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杭商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刘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某某。
上诉人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
为与被上诉人朱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
民法院（2011）杭桐商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于2012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
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9月，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
司（成立于1994年3月30日）因开发建造华某公某某缺少资金
，有刘甲、朱某某、张某等人合伙投资，其中刘甲投资500万
元，占股份84％；朱某某投资30万元，占股份为12.5％；张某
投资8万元，占股份3.5％。1999年9月16日和2001年4月23日桐
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收到朱某某投资款共计227573元。2001
年1月18日、1月19日、12月28日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分别
以领（借）款凭证形式退还朱某某投资款1万元、9万元、5万元，合计退还投资款15万元；2001年3月11日、5月24日朱某某
出具涉及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共计金额15万元的2份领
（借）款凭证给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2002年起，华某公
某某有部分房屋开始销售，朱某某又分别于2002年7月23日、8
月9日和2003年1月5日、1月18日及2006年4月21日出具金额分
别为111732元、14400元、5380元、2000元、175379元，共计
总金额为308891元的5份领（借）款凭证给桐庐富春房地产开
发公司。2006年4月26日，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华某公
某某总的销售利润等情况进行汇总，并由会计余某制作了华
某公某某股东分配表、建造华某公某某经营情况汇总表、华某
公某某帐外利润分配表、华某公某某股东购房补价表各一份，
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甲在华某公某某股东分
配表上签了名。分配表载明：该开发项目总利润为3107897元
，根据投资比例，法定代表人刘甲可分得2624332元；朱某某
可分得390770元，扣除朱某某应收帐款313891元及购房某惠价
与市场价的差价106618元，共计应扣4205090元，朱某某还应
向某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补交29739元。另查明，2005年9月
，朱某某离开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2006年11月23日，桐
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更名为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
人仍为刘甲，股东为刘甲、刘乙、张乙。2011年4月7日，桐×
×开发有限公司以在公司内部审计中发现朱某某尚欠原公司借
款308891元为由，要求归还305891元，放弃3000元。而朱某某
认为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了，所有帐目已结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是否成立，双方之间的合伙投资关系是否清算。首先
，该5张某（借）款凭证在形式上虽表明款别用途是借款，而
光大××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朱某某实际还有二笔借款15万元未
还，总共借款为458891元。但从借款数额分析，根据常理，本
案所涉款项不符合借款的特征；其次，从该借款是否交付情况
分析，根据光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表示交付情况不清
楚。同时，光大××公司也未提供相关交付的证据。再者，从
双方存在合伙投资关系，结合庭审调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
，朱某某的抗辩主张更符合证据证明力的“高度盖然性”原则
，同时，光大××公司也未提供公司内部审计报告等相关证据
表明本案所涉款项未清算的事实。综上，光大××公司要求朱
某某归还借款305891元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对其主
张，难以采信。在本案审理中，该院向光大××公司释明后，
征询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光大××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据此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某某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
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1年12月23日
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桐××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
理费5888元，由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光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证据错误。朱某某向原审法院提
交的华某公某某股东分配表、建造华某公某某经营情况汇总表
、华某公某某帐外利润分配表、华某公某某股东购房补价表均
为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以光大××公司未对该证据中刘甲
的签名是否真实申请司法鉴定，未提供反驳证据，并结合三位
证人的证言，从而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错误。证明此
组证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在朱某某，而不应由光大××公司来
证明其不真实。证人孙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
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因申
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违法不应予以认定。原审三位证人的证
言中有二位证人的证言因程序违法不应认定，原审法院通过几
个错误的认定相结合得出的认定结论也是错误的。二、原审法
院认定朱某某实际投资30万属认定事实错误。朱某某提交的证
据仅能证明其投资227573元，其余部分无任何证据证明，在这
种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认定朱某某投资30万元。且与原审法
院认定的刘甲投资500万元，占股份84%、朱某某投资30万元，
占股份12.5%、张某投资8万元，占股份3.5%相矛盾。投资总额
538万元的12.5%为68.25万元，而非30万元。更何况现有证据
