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郑刑再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兰淑花。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荆爱民。
辩护人张春贵，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晓娣，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水兰。
诉讼代理人代召国，河南大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荆爱民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水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4日作出（2008）二七刑初字第5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荆爱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1月11日作出（2008）郑刑二终字第40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荆爱民之妻兰淑花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09年8月13日以（2009）郑刑申字第6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兰淑花的申诉。后兰淑花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于2010年6月17日作出（2010）豫法刑申字第094号再审决定，指令我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再审后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0）郑刑再终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08）郑刑二终字第40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08）二七刑初字第5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2012）二七刑初字第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荆爱民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郑刑二终字第27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2）二七刑初字第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再次审理后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3）二七刑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荆爱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2013）郑刑二终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兰淑花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郑刑申字第13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士峰、赵雪飞出庭履行职务。荆爱民及其辩护人张春贵、陈晓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水兰及其诉讼代理人代召国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7年7月17日21时许，荆爱民在本市二七区黄岗寺新村一商店附近，与邻居卢水兰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引起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卢水兰抱住荆爱民的腰部，荆爱民挣脱后，用拳头击打卢水兰的左眼，导致卢水兰左眼受伤，卢水兰随即被送往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
2007年7月17日，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卢水兰以左眼被他人打伤1小时为主诉，检查为左眼睑充血水肿，睑球结膜混合出血，球结膜高度水肿，角膜水肿，前房消失，前房内积血，大量新鲜出血。门诊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急诊行“左眼球探查＋清创缝合术”。当日CT报告显示，卢水兰左眼球挫裂伤，前房及晶体损伤，左内直肌挫伤，左眶内壁凹陷性骨折。
2007年7月18日，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卢水兰以左眼被他人打伤11小时为主诉入院，眼部无既往病史，左眼流血，门诊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急诊行“左眼球探查＋清创缝合术”。眼部检查为左眼睑充血水肿，左眼巩膜裂伤，虹膜根部离断、缺损。瞳孔不规则，膜闭反应消失，玻璃体视不清。2007年7月18日至7月27日，卢水兰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其出院诊断为左眼破裂伤术后。期间，卢水兰于7月25日在郑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CT报告显示：“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7月26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李树新教授会诊CT报告：左眼眶内壁骨折，左眼球变形。
2007年8月4日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超声检查：卢水兰左眼玻璃体积血，部分玻璃体后脱离。2007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8日，卢水兰再次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眼玻璃体积血。
2007年10月22日河南省武警医院诊断证明记载：左眼无晶体眼，视网膜脱离，玻璃体浑浊。电生理报告：左眼P100波振幅减低，左眼黄斑感受器功能减低。
2007年10月29日至12月4日，卢水兰第三次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网脱。
2007年12月13日，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卢水兰左眼晶状体缺如，网膜上方隆起，脱离，可见裂孔；于2007年11月8日在局麻下行左眼玻切＋硅油注入＋激光术。
综合上述病历资料，2007年11月13日，郑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卢水兰左眼外伤后致眼球变形，视网膜脱离，视力眼前手动、加镜不提高，电生理异常，结合伤者伤前视力资料，经鉴定该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
公安机关接报案后于2007年11月15日将荆爱民抓获。
另查明，2008年5月19日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卢水兰左眼外伤网脱术后、左眼无晶体眼、左眼继发性青光眼事实存在，所受损伤程度已构成六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需24000元。
因荆爱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7160.88元、误工费14151元、护理费2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6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98103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鉴定费1738元，共计159961.8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卢水兰的陈述，证人张邓周、肖银岺、吴玉德、荆瑞花、荆水来、荆伟红、荆宜平、荆春爱、荆新春、荆合生等人的证言，鉴定人耿书峰的当庭陈述，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出院证明，郑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书，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证明材料，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经过、抓获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提取经过，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卢水兰的伤情照片及荆爱民的户籍证明等。
