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邝玉英，女，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新沛，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嫦，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剑锋，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第三人：陈伟祖，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邝玉英、苏新沛因与被上诉人吴剑锋、原审第三人陈伟祖合同纠纷(原审案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邝玉英、苏新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邝玉英、苏新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得利款7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70000元为基数，从吴剑锋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给吴剑锋。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是500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实际交易价是470000元。2013年10月28日，案外人麦志强因经营需要，向吴剑锋借款人民200万元，利率为每月按5%计。为了保证借款得到偿还，麦志强以其及骆蔚芳名下的位于江门市XX区XX园XX街8号房屋和江门市XX区XX街28号之一701室两套房屋作担保（注：江门市XX区XX街28号之一701室下称“涉案房屋”）但由于麦志强已将相关的房屋向银行借款作抵押，因此，吴剑锋委托梁添祥并以梁添祥的名义与麦志强、骆蔚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500000元并不是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后来，由于麦志强到期后不能还清欠款，涉案房屋抵债给吴剑锋，根据吴剑锋的要求，涉案房屋登记在苏新沛名下，根据双方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涉案房屋实际交易价是47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是500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苏新沛转帐给吴剑锋的300550元的款项是购房款是认定事实错误。麦志强将涉案房屋抵债给吴剑锋后，涉案房屋登记在邝玉英、苏新沛的名下，根据吴剑锋的要求，邝玉英、苏新沛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银行，套取现金进行经营使用。2015年7月22日，邝玉英、苏新沛与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融和银行”）签订了《个人综合消费额度借款合同》、《额度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等文件，邝玉英、苏新沛向融和银行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用涉案房屋作抵押担保。同日，根据吴剑锋的要求，邝玉英、苏新沛向融和银行出具“支付委托书”，委托银行将贷款300000元划至吴剑锋的妻子许映梅在融和银行环市支行的银行帐户，帐号是：62×××48，2015年7月28日，许映梅收到该款项300000元，该款项实际是吴剑锋收取使用。此后，银行的房贷款每月均是由邝玉英、苏新沛负责偿还。直到现在计至2017年8月21日，邝玉英、苏新沛已累计还款85558.24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苏新沛转帐给吴剑锋的300550元的款项是购房款是认定事实错误。三、吴剑锋已收取涉案房屋的房款合计400000元。2016年11月苏新沛离开吴剑锋的公司，双方经协商，涉案房屋交还给吴剑锋，但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一直以来是由吴剑锋负责清偿，吴剑锋需将邝玉英、苏新沛已支付给银行的贷款付还给邝玉英、苏新沛。由于吴剑锋经营困难，无法将款项付还给邝玉英、苏新沛，鉴于涉案房屋登记在邝玉英、苏新沛名下的实际情况。2016年12月9日，双方口头协商后，同意涉案房屋归邝玉英、苏新沛所有，由邝玉英、苏新沛将剩余房款170000元支付给吴剑锋，同日，邝玉英、苏新沛将人民币100000元支付给吴剑锋。加上吴剑锋于2015年7月28日收到的银行划入的贷款300000元，吴剑锋实际己收到购房款400000元。因此，如果判决涉案房屋归邝玉英、苏新沛所有，则邝玉英、苏新沛应支付给吴剑锋的款项数额应该是70000元（470000-400000=70000）。综上所述，邝玉英、苏新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剑锋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成交价格的认定事实正确，邝玉英、苏新沛主张的涉案房屋实际交易价不是事实。根据2013年10月28日吴剑锋委托梁添祥与麦志强、骆蔚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涉案位于江门市××××701室的房屋售价为500000元，且麦志强、骆蔚芳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收据》，确认其己收齐购房款。而吴剑锋受让上述房屋后，2015年6月苏新沛向吴剑锋提出购买房屋的要求，故吴剑锋才委托第三人陈伟祖作为麦志强、骆蔚芳的代理人将涉案房屋直接过户到苏新沛名下的。当时为减轻房屋过户税费，吴剑锋将在房产局备案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交易金额调整为470000元。麦志强、骆蔚芳在2014年5月原以50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卖给吴剑锋，且苏新沛在一年后才向吴剑锋提出购买涉案房屋，故房屋价值肯定有所上升，吴剑锋不可能亏本向苏新沛出售涉案房屋。第三人陈伟祖也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即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成交价格500000元。