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春，男，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贵，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金，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法定代表人：宋勇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政通路政务文化新区。法定代表人：贾晖，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魏明，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万春因与被上诉人王义贵、被上诉人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四海”）、被上诉人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芜湖市重点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3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李万春在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现场施工，工资待遇未全部发放，一审时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劳务合同均足以证明欠款事实。王义贵作为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对上述欠款无疑义，福建四海对出具欠款的公章也无异议，李万春所持王四雄出具的承诺书，其上载明的印模也是“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因此福建四海对于该项目部印章是知情的，是允许使用。该项目部印章足以使第三人认为该项目部的行为是福建四海的行为。至于对《收款收据》以及《工程劳务用工协议》是否为后补，均不影响欠款的事实内容。李万春一直在向王义贵等追要欠款，工地一般发放生活费，后期再另行结算，也完全符合现实的建筑市场行情。王义贵持有印章，充分说明王义贵作为项目负责人足以代表福建四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予以改判。王义贵辩称：王义贵欠付农民工工资是真实的。前期支付了李万春一部分生活费，后期欠款也出具了条据，项目部加盖了公章，王义贵确实是实际施工人，福建四海对此事实也知情，一系列手续和印章都是真实的，芜湖市重点局和福建四海也有往来账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芜湖市重点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万春要求芜湖市重点局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福建四海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原告是否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本院无法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查明且李万春自认《工程劳务用工协议》为事后补签，《收款收据》亦为事后加盖印章。2、李万春庭后虽向法院提交《民工工资登记表》，但并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现金收条等证据。无法证明李万春已领取部分劳务费的事实。3、王义贵授权其子王四雄处理芜湖三环路项目相关事宜，王四雄在向福建四海出示的工程资金情况表中确认“该项目的债务人为本表所列，若有存在本表外的债务为虚假债务，本人无条件承担责任”，但在上述资金情况表并未记录本案讼争的劳务费。4、王四雄是本案上诉人之一，考虑其与王义贵之间的关系，不排除王四雄与其他上诉人串通损害福建四海利益的可能性。福建四海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表明，王四雄私刻项目部印章的事实，王义贵等使用该印章不会提交福建四海审批，对于王四雄私刻印章并擅自使用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李万春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工程劳务用工协议》上的印章均为事后加盖，福建四海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福建四海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李万春的相关主张，故一审判决完全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义贵、福建四海、芜湖市重点局立即支李万春工资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0日，福建四海（甲方）与胡显金（乙方）、案外人孙文鑫（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乙方拟出资在芜湖市以甲方名义设立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的子公司，并由其具体负责公司的业务和经营；该子公司暂定名“芜湖四海”；子公司暂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持有子公司95%股权，乙方持有子公司5%股权，双方明确，甲方持有的95%股权（出资950万元）实际上为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投入，乙方持有的5%股权由其自行出资，乙方实际上持有子公司100%股权；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指派担任；甲方作为投标主体与该子公司共同作为施工单位（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需要）参与工程投标，承包工程施工；承接工程后，甲方与乙方签署项目委托合同，由乙方作为具体实施施工的单位，按照总包合同约定负责与施工有关的全部事宜，享有全部的权利，承担全部的义务和责任，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甲方交纳工程承包费用。2011年1月12日，福建四海在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利民东路-芜南路）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工程中，被确定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148123243.36元，工期：540个日历天。2011年1月17日，福建四海向王义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义贵人民币（大写）柒佰捌拾万元整￥7800000元，事由三环路投标保证金及费用（二标）具体费用待算。”福建四海在该条上加盖公章。2011年3月1日，福建四海（承包人）与芜湖市重点局（发包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芜湖市重点局将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工程交由福建四海承建；工程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合同价款为148123243.36元。芜湖市重点局、福建四海、芜湖四海在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签章予以确认。2011年3月1日，王义贵（乙方）与福建四海、芜湖四海（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芜湖市三环路新建道路、桥梁、排水工程二标段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进行施工；承包方式：总承包，甲方根据成本测算，甲方收取乙方工程审计结算价的1%作为该工程的工程管理费，从工程款进度款中扣除；计量支付：甲方为本工程设立专用账户，由甲方委派代理人代理，工程进度款开具税务发票的税金由乙方支付，工程款到位后，根据合同有关规定扣除管理费后及时支付给乙方。福建四海、芜湖四海在该协议书发包人处加盖签章予以确认，王义贵在承包人处签字确认。2012年5月6日，福建四海向王义贵发函一份，载明：“致王义贵：我司承包芜湖市重点局发包的芜湖市三环路二期二标段道路桥梁及排水工程，贵方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该工程的一切事务，包括工程具体施工、工程量计量（负责二程量报表、计量及与发包方的联系审批等）、工程安全防范、工程施工质量、人工工资发放（包括本司项目经理在该项目的工资发放以及差旅开支等）和工程材料款的支付等一切事务，工程盈亏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贵方最终负责。特此说明！”福建四海在该函上加盖公章。2014年2月20日，经结算，福建四海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向李万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欠到工资尾款150000元”，会计“张”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经庭审核实，该会计“张”系项目部会计张德银。