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一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生，男，195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澧县人，公务员，住湖南省株洲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靖，男，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芬芳，女，1963年11月3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干部，住湖南省株洲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承志，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株洲市一医院科员，住湖南省株洲市。
原审第三人李丹，女，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澧县人，护士，住湖南省株洲市。
上诉人李宏生、李靖、罗芬芳与被上诉人罗承志、原审第三人李丹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3）芦法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6日上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宏生、李靖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建军、上诉人罗芬芳、被上诉人罗承志、原审第三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宏生与被告罗芬芳于2007年12月12日在天元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离异后再婚，原告有一个儿子即本案的第三人李靖（1988年8月29日出生），被告也有一个儿子即本案另一被告罗承志（1986年8月18日出生）。2008年5月14日原告李宏生与被告罗芬芳登记离婚，但双方依然在一起生活。2011年3月18日，原告为甲方，被告罗芬芳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财产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同居前的财产、债权、债务的认定。甲方的财产有：住房一套（株洲市天元区珠江北路神农小区15栋1302号），甲方的兄弟李宏林处债权59万元，丰田小轿车1辆；债务有兄弟李安民及姐姐李桃英处债务共计10万元。乙方的财产有：住房三套（西海龙苑B栋1012室，市一医院宿舍6栋107室，杉木塘食品公司综合楼501室）；太阳能热水器一台安装在甲方住房中使用。上述甲乙双方同居前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无异议。二、同居以来的财产认定。1、甲方在李宏林处的债权59万元从2010年8月出具欠条之日起所产生的孳息计为共同经济收入；乙方同居前所有的住房租金收入属同居期间共同经济收入；2、甲乙双方的工资、奖金及其他收入均属同居期间共同收入；3、同居期间甲乙双方共同出资24万元（其中22万元通过李丹从银行贷款，该贷款由双方共同偿还），用于购置水岸春天5栋2903室住房1套及车库1个。赠予长子罗承志（该房按揭贷款由罗承志偿还）。甲乙双方共同预付7万元购买河西市中心医院宿舍住房1套及车库1个赠予次子李靖（该房屋由李靖按政策按揭共同购买、其按揭贷款由李靖偿还，但李靖在未参加工作之前由甲乙双方共同收入中还贷）如果甲乙双方经济达不到此项目标，则由甲乙双方变卖或支付同居前财产来完成；4、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格力空调3台、微波炉1台在甲方房屋内共同使用，购买台式电脑1台由次子李靖使用；5、甲乙双方现有房贷共同偿还（指甲方神农小区和乙方西海龙苑现有住房的房贷）；6、同居期间用甲乙共同收入已偿还的甲方在李桃英处的债务5万元以后甲方应从同居前债权中冲抵5万元作为甲乙双方共同财产；甲方在李安民处债务5万元待甲方收回债权后冲还；7、截止2011年2月初，同居期间共有银行存款8万元（其中1万元为西海龙苑租房押金，约3.5万元属于李波待办事费用）；李菊英处债权1.8万元、罗昊坤处债权1万元。……”
2010年1月13日，被告罗承志与株洲市恒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预销售合同，购买株洲市天元区滨江南路168号水岸春天住房5栋2903号房屋一套，该房屋总价为455751元，合同签订后，于2010年1月13日支付房款95751元，2010年1月30日支付车位款80000元，2010年4月14日支付住房登记费160元、担保服务费2800元、抵押手续费1080元，2011年5月3日支付办证费15951元、2011年5月1日至5月30日物业管理费154元、装修管理费154元、装修垃圾清运费256元、缴存物业维修基金13673元，以上共计209979元，均为原告及被告罗芬芳共同出资。该房屋登记为被告罗承志单独所有，其余房款采用银行按揭方式，由被告罗承志按月归还贷款本息。2012年5月，水岸春天的房子开始装修，装修款统一由原告支出，除被告罗承志交了50000元给原告用于房屋装修以及购买家具支出10560元外，其余款项均为原告与罗芬芳共同收入开支。2011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罗芬芳解除同居关系，到此时为止，水岸春天的房屋装修共花费99099元（含罗承志交的50000元及购买家具10560元）。原告称他仍然完成了房屋装修的全部工作，装修费用为111647元。但被告罗芬芳提出后来的装修费用是她支出的，共同支出的只是99099元。中心医院集资建房（即协议中计划赠予李靖的房屋），2010年11月4日以罗芬芳的名义交纳了70000元购房预订金。
