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二终字第8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女，1968年9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祁阳县，汉族，文化程度本科，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西山小学原校长，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祝春，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3）佛顺法刑初字第16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丽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某及其辩护人黄祝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田某于2008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任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西山小学校长。在任职期间，被告人田某利用招录新生的职务便利，帮助多名学生入读西山小学，从而收取学生家长周某玲等人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15000元、港币20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周某玲想让其女儿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周某玲就找到被告人田某帮忙。在田某的帮助下，周某玲的女儿成功入读西山小学。2010年8、9月份的一天，周某玲去到田某的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30000元。
2.2011年，陈某茵想让其女儿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陈某茵就找到被告人田某帮忙。在田某的帮助下，陈某茵的女儿成功入读西山小学。2011年9月10日前后的一天，陈某茵去到田某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港币20000元。
3.2011年，胡某韫想让其儿子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胡某韫就找到被告人田某帮忙。在田某的帮忙下，胡某韫的儿子成功入读西山小学。2011年年底的一天，胡某韫去到田某的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10000元。
4.2012年，翁某清想让其女儿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翁某清就找到被告人田某帮忙。在田某的帮忙下，翁某清的女儿成功入读西山小学。2012年5月的一天，翁某清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
5.2012年，郑某森想让其儿子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郑某森就找到被告人田某帮忙。在田某的帮助下，郑某森的儿子成功入读西山小学。2012年5月的一天，郑某森去到田某的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30000元。
6.2013年，何某珠想让其儿子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何某珠就找到被告人田某帮忙。2013年4月的一天，何某珠去到田某的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30000元。
7.2013年，袁某辉想让其儿子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袁某辉就找到被告人田某帮忙。2012年3、4月份的一天，袁某辉去到田某的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10000元。
2013年5月17日，顺德区纪委向被告人田某了解有关情况，在纪委尚未掌握上述事实时，被告人田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2013年6月9日，被告人田某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退回赃款人民币150000元、港币2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田某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田某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田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田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二、暂扣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115000元、港币20000元予以没收，由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宣判后，上诉人田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和辩护意见：郑某森送给上诉人的3万元及陈某茵送给上诉人的港币2万元属人情往来，应该从受贿款中扣除；对何某珠送给上诉人的3万元及袁某辉送给上诉人的1万元，上诉人的主客观均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受贿。
