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民初8452号
原告：陶玉凤，女，1962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确认送达地址江阴市马镇东街136号江阴市霞客法律服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莉新，江阴市霞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包晓峰，男，1990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确认送达地址江阴市。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64195573J，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201室（各半层），确认送达地址江阴市大桥北路26号3楼。
负责人：王海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洋，男，1991年1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县，确认送达地址江阴市周庄镇云顾路585号海达塑胶公司。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5850650606，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439号，确认送达地址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439号。
负责人：陈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职员。
原告陶玉凤与被告包晓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刘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7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高勇于2017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玉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莉新，被告包晓峰，被告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被告刘洋，被告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玉凤诉称：2017年3月2日，包晓峰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江阴市祝塘镇环东路行驶至祝陆路交叉路口时，车辆前部与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她受伤，车辆损坏。事发后，包晓峰去查看她。后刘洋驾驶苏Ａ×××××轿车沿江阴市祝塘镇环东路行驶时，车辆前部撞到停留在车道内的包晓峰和她，致两人不同程度的受伤，交警部门对第一次事故未作责任认定，对第二次事故认定：刘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包晓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陶玉凤不负事故责任。她经治疗，已经花费医疗费17万余元（含包晓峰、平安公司、刘洋、太平洋公司垫付的37000元），目前仍需继续治疗。因她家庭困难，现仅就医疗费部分先行起诉。据查，苏Ｂ×××××小型轿车投保了平安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苏Ａ×××××小型轿车投保了太平洋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相关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事故责任方依法承担。第一次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无法认定责任，应由机动车一方包晓峰承担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按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果，由刘洋承担70%的责任，包晓峰承担30%的责任，包晓峰、平安公司、刘洋、太平洋公司应按照两次事故的综合原因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两次碰撞事故各占她受损的原因参与度，因确实无法区分两次事故对她受伤原因的参与度，因此她认为可以按照两次碰撞各占50%确定原因参与度。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包晓峰、平安公司、刘洋、太平洋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31661.29元（已扣除伙食费及被告方垫付的医疗费）；本案诉讼费由包晓峰、平安公司、刘洋、太平洋公司负担。
被告包晓峰辩称：1.他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是否不计免赔不清楚。3.他认可两次碰撞各占50%确定原因参与度。4.对赔偿责任比例，在第一次碰撞中同意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第二次碰撞同意承担30%的赔偿责任。5.事发后，他垫付了7000元。6.对于陶玉凤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他认可陶玉凤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他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
被告平安公司辩称：1.他公司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无异议。2.苏Ｂ×××××小型轿车在他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是包晓峰车辆未年检，他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绝赔偿。3.他公司认可两次碰撞各占50%确定原因参与度。4.对于赔偿责任比例，即使他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是两次碰撞行为的一笔交通事故；对于第一次碰撞事故，因无法查明交通信号灯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他公司愿意承担50%的事故责任；对于第二次事故，当时包晓峰已经下车去查看陶玉凤，第二次事故与被保险车辆没有因果关系，如要承担责任，包晓峰也是作为行人承担20%赔偿责任，与被保险车辆无关。5.事发后，他公司垫付了10000元。6.对于陶玉凤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他公司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人血白蛋白若能与医嘱印证则认可，不能印证则不认可，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
被告刘洋辩称：1.他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无异议。2.他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3.他认可两次碰撞各占50%确定原因参与度。4.他认可第二次碰撞事故中他承担70%的赔偿责任。5.他垫付了10000元。6.对于陶玉凤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他对陶玉凤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外购药只认可医嘱单中的12.5克人血白蛋白，其他不能印证不认可，他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
被告太平洋公司辩称：1.他公司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无异议。2.苏Ａ×××××轿车在他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3.对于赔偿责任比例，在第二次碰撞中，是由两辆机动车与陶玉凤发生的事故，应该共同承担交强险，超出部分按照70%的责任进行赔偿。4.他公司认可两次碰撞各占50%确定原因参与度。5.他公司前期垫付医药费10000元。6.对于陶玉凤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他公司对陶玉凤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外购药只认可医嘱单中的12.5克人血白蛋白，其他不能印证不认可，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日0时22分许，包晓峰驾驶未经检验的苏Ｂ×××××轿车（事发时在平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沿江阴市祝塘镇环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祝陆路交叉路口时，车辆前部与沿祝陆路由西向东陶玉凤驾驶的绿能牌电动自行车左侧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陶玉凤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包晓峰下车去察看陶玉凤。0时25分许，刘洋驾驶苏Ａ×××××轿车（事发时在太平洋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沿江阴市祝塘镇环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祝陆路交叉路口，车辆前部撞到停留在车道内的包晓峰和陶玉凤，造成包晓峰、陶玉凤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形成原因为：（1）经调查，由于无法查清事发时包晓峰、陶玉凤通过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情况，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2）刘洋夜间驾驶轿车行驶至事故路口，未及时察明路面情况，未降低行驶速度，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是造成包晓峰受伤及陶玉凤第二次被撞受伤的主要原因；包晓峰夜间发生事故后，未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及时将受伤的陶玉凤移至安全地点，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是造成陶玉凤第二次被撞受伤的一定原因；认定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为：（1）该案中包晓峰与陶玉凤发生交通事故所涉及的人身损害赔偿由当事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刘洋负包晓峰受伤及陶玉凤第二次被撞受伤的主要责任，包晓峰付包晓峰受伤及陶玉凤第二次被撞受伤的次要责任。事发后，陶玉凤被送往医院治疗。事发后，包晓峰垫付了7000元，平安公司垫付了10000元，刘洋垫付了10000元，太平洋公司垫付了10000元。
