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定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定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女，1960年3月30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山西省忻州市定襄县人，捕前住定襄县蒋村乡东力村。2015年7月24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被定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定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8月27日被定襄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忻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银国生，男，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襄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检公诉刑诉（201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贵芳、李娜、夏益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银国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从2014年7月份至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孙某某以不给钱就到省、市、进京非法上访或滞留北京为由，先后8次向蒋村乡政府索要现金24500元及话费1200元，拒不打收条。
1、2014年7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在省委门口上访，向蒋村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和乡党委副书记魏有旺提出给她报销路费、话费后才回定襄，否则就继续在省委门口滞留上访。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当场给孙某某1000元，后孙某某跟王志强、魏有旺返回定襄。
2、2014年9月份，被告人孙某某扬言要到北京上访，向蒋村乡党委书记王志强提出给她5000元钱她便不去北京上访。为了稳控孙某某，蒋村乡党委、政府安排副乡长孟俊星和会计张俊杰去孙某某家交给孙某某3000元，后孙某某未去北京上访。
3、2014年10月23日，被告人孙某某到北京上访，向乡党委书记王志强等人索要5000元，否则就滞留北京上访。蒋村乡党委、政府先付给孙某某2000元，孙某某才跟上乡政府工作人员回定襄，返回定襄后又付给孙某某2000元，另给孙某某手机缴费200元，共计4200元。
4、2014年11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到北京上访，向蒋村乡政府工作人员李国栋提出给其报销路费、饭费等共计5000元，否则便继续在北京非法上访。孙某某返回定襄后，管小英在定襄车站付给孙某某4000元，李国栋给孙某某手机缴费500元，共计4500元。
5、2015年1月份，被告人孙某某扬言要到北京上访，向乡党委书记王志强提出给其4500元，否则就要进京非访。为稳控孙某某，蒋村乡党委、政府委托副乡长孟俊星与乡纪检副书记温贵槐在县委大院找到正在上访的孙某某付给她4000元。
6、2015年2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在省委门口上访，向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和工作人员李国栋提出要1000元，否则就继续在省委门口滞留上访。王志强和李国栋当场付给孙某某1000元才开车把孙某某带回定襄。
7、2015年3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到北京上访，向乡长冯志慧提出给其5000元就离开北京，否则就继续滞留北京非访。孙某某返回定襄后，蒋村乡党委、政府付给孙某某4500元，给孙某某手机缴费500元，共计5000元。
8、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孙某某在忻州市政府上访，向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和张俊杰提出给其5000元便不去北京上访。次日，孙某某到蒋村乡政府向会计张俊杰领取3000元。
（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1、2014年8月28日9时至18时，被告人孙某某在省委门口上访，反映公安机关拘留及乡镇干部问题。不听从工作人员劝阻，长时间在省委门口滞留上访，严重影响了省委机关正常办公秩序。
2、2015年2月3日14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定襄县委大门口先坐着、跪着，后又站在门口，用白色条幅堵大门，引起围观、阻碍交通，不听工作人员劝阻，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3、2015年3月23日15时左右，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手拉手站在定襄县委大门口堵大门，阻碍交通，不听工作人员劝阻，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4、2015年3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堵在县委大门口不让来往车辆进出，不听工作人员劝阻，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5、2015年4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来到县委主楼门口滞留不走，孙某某多次喊着“打倒腐败，还我人权”等口号，不听工作人员劝阻，