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2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金龙，男。
委托代理人：朱恩泉，北京融商（大连分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令，男。
委托代理人：于连河，辽宁于连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孝令诉原审被告于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00457号民事判决，于金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月12日、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恩泉，被上诉人王孝令的委托代理人于连河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审原告一审诉称：截止到2015年6月，被告共计欠原告270万元，并在2015年6月8日立下欠条一份，约定2015年6月30日前一笔付清。但被告在约定期限到期后只给付了140万元，余款经多次索要无果，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欠款130万元。
原审被告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王孝令作为主体资格不适格。被告从来没有与王孝令有过借款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孝令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2、原告主张的借款行为（即2015年6月的借条）没有实际履行，即王孝令所主张的借条没有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王孝令所主张的借条没有实际履行，没有收据也没有转账凭证，故借条没有生效。3、被告于2015年2月9日与原告的儿子王胜有过180万元的借款合同，且被告已经偿还150万元。按合同约定，被告还要偿还王胜违约金及利息合计34.0593万元，本金与违约金及利息合计64.0593万元。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被告对于王孝令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被告于金龙因资金周转需要与原告王孝令达成借款协议，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借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2700000.00元。此款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若借款人在约定时间内付款，则只需支付贰佰叁拾万元，逾期则按贰佰柒拾万元支付”。此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4次共向原告偿还了借款140万元，其中包括：2015年7月1日向原告王孝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同日向原告之子王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入30万元、2015年7月2日再次转入30万元、2015年7月24日向原告王孝令账户转入60万元，上述4次共偿还借款140万元。被告于金龙还于2015年4月10日向原告王孝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
另查，被告于金龙曾于2015年2月9日同原告之子王胜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由王胜向被告于金龙出借现金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于2015年4月9日一笔还清。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1、若借款人在约定时间内未能偿还全部借款，则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2、若借款人在2015年5月9日前还不能偿还全部借款，则在支付违约金的基础上，自借款之日起，以借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偿付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于金龙对借款的事实认可，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借款的主体争议即王孝令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借款数额及应还款数额的争议即被告应偿还借款的数额。关于借款主体的争议，原告王孝令作为借据持有人，以该借据为证向被告于金龙主张权利，虽然借据上未记载债权人姓名，但王孝令既是债权凭证持有人，被告又曾先后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向原告王孝令偿还借款80万元（另60万元打入原告之子的银行账户），可认定被告对从原告处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故王孝令作为本案原告向被告于金龙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借款数额及应还款数额的争议，原、被告双方在借据中明确约定了被告按期（2015年6月30日前）还款只需给付230万元，逾期则需偿还270万元，虽然逾期还款多出40万元，但无据认定该约定违法，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27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认定；被告在立下借据后分4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还款共计14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因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的10万元，发生于被告立借据之前，无据认定是偿还本案诉争的借款，故应认定被告已向原告偿还借款140万元。被告辩称借款行为没有实际履行，借条没有生效的意见，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原告王孝令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于金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孝令借款130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83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1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
于金龙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儿子王强原在一审法院工作，后又调入大连市中院工作，对本案应当回避。2、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且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独任审判制度。二、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2015年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儿子王强（借款协议上为王胜签名）有借款行为，此后王强向上诉人索要欠款，在上诉人暂时无力偿还的情况下，王强手书借条一份，逼迫上诉人签字。2015年6月8日的借条，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也不是因资金周转需要，更不是由上诉人出具。2、上诉人共分5次向王强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3、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即上诉人实际仅收到借款180万元，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有资金交付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70万元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2条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主体系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王胜之间，与被上诉人王孝令没有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即错误认定于法无据。2、根据《合同法》第200、210条及司法解释27条规定，上诉人实际只收到借款180万元，应以收到的款项认定事实。3、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在2011年召开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上，提出了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证据认定的要求，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条”，出借人应对款项给付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款交付的证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孝令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本案被上诉人提供借条为据向上诉人主张还款，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给付上诉人本金270万元的充分证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于2015年2月9日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于上诉人180万元，其所陈述汇款数额、时间与上诉人提供的汇款数额、时间一致，且上诉人辩称2015年2月9日所汇款项即为其与王胜于汇款当日签订借款合同的款项，非被上诉人主张的270万元中的18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查。为查清本案借款是否与上诉人及王胜之间的借款为同一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追加王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不应适用独任审判制度。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0元（上诉人已预交），退回上诉人。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