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少昆，男，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志远，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所在单位广州生龙贸易有限公司推荐的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暖垣，男，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小宪，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栩颖，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婵，女，194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少雄，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何少昆因与被上诉人李暖垣、何玉婵、何少雄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二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尚图（甲方）与李暖垣于2009年4月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各出资150万元，合共投资300万元投资锦鲤养殖场，包括斗角鱼场、花卉城卖鱼场、黄哥塘鱼场，其中股份各占50％；甲方投入资金为48万元，乙方投入资金为130万元；由于经营不善，导致资产损失，经双方评估黄哥塘鱼场和花卉城卖鱼场合计资产净值为75万元，双方合计损失103万元，其中各方损失51.5万元等等。何尚图于2010年11月7日死亡。何尚图与何玉婵是夫妻关系。何少雄、何少昆是何尚图、何玉婵的儿子。由于本案李暖垣主张的事实理由包含两个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析明，李暖垣明确表示本案选择以继承法律关系主张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暖垣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按照何尚图与李暖垣签订的《协议书》第二项约定承担黄哥塘鱼场和花卉城卖鱼场的经济损失515000元；2、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向李暖垣偿还垫资款项3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李暖垣与何尚图签订的协议书是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上述协议书中，已明确了何尚图在与李暖垣合作经营的渔场中，实际投资款为48万元、双方的损失共为103万元、各方损失为51.5万元的事实，因此，何尚图在与李暖垣的合作经营过程中，欠付李暖垣损失款3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何尚图已死亡，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是何尚图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何尚图死亡后并无放弃继承，依法继承何尚图与李暖垣在2009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何尚图享有的权利，并在继承权利的范围内履行何尚图应承担的义务，因此，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在继承何尚图财产范围内应向李暖垣支付合作损失款35000元。李暖垣因主张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承担合作款损失51.5万元而多交纳的受理费，应由李暖垣自行承担。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在继承何尚图财产范围内支付合作损失款35000元给李暖垣。二、驳回李暖垣的其他诉讼请求。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李暖垣负担4312元，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共同负担338元。
判后，上诉人何少昆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合同已终止或解除，李暖垣要求何尚图的继承人（上诉人何少昆）继续履行已终止的合同义务支付3.5万元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09年4月8日，何尚图与李暖垣签订了《协议书》，终止或解除了双方关于锦鲤养殖场原投资和经营，并对存有的债权债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第四条）。而3.5万元投资款根本没有列于合同终止后需清理的债权债务条款中。2、双方均确认各方损失51.5万元，但该损失并非是何尚图应当承担51.5万元损失，而仅是确认何尚图损失超过其投资的48万元，故不存在李暖垣为何尚图垫资承担3.5万元的事实。3、李暖垣实际出资130万，何尚图实际出资48万，依据《合伙企业法》第33条的规定，双方出资比例分别是73%和27%，何尚图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27.78万的损失，经核算，何尚图还有20.22万的余额。4、依《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李暖垣应履行后合同义务，依约补偿15万元给何尚图，而不是诉请何尚图的继承人偿还3.5万元。二、何尚图没有留下任何遗产，何少昆也未通过继承取得其任何遗产，一审法院判决何少昆在遗产范围内偿还3.5万元是错误的。1、何少昆、何少雄、何玉婵虽然均是法定继承人，但何尚图没有留下任何遗产给上述三人继承，而李暖垣又未能举证证明何尚图留有遗产或何少昆已通过继承取得其遗产。故何少昆没有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单凭何少昆只是法定继承人就认定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2、依《继承法》第33条的规定及限定继承原则，何尚图没有留下任何遗产，继承人也没有继承何尚图任何遗产，那么就不存有遗产范围，也不存在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李暖垣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选择以继承法律关系主张其诉请。依前述的意见，证明其诉请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李暖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暖垣承担。
被上诉人李暖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何玉婵、何少雄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上诉人何少昆的意见。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2012）佛南法民三初字第2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确认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作为何尚图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继承何尚图享有的租金收益44124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何尚图与李暖垣共同出资、合伙经营锦鲤养殖场的事实，经《协议书》确认，双方依法成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本案纠纷基于何尚图退伙后，如何确定各方承担亏损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协议书》对花卉城卖鱼场和黄哥塘鱼场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的盈亏已做清算，确定两鱼场投资共计178万，亏损103万，其中各方损失51.5万，剩余净值75万，现有经营资产归属李暖垣。《协议书》在文字上虽未使用“各方承担损失51.5万”的表述，但从合同的语义解释及各方在签署《协议书》时，对两鱼场投资额、净值、剩余资产归属等其他三项重要内容已做明确约定的事实看，本院确认“各方损失51.5万”是双方对合伙终止后花卉城卖鱼场和黄哥塘鱼场债务分担的约定。何少昆上诉称，各方在《协议书》中并未对两鱼塘的亏损承担作出约定，故应当按照实际出资比例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何尚图对花卉城卖鱼场和黄哥塘鱼场的实际出资为48万，而其应承担的合伙经营期间的损失为51.5万，在其未足额承担损失责任的情况下，其行为已对合伙人李暖垣的权益造成侵害，李暖垣有权请求就该差额部分予以赔偿。何少昆上诉称李暖垣应按《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补偿15万给何尚图，但未有证据证明该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何尚图死亡后，何玉婵、何少雄、何少昆作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继承何尚图享有的权利，并在继承范围内承担义务。一方面，何少昆没有证据证明其未获得继承利益，另一方面，另案生效判决已确定何少昆、何少雄、何玉婵作为继承人享有44124元的租金继承收益。故何少昆上诉称其因未获得继承权利而放弃相应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何少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