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6、2015年4月16日9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县委门口西侧滞留，不听工作人员劝阻，并高喊“打倒公安局局长”“打倒张小毛”“打倒公安局贪官”等口号，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7、2015年4月17日9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县委门口西侧，高喊“打倒王志强”等口号，11时许，孙某某等上访人员胸前挂着上访材料，站在定襄县委门口堵大门，不听工作人员劝阻，并高喊“打倒张小毛”“打倒公安局贪官”等口号，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8、2015年4月21日10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定襄县委门口，高喊“打倒腐败”、“打倒张小毛”等口号，引起围观，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9、2015年5月20日8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定襄县委大门西侧煽动其他上访人员去北京上访，不听工作人员劝阻。
10、2015年5月25日9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定襄县委大门西侧滞留，孙某某教唆其他上访人员脱裤子去县委上访，不听工作人员劝阻。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多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了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依法提起公诉，请予以判处。
被告人孙某某辩称，我认罪。但我没有喊“打倒张小毛”和“打倒公安局局长”的口号。其辩护人认为：不应对被告人孙某某定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罪，不适用数罪并罚。因为“非访”中，强行索要政府财物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常常是同时发生的。在这种情况下，索要政府财物是“非访”信访人的目的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只是为了达到“胁迫政府机关”这一目的的手段行为，索要财物与扰乱公共秩序是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原因行为与结果行为的关系，即构成牵连犯，应从一重罪论处，不应数罪并罚。关于敲诈勒索罪问题，被告人孙某某提出，收到的钱财均是政府工作人员给的买米、买面、租房和电话费等救济款。政府作为一个机构，不能成为敲诈勒索的对象，依据被告人孙某某提出的观点，其收到的是救济款，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不明确，接收救济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关于寻衅滋事罪问题，“非访”最常涉及的罪名为“寻衅滋事罪”在刑法第293条有明确的规定。事实上，通过刑事手段将“非访”行为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诚然于法有据，但并不能很好地解决社会矛盾和实现刑法的教育与预防犯罪功能。因此辩护人认为，应对被告人审慎动用刑法，从轻判处，能免处尽量免处，能缓刑尽量缓刑。另外应遵循“一事不再罚”的原则控制刑罚手段的动用。“一事不再罚”的原则是行政法领域公认的重要原则。目前这一原则主要适用于行政处罚，但基于刑法“举轻以明重”的法理，同一个“非访”行为既然连较轻的行政责任都不需要承担，自然也不应承担最严厉的刑事责任。因此对被告人经受过行政处罚的“非访”行为，不应再作为刑事处罚依据的基本事实。综上，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没有前科，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一）、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从2014年7月份至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孙某某以不给钱就到省、市、进京非法上访或滞留北京为由，先后8次向蒋村乡政府索要现金24500元及话费600元，拒不打收条。
1、2014年7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在省委门口上访，蒋村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和乡党委副书记魏有旺到省委门口找到孙某某，劝说孙某某回家，被告人孙某某提出给她报销路费、话费后才回定襄，否则就继续在省委门口滞留上访。为了不造成更大的影响，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乡党委书记王志强与乡长冯志慧商量后决定，由王志强当场付给孙某某1000元，后孙某某跟王志强、魏有旺才返回定襄。
2、2014年9月份，全国信访集中整治期间，被告人孙某某扬言要到北京上访，蒋村乡党委书记王志强给孙某某打电话做劝解疏导工作，孙某某提出给她5000元钱她便不去北京上访。为了稳控孙某某，乡党委书记王志强与乡长冯志慧商量后决定给孙某某3000元。蒋村乡党委、政府安排副乡长孟俊星和会计张俊杰去孙某某家交给孙某某3000元，后孙某某未去北京上访。
3、2014年10月23日，被告人孙某某到北京上访，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带领乡政府工作人员樊建飞和邢劲飞去北京接访。因多处查找找不到孙某某，王志强给孙某某打电话劝孙某某离京回定襄，孙某某在电话中以不给钱就滞留北京上访为要挟索要人民币5000元。迫于无奈，乡党委书记王志强与乡长冯志慧商量后决定给孙某某4000元。后由蒋村乡政府的李国栋先付给孙某某2000元，孙某某才跟上乡政府工作人员回定襄，返回定襄后由蒋村乡政府的樊建飞和邢劲飞又付给孙某某2000元。同时被告人孙某某承认给其手机缴费100元.