二、苏新沛以涉案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所得款项为3000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300550元，故苏新沛2015年8月7日转账给吴剑锋的300550元不是购房款，而2015年7月28日吴剑锋的妻子收到的300000元才是苏新沛支付的首期购房款。1.涉案房屋过户到苏新沛名下后，2015年7月22日苏新沛以涉案房屋向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并委托银行将所得贷款300000元径付给吴剑锋的妻子，所以苏新沛、邝玉英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3000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300550元。2.但一审法院对苏新沛、邝玉英支付的购房款金额认定错误，最大的原因在于苏新沛、邝玉英，由于上述贷款资料全部为苏新沛、邝玉英持有，苏新沛、邝玉英也清楚整个贷款过程，但一审过程中苏新沛、邝玉英为掩饰其不当得利的行为始终没有提及上述贷款事实和出示相关贷款资料，故造成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另外，由于支付购房款一事发生在两年前，吴剑锋只能大概记得苏新沛支付的购房款为300000元左右，同时只查询了吴剑锋自己的银行流水，故在上述两笔款项的数额相当，支付时间接近，且苏新沛、邝玉英不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吴剑锋误认为苏新沛2015年8月7日转账给吴剑锋的业务款项300550元是苏新沛、邝玉英支付的购房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苏新沛转账给吴剑锋的300550元是购房款也是理所当然的。现根据苏新沛、邝玉英提交的相关贷款资料，吴剑锋可以确定苏新沛、邝玉英支付给吴剑锋的购房款为300000元，为此，吴剑锋向二审法院作出上述更正及说明。三、2016年12月9日苏新沛转账给吴剑锋的两笔款项共100000元并不是苏新沛、邝玉英所称的购房款，而且与本案无关。1.根据吴剑锋与苏新沛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确认书》（一审证据8）可知，吴剑锋当时根本没有同意涉案房屋归苏新沛所有的意思，只是到了诉讼阶段，考虑到涉案房屋己登记在苏新沛名下，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吴剑锋才同意涉案房屋归苏新沛、邝玉英，转而要求苏新沛、邝玉英支付相应对价的。故苏新沛、邝玉英在上诉状中称“由于吴剑锋经营困难，无法将款项付还给苏新沛……，同意涉案房屋归苏新沛所有”纯粹是无稽之谈。2.苏新沛于2016年12月9日确实向吴剑锋转账了两笔款项，各50000元一笔，但该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是所谓的购房款，也不是新的证据，法院不应采纳。3.苏新沛于2016年11月底从吴剑锋处离职，故其向吴剑锋进行业务及钱款交接是正常的。苏新沛转账的其中一笔50000元，实际上是苏新沛代收麦志强还款后交回给吴剑锋的。事实上，这笔款项是麦志强于2014年6月6日向吴剑锋借的，苏新沛原是吴剑锋的员工，麦志强欠吴剑锋的款项一直由苏新沛进行催收，麦志强的还款也是一直划至苏新沛的银行账户的。苏新沛收取麦志强还款50000元后于2016年12月9日返还给吴剑锋，这有麦志强与吴剑锋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收据》佐证，上述还款事实麦志强及第三人陈伟祖也能证明，因该50000元不是苏新沛向吴剑锋支付的购房款，也与本案无关，故吴剑锋在一审期间从未出示苏新沛向吴剑锋返还该50000元的凭据。故苏新沛主张该50000元为其支付给吴剑锋的购房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而苏新沛于2016年12月9日转账给吴剑锋的另外一笔50000元实际是苏新沛返还给吴剑锋的款项，不是苏新沛所谓的支付给吴剑锋的购房款。苏新沛在2016年12月9日中午将从麦志强处收到的还款返还给吴剑锋后，当日晚上就以有急事需要用钱为由向吴剑锋借款20000元，当时吴剑锋委托第三人陈伟祖取现20000元后直接支付给苏新沛。另外，2016年11月24曰苏新沛在与吴剑锋签订的另一份《确认书》中，确认以115000元受让吴剑锋对李浣玉及王秀云的债权权益，同时确认截至2016年11月24日吴剑锋共欠其70000元，在以吴剑锋拖欠苏新沛的70000元借款抵减苏新沛应支付给吴剑锋的70000元债权转让款后，苏新沛仍要向吴剑锋支付债权转让款45000元，其同意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故苏新沛合计拖欠吴剑锋65000元，因此苏新沛在2016年12月9日向吴剑锋转账50000元，但由于尚欠吴剑锋15000元，故上述《确认书》的原件至今还在吴剑锋处。从上述《确认书》也能证明，截至2016年11月24日即苏新沛离职之日，吴剑锋已没有拖欠苏新沛任何款项，相反，苏新沛尚欠吴剑锋45000元债权转让款及20000元借款。5、实际上，在苏新沛离职前，吴剑锋与苏新沛之间因业务关系经常有款项往来，吴剑锋也经常委托苏新沛代为收取款项，现苏新沛用其与吴剑锋之间的部分银行流水以混淆事实，且苏新沛的转账记录也没有任何付款说明，苏新沛随便以其与吴剑锋的一笔转账记录就称是其支付给吴剑锋的购房款是无事实依据的，同时通过上述双方于2016年11月24曰签订的《确认书》可知，苏新沛以其应支付给吴剑锋的70000元债权转让款与吴剑锋应返还给苏新沛的70000元借款进行抵销后，吴剑锋己没有拖欠苏新沛任何款项，苏新沛2015年8月7日转账给吴剑锋的300550元只是业务往来款，吴剑锋己付清拖欠苏新沛的债务，也不存在不当得利。6、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房屋交易价500000元，苏新沛、邝玉英己转账支付给吴剑锋的300000元，及房屋过户税费20500元由苏新沛、邝玉英承担，苏新沛、邝玉英还应向吴剑锋支付购房款220511元。四、从苏新沛、邝玉英一审否认不当得利，并颠倒是非黑白，到其二审又承认部分不当得利的行为来看，苏新沛、邝玉英根本就是想将涉案房屋据为己有，现面对其不当得利目的不能实现，苏新沛、邝玉英又以其与吴剑锋之间的业务往来款及还款数据来混淆事实，称其2016年12月9日又向吴剑锋支付100000元购房款，可见苏新沛、邝玉英不当得利行为的恶劣，故请法院全部驳回苏新沛、邝玉英的不当上诉请求。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500000元，苏新沛、邝玉英仅以向银行贷得的款项向吴剑锋支付了购房款300000元，在苏新沛、邝玉英承担房屋过户税费20511元的情况下，苏新沛、邝玉英应共同向吴剑锋返还不当得利款220511元。原审第三人陈伟祖述称，没有意见。