另查明，第三人李丹系原告侄女，2010年3月15日李丹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38万元，李宏生与罗芬芳使用了其中的22万元用于购置水岸春天的房屋（在财产协议中有约定）。自2010年3月起李宏生与罗芬芳按月向李丹支付了贷款本金及利息，直至2011年8月13日二人解除同居关系。至2011年8月止，李丹的贷款尚欠362475.16元本金未归还。后被告罗芬芳又独自归还了10个月的贷款，其中一个月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李丹2400元，另九个月采用银行转账方式，还款到2012年5月时止，共还款15600元。
再查明，2010年8月15日，李宏林向李宏生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李红生以往贷款经商所承诺的分红款共五十九万。三年内还清（第一年免还，第二年还50%，第三年还完）。三年后未还清的按未付款的20%计息。”
在庭审中，原告李宏生与被告罗芬芳对部分财产的价值达成一致，其中三台空调价值7000元（在原告处使用）、手提电脑价值3000元、冰箱价值1000元（手提电脑和冰箱在被告罗芬芳处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此案系同居析产纠纷。争议焦点是原告李宏生与被告罗芬芳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范围以及如何分割。
2011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罗芬芳签订的《财产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该协议对双方的个人财产及共同财产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结合双方的请求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财产认定及处理问题评述如下：
一、关于原告与罗芬芳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处理，三台空调已安装在男方使用，协商作价7000元，归原告所有；手提电脑、冰箱现由女方使用，协商作价分别为3000元、1000元，归罗芬芳所有，则原告还应当补偿罗芬芳1500元。
二、原告同居前在李桃英处债务50000元，根据原告与罗芬芳的协议，该债务已用二人共同的财产偿还，故罗芬芳享有该50000元的50%的权利，即25000元，即原告应当向罗芬芳支付25000元。
三、原告与罗芬芳在原告姐姐李菊英处债权18000万元，也已在协议中约定为共同债权，故罗芬芳可享有该债权的50%，即9000元，则原告向罗芬芳支付9000元，该债权由原告收回。
四、关于被告罗芬芳提出要求分割536596元的问题，罗芬芳认为这是原告在李宏林处投资款的孳息，应当作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罗芬芳仅提供了一张打印的单据证明这一财产的存在，而双方财产协议中并未提及该财产，故认定这笔财产存在的证据不足，对罗芬芳提出分割的请求，不予支持。
五、罗芬芳要求原告偿还44374.95元的问题，虽然罗芬芳提供的证据银行明细清单中可以看出在二人经济统一之前，罗芬芳账户上有这一笔钱，但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去处，因此对罗芬芳要求原告归还44374.95元不予支持。
六、罗芬芳要求分割原告银行存款4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存在这笔4000元的存款，因此对罗芬芳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七、水岸春天的房屋及中心医院的房屋如何处理问题。水岸春天的房屋登记在罗承志的名下，故该房屋应当属于罗承志所有，原告及被告罗芬芳对罗承志的赠予是赠予的购房款，且该赠予行为已经实际完成，但原告和罗芬芳对罗承志的赠予应当以财产协议上约定的24万元为限，超出部分由罗芬芳承担。这套房屋购买及装修费用共计为309078元，其中罗承志自己支付了50000元，另扣除购买家具款项10560元，即248518元为原告与罗芬芳共同支出。则超出24万元的部分即8518元应当由罗芬芳承担，因该费用已实际由二人共同支出，故罗芬芳应当向原告李宏生支付8518元的50%，即4259元。原告李宏生提出其与罗芬芳解除同居关系后他仍然完成了该房屋装修，且房屋装修费用共计为111647元，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故对原告李宏生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心医院住房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赠送给原告的儿子李靖，并在2010年11月4日以罗芬芳的名义交纳了70000元购房预订金，因属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经济收入合二为一的时间段内，故该70000元为原告与罗芬芳共同支出，则双方各占50%，即35000元。后因双方解除同居关系，该住房的赠予尚未履行，而且该房屋为被告罗芬芳单位集资建房，也不宜归李靖所有。但财产协议中约定该住房首期款由原告和罗芬芳共同赠送给原告儿子，现房屋的赠予不能实现，则按公平原则，罗芬芳应当返还70000元给原告。
