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威刑一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刘福贵，又名刘福江，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1995年7月因犯抢劫罪被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诉（201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福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建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被告人刘福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3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刘福贵酒后携带事先准备的匕首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某烧烤店二楼，与女友方某就感情问题进行谈判，因谈判破裂顿起杀人之念，遂持匕首朝方某胸部、腹部、左胳膊等处连捅十余刀，该店老板周某乙上前制止，刘福贵又持匕首朝周某乙的胸部、腹部连刺4刀，致方某多处重伤及轻伤；致周某乙轻伤。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刘福贵供述，被害人方某、周某乙陈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结论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福贵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系未遂，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要求刘福贵赔偿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9800元，误工费9166元，护理费1440元，共计人民币20406元，并提供了医疗费单据、身份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刘福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9日，被告人刘福贵因不愿与女友方某分手到威海找方某，并产生无法挽回就杀害方某之念。当晚19时许，刘福贵酒后携带事先准备的折叠尖刀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某烧烤店找到方某，因方某拒绝和好，刘福贵掏出折叠尖刀朝方某胸部、腹部、左胳膊等处连捅十余刀，将方某捅倒在地。因该店老板周某乙上前制止，刘福贵又持刀朝周某乙胸部、颈部、腹部等处捅刺四刀，后在与周某乙僵持之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方某腹部损伤致胃部四处破裂，回盲部及升结肠六处破裂，回肠七处破裂，肝脏破裂，均构成重伤；左胸损伤致左侧气胸，左上臂多处创口，均构成轻伤。被害人周某乙因左胸部左锁骨中段外侧损伤致左侧气胸，构成轻伤。
另查明，被害人周某乙伤后花费医疗费9614.45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方某陈述，她与刘福贵分手，刘福贵不同意。2012年3月20日19时许，刘福贵到她工作的烧烤店找她谈谈。在二楼楼梯左侧，刘福贵问俩人是否还有机会和好，她说没法跟他谈，刘福贵问“你不怕死吗”，她说不会妥协，刘福贵用右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把刀，打开后说“你既然这么绝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接着用右手反握住刀子刺她胸腹腔，听到老板长明（周某乙）喊“干什么”后失去意识。她身上被刺20多刀。
（2）周某乙陈述，刘福贵与方某谈恋爱，分分合合好长时间。2012年3月20日晚上7点多，三儿（刘福贵）打电话说要到烧烤店来。约十几分钟后，三儿到店后要和方某谈谈。10多分钟后，听见一女人在二楼大喊大叫，在二楼楼梯拐角处，见三儿左手搂着方某，正在用刀子朝方某胸腹腔部位刺，他喊“你干什么”，三儿说“反正都是个死，连你也弄死算了”。三儿边说边用刀子刺他右胸，他转身跑时感觉脖子又挨了一刀，他滚到一楼厨房门前三儿又来刺他，他抓住三儿持刀的右手，二人僵持时他求三儿住手，三儿说“反正没有好了，你也得陪我死”。后警察将刘福贵抓获。他腹腔、颈部、左肋位置、手心和手指都受伤。
2、证人证言
（1）陈某证实，刘福贵和店员方某谈过恋爱。案发当晚，刘福贵到烧烤店找方某，二人在烧烤店二楼谈判，三四分钟后，听到方某喊叫，后长明（周某乙）没有冲到二楼就滚下来，刘福贵右手持刀准备捅长明，长明把住刘福贵右手，二人僵持。刘福贵喊“谁上来就捅谁”。警察来后将刘福贵带走。
（2）周某乙证实，他是某烧烤店店员，案发当晚三儿（刘福贵）到店里找女友方某谈谈，他在烤串的时候听到一女人在二楼喊叫，他报警。后见周某乙躺在厨房门口，双手抓住三儿持刀的手僵持。警察赶到后将三儿抓走。
（3）范某某证实，案发当晚，他在爆鼎三绝烧烤店玩时见三儿（刘福贵）到店里，十多分钟后，听到周某乙喊他，他跑到一楼楼梯时，见三儿和周某乙一起从二楼滚下来，三儿用刀子刺躺在地上的周某乙。他准备拽三儿时，三儿把刀对准他。他退后，三儿又刺周某乙，周某乙抓住三儿的手僵持。警察赶到后将三儿抓走，刀子收缴了。另证实，三儿同烧烤店方某谈朋友。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某烧烤店，自一楼楼梯口处至大门口处的地面上有成趟滴落状血迹，距东墙70厘米、南墙130厘米处有105厘米×52厘米稀释状血迹；营业厅北部地面散有啤酒瓶碎片。楼梯右侧有成趟滴落状血迹；二楼中部走廊地面有140厘米×80厘米血泊。现场提取一西侧地面滴落状血迹、一楼地面稀释状血迹、楼梯上部、下部滴落状血迹、二楼地面血迹。
4、鉴定结论
