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5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
法定代表人：周雪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宗林，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玉来，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蒋永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宏，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
法定代表人：陈近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浙江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简称芜湖核工业公司）、被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简称芜湖八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5）鸠民一初字第0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八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宗林、王玉来，被上诉人芜湖核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宏、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芜湖八达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蔡六华作为发包单位浙江八达公司的代表人，与作为承包单位的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了《围护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徽中小企业科技园办公楼地下室项目基坑支护及桩间土加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本工程地库基坑围护及桩间土加固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合同总价包干，包干价为4560000元；工程定于2013年6月7日开工，2013年12月31日竣工（以乙方完成分包工程并通过验收之日为准）；结算方式为合同总价包干；工程付款方式为，业主第一次进度款到付至合同总价的60%（主体结构至六层后15日内）；业主第二次付款时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余款在主体结构20层后15天内付清，若2015年春节前未能施工至20层，则2015年春节前付清；合同订立时间2013年5月，合同订立地点芜湖市；合同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待工程施工验收合格、保质期满、工程价款结清后失效。此外，双方在合同中还对质量标准、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等作了约定。芜湖核工业公司遂组织施工。2014年8月27日，蔡六华作为甲方，在芜湖核工业公司出具的安徽中小企业科技园办公楼地下室基坑支护决算单中，签名确认芜湖核工业公司的工程价款为合同包干价456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支付发生争议，芜湖核工业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浙江八达公司、芜湖八达公司共同给付芜湖核工业公司工程款4560000元及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浙江八达公司、芜湖八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4月28日，蔡六华代表浙江八达公司与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地基分公司签订《基础管桩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浙江八达公司将安徽省中小企业科技园办公楼及报告厅的桩基工程，分包给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地基分公司，浙江八达公司在蔡六华签名处加盖公章确认。2、芜湖核工业公司2013年6月19日工程名称为中小企业科技园办公楼基坑支护工程的深层搅拌桩施工记录中，有监理工程师签名及监理公司签章，总包单位处有“朱江”签名及加盖的“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非经济合同章中金嘉利办公楼会议中心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分包单位“王军”签名并加盖“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资料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蔡六华代表浙江八达公司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此前蔡六华刚代表浙江八达公司与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地基分公司签订《基础管桩工程分包合同》，并由浙江八达公司签章确认。该两份分包合同的发包人均系浙江八达公司，分包工程来源于同一个工程项目，合同签定时间相近，据此，芜湖核工业公司有理由相信蔡六华有权代表浙江八达公司就该涉案工程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此外，由芜湖核工业公司提交的监理单位、总包单位、分包单位三方签章及相关人员签名的深层搅拌桩施工记录可见，本案诉争工程分包单位系芜湖核工业公司，并由该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总包单位系浙江八达公司。虽然浙江八达公司在该施工记录中加盖的仅是资料用章，但该签章行为可以证明浙江八达公司系涉案工程总包单位，其总包的工程范围中包括本案诉争工程即芜湖核工业公司分包的工程，且浙江八达公司知道分包单位系芜湖核工业公司，工程由该公司实际施工，但被告八达集团公司对此不但未提出异议，而且在芜湖核工业公司施工过程中，对其施工中所用材料及施工情况进行了签章确认。在浙江八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就本案诉争工程另行签订了分包合同的情况下，该公司在芜湖核工业公司施工记录中作为总包单位加盖资料用章的行为，应理解为系对蔡六华代表浙江八达公司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行为的认可。故浙江八达公司辩称蔡六华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合同是蔡六华的个人行为，与浙江八达公司无关，芜湖核工业公司应向蔡六华个人主张权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行为，而蔡六华代表浙江八达公司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行为已获浙江八达公司认可，是有权代理行为。故浙江八达公司辩称蔡六华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应予采纳。芜湖核工业公司与浙江八达公司间存在围护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蔡六华代表浙江八达公司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该分包行为依法应经发包人同意。本案中，由深层搅拌桩施工记录中监理单位的签章可见，发包人对于芜湖核工业公司自浙江八达公司处分包了桩基工程是明知的，但芜湖核工业公司施工以来，发包人一直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推定，发包人对该分包行为是认可的。