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刑一抗字第6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男，1957年2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汤国栋，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宜宾刑初字第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袁义聪出庭支持抗诉，被告人唐某甲及其辩护人汤国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4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唐某甲以被害人彭某甲曾欠其20元赌账为由，与正在茶馆打牌的彭某甲发生纠纷。二人争吵着走出茶馆行至宜宾县喜捷镇玉龙农贸市场“烟三副食店”门口时，彭某甲用手抓扯唐某甲前胸，唐某甲为摆脱彭某甲用右手掀了彭某甲一下，致彭某甲站立不稳仰面倒在路边水槽处。唐某甲见状随即逃离现场。宜宾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于当日16时5分到达现场对彭某甲进行抢救，后彭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彭某甲系减速损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报案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的来源。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和位置。
3、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鉴定书，证实2014年5月20日，宜宾县公安局作出法医学鉴定书，确认死者彭某甲系减速损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4、情况说明，证实喜捷镇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并通知了宜宾县人民医院“120”。“120”于16时5分到达现场对彭某甲进行抢救，后彭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
5、归案说明，证实2014年5月12日19时许，唐某甲在家中被民警抓获归案。
6、户籍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唐某甲在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实彭某丙给他说李某甲亲眼看到彭某甲打了他父亲一拳，然后推到在地。后彭某乙找到了李某甲，李某甲说当时在玉龙农贸市场白师傅那里打牌，看到彭某甲和唐某甲从那边抓扯过来。后来，李某甲听到兰某甲说唐某甲把那个“叫花儿”推到了，又听到唐某甲说不是自己干的。
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他在玉龙农贸市场内开设副食店，店名叫“烟三副食店”。2014年5月4日15时30分许，他在店里听见有人说话，以为是有人来买东西，站起来看见唐某甲和彭某甲从他店子右侧那间门市的街檐上走向坝子。唐某甲走前面，彭某甲走后面，两个人离得很近，几乎是贴身走。彭某甲右手伸向唐某甲的右前胸部位，好像要唐某甲拿什么东西，唐某甲用右手反掀一下，彭某甲就仰面倒下去，头部摔在他门市右侧的水槽棱棱边上，动都没有动一下，唐某甲挪了一步在那里站起。他看见彭某甲的后脑流血到水槽里，就对唐某甲说赶紧弄人家到医院，脑壳上都出血了。他走到茶馆这边说彭某甲摔在他门口，摔得凶，脑壳摔在槽槽头了，茶馆里打牌的人就喊他打“110”。
9、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4日15时许，她抱起孙子坐在茶馆门口看老板娘绣十字绣，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唐某甲和彭某甲一起从玉龙老街方向走过来，两个还在说钱的事情，反正不晓得是谁欠谁20元钱。刚走过去一会儿就听到茶馆打牌的人说摔了，她就到旁边看，看到彭某甲后脑勺流血了。茶馆里打牌的人对唐某甲说人都摔倒地上了，唐某甲说是彭某甲自个摔的。
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4日早上8时许，他到白师傅茶馆与彭某丁等人打牌，兰某甲在旁边看。15时许，他看到彭某甲和唐某甲两人从茶馆外面抓扯起从玉龙老街方向往农贸市场外边走，他们以为两人是喝了酒就没有在意。打了两场牌就听兰某甲说有人把人推到了。后头又打了一盘牌，听到茶馆有人在对唐某甲说整出事了，唐某甲说没有打那人。
11、证人兰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4日10时许，他在唐跛子茶馆打牌，有彭某甲等人。14时30分左右，唐某甲从外面走进茶馆，到他们桌子跟前说看彭某甲赢到多少钱，顺手就将彭某甲桌上的钱拿了，数了一下有18.5元。唐某甲说彭某甲差的20元钱几年都没有还，现在该拿了，就把钱拿在手里。老板说不要在店子里抓钱，唐某甲就把钱还给了彭某甲。然后兰某甲到农贸市场茶馆见本队的田均安还在那里打牌，就坐到旁边看，看了4盘牌就听到“轰”一声响，他伸头去看，见彭某甲摔倒在“烟三副食店”跟前，唐某甲站在距离摔倒彭某甲有一公尺左右。他问唐某甲是咋个的，唐某甲说彭某甲自己摔的。大家就都给“烟三副食店”的老板说摔倒在门口就要报警。
12、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4日9点左右，唐某甲到他店里打麻将，中途12点过出去吃饭，13时许又到茶馆转了几圈，看到彭某甲在他茶馆打牌，面前放得有钱，唐某甲就将彭某甲的钱抓在手里数，并说差钱几年了是该还了，两个人就闹起来了。唐某乙就对唐某甲说这是他的店子，不能随便拿人家的钱，有啥子出去说，两人就走了。
13、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4日下午三四点钟，她在茶馆门口面朝东绣十字绣，突然听到轰一声响，抬头看见离她正前方约十二三米远的烟三副食的水槽边仰面躺着一个老头，后脑搭在水槽棱棱上，当时她看见一个人影子朝农贸市场东出口方向出去了，她跑过去看，那人后脑出血了。
14、证人胡某甲、秦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4日下午他们在茶馆打牌，听见有人吵架就看过去，看到是唐某甲和一个老头在争吵，唐某甲抓了老头的钱，茶馆老板喊唐某甲还给老头。老头喊上派出所解决，茶馆老板喊两人出去吵，两人就出去了。
15、被告人唐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4日14时30分左右，他到唐跛子的茶馆去看到几个打长牌的人，其中一个是彭某甲。彭某甲几年前就差他的钱，他就过去喊彭某甲还。彭某甲不承认差钱的事情，他就伸手把彭某甲放在桌上的钱（大概十元钱左右）抓在手里，茶馆老板叫他不要抓人家的钱，他就还给彭某甲了。之后，他出了茶馆，彭某甲就拉他说到派出所去说，他挣脱彭某甲的手就往农贸市场里面走，走到“烟三副食店”旁边的茶馆门口停了一会儿，彭某甲又追到他，用手拉到他叫他到派出所去。他当时喝了酒，就用力扯，估计是他挣脱时的惯力，彭某甲就倒下去了，他就走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某甲在与被害人彭某甲发生纠纷过程中，为摆脱彭某甲的抓扯将彭某甲掀倒在地，致彭某甲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唐某甲的行为属情节较轻，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唐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乙、彭某戊、彭某己、钟某甲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20427.75元。
宣判后，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被告人唐某甲在被害人彭某甲倒地后，在旁人提醒被害人头部已出血，应立即送医院救治的情况下，置他人生命于不顾，逃离现场，且事发后未真诚悔罪，未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未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不属情节较轻，一审认定情节较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人唐某甲应在三年至七年的幅度内量处刑罚。
被告人唐某甲及其辩护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希望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期间，被告人唐某甲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已履行一审生效民事判决部分并对被害人亲属另行补偿，总计金额5万元，获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唐某甲在与被害人彭某甲发生纠纷的过程中，为摆脱彭某甲的抓扯将彭某甲掀倒在地，致彭某甲颅脑损伤死亡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唐某甲情节较轻错误，对被告人唐某甲应在三年至七年的幅度内量处刑罚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唐某甲将彭某甲掀倒在地旁人告知其彭某甲已受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甲不积极施救，防止损害后果的扩大，反而逃离现场，逃避责任。因此，不能认定其行为属“情节较轻”，对被告人唐某甲应在三年至七年的幅度内量处刑罚。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鉴于原审被告人唐某甲没有前科，平时表现良好，年届六十，在二审期间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进行了一定补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处以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4）宜宾刑初字第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唐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唐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翔
审判员 张建
审判员 陈聪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