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港口路。负责人：刘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绍晖，该行办事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绮珊，该行办事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影，女，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厚，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银兴投资有限公司（原广东银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法定代表人：许又岚。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江门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徐丽影、广东银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江门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900000元存款优先分配工行江门分行与徐丽影、银兴公司两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共益费用，余款按照工行江门分行、徐丽影对银兴公司享有的各自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进行分配；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徐丽影、银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工行江门分行并没有不同意被执行人银兴公司移送破产，一审法院也没有针对是否同意银兴公司移送破产一事征询工行江门分行的意见，认定事实有误。二、在工行江门分行同意被执行人银兴公司移送破产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所适用的前提条件无法成就，一审判决直接依据该法条驳回工行江门分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经查询，银兴公司已涉及数十件民事纠纷案件，绝大部分案件判决银兴公司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银兴公司也早已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其资产已无法抵偿所欠全部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2号)相关意见，银兴公司已不具备市场竞争力和营运价值，应移送破产，及时进行破产清算，有序退出市场，以维护金融安全。四、工行江门分行为维护自身债权权益已经采取了积极的法律措施并支出了相关费用，对案涉900000元存款轮候查封不存在任何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对工行江门分行显失公平，不利于保障金融债权的实现和金融秩序的稳定。五、如果工行江门分行的诉讼请求无法满足，工行江门分行将向银兴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并推动相关破产程序，以穷尽所有司法途径实现金融债权的救济。被上诉人徐丽影二审答辩称：一、工行江门分行浪费司法资源，涉案款项一直在银兴公司在工行江门分行开设的账户上，徐丽影申请执行时，工行江门分行也没有提出异议。工行江门分行的债权在先，但没有申请执行。二、徐丽影申请查封之前，银兴公司在工行江门分行的存款足以清偿徐丽影与工行江门分行的债权，但在徐丽影申请查封之后，银兴公司就将剩余款项转移走了。工行江门分行对债权无法实现自身也有责任。被上诉人银兴公司经本院二审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工行江门分行于2016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为执行案【案号：（2015）穗越法执字第7057号】制定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款项分配方案》；2、确认异议人的分配方案并进行分配，具体如下：冻结的900000元先扣除执行费11400元、两案诉讼费45908元后余下款项按工行江门分行、徐丽影对银兴公司所拥有的债权比例进行分配；3、徐丽影、银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一审法院为执行案【案号：（2015）穗越法执字第7057号】制定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款项分配方案》，内容如下：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主文内容:被执行人银兴公司应向徐丽影退还90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另由被执行人承担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公告费10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依法扣划被执行人银兴公司在工行江门分行的存款人民币900000元。一、参与分配的案件：1、本案申请执行人徐丽影与被执行人银兴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15)穗越法执字第7057号，执行依据：（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数额本息合计为960010.93元；2、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执字2988号申请执行人何启祥与被执行人银兴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数额本息合计为人民币1233366.81元；说明：上述案件于2016年1月28日进行了听证，申请执行人徐丽影的代理人吕嘉浩律师、参与分配人工行江门分行代理人梁绮姗经协商后达成分配方案，申请执行人徐丽影分配得388940.22元，工行江门分行分得499659.78元。一审法院已按此分配方案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了退款审批表，并已经审批，但申请执行人于2016年2月3日提出异议，推翻上述分配方案，认为：申请执行人对上述被执行人的存款已申请诉讼保全查封在先，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不同意2016年1月28日达成的分配方案。二、分配方案：申请执行人徐丽影对2016年1月28日达成的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而款项尚未发放。鉴此，合议庭针对上述当事人提出的分配理由进行合议后认为：经一审法院及蓬江区人民法院调查，被执行人已下落不明，除上述存款外，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现相关的权利人也没有启动破产程序，工行江门分行的债权不是优先受偿的债权，而申请执行人徐丽影在(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22号诉讼期间，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依法查封被执行人在工行江门分行的存款人民币900000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徐丽影享有对上述财产保全查封冻结的存款900000元的优先受偿权利，故该扣划的存款人民币900000元，扣除执行费11400元后，发还888600元给申请执行人徐丽影。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它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对上述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工行江门分行作为异议人于2016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执行款项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请求事项：一、请求法院撤销对案号：（2015)穗越法执字第7057号一案于2016年3月1日作出的执行款项分配方案；二、请求法院按照各申请执行人确定的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对被执行的存款重新进行分配，其中，异议人应分得499659.78元。