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商终字第0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中科机电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惠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卫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勇拓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计全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国宏。
上诉人江阴市中科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勇拓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拓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商初字第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勇拓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月1日，勇拓公司、中科公司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后因中科公司原因于2013年3月2日向勇拓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关系，双方经结算并确认，中科公司结欠勇拓公司租赁款等各项费用3366659元。另，中科公司尚欠2013年1-4月的工人工资合计400751元未付。此款由于工人索要，已由勇拓公司予以垫付，以上合计中科公司共欠勇拓公司3767410元。既然双方已解除租赁合同，且中科公司已经在协议书中明确作出还款计划，但中科公司之后未按双方的约定履行其义务，中科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勇拓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中科公司立即支付租赁款等各项费用37674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科公司一审辩称：第一，双方租赁关系确于2013年3月2日实际解除，中科公司已于2013年3月2日将厂房的实际控制权交给勇拓公司，2013年3月以后的工人工资应由勇拓公司承担。第二，解除合同时，中科公司尚有部分生产原材料在交接时给了勇拓公司，价值365280元，此款应在租赁费用中予以扣除。第三，租赁期间，勇拓公司与中科公司间尚有部分货款未结清，关于税金承担问题双方还未协商成功。第四，租赁合同终止的主要原因是环评通不过，即中科公司在租赁经营期间无法正常生产。勇拓公司租赁给中科公司的生产设备至今未通过环保验收，实际上该设备是无法通过验收的。如果租赁生产的话即为非法，双方对此都清楚，说明双方的租赁行为是非法的，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承包经营实际发生的费用，中科公司认可，可以承担，但整个承包期内，中科公司支付给勇拓公司的承包款已远远超过这些费用，因此，中科公司不应再支付。关于勇拓公司已收取的承包款，由法院予以认定处理。综上，勇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日，勇拓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中科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甲方整体发包给乙方。该协议第1条约定：甲、乙双方原签订整体设备的购销合同（编号20100512）由于乙方未能在原合同规定的时间（2010年9月15日）移交设备，给甲方造成了经济损失，由此，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不再支付原签订合同的剩余款项，作为乙方对甲方的违约并对甲方造成损失的补偿款，双方就此问题不得再追究对方的经济及法律责任。第2条约定：乙方的承包经营期限为二年，具体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内，乙方总共需向甲方支付承包款（二年总价）为1146.20万元整［包括利润（第一年300万元整，并逐年递增10%）、固定资产折旧（每年125.40万元）、总投资利息（每年82.70万元）、房租（每年50万元整，使用面积详见面积附图）］，分8个季度支付；附付款明细表。具体支付日期与支付金额参见本合同附带付款明细表；如乙方在规定日期内未支付应付款项，需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每天为到期应支付承包款的1%）。第3条约定：所有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后期新增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须征得甲方允许后增添，所有权归乙方。承包期间内，乙方每年需向联益公司支付变压器搭电费2万元；向宏达公司支付变压器搭电费1.5万元。需乙方承担的电费按供电部门标准计算。第5条约定：甲方依据本协议约定取得承包金后，不再参与乙方承包项目的盈余利润分配。第6条约定：乙方经营自负盈亏，如乙方经营不善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乙方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承包期内所有的债权债务、税务上缴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在承包期内承担所有财务责任并负责处理法律纠纷。第7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享有充分的经营自主权和人事权。所有财会人员由乙方自行聘任和委派，经营人员的工资奖金也由乙方负责支付（但可列入公司的经营费用账内）。安全问题方面（包括设备、火灾、员工人身安全），乙方需自行委派专业人员管理，防止事故发生，如发生任何事项，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第8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经营，并及时按照工商、税务机关的规定和要求，办理工商税务年检，送交会计报表并依法纳税。第9条约定：承包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租，需在保证设备完好、能正常生产的前提下，将设备、各种生产配套设施交给甲方。至于易损件及备用配件，如甲方需要则转让给甲方，如甲方不需要则乙方自行处理。乙方在移交时需备足原料（或现金）和账户余额：人民币200万元，一起移交给甲方。第10条约定：本协议生效三天内，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产专用章、法人章、票据专用章、银行账号及财务账册由甲方列清单并经双方确认后，移交给乙方。第12条约定：如乙方在承包期内存在违法行为或存在违约行为，并在甲方督促下，拒不改正，拒不履行协议规定的条款，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乙方全部生产经营权，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第13条约定：承包期内甲方负责出面帮助协调与行政管理部门（工商、税务、环保、电力等部门）的关系。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勇拓公司将其公司整体（包括厂房、设备、人员等）移交给中科公司承包经营。中科公司按约支付了大部分承包款。中科公司因自身多种因素无法继续经营，遂向勇拓公司提出解除承包协议。2013年3月2日，勇拓公司作为甲方与中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解除承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承包协议，乙方应于2013年3月2日之前向甲方完毕公司的移交手续。第二条约定：承包协议解除后，乙方确认总计结欠甲方金额如下：1、2011-2012年度承包款1514494元；2、原材料折价款100万元；3、甲方为乙方垫付的房租费、水电费等总计352165元；4、2013年1月-2月的承包款50万元。以上合计3366659元。第三条约定：乙方确认于2013年3月15日前支付366659元，于2013年3月底前支付10万元，于2013年4月底前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5月底前支付150万元，于2013年6月底前支付40万元。乙方如有一期未按期支付，则甲方可以就未到期部分一并要求提前支付。第四条约定：从2013年2月底承包经营协议终止后，由于乙方所制造安装的整体生产线设备未能通过吴江市环保局环保验收，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作如下约定：1、从2013年3月份开始到吴江市环保局环保验收通过前，甲方公司员工工资全部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负责安排承担机修工和配套设备安装工人及费用。直至甲方生产线经由吴江市环保局环保验收通过日终止。2、乙方对生产线的配套设备、零配件全部配齐及修复到位。3、乙方对外场输送设备全部安装到位，并可合理有效使用。第六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2011-2012年年度签订的合同与所欠的应收应付款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己承担。