综上所述，两相抵扣后，被告罗芬芳还应当向原告李宏生支付款项38759元。
另关于双方财产协议中提及的李丹的贷款，李丹实际贷款为38万元，双方财产协议中明确了原告、罗芬芳使用了其中的22万元，在二人同居期间也一直在按月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该债务为二人的共同债务，则在2011年8月13日双方解除同居关系之日，二人应当共同偿还所欠贷款本金（按22万占38万元贷款总额的比例计算所欠本金数），原告、罗芬芳应当各承担一半，向第三人李丹偿还。到2011年8月止，李丹贷款尚欠本金362475.16元未归还，按比例计算，原告、罗芬芳至2011年8月止仍有本金209854.04元未归还。双方对该贷款应当各承担50%的责任，即二人应当各归还本金104927.02元给李丹，利息以应承担的本金数额，按贷款合同的利率计算。因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被告罗芬芳独自归还了十个月贷款15600元，已归还的部分可从罗芬芳应当偿还的款项中扣减。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已安装在原告李宏生处的三台空调、原告李宏生与被告罗芬芳在原告姐姐李菊英处债权18000元归原告李宏生所有；手提电脑一台、冰箱一台归被告罗芬芳所有，限被告罗芬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宏生支付人民币38759元；二、驳回原告李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罗芬芳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9元，由原告李宏生承担5045元，被告罗芬芳承担5044元。
宣判后，李宏生、李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对水岸春天5栋2903号住房的装修费用111647元判决由被上诉人罗芬芳退还50%给上诉人李宏生；2、原审法院遗漏了对西海龙苑住房贷款提前一次性偿还45000元如何承担的评述，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罗芬芳退还50%给上诉人李宏生，同时，请求法院调取银行当时还款依据；3.请求将对罗承志的赠与撤销或者按照双方协议将原以罗芬芳名义向中心医院交纳了购房款的那套住房判归上诉人李靖所有；或者由罗芬芳母子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按李靖与罗承志同等价值的赠与即按所付“水岸春天”5栋2903号房屋与装修和车位价款的现有价值进行等值赔偿。同时我方申请对“水岸春天”的房屋与装修、车位价款的现值进行鉴定。理由为：1、原审维持了对罗承志的赠与，撤销了对李靖的赠与，而且认定对李靖的赠与只有70000元，是错误的，显失公平。双方签订财产协议书中的赠与为附条件的赠与，上诉人认为要么都不撤销，要么都撤销。如果因客观原因导致对李靖的赠与无法实现，按照法律的公平原则应当对李靖给予比照赠与罗承志的同等补偿。2、装修费用111647元是有记账依据的，是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共同收入开支的，虽然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也必须在本案中分割。
罗芬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罗承志房屋装修款5000元（实为西海龙苑租房押金）；2、请求二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还上诉人市中心医院的购房预定金35000元。理由为：1、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之子罗承志水岸春天房屋和车位购买、装修费用共计309078元，在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支出部分时只将罗承志拿回的50000元及家具款10560元扣除，没有将罗承志所借上诉人西海龙苑租房押金10000扣除，致使在计算上为罗承志房子支出的费用248518元有误差，实际支出应为238518元，离约定赠与240000元还差1482元。2、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市中心医院整体团购房预订金70000元返还给李宏生于法无据。李宏生在一审开庭中已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分割预定金的70000元的50%。一审超诉请判决，系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将中心医院宿舍住房赠与李靖是附条件赠与，即所附条件是双方保持同居关系，现双方已解除同居关系，赠与条件不存在，该赠与只是协议并未实际发生，且上诉人在审理中明确要求撤销赠与协议，因此，一审认定该预定金为财产协议中约定的住房首付款，纯属主观臆断，该款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应各占50%，即各应分割35000元。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时期的经济统一期间上诉人将其收入约40万元用于帮助被上诉人偿还同居前债务、儿子读书及考研公关、母亲生活及治病、侄女安排工作以及家庭生活开支。被上诉人只拿回约13万的收入（自己要养房、养车、抽烟），并将在其弟处投资的分红款50多万元隐藏，同居后对上诉人实施家庭暴力。