故芜湖核工业公司与浙江八达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芜湖核工业公司与浙江八达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浙江八达公司辩称，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二、芜湖核工业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施工，浙江八达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芜湖核工业公司与浙江八达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合同包干价4560000元。蔡六华在芜湖核工业公司出具的基坑支护决算单中签名确认工程决算价为合同包干价4560000元，其确认的工程价款，与分包合同中约定价款数额相同，故蔡六华该确认工程价款行为未超出其权限范围。且本案审理过程中，浙江八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本案诉争工程另行签订了分包合同，对工程价款另有约定，或举证证明芜湖核工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故浙江八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芜湖核工业公司工程款4560000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芜湖核工业公司与浙江八达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对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浙江八达公司需按工程进度向芜湖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至迟应在2015年春节前付清工程款。届期未付款，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芜湖核工业公司诉请浙江八达公司自2015年2月19日即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工程款456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芜湖核工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浙江八达公司辩称，其与芜湖核工业公司间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四、芜湖核工业公司诉称，本案诉争工程由浙江八达公司与芜湖八达公司共同承建，案件审理过程中，芜湖核工业公司的举证仅证明浙江八达公司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系浙江八达公司与芜湖八达公司共同总承包，故芜湖核工业公司要求芜湖八达公司对本案诉争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芜湖核工业公司工程款456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2月19日起，以应付工程款456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芜湖核工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280元，由浙江八达公司负担。
浙江八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浙江八达公司与芜湖核工业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并据此判决浙江八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为：1、浙江八达公司与芜湖核工业公司之间不具有分包合同关系，首先本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并非由浙江八达公司总承包，无权对外分包；其次浙江八达公司也从未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过分包合同，芜湖核工业公司提交的分包合同系蔡六华个人与其签订，与浙江八达公司无关。2、蔡六华只是涉案工程的普通管理人员而非公司员工，其实际的身份系浙江宝业建设集团的项目经理，其所签订的经济合同不能代表浙江八达公司。芜湖核工业公司在明知蔡六华系浙江宝业建设集团的项目经理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经济合同，且没有及时告知浙江八达公司，显然具有恶意。3、芜湖核工业公司提交的分包合同就涉案工程的价款约定为总包干价456万元并不得调价，但前提是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量。然而，案涉工程至今仍有2000多平米没有施工，应当在结算时予以扣除相应的工程量，芜湖核工业公司与蔡六华明知上述情况，仍约定给付全部价款，显然是恶意串通损害浙江八达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芜湖核工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芜湖核工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专家论证审查报告、专家审查论证会签到表，证明安徽中小企业科技园办公楼地下室基坑支护工程的总包单位是浙江八达公司，现浙江八达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故其上诉称案涉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并非由其总承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虽然蔡六华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落款处没有加盖浙江八达公司的印章，但此前蔡六华刚代表浙江八达公司与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地基分公司签订了《基础管桩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落款处有浙江八达公司的印章。此外，芜湖核工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由监理单位、总包单位、分包单位三方签章及相关人员签名的深层搅拌桩施工记录，虽然浙江八达公司在该施工记录中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但该签章行为可以证明浙江八达公司系涉案工程总包单位，且其知道分包单位系芜湖核工业公司，本案所涉工程由芜湖核工业公司实际施工，浙江八达公司对此不但未提出异议，且在芜湖核工业公司施工过程中，对其施工中所用材料及施工情况进行了签章确认。其加盖资料用章的行为，应理解为对蔡六华代表浙江八达公司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行为的认可。综上，蔡六华与芜湖核工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浙江八达公司承担，本院对浙江八达公司关于该合同系蔡六华的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的上诉观点不予采纳。三、浙江八达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尚有2000多平米没有施工，应在总工程量中作相应扣除，因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观点亦不予采纳。据此，浙江八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80元，由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智
代理审判员 蒋 磊
代理审判员 丁大慧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文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