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庆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阿龙。
委托代理人董宝玉，平度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培松，负责人。
上诉人尚庆顺因与被上诉人张阿龙、原审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商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慧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庆顺，被上诉人张阿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宝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阿龙一审诉称，2014年10月30日张阿龙购买尚庆顺提供的挖掘机一台，并签订了挖掘机买卖协议一份。该挖掘机的发动机号为10sy023330388，约定价款为228000元，尚庆顺保证挖掘机的来路正当。张阿龙付清款项后，尚庆顺交付了挖掘机。后张阿龙对该挖掘机进行了维修，共花费了维修费12000元。2014年11月9日晚，第三人将该挖掘机强行从张阿龙处拖走，张阿龙到当地派出所报案。后张阿龙找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协商，因未找到尚庆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不予配合。现为维护张阿龙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1、尚庆顺和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228000元、车辆维修费12000元，以上共计240000元；2、本案诉讼费和邮递费由尚庆顺承担。
尚庆顺一审辩称，合同是其所签，但张阿龙应该知晓挖掘机的性质和状态，该挖掘机本来就是以欠债的情况抵押的，当时挖掘机的主人是谁我也不清楚。
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未答辩，亦未举证。
原审查明，张阿龙（乙方）与尚庆顺（甲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挖掘机买卖协议》一份，在协议记载：乙方由人民币（228000贰拾贰万捌仟元整）将甲方三一235挖掘机买走，本交易挖掘机车架号：空、发动机号：10sy023330388（6BG1269939）、出厂编号：空。甲方尚庆顺保证该挖掘机来路正当，如出现该挖掘机任何经济纠纷、来路不明、手续不全，给乙方张阿龙带来的经济损失都由尚庆顺承担。甲方：尚庆顺，电话158××××5055，乙方：张阿龙，电话：空，见证人：空，2014年10月30日。同日，尚庆顺向张阿龙出具收条一份，内载明：“今收到张阿龙挖掘机车款人民币￥228000.00元整（贰拾贰万捌仟元整），收款人：尚庆顺，2014.10.30”。
另查明，平度市公安局云山派出所于2014年11月10日早7时许接到小河子村村民张阿龙报警称：该于十天前购买二手挖掘机发动机号（6BG1269939）出厂编号（10sy023330388）放在云山镇驻地维修部院内被盗，价值二十二万八千元。后经该派出所查实，该挖掘机于2010年10月份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租给潍坊安丘市张务政，因欠租赁款被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从报案人张阿龙存放车辆处即云山镇驻地维修部院内于2014年11月9日强行拖走。
再查明，张阿龙因在平度市忠艳重汽汽车配件经营部维修挖掘机产生维修费12000元。
一审庭审中，尚庆顺陈述其从案外人张务政处买得涉案挖掘机，后将该挖掘机卖给了张阿龙。
原审认为，一、张阿龙、尚庆顺签订《挖掘机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张阿龙、尚庆顺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协议》虽系真是意思表示，但尚庆顺出卖的挖掘机是属于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所有，其虽然占有该挖掘机，但并没有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以及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被告无权处分涉案挖掘机，且该挖掘机的权利人即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至今对该《挖掘机买卖协议》未进行追认，因此该协议为无效协议。现张阿龙请求尚庆顺返还购车款228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予以支持。二、尚庆顺是否承担张阿龙因维修挖掘机产生维修费损失的问题。在张阿龙、尚庆顺签订的协议中尚庆顺向张阿龙承诺“保证该挖掘机来路正当，如出现该挖掘机任何经济纠纷、来路不明、手续不全，给乙方张阿龙带来的经济损失都由尚庆顺承担”。现因涉案挖掘机不属于尚庆顺所有而被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拖走，导致《挖掘机买卖协议》无效，张阿龙要求尚庆顺支付因维修涉案挖掘机造成维修费损失1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亦予以支持。三、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对本案买卖协议不知情，其取回自己所有的挖掘机属于正当行为，张阿龙要求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及维修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依法驳回张阿龙对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尚庆顺返还张阿龙购车款228000元；二、尚庆顺支付张阿龙因维修挖掘机造成的维修费损失12000元；上述一、二项尚庆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阿龙付清。三、驳回张阿龙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6420元由尚庆顺负担。
宣判后，尚庆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诉请是要求上诉人及第三人返还购车款228000元及维修费120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与上诉人签订买卖挖掘机的协议，该挖掘机被第三人强行拖走，被上诉人报警。被上诉人并未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的协议为无效，该挖掘机是在双方签订协议后所有权已转移并履行完毕后被第三人强行拖走，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无效，已超出了职权范围。该挖掘机系被第三人强行拖走的，该挖掘机是否第三人所有，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的前提下仅凭派出所的证明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假设双方的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应当由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双方返还财产，然而，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以第三人对本案买卖不知情，第三人取回自己所在的挖掘机属于正当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阿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未答辩。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车辆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是上诉人从张务政处购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车辆转让合同书与我方无关。本院认为，该《车辆转让合同书》显示乙方为张务政，未显示甲方人员姓名，亦无甲方签字，且合同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格为70万元，无法认定该合同书约定的挖掘机与本案涉案挖掘机的关联性，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提交平度市公安局云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及报警记录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报警，派出所出具书面报警记录，说明涉案车辆丢失我方报了警。一审我方提交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相关人员未在证明上签字，现派出所所长及经办人在证明上签字并盖章确认。情况说明是派出所对办案经过的说明。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不清楚，报警记录、证明及情况说明是否经办人签字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因平度市公安局云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中均加盖有派出所印章，并有相关经办人员签字，与报警记录相互佐证，本院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报警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的认证，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应当有效。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挖掘机被第三人取走，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应当退还购车款228000元及支付维修费12000元。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
其次，平度市公安局云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载明涉案挖掘机产权属原审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由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租赁给案外人张务政，因张务政拖欠原审第三人的租赁费，被原审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拖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因上诉人未履行买卖合同标的物挖掘机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致使买受人张阿龙购买的挖掘机被原审第三人取走，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挖掘机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
第三，被上诉人2014年10月30日从上诉人处购买挖掘机，2014年11月10日涉案挖掘机被原审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自云山镇驻地维修部院内取走，造成被上诉人维修费损失12000元。双方的挖掘机买卖协议约定“尚庆顺保证该挖掘机来路正当，如出现该挖掘机任何经济纠纷，来路不明，手续不全，给张阿龙带来的所有经济损失都有尚庆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购车款228000元和支付车辆维修费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228000元及支付被上诉人维修费损失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认定双方的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尚庆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琳
代理审判员 徐晓
代理审判员 徐慧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