针对李宏生、李靖的上诉，罗芬芳辩称：1、李宏生诉称罗承志水岸春天房屋装修总计111647是把2011年8月13日以后（此时答辩人已与李宏生分居，经济独立）答辩人独立支付的费用计算在内。一审查明经李宏生之手支出的装修款总计99099元完全符合事实。罗承志房屋装修款的来源是：罗承志从亲戚那里借回50000元现金交李宏生；罗昊坤还借款10000元交李宏生；取银行定期存款30000元（含西海龙苑租房押金10000元）交李宏生；答辩人的妹妹汇款10560元。所以答辩人与李宏生实际用于罗承志房屋装修为28539元。目前，房子装修资金仍有1461元在李宏生处。2、答辩人西海龙苑一次性提前还贷的40000元是答辩人与李宏生经济统一之前的事情，与李宏生无关。还款的银行原始凭证在一审已经上交法院。3、我跟李宏生写了协议书是追溯性的协议，李的母亲、儿子的赡养抚养我尽到了责任。李宏生的工资很少，不足以来支持的家庭，都是我的收入支持家庭。
针对罗芬芳的上诉，李宏生答辩称：1、我们两从07年一起开始同居，实际上当时的经济状况是一起。2、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候，经济都是罗芬芳管理，装修款5000元根本不存在。3、市中心医院房子赠与义务是对等的，一方撤销另一方也不成立。4、两个家庭开支的情况，对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抚养，其实都是我在支持，至于我儿子的生活费来源于儿子自己打工和他母亲的支持。我母亲的住院费用都是我们几个兄弟来出的，而且有农村的社保，所以不存在罗芬芳来出钱来抚养孩子和母亲的事实。对于罗承志的各种情况，我们都用了很多金钱和精力来支持，对我的家庭支持几乎没有。
上诉人李靖答辩称：同意李宏生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罗承志答辩称：我觉得我与本案无关。
原审第三人李丹答辩称：这个房子本来是赠与李靖的，当时上诉人两人是同居关系，所以把钱借给了罗承志，现在是解除同居关系，希望可以尽快还清我的尾款。
二审中上诉人李宏生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高新技术开发支行李丹历史明细表，拟证明李丹贷款又产生新的利息；证据二为李宏生车站路支行存折，拟证明李涛10万转账到李宏生的账上。
上诉人罗芬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一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二我不清楚。
上诉人李靖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异议，都认可。
被上诉人罗承志发表质证意见称：不清楚，跟我无关。
原审第三人李丹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异议，都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一具有真实性，且罗芬芳也予以了认可，予以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部分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二、李宏生和罗芬芳在同居期间财产如何分割；二、赠与协议如何处理。三、7万元购房预订金如何处理。
焦点一：关于李宏生和罗芬芳在同居期间财产如何分割的问题。对于一审中已经予以分割且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财产本院不再进行审查，现就双方当事人提起上诉的财产分割问题具体分析如下：1、水岸春天5栋2903住房装修费用111647元的分割问题。该款项李宏生提供了装修记录本一份，但记录本的内容罗芬芳不予认可。且记录内容为手写的，又无罗芬芳的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李宏生证明该款项花费的证据不足，对款项的分割要求不予支持。2、西海龙苑住房贷款提前一次性偿还45000元的分割问题。因一审中李宏生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关于西海龙苑住房贷款提前一次性偿还45000元的分割问题，故本院不予审查。3、西海龙苑租房押金10000元的分割问题。因一审原告李宏生未就该问题提起诉请，上诉人罗芬芳在一审中也未就此事提起反诉，故该10000的分割问题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
