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18777号
原告电子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号。
法定代表人敖然，社长。
委托代理人高莹莹，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
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6号14层1408室。
法定代表人赵学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晓丽，女，1989年3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闫志刚，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
原告电子工业出版社诉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软在线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婧玲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嘉佳、尹斐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电子工业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高莹莹，被告晟软在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晓丽、闫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电子工业出版社诉称：我方享有《SEO实战密码：60天网站流量提高20倍》（以下简称《SEO》）、《这就是搜索引擎：核心技术详解》（以下简称《这》）以及《工程光学设计》（以下简称《工》）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道客巴巴网（网址为www.doc88.com）中上传了《SEO》、《这》、《工》三本书（以下简称涉案三部作品），侵害了我方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SEO》一书属于畅销书，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立即删除涉案三部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3、承担我方为本案支付的公证费2000元。
被告晟软在线公司辩称：1、涉案三部作品系用户上传，我方只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且未对涉案三部作品进行修改编辑，未从中获得经济利益；2、涉案三部作品的浏览量和下载量不高，我方未能发现系侵权作品不具有过错，且我方设置有上传规则、审核人员以及明确、便捷的通知删除程序等侵权防范措施，已尽到了善良管理人职责；3、20万元损害赔偿数额过高。
经审理查明：《SEO》一书由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字数为816千字，2012年1月第8次印刷，封面署名为“昝辉Zac著”，昝辉与电子工业出版社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合同》，昝辉将《SEO》一书的数字化出版（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出版、电子出版物出版、印象制品出版及以其他数字媒体形式出版）的专有权利独家授予电子工业出版社，电子工业出版社可以自行或转授权第三方进行数字化出版。该合同约定有效期为10年，合同到期双方无异议的，有效期自动延长10年。2010年8月10日，昝辉与电子工业出版社签订上述《出版合同》补充协议，昝辉将《SEO》一书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予电子工业出版社。
《这》一书由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字数为416千字，2013年11月第5次印刷，封面署名为“张俊林著”，张俊林与电子工业出版社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合同》，张俊林将《这》一书数字化的复制、发行专有权利独家授予电子工业出版社，电子工业出版社可以自行或转授权第三方进行数字化复制、发行，包括通过有线或无线的信息网络向公众或者特定第三方在任意时间和地点提供本作品的权利。该合同约定有效期为10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无异议的，有效期自动延长10年。
《工》一书由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字数为440千字，2003年6月第1版，封面署名为“萧泽新编著”，萧泽新与电子工业出版社于2003年3月4日签订《电子工业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萧泽新将《工》一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电子工业出版社，2003年3月11日，双方又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合同》，萧泽新将《工》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和维权的权利独家授予电子工业出版社，该合同有效期限为10年，合同到期双方无异议的，有效期自动延长5年。
晟软在线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且认可电子工业出版社对涉案三部作品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
