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民二终字第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明，公民身份号码×××，住齐齐哈尔市。
委托代理人夏国萍，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五福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镇五福玛村
法定代表人赵振彬，该村村长。
委托代理人夏国萍，该村委会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向东，公民身份号码×××，1967年10月15日出生。住齐齐哈尔市。
委托代理人徐哲（原告之妻），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刘志彬，黑龙江京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东华，公民身份号码×××，住齐齐哈尔市。
原审被告王淑花（系吴东华母亲），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ＸＸ明、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五福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福玛村）因与被上诉人吴向东、原审被告吴东华、王淑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诉争土地及渔池位于齐齐哈尔空军机场西南侧，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的机场地，此地块一直由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镇小民村（现为五福玛村）耕种，小民村的土地台账上登记为ＸＸ明承包。1998年4月20日原告吴向东与被告ＸＸ明签订一份《承包渔池协议书》，ＸＸ明将位于小民火车站东、排水干线南至五福玛村边界止的60亩渔池和70亩未开荒土地承包给吴向东经营，有效期从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共30年。合同约定吴向东给付ＸＸ明承包费50万元，另外每年给付ＸＸ明土地、特产税800.00元。小民村村民委员会在承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1999年吴向东取得该渔池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系ＸＸ明（时任小民村书记）到大民镇政府为吴向东申请办理，因工作人员核实后发现该地块使用者为部队，此档案当即销毁，工作人员表示没有销毁的土地使用证不知何时被ＸＸ明拿走。吴向东得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开始在此经营。2009年3月26日吴向东经ＸＸ明同意将所承包的渔池及土地转包给吴东华，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期限为18年，流转费用28万元，并约定了交费日期。吴东华已付给吴向东21万元承包费及7万元迟延给付利息，剩余7万元未付。2008年10月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办理了诉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属证书，并于2012年3月25日发出通告，告知ＸＸ明、吴向东、吴东华部队要收回军用土地，相关人员停止各类生产经营活动，并在30日内拆除地上附着物。吴东华因无法在此经营，将五福玛村、ＸＸ明、吴向东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吴向东签订的土地渔池转让合同，退回已交的转让费163，400.00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3）龙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一、2009年3月26日吴东华与吴向东签订的土地渔池转让合同无效；二、吴向东返还吴东华剩余年限土地流转费163，332.00元；三、驳回吴东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1.00元吴向东承担3，271.00元，1，230.00元退与吴东华。吴向东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齐民二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1.00元由吴向东承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ＸＸ明、五福玛村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原告因与吴东华解除合同的损163，332.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542.00元，迟延履行金每月1，707.68元至本案判决生效时止；2、吴东华尚未交付承包费损失7万元及利息27，846.00元；3、赔偿原告妻子徐哲代理吴东华案件以来自2013年11月份开始至本案判决生效时止每月误工费3，399.50元，交通费2，000.00元；4、赔偿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产生律师费18，000.00元；5、赔偿原告与吴东华返还财产案件的案件受理费3，402.00元；6、请求确认被告ＸＸ明、五福玛村委会与被告吴东华、王淑花之间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告ＸＸ明、五福玛村则认为，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应从其给付吴东华、王淑花的30万元中抵扣。经询问，原告不同意由吴东华、王淑花赔偿损失。原审另查明，2014年8月15日ＸＸ明与王淑花、吴东华达成协议，因王淑花、吴东华承包的土地和渔池存在纠纷，致其受到经济损失，ＸＸ明给付其人民币30万元，同时约定如吴向东因该地承包合同纠纷案起诉ＸＸ明所产生的赔偿费用全部由王淑花、吴东华负责。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ＸＸ明、五福玛村对诉争土地及渔池均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ＸＸ明却将该土地及渔池转包给吴向东，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因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ＸＸ明承担赔偿责任。小民村委会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样具有过错，五福玛村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经ＸＸ明和五福玛村同意将土地及渔池转包给吴东华，预期收益为28万元，因解除合同后法院已判决原告从收取的21万元土地流转费中返还给吴东华的163，332.00元、案件受理费3，271.00元，以及另外无法按约定收回的7万元土地流转费均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应由被告ＸＸ明、五福玛村予以赔偿。原告在第1项诉讼请求中所要求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迟延履行金、第3项请求中赔偿原告之妻代理案件的误工费、交通费、第4项请求中的律师费、第5项请求中原告与吴东华返还财产案件的受理费，均因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第2项请求中要求给付未交付的承包费7万元的利息，因原告与吴东华之间没有对此款需要计算利息的约定，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ＸＸ明与王淑花、吴东华所签订的协议中虽约定王淑花、吴东华收到ＸＸ明给付的30万元赔偿款后，原告吴向东向ＸＸ明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赔偿费用由王淑华、吴东华承担，因原告吴向东对此不予认可，故王淑花、吴东华对此纠纷不承担责任，被告ＸＸ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因原告不同意由王淑花、吴东华替代ＸＸ明承担责任，该协议是否有效，也与原告无关，故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ＸＸ明、五福玛村赔偿原告吴向东经济损失人民币236，603.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吴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3.00元原告吴向东承担894.00元，被告ＸＸ明、五福玛村承担4，849.00元。
