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黄春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安，男，生于1956年9月5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居民，现住四川省汉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佳贵，男，生于1974年3月25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居民，住四川省汉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富，男，生于1964年12月21日，汉族，重庆市铜梁县人，住重庆市铜梁县。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安、徐佳贵、罗开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3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华安对华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王华安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华升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1、本案的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是徐佳贵和罗开富个人。2、徐佳贵和罗开富不是华升公司职工、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双方是合同关系，徐佳贵和罗开富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主张不成立。3、不适用委托授权关系调整。华升公司没有授权徐佳贵和罗开富向外举债，徐佳贵和罗开富是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施工人。4、不适用表见代理规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本案徐佳贵和罗开富不具有代理权的外观特征，王华安主观上存在过失，在高利率诱惑下失去理性，没有向华升公司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徐佳贵与罗开富合伙与华升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系内部关系，公开途径公示的石棉县向阳棚户区项目部经理是晏顺云，并不是徐佳贵、罗开富二人。从履行上看，王华安款项汇入徐佳贵个人账户，没有进入公司或项目部账户，支付利息也是徐佳贵个人归还，没有通过公司或项目部支付。另外，上诉人认为王华安提交的出资协议是合伙协议，不是民间借贷。被上诉人王华安辩称，案涉工程是一个全垫资项目，华升公司未垫付过任何工程款，允许徐佳贵对外以公司的名义实施项目管理。华升公司与徐佳贵、罗开富签订《项目责任合同》，约定：徐佳贵、罗开富是该项目部的第一责任人，允许其对外筹措项目运转资金。且发包人的工程款也付给公司，案涉借款用于涉案工程，出资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借款，并非合伙，从内容上看实际是借贷关系。借款发生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用于工程项目，因此华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徐佳贵辩称，徐佳贵、罗开富与王华安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事实上是借款，当时签订出资合作协议是因为王华安认为利息过高，害怕不受保护。500万元的借款是打在罗开富的账上，用于交保证金的。后来，保证金退了没有还王华安，用于支付材料费了。被上诉人罗开富二审中未出庭答辩。王华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佳贵、罗开富、华升公司立即连带偿还王华安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至2016年8月1日止的利息360万元；2、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8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3、由徐佳贵、罗开富、华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同年8月23日，与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徐佳贵、罗开富签订《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确定徐佳贵、罗开富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的项目责任人，该合同中约定：乙方(罗开富、徐佳贵)按工程结算总造价2.1%比例上缴甲方(华升公司)利润，在建设单位划拨工程进度款时甲方分三次扣划应得利润，增加工程量的利润在工程竣工时结算。乙方完成工程项目后形成的其他利润由项目部按岗分配，同时返还风险抵押金。工程出现亏损，由乙方承担全额亏损，甲方不承担经营风险，甲方对乙方的风险抵押金不予返还。合同还约定，乙方的权限：代表甲方实施项目管理，全面履约施工合同，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执行强制性标准、规范和甲方相关管理制度……按照公司资金管理办法，自身决定组织筹集其项目资金保障项目的使用。合同签订后，罗开富、徐佳贵在修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中，需周转资金，于2013年7月28日与王华安签订一份“出资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罗开富作为四川省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中标企业华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经罗开富、徐佳贵、王华安三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王华安保证在2013年8月1日前一次性出资500万元，保证在两年内即2015年8月1日前一次性在工程款中扣付王华安。王华安不参与经营管理，罗开富、徐佳贵承诺并保证不管盈亏，都在2016年8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王华安三年利盈共计750万元；如罗开富、徐佳贵二人到期不能支付王华安全部款项，应承担从出资之日起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到付款之日止。借款到期后，王华安向罗开富、徐佳贵、华升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罗开富、徐佳贵以“出资合作协议”的形式向王华安借款500万元用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给付王华安三年利盈750万元，王华安依约向罗开富、徐佳贵支付了500万元款项，故王华安与徐佳贵、罗开富之间实际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对协议约定的利盈750万元，王华安在向法院起诉时以双方约定利息超过国家标准，自愿按月息2%，三年共计360万的标准提出诉讼请求，该请求低于双方约定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徐佳贵、罗开富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故王华安要求徐佳贵、罗开富偿还5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6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8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王华安要求华升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华升公司在明知徐佳贵、罗开富不具备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与徐佳贵、罗开富签订工程项目责任合同，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徐佳贵、罗开富，并允许徐佳贵、罗开富以公司名义实施项目管理以及按照公司资金管理办法，自身决定组织筹集其项目资金保障项目的使用等。徐佳贵、罗开富二人为石棉县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王华安筹集资金用于工程所需，保障了该项目正常运转，筹集资金保障项目使用也得到了华升公司的允许，维护了华升公司的公司名誉及利益，且华升公司亦在工程结算造价中约定了一定的利润收益，故作为涉案工程中标承建者及权利义务承受者，华升公司依法应当对徐佳贵、罗开富应偿还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徐佳贵、罗开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偿还王华安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至2016年8月1日止的利息360万元，合计860万元；并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8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徐佳贵、罗开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华升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华安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当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出借人王华安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华安与徐佳贵和罗开富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及银行转款凭证。华升公司上诉主张出资合作协议属于合伙协议，不能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院认为，从协议内容分析，王华安出资的目的并非合伙，而是获取资金利息，王华安、徐佳贵、罗开富的庭审陈述均表明借款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华升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王华安提交的出资合作协议及银行转款凭证并结合各方的陈述，能够证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徐佳贵和罗开富对其向王华安借款5000000元用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事实无异议，且徐佳贵和罗开富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华升公司提出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华升公司是中标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公司在获得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权后，与罗开富、徐佳贵签订项目责任合同，确定罗开富、徐佳贵是案涉工程负责人的同时，并在项目责任合同中明确约定罗开富、徐佳贵的职责有“负责项目运转所需资金的筹措及其他风险控制”。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以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罗开富、徐佳贵在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中是以华升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和管理的，其在向王华安借款时也是以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请求借款的，王华安出借款是基于对罗开富、徐佳贵和华升公司的合理信赖，其确信借款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中，王华安与徐佳贵和罗开富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所载明的资金用途及其陈述均证实，该借款是用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上诉人华升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该项目的建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定上诉人华升公司和被上诉人罗开富、徐佳贵连带偿还被上诉人王华安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至2016年8月1日止的利息360万元，合计860万元；并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8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剑审判员 向 明审判员 周玉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任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