事实和理由：一、被异议人主张因其已对被执行人的存款申请诉讼保全查封在先而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1条的规定，它明确了被执行人财产的分配由首先查封、扣押或冻结被执行人财产的法院主持进行。也就是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是首先查封、冻结被执行人存款900000元的法院，对该存款的分配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主持进行。被异议人并不能基于对被执行人财产的首先查封、扣押或冻结的行为而获得优先受偿的权利。其次，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只有基于优先权和担保物权才能获得优先受偿的权利。而根据被异议人的执行依据：（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可得知，被异议人的债权只是属于普通债权，并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款项分配方案》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三、异议人认为，从异议人和被异议人执行所依据的民事判决书可确定，本案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即按照异议人与被异议人确定的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对被执行的存款进行分配。其中，异议人确定的债权数额本息合计为人民币1233366.81元，被异议人确定的债权数额本息合计为人民币960010.93元，异议人应分得1233366.81元/(1233366.81元+960010.93元）×900000元=499659.78元；被异议人应分得960010.93元/(1233366.81元+960010.93元）×900000元=388940.22元。因此，异议人对被执行人900000元存款的分配上应分得499659.78元。2016年3月22日，申请执行人徐丽影向一审法院递交《执行分配方案申请书》，申请执行人徐丽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工行江门分行执行异议提出以下反对意见：申请执行人在诉讼阶段己经对银兴公司的900000元银行存款进行财产保全，应当享有该900000元存款的优先受偿权利。工行江门分行在其对银兴公司的判决生效后，并没有申请启动破产程序，也没有对涉案的900000元银行存款进行财产保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900000元银行存款应当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即申请执行人享有财产保全查封、冻结存款900000元的优先受偿权利。故申请执行人徐丽影认为一审法院所作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款项分配方案》公平合理，应当按该分配方案进行执行。之后，工行江门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焦点在于本院2016年3月1日作出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款项分配方案》是否合法合理。工行江门分行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提出按照其与徐丽影确定的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对被执行的存款进行分配；而徐丽影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提出应当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执行程序就是实现个别债权的程序，一般情况下不考虑其他债权的平等受偿问题。在区分被执行人是否具有破产资格的基础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至第五百一十六条分别规定了不同处理方法，来解决债权的公平受偿问题，即企业法人通过破产程序，自然人或其他组织通过参与分配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该条规定在对企业法人执行时，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的企业法人如果不能进入破产程序，则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分配财产，排除参与分配制度对企业法人的适用。具备破产资格的企业法人无法进入破产程序，是本条适用的前提。本案中，被执行人银兴公司为企业法人，现相关的权利人没有启动破产程序，工行江门分行的债权不是优先受偿的债权，而徐丽影在(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22号案诉讼期间，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银兴公司在工行江门分行的存款人民币900000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分配财产，徐丽影享有对上述财产保全冻结的存款900000元的先于工行江门分行受偿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2016年3月1日作出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款项分配方案》合法合理。本案工行江门分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提出按照其与徐丽影确定的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对被执行的存款进行分配，其前提是被执行人应是公民或其他组织，而本案被执行人银兴公司为企业法人。因此，工行江门分行的主张于法不符。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年3月1日作出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款项分配方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执字2988号申请执行人何启祥与被执行人银兴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存在笔误，本院纠正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执字2988号申请执行人工行江门分行与被执行人何启祥、银兴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工行江门分行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一审适用本条款对案件进行处理，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重复。工行江门分行至今并无提供法院已经受理银兴公司启动破产程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分配财产，认定徐丽影享有对上述财产保全冻结的存款900000元的先于工行江门分行受偿的权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工行江门分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提出按照其与徐丽影确定的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对被执行的存款进行分配，其前提是被执行人应是公民或其他组织，而本案被执行人银兴公司为企业法人，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工行江门分行的上诉主张，现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李 民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