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西市街67号2、3、4号店。
法定代表人：周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华龙，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西区生态城书院东路***号西城国际**幢*楼。
法定代表人：伍清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才，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颖，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3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与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之间存在出租与次承租关系。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自2015年5月从苏享明、吕祖献处分别承租案涉房屋，并依法进行了注册地址的变更登记，至今已经两年有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苏享明、吕祖献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之间的转租行为已经超过6个月，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亦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视为认可该转租行为，即双方之间属于出租与次承租法律关系，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据此取得合法的占有使用权。(二)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与苏享明、吕祖献及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属不定期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并未依法向苏享明、吕祖献收回房屋，苏享明、吕祖献亦允许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继续使用，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也未退还苏享明、吕祖献交纳的租赁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各方的租赁合同有效，租赁期限属于不定期。且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一直就房租问题进行磋商，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直到2017年6月份才正式对外招租，亦说明双方处于不定期租赁合同期间，再次证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并非无权占有。基于本案的次承租法律关系，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是从苏享明、吕祖献处取得涉案房屋，即便解除合同或合同期限届满，其依法应当向苏享明、吕祖献承担返还义务，相对于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并无此项义务，仅有腾退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基于无权占有，应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返还涉案房屋认定错误。二、本案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是与苏享明、吕祖献之间签订的《店面(房屋)租赁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苏享明、吕祖献收回房屋，而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与苏享明、吕祖献之间属于次承租法律关系，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要求返还房屋，应当依法向苏享明、吕祖献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将苏享明、吕祖献列为被告，遗漏了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基于合同关系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非无权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无权占有是指自始无权占有，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忽略了涉案房屋是基于租赁法律关系取得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外招租侵害了苏享明、吕祖献和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的合法权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未履行上述通知义务，发布虚假招租信息，侵害了苏享明、吕祖献、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及中标人的合法权益。五、苏享明、吕祖献及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有权继续承租涉案房屋。虽然2017年9月25日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与中标人黄忠宏签订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但在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与苏享明、吕祖献的租赁合同及苏享明、吕祖献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之间的转租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依照《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在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就涉案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的前提下，苏享明、吕祖献及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因为已经合法占有房屋，且合同成立在先，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亦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前提下，苏享明、吕祖献及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有权主张继续履行租赁合同。
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辩称，一、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陈述其2015年5月承租涉案房屋没有证据支持。首先，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无法证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所陈述的事实。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经一审法院传唤无不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末提供相关证据，视为自动放弃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次，即使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所的陈述属实，但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并不知晓苏享明、吕祖献何时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且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与苏享明、吕祖献签订《店面(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在租赁期间不得转租，故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所取得的租赁权并不具有合法、有效性。二、涉案房屋属国有资产，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必须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将涉案房屋收回并重新实施招投标。租赁期满后，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多次与苏享明、吕祖献协商涉案房屋的清空及返还事宜，方被告知案涉房屋的实际占用人为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根据法律规定，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后，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人，可以选择要求承租人履行合同到期后的租赁物返还义务，也可以选择要求占有人返还侵占的房屋。三、所谓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未约定或约定不明时，双方认可该合同的有效性且以各自的行为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本案中，涉案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不论是承租人苏享明、吕祖献，还是实际占有人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且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也没能收取租赁物被占用期间的费用，既然不存在承租人履行支付租金的情况，故不存在所谓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继续占用、使用该店面缺乏合法依据，涉案房屋经合法招投标后，该房屋的租赁权已被案外人黄忠宏所中标取得，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占用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及新承租人的合法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将其占用的坐落于建阳区西市街67号2、3、4号店返还给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支付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从2017年5月1日起至9月30日止的占用费49610元[（3307元/月+6615元/月）×5个月]，之后占用费按月租金7200元计算至所占用店面归还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0日，建阳市(现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印发潭政综[2007]6号文件即《建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非经营性国有资产转经营性国有资产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通知规定：为了规范本市非经营性国有资产（含市集体资产）转经营性国有资产的管理（以下简称“非转经”资产），提高资产使用效率，维护国家财产权益等，确定建阳市财政局作为国有资产管理机构，负责日常的监督管理工作。建阳市非经营性国有资产转经营性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统一经营管理授权范围内的“非转经”资产。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店面的产权人为建阳市水利局，该店面由建阳市非经营性国有资产转经营性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统一经营管理。2014年4月24日，建阳市水利局、建阳市非经营性国有资产转经营性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与苏享明签订《店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西市街67号第3-4号店出租给苏享明使用，租赁期限从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每月租金6000元，2015年5月起逐年递增5%。2014年4月24日，建阳市水利局、建阳市非经营性国有资产转经营性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与吕祖献签订《店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西市街67号第2号店出租给吕祖献使用，租赁期限从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每月租金3000元，2015年5月起逐年递增5%。合同签订后，建阳市水利局、建阳市非经营性国有资产转经营性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将案涉店面交付苏享明、吕祖献占有使用。2014年9月1日，建阳市非经营性国有资产转经营性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被依法撤销，其原有职能划转到建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之后，苏享明、吕祖献在使用上述店面过程中未经建阳市水利局、建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同意，将上述案涉店面转让给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使用。苏享明、吕祖献承租的上述店面租赁合同到期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仍继续占有使用讼争店面，拒不归还给南平市建阳区水利局、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经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多次催还未果，故将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诉至法院。2017年9月25日，南平市建阳区水利局、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讼争店面以每月7200元标准出租给黄忠宏使用，租赁期限从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所使用的店面系苏享明、吕祖献承租所得，而苏享明、吕祖献所承租的案涉店面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4月30日，期限届满之后，应将租赁物返还给权利人。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未提供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店面的合法依据，无权再占用使用案涉店面。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作为案涉店面的经营管理权人有权主张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返还案涉店面。对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张要求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立即返还案涉店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无权占有案涉店面却继续占有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权利人的利益受损害，权利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因此，对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张要求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至9月30日的占用费49610元，之后占用费按每月7200元标准支付至占用店面返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即确定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支付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从2017年5月1日至9月30日的占用费36000元（7200元/月×5个月），之后占用费按每月7200元标准支付至实际返还案涉店面之日止。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西市街67号2、3、4号店面返还给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二、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从2017年5月1日至9月30日的占用费36000元，之后占用费按每月7200元标准支付至实际返还案涉店面之日止；三、驳回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于二审提交二份书面证据材料。证据一：《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的《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自2015年5月份起从案外人苏享明、吕祖献处承租涉案房屋，合法使用至今。证据二：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社团）往来结算凭证二张及2017年5月、6月店面(房屋)招租公告。拟证明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至今没有向苏享明、吕祖献退还已交纳的租赁保证金，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未与苏享明、吕祖献解除租赁合同，于2017年6月份第一次向社会招租，间接证明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与苏享明、吕祖献的承租关系、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的次承租关系持续存在。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对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具有合法占用涉案房屋的权利均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主张其基于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与案外人苏享明、吕祖献订立口头租赁合同而有权使用涉案房屋。但事实上，苏享明、吕祖献均无权将案涉房屋转租，且现苏享明、吕祖献分别与建阳市(现南平市建阳区)水利局、建阳市非经营性国有资产转经营性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签订涉案《店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均已届满，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占用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作为涉案房屋权利人，有权要求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并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交还案涉房屋给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处理，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于一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围绕南平市建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本案，程序正确，且涉案房屋至今系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占用，而非案外人苏享明、吕祖献，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主张遗漏当事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上诉人建阳仁德口腔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陈志勇
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烁辉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