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人民南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王腊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松，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燕，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业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唐克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凤翔，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由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调解书约定在冻结到期债权时，误将滨江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开发公司）华夏路工程款写成滨江开发公司工程款，导致神龙公司在滨江开发公司的所有工程款都不能受偿，使神龙公司原计划在滨江开发公司拿款支付给市政公司的第二期款落空。2015年8月经双方多次协商，市政公司代理人袁律师在征得市政公司同意后，表示该款延期至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并不追究违约责任。神龙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达成到了新的协议。2.新的协议在2015年8月20日即已达成，8月31日的通话是催促袁律师前来领取汇票，不存在还需公司内部达成统一意见之说。3.张利民不是市政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是代理人，无权对外代表市政公司。张利民是在2015年8月24日与神龙公司范华短信联系的，范华有理由此事由袁律师处理妥当，张利民并不知情。短信内容也未否定袁律师已作出的新的协议的效力。
市政公司辩称，1.双方除了达成（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民事调解书外，未达成任何其他书面协议，神龙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延期付款达成了一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作出的复议裁定，明确神龙公司提交的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就延期付款达成了一致。2.张利民发给范华的短信，袁律师在2015年8月31日提出延期付款还需公司内部统一意见，均证明市政公司未同意延期付款。袁律师在与神龙公司联系时，既不是在执行阶段，也不是在审理阶段，袁律师并无权限代表市政公司作出承诺。3.双方从未约定调解书确定的款项要来自于滨江开发公司的工程款。即使在2015年8月31日神龙公司也未按期支付。
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间达成了新的协议，神龙公司未违约；2.市政公司返还神龙公司已支付的违约金、利息、申请执行费共3720340元；3.市政公司返还神龙公司承兑汇票贴息款283289.09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2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市政公司与被告神龙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2015年4月23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书，袁凤翔、张利民在该协议书尾部甲方市政公司处签名，鞠新铭、范华在该协议书尾部乙方神龙公司处签名，神龙公司还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
2015年4月24日，本院作出（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民事调解书：“一、解除双方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神龙公司向市政公司返还保证金3505万元。具体付款期限如下：1.解封神龙公司银行存款3500万元前或解封当日，神龙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第一期1505万元；2.2015年8月22日前，神龙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第二期500万元；3.2015年10月22日前，神龙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第三期500万元；4.2016年1月31日前（最迟2016年2月3日前），神龙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第四期1000万元。二、为保障本协议的履行，神龙公司提供其在靖江市滨江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华夏路（通江路-
站前路）道路工程款作为担保。三、神龙公司如有任一期逾期支付，应向市政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剩余全部未付款项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市政公司在神龙公司有任何一期还款未按约支付时，可立即按前述标准计算的剩余全部金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还款项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四、案件受理费220312元减半收取1101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156元，由市政公司负担。五、双方就本案无其他任何争议，互不追究其他责任。市政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神龙公司工程洽谈和正常施工。六、本调解协议由双方当事人或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即生效。该民事调解书当事人部分载明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袁凤翔律师，神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鞠新铭律师。”袁凤翔律师在该案中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调查、提供证据，代为起诉，代为申请财产保全，代为出庭，代为申请撤诉、进行和解、接受调解，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提起上述，代为申请执行、进行执行和解，代为收取执行款项，代为签署法律文书、转委托权。
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神龙公司根据调解书约定按期履行了第一期1505万元。但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在履行第二期债务时发生争议，神龙公司认为其与市政公司委托代理人袁凤翔律师联系并征得市政公司同意，将第二期付款时间从2015年8月22日前延至2015年8月31日前，但市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市政公司因未按时收到民事调解书约定的第二期款项，遂向本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的《强制执行申请书》，称：本案民事调解书出具后，神龙公司除支付1505万元外，原定于2015年8月22日支付的500万元未按期履行。根据民事调解书，市政公司有权立即就剩余全部金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强制执行神龙公司履行如下债务：1.2000万元及其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5年8月31日为130万元；2.违约金200万元；3.本案执行费用由市政公司承担。以上暂计至2015年8月31日，合计2330万元。本院于2015年9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锡执字第00466号。
2015年9月10日，本院向神龙公司作出（2015）锡执字第00466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神龙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3日内向市政公司履行支付2000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迟延违约金200万元及负担申请执行费90700元的义务。神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市政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无法律依据，请求本院撤销该执行案件，双方继续履行民事调解书。