审理中，平安公司为证明未经年检的车辆他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提供了他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1份。陶玉凤、刘洋、太平洋公司均对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包晓峰的质证意见为：他对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平安公司在商业险内拒赔，他在投保时平安公司没有向他明确说明与本案有关的投保的免赔事项。平安公司陈述其没有包晓峰签字确认的投保的有关单证。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等证据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导致陶玉凤产生损失的交通事故的次数如何确定；2.本案中各责任主体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次序和比例如何确定；3.陶玉凤主张的医疗费损失是否合法、合理。
1.关于本案中导致陶玉凤产生损失的交通事故的次数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陶玉凤所产生的损失应系包晓峰驾驶苏Ｂ×××××轿车与陶玉凤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及刘洋驾驶苏Ａ×××××轿车与包晓峰、陶玉凤相撞的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两次碰撞发生的时间和空间来看，两次虽系发生于同一路口，但前后间隔3分钟左右，包晓峰在第一次碰撞以后亦能够下车察看陶玉凤，包晓峰应有时间初步处理事故现场，表明第一次碰撞与第二次碰撞之间在时空上是相互区分的；第二，从两次碰撞中的侵权行为来看，第一次碰撞系包晓峰夜间驾驶车辆与陶玉凤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第二次碰撞系刘洋夜间驾驶车辆与未按照规定及时处理现场的包晓峰和第一次碰撞后受伤的陶玉凤相撞，表明两次碰撞中的侵权行为是分别独立的；第三，从损害结果来看，第一次碰撞已经造成了陶玉凤受伤，第二次碰撞事故又造成了包晓峰的受伤及陶玉凤的二次受伤，表明两次碰撞造成的损害结果是相互分离的；第四，从因果关系来看，第一次碰撞中陶玉凤的受伤系包晓峰夜间驾驶车辆与陶玉凤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导致的，第二次碰撞中陶玉凤的受伤系刘洋夜间行驶车辆至路口时未按规定确保安全等行为及包晓峰在第一次碰撞后未按照规定及时处理现场等行为导致的，表明陶玉凤在两次碰撞中的分别受伤的因果关系是相互区分的；第五，从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来看，交警部门分别对两次碰撞的事实经过、事故形成原因、当事人过错及责任分为两次不同的交通事故作出了分析，并对第二次碰撞的责任作出了认定，由此表明两次碰撞应分属两次相互独立的交通事故。
2.关于本案中各责任主体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次序和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对于两次交通事故对陶玉凤所产生损失的原因参与度。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两次交通事故均系导致陶玉凤受伤产生损失的原因，由于两次交通事故间隔时间较短，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处理现场，导致难以确定两次交通事故对陶玉凤所产生损失的原因参与度。陶玉凤、包晓峰、平安公司、刘洋、太平洋公司均认可两次事故对陶玉凤所产生损失的原因参与度各占50%，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陶玉凤因包晓峰驾驶苏Ｂ×××××轿车与其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的第一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陶玉凤因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综合事故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等因素，因无证据证明非机动驾驶人陶玉凤存在过错，本院认定应由包晓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包晓峰所驾驶车辆在平安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平安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应由包晓峰一方赔偿的陶玉凤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
对于陶玉凤因刘洋驾驶苏Ａ×××××轿车与包晓峰、陶玉凤相撞相撞的第二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的赔偿责任。首先应由平安公司、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综合事故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等因素，本院认定应由包晓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刘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包晓峰所驾驶车辆在平安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刘洋所驾驶车辆在太平洋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平安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应由包晓峰一方赔偿的陶玉凤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太平洋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应由刘洋一方赔偿的陶玉凤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平安公司辩称，包晓峰在第二次事故中是作为行人，应承担20%赔偿责任。陶玉凤第二次被撞受伤中包晓峰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系因为其作为车辆驾驶员在夜间发生事故后未遵守有关交通法律法规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等构成侵权行为，而非因其作为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平安公司的上述辩称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平安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
平安公司辩称，包晓峰车辆未年检，他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绝赔偿，并提供了他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1份。因平安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而包晓峰陈述其在投保时平安公司并未提示相关免赔事项，平安公司亦陈述其没有包晓峰签字确认的投保的有关单证，平安公司无法证明其向包晓峰提供了附有格式条款的投保单，亦无法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包晓峰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包晓峰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故本院对平安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
3.关于陶玉凤主张的医疗费损失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陶玉凤因本案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损失合计168661.29元（560.5元+162507.09元-2265.30元+7859元），有陶玉凤提供的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为凭，证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陶玉凤因本案两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损失168661.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3629.84元【（168661.29÷2-10000）+（168661.29÷2-20000）×30%】，共计赔偿113629.8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还须赔偿103629.8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5031.45元（168661.29÷2-20000）×70%，共计赔偿55031.4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还须赔偿45031.45元。包晓峰已垫付7000元，刘洋已垫付10000元，该款陶玉凤应返还包晓峰、刘洋，从本案所得赔偿款中直接扣除返还给包晓峰、刘洋。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平安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5元（陶玉凤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负担39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19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陶玉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高 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