在法庭上，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田某于2008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任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西山小学校长。在任职期间，上诉人田某利用招录新生的职务便利，帮助多名学生入读西山小学，从而收取学生家长周某玲等人所送的现金人民币85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周某玲想让其女儿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周某玲就找到上诉人田某帮忙。在田某的帮助下，周某玲的女儿成功入读西山小学。2010年8、9月份的一天，周某玲去到田某的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30000元。
2.2011年，胡某韫想让其儿子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胡某韫就找到上诉人田某帮忙。在田某的帮忙下，胡某韫的儿子成功入读西山小学。2011年年底的一天，胡某韫去到田某的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10000元。
3.2012年，翁某清想让其女儿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翁某清就找到上诉人田某帮忙。在田某的帮忙下，翁某清的女儿成功入读西山小学。2012年5月的一天，翁某清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
4.2013年，何某珠想让其儿子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何某珠就找到上诉人田某帮忙。2013年4月的一天，何某珠去到田某的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30000元。
5.2013年，袁某辉想让其儿子入读西山小学，但不符合录取条件，袁某辉就找到上诉人田某帮忙。2012年3、4月份的一天，袁某辉去到田某的办公室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10000元。
2013年5月17日，顺德区纪委向上诉人田某了解其他情况，在纪委尚未掌握上述事实时，上诉人田某如实供述了自己以上罪行。
2013年6月9日，上诉人田某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退回全部赃款。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上诉人田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悔过书，证实：（1）文青山、周某玲在女儿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为了女儿能入读西山小学，在2010年9月左右一天，在田某办公室送给田现金人民币3万元，其当时说钱当作捐助给学校，并叫总务处助理吴某艳开了收据给文青山。文青山等人离开后，吴某艳将3万元现金交回田，田将3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上诉人田某对文青山捐助现金人民币3万元的收据进行了指认。（2）2011年5月左右，由于房产及户籍不属于西山小学，不符合当时插班条件，胡某韫找到田某帮忙让儿子插班到西山小学，后田同意了，并让其儿子插班到西山小学读书。2011年年底，胡某韫去到田的办公室，送给其一个信封，内有现金人民币1万元，其后将该笔款项用于日常生活开支。（3）2012年3月份，翁某清通过其老乡周兆华找到田某，说想让他的孩子在2012年9月入学，但其孩子当时未满6周岁，不符合入学条件。后来田某同意招收翁某清的孩子。2012年5、6月份左右，翁某清请田到凤城食都一饭店吃饭，期间翁某清塞给田一个信封，内有现金人民币5000元。（4）2013年4月底，何某珠去到田某办公室，说想让其儿子到西山小学读书，由于其是香港户籍，无法提供计划生育证明，田就答应如果有学位，就让其入读。之后何某珠去到田办公室送给田现金人民币3万元。（5）2013年3、4月份左右，袁某辉去到田某办公室，想让儿子入读西山小学，但其是香港户籍，没有计生证。后来袁某辉去到田办公室送给田一条丝巾，田某后来发现在丝巾盒子里有现金人民币1万元，田将该笔款项放在家里保管。
2.证人周某玲的证言，证实其女儿不符合入读西山小学的条件（没有学区的户籍及房产），其小姑文合向其提及她跟西山小学校长田某很熟，可以把女儿搞进西山小学读书，但要去学校交人民币3万元。经过文合介绍，2010年8月二十几号，其和丈夫文青山去到西山小学。田某校长接待了他们，先是介绍了西山小学的情况，然后叫了一个女老师进来，叫其跟该老师去交钱。其交了人民币3万元给该老师，该老师拿出一张收据给其，上面写着“今收到文青山交来捐助款30000元（人民币叁万元整），收款人：吴2010年9月10日”字样。证人周某玲通过照片辨认出收款老师（证人吴某艳）。证人周某玲对捐助款收据进行了指认。
3.证人胡某韫的证言，证实其儿子不符合入读西山小学的条件（没有学区的户籍及房产，不够年龄），在田某的帮助下，其儿子成功入读西山小学，其为了感谢田某，送了现金人民币1万元给田某。
4.证人翁某清的证言，证实翁某清的女儿不符合入读西山小学的条件（不够年龄），后来通过同事周兆华找到田某，后女儿在田某的帮助下成功入读西山小学。2012年5月的一天，其为了感谢田某帮忙，与田某吃饭时送给田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
5.证人吴丽生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周兆华认识田某，并让田某帮忙招收女儿入读西山小学。后其听妻子说送了现金人民币5000元给田某。
6.证人何某珠的证言，证实其儿子不符合入读西山小学的条件（香港户籍，政策外生育），其于2013年4月一天上午去到西山小学校长办公室，找田某帮忙。田某说要看注册后有没有学位剩余再看有没有机会。其向田某送了人民币3万元现金，是用报纸包住的。当时田某开始不肯收，说她不收礼物，然后其直接把钱放在办公室沙发上，田某说如果是礼物她就收，是钱就不收，其就说拜托她帮忙的话就离开了。其在送钱后打电话给田某问录取结果，田某回复说要等待。
7.证人袁某辉的证言，证实其儿子不符合入读西山小学的条件（香港户籍），其为了让田某能帮忙招收其儿子入读西山小学，向田某送了一条丝巾，放丝巾的袋子里还放了一个粉红色信封，内有现金人民币1万元。其送钱时让田某帮忙，田某没有明确说帮她，说让她再等等。
