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新建，女，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凯里市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女，1965年9月3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丹寨县人，工商银行凯里分行职工，住贵州省凯里市XXX。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明桂、王虎成，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金文，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三都县人，无固定职业，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XXX。
郑新建、金文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渔志，贵州贵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新建因与被上诉人杨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郑新建与被告金文系母子关系，郑新建授权金文处理郑新建与余敏和他人合伙经营的“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联营中股份转让给郑新建的有关事宜以及转让后对营运大巴联营中行使合伙人权利等一切事务。“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贵HA33**号、贵HA33**号、贵H180**号、贵H185**号、贵H185**号系本案原告的证人余敏向贵州凯里汽车运输总公司承包经营。2013年3月22日，余敏、陈甘牛、杨柳为甲方，与孟飞、鄢祖进、覃旋等14人（乙方）签订《联营入股协议》，约定联营入股项目按720万元，分为20股，甲方占股份的25%，乙方占股份的75%。2013年，合同当事人以余敏、杨柳、陈甘牛为转让方（甲方），郑新建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并根据甲方原与鄢祖进、覃旋等14人签订的《联营入股协议》，甲方持有合伙经营的“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的股权25%份额（5股）。现就甲方持有的全部股份份额转让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转让给乙方“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所持全部25%股份即5股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二、由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并提供本次股份份额转让所需的合伙股东同意本次股份份额转让的书面确认文件。三、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经双方协商，股份定价51.4万元/股，股份收购总价款为257万元，具体支付方式和期限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和签署文件。四、股份份额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依法享有或者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的，由新合伙人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者承担。五、股份转让后，乙方按合伙股份比例在上述合伙经营中享受合伙人权益并承担合伙人义务。6、违约责任：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应当依法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上的甲、乙双方落款处的“2013年5月8日”是被告金文所写。2013年8月底9月初的一天，原、被告以金文为甲方，杨柳为乙方，双方在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内部股份确认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一、本协议甲、乙双方以及余敏、陈甘牛于2013年（月、日处是空白，没有填写）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乙方和余敏、陈甘牛将三人与其他14人合伙经营的“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中余敏、陈甘牛、杨柳共同持有的25%股份份额即5股全部转让给本协议甲方。二、本协议乙方原占有上述股份5股当中的1.6股。余敏、杨柳、陈甘牛签订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将5股股份全部转让给本协议的甲方，实际上只转让余敏和陈甘牛所占部分股份合计3.4股，杨柳所占的1.6股只是形式上与余敏和陈甘牛的股份一并转让给甲方金文持有共计5股,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甲方不支付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杨柳仍占有甲方金文所持5股当中的1.6股,作为隐名股东。三、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杨柳仍然依法享有该1.6股的一切合法权益。甲方有义务和责任保障乙方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在营运中甲方实际获得利益时，应及时将乙方应得利益分配支付乙方。如发生甲方确有获得经济效益但未按本协议约定分配给乙方，则甲方构成违约，乙方有权撤销上述股份转让协议，恢复自己原显名股东的身份，甲方有义务配合办理有关手续。四、甲方在以其名义经营管理“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活动中，乙方虽属于该项合伙人之一甲方内部股东，但有权查询、查账和了解有关事宜，甲方有义务配合，如甲方不配合，则构成违约，乙方有权参照上一条约定的甲方违约责任进行处理。”该协议落款处上没有写明日期。原告称《股份转让协议》和《内部股份确认协议》是同一天在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签订，而被告则主张是2013年5月8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过2至3个月后才签订《内部股份确认协议》。根据原告所举证据和本院调查核实，2014年4月份前，被告金文以“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合伙人，按比例参与分配，实际履行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5%股份的权利，2014年4月份红利，合伙人已按比例分配到被告名下。被告金文称《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因为余敏尚欠贵州省凯里汽车运输总公司的购车款和丹寨车站的钱，所以，分得的红利都用于偿还余敏所欠债务。
另查明，丹寨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官邦华诉余敏股权转让纠纷即（2013）丹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中，郑新建于2014年3月3日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丹寨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丹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余敏转让给郑新建的“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25%的股份份额及相应财物的执行。官邦华因此于2014年6月5日以郑新建为被告、余敏为第三人向丹寨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2014）丹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该案现尚未审结。
