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万法民初字第08626号原告王军，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王中秋，女，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王方鑫，男，199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王中秋，女，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二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层22层（自然楼层20层），组织机构代码79804370-3。负责人聂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向心执，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军、王方鑫诉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曾途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并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和2015年11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军、王方鑫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国旗，被告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心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军、王方鑫共同诉称，2014年6月4日，彭科琴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向被告购买了平安享乐人生意外保险，保险期限为一年，基本保险金额5万元，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2014年7月26日9时52分，彭科琴驾驶玉骑铃电动自行车行经万州区天城大道78号门前路段时被骆明荣驾驶的渝F***号货车碰撞后碾压致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17时20分死亡。原告按约定向被告申请保险理赔，2014年10月21日，被告以彭科琴无证驾驶，属《平安短期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之责任免除范围，拒绝赔偿。原告认为，彭科琴驾驶的玉骑铃电动自行车，整车质量小于40kg，最高车速小于19km/h，输出功率240w。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该车系非机动车，重庆市内无需持证、登记亦可上道行驶。被告认定彭科琴无证驾驶机动车，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被告拒赔于法无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二原告给付身故保险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平安养老重庆分公司辩称，彭科琴向被告投保，被告经审查同意承保的情况属实，保险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彭科琴驾驶玉骑铃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并死亡的情况也属实，该电动车被车管所认定属于机动车，交警认定彭科琴系无证驾驶，负次要责任，属于《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的免责情形，该免责条款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不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4日，彭科琴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被告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平安乐享意外救援垫付卡A款”，保险期间为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止，其中，一般意外伤害的保险金额为5万元，身故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平安乐享意外救援垫付卡A款之“意外伤害责任免除”项下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平安乐享意外救援垫付卡A款中还载明：“本卡册与《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不一致的，以本卡册为准；……”被告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经审查同意承保，保单号为pc181***0。2014年7月26日9时52分许，骆明荣驾驶渝F***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万州区申明坝方向经天城大道往长江二桥方向行驶，当其驾车行驶至万州区天城大道集中新路路口处时，在向右变向的过程中因疏忽观察，将行驶至其车右前方的、由彭科琴驾驶且在后座搭乘王方鑫的无牌二轮电动车碰撞，后碾压彭科琴及王方鑫，造成彭科琴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17时20分许死亡、王方鑫受伤、无牌二轮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8月5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玉骑铃电动车性质认定证明》，认定该车属于机动车摩托车类。2014年8月12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4]第00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彭科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故综合认定：骆明荣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彭科琴承担次要责任，王方鑫不承担责任。2014年9月23日，原告王军代表上述保险之受益人向被告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申请保险理赔。2014年10月21日，被告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作出保险理赔通知书，认为因被保险人彭科琴无有效驾驶证和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发生本次事故，故拒绝给付保险金。原告为此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根据彭科琴于事发时所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之使用说明书和质量防伪合格证的记载，该车品牌为“玉骑铃”，车辆类型为电动自行车，车架号为08152***2，整车质量小于40kg，设计最高车速为小于等于19km/h，额定连续输出功率为240W，具有人力骑行功能。《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5.1.1和5.1.2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m/h；整车质量应不大于40kg。”《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3.5规定：“摩托车。由动力装置驱动的，具有两个或三个车辆的道路车辆，但不包括：……d）电驱动的，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20km/h，具有人力骑行功能，且整车整备质量、外廓尺寸、电动机额定功率等指标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规定两轮车辆。”《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08）》2.4规定：“摩托车。由动力驱动的，具有两个或三个车轮的道路车辆，但不包括：……c）电驱动的，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20km/h且整车整备质量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两轮车辆。”再查明，彭科琴的法定继承人有且仅有：其丈夫王军、儿子王方鑫、父亲彭长云、母亲刘德群。