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林业局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汪波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奎，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岳城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准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吉木萨尔县北庭路34号1区*楼*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荔，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新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鑫中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草场街村大破沟煤炭市场。法定代表人：拦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卓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文体路海湾*号2-2-2401。法定代表人：夏继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煤瑞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准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准东矿业公司）、甘肃鑫中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中天公司）、江苏卓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盛燃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煤瑞隆公司、被上诉人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卓盛燃料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煤瑞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新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卓盛燃料公司对龙煤瑞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卓盛燃料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以三方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具有买卖的性质为由，认定《三方合作协议》属于买卖合同，而不属于协作型联营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龙煤瑞隆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完全符合协作型联营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协作型联营合同。三方之间应实现优势互补，合作共赢，共担风险，而不是由龙煤瑞隆公司来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基于协作型联营合同要求龙煤瑞隆公司给付预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龙煤瑞隆公司对返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给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龙煤瑞隆公司对准东矿业公司提供的5000万元预付款的资金安全承担保证责任，如卓盛燃料公司违约，承担返还预付款及违约责任的应为卓盛燃料公司。其次，基于龙煤瑞隆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之间形成的协作型联营合同关系，卓盛燃料公司与鑫中天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应认定龙煤瑞隆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为共同买方。龙煤瑞隆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作为一个联营体同卓盛燃料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诉求龙煤瑞隆公司返还预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三方合作协议》及鑫中天公司与卓盛燃料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中均没有约定龙煤瑞隆公司与卓盛燃料公司对未供应煤炭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卓盛燃料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龙煤瑞隆公司作为联营体中的一个买方，双方之间对联营体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龙煤瑞隆公司返还预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龙煤瑞隆公司势必无法向卓盛燃料公司进行追偿，导致龙煤瑞隆公司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三)2015年2月6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龙煤瑞隆公司将货款500000元以银行汇票的方式汇给卓盛燃料公司，卓盛燃料公司又将该款全部汇入鑫中天公司的账户，用以偿还拖欠货款本金，故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方合作协议》中约定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对联营体的亏损不承担任何责任及收取固定利润，属于“保底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基于《三方合作协议》中“保底条款”的无效，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以“保底条款”向龙煤瑞隆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货款利息和可期待利益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可以同时要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损失补偿原则，货款利息和可期待利益同是损失补偿，二者不能同时要求，且《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了如违约可期待利益的计算方式，所约定的违约金已经完全能够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如再计算利息，属于对同一损失重复计算。