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2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士军，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隆，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佳，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斌，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士军因与被上诉人赵兴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8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士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兴隆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人与赵兴隆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是意思表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2015年12月23日，贾媛媛与赵兴隆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后，贾媛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万元定金，之后，贾媛媛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为能够收回5万元定金，贾媛媛让本人以相同的条件购买案涉房屋，其前期支付的5万元定金，抵作本人支付给赵兴隆的定金，并由本人退还给贾媛媛，得到了赵兴隆的同意，于是，本人与赵兴隆在2016年1月25日签订合同，内容与前面贾媛媛与赵兴隆的合同一致，为能够与贾媛媛支付的5万元定金的时间保持一致，将日期写成2015年12月23日。当日，本人支付赵兴隆31万元，加上贾媛媛前期支付的5万元，赵兴隆出具36万元的收条，并注明包括定金5万元。2、本人与赵兴隆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完全可以履行。本人与赵兴隆签订的合同是对贾媛媛与赵兴隆签订合同的继受，在未就付款内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推定双方均同意按照贾媛媛与赵兴隆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3、一审认定本人支付的31万元是为贾媛媛代付，既不符合常理，又与证据相矛盾。4、赵兴隆与贾媛媛签订的《解除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虚假协议。5、2016年4月2日吴俊在本人与贾媛媛签订的滨湖假日花园A8幢908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封底书写的《收条》与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无关。贾媛媛于2016年3月18日汇给本人的35万元与本案争议的房屋不具有关联性。
赵兴隆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吴士军在上诉与一审诉求中对本案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本案中吴士军与本人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由来在一审中，中介公司及双方当事人、案外人贾媛媛作出了详细的叙述，即吴士军与本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吴士军支付贾媛媛与本人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付款，为了保证吴士军的支付安全，其要求本人填写一份合同，吴士军又认为其与本人的买卖关系是基于贾媛媛的合同转让，但本人与贾媛媛的合同已经协议解除了。3、本人按照解除协议的要求支付违约金和支付退房款实际上吴士军对此知情，贾媛媛在收到首付款即违约金后陆续将该款项返还给吴士军，即吴士军当时支付所谓的首付款，但实际上又将该款项拿回，而后又诉请与本人继续履行合同，对于本案的与吴士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合意，因此也不存在按照该合同继续履行。
吴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赵兴隆将所涉房屋转移登记到吴士军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兴隆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3日，赵兴隆与吴士军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21HF-2015-1083）一份，约定赵兴隆将合肥市滨湖新区滨湖假日花园A3幢2206室房屋（合产字第8110008524号，建筑面积89.48平方米），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吴士军，款清交房，双方自合同签订之后60日内共同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存量房转移登记手续，双方应按国家规定缴纳的税费由买方缴纳以及违约责任，合同的附件一至附件四部分均为空白。合肥市瑞家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家公司）在此份合同首页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2016年1月25日，吴士军及其姐姐吴俊分别向赵兴隆转账26万元和5万元。瑞家公司的袁书海代赵兴隆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买家吴士军交来购买滨湖假日花园A3幢2206室房屋购房首付款36万元（含定金5万元），用于偿还中国建设银行剩余贷款，收款人需提供还款证明用于首付款，若不提供视为违约”。
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赵兴隆与贾媛媛就转让上述2206室房屋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21HF-2015-1083）及《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赵兴隆以100万价格向贾媛媛转让该房屋，购房定金5万元，首付款25万元用于清偿赵兴隆所欠银行抵押贷款，于2016年2月10日前向银行预约提前还贷，2016年2月20日前签订《资金托管协议》，剩余房款75万元以商贷方式存入托管账户，本次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买方承担等。合同签订当日，贾媛媛交付购房定金5万元，由袁书海代为出具收条。2016年3月16日，赵兴隆与贾媛媛书面协商解除《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赵兴隆（袁书海代）向贾媛媛退回36万元购房款、支付赔偿金15万元，共计51万元。当庭吴士军认可2016年3月18日收到的35万元是贾媛媛退回的2206室购房款。