2014年8月15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30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王军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的病残程度系二级，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街道办事处天生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制定王中秋为原告王军、王方鑫之监护人。2015年5月25日，彭科琴的父亲彭长云、母亲刘德群作出《承诺书》，自愿将其保险金请求权全部转让给原告王军、王方鑫享有。上述事实，有原告王军、王方鑫提供的保险卡、法定继承人证明、承诺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电动自行车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理赔通知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玉骑铃电动车性质认定证明，被告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卡、保险条款、保险理赔申请书、理赔通知书及庭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科琴在被告处投保了“平安乐享意外救援垫付卡A款”，被告同意承保并签发保险单，双方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彭科琴驾驶案涉车辆因意外发生交通事故并致死亡，已构成案涉保险事故。依照案涉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免责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上述保险免责情形？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玉骑铃电动车性质认定证明》中认定案涉车辆属于机动车摩托车类，其所依据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是我国制定的机动车运行安全管理国家标准，其中在规定摩托车的技术标准条款中，明确排除了“电驱动的，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20km/h，具有人力骑行功能，且整车整备质量、外廓尺寸、电动机额定功率等指标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规定两轮车辆。”同为其所依据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08）》2.4亦明确将“电驱动的，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20km/h且整车整备质量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两轮车辆”排除在摩托车的范围之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作出了明确规定：“……（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5.1.1和5.1.2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m/h；整车质量应不大于40kg。”本案中，被保险人彭科琴事所购买的“玉骑铃”电动自行车之使用说明书和质量防伪合格证中记载：该车属人力驱动并有电力驱动装置，整车质量小于40kg，设计最高车速为小于等于19km/h，额定连续输出功率为240W。依据上述法律、国家标准的规定，“玉骑铃”电动自行车从驱动方式、设计时速和整车质量等指标上，均不符合摩托车的技术标准，无法得出“玉骑铃”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的结论。二、本案中，彭科琴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于机动车的认知标准，只能是根据其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作出解释，其作为购买“玉骑铃”电动自行车的消费者，对其所购买产品的认识，亦是基于该产品的说明书及合格证书形成的。无论案涉事故车辆实际上是否具有机动车的技术标准，由于该车的产品使用说明书及质量防伪合格证均显示，该车为电动自行车，生产厂商这种对产品性质的介绍，使得被保险人彭科琴作为一名普通的购买者无法知晓其所购买的车辆就是机动车，不可能产生该车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的认识。若强行要求每一名购买电动自行车的消费者都自付费用主动证明其所购买的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消费者对此既无义务也无条件，显然不符合普通人的生活常理，亦有违公平原则。三、作为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于2012年9月12日发布施行修订后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对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作出了具体规定，其中，应当办理驾驶证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为：发动机排量大于50ml或者最大设计车速大于50km/h的二轮摩托车；应当办理驾驶证的轻便摩托车为：发动机排量小于等于50ml，最大设计车速小于等于50km/h的摩托车。基于上述第一、第二点评析理由，被保险人彭科琴理所应当地认为其所购买的“玉骑铃”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而不属于摩托车，自亦无从根据机动车的管理需要去办理相关的驾驶证和机动车辆行驶证的认识，被保险人彭科琴在主观上并没有违反保险人免责条款的故意与过失。同时，根据本案案情及我国具体国情，彭科琴即便主动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为案涉车辆行驶证和驾驶证，亦会因为机动车辆管理规定的限制而无法登记并取得该车的机动车号牌及证照。在此情形下，苛责被保险人必须办理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并不合理，会明显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同样有违公平原则。四、根据保险法疑义解释原则，本案中讼争之保险人免责条款和保险条款的释义中，均未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规定，被保险人根据上述理由作出案涉车辆不符合免责条款中所约定机动车之解释，符合一名普通车辆购买人及使用人的认知标准，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同时，根据保险法合理期待原则，投保人对案涉保险对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之保障具有客观上合理的期待利益，应予尊重，在投保人无主观过错的情况下，该期待利益应予合理保障。综上所述，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彭科琴驾驶案涉“玉骑铃”电动自行车因意外发生交通事故并致死亡的保险事故，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之“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情形，被告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以本案保险事故属于该免责情形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行为不符合法律、部门规章和国家标准的规定，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保险合同中，投保人指定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案涉事故中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彭科琴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其丈夫王军、儿子王方鑫、父亲彭长云、母亲刘德群四人，现其父彭长云、其母刘德群自愿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本案二原告，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三十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军、王方鑫给付保险金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径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时，权利人可以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代理审判员 曾 途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杨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