2014年7月24日，经电子工业出版社委托代理人高莹莹申请，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对网址为www.doc88.com的网站出现涉案三部作品内容的相关况进行了证据保全，（2014）京国立内证字第21038号公证书对公证过程予以记载。进入网址为www.doc88.com的网站，网站名称显示为“道客巴巴”，以“singer1111”为用户名进行注册并登陆后，在网站首页搜索栏中输入“SEO实战密码：60天网站流量提高20倍”进行搜索，显示搜索结果页面，点击链接“［SEO实战密码：60天网站流量提高20倍］.昝辉.影印版”（该条信息为“wuxinshuimian分享于2011-06-1308：13：15”，分类标签显示为“工具书”，浏览次数为6次），进入阅读界面，滑动鼠标滑轮，显示《SEO》一书的封面及相关内容，界面上方菜单处显示该文档共526页，点击页面右侧“下载此文档”，出现下载提示：“下载此文档需要400积分。您的积分已不足（当前积分为10），请及时充值兑换积分。”点击“充值”按钮，进入充值页面，出现付款方式选项和充值金额及对应积分选项，选择以“财付通”作为付款方式，选择“50元，5250积分”进行充值后，“singer1111”的“充值记录”显示充值时间为“2014-07-2413..35.59”，充值方式为“财付通”，兑换积分为“5250（￥50.00）”，充值状态为“成功充值”。回到《SEO》一书阅读界面，点击“下载此文档”，下载提示显示：“下载此文档会扣除400积分，是否继续？”，点击“下载”按钮可完整下载《SEO》一书。
在网站首页搜索栏中输入“这就是搜索引擎：核心技术详解”进行搜索，显示搜索结果页面，点击链接“这就是搜索引擎-
核心技术详解”（该条信息为“kuo08091分享于2013-02-1917：10：01”，分类标签显示为“管理咨询”，浏览次数为0次），进入阅读界面，滑动鼠标滑轮，显示《这》一书的封面及相关内容，界面上方菜单处显示该文档共315页，点击页面右侧“下载此文档”，出现下载提示：“下载此文档将会扣除800积分，是否继续？”，点击“下载”按钮可完整下载《这》一书。
在网站首页搜索栏中输入“工程光学设计”进行搜索，显示搜索结果页面，点击链接“工程光学设计”（该条信息为“izi63007071分享于2012-02-2000：32：38”，分类标签显示为“技术总结”，浏览次数为6次），进入阅读界面，滑动鼠标滑轮，显示《工》一书的封面及相关内容，界面上方菜单处显示该文档共276页，该文档17页与18页中间，出现“光学设计”及“工程光学”等广告标签，点击“光学设计”广告标签后页面跳转至“百度推广”网站，搜索栏中自动显示搜索内容为“光学设计”，搜索结果显示与“光学设计”相关的链接广告，点击“专业LED光学透镜学习设计培训半个月不满意无条件全额退款保证推荐工作”链接，进入网址为www.jichi100.com的网站，首页顶部显示“东莞技驰光学培训专业打造国内最优秀的光学工程师月薪过万”，并显示有咨询热线，网站设置有“学校简介”、“专业课程”、“教材案例”等内容，回到道客巴巴网站中《工》一书阅读界面，点击“工程工学”广告标签后，页面跳转至“百度推广”网站，搜索栏中自动显示搜索内容为“工程光学”，搜索结果显示与“工程光学”相关的链接广告，点击“京东买工程光学全网底价！便宜到底！正版海量等..”链接，进入“京东网”，页面显示由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工程光学”艺术封面照片及价格，回到道客巴巴网站中《工》一书阅读界面，点击页面右侧“下载此文档”，出现下载提示：“下载此文档将会扣除200积分，是否继续？”，点击“下载”按钮可完整下载《工》一书。该公证书还公证了其他作品。
网站关于“如何下载本网站文档”的说明中显示：“流程：注册-﹥登录-﹥打开相关的文档页面-﹥点击‘下载’，如果提示‘积分不足’，则需要充值兑换”，关于“如何充值”的说明中显示：“网站支持‘网上银行’、‘支付宝’、‘移动手机’、‘财付通’、‘手机充值卡’等充值方式，充值流程：注册-﹥登录-﹥个人中心-﹥充值-﹥选择充值方式，点击‘确认充值’，进入‘网上银行’、‘支付宝’、‘移动手机’、‘财付通’、‘手机充值卡’的支付页面；充值成功后，在‘个人中心-﹥充值-﹥充值记录’页面，显示充值状态为‘充值成功’，同时，你的道客巴巴账户将增加对应的积分”，关于“如何获取网站积分”的说明显示：“1、注册成为道客巴巴会员后，您就拥有了一个账户，账户积分可以用来下载文档；2、首次注册并通过认证后，您就可以获得50积分；3、上传文档，可以获得积分，详情参见‘会员积分管理办法’；4、已上传的文档被其他人浏览分享‘我的主页’或‘我的文档’，可以获得浏览收益，详情参见‘如何获得分享收益’；5、分享‘我的主页’，或创建并分享‘我的文件夹’，可以获得分享收益，详情参见‘如何获得分享收益’；6、通过手机充值、网上银行，支付宝或财付通在线充值，兑换积分。关于“积分规则”的说明中显示：“上传一篇免费下载的文档，可获得（1-5）积分（使用软件上传除外），具体分值根据文档所包含的内容和价值设定；被用户积分下载的所得积分，自动累加到上传者的账户中；积分的兑现：a.积分单位：1分，兑换比率（暂定）：1分-￥0.01元（RMB）；b.当积分大于5000积分时，可以申请兑现。”关于“上传文档”的说明中显示：“1）道客巴巴网站鼓励用户上传有一定价值的电子文档，比如：学术论文、培训资料及课件讲义，市场调查报告，市场分析数据，各类书稿及文稿，各类翻译作品集文献，个人创意策划等等；文档通过系统审核后，按文档价值给予积分奖励，详情参见‘积分规则’。”关于“下载文档”的声明中显示：“如果文档需要积分下载，注册并登录后，点击‘下载此文档’按钮，支付积分成功后，点击‘下载’，或者在‘个人中心﹥已下载文档’页面点击‘下载’都可以下载文档到本地电脑。”关于“上传收益”的声明中显示：“上传一篇免费下载的文档，可获得（1-5）积分（使用软件上传除外），具体分值根据文档所包含的内容和价值设定。”关于“浏览收益”的声明显示：“上传者的文档被浏览一次后，上传者将获得0.1积分的浏览收益。”关于“分享收益”的声明中显示：“分享者将‘我的主页’、‘我的文档’及‘我的文件夹’分享至其他网站（如博客、空间、论坛、微博、邮件等），文档被分享阅读一次后，分享者将获得0.5积分的收益。”
电子工业出版社提交了2000元公证费发票。
晟软在线公司对公证书及发票真实性不持异议。
电子工业出版社还提交了《SEO》一书在搜狐读书频道和网易读书频道进行连载，在当当读书首页频道进行“重磅推荐”，在当当网2011年计算机／网络畅销榜中排名情况以及在2010年12月2日《新华书目报》进行报道宣传情况的网页打印件，提交了该书获2011年度电子工业出版社最畅销图书奖的获奖证书，提交了该书印刷费用的结算单及印制凭证，以及该书在中关村图书大厦进行推广的照片，上述证据用来证明该书的知名度及晟软在线公司的侵权过错程度。晟软在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
庭审过程中，晟软在线公司辩称其所有的道客巴巴网站上出现涉案三部作品系用户上传，其只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并提交了关于网站的版权声明以及《SEO》一书的上传人“wuxinshuimian”的相关信息，该网站版权声明指出，作为在线文档分享网络服务提供者，道客巴巴仅为网络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对他人在网站上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法律责任。同时还提供了侵权通知的邮寄地址。电子工业出版社不认可版权声明的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晟软在线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庭审过程中，电子工业出版社主张晟软在线公司在《工》一书的电子文档中设置了定向投放广告，获得了广告收益，晟软在线公司辩称其并未投放广告，而是百度公司根据用户的搜索内容投放相匹配的广告弹窗。
