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2048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1，男，1985年8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羁押，同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被害人王×1，男，1964年7月8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王×3，男，1934年4月3日出生。系被害人王×1之父。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15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立案后向上诉人张×1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名单及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各项诉讼权利。张×1表示在二审审理期间自行辩护，不委托辩护人。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剑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张×1、被害人王×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3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3年4月18日22时许，王×2（被告人张×1之母）与被害人王×1同在所住小区内遛狗时，王×2的宠物狗将王×1的宠物狗咬伤，后王×1追赶王×2至本市海淀区中关村822号楼下质问并发生争执。王×2呼喊被告人张×1到场后，张×1持随身携带的家用剪刀将王×1腹部右侧扎伤，致王×1腹部开放性损伤，�肠穿孔。王×1于22时55分拨打电话报警，次日0时05分，民警赶至现场将王×1送医院救治，后将张×1带回中关村派出所审查。王×2亦到医院就医，经诊断，其伤情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多处软组织损伤，脑震荡；颈背部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等。经司法鉴定，被害人王×1的伤情属于重伤二级；王×2伤情属于轻微伤。
2014年8月28日，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被害人王×1的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率为10%）。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害人王×1自愿放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1从重处罚。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的：
1、被告人张×1于2013年4月19日的供述，其述2013年4月18日23时左右，其听见楼下有男子大声吵架，还有小狗的叫声，其�在意。三四分钟后，其听见母亲王×2在楼下喊其“快下来”，其感觉母亲可能被打了。怕对方人多自己打不过，即从厨房拿起1把剪刀（银色刀把，长15公分左右）下了楼。下楼后其看见一男子跟其母拉扯，其问男子为何欺负自己母亲，那男子没说话，上来就给其一巴掌并向其扑来，其用剪刀扎了那男子右侧肚子一下。之后其将剪刀扔了，对方仍然跟其撕打。后其父亲下楼将双方拉开，那男子又跟其父拉扯起来。最后民警赶到，将其带到派出所。
被告人张×1于2013年4月21日的供述，其曾述下楼后看见一男子和其母在撕扯，其问母亲“是不是这男的打你”，当时男子上来就打了其一拳，把其眼镜打掉了，其用右手推了男子一下，用左手拿剪子往男子肚子上扎了一下，男子向其扑来，将其按在地上，用拳头打其胸，其踢了他前胸一脚。后其父过来，将男子拉开，其站了起来，听说有人报警了，就等着民警来，男子还在骂骂咧咧的要过来，被其父拦下。
其当庭供述，案发时，其右手拉着母亲胳膊，王×1用左拳打到其右太阳穴将其眼镜打掉，其让母亲赶紧回家，其蹲下找眼镜，此时王×1用右手抓住其肩膀又打其，其就用右手挡了一下，在混乱中其左手一挥将王×1刺伤。刺完其把剪刀扔在地上，王×1继续将其按倒在地进行攻击，其用脚将他蹬开，这时父亲下楼了，喊“别打了”，拦着其和王×1，并说“快报警”。其想回家拿手机，因其近视，就找掉在地上的眼镜，却先找到了剪刀，其就把剪刀拿起，回家后扔在洗衣机上，拿到手机后父亲说已经报警了，其拿上手机和父亲一起在地上找眼镜。后其和父亲出了小区过道，在路边等着警察来。一会儿来了一辆警车，其上了车，将王×1送到医院，跟民警到了派出所。
关于作案工具剪刀在家中摆放的位置，被告人张×1表示以其当庭供述为准。其述案发时，其是从厨房过道的洗衣机上拿了剪刀下楼。（洗衣机摆放在厨房门口的过道上，家中厨房门框极窄，不能完全遮住洗衣机，其认为也可以说剪刀是从厨房门口拿的。）
2、被害人王×1于2013年4月19日的陈述，证明其于2013年4月18日晚聚餐时喝了3两低度白酒，回家后在楼下遛狗。22时许，其拉着狗在中关村823楼西侧时，跑过来一只大白狗将其狗咬伤。大白狗的主人抱起白狗就往823楼东侧跑，其上去追，大白狗就叫，其用手扒拉了一下它，主人将它放在地上，其感觉有人从右后侧打了其肩部一下，其向后一转身，感觉到腹部又被扎了一下，就侧着倒在地上，有两名男子用脚踹其头部和上半身七八下。其站起来报警，两男子就抢其手机。其向南跑，男子在后面追，其跑到“�市发”东侧路口时，民警来把其送到医院。其右侧腹部被扎伤，是一年轻男子扎的。另一男子用脚踹其头部并追其，其听到年轻男子叫他“爸”。