后因劳务费一直催要未果，应李万春要求，项目部在该收款收据上加盖印章并作为甲方与李万春（乙方）补签《工程劳务用工协议》一份，约定用工时间为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30日；月工资支付金额：7000元，甲方安排乙方延长工作时间或者在休息日、法定工作日工作的，应依法增加支付相应工资报酬；月工资支付时间：甲方次月10日内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该劳务用工协议上同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另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至今，芜湖市重点局尚有涉案工程款1000余万元未支付给福建四海。2015年5月30日，王义贵向福建四海管理人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安徽省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二标段工程实际承包人王义贵因本人身体原因，特委托其子王四雄全面处理芜湖市三环路二期二标段的一切事宜，请公司给予谅解和支持。”2016年1月25日，王四雄向福建四海出具《芜湖三环路二期二标工程资金情况表》一份，并承诺：经过与各经销商、班组决算确认欠款，具体为本表所列，本人郑重确认：“芜湖三环路二期二标段”债务为本表所列，若有存在本表之外债务为虚假债务，本人无条件承担责任。承诺人：王四雄。该资金情况表中序号51的款项注明“欠款王义贵25000**元[资金投入（借贷）]”。2016年3月16日，王四雄向福建四海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为2500000元，事由为三环路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福建四海管理人工作人员赵海舟在接收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7月5日，福建四海以王义贵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向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报案。同日，厦门市公安局何厝边防派出所向福建四海出具《报警回执》一份，告知该案由厦门市公安局何厝边防派出所承办，经与福建四海核实，厦门市公安局何厝边防派出所对此尚未刑事立案。2017年1月18日，芜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向王义贵、福建四海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分别为芜人社监令[2017]1号、芜人社监令[2017]2号文），载明因王义贵、福建四海拖欠22名劳动者劳动报酬220万元，限其在2017年1月19日前将此款支付到位。后因福建四海向芜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相关材料以证明该局据以作出上述行政文书的证据材料上加盖的印章系王义贵私刻，该局经审查研究后基本认可福建四海提供的证明材料的证明目的，遂于2017年4月20日向福建四海下达《关于撤销（芜人社监令[2017]2号）的决定》。王四雄曾向福建四海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因‘芜湖三环路二标段’项目编制内业资料需要，本人刻项目章一枚（具体印模如下），本章不用于经济使用，若有用于经济合同使用，本人承担责任、与公司无关。内业资料归档后，项目章归还福建四海或当众销毁。承诺人：王四雄。”并在印模处加盖了福建四海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非合同用章）印章。庭审中王四雄陈述该印章一直由其保管。2015年5月5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对福建四海的重整申请，指定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厦门分所担任福建四海管理人。2016年1月27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福建四海重整计划草案，终止福建四海重整程序。因欠付劳务费催要无果，李万春于2017年6月26日以王义贵、芜湖四海、福建四海、芜湖市重点局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四当事人支付劳务费150000元。在案件审理中，李万春主动撤回了对芜湖四海的起诉。另福建四海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裁定为由向一审提出管辖权异议，主张将本案移送受理破产申请的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一审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皖0203民初238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5）厦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终止福建四海重整程序，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应当移送管辖的情形，对其管辖权异议予以驳回。上述裁定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万春要求王义贵等一审被告支付劳务费的证据主要有《工程劳务用工协议》、《收款收据》。然案件审理过程中，李万春自认《工程劳务用工协议》为事后补签，《收款收据》上项目部印章为事后加盖，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无法认定。后李万春庭后向一审提交《民工工资登记表》一份，根据该表记载，李万春于2011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在涉案工地从事瓦工，月工资为7000元，项目部已付88000元（付款方式为预支现金及转账），尚欠150000元劳务费，然李万春并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及现金收条等证据证明其已领取88000元劳务费，且李万春在项目部工作近三年，其在项目部仅发放部分劳务费的情况下，仍然持续在项目部上提供劳务，与常理不符；同时结合王义贵持有福建四海公章及项目部印章的事实等综合考虑，李万春是否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一审无法认定。故对李万春要求王义贵、福建四海支付劳务费的诉请，不宜支持。对李万春要求芜湖市重点局支付劳务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万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李万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王义贵自认其欠付李万春劳务工资属实，但该部分欠付工资款，并不在王义贵之子王四雄向福建四海出具的《芜湖三环路二期二标工程资金情况表》所列资金详目中；王四雄向福建四海出具《芜湖三环路二期二标工程资金情况表》时明确承诺：“若有存在本表之外债务为虚假债务”，但王义贵不能就上述《情况表》外尚欠劳务工资款与王四雄所作之承诺互相矛盾作出合理解释；李万春、王义贵虽主张该表中“250万元投入资金（借贷）”即是应付劳务工资，但从款项的性质分析，劳务工资与投入资金系完全不同的两类款项，因此对于李万春、王义贵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李万春所持《收款收据》及《工程劳务用工协议》均系事后加盖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印章长期由王义贵保管及使用，在作为劳务工资欠付凭据的《收款收据》上加盖该项目部公章的行为，显然与王四雄先前向福建四海出具的承诺书中就该项目部公章“本章不用于经济使用”之承诺相悖。王义贵虽在本案中认可欠付李万春劳务工资属实，但福建四海对此并不认可，且李万春直至二审结束，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付工资款部分确已领取的直接或间接证据。以上分析，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各方举证质证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为，李万春主张的欠付劳务工资之事实真伪不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对于李万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万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万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民审 判 员 王桂珍审 判 员 鲍 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后 伟书 记 员 李 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