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博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县健龙龙江新石二社，组织机构代码58284026-0。
法定代表人杨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静，重庆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军。
委托代理人刘巧丽，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宗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
上诉人重庆万博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长军、母宗强、杨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璧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璧法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万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3月10日、3月24日进行了询问，张长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巧丽、万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静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2年5月9日14时50分左右，母宗强驾驶登记在杨波名下的渝C×××××小型普通客车从来凤往石龙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健龙镇三合村1组路段时，超越前方一辆同向行驶的长安车，在超车过程中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张长军驾驶并搭乘李燕的渝C×××××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张长军和李燕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二、张长军受伤后，当即被送往璧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张长军伤情为右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张长军在该院住院治疗117天，共花费住院医药费88573.5元、门诊医药费444.46元及用血费用920元，合计89937.96元。在该院住院期间，张长军聘用秦兴定对其进行护理，共花费护理费11700元。三、2012年9月3日，张长军因病情严重被送往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下称西南医院）治疗，经诊断，张长军伤情为：1、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2、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术后；3、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对位不良。张长军在该院住院治疗8天，共花费住院医药费4138.85元、门诊医药费2125.3元，合计6264.15元。西南医院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院外继续换药治疗；2、加强不负重右膝关节活动；3、半年后回院复查，如骨折愈合再手术矫形；4、门诊随访。四、2012年5月25日，璧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2）第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母宗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长军与李燕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五、杨波已先行支付张长军医药费46000元。六、张长军因车祸受伤后购买轮椅一台和医用拐杖一副，分别花费960元和138元。七、双方均认可张长军的车辆损失费为1600元。八、张长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及护理依赖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张长军申请的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月25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渝法正（2013）医鉴字第2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张长军右膝关节损伤后遗症综合评以IX（九）级伤残认定为宜；2、张长军续医费为30000元（叁万圆）左右；3、张长军护理期限以出院后150天认定为宜。张长军垫付此次司法鉴定费用共计2217.4元。九、万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母宗强签字的请假条一份及考勤表一份，张长军认为请假条及考勤表系万博公司伪造，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请假条及考勤表与样本是否是同一（相近）时间所书写进行比对性司法鉴定。2013年3月25日，一审法院提取了母宗强及请假条审批人何超彬于同日书写的鉴定样本。后依法将张长军申请的事项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6月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0807号退案说明，不能确定请假条及考勤表的形成时间，不能达致委托鉴定要求，特作退案处理。十、肖国芳系张长军母亲，张长军父亲张泽华已去世。肖国芳与张泽华共生育五个子女，其中长子张长禄、二女张长英、三女张长玉、四子张长军、五女张长秀，肖国芳与五名子女均健在。肖国芳系农村居民户口。十一、张长军系农村居民户口。张长军于2010年7月至2012年10月租住在万传明所有的位于璧山县来凤街道解放东路193号的房屋，该房屋在璧山县来凤街道东街社区居委会辖区内，璧山县来凤街道东街社区居委会、璧山县公安局来峰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张长军系该社区常住人口。十二、母宗强系万博公司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担任注塑车间领班职务。十三、母宗强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驾驶的渝C×××××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杨波名下，该车实际系万博公司的公务用车，母宗强曾驾驶该车办理万博公司的公司事务并接送万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杨波。十四、母宗强驾车返回万博公司住所地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日系工作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万博公司派出车辆将肇事车辆中的物品转运回公司。十五、在璧山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在交通事故发生的次日即2013年5月10日对母宗强所作的询问笔录过程中，当交巡警大队民警询问“你车子车主是谁？”时，母宗强回答：“我是帮人开车，车主叫杨波，重庆市璧山县七塘镇盐店村5组人。”十六、在本案前三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及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日向母宗强所作询问笔录过程中，母宗强及其代理人均陈述：发生交通事故时，母宗强系借用杨波的车辆，并向万博公司请假办理私事，交通事故与杨波、万博公司无关。十七、在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对母宗强所作询问笔录过程中，母宗强陈述：在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日，其在未向车辆管理人员提交派车单并向车主杨波请示的情况下，私自驾车外出办理私事，直到发生交通事故后，母宗强才告知杨波其私自驾车外出发生交通事故。十八、在本案第五次庭审过程中，母宗强陈述：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日早上大约八点钟跟杨波打过电话借车，在一审法院在向其所作询问笔录中说的不是事实。十九、发生交通事故时，杨波没有为肇事车辆购买交强险。
张长军诉称，2012年5月9日14时50分左右，母宗强驾驶杨波所有的渝C×××××小型普通客车从来凤往石龙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健龙镇三合村1组路段时，超越前方一辆同向行驶的长安车，在超车过程中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张长军驾驶并搭乘李燕的渝C×××××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张长军和李燕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长军受伤后，当即被送往璧山县人民医院治疗，2012年9月3日因病情严重转入西南医院治疗，杨波先行支付了医疗费46000元，尚欠医疗费50202.11元。经诊断，张长军伤情为：1、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2、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术后；3、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对位不良。张长军在医院住院治疗125天后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院外继续换药治疗；2、加强不负重右膝关节活动；3、半年后回院复查，如骨折愈合在手术矫形；4、门诊随访。2012年5月25日，璧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母宗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长军与李燕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另外，母宗强系杨波开办的万博公司的员工。杨波所有的渝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时已脱保。张长军认为，万博公司、杨波、母宗强应依法赔偿张长军的各项损失，张长军经与万博公司、杨波、母宗强多次协商，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张长军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万博公司、杨波、母宗强连带赔偿张长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医疗器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车辆损失、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鉴定费、鉴定复片费、续医费、院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54967.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博公司、杨波、母宗强承担。
母宗强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但发生事故时母宗强系请假办理私事，与杨波、万博公司无关。对张长军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的意见如下：对张长军在璧山县人民医院的用血补偿金不予认可，若是在手术中用血，住院费用清单第4页能显示出来，不是用了再开收据；对张长军购买轮椅、拐杖的费用不认可，因为票据上未盖章；对张长军在璧山县人民医院的护理费不认可，应以50元／天的标准计算；对张长军在西南医院住院的产生所有费用不予认可，因为在璧山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张长军系好转出院，故不应再转院治疗；对误工费不认可，误工天数以实际产生的为准，误工费计算标准按农村人均收入计算；出院后护理费不认可，100元／天的护理费没有依据，且张长军未提交证据证明院后护理费实际产生；对张长军共住院125天没有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不认可，因张长军在第一次出院时，出院医嘱并没有要求加强营养；对交通费不予认可；张长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认可车辆损失费1600元；对鉴定费2100元及鉴定复片费无异议。