其于2013年9月29日的陈述，证明当时其在与张×1的母亲争执，这时张×2来了，用手掐住其脖子，其用手抓住张×2的肩膀，这时张×1从后面打了其肩膀一拳，其一回首，张×1用东西扎了其腹部一下，这时张×2用脚踹了其腹部一脚，之后其就倒在地上了。随后张×1和张×2就用脚踹其面部和腹部，之后其说要报警，他们就没再动手了。
3、证人王×2（被告人张×1之母）2013年4月19日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8日22时许，其在住家楼下遛狗未拴狗绳，走到中关村823楼西侧时，其狗跑向1只小狗并将小狗咬伤。小狗主人（一男子）质问其为何不拴狗绳，其道歉对方不听，其担心自家狗再咬人，就抱自己的狗往家走。走到823�东侧时，小狗主人追上其骂其，并将小狗拴在一旁，打其后脑勺三四下，其就大声喊了儿子张×1好多声。2分钟后张×1过来了，问那男子为何打其，男子还骂人，张×1与男子抱在一起打起来，都摔倒在地上了，后来就停手了。男子说报警，其丈夫张×2也赶来了。其看见男子腹部出血，是张×1动手造成的。当时其头部被男子打得头晕。
其当庭表述，其狗咬了王×1的狗以后，其想先把自家狗放回家，然后再带他的狗去看病，其抱狗往家走时王×1一边追其一边骂，离家还有十几米远时王×1追上其，之后两人面对面，王×1拽、打其家的狗，其为了护狗就转身了，王×1在其后面和头部打了很多下，其当时喊“张×1快来！”张×1来了之后问王×1“你为什么打我妈？”并过来拉其胳膊。这时王×1一拳打在张×1右太阳穴，接着他们就滚在地上了。其感到头疼恶心，到一边�去了。其看见王×1把其儿子按在底下，他们两个就打起来。后来其听王×1说他被张×1用剪子扎伤了，其丈夫也下来了。其丈夫和王×1都报警了，说到路口等110的车过来，这时张×1说他眼镜被打掉了找不着了，什么都看不见，其就和张×1在地上找眼镜。当时说报警，张×1回家去拿了一趟手机，但很快下来了。
其4月18日晚上11点多钟到医院看病。公安机关曾在中关村医院急诊观察室找其调查，谈话笔录是其丈夫帮其念的，因当时其头晕。
4、证人张×2（被告人张×1之父）2013年4月19日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8日23时许，其在家里听到有狗叫，还听见妻子喊“张×1”。儿子张×1下楼后又过了一会儿，其也下楼了。在822楼和823楼的中间，其看见妻儿和一男子争吵，该男子有酒味。其当时未看见双方动手。
其于2013年9月29日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8日晚十点半左右，妻子王×2下楼遛狗，其和儿子张×1在家里。大约过了15分钟左右，其听见楼下妻子在呼喊，像是在喊“张×1救命”之类的话，张×1就下楼了。其从床上起来，也下了楼。其看见妻儿在跟一男子争执。当时他们没有动手，其看见那男子要动手，即用手抓住他左胳膊拉着。这时张×1上楼了，过了一会儿张×1下来了，其告诉张×1已经报警了。那男子往小区门走，其和王×2、张×1也往正门走，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我跟对方男子都报警了，报警后对方男子跟我指了指他的腹部说受伤了，男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其不知道，其下楼后就没再打架。事情发生后，其在医院陪妻子，民警给其打电话，找到其一起回了其家。民警说厨房的窗台上有剪子，我就带着民警在家里厨房窗台上，找到了剪子，交给了民警。
其当庭表述，妻子王×2出去遛狗后十来分钟，其听见楼下人声狗声嘈杂，老伴高喊“张×1快来呀！”，声音非常急迫，接着其听见张×1出门。其随即赶到楼下，隔着门看见一个大汉（王×1）向其妻儿冲过去，其就疾步赶过去拦在中间。当时此人满嘴酒气，身高力大，其基本上拦不住，没有办法就大喊赶快打110报警，之后双方就打了110，当时其看王×1非常激动，也不敢说自己跟张×1的关系，其自称姓张，是路过的。110让到小区门口超市发的路边等候。王×1自己过去的，其正要过去的时候张×1说眼镜被打飞了，其就帮儿子找眼镜。等了一会儿警车来了，有两位警官问了一下情况，说先去医院看病。其和妻子也跟着警车往中关村医院走。当晚11点多，其在医院给王×2挂的号。4月19日下午4点多有两位警官来医院找王×2。王×2头疼头晕作笔录也是断断续续的，后来警官说王×2看不了，让其帮着看看笔录，其也就大�的看了一下，就让王×2按警官的要求签字。4月20日中午1点多钟，有一位中关村派出所的警官给其打电话，说拘留所带回来了一包东西，让在急诊观察病房门口等着。过一会儿他就来了，给其一塑料袋的东西，是案发时张×1穿的皮衣、裤子、腰带、皮鞋，还有手机、钱包等等。其看的时候皮衣已经有破洞和撕坏的地方，其想张×1出了这种事情也是父母教育不当，想当做教训，其就装好锁在柜子里，只在辩护律师拍照时拿出来。
5、证人刘×（海淀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其为被害人王×1的腹部损伤进行了手术治疗。
6、110接处警记录，证明王×12013年4月18日22时55分52秒拨打电话报警，民警于同年4月19日0时5分24秒出警。
7、中关村派出所办案说明，证明在所办理的张×1涉嫌故意伤害案中，民警接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将嫌疑人张×1带回派出所调查。张×1交代其作案用的剪刀放在其家中厨房的窗台上，后民警联系其父亲张×2，并同张×2一同前往其住处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822楼201号，在该处厨房窗台上起获剪刀1把并当场予以扣押。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2013年4月20日公安机关在见证人周×的见证下从物品持有人张×2处扣押银色剪刀1把。