综上所述，龙煤瑞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龙煤瑞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鑫中天公司虽提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按鑫中天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准东矿业公司亦向本院提起上诉，但随后又提交了《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准东矿业公司撤回上诉之申请可依法予以准许。准东矿业公司辨称：一、关于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龙煤瑞隆公司之间签署的《三方合作协议》性质的认定。认可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该合同不是风险共担，而是自担风险，所以不属于联营合同。（一）各方就连环买卖均有实际的货物且已经实际履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本案中龙煤瑞隆公司并非只担风险，其所获取利润远高于准东矿业公司和鑫中天公司。龙煤瑞龙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初，已经对三方合作总的销售量有整体的把握和预判，可选择有差价的上下游客户作为其获取利润的保障。（三）《三方合作协议》中关于各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各方对各自风险有充分预判。龙煤瑞隆公司要求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将预付款支付给其指定的客户，理应承担上下游客户不能付款的责任。（四）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需承担第三方不能交货及龙煤瑞隆公司不能付款的风险和责任。二、关于是否为协作型联营。首先，在《三方合作协议》的框架下，几方分别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并非独立经营、自行完成对外交易活动，而是在三方之间进行资金、货物流转，互为买卖双方，始终建立在煤炭买卖基础之上的连环交易行为。其次，三方在签订《三方合作协议》时，并无联营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买卖双方在自愿让渡的基础上约定以价差来调整实际交货期间的价格变动，共同实现买卖双方的利润。三、一审法院判决卓盛燃料公司对预付款不承担付款责任，是符合《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卓盛燃料公司是龙煤瑞隆公司指定的履行义务的第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且卓盛燃料公司也并非《三方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四、龙煤瑞隆公司应当返还预付款本金、违约金（利息）及可得利益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三方合作协议》中对此由明确约定，准东矿业公司与鑫中天公司依法主张的利息及可得利益损失部分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鑫中天公司辩称：一、关于《三方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一审法院将三方协议认定为买卖合同正确。（一）货币资金属于种类物，因资金用途不同而决定资金性质和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三方合作协议》中履行的5000万元款项明确表明是购买卓盛燃料公司煤炭的“预付款”。（二）固定利润属于价格差而非保底条款。本案中不存在联营体，也不存在联营体亏损的事实。（三）即使在本案中涉及到联营，在资金方面，也是准东矿业公司与鑫中天公司之间形成的资金联营。二、龙煤瑞隆公司主张已支付的500000元应当扣除没有依据，该5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三、本案不存在联营体的问题，在回款的过程中，龙煤瑞隆公司不存在亏损，且鑫中天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的约定是双方自愿进行的。四、可得利益损失和利息并非重复计算，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龙煤瑞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卓盛燃料公司辩称：剩余货款已被龙煤瑞隆公司依据另外的供货合同抽走，请求驳回龙煤瑞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CNYMY－GSMM--LM-2014-002号《三方合作协议》；二、依法判令龙煤瑞隆公司返还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预付款18798360.04元,偿付逾期还款利息1503868.8元（18798360.04元×6%÷12个月×8个月×2）和可得利益损失10115160元（174万吨-54140吨=1685860吨×6元／吨），上述三项共计30417388.84元；三、依法判令卓盛燃料公司对龙煤瑞隆公司应返还的预付款和利息损失共计20302228.8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龙煤瑞隆公司、卓盛燃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均为从事煤炭销售经营的公司，2014年1月13日，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就煤炭买卖签订了编号为TCNYMY-GSMM-LM-2014-002的《三方合作协议》。该三方协议约定：1、业务流程：龙煤瑞隆公司指定客户与鑫中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准东矿业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龙煤瑞隆公司与最终客户签订购销合同，业务流程下各单位之间相互签订的购销合同为本协议的附件，若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为战略合作关系，分配贸易链下鑫中天公司4元/吨利润，准东矿业公司2元/吨利润。2、付款方式及回款方式为：准东矿业公司向鑫中天公司预付5000万元现款，鑫中天公司向龙煤瑞隆公司指定客户预付5000万元现款作为本业务启动资金，若龙煤瑞隆公司指定客户未按约定供应煤炭的，则由龙煤瑞隆公司承担准东矿业公司预付款连带付款责任。3、其他约定：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只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煤质考核或扣款等所有损失，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不承担市场风险。鑫中天公司、准东矿业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指定客户签订合同，当合同条款存在风险无法平移至龙煤瑞隆公司时，准东矿业公司有权向龙煤瑞隆公司追偿因此所造成所有损失。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的结算价差为4元/吨，准东矿业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的结算价差为2元/吨；4、销售量:龙煤瑞隆公司在合同生效后确保2014年1月份、2月份销售量12万吨/月，2014年3月份至2014年12月份，确保销售量15万吨/月，若每月销售量达不到协议约定数量，每少1万吨准东矿业公司和鑫中天公司利润各增加1元/吨，同时视为龙煤瑞隆公司违约，准东矿业公司和鑫中天公司可向龙煤瑞隆公司解除协议，龙煤瑞隆公司在收到准东矿业公司和鑫中天公司解除协议通知后，五天内退还预付款，否则按预付款金额承担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5、履行期限：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4年1月12日，鑫中天公司与卓盛燃料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MRL-GSSH-1-20140112-1的《煤炭买卖合同》，由卓盛燃料公司向鑫中天公司提供11万吨动力煤，基准单价暂按581元/吨计算，于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2月28日交货。