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民监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晓玉，男，汉族，河南安阳钢铁公司动力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甘贵祥，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瑞华，女，汉族，河南安阳钢铁公司动力厂退休职工，系张晓玉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晓玉，自然情况同上。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颖博，男，汉族，百胜（餐饮）南京有限公司职工，系张晓玉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晓文，女，汉族，系张颖博之妻。
再审申请人张晓玉、黄瑞华因与被申请人张颖博、洪晓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宁民终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晓玉、黄瑞华申请再审称：二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1、撤销一审、二审判决；2、指令栖霞区人民法院再审；3、依法判决洪晓文不得享有涉案房屋产权；4、依法判决涉案房屋为张颖博婚前的张晓玉、黄瑞华、张颖博按份共有财产，张晓玉、黄瑞华按照三次约定的95%首付出资比例继续支付全部房款，95%比例产权登记在张晓玉、黄瑞华名下；5、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费用由洪晓文、张颖博负担；6、确认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洪晓文、张颖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补充2007年11月购房前张晓玉、张颖博的约定，张晓玉将身份证、含首付款的工商银行卡交给张颖博以张晓玉名代父亲办理预售合同、抵押贷款，不许擅自让其他任何人参与。预计2008年办房产证，允许父母张晓玉、黄瑞华续付首付款外的全部房款，并获得相应95%产权。（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晓玉、张颖博2007年购房前的约定和两协议书，共三次约定，张晓玉、黄瑞华支付首付款27.8万元并贷款购买了该房。2009年5月实际按约定另行续付了购房款2万元，张颖博也接受了该房款，从行为上认可张晓玉、黄瑞华可以继续支付购房款，因洪晓文、张颖博多次违约造成不让我们续付还贷和在房产证上写姓名至今，故应当认定该房我们享有95%份额，张颖博享有5%份额。一审、二审法院未根据三次约定，判决错误。张颖博将假的其享有的份额赠给洪晓文，系恶意串通损害我们的合法利益，应予纠正。请求确认张颖博以违约借款充当还贷份额赠与行为无效。2012年6月5日庭审中我们已提出此项请求，一审法院未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我们请求再审，改判支持我们要求按95%出资比例继续支付补差房款322339.5元，要求归还张颖博232339.5元和代替张颖博偿还银行剩余贷款约9万元的诉讼请求。2.庭审和三次协议约定中，我们从未与张颖博约定允许张颖博续付。3.洪晓文、张颖博未经我们同意，于2011年10月10日偷偷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写上洪晓文的名字，违约违法，法庭应判决洪晓文不享有该房屋产权，确认张颖博、洪晓文共有房屋的约定无效。一、二审认定我们与张颖博于2009年12月达成协议，与三次协议约定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4、洪晓文诬蔑、诽谤我们，张晓玉两次报警，一审应诉书全文与事实不符。5、河南安阳殷都公安分局和社区警务大队民警韩晨等出具的四份证明和南京栖霞区仙林街道杉湖路社区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晓玉、张颖博2007年11月买该房前的约定和张颖博违约多次不让张晓玉续付还贷的事实属实。6、江苏省机关住房资金管理中心的一份证明，证实张颖博不让张晓玉续付还贷的事实。7.张晓玉2009年5月底前另用建行卡给张颖博出资购房款2万元，证明2012年1月22日办房产证前张晓玉、黄瑞华出资购房款共三次29.8万元，一审、二审未认定2009年5月给付的2万元购房款，是错误的。8.按2007年11月买房前约定，2007年11月张晓玉办理了将身份证、含首付款的工商银行卡共二件，交给张颖博以张晓玉名代办预售合同、抵押贷款，我们的理由确能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一审、二审判决应予纠正。（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单独取出“允许续付”是允许张颖博续付而错判，未按协议约定的原则判张晓玉、黄瑞华续付和应享有的份额外，还错误认为张晓玉、黄瑞华没有再继续支付房款2万元，违反了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八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我们与张颖博之间的三次约定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应当按约定履行，不得随意变更，且应自成立时就生效和受法律保护。（四）一审法院隐瞒2010年2月18日协议约定事实，违反法律审理和判决。1.一审不提也未对2007年11月买房前的约定和2010年2月18日协议上确认该房属于张晓玉、黄瑞华，不许擅自让其他人参与的事实，未对洪晓文违约事实进行审理和认定。2.一审判决故意隐瞒协议内容事实，不依照清晰的三次协议约定事实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张颖博、洪晓文提交意见称：2007年买房时，张晓玉是资助张颖博买房子，他借给张颖博26.5万元，而不是26.6万元。2008年9月22日从卡上取现金1210元不是我们取的，1.2万元是家里给的结婚礼金。2007年12月30日的协议是2009年补签的，张晓玉要写上“张晓玉和黄瑞华出资共278000元”，考虑到父子关系，张颖博就同意了。我们2008年结婚后，共同还房屋贷款，共同还贷的部分就是我们共同拥有的部分，张颖博与张晓玉在2009年补签落款时间为2007年的协议书损害了洪晓文的合法权益。两份协议都是在2009年12月签的。从结婚到还贷，张晓玉和黄瑞华都没有提房子的事，等我们装修好，房贷快还完了，他们才开始签协议，并且逼着我们离婚。对于张晓玉、黄瑞华提供的新证据均不予认可。公安出警的目的是为防止打架和限制人身自由等犯罪行为发生，并不处理家庭内部经济矛盾纠纷，也未涉及房产纠纷的协调和处理。韩晨的证明材料没有韩晨本人签名，证明材料与事实不符。栖霞区仙林街道杉湖路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情况说明，是张晓玉的单方证明，该社区从未与张颖博和洪晓文联系及调解，也没有双方签名确认的调解记录。郭明旭、丁希顺于2012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是张晓玉虚构2007年购房约定而与证明人合谋捏造。张晓玉在一审找了两个证明人写证明，证明买房时约定张晓玉、黄瑞华占73.5%，现在又找另两人证明买房时约定张晓玉、黄瑞华占95%的份额，这些都是张晓玉自己计算出来的，张颖博从来没有与其有过约定，是张晓玉弄虚作假前后矛盾的证据。2009年5月的2万元不是用来还房贷的，从消费记录上也看得出来。如果确实是用来支付房款的，在2009年12月签的协议上就应该已经把2万元写上去了。银行贷款为张颖博与银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银行已替张颖博向开发商支付了首付以外的购房款，无需续付。张颖博一直向银行支付贷款本金和利息，未有违约发生。