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2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槐(系父子关系)，男，193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陆某、上诉人黄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某提出上诉请求并答辩称：请求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黄某支付陆某上海市商铺(以下简称“南京西路商铺”)出售款(增值部分除外)其余款项的一半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8.864万元、上述商铺2004年1月至2013年1月租金的一半22.5万元。
事实与理由：一、陆某在婚姻期间受到黄某欺骗，误认为商铺是黄某用其婚前财产购买，故在一审诉讼之初主张上述商铺是黄某的个人婚前财产，但是在诉讼过程中，陆某发现上述商铺是夫妻共同财产，黄某关于购买商铺的资金来源也存在多次矛盾陈述，故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就变更了对上述商铺的主张，要求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二、陆某与黄某婚前在日本长期同居生活，并由陆某将双方在日本打工赚的钱都寄回国内给黄某父亲为陆某和黄某购置房屋和购买理财等，黄某购买前述商铺的资金来源即是双方婚前共同打工赚的钱。三、黄某主张涉案账户中的钱款均是其出售海桐路房屋和前述商铺的钱款，与事实不符，黄某名下多个账户有大额资金频繁进出，且涉及多笔理财，银行明细无法与黄某所述的资金来源一一对应。四、就涉案账户中所涉银行账户中的四笔钱款，确认其中交通银行尾号5429账户支出的70万元与工商银行尾号8626的账户支出的70万元系同一笔钱款。综上，不同意黄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黄某提出上诉请求并答辩称：请求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依法改判。
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账户中的四笔款项，其中交通银行尾号5429账户支出的70万元与工商银行尾号8626的账户支出的70万元系同一笔钱款，且所有款项均是出售海桐路房屋的房款，该房屋系黄某父亲出资购买的，系黄某的婚前财产。二、上海市办公楼(以下简称“山东中路办公楼”)的房价严重偏低，不同意该房屋归陆某所有。该房屋的租金均被陆某以各种方式拿走，不同意分割。三、黄某购买南京西路商铺的资金大部分都不是黄某的，商铺出售后的增值部分不属于婚内共同财产。四、黄某与陆某在日本期间并未同居生活，也没有将双方所赚钱款混同寄给黄某父亲。综上，不同意陆某的上诉请求。
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山东中路办公楼，陆某的份额是76.45%，黄某份额为23.55%，要求房屋判归陆某所有，陆某向黄某支付折价款；2、依法分割山东中路办公楼自2012年10月起至2015年5月共计31个月的租金，每月7,300元，在黄某处，扣除每月物业费964.40元，要求按照产权比例分割；3、黄某支付陆某南京西路商铺出售款140万元的一半即70万元，以及2004年1月至2013年1月的租金，共9年，每年5万元，共计45万元的一半；4、依法分割黄某自2000年9月6日至离婚前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交通银行尾号为5429的账户取出的70万元、30万元、工商银行尾号为8626账户转出的70万元，以及工商银行尾号2842购买理财产品的本息和余额1,637,220.55元，陆某主张其中的一半。
黄某向一审法院要求：1、分割陆某于2002年至2013年期间的定投理财产品，无法确定具体金额；2、陆某于2000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工资收入、奖金，无法确定具体金额；3、山东中路办公楼于2005年5月至2012年5月(无法明确此期间租金的具体金额)、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前三个月每月租金7,300元，自11月起每月租金8,000元)的租金是陆某收取的，要求分得一半；4、要求陆某支付在海桐路房屋居住期间的生活费用共计50万元。因为海桐路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黄某名下，但系其父母出资，陆某与黄某于2000年至2013年期间在该房屋中居住，给黄某父母造成不便，故要求陆某向黄某支付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与黄某原系夫妻，于2000年9月6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2013年8月15日，双方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无子女，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
山东中路办公楼建筑面积98.41平方米，总房价为1,621,785元，于2005年6月13日登记为陆某与黄某二人共同共有。
2003年8月26日，黄某书写凭据一张：“今从陆某爸爸处收到人民币壹佰贰拾肆万元，用于共同投资购买山东中路广东路世福汇的酒店公寓办公房壹套，此款为陆某个人财产(1989年至2000年6月30日前工资及赴日本打工之积蓄)，所有权归陆某，投资购买的上述办公房产权及投资回报，陆某按比例享有。日后，该房产变卖所得，陆某投入的本金及投资收益仍归其名下，该资金及其增值、产生的利润、所有权、支配权始终属陆某，本人不擅自支配使用，可按照陆某意愿授权委托或征得她的同意，帮助投资运作，并负责资金的安全。见证人黄东槐陆湘南”。
一审法院审理中，经陆某申请，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山东中路办公楼进行了估价，结果为总价366万元。陆某预付评估费10,400元。2012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黄某将山东中路办公楼出租，每月租金7,300元，转入黄某工商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双方均同意从每月租金中扣除物业费964.4元。
2003年12月1日，黄某与上海仲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以1,227,280元的价格购买了南京西路商铺，于2004年5月20日登记产权人为黄某。2013年1月10日，黄某以145万元的价格将南京西路商铺出售。韩港城业主工作小组于2015年8月24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黄某自购入南京西路商铺起直至2013年2月将该商铺出售，与该商铺开发商签有包租协议，黄某每年收取固定租金及分红，每年租金及分红金额约为5万元。
2013年7月19日，黄某从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向其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转出123.9万元。当日，又从该工商银行账户向另一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163万元。2013年7月23日，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理财购买163万元，购买后账户余额为1,750元，次月28日有一笔理财产品到期转入1,635,470.55元，账户余额1,637,220.55元。