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MRL-GZSH-1-20140112-2《煤炭买卖合同》，基准单价暂按585元/吨计算，其余条款与上述合同一致。准东矿业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MRL-GZSH-1-20140112-3《煤炭买卖合同》，基准单价暂按587元/吨计算，其余条款与上述合同一致。同日，龙煤瑞隆公司与贵州顺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价格为600元/吨。2014年1月13日，龙煤瑞隆公司向准东矿业公司和鑫中天公司出具《确认函》，要求鑫中天公司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将预付款5000万元打入其指定的第三人卓盛燃料公司账户，并附有第三人卓盛燃料公司开户账号。2014年1月15日，准东矿业公司向鑫中天公司开具金额为6435万元的信用证，同日，鑫中天公司将此笔款的5000万元支付给卓盛燃料公司。2014年3月，卓盛燃料公司与鑫中天公司进行了结算，发货吨位为54140吨，结算单价（含税）为576.314元／吨，价款为31201639.96元。鑫中天公司记账凭证反映其与准东矿业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款为31418199.96元，重量为54140吨，结算单价为580.314元／吨。2014年5月28日、6月26日，龙煤瑞隆公司分两次向准东矿业公司回款31526379.96元，折合单价为582.314元／吨。2014年3月13日，卓盛燃料公司向鑫中天公司开具了购煤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3月14日，鑫中天公司向准东矿业公司开具了购煤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卓盛燃料公司未继续按合同约定供货。准东矿业公司和鑫中天公司遂诉至法院。2015年1月20日，准东矿业公司和鑫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龙煤瑞隆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三方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虽然龙煤瑞隆公司认为《三方合作协议》的性质为协作型联营合同，但对于该合同性质的认定应以该合同文本为基础，结合合同目的以及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分析。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由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提供资金，龙煤瑞隆公司指定销售方，按卓盛燃料公司、鑫中天公司、准东矿业公司、龙煤瑞隆公司的顺序分别签订购销合同，从三方缔约目的可以看出该协议具有买卖的性质。从具体交易环节来看，卓盛燃料公司与鑫中天公司、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准东矿业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依据《三方合作协议》分别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各方当事人依照合同条款约定的交易流程、步骤对履行过程中涉及的付款凭证、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单证进行交付、流转，并且最终龙煤瑞隆公司与案外人贵州顺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买卖标的物客观存在且标的物所有权实际流转，以上交易模式具有买卖合同的交易特征。虽存在同一标的物多重的买卖行为，但是合同订立的几方当事人均处于相对独立的出卖人和买受人地位，符合连环买卖合同交易特征。因此，龙煤瑞隆公司认为《三方合作协议》属于协作型联营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三方合作协议》中的相关约定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煤炭数量和质量的责任由龙煤瑞隆公司承担、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收取固定利润但不承担市场风险，因《三方合作协议》为买卖合同性质，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且《三方合作协议》以及当事人各自签订的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固定利润实际属于价差利润，龙煤瑞隆公司与案外人贵州顺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也做了相同约定，该约定应属于对煤炭市场价格波动问题的防范，亦不违法。三、关于龙煤瑞隆公司以及卓盛燃料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预付款及偿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依据《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在卓盛燃料公司未按约供应煤炭时，龙煤瑞隆公司承担准东矿业公司预付款连带付款责任。现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作为合作方依约向卓盛燃料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卓盛燃料公司却未供货，因此龙煤瑞隆公司应当向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卓盛燃料公司与鑫中天公司结算单价为576.314元／吨，价款为31201639.96元。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款为31418199.96元，结算单价为580.314元／吨。龙煤瑞隆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结算价款为31526379.96元，折合单价为582.314元／吨，其中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从龙煤瑞隆公司处所获利差为324840元（31526379.96元-31201639.96元），因在计算所欠预付款本金时只能依据卓盛燃料公司与鑫中天公司结算价即31201639.96元来确定，因此324840元的利差不能计算在已履行本金之中。据此，卓盛燃料公司尚有18798360.04元的预付款未履行。