再查明，官邦华诉余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丹寨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立案，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丹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查明余敏在2013年5月22日与官邦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即“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25%的股份份额以250万元转让给官邦华）已经解除，判决由余敏退还官邦华转让款250万元。
一审认为，郑新建与金文系母子关系，郑新建授权金文处理郑新建与余敏和他人合伙经营的“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联营中股份转让给郑新建的有关事宜以及转让后对营运大巴联营中行使合伙人权利等一切事务，故郑新建的代理人金文与杨柳基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的《内部股份确认协议》对郑新建具有约束力。《股份转让协议》和《内部股份确认协议》，经过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两份协议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基于《股份转让协议》，成为“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名义上和实际上的合伙人，并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涉案营运大巴利益分配，实际上已履行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按《内部股份确认协议》约定，被告有义务和责任保障原告杨柳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即被告在处分其名下25%股份权益时，无权处分杨柳享有的1.6股股份权益，并有义务将原告享有的股份权益分配给原告。被告关于其一直未能真正介入“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合伙事务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称其名下25%股份权益用于抵偿余敏所欠他人债务，也就是被告将杨柳的1.6股股份权益一并进行了处分，因25%股份中包含有杨柳1.6股股份权益。被告与余敏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另一法律关系，与原告杨柳无关。被告关于其没有实际分得红利，原告未能参与分配不能归责于被告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基于《股份转让协议》，成为“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名义上和实际上的合伙人，原告已不可能以合伙人的名义参与“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经营和以其名义向《联营入股协议》的乙方孟飞、鄢祖进、覃旋等14人主张权利。故原告请求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支付股权转让款82.24万元，理由正当，本院予支持。原告请求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15%支付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新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柳股权转让款82.24万元。二、驳回原告杨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80元，减半收取6390元，由原告杨柳负担1696元，被告郑新建负担4694元（该款原告杨柳已向本院预交，郑新建在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杨柳）。
郑新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股份转让协议》已被《内部股份确认协议》取代，《股份转让协议》因《内部股份确认协议》的签订而终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不存在转让的法律事实。被上诉人基于《内部股份确认协议》自愿成为隐名合伙人，其只能按份额分享营业利益，本身不参加合伙事务的经营活动，就被上诉人隐名份额相应的经营活动由作为出名合伙人的上诉人来实施，此并不是上诉人站有被上诉人的隐名合伙份额，也无不当之处；如果上诉人在参与利益分配后，未按照《内部股份确认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分发给隐名股东份额的分红，或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权处分隐名合伙份额的权益，这都属于《内部股份确认协议》隐名合伙人合同权利救济层面的问题，被上诉人可因前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或者因后者向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被上诉人无股权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以未获得隐名合伙人份额之下的营业利益为由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转让价款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
杨柳答辩称：本案上诉人郑新建已经全部转让了被上诉人杨柳的股权，但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又签订《内部股份确认协议》，但是，被上诉人的股权时及转让到上诉人的名下，实际生效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股份确认协议》虽成立，但因转让条件不能成立，至今没有生效履行。同时，从《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该股份必须转到金文的名下，该内部转让协议才能生效，金文才具备处分该股份的权利，被上诉人才能作为隐名股东。虽然金文与郑新建是母子，但也是两个独立的自然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内部股份确认协议》因其履行的前提条件不具备至今不能生效。请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新建为获得案外人余敏和被上诉人杨柳“丹寨至深圳”营运大巴的股东身份，委托其子金文与被上诉人杨柳和余敏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签订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杨柳并未真实转让，而是以隐名股东的身份与上诉人郑新建共同享有股份，双方签订了《内部股份确认协议》，明确了杨柳的股东身份，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郑新建既未让杨柳作为隐名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也未将公司经营红利分配给杨柳，自己完全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条款享有全部股权份额，双方并未按照《内部股份确认协议》执行，上诉人也以事实上的不履行否定《内部股份确认协议》，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也表示放弃履行《内部股份确认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股份转让协议》已被《内部股份确认协议》替代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郑新建在实际占有杨柳股份后应当按照股份价值支付转让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由上诉人郑新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龙七奇
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郑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