8.证人吴某艳的证言及指认材料，证实2010年8月底的一天，其根据校长田某的安排，收了一个女家长现金人民币3万元，并打印了一份收据，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文青山交来捐助款30000元收款人：吴2010年9月10日”，之后田校长叫其将钱送过去，其就将钱交回田校长。证人吴某艳对其出具的2010年的收据进行了指认。
9.证人吴某艺的证言，证实田某是西山小学招生的总负责人，对招生有最终确定权，插班生的招录也是由田某审批。在2012、2013年的招生过程中，在现场报名结束后，田某有时会把个别学生的资料交给其，说这些学生的资料她已经看过，没有问题，叫其收下，其也就不会再看这些资料，但田某没有在这些报名表的审核人一栏签名，其也不会在上面签名，也没有交其他审核的老师签名。
10．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17日，顺德区纪委向上诉人田某了解其他情况，在纪委尚未掌握本案事实时，上诉人田某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2013年6月4日顺德区纪委将田某移送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处理。
11.招生工作通知、政策性借读生的招生文件，证实儿童入读西山小学的条件。
12.西山小学2009-2012新生档案、涉案人员户籍及房产情况、新生报名资料及学生数据采集表，证实本案所涉学生在案发时均是西山小学学生，以上学生在入学或插班时均不符合条件。
1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田某身份情况。
14.任命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证实佛山市顺德区西山小学的单位性质属事业单位，举办单位系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经费来源于财政补助；田某于2008年8月至案发时止任西山小学校长。
15.扣押财物收据，证实侦查机关于2013年6月9日扣押田某款项人民币15万元、港币2万元。
在一审法庭上及二审期间，证人郑某森作证称，其于1993年就认识上诉人夫妇，该夫妇曾经为其介绍对象；2003年，在其装修房子时，该夫妇送郑一套价值15000元的防盗系统；在郑新居入伙时，送郑10000元的红包；在2006年，郑结婚时，送郑8000元的红包。其利用儿子入读西山小学之机，送给田某3万元以还一直以来所欠田夫妇的人情。
二审期间，检察员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中共佛山市顺德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田某因其他事实在被双规期间，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本案事实。2、证人陈某茵证言，证实陈的女儿因为不符合入读西山小学的条件，通过田某的帮忙入读了西山小学，为感谢田某，陈在2011的9月10日老师节前后的一天，送给田港币20000元。同年9月开始，陈任田某儿子的英语老师，其与田某的见面机会比较多，每逢聚会、过节，田某都会送一些小礼物；在同年9月底，田某送给陈的孩子价值一、两千元的童话书籍，当月，田还送给陈从欧洲带回来的纪念品，以及一个胸针、一套英国茶具；同年国庆节，田某送给陈1000元购物卡；2012年春节，田某又送给陈500元购物卡、500元红包给陈的女儿及价值800元的年货；2012年暑假，田某送陈500元购物卡、茶叶及一些纪念品；2013年春节，田某送给陈500元年货及送陈的女儿500元红包。
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何某珠送给上诉人的3万元及袁某辉送给上诉人的1万元，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受贿的意见，经查，何某珠和袁某辉为了让子女入读西山小学，送线给田某，田某明知何某珠和袁某辉送线的意图而收取了该两人所送款项，该行为可视为田某承诺为该两人谋取利益，受贿犯罪已经构成，且是既遂，至于田某是否为行贿人完成请托事项，不影响犯罪的构成和形态，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原审认定的上诉人田某收受证人郑某森贿款3万元的事实，经查，双方是多年的亲友，以及从双方历史上交往的情形和程度看，认定郑某森送给田某的3万元为馈赠更符合情理。对原审认定证人陈某茵送给上诉人田某港币2万元为贿赂款的事实，经查，根据双方互为孩子老师的关系，以及双方互相赠送的礼物价值看，认定双方互相交往过程中互相赠送的礼物及现金为亲友间的馈赠更为适宜。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某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田某在顺德区纪委向其了解其他情况，在纪委尚未掌握本案事实时，上诉人田某如实供述了本案罪行，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对上诉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的评析详见前述。原审判决查明的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为郑某森及陈某茵所送款项为贿赂款定性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刑初字第16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刑初字第16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
三、上诉人田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4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华 伟
代理审判员 彭 世 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欧阳余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