杨波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但杨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杨波将车借给母宗强使用，杨波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对张长军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答辩意见同母宗强。
万博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但万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母宗强不是履行公司职责导致交通事故，万博公司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责任。对张长军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答辩意见同母宗强。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二、张长军主张花费医药费96202.1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张长军因伤致残，其购置的轮椅、拐杖属残疾辅助器具，故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098元；冰晶枕、冰晶凉爽垫不属残疾辅助器具，对其费用24.59元不予支持。四、张长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五、张长军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2500元，因在璧山县人民医院住院117天花费的护理费11700元有证据证明，故予以支持；而张长军未提交在西南医院住院期间实际花费护理费的证据，故主张张长军在西南医院花费的护理费640元（80元／天×8天）。六、张长军主张车辆损失费1600元，万博公司、杨波、母宗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七、张长军主张交通费2538.5元，因张长军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予以证明，综合考虑张长军伤情、住所与医院距离等因素，酌情主张交通费800元。八、因张长军提交的西南医院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表述，故对张长军主张的营养费予以支持，但张长军主张的金额过高，酌情主张营养费1000元。九、张长军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张长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前连续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虽然张长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但张长军连续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是事实，可以推定张长军有一定的经济来源，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长军的残疾赔偿金，又因张长军为九级伤残，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1872元（22968元／年×20年×20%），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十、张长军母亲肖国芳系农村居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肖国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肖国芳的五名扶养人均健在，故主张肖国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03.73元（5018.64元／年×5年×20%÷5）。十一、张长军未提交误工费计算标准的相关证据，张长军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以80元／天为宜。张长军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3年1月24日，故主张误工费20800元（80元／天×260天）。十二、张长军主张的鉴定费用共计2217.4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十三、张长军主张的续医费3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十四、张长军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出院后护理费12000元（80元／天×150天）。十五、张长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主张5000元。十六、杨波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未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张长军的损失。同时，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李燕也已另案起诉万博公司、杨波、母宗强，故杨波的赔偿应按比例划分，赔偿给张长军与李燕的损失之和应以交强险赔偿限额为限。经审理，李燕的损失包括：医药费1278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误工费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767.9元、交通费150元，合计70234.11元。故杨波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张长军医药费等9068元、赔偿李燕医药费932元，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张长军残疾赔偿金79491元、赔偿李燕残疾赔偿金30509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长军车辆损失费1600元。十七、母宗强的陈述前后矛盾，对其关于向杨波借车外出发生交通事故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万博公司辩称母宗强发生事故的当天系请假外出办理私事，并提交了母宗强的请假条和公司考勤记录予以证明，但该请假条及考勤记录经司法鉴定不能确定形成时间，两份证据的证明力较弱，且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杨波主张母宗强向其借车发生交通事故，杨波应当对其借车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杨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第一，杨波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未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张长军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费共计90159元，杨波已支付的46000元应当予以扣除。第二，母宗强系万博公司员工，其在工作日驾驶用人单位的公务用车，在返回用人单位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用人单位派出车辆将肇事车辆中的物品转运，故认定母宗强系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故由用人单位即万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万博公司应赔偿张长军医药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出院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共计189774.2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限被告杨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长军44159元。2、限被告重庆万博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长军189774.24元。3、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元，由被告杨波负担122元、被告重庆万博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22元（限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否则法院将申请强制执行）。
万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母宗强虽系万博公司的员工，但在万博公司并不是从事驾驶员工作。发生交通事故的当天，母宗强已向公司请假，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张长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张长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波和母宗强未到庭作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2年5月9日，母宗强驾驶登记在杨波名下的渝C×××××小型普通客车与张长军驾驶并搭乘李燕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燕与张长军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璧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母宗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长军与李燕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驾驶员母宗强系万博公司员工，案发当天其所驾驶的渝C×××××小型普通客车，该车辆的所有人即万博公司的法人杨波在一审审理中认可该车系万博公司的公务用车。万博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者，是车辆运行利益的享有者和实际控制者，对其职工母宗强在工作时间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万博公司赔偿李长军因伤产生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张长军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张长军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在一审审理中，居委会、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张长军于2010年7月至2012年10月租住在万传明所有的位于璧山县来凤街道解放东路193号的房屋，证明张长军发生交通事故前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长军的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万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元，由重庆万博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审 判 员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陈 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