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一终字第006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孟某，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砀山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赵燕侠，居民，系孟某的大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某，女，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冯高荣，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5年9月11日作出的（2015）砀民一初字第0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许劲松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丁伟、代理审判员李震三人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某一审诉称：孟某、姜某经人介绍相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一女，孟紫轩。由于双方没有感情基础，加上性格不和，婚后经常发生争吵。特别是在2014年，孟某与姜某因生活琐事吵架，姜某及其亲属辱骂并殴打孟某，造成双方感情彻底破裂。孟某曾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与姜某离婚，后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砀民一初字第01529号民事判决，不准离婚。判决生效后，孟某、姜某及双方家人多次发生暴力冲突，乃至被公安机关治安拘留。双方非但没有共同生活的可能，如不早日解除婚姻关系，还会导致双方及家人矛盾升级。孟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令：孟某与姜某离婚；婚生女孟紫轩随孟某生活，姜某承担一半的抚养费用。
姜某一审答辩称：孟某诉状所述不实。姜某与孟某系自由恋爱而结婚，双方感情基础较好，发生争吵的原因在于孟某的父母。现孩子太小，姜某不同意与孟某离婚。如孟某坚持离婚，首先，孟某应偿还姜某在2011年开饭店时孟某父母承诺给付的饭店收入款33000元。其次，双方结婚后与孟某父母共同生活期间，孟某的父母用家庭财产购买房屋一套，房屋价款为297000元，该房系共同财产，姜某应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孟某应给付姜某房款74250元。再次，婚前孟某的父母曾承诺将位于安徽省砀山县西关曲楼的住房一套作为孟某、姜某的结婚用房，并承诺该房屋归孟某、姜某所有，姜某要求分割该房屋一半的产权计款350000元。最后，因姜某婚后一直为孟某的父母打工，孟某的父母在姜某怀孕及产后未尽照顾义务，并用板凳殴打姜某和姜某的姐姐，致使姜某住院治疗16天，加上孟某的父母迷信、自私，导致了姜某与孟某之间矛盾的发生，给姜某的身心××造成了严重损害，要求孟某及其父母赔偿姜某精神损失费104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年××月××日，孟某与姜某登记结婚，××××年××月××日，姜某生一女孩，取名孟紫轩，现随孟某在安徽省砀山县县城生活。由于孟某、姜某性格不合，婚后双方常因生活琐事多次发生纠纷。孟某曾于2014年向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后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砀民一初字第01529号民事判决，不准许孟某与姜某离婚。之后姜某及姐姐与孟某的父母发生厮打，四人均被安徽省砀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行政拘留10日。孟某、姜某至今仍未能和好。
另查明，在孟某、姜某和孟某的父母共同生活期间，孟某的父亲孟庆合与赵鹏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以297000元的价格购买赵鹏房屋一套。姜某要求孟某给付开饭店时的收入款33000元和所称孟某的父母许诺的一半房产折款350000元，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孟某、姜某婚后感情不和，常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经历第一次离婚诉讼被判决不准许离婚后，双方至今仍未能和好，孟某坚决要求离婚，经调解未果，视为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孟某诉求与姜某离婚应予以支持。因婚生女孟紫轩一直跟随孟某在砀山县县城生活，从有利于孟紫轩的××成长出发，应以不改变其生活环境为宜，孟紫轩应继续跟随孟某生活。姜某于每年支付孟紫轩所需生活费16107元的一半至孟紫轩18周岁止。孟某、姜某和孟某父母共同生活期间，以孟某的父亲名义出资购买的房产，应认定为共同财产，姜某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鉴于该房不便于分割，姜某要求孟某给付购房款742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姜某要求孟某给付开饭店时的收入款33000元和所称孟某的父母许诺的一半房产折款350000元，因姜某未提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姜某要求孟某及其父母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040000元，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孟某与姜某离婚；二、孟某、姜某之女孟紫轩随孟某生活；姜某从2015年起，每年支付孟某抚养费8053.5元，至孟紫轩18周岁止；其中，2015年度的抚养费8053.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之后的抚养费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一次付清当年度的抚养费；三、孟某返还姜某共同财产折款742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元，由孟某负担。
