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刑终34号
抗诉机关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住宜昌市伍家岗区。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何祥云，男，195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现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5日被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经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祥云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诉何祥云人身损害赔偿一案，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鄂0503刑初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朱慧莹、徐舢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何祥云、上诉人陈某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5月15日0时许，被告人何祥云与其前妻陈某红在共同租住的位于宜昌市伍家岗区房屋内，因陈某红指责何祥云偷拿其零钱，并要何祥云从住处搬走而发生争吵。何祥云认为陈某红的言语伤及自尊，便拿起床上的菜刀（系二人此前争吵时陈某红丢在床上）朝陈某红头部砍下一刀，陈某红随即反抗，何祥云又连续向陈某红的胸部、腿部等处乱砍数刀致陈某红倒地。陈某红请求何祥云施救，何祥云即拨打“110”报警，陈某红自己也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报住处门牌号码，何祥云听到陈某红拨打了急救电话，即出门等候医院急救人员并带至家中对陈某红采取急救措施。此间，公安人员也到达案发现场，何祥云称自己是报警人，并承认是其将陈某红砍伤，后何祥云被公安人员控制。经鉴定，陈某红的损伤程度如下：1.因外伤造成头皮创后疤痕并颅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因外伤造成面部创后疤痕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3.因外伤造成胸部、左侧上下肢多处创后疤痕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4.因外伤造成左环指离断缺失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同时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受伤后在三峡大学仁和医院住院治疗18日，并支出治疗费41708.15元,并造成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2017年8月17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的伤情出具的伤残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红因外伤造成左环指骨折离断及左中、环指肌腱损伤后致左某指部分缺失及左中、环指部分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因外伤造成面部创后疤痕的伤残等级为十级。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胡某、朱某1、何某的证言；2.被害人陈某红的陈述；3.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4.现场勘查笔录、照片；5.被告人何祥云的供述和辩解。
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何祥云因感情矛盾持刀砍向被害人面部遭反抗后仍然不计后果，乱砍被害人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及手臂、腿部等处数刀，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何祥云在被害人陈某红求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到路口接医护人员施救，其主动放弃犯罪并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其主动报警承认杀人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抓捕，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祥云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之外，还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被告人因犯故意杀人罪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赔偿项目及标准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对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红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依法确认和计算如下：(1)住院费41708.15元；（2）误工费：2250元（陈某红主张的该费用未超过规定标准，予以支持）；(3)护理费：1555元（陈某红主张的该费用未超过规定标准，予以支持）；(4)鉴定费16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陈某红主张的该费用未超过规定标准，予以支持）；(6)营养费酌定400元；(7)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七项合计金额48393.1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祥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何祥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人身损害物质损失共计48393.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红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被告人何祥云持菜刀砍击陈某红胸部、头部十余刀，在此过程中并未主动放弃犯罪，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条件，应认定为犯罪未遂，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的犯罪形态为犯罪中止不当。何祥云至今未对陈某红作出任何赔偿，且不具备赔偿能力，未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人何祥云量刑畸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经核实，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应予采信。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诉讼参与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何祥云与被害人陈某红于2011年经他人介绍相识，之后两次结婚、离婚，离婚后继续共同生活。2017年5月14日晚，两人因琐事激烈争吵。5月15日零时许，陈某红上网后正准备关闭电脑，何祥云持菜刀猛然朝陈某红头部砍了一刀，陈某红随即反抗，何祥云又连续向陈某红的头部、胸部、手臂、腿部等处乱砍十余刀。陈某红倒在地上，请求何祥云拨打“120”求救。何祥云未拨打“120”，出门将菜刀丢在屋门外，拨打“110”报警，并给弟弟何某打电话，告知何某自己“杀了人，以后偿了命，衣物行李都在屋里放着在，让他来收拾”。随后何祥云返回，听到陈某红正在拨打“120”并报住处门牌号码，即出门在路口等待救护车。救护车到达现场时，陈某红已爬到家门口，医护人员对陈某红采取急救措施，何祥云协助医护人员将陈某红抬上担架。期间，公安人员到达案发现场，何祥云称系其报警和作案，被民警带回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祥云在与前妻陈某红发生争吵后，持刀乱砍陈某红头部、胸部及左上下肢，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抗诉机关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犯罪形态错误、量刑过轻的抗诉意见，经查，何祥云在故意杀人过程中，在明知被害人尚未身亡并自行拨打“120”求救的情况下，其有继续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以达到致被害人死亡的条件，但自动放弃作案，并协助救助被害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抗诉机关关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犯罪形态错误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何祥云构成犯罪中止，依法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何祥云犯罪的性质及情节，一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量刑过轻，抗诉机关据此提出的抗诉意见成立。何祥云在作案后即拨打“110”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民警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何祥云知晓陈某红拨打“120”后，到附近路口等待救护车，并协助医护人员将陈某红抬上担架，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法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的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陈某红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轻，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刑初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即被告人何祥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红人身损害物质损失共计48393.15元，并驳回陈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刑初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刑事判决部分；即被告人何祥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被告人何祥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22年5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如玉
审 判 员 陈晓明
审 判 员 韩 璐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 强
书 记 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