吴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邝玉英、苏新沛将不当得利299450元及利息23177.43元（利息以299450元为基数按每月2%从2016年11月24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止）返还给吴剑锋；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邝玉英、苏新沛承担。邝玉英、苏新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吴剑锋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0550元及利息172816元（利息以300550元为本金，按每月2.5%利息计算，从2015年8月7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20日）给苏新沛；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吴剑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梁添祥与麦志强、骆蔚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麦志强、骆蔚芳将名下的位于江门市××街××8号房屋、江门市××××701室（即涉案房屋）两套房屋出售给梁添祥；江门市xx区xx街8号房屋作价3300000元、涉案房屋作价500000元；麦志强、骆蔚芳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梁添祥或梁添祥指定的人名下；过户税费由麦志强、骆蔚芳支付；麦志强、骆蔚芳须在梁添祥交付定金的当日将两套房屋正式交付给梁添祥使用等内容。2013年11月3日，麦志强、骆蔚芳与梁添祥签订《房屋交接证明》，确认梁添祥已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根据约定将上述两套房屋移交给梁添祥。2013年11月13日，麦志强、骆蔚芳、本案第三人陈伟祖在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麦志强、骆蔚芳委托第三人陈伟祖代办涉案房屋的相关过户手续。2013年11月13日，梁添祥出具《民事起诉状》，以麦志强、骆蔚芳两人为被告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麦志强、骆蔚芳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协助将房屋过户到梁添祥名下。2013年11月27日，梁添祥，麦志强、骆蔚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本案第三人陈伟祖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由梁添祥代麦志强、骆蔚芳还清两套房屋的银行贷款后，麦志强、骆蔚芳配合办理两套房屋注销他项权登记及产权的过户手续。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3年12月28日、2014年3月31日，麦志强先后收到梁添祥支付的购房款三笔，分别为：83000元、275000元、300000元，麦志强均出具了《收据》给梁添祥；2014年5月12日，麦志强收到梁添祥支付的购房款2380000元，在麦志强出具给梁添祥《收据》上写明了两套房的购房款已全部付清。2014年5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海支行出具《证明》，证明麦志强2012年4月20日办理的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已于2014年5月5日还清，同意注销抵押权。2015年3月19日，麦志强、骆蔚芳出具《字据》给苏新沛，写明“本人于苏新沛名下的江门市蓬江区聚德街28幢之一701房现需作出售，本人所欠苏新沛的45万元欠款在该房产交易成功后一次性归还给苏新沛。”2015年5月27日，第三人陈伟祖代表麦志强与苏新沛在房产管理部门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办理了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苏新沛名下手续。房屋交易总金额为470000元，过户税费20511元由苏新沛刷卡支付后交吴剑锋报销。2015年8月7日，吴剑锋收到苏新沛转账的两笔款262450元、38100元，合计300550元。2016年11月24日，吴剑锋与苏新沛签订确认书，双方确认：2015年5月27日苏新沛向吴剑锋借款60万元，现苏新沛已将该款全部偿还给吴剑锋，双方借款关系终结；涉案房屋现房产证显示登记在苏新沛名下，但实际产权为吴剑锋所有，现双方确认该房屋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该按揭贷款吴剑锋负责清偿，清偿后所有的产权权益归吴剑锋所有，余下银行贷款由吴剑锋承担，银行贷款清偿完毕后，苏新沛需无条件配合吴剑锋办理房屋的过户到吴剑锋或吴剑锋指定的人名下的相关手续。2017年5月25日，梁添祥出具《证明》，证明吴剑锋委托其于2013年10月28日与麦志强、骆蔚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江门市××街××8号房屋、涉案房屋。在以其名义对麦志强、骆蔚芳起诉前，麦志强、骆蔚芳已收取的购房款2000000元全部由吴剑锋支付。（2014）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实际上履行该民事调解书代麦志强、骆蔚芳向中国工商银行偿还贷款本息的是吴剑锋。涉案房屋过户至苏新沛名下前，该房屋实际产权人为吴剑锋。另查明，苏新沛和邝玉英是夫妻关系；第三人陈伟祖是吴剑锋的员工；苏新沛原是吴剑锋的员工，于2016年11月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是谁？二、涉案房屋是以什么价格成交的？苏新沛转账给吴剑锋的300550元是购房款还是借款？三、邝玉英是否承担本案责任？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是谁的问题。首先，根据吴剑锋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接证明》，涉案房屋的购买人是梁添祥，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麦志强、骆蔚芳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梁添祥或梁添祥指定的人名下，按照这一约定，存在实际买受人与《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人不一致的前提。