赵兴隆申请瑞家公司贾振豹出庭，贾振豹陈述赵兴隆口头委托瑞家公司卖房，贾媛媛说吴士军是其表弟，提前还贷的钱是吴士军转付的，吴士军担心资金安全，所以与赵兴隆只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提前到2015年12月23日，签订地点在办理还贷的银行。
赵兴隆申请瑞家公司袁书海出庭，袁书海陈述其系赵兴隆妻弟，受赵兴隆委托卖房给贾媛媛，涉案房屋设定按揭贷款36万元，用吴士军给的31万元和贾媛媛给的5万元结清了，自己代理赵兴隆与吴士军所签买卖合同仅有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吴士军、赵兴隆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具备可履行性。
本案中出现了赵兴隆与吴士军之间、赵兴隆与贾媛媛之间就同一套房屋分别签订的编号相同的两个《存量房买卖合同》文本，从而需要查明吴士军转给赵兴隆的31万元是为自己购房支付还是为贾媛媛购房代付。从双方的行为看，吴士军及其姐姐共同向赵兴隆转账31万元，赵兴隆出具给吴士军的收条字面显示其收取的是吴士军购房首付款31万元，但当赵兴隆与贾媛媛解除合同之后，赵兴隆退给贾媛媛购房款36万元，贾媛媛立即转给吴士军35万元，赵兴隆并未向吴士军退回31万元，且吴士军也认可该35万元款为退回的2206室购房款；再者，赵兴隆不可能在对贾媛媛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同时，又以相同的转让价格与吴士军履行合同。因此可以认定吴士军支付的31万元是为贾媛媛代付，吴士军与赵兴隆之间并没有买卖房屋的合意，买卖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赵兴隆与贾媛媛签订合同之后，赵兴隆清偿前贷的当天，又与吴士军签订了相同编号的合同，而且后者对首付款交付金额及交付时间、剩余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房屋抵押信息、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时间、违约责任等必须达成协议的条款未作约定，未约定的必要条款又无法按照法律规定、交易惯例或合同解释规则进行认定，只能说明双方未就房屋买卖的必要条款达成一致。吴士军提出收条中要求赵兴隆提供贷款结清证明的内容可以印证36万元为首付款，由此可以得出36万元以外的余款应当通过按揭贷款支付的意见，但事实上赵兴隆未向吴士军提供结清证明，既便提供结清证明也不能得出余款是全额支付还是贷款支付的结论，因此吴士军关于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该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作为要式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明确合同内容，以便权利的行使和义务的履行。本案中吴士军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能成立。现赵兴隆不同意就履行方式等重新协商，吴士军要求确认合同有效、赵兴隆配合房屋过户的诉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士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士军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吴士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吴士军与贾媛媛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滨湖假日花园A8幢908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据2、2016年3月18日贾媛媛转给吴士军35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据3、2016年4月2日吴俊出具的《收条》。证明目的：2016年1月5日贾媛媛将滨湖假日花园A8幢908室转让给吴士军，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后贾媛媛因故不能履行合同，双方协商解除该存量房买卖合同，由贾媛媛退款并赔偿吴士军47.4万元。2016年3月18日贾媛媛转给吴士军35万元，2016年4月2日贾媛媛交给吴俊12.4万元。吴俊代吴士军向贾媛媛出具《收条》，确认收款47.4万元及解除908室《存量房买卖合同》。足以证明2016年4月2日的收条所确认的收款的47.4万元，与本案的房屋买卖无关。赵兴隆质证认为：对于该三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贾媛媛在原审中陈述并向法庭提交电话录音，可以确认吴士军与贾媛媛之间确实存在案涉房屋的买卖，但是双方之间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及该房屋解除后应当退还的款项，双方之间实际仅约定的首付款部分。贾媛媛转账的35万元从时间上反映是赵兴隆解除协议后依约支付的违约金和首付款，吴士军也收到了上述款项。吴士军与贾媛媛之间对908号房屋的解除与本案案涉房屋的解除并不冲突。本案是赵兴隆与贾媛媛解除的协议，解除协议的房屋并不是908房屋。
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案涉2206室房屋的出售，赵兴隆分别与贾媛媛、吴士军签订两份价格均为100万元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反映，贾媛媛与赵兴隆所签订合同在先，赵兴隆收取贾媛媛5万元定金，后又与吴士军签订合同，并向其出具收取36万元房款的收据，该款包括了贾媛媛前期支付的5万元定金。根据2016年3月16日赵兴隆与贾媛媛签订的《解除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赵兴隆与贾媛媛已经协商解除彼此间的买卖合同，并确定系因赵兴隆一方原因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赵兴隆在退还贾媛媛36万元房款的同时，补偿贾媛媛15万元。可见，在该份解除协议中，双方认可贾媛媛已支付的全部房款为36万元，并非5万元定金，那么，该笔36万元房款对应的事实应为赵兴隆向吴士军出具的收取36万元房款的收条。结合贾媛媛在收取赵兴隆的退款及补偿金后，陆续支付给吴士军，吴士军在一审中也认可其收取的35万元系贾媛媛退回案涉2206室房屋的购房款的事实，能够认定就案涉房屋的出售，当事人真实履行的合同是赵兴隆与贾媛媛签订的合同，吴士军与赵兴隆之间并没有达成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吴士军的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贾媛媛支付房款。且就吴士军已经收回该笔代付款的事实，也能够反映出其对于买卖合同的解除是认可的，现其又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吴士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士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杜 锐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