一审法院认为，荆爱民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荆爱民因其犯罪行为给卢水兰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卢水兰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荆爱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案发时荆爱民没有殴打卢水兰，卢水兰的伤情不是其造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本案卢水兰的陈述、现场目击证人张邓周、荆柯、肖银岺、吴玉德、荆水来、荆瑞花的证言，与荆爱民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能够证实在荆爱民与卢水兰厮打过程中，卢水兰抱住荆爱民的腰，荆爱民挣脱后，用拳头击打卢水兰的左眼，卢水兰随后捂眼坐地，被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足以认定卢水兰左眼伤情系荆爱民的伤害行为造成的。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鉴定结论所依据的病历不真实，结论不合法，卢水兰案发前就有眼疾，该重伤后果不是荆爱民造成的，应宣告荆爱民无罪的辩护意见，以及荆爱民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荆爱民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经当庭查证：首先，案发后，郑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认定卢水兰左眼外伤致眼球变形，视网膜脱离，视力眼前手动、加镜不提高，电生理异常，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卢水兰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其次，该结论系鉴定机关依据多份医院诊断证明、病历摘要、检查报告，结合卢水兰伤前视力资料作出。从上述资料可以看出，卢水兰左眼伤情由最初的“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眼球破裂伤”逐步发展为左眼球变形、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无晶体眼，视网膜脱离，玻璃体混浊。其病情是一个连续发展的过程。故可认定该鉴定结论依据内容客观真实。第三，对于荆爱民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眼部伤情系案发前就存在，属于陈旧性损伤的意见，经当庭查证：一是卢水兰被打后，当晚门诊及住院病历并未显示其眼部有既往病史；二是鉴定结论分析说明，结合伤者伤前视力资料，伤者系左眼外伤致眼球变形；三是鉴定人耿书峰的当庭陈述也证明了卢水兰左眼眶内壁骨折系新鲜伤，其左眼球变形系外伤所致；四是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能证实卢水兰左眼外形大小不一，无证据证实其案发前有眼疾，卢水兰也否认其左眼有眼疾，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卢水兰案发前有眼疾病史。综上所述，荆爱民与卢水兰发生直接肢体冲突，卢水兰的左眼伤情系荆爱民殴打所致，该损伤后果与荆爱民的故意伤害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追究荆爱民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故荆爱民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荆爱民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荆爱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荆爱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水兰医疗费17160.88元、误工费14151元、护理费2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6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98103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鉴定费1738元，共计159961.88元。
荆爱民上诉称，其没有打被害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辩护人辩称，荆爱民没有打被害人，被害人以前就有眼疾，郑州市公安局出具的重伤鉴定结论不真实、不合法，一审认定荆爱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荆爱民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
关于荆爱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其没有打被害人，经查，荆爱民虽然否认直接用拳头击打卢水兰眼部，但在公安机关供述中承认双方打架时其用手一直在“舞爪”，但辩称不知道打住人没有。卢水兰陈述及证人张邓周、荆柯、肖银岺、吴玉德、荆水来、荆瑞花均证明，双方发生厮打过程中荆爱民用拳头将卢水兰左眼打伤，案件受理经过及医院病历显示卢水兰受伤后及时被送往医院救治，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认定荆爱民致伤卢水兰左眼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眼部伤情系案发前就存在，属于陈旧性损伤的意见，经查，卢水兰被打后，随即被送往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当晚的CT报告显示其左眼球挫裂伤，前房及晶体损伤，左内直肌挫伤，左眼内壁凹陷性骨折，急诊行左眼探查＋清创缝合术后于第二天住院。住院病历显示，其眼部无既往病史，所做眼部检查显示，其左眼睑充血水肿、虹膜根部离断、巩膜裂伤。卢水兰左眼六级伤残系外伤后病情发展所致的因果关系成立。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卢水兰事发前左眼外形大小不一，并不能证明卢水兰案发前有眼疾，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鉴定结论不真实、不合法的意见，经查，该结论系鉴定机关依据多份医院诊断证明、病历摘要、检查报告，结合被害人伤前视力资料作出。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应予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二审认为，荆爱民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淑花申诉称：一、荆爱民没有殴打卢水兰，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不能认定荆爱民殴打卢水兰；二、原审鉴定结论依据的材料属伪造，并且存在矛盾，鉴定结论不合法，不应被采信；三、卢水兰原来就一眼大，一眼小，存在眼疾，卢水兰重伤的鉴定结论与其原来的眼疾有关系。请求再审撤销原裁判，改判荆爱民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荆爱民辩解称，其没有打卢水兰，其是被冤枉的。
荆爱民的辩护人辩护称：一、控方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不能采信，无确切证据认定荆爱民打卢水兰，卢水兰的伤不是荆爱民所致；二、相关医院的诊断、病历检查结果不真实，鉴定违法无效，鉴定结论不应采信。请求再审撤销原裁判，改判荆爱民无罪。
检察机关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定罪量刑正确，原审裁判应予维持。
卢水兰及其诉讼代理人称，控方证人证言虽然存在不一致，但均能证明荆爱民打伤卢水兰眼睛的事实；鉴定结论依据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结论应予采信。荆爱民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赔偿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请求再审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兰淑花申诉、荆爱民辩解和辩护人辩护称荆爱民没有殴打卢水兰的意见。经查，当晚双方发生纠纷后有身体接触，虽然荆爱民否认其有殴打行为，但荆爱民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述称双方打架时其用手一直在“舞爪”，但不知道打住人没有；卢水兰陈述荆爱民用拳头打她；证人张邓周、荆柯、吴玉德均证明看见荆爱民殴打卢水兰，而证人张邓周和本案无利害关系。双方发生纠纷后，卢水兰当晚就到医院就诊，并且在之后的四五个月内多次到不同的医院就诊，就诊及时，就诊的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均有相应的病历等证明；郑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显示，卢水兰的重伤系由外伤引起。上述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卢水兰所受伤害系由荆爱民所致。关于本案中证人证言和卢水兰前后陈述之间存在不一致的问题，虽然相互之间不完全一致，但均陈述荆爱民对卢水兰有殴打行为。相关陈述和证人证言之间存在差异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
关于兰淑花申诉和辩护人辩护称鉴定依据的病例材料系伪造、不真实和鉴定结论不能采信的意见。经查，一、本案的病历材料，有多次住院、诊断的报告、病历和收费票据等，原审法院、检察院和公安机关人员也到医院对病历等材料予以调查核实，上述材料客观真实。二、鉴定结论系依据上述多家医院证明、病历摘要、检查报告，同时结合了被害人伤前视力资料作出；鉴定人原审时也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当庭回答了鉴定上的有关问题，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予采信。故上述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兰淑花申诉所称卢水兰原来就一眼大一眼小、存在眼疾，卢水兰重伤的鉴定结论与其原来的眼疾有关系的意见。经查，荆爱民等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卢水兰原来一眼大一眼小，不能证明卢水兰存在眼疾，卢水兰也未承认过自己存在眼疾；鉴定人出庭时已经说明鉴定前会确定是否为新旧伤，只有新伤才会鉴定；鉴定结论中也显示“卢水兰左眼外伤后致眼球变形，视网膜脱离等，同时结合了伤者伤前视力资料”。故卢水兰原来眼睛大小不一样不能否定卢水兰系因外伤致重伤的鉴定结论。其该申诉意见不予支持。
荆爱民故意伤害卢水兰身体健康，致卢水兰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该承担由此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原裁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兰淑花申诉、荆爱民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意见不成立，均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3）郑刑二终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3）二七刑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彦浩
审判员 董忠智
审判员 冯 进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姚晓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