈部筋伤（气血瘀滞），西医颈肌挫伤。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12日的番禺区中医院门诊病历显示彭帮琼主诉：打伤颈瘀肿痛复诊，诊断：颈筋伤（气血瘀滞），西医颈挫伤。2013年4月6日番禺区沙湾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学影像（多排螺旋CT）诊断报告》显示诊断提示：颅脑目前未见明确外伤性病变。2013年6月16日的番禺区沙湾人民医院门诊病例显示彭帮琼主诉：头部仍有疼痛，继续治疗；诊断：头部外伤。2013年8月7日的番禺区中医院门诊病例显示彭帮琼主诉：外伤致头颈部疼痛半天；诊断：中医：外伤（气滞血瘀）；西医：1、头颈部外伤；2、颈椎病：颈椎退行。2013年8月12日、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22日、2013年9月7日的番禺区中医院门诊病例均显示彭帮琼主诉：外伤致头颈部疼痛复查；诊断：中医：颈部挫伤（气滞血瘀）；西医：外伤。
彭帮琼表示在与何永源的冲突中，被打的部位是后脑勺，当时头部、颈部都痛，但以为被打的是头部，只对头部进行了检查，后来才知道被打的是颈部；之前从没有到医院就诊看过头部、颈部，被打后至今经常出现头痛、颈痛。为此，彭帮琼要求到各个医院调查。同时，彭帮琼要求对彭帮琼受伤情况及现在头、颈、耳朵疼痛症状的成因进行司法鉴定，对彭帮琼受伤情况进行伤残等级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彭帮琼以对其自身伤情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史杏梅、何焯贤、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11日至2013年9月7日的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77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彭帮琼与何永源在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沙湾派出所主持下签订的穗公番（沙湾）行调字（2011）0512001号《调解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调解书》中约定“日后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即彭帮琼放弃了主张后续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的权利，该约定对签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严格遵守。
第二，事发当日，彭帮琼在民警陪同下到番禺区中心医院门诊检查，同时还作了头颅CT平扫，检查结果并无异常，医生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左耳外伤”，对此彭帮琼并未提出异议。彭帮琼称当时仅向医生陈述了头痛症状，后来才知道被打的是颈部，现在颈部的疾患是当时未知的病症等。但是，彭帮琼受伤是2011年5月12日，第一次复诊是2011年6月6日，主诉仍有耳痛，但检查未见异常，CT：颅脑未见异常。随后，彭帮琼多次复诊，直至2011年8月31日、9月7日在顺德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所见：颈椎生理弯度变直，C3-6椎体缘骨质增生，椎间隙未见变窄，前纵韧带及项韧带见钙化斑，诊断意见：颈椎退行性变。从上述就医过程来看彭帮琼在事发后时隔半月才再就疼痛复诊，时隔三个半月才就颈痛就医。彭帮琼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是否疼痛及疼痛部位应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尤其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更没有理由对被打部位产生错误认识。加上《调解书》签订之前，专业医疗机构已对彭帮琼所述的伤情进行了合理而必要的检查，因此《调解书》是彭帮琼对自身伤情已有充分认识和了解的前提下才签订的，彭帮琼主张对自身伤情存在重大误解，理据不足。
至于彭帮琼申请对其受伤情况及现在头、颈、耳朵疼痛症状的成因进行司法鉴定、对其受伤情况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鉴定结果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彭帮琼申请本院到各个医院调查其受伤之前的身体情况，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因此，彭帮琼的上述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均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彭帮琼要求史杏梅、何焯贤、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11日至2013年9月7日的挂号费、医疗费、复印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彭帮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504元，由彭帮琼负担（因彭帮琼经济困难，申请免交诉讼费，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判后，彭帮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其与何永源签订的穗公番（沙湾）行调字（2011）0512001号《调解书》；二、改判史杏梅、何焯贤赔偿彭帮琼挂号费115元、医疗费损失10248.5元、复印费18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749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68178.46元；三、改判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对史杏梅、何焯贤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史杏梅、何焯贤、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上诉理由：一、何永源殴打彭帮琼的事实清楚，并且已经公安机关查证，彭帮琼的头部和左耳确实在被殴打后出现头痛、耳痛，而且具有持续性，因此何永源的殴打行为与彭帮琼的疼痛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彭帮琼经多家医院检查和治疗均无法查出头部和耳朵的具体问题和原因，但不代表没有症状，彭帮琼若不是疼痛严重无法忍受，没必要花钱花时间到处求医。原审法院仅凭CT、MR等检查结果均显示头部和左耳未见异常就否定彭帮琼头痛和左耳痛病情加剧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拒绝进行伤情成因鉴定和伤残等级鉴定程序不合法。彭帮琼在原审过程中提出伤情成因和伤残等级鉴定，原审法院主观认为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不批准鉴定申请。彭帮琼认为，医疗机构不是鉴定机构，不能对伤情的成因直接做出判断，医院的诊疗记录并非所有都会允许病人查阅，有一部分诊疗记录是医院对内存档不给病人知悉的，却很有可能对本案事实认定有帮助，彭帮琼作为患者是无法取得该部分记录的，因此彭帮琼提出伤情成因鉴定是有事实依据的也是必要的；三、彭帮琼与何永源在沙湾派出所主持下签订的调解书内容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在被何永源殴打后，经过简单治疗，彭帮琼感觉无大碍，在错误判断自身病情的情况下同意何永源赔偿医疗费和手机费损失合计1600元，当时彭帮琼签调解书收取款项的心态是向何永源取回被打当天的治疗费和手机损失，并不知道以后都不能追究责任，也不清楚还有“日后互不追究对方的责任”这句约定。事实上第二天醒来彭帮琼就发现头部、颈部和耳朵剧痛，于是到医院治疗至今达两年多，仍未好转，彭帮琼从发生事故之日起至今一直接受治疗，产生的治疗费远超过调解金额1600元，其经过长时间治疗复诊后才最终对伤情有深入的了解也是正常的，原审法院认为彭帮琼一开始不能感知自身病情，时隔半个月、三个半月才就颈痛就医是没有理由的主观判断，也不切合实际和常理。因此，彭帮琼与何永源签订的调解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损害了彭帮琼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四、何永源殴打彭帮琼的行为对彭帮琼的身心都造成很大的创伤，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彭帮琼自被何永源殴打后，身体一直很虚弱，经过长时间治疗仍未见好转，也一直未能参加工作，加上家庭情况较为穷困，给彭帮琼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和创伤，无法估量也无法恢复，因此应当酌情判令史杏梅、何焯贤向彭帮琼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五、何永源是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也是在该公司的办公室内对彭帮琼进行殴打，公司没有尽到法定的保障义务，应对彭帮琼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史杏梅、何焯贤、广州市番禺强业机械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彭帮琼提交的《伤情成因鉴定书》和《伤残鉴定申请书》，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不予准许的决定并无不当，彭帮琼二审期间再次提出上述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504元，由上诉人彭帮琼负担（经本院院长批准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璟
审 判 员 刘小鹏
代理审判员 邓志愿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林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