2015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5）锡执字第00466-3号执行裁定：终结本院（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待被执行人神龙公司对本案《执行通知书》的异议处理完毕之后，申请执行人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
在本院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神龙公司确认其与市政公司就2015年8月31日之前履行第二期付款义务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已经就此形成合意，相关证据为：1.鞠新铭律师与袁凤翔律师的2份录音整理资料，鞠新铭律师当庭播放了其手机中的通话录音；2.2015年8月31日，鞠新铭律师与承办法官的通话，承办法官称：“不是说好的吗，怎么没过去拿”；3.2015年8月31日，神龙公司财务科人员发给袁凤翔律师的短信，称钱准备好但市政公司没有来拿；4.2015年9月8日律师函1份及邮寄凭证，证明神龙公司催促市政公司领款；5.2015年8月31日银行汇票1张：申请人神龙公司，收款人市政公司，出票金额500万元，备注退保证金；6.2015年9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一份：神龙公司将500万元汇到本院账户。市政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市政公司与神龙公司未就变更调解书签订任何书面文件，通话中袁凤翔律师的表态并不是认可延期至2015年8月31日付款而不追究违约责任，且双方就多个问题进行捆绑沟通，不存在单独就延期付款事项达成一致的问题，市政公司没有放弃追究违约责任；市政公司对证据2、3的质证意见为：神龙公司通知袁凤翔律师拿钱，不代表市政公司放弃追究违约责任；市政公司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为：市政公司收到了律师函，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市政公司同意延期付款，第一次付款时神龙公司就有市政公司账号，如果真要付款可直接汇款。
本院听证过程中，市政公司为了证明其从未同意神龙公司延期付款，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10月10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靖江市滨江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神龙公司，出票金额13511382.09元；2.2015年11月23日，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公证处出具的（2015）锡梁证经内字第1947号《公证书》，证明：2015年8月24日周一09:27分，市政公司张利民向神龙公司范书记发出短信，载明：“8月22日应支付500万，我公司25日要还贷款，请务必于明天上午汇入我公司账户：市政公司建行梁溪支行，32001614736050404749”。当日12:14分，张利民向神龙公司范书记发短信，载明：“范书记，收到请回复”。神龙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对于2015年10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的款项，法院已经执行。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经过协商，至于范书记有无收到信息、该号码是否仍在使用，需进一步核实。
双方在听证过程中还约定：“如果执行异议的处理结果是本案不应进入执行程序，则承兑汇票的贴息款由市政公司承担，如果处理结果是本案进入执行程序没有问题，则由神龙公司承担贴息款”。
执行异议案件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神龙公司在履行民事调解书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本案能否强制执行？民事调解书与民事判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理应严格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自觉履行。本案中，神龙公司称已与市政公司达成延期付款的合意，但根据神龙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并不能完全确认袁凤翔律师已代表市政公司同意神龙公司将8月22日的这一期付款期限延至8月31日，也不能证明市政公司放弃对神龙公司违约责任的追究。且当时神龙公司与袁凤翔律师电话联系时，既不是在案件审理阶段，也不是案件执行阶段，没有证据证明袁凤翔律师接受了委托，也不能推出系表见代理行为，袁凤翔律师对神龙公司提出的意见作出的回答也不能作为承诺，只能理解是一种协商，故神龙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双方已对8月22日的付款期限延至8月底、且市政公司放弃追究违约责任，神龙公司未按本院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市政公司申请执行并无不妥，神龙公司的异议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神龙公司的异议。
神龙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又向省高院申请复议，省高院经复议作出（2016）苏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确认事实有：“神龙公司确认：1、范华是神龙公司党支部书记，分管办公室工作。市政公司提供《公证书》所涉短信范华书记虽然收到，但未及时查看，且范华并不分管财务，其看到该短信后向张总进行汇报，张总称该问题已经处理好；2、申请复议书所称2015年8月28日本院贾法官在1219室与袁凤翔律师、鞠新铭律师的会谈，并未制作笔录。市政公司确认：张利民系市政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共同确认：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市政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领款500万元，于2015年10月29日领款177.1907万元，市政公司还收到2015年10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13511382.09元（须扣除283289.09元贴现费）。”省高院认为：“神龙公司关于本案执行案件应予以撤销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尽管神龙公司主张其与市政公司一致同意将民事调解书第二期付款时间延至2015年8月31日，但市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双方关于是否一致同意延期付款问题属于实体认定问题，应通过另行诉讼予以解决……退一步讲，即使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已就延期付款事宜达成一致，亦仅属于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市政公司并不因此丧失请求强制执行民事调解书的权利，神龙公司关于本案执行案件应予撤销的主张不能成立。驳回申请复议人神龙公司的执行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5）锡执异字第0047号执行裁定”。
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与在本院及省高院提交的证据一致，无其他新证据。