4、2014年11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到北京上访，乡政府工作人员李国栋与孙某某电话联系做劝解工作，孙某某向李国栋提出给其报销路费、饭费等共计5000元，否则便继续在北京非法上访。后李国栋告知乡党委书记王志强，王志强与乡长冯志慧商量后决定让李国栋给孙某某4000元。孙某某返回定襄后，李国栋让其妻子管小英在定襄车站付给孙某某4000元。
5、2015年1月份，被告人孙某某扬言要到北京上访，乡党委书记王志强给孙某某做劝解工作，孙某某提出给其4500元，否则就要进京非访。为稳控孙某某，乡党委书记王志强与乡长冯志慧商量后决定给孙某某4000元，并委托蒋村乡政府副乡长孟俊星与乡纪检副书记温贵槐在县委大院找到正在上访的孙某某付给她4000元。
6、2015年2月份，省召开“两会”期间，被告人孙某某在省委门口上访，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和工作人员李国栋劝说孙某某回定襄，孙某某提出要1000元，否则就继续在省委门口滞留上访。乡党委书记王志强与乡长冯志慧商量后，王志强和李国栋当场付给孙某某1000元才开车把孙某某带回定襄。
7、2015年3月份，北京召开“两会”期间，被告人孙某某到北京上访，乡长冯志慧给孙某某做劝解工作，孙某某提出给其5000元就离开北京，否则就继续滞留北京非访。后乡长冯志慧与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商量决定答应其条件，孙某某返回定襄后，让蒋村乡政府孟俊星和樊建飞付给孙某某4500元，同时被告人孙某某也承认给其手机缴费500元。
8、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孙某某在忻州市政府上访，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和张俊杰在忻州市信访局门口找到孙某某劝说孙某某回定襄，孙某某提出给其5000元便不去北京上访。乡党委书记王志强与乡长冯志慧商量后决定给其3000元。次日，孙某某到蒋村乡政府向会计张俊杰领取3000元。
（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1、2014年8月28日9时至18时，被告人孙某某在省委门口上访，反映公安机关拘留及乡镇干部问题。不听从工作人员劝阻，长时间在省委门口滞留上访，严重影响了省委机关正常办公秩序。就此事定襄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违法行为人孙某某行政拘留10日（已执行）。
2、2015年2月3日14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定襄县委大门口先坐着、跪着，后又站在门口，用白色条幅堵大门，引起围观、阻碍交通，不听工作人员劝阻，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3、2015年3月23日15时左右，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手拉手站在定襄县委大门口堵大门，阻碍交通，不听工作人员劝阻，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4、2015年3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堵在县委大门口不让来往车辆进出，不听工作人员劝阻，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5、2015年4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来到县委主楼门口滞留不走，孙某某多次喊着“打倒腐败，还我人权”等口号，不听工作人员劝阻，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6、2015年4月16日9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县委门口西侧滞留，不听工作人员劝阻，高喊“打倒腐败”等口号，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7、2015年4月17日9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县委门口西侧，高喊“打倒王志强”等口号，11时许，孙某某等上访人员胸前挂着上访材料，站在定襄县委门口堵大门，不听工作人员劝阻，造成来往车辆不能进出，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8、2015年4月21日10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定襄县委门口，高喊“打倒腐败”等口号，引起围观，严重影响了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
9、2015年5月20日8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定襄县委大门西侧煽动其他上访人员去北京上访，不听工作人员劝阻。
10、2015年5月25日9时许，被告人孙某某等上访人员在定襄县委大门西侧滞留，孙某某教唆其他上访人员脱裤子去县委上访，不听工作人员劝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受案登记表，中共蒋村乡党委、蒋村乡人民政府的报案材料，蒋村乡人民政府关于孙某某信访案件化解的情况报告；证人王志强、冯志慧、孟俊星、李国栋、张俊杰等人的证言，音频资料，定襄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情况说明与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多次以上访为要挟手段向蒋村乡人民政府敲诈勒索钱财人民币共24500元的犯罪事实。
2、受案登记表，太原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劲松派出所的证明材料；中共蒋村乡党委、定襄县信访联席办关于孙某某屡次越级上访、扰乱工作秩序的情况反映；定襄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证明；蒋村乡党委、蒋村乡人民政府证明；中共蒋村乡党委情况说明；视频资料、声像资料检验意见书；证人曹云龙、李宁、胡博、李国伟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多次在省委、县委门口非法上访，不听工作人员劝阻，严重影响了省委、县委政府机关部门的工作秩序的全部犯罪事实。
3、2014年9月26日定襄县公安局作出的行罚决字（2014）000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证实定襄县公安局对违法行为人孙某某行政拘留10日，执行起止日期（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6日止）。
4、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可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到省、市、进京上访或滞留北京为要挟手段多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继而给蒋村乡政府施加压力，属地政府为确保信访稳定的局面，在劝返不能的情况下被迫答应被告人勒索钱款的要求，数额较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孙某某多次在省委、定襄县委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某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孙某某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出的不应对被告人孙某某定敲诈勒索罪和寻衅滋事罪，不适用数罪并罚，应从一重罪处罚的意见，因本案中被告人孙某某的犯罪行为均不在同一时间段内，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分别以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孙某某收到蒋村乡政府给她的钱是买米、买面、租房等的救济款，但被告人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能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出的应遵循“一事不再罚”原则的意见，本案中只有第一起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孙某某进行过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因此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所提出的其它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孙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除去行政拘留的10日，即从2015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止）
二、违法所得赃款251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素彬
审判员 韩平香
审判员 韩自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聂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