判后，ＸＸ明、五福玛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在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不错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即ＸＸ明与吴向东的鱼池及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吴向东与吴东华的鱼池及土地转包合同关系。对于原审法院因两份合同涉及的土地及鱼池的土地使用权人为93320部队，而非ＸＸ明及五福村，从而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二上诉人对认定无异议。但在两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在1998年4月20日，ＸＸ明将本案争议鱼池及土地承包给吴向东时，ＸＸ明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将鱼池及土地承包给吴向东的行为是有权处分行为，不具有任何过错。在2008年10月，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办理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证书，成为土地使用权人，原审法院依据此事实认定ＸＸ明与吴向东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在1998年ＸＸ明与吴向东签订合同时，根本无法预见该事实的发生。同时，原审判决认为小民村委会在协商上加盖公章即具有过错，该认定亦属认定错误。在ＸＸ明与吴向东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写明甲方为ＸＸ明，乙方为吴向东，小民村委会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原审判决认为加盖公章就是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ＸＸ明及五福玛村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首先是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无必要返还的，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合同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责任。因ＸＸ明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所有ＸＸ明只需向吴向东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原审法院对责任性质属严重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混淆了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责任和赔偿责任，导致责任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将吴向东与吴东华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强加给ＸＸ明，没有任何依据。在ＸＸ明与吴向东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吴向东每年应向ＸＸ明交土地及特产税800.00元，但吴向东从未向ＸＸ明缴纳过，在合同中，双方约定如吴向东不能按时缴齐各项款项，ＸＸ明有权收回使用权，故吴向东存在过错构成合同违约，应向ＸＸ明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吴向东原审的诉讼请求。
吴向东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淑花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与吴东华、王淑花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
吴东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
本院认为，当事人诉争的土地及鱼池位于齐齐哈尔空军机场西南侧，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的机场地，土地使用权归部队，这一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ＸＸ明及五福玛村对该土地及鱼池均没有合法使用权，因此ＸＸ明与吴向东签订的渔池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上，ＸＸ明作为发包人具有主观过错，因该协议无效给吴向东造成了一定的损失，ＸＸ明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由于该协议无效，导致吴向东与吴东华签订的协议亦无效。经生效判决认定，吴东华与吴向东签订的土地渔池转让合同无效，吴向东返还吴东华剩余年限土地流转费163，332.00元。因吴向东与吴东华在协议中约定承包费为28万元，吴东华已支付21万元，尚欠7万元。该7万元应属吴向东的预期可得利益，因ＸＸ明与其签订的协议无效，导致该预期可得利益不能实现，ＸＸ明应当予以赔偿。另案中的案件受理费3，271.00元亦属于合理损失，其产生与上述协议无效具有因果关系，ＸＸ明亦应赔偿。因五福玛村在ＸＸ明与吴向东签订的协议上加盖公章，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协议无效亦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外，ＸＸ明虽在其与王淑花、吴东华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王淑花、吴东华在收到30万元赔偿款后，吴向东向ＸＸ明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赔偿费用由王淑华、吴东华承担。但该协议吴向东并未参与，现吴向东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故该协议对吴向东不产生约束力。原审判决关于王淑花、吴东华对此纠纷不承担责任，ＸＸ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合理合法。关于ＸＸ明主张的吴向东应缴纳的特产税问题，因ＸＸ明原审中并未就该问题提出反诉，故该主张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ＸＸ明、五福玛村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98.00元，由ＸＸ明与五福玛村各负担48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春雷
代理审判员 于 丹
代理审判员 周巍巍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赫小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