其次，从涉案房屋当时的现状来看，是在银行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要交易必须先还清银行贷款解除抵押登记。根据（2014）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麦志强出具给梁添祥的《收据》，是由梁添祥代还了银行贷款，从而解除了抵押登记。第三，从涉案房屋的交易过程来看，是麦志强、骆蔚芳委托吴剑锋的员工即本案第三人陈伟祖代办过户相关手续、代理参加法院诉讼达成调解协议；涉案房屋过户到苏新沛名下时，苏新沛也是吴剑锋的员工；过户税费实际由吴剑锋支付。第四，苏新沛提供麦志强、骆蔚芳出具的《字据》，拟证明涉案房屋是苏新沛从麦志强处以物低债得来。吴剑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字据》是伪造的；麦志强、骆蔚芳对涉案房屋已没有处分权，不可能以物抵债；《字据》中“本人于苏新沛名下”等字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但是第三人陈伟祖受吴剑锋委托与苏新沛于2015年5月27日才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3月19日房屋还没有登记在苏新沛名下，该《字据》产生时间与内容是伪造和虚假的，因此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纳。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吴剑锋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有原件，一审法院对麦志强曾出具过《字据》的事实予以认可。2、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一是没有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只是表达了涉案房屋交易成功后一次性归还欠款；二是与案件事实不符，2015年3月19日涉案房屋并没有登记在苏新沛名下，又根据《房屋交接证明》、2014年5月12日麦志强出具的《收据》，涉案房屋于2013年11月3日已移交，麦志强、骆蔚芳不再占有控制、2014年5月12日麦志强、骆蔚芳已收齐房款，不会再有房款收取用于偿还给苏新沛。故苏新沛以《字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其从麦志强处以物低债得来，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五，根据吴剑锋与苏新沛签订的《确认书》，苏新沛确认涉案房屋虽然房产证显示登记在其名下，但实际产权为吴剑锋所有。第六，吴剑锋提供梁添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吴剑锋委托梁添祥代表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是其支付；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为吴剑锋。苏新沛、邝玉英认为梁添祥出具的《证明》，是所谓的证人证言，其没有当庭质证，该委托关系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吴剑锋提供的《确认书》有原件，苏新沛没有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梁添祥曾出具过《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从《证明》的内容来看，是梁添祥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实体权利的处分，不属于证人证言；而且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接证明》、《民事调解书》、税费支付凭证等关键资料的原件均在吴剑锋处，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第七，本案第三人陈伟祖也陈述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吴剑锋。综合以上七点的分析与认定，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吴剑锋。苏新沛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从麦志强处以物低债得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房屋是以什么价格成交的问题。虽然2015年5月27日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交易总金额为470000元，但之前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为500000元，且麦志强在2014年5月12日已确认收齐房款，故应认定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是500000元。吴剑锋主张其应苏新沛的要求以60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苏新沛，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苏新沛转账给吴剑锋的300550元是购房款还是借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实际是吴剑锋以500000元的价格购买登记在苏新沛名下，并且根据苏新沛提供的《租赁合同》，其从2015年8月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因此，应认定涉案房屋登记在苏新沛名下，苏新沛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涉案房屋现由苏新沛占有使用、并已办理了抵押贷款的现状，以及现苏新沛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其所有，没有归还的意思表示，而吴剑锋同意涉案房屋可以归苏新沛，但苏新沛应支付涉案房屋的对价。为妥善解决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应归苏新沛所有为宜，由苏新沛按原价格500000元支付对价给吴剑锋，并承担房屋的过户税费20511元。因此，吴剑锋主张苏新沛转账给其的300550元为购房款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新沛主张其转账给吴剑锋的300550元为借款，但其仅提供了转账流水记录，不足以证明该款的往来属于借款性质。