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洋，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伶，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亚丽，女，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炳云，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四川省井研县。上诉人胡洋因与被上诉人肖亚丽、被上诉人胡炳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税伶，被上诉人肖亚丽、被上诉人胡炳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登记在肖亚丽名下位于x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书证号：井国用[2005]字第x号）为胡洋所有；3.判决肖亚丽、胡炳云在30日内将位于x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书证号:井国用[2005]字第x号）过户给胡洋；4.一、二审诉讼费由肖亚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增加为本案纠纷的行为违法，侵害了胡洋的处分权。胡洋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的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在立案时以该法律关系受理。然而判决时却将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确定为两个，即赠与合同纠纷和所有权纠纷。一审法院的该行为不仅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而且还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第二条第四项和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错误，该条文的本意是指已经被公权力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本法条对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的房地产转让行为并没有溯及力。本案中，肖亚丽、胡炳云在2005年离婚时就将本案房产赠与给了胡洋，并且胡洋在2008年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实际行使对本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至今。而本案房产被法院查封的日期是2016年10月26日，法院查封发生在胡洋取得涉案房产8年之后，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错误。首先，肖亚丽和胡炳云均认可本案房产已系胡洋所有，且胡洋从2008年就开始行使所有权，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认为物权未发生变更，本案房产则成了无主物。其次，本案房产原系肖亚丽与胡炳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只是登记在肖亚丽个人名下。再次，肖亚丽、胡炳云对自己的赠与行为均无异议，且都认可本案房产属于胡洋所有，一审法院也认为赠与合同成立，合法有效，但却未确认本案房产为胡洋所有。肖亚丽辩称，对胡洋陈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胡炳云辩称，对胡洋陈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胡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肖亚丽名下的坐落在x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书证号：井国用[2005]字第x号）归胡洋所有；2.由肖亚丽、胡炳云在30日内将前述房产过户给胡洋；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肖亚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洋系肖亚丽和胡炳云之子。坐落在x的1套住房（建筑面积54.3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保管号权x；国有土地使用证书证号：井国用[2005]字第x号，地号1/3/30-20）和x号的1套住房（建筑面积85.7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保管号权x；国有土地使用证书证号井国用[2005]字第x号，地号1/3/30-20）是肖亚丽与胡炳云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权利人为肖亚丽）。2005年9月5日，肖亚丽与胡炳云签订了离婚协议，其中，约定前述住房赠与胡洋，待其毕业后自行处理。同年寒假期间，胡洋得知父母赠与其前述住房。同月7日，肖亚丽、胡炳云在井研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2008年6月24日，胡洋从天津理工大学毕业。至今，肖亚丽、胡炳云未对赠与作出过撤销，也未办理过前述住房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其间，肖亚丽因经商负债，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据乐山三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川1102民初37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前述住房。嗣后，胡洋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川1102执异58号民事裁定书，裁决驳回胡洋的执行异议。同年11月3日，胡洋以肖亚丽、胡炳云为被告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该院在立案时确定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但是，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除所有权确认法律关系外，还包括赠与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和所有权确认纠纷。2.肖亚丽、胡炳云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作出将其共有的坐落在x号和x号的2套住房赠与其子胡洋，后告知胡洋，因此，肖亚丽、胡炳云与胡洋之间的赠与合同成立，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履行，但是，由于肖亚丽、胡炳云与胡洋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查封时仍未办理赠与住房的物权变更，所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2009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胡洋在查封后主张办理物权变更（过户）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3.由于涉诉住房至今未办理物权变更，且胡洋主张办理物权变更依法不能成立，所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胡洋主张涉诉住房归其所有，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2009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胡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00元，减半收取计2150.00元，由胡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炳云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复印件，即胡炳云与肖亚丽的《结婚证》，肖亚丽与中国建设银行乐山市分行营业部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井研县房地产交易所房屋所有权转移过户证明，契税完税证，收据，缴款书，原井研县建设银行房屋房产、土地产权转移办证过户明细清册，拟证明本案讼争的房屋是其与肖亚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胡洋质证，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肖亚丽质证，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证，胡炳云提交的前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且能够达到胡炳云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胡炳云与肖亚丽于1985年2月8日结婚。肖亚丽与中国建设银行乐山市分行营业部于2004年8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位于x号房地产，价款35800元。2004年12月30日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肖亚丽名下。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案由确定。本案是基于赠与合同关系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的范畴，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而非物权确认纠纷项下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和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法律规定向胡洋进行了释明，但胡洋不同意放弃要求确认登记在肖亚丽名下位于x号的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鉴于此，本案不宜发回重审，再进行释明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对于胡洋主张的所有权确认的法律关系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释明后其仍坚持不变更，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讼争的房屋是否可以办理变更登记的认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肖亚丽、胡炳云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将其共有的位于x号住房赠与其子胡洋，且双方均认可胡洋于2008年大学毕业后一直对本案讼争房产占有、使用至令。肖亚丽、胡炳云与胡洋之间达成的赠与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中，肖亚丽、胡炳云离婚后，一直未将本案讼争房屋的产权协助办理变更登记在胡洋名下。肖亚丽因经商负债，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据肖亚丽的债权人乐山三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10月26日裁定查封了本案讼争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对有产权证照的动产或不动产的查封，应当向有关管理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不得办理查封财产的转移过户手续，同时可以责令被执行人将有关财产权证照交人民法院保管。……”及《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登记手续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的规定，被查封的房地产在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胡洋上诉请求肖亚丽、胡炳云协助其办理已被查封的本案讼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据此，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向胡洋进行了释明，但胡洋仍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不支持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鉴于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2009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有误，本案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胡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胡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乌建英审 判 员 刘一铭审 判 员 周文勤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朱保见书 记 员 吴秋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