在法院判决后，张颖博确实接到一个自称银行的电话，因怀疑是诈骗电话拒绝了。江苏省省级机关住房资金管理中心的证明是张晓玉在判决后特意布置的愿意还贷的假象。综上，张晓玉多次提供虚假证据，目的是为了占有或部分占有张颖博购买的房产，迫使我们婚姻破裂。请求法院还我们一个公正。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2007年11月买房时，张颖博与张晓玉、黄瑞华之间有没有约定房屋所有权的份额？一审认定的房屋所有权份额比例是否正确？张颖博与张晓玉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第一份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7年12月30日、实际签署时间是2009年12月，该协议书约定：张晓玉、黄瑞华、张颖博三人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其中首付购房款由张晓玉和黄瑞华出资共278000元。允许续付。所购房产权属于张晓玉、黄瑞华、张颖博三人，无其他相关事宜。落款时间为2010年2月18日的第二份协议书约定：因涉案房屋约定房产权属三人所有，办房产证署张晓玉、张颖博二人名字，不许擅自让其他任何人参与等。张颖博认为两份协议均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违反本人意愿。洪晓文主张两份协议实际签订日期均在其结婚以后，是对其权利的侵犯。张晓玉、黄瑞华主张在买房之前与张颖博对三人所占产权份额有口头约定，二审中张晓玉、黄瑞华提供了李中秋、贾连州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张晓玉、黄瑞华享有74%多点的份额；申请再审中，张晓玉、黄瑞华又提供郭明旭、丁希顺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张晓玉、黄瑞华享有95%的份额。张颖博、洪晓文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自相矛盾。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张晓玉、黄瑞华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请求共同占73.5%份额，张颖博占26.5%；第二次开庭时张晓玉、黄瑞华请求占72%份额；申请再审中，张晓玉、黄瑞华请求确认享有95%的份额。张晓玉、黄瑞华主张在2007年购房时和张颖博还有一个口头约定，其提供的证人均未到庭作证，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且所证明内容大多是听说来的，不能推翻张晓玉、黄瑞华与张颖博之间的书面约定，故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张晓玉、黄瑞华与张颖博对房屋所占份额有约定。由于双方对所占份额没有明确约定，而对首付款即出资额有约定，即首付款中张晓玉、黄瑞华出资26.6万元，2009年10月给付张颖博1.2万元，结合双方的第一份协议书，可以确定张晓玉、黄瑞华出资额为27.8万元。张颖博首付出资额为抵押贷款27.5万元和剩余房款，房屋总价652989元。第一份协议书中虽约定“允许续付”，但购房时房款已经结清，双方除了对2009年10月张晓玉给付张颖博1.2万元同意认定为购房出资款外，未达成其他续付的一致意见。2009年5月张晓玉通过建行卡另给付张颖博2万元，一审未认定为购房出资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张颖博不认可该2万元系给付的购房款，该笔2万元系2009年1月存入、2009年5月后消费，且双方在2009年12月（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书中也未约定2万元系购房出资款，而是将时间靠后的2009年10月给付的1.2万元约定为购房出资款，故一审根据第一份协议书确认的双方出资额，确定张晓玉、黄瑞华购房出资款27.8万元，享有42.6%的份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也无不当。张晓玉认为张颖博的抵押贷款系以张颖博名义的共同贷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一审、二审未支持张晓玉、黄瑞华要求继续还贷从而改变所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
（二）一审判决洪晓文共享张颖博按份共有的份额，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可见，按份共有人对其份额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可以自由转让，其他共有人的优先购买权是物权化债权的期待权。本案中，第二份协议书约定不许擅自让其他任何人参与，但张颖博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洪晓文与张颖博于2008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房贷。2010年元月22日张颖博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登记在他个人名下。2011年10月10日变更登记在张颖博与洪晓文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由此可见，张颖博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份额属于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的混合体。张晓玉、黄瑞华主张张颖博违约将份额转让给洪晓文，张颖博严重违约。本院审查认为，张颖博在一审、二审均陈述将其部分份额赠与给洪晓文，与洪晓文共有，张颖博与洪晓文基于婚姻关系约定共有张颖博的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过登记公示，该行为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认为赠与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张颖博违反了与张晓玉、黄瑞华之间的约定，应向张晓玉、黄瑞华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该赠与行为对张晓玉、黄瑞华所享有的涉案房屋所有权按份共有的份额并没有发生根本改变，一审判决由张颖博承担产权变更的相关费用，已是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因此，张晓玉和黄瑞华主张洪晓文不得共享房屋产权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一审、二审程序是否违法？张晓玉、黄瑞华在一审开庭时口头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即洪晓文不得拥有诉争房屋产权，在闭庭后提交书面申请。一审、二审判决均对张颖博将其享有的部分产权份额赠与洪晓文的行为进行了评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驳回张晓玉、黄瑞华其它诉讼请求”系概括驳回未予支持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漏判。因此，一审、二审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再审的情形。
综上，张晓玉、黄瑞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晓玉、黄瑞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诸锡威
代理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