因此，苏新沛主张该款为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邝玉英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邝玉英是苏新沛的配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邝玉英应对本案中苏新沛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关于吴剑锋诉请苏新沛、邝玉英返还不当得利299450元及从2016年11月24日起按每月2%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吴剑锋已收取了苏新沛的购房款300550元，按500000元的支付对价，以及苏新沛应承担的过户税费20511元，苏新沛还应支付219961元该给吴剑锋。故吴剑锋诉请苏新沛、邝玉英返还不当得利299450元的诉讼请求，仅支持其中的219961元，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吴剑锋主张按双方签订《确认书》的日期起算，但从《确认书》的内容来看，与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期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苏新沛名下，并由苏新沛占有使用，但在苏新沛在职吴剑锋期间，吴剑锋是默认的。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苏新沛离职的次月起计算，即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于利率，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关于苏新沛诉请吴剑锋返还不当得利款3005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以上所述，苏新沛的该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苏新沛、邝玉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21996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19961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给吴剑锋。二、驳回吴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苏新沛、邝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原诉案件受理费6139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8309元，由吴剑锋负担2160元，邝玉英、苏新沛负担6149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200元，保全费2978.26元，合计7178.26元，由苏新沛、邝玉英负担。二审期间，邝玉英、苏新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个人综合消费额度借款合同》、《额度借款合同》、《最高额抵（质）押担保合同》复印件，该组证据证明苏新沛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银行，贷款300000元。证据二、《支付委托书》、苏新沛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的复印件，该组证据证明邝玉英、苏新沛委托银行将借款300000元划至吴剑锋的妻子许映梅在融和银行环市支行的银行账户，该款项实际上是吴剑锋收取使用。证据三，苏新沛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的复印件，证明邝玉英、苏新沛于2016年12月9日将购房款100000元支付给吴剑锋。针对邝玉英、苏新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吴剑锋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一审认定的金额300550元应调整为收到苏新沛300000元。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关联性。二审期间，吴剑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款协议》、《借款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该组证据证明麦志强于2014年6月6日向吴剑锋借款50000元，苏新沛原是吴剑锋的员工，麦志强欠吴剑锋的款项一直由苏新沛进行催收，麦志强的还款也是一直划至苏新沛的银行账户的。苏新沛收取麦志强还款50000元后于2016年12月9日返还给吴剑锋，因该50000元不是苏新沛向吴剑锋支付的购房款，也与本案无关，故吴剑锋在一审期间从未出示苏新沛向吴剑锋返还该50000元的凭据。故被吴剑锋苏新沛主张该50000元为其支付给吴剑锋的购房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据二、《确认书》复印件，证明：1.2016年11月24日苏新沛与吴剑锋签订两份《确认书》，其中一份《确认书》确认苏新沛以115000元受让吴剑锋对李浣玉及王秀云的债权权益，同时确认截至2016年11月24日吴剑锋共欠苏新沛70000元借款，在以吴剑锋拖欠苏新沛的70000元借款抵减苏新沛应支付给吴剑锋的70000元债权转让款后，苏新沛仍要向吴剑锋支付债权转让款45000元，其同意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2.吴剑锋至今己没有拖欠苏新沛任何款项。针对吴剑锋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邝玉英、苏新沛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苏新沛于2016年11月离职吴剑锋的单位，不可能出现2016年12月9日代收麦志强向吴剑锋的还款，而且离职的事实已经在一审法院查明，苏新沛在2016年12月9日当天并没有收到麦志强对吴剑锋的还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苏新沛在该确认书上确认是要支付吴剑锋45000元，但与苏新沛在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转账支付50000元并不是同一笔款项，数额也对应不上，邝玉英、苏新沛在2016年12月9日所支付的两笔50000元款项实质上是购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期间，邝玉英、苏新沛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本院予以确认；邝玉英、苏新沛提交的证据三以及吴剑锋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实质关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判决所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苏新沛以涉案房屋向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并委托银行将所得贷款300000元支付给吴剑锋的妻子许映梅。