另，黄某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于2013年8月6日跨行汇款入账70万元，当日转账支取70万元；交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内于2013年8月2日以不定额本票方式支取70万元、于8月8日转账支取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中路办公楼系陆某与黄某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某所立凭据系夫妻双方关于婚内财产的约定，合法有效，根据该约定，陆某按照124万元出资额享有的产权比例为76.45%，黄某为23.55%，双方同意据此分割产权及租金，法院予以认可。双方均要求取得房屋产权，法院认为陆某享有的比例较多，故房屋归陆某所有为宜，陆某按照评估价格的23.55%向黄某支付折价款，即861,930元。黄某对于三个月免租期、2万元中介费等事实均无证据证明，且陆某不认可，法院不予采信。陆某自愿扣除一个月免租期的租金、7,300元中介费，系处分自身权利，于法无悖，法院予以确认。黄某抗辩称其无工作，无收入，所收取的租金已经全部用于生活开支，但根据黄某所立凭据，陆某可按照比例享有投资回报，黄某不得擅自支配使用，故黄某对于其所占有的租金应当予以返还。山东中路办公楼自2012年10月起至2015年5月双方确认31个月，由黄某出租，扣除1个月免租期，计30个月，每月租金扣除物业费后计6,335.6元，则租金共计190,068元，再扣除7,300元中介费，为182,768元，以上租金双方按照产权比例享有，则黄某应向陆某支付139,726元。
至于南京西路商铺，系陆某与黄某婚后购买并出售，陆某起诉时主张商铺的增值部分和收益部分，并称该商铺系黄某用其婚前财产购买，但第二次证据交换时，在没有新事实、新证据的情况下又变更请求，要求分割全部商铺出售款。从常理分析，购买该商铺时双方结婚不久，而房价高达百万，如果系动用婚后积攒的共同财产购买，陆某不可能不知情，更不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对己方不利的陈述，因此，在陆某未提供证据推翻自认的情况下，法院确认南京西路商铺系黄某用其婚前财产购买。黄某购买商铺的行为系投资行为，所产生的资产价值的增加并非自然孳息，故该商铺买入与卖出之间的增值部分222,720元以及租金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某抗辩其婚后靠租金生活，已经花用完毕，法院考虑到黄某无工作无收入，而租金系每年支付，金额不高，陆某也未证明租金历经九年尚有剩余，故黄某的抗辩尚属合理，予以采信。但商铺出售款系离婚前半年取得，金额较大，黄某未举证证明资金去向，故一审法院对陆某要求分割增值款的主张予以支持。
另外，对于陆某要求分割黄某银行账户内钱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双方婚姻关系解除为节点区分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分配举证责任。离婚前一个月内黄某银行账户里有三笔大额支出去向不明，即交通银行尾号为5429的账户支出70万元及30万元、工商银行尾号为8626的账户支出70万元，黄某辩称账户内资金均系其婚前财产，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但黄某对其账户内资金的来源和去向均未举证证明，故法院认为这三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对半分割。同理，工商银行尾号为2842的理财产品163万元系婚内购买，在黄某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理财本息及截至离婚之日账户余额共计1,637,220.55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对半分割。
至于黄某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故按照黄某撤回诉讼请求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办公楼归陆某所有，陆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某房屋折价款861,930元；二、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某上海市办公楼的租金139,726元；三、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某上海市商铺增值111,360元；四、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某1,668,610元；五、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黄某名下交通银行尾号为5429的账户支出70万元与工商银行尾号为8626的账户支出70万元是同一笔钱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山东中路办公楼，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该房屋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未违反强行法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黄某主张上述房屋的租金已被陆某拿走，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关于该房屋及租金的分割处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南京西路商铺，该房屋在双方婚后不久购买，产权登记在黄某一人名下，后在双方离婚之前已经出售，陆某在离婚时也从未主张过要分割该房屋的相关权益，且在原审法院诉讼之初亦主张该房屋系黄某的婚前财产，现又主张该房屋系用两人婚前在日本打工时共同赚的钱款购买，黄某对此予以否认，而陆某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系用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购置，现要求分割房屋出售款(含增值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黄某给付陆某房屋增值部分的一半，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租金，原审法院已经充分论述了相关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原审法院关于此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黄某名下银行账户内的钱款，黄某主张涉案钱款均是其婚前财产即出售海桐路房屋及南京西路商铺的售房款，但是黄某有大量的银行账户，账户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且金额较大，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尚无法证实黄某之主张，故原审法院以双方离婚之日黄某银行账户内的账户余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在本院审理中一致确认黄某名下交通银行尾号为5429的账户支出70万元与工商银行尾号为8626的账户支出70万元是同一笔钱款，本院予以确认并在相应分割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
三、黄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某人民币1,318,61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00元、评估费人民币10,400元，共计人民币85,400元(陆某已预缴)，由陆某负担人民币60,651元，黄某负担24,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77.26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人民币12,000元，上诉人黄某负担人民币10,077.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樱
审判员 姜 婷
审判员 赵 静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丁洁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工资、奖金；
生产、经营的收益；
知识产权的收益；
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