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17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盛荣，男，汉族，1976年8月6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武汉市新洲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2017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王雄，男，汉族，1984年10月2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大专文化，务工人员，住武汉市新洲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同月1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汪东海，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耀喜，男，汉族，中共党员，1957年7月28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初中文化，武汉中东磷业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武汉市新洲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汪清华，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17]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盛荣、王雄、胡耀喜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利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盛荣，被告人王雄及其辩护人汪东海，被告人胡耀喜及其辩护人汪清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雄系王某2国之子，王某2国系武汉新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公司）的项目经理。2015年12月8日，新阳公司与武汉中东磷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东公司的零星工程由新阳公司承建，并对新阳公司在安全生产方面提出了要求。同月20日，王某2国与新阳公司签订安全管理协议，约定新阳公司将中东公司零星工程内部分包给王某2国承建，新阳公司对王某2国施工安全负有监督、指导和检查的责任。被告人胡耀喜系中东公司的技术部工程师，主要负责中东公司厂区内的工程技术等工作。华某发吊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发公司）是由股东陶某1、李某于2010年3月23日登记成立的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吊装工程、装卸服务、工程机械设备租赁等，李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1系公司调度员。被告人刘盛荣与陶某2系表亲关系，原系华某发公司的吊车司机。2015年6月18日，陶某1以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鄂Ａ×××××海虹牌XZJ5230JQZ16C型重型专项作业车（以下简称吊车）转让给刘盛荣，双方约定该车不立即办理过户手续。刘盛荣受让该吊车时，该吊车无上升极限位置限制器（以下简称上限器）。
2016年11月3日，王某2国指派王雄以新阳公司的名义承建中东公司的氯基车间外墙（高约17米）粉刷工程，中东公司要求该工程于同月7日完工。王雄拟采取钢管搭设脚手架、让工人上架的方式施工，但因搭设脚手架需要近三天时间，严重影响工程进度，王雄与中东公司负责安全管理的胡耀喜商量后，决定采用吊车托举吊篮（中东公司自制）载工人高空粉刷的方式施工。王雄于次日打电话给华某发公司的李某，要求其派吊车到中东公司施工，李某便通知公司调度员陶某1安排吊车。同月5日，华某发公司明知鄂Ａ×××××号吊车无上限器装置，仍派刘盛荣驾驶该吊车到中东公司进行作业。当日13时20分许，刘盛荣酒后驾驶吊车用吊篮载被害人王某1、周某1、陈某进行高空作业。13时55分许，该吊车的钢丝绳断裂，王某1、周某1、陈某从高空坠地，王某1、陈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周某1受伤。案发后，王雄在事故现场拨打110电话报警称中东公司发生了三人从吊车吊篮坠下的事故，民警接警后到案发现场及中东公司门卫室分别将刘盛荣、王雄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并提取了刘盛荣的血液样本进行检测。刘盛荣、王雄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次日均被刑事拘留。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盛荣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4mg/100ml。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因高坠致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而死亡；陈某系因高坠致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合并急性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周某1的主要损伤为颈6椎体向前Ⅱ度滑脱，颈髓损伤，第6颈椎椎弓骨折，L1、2、3、4横突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右侧第11-12肋骨骨折，右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侧外踝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6年12月13日，胡耀喜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日被刑事拘留。经新洲区“11·05”一般起重伤害事故调查组认定，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刘盛荣明知吊车在上限器缺失的情况下，违反汽车超重机安全操作规程，酒后作业，发生吊钩冲顶导致钢丝被强制拉断；间接原因是新阳公司对并非本公司员工的王雄私自与中东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予以默许，且对施工合同把关不严，施工过程中未履行现场安全监管职责，对租赁的华某发公司吊车安全性能及司机规范操作行为检查不到位，未及时发现和消除造成事故的重大安全隐患，对工程施工未采取安全的技术方案，对现场作业的危害因素辨识不到位。
案发后，王雄垫付了周某1医疗费用人民币20余万元；新阳公司在分别垫付陈某、王某1近亲属赔偿、补偿款人民币95万元、93万元后，华某发公司和中东公司分别支付新阳公司人民币60万元。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刘盛荣、王雄、胡耀喜就周某1因伤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与周某1达成调解协议，除王雄垫付周某1医疗费用人民币20余万元外，刘盛荣、王雄、胡耀喜另行分别赔偿、补偿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周某1及陈某、王某1的近亲属均出具谅解书，对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王某2国、王某3、潘某、王某4、韩某、王某5、殷某、汪某1、陶某1、李某、汪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及物证照片，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书证接处警详细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相关合同、安全管理协议、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提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机动车登记查询结果、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证、放弃解剖尸体报告单、新洲区安全生产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文件、新阳公司“11·05”一般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11·05”事故专家组对事故汽车吊钢丝绳断裂调查分析情况、公司登记资料、吊装安全作业证、车辆登记查询结果、相关赔偿凭证、赔偿协议书、调解笔录、收条、收据、谅解书、户籍信息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盛荣身为吊车司机，在明知吊车上限器缺失、存在事故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强行作业，因而发生两死一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王雄身为工程施工方现场实际负责人，未履行现场安全监管职责，对作业吊车安全装置及司机规范操作行为检查不到位，未及时发现和消除事故隐患，亦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胡耀喜身为工程建设方现场管理人，亦未履行现场安全监管职责，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直接责任；三名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劳动者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刘盛荣、王雄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胡耀喜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刘盛荣、王雄、胡耀喜及其所在公司在安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参与事故抢救，并能积极配合调查，赔偿、补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被害方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对王雄、胡耀喜的辩护人汪东海、汪清华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刘盛荣、王雄、胡耀喜确有悔罪表现，同时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建议，可依法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
关于王雄的辩护人提出王雄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王雄打电话报警称中东公司发生三人从吊车吊篮坠下的事故，民警将在中东公司门卫室的王雄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王雄报警的目的是报告“11·05”事故现场的情况，而非报告自己的犯罪行为，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特征，不能认定自首，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雄的辩护人提出可对王雄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因王雄在施工过程中未履行现场安全监管职责，未及时发现和消除重大安全隐患，导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的严重后果，其犯罪情节不能认定为轻微，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盛荣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雄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胡耀喜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胡春芳
人民陪审员 吴华林
人民陪审员 袁东珍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韦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