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县张国平门窗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经营者：张国平，男，197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上海君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钱惠菊，女，196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荣祥，男，1965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侯，上海市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崇明县张国平门窗经营部(以下简称“张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钱惠菊、被上诉人陆荣祥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国平的全部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张国平认为其为钱惠菊、陆荣祥二人定作的大门不存在质量问题。钱惠菊、陆荣祥二人在定作时并未对门套边的深浅作出过明确指示，双方仅以35号楼大门的外观作为参考。张国平按照交易习惯，依照样品外观定作完成大门，符合合同目的，没有质量瑕疵，且成品不可能和样品完全一模一样。此外，大门安装完毕后，钱惠菊当场验收，其并未提出异议。现钱惠菊、陆荣祥二人拒付定作款，构成违约。双方间的定作合同不可解除。即便解除，钱惠菊、陆荣祥二人也应赔偿张国平成本和利润共计人民币3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上诉人钱惠菊、被上诉人陆荣祥共同辩称：双方间虽无书面合同，但明确须按照35号楼大门的实样制作。由于张国平未按照35号楼大门的主要特征制作，没有达到钱惠菊、陆荣祥二人的定作要求，故其构成违约。钱惠菊、陆荣祥二人按照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并退回定作物。现原审法院既然已经酌情要求二人赔偿给张国平损失5,000元，二人也愿意接受，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荣祥、钱惠菊支付张国平铜门款30,000元。陆荣祥、钱惠菊二人于原审中提起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二、陆荣祥、钱惠菊二人将张国平制作的铜门予以退还。一审法院认定�实：一、钱惠菊、陆荣祥为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江海名都8号楼102室房屋进行装修期间，经案外人上海鼎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久公司”)总经理徐杰介绍，于2014年9月17日向张国平订制铜大门一扇，双方商定价款为30,000元。关于铜门的样式，由张国平、陆荣祥、鼎久公司项目经理张国标及设计师霍卫波共同前往崇明县城桥镇江海名都别墅区看类似铜门式样，陆荣祥最终看中了该小区35号楼(以下简称“35号楼”)的大门，并要求张国平按照35号楼的大门样式、大小制作。张国平当场测量了35号楼大门的相关尺寸。2014年9月、10月间，张国平将制作好的大门运至钱惠菊、陆荣祥处欲进行安装，但因门的尺寸与门洞不一致而未安装成功,张国平遂将门运回作修改。2014年11月6日，张国平再次为钱惠菊、陆荣祥安装大门，安装现场除安装工人外还有张国平、钱惠菊�徐杰。当天门安装好后钱惠菊没有提出异议。几日后，陆荣祥回到住处，发现大门的门套边有问题，即于同月10日左右向张国平提出异议，认为其向张国平定制的是深套边大门，而张国平制作的是浅套边大门，要求张国平修改，张国平拒绝。陆荣祥、钱惠菊又通过介绍人徐杰几次协调要求张国平更改铜门，张国平仍不同意。2014年12月中旬，陆荣祥、钱惠菊委托装修工人将张国平制作的大门拆除。嗣后，陆荣祥、钱惠菊另委托他人重新制作大门并安装完毕。二、张国平为陆荣祥、钱惠菊二人定作的大门、35号楼大门以及陆荣祥、钱惠菊委托他人重作的大门均由门套边加4扇小门以及拱形门头组成，其中两边的小门固定，与门套边、拱形门头连为一体，中间两扇门可以开合。35号楼铜大门的外侧门套深度为17.6厘米，张国平定作的大门外侧门套深度为5.4厘米，陆荣祥、钱惠菊委托他人重作的大门外侧门套深度为22.2厘米。三、陆荣祥、钱惠菊二人将张国平定作的大门拆除后存放于崇明县城桥镇西门村5队一住户家的外墙边上(崇明县煤气所对面)，拆下来的大门包括门套边与两侧固定的小门以及拱型门头组成的整体以及中间两扇小门(中间两扇小门已与大门分离)。一审中，张国平表示双方约定按35号楼大门的样式制作，当时陆荣祥、钱惠菊对门套是深套边还是浅套边未作明确要求。第一次安装时，陆荣祥、钱惠菊均在场，未对门的套边提出异议，第二次安装完毕后，陆荣祥对门的套边提出异议，要求修改成深套边，但因之前修改过一次，再次修改成本较高，等于重新制作一扇门，故张国平不同意修改。张国平认为其交付的门符合双方的约定，也符合铜门的使用用途。陆荣祥、钱惠菊则表示，看样的35号楼大门为深套边，当时陆荣祥、钱惠菊向张国平特别提出了深套边的要求，而张国平制作的大门为浅套边，张国平违约。且因门是内开门，如果门与内墙面不平，会导致门无法开到底，影响空间。陆荣祥、钱惠菊多次要求张国平修改，张国平均不同意，为不影响房子装修进度，只得委托他人将门拆除。张国平第一次前来安装时，大门是包装好的。张国平先测量了房子门洞的尺寸，发现与大门尺寸不一致，故未实施安装。因此，陆荣祥、钱惠菊于当天无法发现门的深浅套边问题。现基于张国平违约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定作合同并退货。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国平为陆荣祥、钱惠菊定作的大门质量是否符合约定。二、陆荣祥、钱惠菊是否可以解除合同并退货。三、陆荣祥、钱惠菊是否应当赔偿张国平损失。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该案中，陆荣祥、钱惠菊要求张国平定作铜大门，通过在同一小区看样后现场口头确定定作要求，即要求按照35号楼大门的尺寸、款式等制作。张国平作为承揽人应依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然而张国平实际交付的大门外侧门套边深度仅为5.4厘米，与35号楼大门的17.6厘米相差甚大，且外观视觉差距明显，故张国平制作的大门显然不完全符合约定。