孟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孟某的父亲孟庆合购买赵鹏的房屋属家庭共同财产，孟兰兰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错误。首先，孟某与姜某在县城内做生意借住在父母家中，两个家庭的财产没有混同，孟某、姜某的收入并不向孟庆合夫妇上交，一审认定孟某、姜某与父母共同生活无依据。其次，孟庆合购买赵鹏的房屋是孟庆合个人购房行为，并非家庭以孟庆合的名义给孟某、姜某购房，该房产属孟庆合夫妻所有。姜某所称购房时投资50000元不实，事实是孟庆合在购房时尚差50000元，孟某借给父母50000元，2013年10月18日父母已将该款归还。况该房产在2014年已出售，一审认定并分割已经不存在的财产不当。2、姜某居住的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财富广场南环城河路北“痘博士”祛痘美容店系孟某、姜某共同投资经营，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以分割。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认定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财富广场南环城河路北“痘博士”祛痘美容店为孟某、姜某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姜某二审答辩称：1、姜某与孟某结婚后与孟庆合夫妇一起共同生活、共同打理生意，所有的收入全部由孟庆合夫妇掌管。孟某称其与姜某是在父母家蹭饭、借住，不是与父母共同生活不实。姜某、孟某与父母共同生活期间，经全家人协商决定以孟庆合的名义购买房屋一套，后孟庆合用全家人的共同收益，加上从姜某的婚前个人账户中取走的存款56370元，才足额支付的购房款，一审认定该房屋属家庭共同财产，姜某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认定事实正确。孟某上诉提出该房产已出售与事实不符，如果该房产被出售，孟某就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况房产出售后的价款应存在，可以分割。2、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财富广场南环城河路北“痘博士”祛痘美容店系姜某的姐姐姜兰芝投资经营，属姜兰芝所有，姜某仅是在此店内暂住，孟某称该店为其与姜某共同投资经营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孟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某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12年其将房屋租赁给帝王足浴，后帝王足浴在2013年转让给姜某、孟某，2013年12月28日，其又与姜某、孟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五年，其收取姜某、孟某第一年房屋租金20000元。证据2、王海民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9月20日，王海民将帝王足浴转让给孟某，转让费为19000元。证据3、冯高原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6月姜某到其店中学习祛痘美容，并交纳加盟费15000元，后又从其店中购买美容产品和美容床等支付21000元。证据4、淘宝购物打印记录一份，证明“痘博士”祛痘美容店的物品系孟某购买。证据5、尹凤玲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6月份，姜某到其姐姐的店内学习美容二个月。证据6、孟某制作的痘博士收入明细表一份，证明“痘博士”祛痘美容店在成立初期的收入状况。证据7、孟某与出租人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痘博士”祛痘美容店是孟某与姜某所成立经营。证据8、买卖房屋协议书一份，证明孟庆合在2014年5月18日已将争议房屋转售他人。证据9、孟某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孟庆合夫妇借孟某的50000元已归还。证据10、太平洋保险退保明细一份，证明孟庆合夫妇将保险费取出用于归还借孟某的50000元。
姜某发表质证意见为：孟某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期间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证据1、2、3张某、王海民、冯高原未出庭接受质询，证明内容不真实，且与姜兰芝实际经营“痘博士”祛痘美容店的事实不符，不能采信。证据4不真实，“痘博士”祛痘美容店内的物品均是姜兰芝购买，孟某、姜某未参与装修和经营。证据5尹凤玲未出庭接受质询，证明内容不真实，不能采信。证据6系孟某自行制作，并无相应账目相印证，不能采信。证据7录音光盘中反映的是姜兰芝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协议用于经营“痘博士”祛痘美容店，与孟某、姜某无关，况该房屋租金也是姜兰芝交纳，孟某称与姜某共同经营“痘博士”祛痘美容店不属实。证据8不真实。证据9收条不真实，且与常理相悖，不能采信。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性。
姜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查询单二张，证明孟庆合在购买房屋当日从姜某的借记卡上分两笔支取56370元，该款已用于购房。证据2、商铺租赁合同一份，证明2013年12月28日，姜兰芝与张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3年，“痘博士”祛痘美容店系姜兰芝所经营开设。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组，证明姜兰芝在经营“痘博士”祛痘美容店过程中的往来账目，该店内的开支均是由姜兰芝支出。4、姜兰芝出庭作证，证明其与房主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出资110000元用于经营“痘博士”祛痘美容店，并购置了店内的物品，孟某、姜某未投资，也未给店内添置物品。
孟某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卡号未显示户名，无法确定是何人的借记卡，况且该两笔款项转款去向不明，不能达到姜某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虚假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证据3上显示的流水账全部是2015年的记录，而孟某与姜某在2013年开始经营的“痘博士”祛痘美容店，该证据能够证明姜某有转移财产的行为。