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28民初2508号原告：李望成，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系李某的父亲。原告：徐丹丹，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系李某的母亲。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华，安徽省皖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西县徐建华诊所，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白帽镇江河村柳树组***号。经营者：徐建华，男，195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柱东，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金婷，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岳西县医院，住所地岳西县天堂镇建设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吴南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强，该医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浩彬，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省儿童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号。负责人：金玉莲，该医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望成、徐丹丹与被告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刘光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刘光明于2017年8月29日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并于2018年1月16日收到鉴定机构鉴定书。2018年1月19日，原告申请重新鉴定，2018年2月8日，鉴定机构作出专业答复，本院据此不准许原告的重新鉴定申请。根据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刘光明的建议，本院依法追加岳西县医院、安徽省儿童医院为共同被告。李望成、徐丹丹于2018年3月26日申请撤回对刘光明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丹丹和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鲍振华，被告岳西县徐建华诊所经营者徐建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柱东、储金婷，岳西县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浩彬到庭参加诉讼。安徽省儿童医院未到庭，但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材料。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望成、徐丹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68312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511400元。损失清单为：1、丧葬费、医疗费10万元；2、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其他损失30000元（交通、差旅费及误工等）；4、精神抚慰金80000元。第1项丧葬费、医疗费共10万元，双方已达成协议由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全额赔付，第二、三项损失合计662800元，要求侵权人赔偿其中50%为331400元；第四项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侵权人直接全额赔付；故原告在本案中现要求被告赔偿损失4114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日，原告14岁女儿李某在家庭晚餐中与家人一起食用了野生蘑菇，当晚并无不良反应。次日（7月2日），包括李某在内食用了野生蘑菇的家人开始出现呕吐、恶心、腹泻等症状。因李某情况较重，徐丹丹带李某就近来到江河街道找“岳西县徐建华诊所”经营者徐建华治疗，当时徐丹丹明确告诉徐建华，李某昨天晚上吃了野生蘑菇，有呕吐、恶心等不良反应，怀疑可能是蘑菇中毒。徐建华对李某简单检查后，给李某及随后去治疗的李某爷爷、奶奶各开了处方，初步认定李某系急性肠胃炎、蘑菇中毒，仅对其采取了输液的治疗手段，输液结束后徐建华并未采取进一步的治疗措施，也未发出明确医嘱或转诊建议，就让徐丹丹带李某回家。7月3日，李某患病症状未见好转。7月4日徐丹丹再次带李某到岳西县徐建华诊所治疗。当日接诊的是该诊所医师刘光明，徐丹丹向其介绍了李某食用野生蘑菇中毒及7月2日徐建华接诊治疗等事项，刘光明表示自己清楚这一情况，他对李某进行简单诊断后，开出了保和丸、午时茶、感冒灵颗粒等中成药，要求李某回家服用。李某在服用了刘光明开给的中成药后，症状不但没有好转，相反明显加重。徐丹丹鉴于李某病情加重，遂于7月5日早晨将李某送到岳西县医院治疗，并对接诊医生陈述了李某食用野生蘑菇中毒及在当地诊所治疗等相关情况。在岳西县医院检查治疗一天，李某症状没有丝毫好转，原告异常担心，遂请求转往省城医院治疗。当天下午，原告护送李某到省立儿童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毒蕈中毒，爆发性肝功能衰竭，多脏器功能衰竭，病情危重。经过该院专家医师四天抢救治疗，李某的病情未见好转，终因中毒太深导致全身多处脏器功能衰竭，生命体征逐渐消失，不幸于7月9日凌晨死亡。综上，李某误食毒菇中毒，原告将李某送至被告处诊疗，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和执业医生，在明知李某中毒，且自身检查、治疗手段不足的前提下，没有将李某及时转诊，仍然盲目诊断，妄下处方，两次误诊错治，导致最佳救治时间一再丧失，最后造成李某肝脏等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医生徐建华、刘光明的行为，违反了卫生部关于治疗过程中转诊的规定，同时二人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误诊、乱开处方，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李某死亡直接和根本的原因，故理应承担法律责任。事发后，原告向被告讨要说法，镇政府等有关部门也介入调解，希望及时妥善解决纠纷。遗憾的是，被告万般抵赖，拒不承认其严重过错，更不愿意赔偿相应的损失，后在多方数次协调下，被告仅仅支付了李某医疗费和丧葬费，对其他方面损失拒不同意协商赔付。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辩称，1、被告的诊疗行为完全符合医疗操作规范；本案李某出现中毒身亡，是个体对外界病毒存在差异（如未成年人）的极个别现象；2、在李某中毒后前来诊所时，被告本着严谨的治病救人的职业态度，先后对病情的确诊情况正确，并无不当；3、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部分项目数额过高；4、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等其他费用共计十万元，应当从原告获得的赔偿总额中扣减。岳西县医院辩称，岳西县医院在对李某的诊断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鉴定结论也认定岳西县医院不存在过错，故岳西县医院无需承担责任。安徽省儿童医院提交书面答辩材料称，根据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安徽省儿童医院对李某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失，对因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到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李望成、徐丹丹提交的余河初级中学证明，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因白帽镇江河村不是城镇，本院认为该份证明达不到原告欲证明李某在城镇学习、生活的目的；余河村村委会证明以及租房协议，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二原告虽在城镇务工、生活，但二原告与李某本系农村居民，没有相关规定明确说明李某的有关赔偿项目可以按城镇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本院经审查对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用；余河村村委会盖章的李某死亡花费清单，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将对其证明目的酌情予以采纳。