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81刑初629号
公诉机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滨海大道南侧。
诉讼代表人毛卫军（曾用名毛福增），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现住温岭市，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陈程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财友，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现住温岭市，系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兼监事。因本案于2014年6月24日被温岭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0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8日转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张尔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温检公诉刑诉（2016）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杨财友犯单位行贿罪、介绍贿赂罪，于2016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因温岭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先后决定延期审理二次。于同年8月2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笑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毛卫军及其辩护人陈程飞、被告人杨财友及其辩护人张尔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单位行贿
1、2007年，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温岭市经济开发区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为温岭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辖的国有独资公司）发包的温岭市阳光大道绿化等工程，因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加，导致工程竣工后无法结算工程款，后通过违规拆解工程改签合同的手段顺利结算工程款。为感谢时任温岭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工作委员会副书记（主持经济开发区工作）应有才在其工程承接、工程款结算、支付等方面的帮忙和关照，2007年年底，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被告人杨财友在温岭市金王朝大酒店楼下贿送给应有才人民币150000元。
2、2008年，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挂靠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温岭市经济开发区实业有限公司发包的标准厂房工程（即法雷奥工程），应有才以其姐应玉莲的名义入股该项目。2009年年初，时任中共温岭市委常委、中共温岭市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的张某1指派翁某召集政府相关部门以协调会议的方式未经公开招投标将法雷奥附属工程指定给原中标方继续承揽施工，为感谢张某1在该项目上的帮助和关照，温岭市石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被告人杨财友和应有才商定，由杨财友提供大额现金人民币及高档香烟，应有才出面在位于温岭市东辉小区张某1的家中送给张妻谢某人民币20万元及中华香烟，事后谢某告知张某1，张某1知悉后没有退还。
二、介绍贿赂
2007年12月至2008年2月，经被告人杨财友介绍，温岭市经济开发区将一个总工程量为人民币200余万元的沿河绿化设计项目，违规拆解为东月河一期、二期工程园林绿化、后洋河园林绿化等五个工程（拆解后的工程量均为人民币50万元以下）沿河绿化设计项目，未经公开招投标程序，指定给台州市风景园林设计所设计。该设计所负责人夏某为感谢时任温岭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工作委员会副书记应有才以及介绍人杨财友的帮忙和关照，决定拿出该设计工程款的40%作为回扣。2008年年底该设计项目结算后，被告人杨财友在收到回扣款后拿出其中的人民币35万元，在温岭市办证中心附近贿送给应有才，应有才予以收受。
2014年6月23日，温岭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人员在台州市椒江区白云山南路900号台州市警示教育基地将被告人杨财友传唤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被告人杨财友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且劝说涉嫌盗窃的一名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杨财友的行为均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杨财友的行为还构成介绍贿赂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杨财友案发后具有立功表现，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杨财友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被告人杨财友及其辩护人认为，起诉指控单位行贿的第一节事实中阳光大道绿化等工程不是2007年而是2008年上半年开始做的；其辩护人认为单位行贿的第二节事实中认为被告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证据欠充分，受贿人张某1并未掌控协调会，协调会议的最终结果是集体意志的一种表现；辩护人还认为被告人杨财友介绍贿赂犯罪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时效期限；证人夏某没有向应有才行贿的主观故意，与杨财友也未形成行贿的合意，故被告人没有介绍贿赂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介绍贿赂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单位行贿的事实及被告人归案的经过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认定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杨财友归案后，于2015年10月，规劝涉嫌盗窃犯罪的嫌疑人茹某1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财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张某1、应有才、张某2、杨某、毛卫军、翁某、谢某、崔某、王某、潘某的证言，项目承包责任书，领款凭证，被告单位工商登记资料及变更登记资料，温岭市经济开发区实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工商登记资料，花岗岩工程资料，园林绿化工程资料，预结算审批表，情况说明，证明，应有才的干部任免情况，挂靠资料，协调会议纪要，标准厂房工程补充说明，情况说明，干部任免文件，应有才的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补充说明，城市新区建设办公室文件，温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处理单，证人茹某1、茹某2的证言，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告人杨财友的供述，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至于被告人杨财友关于单位行贿事实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单位行贿第一节事实中具体工程的承接时间、完工时间、分解合同签订的过程、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等事实，有证人应有才、张某2的证言所证实，并有已经生效的应有才的刑事判决所确认，与被告人杨财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符合客观实际，内容真实，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单位行贿第一节具体事实应予采信。单位行贿第二节事实中，法雷奥附属工程的工程量很大，属于应该公开招标的工程，证人应有才的证词亦能印证上述情况。而时任中共温岭市委常委、中共温岭市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的张某1指派翁某通过协调会议的方式未经公开招投标将法雷奥附属工程指定给原中标方继续承揽施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杨财友为谋取上述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张某1，感谢张某1在上述工程中对其的关照，其行为应构成单位行贿罪。故被告人杨财友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被告人杨财友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财友犯介绍贿赂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介绍贿赂罪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其追诉时效期限应为五年。被告人杨财友实施介绍贿赂的犯罪之日为2008年年底，其实施单位犯罪的2009年年初应为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至2014年6月20日温岭市人民检察院立案时，已经超过五年追诉时效期限，并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故对被告人杨财友介绍贿赂犯罪的事实应终止审理，不再追究其上述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财友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与相关的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与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杨财友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杨财友案发后规劝其他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具有立功表现，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上述犯罪事实，且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自愿认罪，决定依法对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财友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财友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依照刑法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修改前的刑法，不予并处罚金。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及被告人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温岭市石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财友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2017年1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英姿
人民陪审员 金丽华
人民陪审员 王小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仇仁慰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行贿罪】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八条【立功】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