庭审过程中，晟软在线公司认可其网站针对电子文档有具体分类，可供用户上传时自行选择，网站有专门的电子图书类的人员进行审核，但审核数量大可能会有疏漏，且《SEO》、《这》二书的电子文档中没有版权页，审核时会降低注意义务。
上述事实，有电子工业出版社提交的出版合同、出版合同补充协议、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合同，《SEO》一书、《这》一书、《工》一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获奖证书、生产费用结算单及印制凭证、照片、公证费发票，晟软在线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从涉案三部作品的署名情况可以看出，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昝辉、张俊林、萧泽新分别为《SEO》、《这》、《工》三本书的作者，分别享有涉案三部作品的著作权，依据电子工业出版社提交的《出版合同》、《出版合同补充协议》、《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合同》，昝辉、张俊林、萧泽新分别通过授权将各自享有的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电子工业出版社。因此，本院依法确认电子工业出版社享有上述三本书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电子工业出版社主张涉案三部作品的电子文档由晟软在线公司上传，晟软在线公司辩称系用户上传，其只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从道客巴巴网站上的版权声明、网站的经营模式以及涉案三部作品在网站上所呈现的情况可以认定涉案三部作品系用户上传，晟软在线公司系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
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他人将涉案三部作品上传至道客巴巴网站的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侵害了电子工业出版社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晟软在线公司对于该侵权行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原因如下：首先，从道客巴巴网站上的的声明可知，该网站鼓励用户上传有一定价值的电子文档，并指明电子文档包括各类书稿，且用户上传电子文档以及该文档被他人浏览、分享、下载、交易，上传用户、分享者均可获得相应的积分奖励，由此可知，晟软在线公司是通过积分引诱用户上传图书作品，并通过积分方式帮助扩大作品传播范围。其次，晟软在线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道客巴巴网站有专门的电子图书类的人员进行审核，尽管晟软在线辩称《SEO》、《这》二书的电子文档中没有版权页，降低了其注意义务，但涉案三部作品都有图书封面，封面上均注明了作者，属正规出版物，作为一家专业的电子文档分享网站，晟软在线公司本应对此特别加以注意，并通过查询确认是否取得合法授权，但通过网站经营模式可知，文档上传者并不一定提供真实身份，晟软在线公司未对上传者是否为合法权利人进行任何审查，尽管网站明示对相关著作权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法律责任，并为权利人设置了发现侵权前后的处理手段等方式，但却明显没有达到与其经营模式和规模相匹配的注意义务。最后，涉案三部作品均需通过相应积分进行下载，而积分需要通过充值兑换，上传者因此而获得的积分亦可申请兑现，可见晟软在线公司从涉案三部作品中获得了利益，
且其在《工》一书电子文档中投放了广告，应该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综上，晟软在线公司主观上应知用户实施了直接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客观上实施了引诱、帮助侵权的行为，同时放任侵权结果的发生与扩大，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对于电子工业出版社要求晟软在线公司删除涉案三部作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电子工业出版社要求晟软在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电子工业出版社的实际损失或晟软在线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以及晟软在线公司的侵权情形等因素予以酌定。电子工业出版社要求赔偿数额较高，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讼请求。电子工业出版社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对于其合理部分，晟软在线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删除道客巴巴网站（网址为www.doc88.com）中上传的《SEO实战密码：60天网站流量提高20倍》、《这就是搜索引擎：核心技术详解》、《工程光学设计》三本书相关内容。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电子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三万元；
三、驳回原告电子工业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千三百三十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婧玲
代理审判员 王嘉佳
代理审判员 尹 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佳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