焦点二：关于赠与协议的处理问题。上诉人李宏生上诉请求“对罗承志的赠与撤销或者按照双方协议将原以罗芬芳名义向中心医院交纳了购房款的那套住房判归上诉人李靖所有，或者由罗芬芳母子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按李靖与罗承志同等价值的赠与即按所付“水岸春天”5栋2903号房屋与装修和车位价款的现有价值进行等值赔偿”。但在一审中李宏生针对该问题的诉讼请求已经最终变更为：撤销合同中对罗承志的赠予。故对上诉人李宏生超出一审诉请的“按照双方协议将原以罗芬芳名义向中心医院交纳了购房款的那套住房判归上诉人李靖所有，或者由罗芬芳母子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要求不予审查。仅对一审诉请范围内的撤销对罗承志赠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2011年3月18日，李宏生为甲方，罗芬芳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财产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同居期间甲乙双方共同出资24万元（其中22万元通过李丹从银行贷款，该贷款由双方共同偿还），用于购置水岸春天5栋2903室住房1套及车库1个。赠予长子罗承志（该房按揭贷款由罗承志偿还）。甲乙双方共同预付7万元购买河西市中心医院宿舍住房1套及车库1个赠予次子李靖（该房屋由李靖按政策按揭共同购买、其按揭贷款由李靖偿还，但李靖在未参加工作之前由甲乙双方共同收入中还贷）如果甲乙双方经济达不到此项目标，则由甲乙双方变卖或支付同居前财产来完成”。李宏生与罗芬芳约定共同对各自儿子的赠与并非上诉人李宏生所称附条件赠与，因附条件赠与行为的效力发生或消灭的前提是条件的成就与否。该约定中对罗承志的赠与效力的发生或消灭并不以对李靖的赠与成就与否为前提。双方该项约定为附义务赠与，即将对罗承志的赠与附加了一定的义务（对李靖的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在罗芬芳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对李靖赠与的情形下李宏生可以撤销对罗承志的赠与。因撤销权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2011年8月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罗芬芳即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对李靖的赠与，李宏生于2013年3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撤销权的行使超出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对李宏生撤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既李宏生赠与不予撤销，李丹的贷款由李宏生、罗芬芳二人共同偿还。基于对罗承志赠与不予撤销，对李靖赠与不再履行的实际情况，根据民法诚实信用与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应当由罗芬芳承担未偿还部分的75%，李宏生承担未偿还部分的25%。到2011年8月止，李丹贷款尚欠本金362475.16元未归还，按比例计算，李宏生、罗芬芳至2011年8月止仍有本金209854.04元未归还。其中罗芬芳应当承担209854.04×75%＝157390.53元，李宏生应当承担209854.04×25%＝52463.51元。利息以各自应承担的本金数额，按贷款合同的利率计算。因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被告罗芬芳独自归还了十个月贷款15600元，已归还的部分可从罗芬芳应当偿还的款项中扣减。
焦点三：以罗芬芳名义交纳的市中心医院房屋的7万元购房预订金，因罗芬芳违反约定义务在先，一审根据公平原则判决7万元全部返还李宏生亦无不可，本院予以支持。
综合双方未上诉事项：李宏生应当支付罗芬芳1500＋25000＋9000=35500元，罗芬芳应当支付李宏生70000＋4259=74259元，两项抵扣后，罗芬芳还应当支付李宏生74259-35500=38759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芦淞区人民法院（2013）芦法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原告李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罗芬芳的其他请求”；
二、变更芦淞区人民法院（2013）芦法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已安装在原告李宏生处的三台空调、原告李宏生与被告罗芬芳在原告姐姐李菊英处债权18000元归原告李宏生所有；手提电脑一台、冰箱一台归被告罗芬芳所有，限被告罗芬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宏生支付人民币38759元”为：已安装在李宏生处的三台空调、李宏生与罗芬芳在李菊英处债权18000元归李宏生所有；手提电脑一台、冰箱一台归被告罗芬芳所有，限被告罗芬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宏生支付人民币38759元。共同债务209854.04元由罗芬芳承担157390.53元，李宏生承担52463.51元，利息按照各自承担的本金数额，按贷款合同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上诉人李宏生承担2026元，上诉人罗芬芳30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9元，由李宏生承担4035元，罗芬芳承担60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卫中
审判员 邓画文
审判员 罗慧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 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