9、被害人王×1手术记录、诊断证明书、2013年6月19日拍摄的王×1伤情照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补充说明，证明被害人王×12013年4月19日入医院，检查证实其右侧腹脐附近可见一处长约2厘米伤口。确诊为腹部开放性损伤，小肠穿孔等。后被实施了小肠穿孔修补术。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鉴定意见书内容已告知王×1本人和张×1，双方无异议。）
10、证人郭×（中关村医院医生）2014年5月16日的证言，证明其看过�查人员向其出示的王×22013年4月19日诊断证明书复印件后描述，当时应该是22时许，王×2到其院就诊。自述头颈部受人用拳击打。当时所见伤为新伤，其建议留院查看。病人作完CT后，派出所那边好像要找，病人就先行离开，第二日才住院。其所出具的诊断书就是其所见到病人的伤情情况。从诊断证明的伤情来看，针对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这个伤情，一般是突发性打击，并且是多次打击造成。颈背部多出皮肤软组织挫伤也是因为突发性多次打击造成，脑白质脱髓鞘变化不是外力造成的损伤，属于老年人既往的病史。
郭×2014年11月21日的证言，证明王×2的就诊时间以病历为准等情况。（中关村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此证言提取地点为中关村医院。）
郭×职业资格证书（2006年6月1日颁发），证明其执业地点“北京市中关�医院”，执业类别“临床”，执业范围“外科专业”。
北京市中关村医院医务科情况说明，证明其单位外科医师郭×2013年4月18日晚上在普外科急诊岗位值班，至今其岗位仍属于普外科。
11、王×2疾病诊断书，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补充说明，证明王×22013年4月19日经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多处软组织损伤，脑震荡；颈背部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脑白质脱髓鞘变化。王×2于同年4月22日10时入住北京市中关村医院，同年6月5日8时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挫伤，脑震荡；颈背部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脑白质脱髓鞘变化，高脂血症。
2013年4月28日海淀法医依据中关村医院病历材料，经检验证实王×2枕部见片挫伤一处，大小为3厘米×3厘米，其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微伤。
12、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4月18日晚23时许，中关村派出所接110布警，一名叫王×1的男子报在海淀区中关村822楼东侧楼下被人扎伤。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系张×1持剪刀将王×1扎伤。后民警将王×1送至医院救治，同时将张×1带回所内接受调查，同年4月20日王×1伤情稳定后，经对其进行伤情鉴定为不低于轻伤，当日9时许，民警在中关村派出所内对张×1进行传唤。（此到案经过中张×1的出生日期与身份证号不符，中关村派出所出具办案说明证实系笔误。）
13、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二）法庭当庭出示的：
2014年8月28日法大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害人王×1提交法庭的“自愿放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要求法院对被告人张×1从重处罚”的声明。
（三）辩护人当庭出示的：
王×2的病历手册及中关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2就诊时间是2013年4月18日晚。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1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因琐事而产生的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亲属对纠纷产生负有责任，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亦负有一定责任。鉴于被告人张×1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视为自动投案，且能够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故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其系初犯、偶犯，有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意愿；综合上述因素，依法对张×1减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张×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