本院认为，本案是吴剑锋依据其与苏新沛签订的《确认书》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苏新沛应按照《确认书》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是多少；2.苏新沛已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吴剑锋委托梁添祥代表其与麦志强、骆蔚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由吴剑锋支付。后麦志强、骆蔚芳委托吴剑锋的员工即本案第三人陈伟祖代办过户相关手续并代理参加法院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当涉案房屋过户到苏新沛名下时，苏新沛也是吴剑锋的员工。而过户税费实际由吴剑锋支付。并且，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接证明》、《民事调解书》、税费支付凭证等资料原件均在吴剑锋处。本案第三人陈伟祖也陈述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吴剑锋。另根据吴剑锋与苏新沛签订的《确认书》，苏新沛确认涉案房屋虽然房产证显示登记在其名下，但实际产权为吴剑锋所有。因此，涉案房屋实际权属人为吴剑锋。关于苏新沛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为500000元；而《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涉案房屋为4700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苏新沛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应当依据其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作为依据来确定，吴剑锋购买房屋的价格不能作为苏新沛购买房屋的价格。故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应为4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为50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人为吴剑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再结合吴剑锋与苏新沛签订《确认书》的内容，苏新沛应当向吴剑锋支付涉案房屋的价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5年7月22日苏新沛以涉案房屋抵押贷款所得300000元作为房款支付给吴剑锋的妻子许映梅，本院对苏新沛已经向吴剑锋支付300000元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苏新沛称其于2016年12月9日将购房款两笔50000元共计100000元支付给吴剑锋，但吴剑锋认为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且苏新沛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即为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苏新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苏新沛还应支付190511元（470000元-300000元+20511元=190511元）房款给吴剑锋。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苏新沛名下并由其占有使用，但未有证据显示在苏新沛作为吴剑锋的员工期间，吴剑锋对此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以从苏新沛离职的次月起计算，即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苏新沛、邝玉英关于应从吴剑锋起诉时计算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邝玉英、苏新沛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二、苏新沛、邝玉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购房款19051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90511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吴剑锋；三、驳回吴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苏新沛、邝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苏新沛、邝玉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6139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8309元，由吴剑锋负担2991元，邝玉英、苏新沛负担5318元；反诉部分受理费4200元，保全费2978.26元，合计7178.26元，由苏新沛、邝玉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99.41元，由吴剑锋负担1656元，邝玉英、苏新沛负担2943.41元。（其中，吴剑锋负担的1656元，由其径付给邝玉英、苏新沛，本院不再退回给邝玉英、苏新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甄锦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蕊书 记 员 李健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