依照法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修理、重作。张国平认为大门外侧门套的深浅不影响大门的使用和价值，因此交付的工作成果即便与约定不符，门套的深浅也不属质量问题，陆荣祥、钱惠菊无权要求其修改或重作。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作为一幢房屋的大门质量，除了正常的门的使用功能外，还应包括门的款式、颜色、尺寸等形成整体视觉效果的因素。倘若大门只求能正常使用即认为质量符合要求，那么也就无需看样定式。因此，张国平交付的大门的质量既应当包括门开、合的使用功能，也应当包括门的外观是否符合约定。现张国平交付的大门外侧门套与35号楼大门明显不符。此外，陆荣祥、钱惠菊定制的是内开门，张国平制作的大门外侧套边仅5.4厘米，确实会影响大门的打开度。故可以确认张国平交付的大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又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因此，定作人在工作成果验收合格前均可以解除合同。张国平与陆荣祥、钱惠菊之间的大门定作合同关系包含了大门的安装，因此，除非承揽人有证据证明在安装前定作人已经就相关内容实施了验收，否则，大门款�、颜色、门套深浅等外观以及门的使用功能等均要在大门安装完成后才能实施验收。本案中，由于大门的看样定式是由陆荣祥与张国平商定，而大门安装当日陆荣祥并不在场，因此，钱惠菊现场未持异议不能代表陆荣祥、钱惠菊二人已经验收合格。几日后，陆荣祥发现门的外侧套边与约定不符，即向张国平提出异议。张国平作为承揽人应当进行修改或重作，倘若修改或重作的责任在于定作人的，承揽人可就修改或重作的损失要求定作人赔偿。现陆荣祥、钱惠菊多次要求张国平修改门的套边，张国平均以成本过高为由拒不应允，致使陆荣祥、钱惠菊二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陆荣祥、钱惠菊二人无论基于定作人的身份还是一般合同的相对方均可行使合同解除权。该合同自陆荣祥、钱惠菊提起反诉之日起解除。陆荣祥、钱惠菊为防止损失扩大将门拆除后另行委托他人制作安装了铜大门，并将拆下的大门存放于他处，虽无不妥，但应当保证拆下来的大门的完整性。针对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约定的事项应当具体明确。由于张国平与陆荣祥、钱惠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尤其是对大门款式、颜色、尺寸、门套深度等没有图纸或书面约定，仅有“按35号楼大门的样式做”的口头约定。而该约定虽具有可执行性，但易造成张国平对于工作要求细节上的遗漏或疏忽。因此陆荣祥、钱惠菊对于张国平定作的大门外侧套边深度与35号楼不一致这一质量问题也有一定的过错。张国平作为门窗专业制作方，更应注意到35号楼大门款式的各个要素，包括具有明显外观视觉特征以及可能影响内开门打开度的外侧门套边的深浅。且如若其认为陆荣祥、钱惠菊的要求不明确的，亦应及时提出询问并完善。因此，相对于陆荣�、钱惠菊而言，张国平应承担更多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张国平交付的大门质量不符合约定，致使陆荣祥、钱惠菊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陆荣祥、钱惠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故对于张国平要求陆荣祥、钱惠菊支付货款的诉请难以支持。陆荣祥、钱惠菊作为定作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应据过错程度赔偿张国平损失。张国平的损失应以大门成本减去现有价值后按过错程度确定。由于张国平、陆荣祥、钱惠菊均不同意对大门的现有价值进行评估，故酌定陆荣祥、钱惠菊赔偿张国平损失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钱惠菊、陆荣祥与张国平于2014年9月17日口头订立的铜门定作合同于2016年4月25日解除；二、钱惠菊、陆荣祥于�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国平铜门一扇(含中间两扇与整体分离的小门)；三、钱惠菊、陆荣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国平损失5,000元；四、驳回张国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国平承担500元，钱惠菊、陆荣祥承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钱惠菊、陆荣祥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口头定作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张国平作为承揽人应严格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定作任务。本案中，经过实地看样后，陆荣祥明确告知张国平参照35号楼大门的样式规格制作。此种参照不仅仅限于大门的颜色、大小及式样，还应当包括与大门高度关联的门套边的深浅式样。现张国平制作的大门门套边的深度明显与35号楼的大门不符，故其完成定作任务存在瑕疵。张国平另认为，陆荣祥看样时并未明确提出门套边的深浅问题，以及认为钱惠菊在大门安装当天未提异议，即代表已认可了大门质量等。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认为张国平作为专业的门窗定制者更应关注到具体细节，从而应由张国平对于涉案大门与看样不符一节承担更大的过错责任，以及认为钱惠菊当天未提异议并不能认定即钱惠菊、陆荣祥二人已实际对大门通过了验收等。前述认定详实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现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本案实际履约情况，并在双方均不同意对大门现值进行评估的情形下酌情作出钱惠菊、陆荣祥二人赔偿张国平损失5,000元的处理，符合公平、诚信原则，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崇明县张国平门窗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