证据4中的姜兰芝证言虚假，不能作为认定“痘博士”祛痘美容店权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二审中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孟某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2、3、5系证人证言，因该四名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姜某对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本院对该四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4系孟某从互联网上打印，证据6为孟某单方制作，该两份证据未得到姜某的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7中的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8、10系复印件，且姜某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9系孟某自行书写，姜某不予认可，且收条一般由付款人保留，孟某作为债权人持有该收条违反常理，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姜某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仅能证明该两张借记卡账户在2012年12月29日当日有转款记录，却无法证明两张借记卡的持有人为姜某，且不能证明该款的转支去向，无法确认系孟庆合夫妇取走该款，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受到孟某的质疑，且与孟某提交的张某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在证人张某未出庭核实的情况下，本案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仅能证明姜兰芝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在2015年的资金收入和支出情况，仅凭该证据不能反映出该卡内资金的来源和使用状况，不能达到姜某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因孟某对证据4姜兰芝的证言提出异议，在姜某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痘博士”祛痘美容店系姜兰芝投资经营的情况下，本院在本案中对姜兰芝的证言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孟庆合购买赵鹏的房屋是否应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在本案中予以分割；2、孟某要求将“痘博士”祛痘美容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孟庆合购买赵鹏的房屋是否应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在本案中予以分割问题
孟某依法向法院提起的是离婚诉讼，孟某、姜某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在处理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关系的同时可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但姜某在诉讼中又提出孟某的父亲孟庆合购置赵鹏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要求予以分割。因家庭共有财产的形成是建立在家庭共有关系存续基础上的，并且必须是家庭成员共同劳动、共同创造所得，处置家庭公共财产涉及到家庭全体成员的财产权益，家庭其他成员如不参与诉讼，可能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审理。而本案审理的离婚诉讼的主体只能是夫妻双方当事人，也就是本案中的孟某与姜某，在其他家庭成员未参诉的情况下，本院不宜在本案中对孟庆合购置的房产予以处理。姜某可在离婚诉讼后另行提起分家析产诉讼予以解决。一审径行将该处房产予以分割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孟某要求将“痘博士”祛痘美容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孟某二审上诉主张“痘博士”祛痘美容店系其与姜某共同投资经营，认为该店属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予以分割，而姜某当庭辩称“痘博士”祛痘美容店是其姐姐姜兰芝投资经营，系姜兰芝的个人财产，孟某无权分割。因案涉美容院未办理工商登记，无直接证据确定权属，二审中双方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均举证大量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但双方所举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无法确认“痘博士”祛痘美容店的实际权属。孟某虽要求将“痘博士”祛痘美容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但证据不充分，其要求分割该店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在有据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在本案中直接将家庭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姜某向孟某支付抚养费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5）砀民一初字第01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准许孟某与姜某离婚”；
二、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5）砀民一初字第015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孟某返还姜某共同财产折款742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
三、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5）砀民一初字第01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孟某、姜某之女孟紫轩随孟某生活，姜某从2015年起，每年支付孟某抚养费8053.5元，至孟紫轩18周岁止；其中，2015年度的抚养费8053.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之后的抚养费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度的抚养费”为“孟某、姜某之女孟紫轩随孟某生活，姜某从2015年起，每年支付孟紫轩抚养费8053.5元，至孟紫轩18周岁止；其中，2015年度的抚养费8053.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之后的抚养费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度的抚养费”。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孟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劲松
审 判 员 丁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