上述解除承包协议书签订当日，中科公司将部分原材料交付给勇拓公司，勇拓公司向中科公司出具《勇拓接收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玄武岩约300吨，低礁硫约75吨，礁炭约一车，甲醛约30吨，苯粉约21桶，矿渣约400吨，尿素100包，轻氧化钙34包，打包带30袋。以上原料价款双方约定在中科公司支付最后一笔付款中抵扣结算。后因中科公司未按约支付《解除承包协议书》中的相关款项，致引起本案纠纷。诉讼中，双方就上述收条载明的原料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按35万元进行结算。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4月9日，勇拓公司、中科公司对原材料进行盘点，共同签署《原材料盘点清单》一份，该清单载明：“1、高硫焦15吨，2、低硫焦39.5吨，3、玄武岩319吨，4、矿渣400吨，5、甲醛29.8吨，6、尿素5吨，7、氢钡825公斤，8、苯酚4.8吨。以上原材料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清点无误，并确认签字认可。”
原审法院再查明：勇拓公司与中科公司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编号为20100512的《购销合同》一份（即《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载明的购销合同），约定勇拓公司向中科公司采购3T／h矿棉生产线一套，单价为368万元，中科公司应于2010年9月15日交货并负责设备安装调试，质量标准按双方另行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当日，双方签订关于上述矿棉生产线的《技术协议》一份，对供货设备明细、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验收和调试检查、双方责任和义务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2010年10月16日，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惠良向勇拓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由江阴市中科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承建的吴江市勇拓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岩棉生产线及安装，根据原合同规定此流水线应于2010年9月20日安装调试并试车。由于本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了在合同规定的时间无法调试。经过双方协商带料调试时间延期至2010年11月20日。如再次调出现延期的情况，本公司愿意承担所有的经济损失和一切的违约责任，并处以罚金每日人民币贰万元整，直至试车完成。”至原审开庭时，中科公司制造安装的上述生产线设备未能通过环保部门的环保验收。
原审法院还查明，勇拓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4月的工人工资500751元，其中，1-2月份的工资款为252383元，3-4月份的工资款为248368元。期间，中科公司向勇拓公司支付了10万元工资款。
以上事实，由勇拓公司一审提供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解除承包协议书一份、原材料盘点清单一份、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一份、承诺书一份、职工员工工资表四份，中科公司提供的收条一份以及勇拓公司、中科公司双方委托代理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勇拓公司与中科公司间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
勇拓公司认为：勇拓公司发包给中科公司的生产设备流水线本来就是中科公司方生产制造安装的，中科公司对该生产设备的性能很熟悉。中科公司应当了解如何使该设备达到环保要求。中科公司有义务和责任保证其提供的生产线符合质量要求并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双方之前签订了购销合同，中科公司也就勇拓公司的生产环境进行了勘察和后来设备的安装调试。事实上，中科公司提供的设备因为存在偷工减料的质量瑕疵，造成勇拓公司方生产中发生问题，在中科公司无数次维修未果的情况下，双方才达成协议，由中科公司租赁勇拓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厂房，机器设备的具体问题由中科公司自行处理。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科公司也按照协议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大部分内容，即使中科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未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其也是由中科公司造成的，若要追究责任的话，责任应在中科公司，即应由中科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中科公司应按解除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结欠勇拓公司的各项款项。
中科公司则认为：本案系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并非产品质量纠纷，产品质量纠纷与承包经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承包经营的前提是合法经营，勇拓公司认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实上，勇拓公司将整个生产线发包给中科公司经营，说明勇拓公司对产品进行了检验，认可该生产线可以正常运行。后来实际上也进行了生产，说明生产线具备生产的条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在设备无法通过环保验收的情况下，中科公司是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的，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承包经营协议应属无效。承包款是勇拓公司的非法所得，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由于新型节能建材是必须经环保部门许可的，勇拓公司在发包时未取得环保生产许可证，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勇拓公司明知未取得环保许可证，而生产是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的，也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且自始无效。现勇拓公司起诉的依据是解除承包协议书，是对之前签订承包协议的清理，既然承包经营协议无效，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自然无效，而无效合同的处理，应按照过错原则处理，本案合同的主要过错在勇拓公司，勇拓公司明知无法拿到环保许可证，还将企业发包给中科公司，转嫁风险，从中得利，要求中科公司上交承包款，目的是非法的。解除承包协议书中的承包款的约定自然是无效的，是勇拓公司的非法所得，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
原审法院认为：勇拓公司将其厂房、设备、人员等整体发包给中科公司经营，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至于发包标的物中所涉3T／h矿棉生产线设备，本系中科公司生产安装，中科公司在签署承包经营协议时对其能否通过验收及之后生产运行达到的状况应当可以预见，且该生产线设备仅系承包经营合同标的物的一部分，其是否存在瑕疵，并不影响双方缔结承包经营协议的整体效力。另，该承包经营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并经协商予以解除。因此，可以认定，勇拓公司与中科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中科公司以生产线设备未通过环保验收进而主张承包经营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勇拓公司与中科公司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依法成立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中科公司应根据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房租、电费等各项款项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解除承包协议书，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中科公司在解除承包协议书中确认结欠勇拓公司3366659元并作出还款计划，但其未按约履行，显属欠理。