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邮刑初字第0033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原任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2014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受贿罪，同年1月23日被逮捕，同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高邮市看守所。
辩护人管大平，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丽华，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曾用名吴业芳），原任高邮市送桥镇农业服务中心支部副书记。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2014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元龙，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以邮检诉刑诉（2014）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吴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吴敏、张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管大平、徐丽华、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金元龙、证人许某、张某甲、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杨某甲受贿：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杨某甲在担任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高邮市心连心鹅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鹅业合作社）理事长许某、扬州天歌鹅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歌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所送人民币，合计69000元，并为其在项目申报等方面谋取利益。二、被告人吴某受贿：2010年9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吴某在被抽调至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农业口线工作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合计22000元，并为其在申报项目、获得财政补贴等方面提供帮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吴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甲辩解称没有收受天歌公司张某甲的2万元。
辩护人管大平、徐丽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杨某甲受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杨某甲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许某谋取利益；3、被告人杨某甲是初犯，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金元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吴某受贿数额应扣减为申报资料所购置定位仪的700元；2、被告人吴某是初犯，案发后自首、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主体身份。
被告人杨某甲2001年12月至立案前任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2007年至立案前主管农业农村工作，分管鹅业经济、村集体经济等。高邮市送桥镇农业服务中心是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下属事业单位。被告人吴某2007年至立案前任高邮市送桥镇农业服务中心支部副书记，2010年9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吴某被抽调至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农业口线，负责农业项目编报等工作。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被告人杨某甲、吴某的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被告人杨某甲的机关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公务员登记表，被告人吴某的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共高邮市送桥镇委员会文件，中共高邮市委办公室文件，高邮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送桥镇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两被告人的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被告人杨某甲受贿罪。
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杨某甲在担任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3次收受鹅业合作社理事长许某所送人民币49000元、2次收受天歌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所送人民币2万元，合计69000元，并为其在项目申报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分述如下：
1、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甲在其家中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4000元。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2008年春节前一天，许某到其家中，提出在其帮助下，合作社得到5万元财政补贴，以给小孩压岁钱的名义送给其信封1只，内有人民币4000元。
（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为感谢杨某甲帮助组建了合作社，且拿到5万元财政补贴，2008年春节前，其到杨某甲家中，以给小孩压岁钱的名义送给杨某甲4000元，钱是装在信封里。
（3）高邮市财政局提供的鹅业合作社资金下达明细表以及扬州市财政局、扬州市委农村工作办公室文件、2007年市财政支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发展专项资金分配明细表、记账凭证、拨款通知书、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等书证，证实鹅业合作社2007年获得扬州农民专业合作组织发展资金5万元，2008年1月资金到账的事实。
2、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甲在其家中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2009年春节前，许某到其家中，提出在其帮助下，鹅业合作社被评为示范基地，拿到10万元财政补贴，以给小孩压岁钱的名义送其信封1只，内有人民币5000元。其分管农业，没有其帮助，合作社拿不到项目。
（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因杨某甲的帮助，合作社拿到10万元财政补贴，2009年春节前，其到杨某甲家中，送给杨某甲5000元，钱装在信封里。
（3）高邮市财政局提供的鹅业合作社资金下达明细表，江苏省财政厅、农林厅关于下达2008年农民专业合作组织资金的通知、2008年农民专业合作组织项目及资金分配表、记账凭证、拨款通知书、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等书证，证实鹅业合作社2008年获得省农民专业合作组织发展资金10万元的事实。
3、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甲在其家中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4万元。2013年10月，高邮市送桥镇纪委对鹅业合作社种草养鹅示范基地项目进行调查时，被告人杨某甲因害怕事情暴露，将4万元退还给许某。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为鹅业合作社争取到种草养鹅项目，2011年春节前一天晚上，许某到其家中，将装有4万元现金的袋子交其妻，后其电话联系许某，许某说因为拿到财政补贴表示感谢。2013年10月份，送桥镇纪委找许某调查了解2010年项目款去向，加之还找其调查大女儿结婚收取礼金的问题，其感到害怕，就打电话要许某到其家将4万元拿走。
（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为感谢杨某甲在种草养鹅项目上给予的帮助，2011年春节前，其到杨某甲家中用纸袋子送了4万元，杨某甲不在家，交给他妻子，后杨某甲与其电话联系，其说：这是送给你的钱，你放心不会有事。2013年10月份，因送桥镇纪委调查鹅业合作社财政补贴使用情况，杨某甲觉得害怕就将4万元退还。
（3）高邮市农业委员会提供的送桥镇2010年种草养鹅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标准文本，高邮市财政局提供的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预算外资金拨款通知书，证实鹅业合作社2010年种草养鹅示范基地建设项目获财政补贴70万元的事实。
（4）高邮市送桥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上旬，镇纪委调查鹅业合作社2010年财政补贴70万元支出情况的事实。