（1）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方某上唇右侧有一约1厘米斜行创口，左胸近腋窝处有一2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右上腹有七处各约4厘米皮肤裂口，深达腹腔，部分皮肤裂口肠管外露，有少量食物残渣及肠内容物。左上臂有约12厘米裂口，深达肌层。肘部外侧有一约5厘米皮肤裂口与肘部内侧一3厘米皮肤裂口贯通，前臂外侧一约4厘米皮肤裂口与内侧一约2厘米皮肤裂口贯通，左手背处有2厘米皮肤裂口，深达肌腱。手术探查见左侧肋弓断裂，腹腔内有大量血性积液及胃肠内容物，回盲部及升结肠有6处刀刺伤创口，均贯通肠壁全层，其中一处经肠系膜潜行刺入结肠，形成贯通。回盲部距阑尾约10厘米处挫伤较重，伤及浆肌层。回肠约100厘米内有7处刀刺伤伤口，胃部有4处刀刺伤创口，贯通胃壁全层，肝左叶有一约1厘米划伤口，膈肌有两处刀刺口，与腹腔贯通。左臂探查见肱动脉肘关节分支处，尺动脉断裂，屈指肌、桡侧腕屈肌、尺侧腕屈肌，掌长肌部分断裂，尺神经断裂，桡骨小头部分关节面损伤，肱三头肌部分断裂。分析说明：方某腹部损伤致胃部四处破裂，回盲部及升结肠六处破裂，回肠七处，肝脏破裂，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均评定为重伤；左胸损伤致左侧气胸，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评定为轻伤；左上臂多处创口，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可评定为轻伤。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周某乙右侧颈部有约5厘米皮肤裂口，深达皮下；左侧锁骨中线外侧有4厘米皮肤裂口，与胸腔相通，右侧季肋部有长10厘米皮肤裂口，深达肌层。左季肋部有0.5厘米皮肤裂口，深达皮下。CT示左侧气胸、胸壁积气。根据病历及检查，周某乙左胸部在左锁骨中段外侧损伤致左侧气胸，符合《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三十条的规定，评定为轻伤。
（3）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威）公（刑）鉴（DNA）字（2012）61号DNA鉴定书证实，刘福贵裤子上检出人血，支持为刘福贵所留的假设；现场一楼地面稀释状血迹、楼梯上部台阶血迹、二楼地面血泊检出人血，支持为方某所留的假设；送检折叠刀、刘福贵上衣上检出人血，支持为周某乙所留的假设。
5、物证、书证
（1）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2年3月21日从刘福贵处扣押深绿色面包服一件、裤子一条、折叠刀一把。
（2）单刃折叠刀照片，该刀打开长约20公分，经庭审出示，刘福贵确认系其捅刺被害人方某、周某乙所用刀具。
（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一九九五年七月十二日所作（1995）闸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刘福贵（别名刘福江）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4）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人口信息证实刘福贵的身份情况。
6、被告人供述
刘福贵供述，2011年他与方某同居，2012年春节后方某提出分手，他不同意。2012年3月19日，他来威海找方某，打算如果谈好了就和好如初，如果谈崩了就用刀杀了她。约19时20分，他携带一把折叠尖刀到新都二区爆鼎烧烤找方某。在烧烤店二楼，因方某不同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还说“有种就杀了我”，他恼怒，用右手掏出刀朝方某胸腹部位置猛捅四五刀，方某倒地不动。长明（周某乙）到二楼见他正捅方某，打他一下，他又用刀朝长明胸腹部捅二三刀，二人滚到一楼拐弯处，长明招呼人打他，他说“谁敢上就捅谁”，并准备再捅长明的时候警察来了。后他被带到派出所。另证实，他想将方某捅死后再自行了断，捅长明是因为长明不知用什么东西打他。
7、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福贵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因恋爱不成而对被害人方某身体捅刺十余刀，并追逐捅刺劝阻的被害人周某乙数刀，结合其供述案发前却产生杀害方某之念、案发中的语言表述，可看出其主观上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后果，系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刘福贵归案后即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刘福贵应当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误工费、护理费损失情况，对该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刘福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福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21日起至2027年3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刘福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614.4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苏丽杰
代理审判员 宫建军
代理审判员 张燕妮
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净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