双方一致同意，勇拓公司接收的原料按35万元进行结算，且勇拓公司同意从上述结欠款项中予以扣除，故中科公司尚应支付勇拓公司租赁款等各项费用3016659元（3366659-350000）。关于员工工资的诉讼请求，从勇拓公司中科公司双方提供的解除承包协议书、收条等证据来看，双方已于2013年3月2日办理了移交手续，虽然解除承包协议约定，自2013年3月起至生产线设备环保验收通过前的员工工资由中科公司承担，但中科公司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后已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若再由中科公司承担员工工资则有违公平之法律原则，故勇拓公司要求中科公司承担2013年3月-4月员工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科公司对于勇拓公司垫付2013年1月-2月员工工资的数额无异议，扣除中科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中科公司理应给付勇拓公司垫付的工资款152383元。关于中科公司提出的双方尚有货款未结、税金承担等主张，由于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中科公司上述主张所涉法律关系属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江阴市中科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吴江市勇拓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承包款、原材料款、房租费、水电费、员工工资等各项款项合计316904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70元，由吴江市勇拓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934元，江阴市中科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536元。
中科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中科公司在一审中多次提请法庭依法向苏州市吴江区环保局调查，以确认勇拓公司没有通过环保验收，不得投产的事实。一审皆故意回避，违反法定司法程序，以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中科公司安装的生产线设备未能通过环保验收是错误的，中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吴江环保局向勇拓公司出具的停产整顿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载明勇拓公司停产的原因是冲天炉排放标准不能达到环保标准，也就是说勇拓公司防止污染的设备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该建设项目尚不能投入生产，与中科公司的生产线设备的质量是无关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勇拓公司一审中的自认，勇拓公司的防治污染设施至今尚未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企业尚未取得投产的环保许可，因此足以认定，不管是中科公司承包经营还是勇拓公司自行组织生产经营，都是违法生产经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范，不受法律保护。双方的合同目的也是在于非法生产获利，因此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是无效的，一审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勇拓公司主张的上缴利润及承包款属于非法所得，应当依法收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勇拓公司二审答辩称：勇拓公司取得了环保部门的立项审批才向中科公司订购生产线的，由于中科公司提供给勇拓公司的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勇拓公司不能通过环保验收，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设备的质量问题由中科公司自行解决。因此，《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与《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均有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所作的判决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科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双方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勇拓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3T／h矿棉生产线的合同内容。勇拓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合同本身没有异议。
勇拓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双方2012年11月7日形成的《通知协议》，证明中科公司交付的生产线设备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中科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通知协议》是存在的，但是生产线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
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经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与《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否有效，进而中科公司是否应向勇拓公司支付承包款及其他款项。
中科公司认为，应当区分设备质量问题和环评验收问题，本案中是冲天炉不符合环保要求，而冲天炉并非中科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设备。既然要发包，勇拓公司肯定是认可了生产设备达到了生产要求、是合格的。而事实上众所周知在苏南地区是不允许该类企业通过环评的，因此《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在此基础上签订的《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也无效。
勇拓公司则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勇拓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中科公司应当依约付款。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江市发改委通知书认定勇拓公司矿物棉项目符合有关要求，准予备案，中科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生产设备及其承包的企业在苏南无法通过环评验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并无依据。其次，勇拓公司将其厂房、设备、人员等整体发包给中科公司，未通过环保验收的情况系中科公司在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时所明知，生产设备系《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标的的一部分，故生产设备未通过环保验收只是导致不得开工生产，但法律并未禁止未通过环评验收的生产设备作为承包标的的一部分，因此本案所涉生产设备是否通过环保验收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的效力，中科公司认为双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目的是非法生产获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再次，双方在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之后，又签订了《解除承包协议书》，中科公司并未对之前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效力提出异议，且在解除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中约定了中科公司承担生产线通过环评验收前的人工及费用，据此可以看出中科公司并未主张勇拓公司应当承担未通过环评验收的责任。因此，中科公司主张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与《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进而拒绝支付相应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0元，由上诉人江阴市中科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