上诉人张×1的上诉理由为：其行为系防卫过当，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发表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无明显不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发表了以下意见：张×1此次犯罪主观恶性大，对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八条关于“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主观恶性深、人身危害性大，可以不从宽处罚”之规定；一审判决以张×1系“初犯、偶犯，有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意愿”为由，对其减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亦负有一定责任，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一审判决引用证据存在失实之处且部分证据系伪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1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因琐事而产生的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亲属对纠纷产生负有责任，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亦负有一定责任；张×1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且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自首，故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张×1所提其行为系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王×1在822号楼下与王×2争执是为解决此前双方关于宠物犬的纠纷，张×1本人一直供述其在下楼后并未看见被害人王×1殴打王×2，且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害人首先对张×1进行殴打，故张×1关于其行为系为制止被害人王×1殴打并非法限制王×2人身自由的不法侵害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张×1所提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张×1此次犯罪的手段、情节、后果，目前不具备“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法定适用缓刑条件，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害人及其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对张×1减轻处罚不当的相关代理意见，经查，首先应当明确一点，即原审判决对张×1减轻处罚的依据系张×1具有自首这一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并非仅因张×1系初犯、偶犯等情节；虽然张×1的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的后果，但从其犯罪手段看，其仅持剪刀刺扎被害人腹部一下，并不符合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且从张×1一贯表现看，此前并无前科劣迹，尚未达到主观恶性深、人身危害性大的程度，原判对张×1依法减轻处罚并无不当，故对于被害人及其代理人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害人及其代理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亦负有一定责任有误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双方在小区内遛狗时因张×1之母王×2的宠物犬咬伤被害人的宠物犬所引发，王×2未妥善处理纠纷即离开现场，导致被害人追赶，王×2对于引发后续纠纷负有责任，但被害人此后追赶上王×2后的行为亦有不冷静之处，客观上对双方矛盾激化也起到了一定作用，故对被害人及其代理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害人及其代理人的其他意见，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故本院亦不予采纳。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张×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于北京市人民检�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1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相 阳
代理审判员 杨 亮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顾昕书记员袁慧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