仅能证明朱某某投资227573元。这一矛盾进一步说明了原审法
院认定此部分事实错误，同时也印证了朱某某提交的华某公某
某股东分配表、建造华某公某某经营情况汇总表、华某公某某
帐外利润分配表、华某公某某股东购房补价表的复印件的不真
实。三、原审法院对光大××公司提交的真实的借款凭证的证
明力不予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从借款数额分析，认为根据常理
，不符合借款的特征，即其认为借款应当为整百整千的整数，
朱某某的借款数额因为不是100的整倍数，所以不符合常理，
故不予认定。但法律没有规定借款必须是100的整倍数。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常理所得论断不成立，其对证据认定错误，应
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
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光大××公司的一审全部诉求，
并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某承担。
被上诉人朱某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朱
某某在一××中向××公寓楼股东分配表、建造华某公某某经
营情况汇总表、华某公某某帐外利润分配表、华某公某某股东
购房补价表，与朱某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2相关联，且有
光大××公司的会计余某、光大××公司华某公寓项目经理
孙某及另一合伙投资人张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原审法院
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完全正确。二、关于朱某某在合
伙中的实际投入问题。朱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即说明中
非常某某，双方分成的比例按各自实际投入计算。华某公寓项
目的实际合伙投资人是刘甲、朱某某、张某三人，公司仅仅是
项目开发的一个平台。光大××公司以公司的注册资金作为刘
甲的实际投入明显错误。朱某某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证明了部
分投资款227573元，证人余某、孙某、张某的证言都可证
明朱某某实际合伙投入为30万元，并且朱某某投入资金额占合
伙总额的比例与另一投资人张某投入资金8万元占合伙总额的
比例也基本相符合，进一步证明了华某公某某股东分配表、建
造华某公某某经营情况汇总表、华某公某某帐外利润分配表、
华某公某某股东购房补价表作为证据的真实性。三、原审法院
对借款凭证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正确。1、从一般常理看，借
款的数额不符合借款的特征，同时该款项也没有交付事实；2、光大××公司提交的证据1名义上看是借款，事实上应是欠
款，是朱某某在合伙清算前购买合伙开发的华某公寓房屋的欠
款。一审期间，朱某某查阅了光大××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
会计凭证账务处理上一方为应收账款，而相对应的另一方为营
业收入，完全是会计内部的账务处理，根本不能从中看出借款
应有的交付行为。因而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定非常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
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999年9月15日，桐庐富春房
地产开发公司向朱某某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今收到朱某某
为搞江南开发区房地产的款项”。1999年9月16日和2001年4月
23日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分别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朱
某某投资款共计227573元。2001年1月18日、1月19日、12月28
日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分别以领（借）款凭证形式退还朱
某某投资款1万元、9万元、5万元，合计退还投资款15万元；2
001年3月11日、5月24日朱某某出具涉及金额分别为5万元、10
万元，共计金额15万元的2份领（借）款凭证给桐庐富春房地
产开发公司。此后，朱某某又分别于2002年7月23日、8月9日
和2003年1月5日、1月18日及2006年4月21日出具涉及金额分别
为111732元、14400元、5380元、2000元、175379元，共计总
金额为308891元的5份领（借）款凭证给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
公司。另查明，朱某某于2006年6月离开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
公司，此前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一职。2006年11月23日，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更名为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仍为刘甲，股东为刘甲、刘乙、张乙。2011年4月7日，光大×
×公司以在公司内部审计中发现朱某某尚欠原公司借款308891
元为由，起诉要求朱某某归还305891元，放弃3000元。朱某某
认为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有帐目已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某某于2002年7月23日、
8月9日和2003年1月5日、1月18日及2006年4月21日出具给桐庐
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涉及金额分别为111732元、14400元、5
380元、2000元、175379元，共计总金额为308891元的5份领（
借）款凭证所载款项是否为朱某某个人借款。从凭证本身看，
上述凭证并非借条，而是企业内部会计凭证，且部分凭证的款
项用途直接载明系“暂借款”，故不能仅凭该些凭证认定本案
所涉款项即为借款。从朱某某在上述凭证上签字时的身份看，
其于2006年6月离开桐庐富春房地产开发公司，此前担任该公
司副总经理一职，在此期间，公司还收到过其投资款。如光大
××公司的陈述属实，即上述款项系朱某某个人向公司所借款
，则难以解释为何在其离职时未作结算，且从朱某某离职至本
案提起诉讼前近五年时间内，均未见光大××公司主张权利，
不合常理。本院还注意到，2002年7月23日和2006年4月21日的
两张凭证上所载金额分别为111732元和175379元，从款项金额
上看，确有违民间借贷的一般常理。上述证据和事实，结合光
大××公司就5份领（借）款凭证无法提供足以证明其为借款
的交付依据的事实，考虑到实践中确实存在企业内部人员以领
借款形式支取款项的情形，故仅凭该组证据不能认定朱某某个人向公司借款，光大××公司关于本案所涉款项为朱某某个人
借款，要求朱某某返还借款305891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
成立。综上，光大××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
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
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代理审判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二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