4、2008年12月，被告人杨某甲在张某甲办公室收受张某甲所送人民币1万元。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2008年12月，张某甲打电话请其到天歌公司去参观，后在张某甲办公室，张某甲送给其装有1万元的信封1只，当时徐某也在场，其帮助了天歌公司育种中心建设协调矛盾。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天歌公司在张公渡村建设种鹅基地，有关土地租用、矛盾协调上杨某甲给予很大帮助，2008年12月一天，其打电话请杨某甲到天歌公司参观，后在办公室送给杨某甲信封1只，内有1万元，当时徐某也在办公室。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12月份左右，杨某甲在天歌公司孵化中心参观，自己陪同。后在张某甲办公室里，张某甲送给杨某甲信封1只，后来张某甲告诉其里面装有1万元。
（4）天歌公司提供的2007年3月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天歌公司与高邮市送桥镇张公渡村签定的土地租赁协议、天歌公司与杨某乙签定的经济补偿协议、关于申请无偿拨付使用扬州鹅繁育中心的请示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某甲为天歌公司育种中心土地租用、矛盾协调等方面给予帮助的事实。
5、2010年12月，被告人杨某甲在张某甲办公室收受张某甲所送人民币1万元。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2010年12月份，张某甲打电话要其到天歌公司，后在张某甲办公室，张某甲提出因为其帮助得到财政补贴80万元，拿出1沓人民币计1万元送给自己，钱没有包装。其帮助天歌公司获得了种草养鹅示范基地项目。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为感谢杨某甲在种草养鹅示范基地项目上的帮助，2010年底其打电话给杨某甲，请他到天歌公司来，在办公室，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1沓人民币1万元给杨某甲。
（3）天歌公司提供的2010年度高邮丘陵山区农业综合开发“先建后补”项目计划的通知、项目任务及投资表、送桥镇种草养鹅示范基地项目工程定点定位及投资明细表、项目验收材料、记账凭证等书证，证实2010年12月15日天歌公司获得丘陵山区项目“送桥镇种草养鹅示范基地”财政补贴80万元。
三、被告人吴某受贿罪。
2010年9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吴某在被抽调至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农业口线工作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2次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合计22000元，并为其在申报项目、获得财政补贴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9月，被告人吴某在高邮市送桥镇信用社门口向许某借人民币1万元，后双方同意该借款作为被告人吴某帮助鹅业合作社申报项目的辛苦费，不用归还。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8月份左右，其向许某借款1万元，许某说以后在项目服务费里面把这1万元抵充掉，2012年项目验收结束以后，许某明确跟其讲，这1万元不用还了，就算是合作社给你的辛苦费，其当时同意了。
（2）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要吴某为鹅业合作社种草养鹅项目编制项目申报文本，后来项目文本申报经上级审核通过的事实。
（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吴某帮合作社申报项目时打借条跟其借1万元，后项目申报成功，其向吴某提出这钱就当辛苦费，不用归还了。
（4）高邮市农业委员会提供的送桥镇2010年种草养鹅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标准文本，证实吴某为鹅业合作社申报项目的事实。
（5）证人许某提供的借条，证实吴某立据暂借许某1万元。
2、2014年1月6日，被告人吴某在高邮市送桥镇信用社门口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12000元。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其帮助申报“扬州鹅种禽基地及孵化设施建设”项目，许某承诺在完成以后给其辛苦费，后许某于2014年1月6日给其12000元。实际发生的费用就是买了价值700元的旧GPS定位仪，该定位仪未准备还，今后自用。
（2）杨某甲的证言，证实“扬州鹅种禽基地及孵化设施建设”项目申报资料是其安排吴某做的。
（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请吴某帮助申报“扬州鹅种禽基地及孵化设施建设”项目，后其送给吴某12000元。
（4）证人杨某乙、张某乙、尤某的证言，证实“扬州鹅种禽基地及孵化设施建设”项目申报情况。
（5）高邮市农业委员会提供的2013年省级现代化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表、2013年省级高效设施农（渔）业、农业产业化经营项目建设承诺书，扬州鹅种禽基地及孵化设施建设申报标准文本等书证，证实“扬州鹅种禽基地及孵化设施建设”申报的相关情况。
被告人杨某甲、吴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被告人杨某甲全部翻供，审理中如实供述收受许某49000元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退出人民币34000元，被告人吴某退出人民币22000元，许某退出人民币4万元。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被告人杨某甲、吴某供述，高邮市人民检察院制作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江苏省依法暂扣款物专用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实本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吴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应予支持。
对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收受许某的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许某庭前对其向被告人杨某甲行贿49000元的多份证言稳定，与被告人杨某甲有罪供述中对每次送钱的细节、原因、退4万元的原因等均能相互吻合，并有相关书证予以印证，虽庭审中翻证，但与被告人杨某甲当庭供述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法律规定，应采信证人许某庭前证言以及被告人杨某甲的有罪供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收受许某49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杨某甲提出没有收受天歌公司张某甲2万元，以及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收受张某甲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甲当庭作出其没有送钱给杨某甲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被告人杨某甲当庭推翻庭前有罪供述，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而证人张某甲庭前对行贿事实的数份证言中对送钱原因、地点、钱的包装、是否有在场人等的陈述稳定，并与被告人杨某甲庭前有罪供述均能相互吻合，且有证人徐某的证言、相关书证予以印证，根据法律规定，应采信证人张某甲的庭前证言以及被告人杨某甲庭前有罪供述。对证人殷某当庭提出天歌公司财务制度健全，张某甲不可能将收入少入账自行支配的证言，本院认为，行贿款来源不影响受贿的事实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收受张某甲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本院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甲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许某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作为分管鹅业经济的镇领导，其收受财物的对象是其分工范畴内的工作对象，许某成立鹅业合作社以及鹅业合作社项目的申报、获得财政补贴等均与其帮助行为密不可分，符合受贿罪为他人谋取利益这一要件，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吴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的受贿数额应扣减购置定位仪7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为自己工作方便使用受贿款购买定位仪，该定位仪至案发一直在被告人吴某处，且未有归还打算，属于对受贿款的自行处分，其购置定位仪的费用不应扣减，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某甲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前主动退还4万元，归案后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结合其归案后退出全部赃款，认罪悔罪等量刑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对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已予以采纳。
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依法惩治贿赂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吴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对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被告人杨某甲所退赃款34000元中的29000元、被告人吴某所退赃款22000元、许义胜所退赃款4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5000元退还给被告人杨某甲。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启勇
审 判 员 雍志飞
人民陪审员 查学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