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请求龙煤瑞隆公司返还18798360.0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三方合作协议》当事人并不包含卓盛燃料公司，卓盛燃料公司与鑫中天公司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也未涉及到本案所争议的5000万元预付款，也无证据证明卓盛燃料公司知晓《三方合作协议》并自愿受其约束，因此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依据《三方合作协议》请求卓盛燃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问题，虽然利息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均属于损失范围，但两者性质不同，损失范围也不相同，可以同时计算。关于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了龙煤瑞隆公司违约时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式，该约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对可得利益损失的规定。因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实际支付5000万元，现仅有18798360.04元未履行，因此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要求按照全年任务174万吨的未履行部分计算损失于法无据，应根据18798360.04元对应的煤炭数量来确定可得利益损失。因三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2月28日，因此占用18798360.04元期间利息起算应从2014年3月1日开始，现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要求从2014年3月1日计算至2014年10月并无不当，故利息损失应为751934.4元（18798360.04元×6%÷12个月×8个月）。根据卓盛燃料公司与鑫中天公司576.314元／吨的结算单价，未履行的煤炭数量为18798360.04元÷576.314元／吨=32618吨，按照《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每吨利润为6元，因此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为32618吨×6元／吨=195708元。该损失亦未超过违反合同的龙煤瑞隆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另《三方合作协议》履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因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三方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故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再请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保全费属于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为诉讼所发生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对保全费可以作为诉讼请求予以主张，故保全费应由龙煤瑞隆公司承担。综上，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煤瑞隆公司的部分答辩意见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判决如下：一、龙煤瑞隆公司向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18798360.04元；二、龙煤瑞隆公司向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偿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751934.4元；三、龙煤瑞隆公司向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偿付可得利益损失195708元；四、龙煤瑞隆公司向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给付保全费5000元；五、驳回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合计19751002.44元，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86.94元，由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负担67860.44元，由龙煤瑞隆公司负担12602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煤瑞隆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龙煤瑞隆公司背书给卓盛燃料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7份及卓盛燃料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一份，用以证明龙煤瑞隆公司通过银行承兑的方式向卓盛燃料公司背书货款500000元，卓盛燃料公司此后又将该笔款项全部背书给鑫中天公司，用以偿还拖欠货款。准东矿业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之间，均为一审庭审之前，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鑫中天公司提出该份证据发生在一审开庭之前，亦不认为系二审阶段的新证据，但对于是否收到该笔款项认为需进一步予以核实。庭审后，龙煤瑞隆公司又分别向本院、鑫中天公司及准东矿业公司邮寄了补充的相关证据材料，鑫中天公司经核实后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为认可收到该笔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500000元货款，但其又于2015年2月25日，通过背书的方式支付给了准东矿业公司。准东矿业公司亦出具书面质证意见表示认可已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其一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性质如何认定；其二为龙煤瑞隆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返还货款的责任；其三为可得利益损失与利息损失是否重复计算；其四为应否在应返还款项中扣减500000元的问题。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从《三方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各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业务模式为先由龙煤瑞隆公司指定的客户（即本案中的卓盛燃料公司）与鑫中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准东矿业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再分别签订购销合同，其后由龙煤瑞隆公司与最终客户之间签订购销合同，在该业务流程下各方之间相互签订的购销合同作为《三方合作协议》项下的附件。并约定由龙煤瑞隆公司负责与最终销售客户对接沟通，跟踪进厂煤炭验收情况及货款结算情况，确保业务的销售回款及时到账，缩短回款周期，提高资金运转速度，降低资金风险。协议同时约定了付款及回款方式、利润分配等其他交易安排。