上述事实，有（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民事调解书、（2013）锡商初字第0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电话录音、银行承兑汇票、律师函、（2016）苏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授权委托书、（2015）锡梁证经内字第1947号公证书、（2015）锡执字第00466号执行裁定书、（2015）锡执异字第00047号执行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神龙公司主张其与市政公司一致同意将（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第二期付款延至2015年8月31日，其不构成违约，要求确认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市政公司应返还执行所得违约金、执行款及贴息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为，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的（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其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恪守履行。神龙公司主张在2015年8月20日双方通过电话录音修改了生效调解书中关于500万元的付款日期，将付款日期延期至2015年8月31日，但市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神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3份电话录音，在该3份电话录音中，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就是否延期付款、是否降低保全金额等多个问题进行了商讨，最终双方有无达成延期付款的合意、延期付款是否有条件限制等，均无法查清。且在2015年8月31日的电话录音中，市政公司代理人袁凤翔律师对于神龙公司的付款请求表示他还需要公司内部达成统一意见，这进一步说明双方未明确达成延期付款的合意。另在（2015）锡执异字第0047号执行裁定书中也已经认定“根据神龙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并不能完全确认袁凤翔律师已代表市政公司同意神龙公司将8月22日的这一期付款期限延至8月31日，也不能证明市政公司放弃对神龙公司违约责任的追究”，该执行裁定书未被省高院撤销，其内容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对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具有强制力和约束力，神龙公司提交的3份电话录音不足以证明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已达成延期付款的合意。退一步讲，即便市政公司已同意将付款日期延至2015年8月31日，则在2015年8月31日付款日当天，神龙公司仍可以采取很多种方式将款项支付给市政公司，而不一定要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且市政公司的财务总监张利民在2015年8月24日已通过短信将付款账户等信息发送给神龙公司，神龙公司如果遵守双方之间新的约定，也应将款项在2015年8月31日当天支付至市政公司的账户。故神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市政公司一致同意将民事调解书第二期付款延至2015年8月31日，对神龙公司要求确认与市政公司之间达成新的协议，神龙公司未违约及要求市政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违约金、利息、申请执行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神龙公司主张市政公司返还的承兑汇票贴息款，系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的约定，付款的条件是执行异议的处理结果支持神龙公司的异议请求，现神龙公司的异议请求已被裁定驳回，且该裁定书已被省高院维持，贴息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神龙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29.03元，由神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神龙公司与滨江开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4份，以证明神龙公司与滨江开发公司有多份合同，涉及金额上亿元，法院查封了神龙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导致其无法支付调解书确定的第二期付款。市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在调解中从未约定神龙公司的付款来自滨江开发公司的工程款。
（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案件调解过程中，除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调解外，还有市政公司的张利民、神龙公司的范华参与了调解。
本院在审理（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案件中，查封了神龙公司在滨江开发公司的工程款3000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市政公司与神龙公司有无达成延期支付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神龙公司第二期付款的新协议；市政公司公司是否有权按民事调解书追究神龙公司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神龙公司与市政公司就（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案件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本院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出具了（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调解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另一方当事人可持本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神龙公司在按期支付了调解书确认的第一期款项后，第二期款项500万元未在调解书确定的2015年8月22日前支付。神龙公司称因本院在（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案件查封了其在滨江开发公司的所有工程款，致使其无法支付第二期款项而与市政公司达成了延期支付第二期款项的合意。在（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案件中，本院查封了神龙公司在滨江开发公司的工程款3000万元，而非神龙公司的全部工程款。神龙公司在滨江开发公司的工程款达上亿元，本院查封了其中的3000万元，并不会致使其无法履行第二期500万元的应付款。在调解协议中也并未确定，款项的支付须用神龙公司在滨江开发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即使本院的查封致使其无法用工程款支付，其也应在调解书确定给付日期前，筹措其他款项以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
神龙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20日通话录音中，双方对是否延期付款、是否降低保全金额、付款方式等多个问题进行了协商，最终双方有无达成延期付款的合意、延期付款是否有条件限制等，未能达成一致。8月31日的通话则市政公司代理人袁凤翔律师对于神龙公司的付款请求明确表示还需要公司内部达成统一意见，故神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市政公司同意神龙公司第二笔款项可延期至8月31日。即使市政公司的代理人在通话中同意了神龙公司第二期付款可以延期至8月31日，但（2013）锡商初字第0121号民事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非经法定程序任何人均不得随意变更。即使认为市政公司与神龙公司已自行达成变更第二期履行款的协议，也不具有法律强制力，亦非执行依据，更不应影响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力。市政公司为了自己债权的期限利益不愿意再执行其代理人作出的口头承诺，只能说明其有违诚信，但并不能对抗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此外，按照神龙公司的主张，双方已达成一致，其于8月31日开具了500万元的汇票。神龙公司作为履行义务的一方，市政公司为接收货币的一方，神龙公司也应将汇票交付至市政公司，而不是要求市政公司前去领取。且即使市政公司未来领取，神龙公司仍可以采取很多种方式将款项支付给市政公司，神龙公司也知晓市政公司的付款账户等信息，神龙公司在2015年8月31日当天并未支付款项至市政公司的账户。而是在2015年9月21日神龙公司方将500万元汇到本院账户，其也构成未按期履行，应按调解书确定的违约责任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9元，由神龙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伟
审判员 姜丽丽
审判员 钱 菲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周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