对岳西县徐建华诊所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的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李望成、徐丹丹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并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就李望成、徐丹丹的质疑，及时向鉴定所进行了函询，鉴定所出具了回复函，本院向李望成、徐丹丹送达了回复函；同时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选取是双方协商确定的，该鉴定所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人亦具有相应资质，现李望成、徐丹丹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材料，故对李望成、徐丹丹在庭审中再次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用。对岳西县司法局白帽司法所关于调解双方纠纷的座谈记录，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用，对其内容及证明目的后文再予分析。本院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审理查明：2017年7月1日，李某在家庭晚餐中与家人一起食用了野生蘑菇，当晚并无不良反应。7月2日晨，包括李某在内食用了野生蘑菇的家人开始出现呕吐、恶心、腹泻等症状。11时左右，因李某情况较重，徐丹丹带李某就近来到位于岳西县白帽镇江河村江河街道的“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进行治疗，接诊医生徐建华对李某诊断为“急性肠胃炎、蘑菇中毒”，给予补液(含维生素C及B6、氢化可的松)和回家观察处理。7月3日，李某未就诊。7月4日因“发热”复诊，诉已好转，现有时呕吐腹泻，接诊医师刘光明对李某诊断为“急性肠胃炎、感冒”，给予口服藿香正气丸、保和丸、感冒颗粒处理。7月5日8时许，原告将李某带到岳西县医院门诊治疗，9时入住该院儿科，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代谢紊乱(蘑菇中毒)”，给予完善相关检查和输液、抗感染系统治疗。当天晚间，原告护送李某到省立儿童医院救治，诊断为“毒蕈中毒，爆发性肝功能衰竭，多脏器功能衰竭”，予以综合抢救，病情逐渐恶化，李某于7月9日死亡。为救治李某，原告共支付医疗费37661.53元。7月9日上午，岳西县白帽镇司法所组织双方调解，座谈记录第七页记载“…曹金华(主持调解的人员)：鉴于双方赔偿问题达不成一致意见，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先由医方支付药费及丧葬费用计壹拾万元，此款在通过司法途径后在赔偿款中扣除。双方是否同意？具体赔偿数额以法院判决为准，此款在2017年7月10日上午12时前支付，交白帽司法所转付。徐建华同意2017.7.101:23Am徐文波2017.7.10李望成同意2017.7.102:00Am徐丹丹同意2017.7.102.00Am…”。之后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向李望成、徐丹丹支付10万元。整个座谈记录中，双方均未协商确定赔偿的具体项目及相应金额，只是对赔偿总额双方发表了意见。2018年1月8日，经本院依法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24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对李某的医疗行为存在对病情的凶险程度缺乏认知、警惕和处理不当等过失。岳西县徐建华诊所的上述过失与李某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25%。岳西县医院和安徽省儿童医院对李某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失。”岳西县徐建华诊所支付鉴定费5200元。2018年1月19日，李望成、徐丹丹对鉴定结论中“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诊疗行为的参与度鉴定”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2018年2月8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李某医疗纠纷案鉴定患方提出异议的答复函》，对“患者死亡原因不明确，如何能够进行本鉴定？患者的蘑菇中毒是否能够通过及时合理治疗挽救生命？医错是导致李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应负全部责任，参与度为100%”，进行了相应答复。答复记载“‘潜伏期’是患者延误就医约16小时的原因，16小时蘑菇毒素已几乎全部吸收进入血液和组织器官内；‘胃肠炎期’(呕吐等)才就医，此时洗胃、导泻已经不能排出体内毒素；‘假逾期’会误认为是病情减轻或治愈。以上均是延误治疗的原因，也是患者死亡的重要原因(误食毒物的风险等)。”“我们认为医错是死亡的‘辅助性次要因素(起部分作用)’，定性准确，依据充分，参与度约为25%不低；其他因素是死亡的基础性主要因素(起大部分作用)，参与度约为75%不高。”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致使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鉴定机构对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在诊疗中有无过错及该过错与李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认为岳西县徐建华诊所的过失与李某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25%，据此可以确认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在对李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就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该过失所应负的法律责任，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的损失由其承担35%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确定如下：医疗费37661.53元，有相关票据，可予确认；丧葬费，依据上一年度安徽省职工平均工资确定为59102/2=29551元；死亡赔偿金，李某系农村居民，生前在位于岳西县就学，本院按照2017年安徽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58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12758元×20=255160元；为救治李某、办理丧事，原告方对此花费交通费等费用客观存在，本院酌定金额为20000元；以上合计342372.53元。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119830元。精神抚慰金，因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对李某治疗存在过失，结合其过失与李某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本院酌定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应赔偿原告共计169830元。原告与岳西县徐建华诊所于2017年7月10日凌晨达成“先由医方支付药费及丧葬费用计壹拾万元，此款在通过司法途径后在赔偿款中扣除。具体赔偿数额以法院判决为准”的意见，结合整个座谈记录，双方均未协商确定赔偿的具体项目及相应金额，因此其意思不能表明双方一致确定药费及丧葬费用共计壹拾万元，只宜理解为“医方暂付患方药费及丧葬费用等费用计壹拾万元”，对原告“丧葬费、医疗费共10万元，双方已达成协议由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全额赔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已经支付的10万元，应在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应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尚需向原告赔偿69830元。因岳西县医院、安徽省儿童医院在对李某救治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不需对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岳西县徐建华诊所尚应向原告李望成、徐丹丹赔偿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6983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望成、徐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岳西县医院、安徽省儿童医院不需对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1元，由原告李望成、徐丹丹负担5631元，由被告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负担5000元；鉴定费5200元，由原告李望成、徐丹丹负担2000元、由被告岳西县徐建华诊所负担3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蒋黎明审判员  储爱武审判员  韩晓将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