以上内容明确了在三方合作框架下以货物买卖形式实现盈利的业务模式，其中有关付款方式及收益利润的分配系各方基于各自在买卖合同中所需承担的风险预估而达成的协议安排，应按照《三方合作协议》框架下的交易模式规制各方权利义务。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卓盛燃料公司与鑫中天公司、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准东矿业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之间依据《三方合作协议》分别签订了三份《煤炭买卖合同》，各方当事人亦按照合同条款约定的交易流程出具并交付交易所需的各项付款凭证、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单证。买卖环节中的几方当事人均处于相对独立的出卖人和买受人地位，货物亦实际存在并交付流转，且开具了相应税票，具有真实买卖交易的资源配置功能，符合连环买卖合同交易的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三方合作协议》具有买卖性质并无不当，龙煤瑞隆公司提出《三方合作协议》系协作性联营合同的上诉理由欠缺相应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龙煤瑞隆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返还货款责任的问题。依据《三方合作协议》约定，鑫中天公司与卓盛燃料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并向其支付从准东矿业处获取的5000万元预付款。卓盛燃料公司收取该笔款项后，其与鑫中天公司已经履行部分的结算价款为31201639.96元，尚有18798360.04元预付款未予返还，亦未交付相应货物，故卓盛燃料公司应承担18798360.04元预付款的返还义务。同时，《三方合作协议》第二条关于付款及回款方式中，明确约定若龙煤瑞隆公司指定客户未按约定供应煤炭的，则由龙煤瑞隆公司承担准东矿业公司预付款连带付款责任。同时约定，自鑫中天公司向龙煤瑞隆公司指定客户预付款之日起，单笔业务30天内龙煤瑞隆公司向准东矿业公司回笼资金到其账户，逾期回款，龙煤瑞隆公司向鑫中天公司支付预付款未回款金额日千分之一滞纳金。由此可见，在《三方合作协议》框架下，龙煤瑞隆公司不仅对于该笔18798360.04元预付款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同时也具有负责资金回笼的合同义务。若未如期收回预付款，则应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从买卖合同基础关系来看，因卓盛燃料公司未依约足额供货，故对于其未履行的部分应承担返还预付款的违约责任，而龙煤瑞隆公司不仅依据《三方合作协议》对其指定客户卓盛燃料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亦负有如期回款的合同义务。无论是基于连带责任还是回款义务，龙煤瑞隆公司均应承担返还预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返还预付款符合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也未加重其应承担的责任。龙煤瑞隆公司认为仅应由卓盛燃料公司返还预付款，其不应承担预付款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撤回上诉，在本案二审程序中不再主张由卓盛燃料公司承担偿付责任，应视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对此不作处理。龙煤瑞隆公司与卓盛燃料公司之间的问题可另行解决。三、关于可得利益损失与货款利息损失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因资金占用必然产生实际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龙煤瑞隆公司应返还预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属于买卖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与因资金占用产生的实际利息损失分属不同的损失范围，可依法予以同时主张。按照《三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交易模式，准东矿业公司与鑫中天公司可获取的可预见利益为6元每吨的利润分配，现因龙煤瑞隆公司与卓盛燃料公司的违约行为，其剩余的1879360.04元未履行部分无法获取该部分利益，故鑫中天公司与准东矿业公司依据《三方合作协议》向龙煤瑞隆公司诉请该部分可得利益损失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龙煤瑞隆公司提出可得利益损失与货款利息损失系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应否在应返还款项中扣减500000元的问题。鉴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龙煤瑞隆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以承兑汇票形式通过卓盛燃料公司另行向准东矿业公司与鑫中天公司支付了500000元，故该笔款项应从龙煤瑞隆公司应返还的预付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的款项为18298360.04元（18798360.04元-500000元=18298360.04元）。因鑫中天公司、准东矿业公司系于2015年收到该500000元承兑汇票，而一审法院确定的计算利息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期间，故该笔金额的扣减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综上，龙煤瑞隆公司提出其在一审审理期间以承兑汇票形式另行向准东矿业公司与鑫中天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不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鑫中天公司虽提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准东矿业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准许。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第三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煤瑞隆公司向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18298360.04元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甘肃鑫中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四、准许新疆准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撤回上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8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06.01元，共334192.95元，由准东矿业公司、鑫中天公司负担116967.53元，由被告龙煤瑞隆公司负担217225.4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年代理审判员 张  颖代理审判员 郑  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乌宁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