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17民初740号
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街辛冲正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余宝琳，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刘利民，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佳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佳阳国际商务小区四楼一单元十一层1101号。
法定代表人：邱和平，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罗岳，湖北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刘雪，湖北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武汉长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徐古镇。
法定代表人：李长江，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七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佳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阳置业公司”）债务加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6日以（2016）鄂0117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被告（反诉原告）佳阳置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鄂01民终343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决：撤销本院（2016）鄂0117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5日重新立案。因武汉长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华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刘利民、被告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罗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长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佳阳置业公司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的欠款700万元；2、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10日，新七公司与长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中，长华公司因资金困难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2013年8月21日，长华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伟与长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江签订结算协议，确认新七公司已完工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500万元。2015年10月25日，新七公司与佳阳置业公司经协商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书”，约定，佳阳置业公司代长华公司偿还新七公司工程欠款中的800万元，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2016年2月6日佳阳置业公司通过武汉市佳阳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阳商贸公司”）还款100万元，余款经新七公司催要未果。
被告（反诉原告）佳阳置业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债务承担协议书”；2、判令反诉被告新七公司向佳阳置业公司返还债务支付款200万元（提起反诉时主张的返还金额为100万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返还金额为200万元）；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新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武汉佳阳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阳农业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与长华公司签订重组意向“协议书”。内容为，由佳阳农业公司出资1亿元对长华公司进行重组；长华公司陈述对外债务1.6亿元，其中欠新七公司约800万元；承诺陈述真实、提供的资料全面真实合法；待长华公司资产、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再签订具体的重组协议。但签约后，佳阳农业公司与长华公司未就长华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具体重组方案未商定。新七公司得知上述重组协议后，联系佳阳置业公司董事长陶加喜，要求该公司代长华公司偿付所欠新七公司工程款。2015年10月25日，在长华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未清理、重组方案未确定的情况下，陶加喜以佳阳置业公司的名义与新七公司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书”。2016年2月6日，佳阳置业公司的关联企业佳阳商贸公司向新七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至2016年3月10日，佳阳农业公司才收到长华公司的“会计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长华公司的所有权益为负71,100,883.34元。该公司的房屋、土地、设备等财产已抵押新洲农商银行，抵押额为1.04亿元。佳阳置业公司认为，“债务承担协议书”是以佳阳农业公司对长华公司重组为前提，但实际重组未实现，该协议书的履行条件未成就；陶加喜系佳阳置业公司董事长，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书”未取得公司授权，亦未经重组公司佳阳农业公司的同意，其对协议的性质、后果、追偿权取得主体及方式等有重大误解。新七公司与陶加喜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对己方显失公平。
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佳阳公司置业公司反诉的辨称意见为，“债务承担协议书”合法有效，无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返还200万工程支付款的理由不成立。
第三人长华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法定代表人李长江在本院的调查笔录中阐述的意见为，“债务承担协议书”真实有效，佳阳置业公司应履行协议义务。
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周年智能化磨菇生产工厂施工合同书”，拟证明新七公司承建长华公司工程的事实。
2、长华公司与新七公司智能化基地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新七公司承建的长华公司工程已初步结算、长华公司差欠工程款的事实。
3、“债务承担协议书”，拟证明佳阳置业公司自愿向新七公司承担长华公司800万元工程欠款的事实。
4、企业登记信息表及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拟证明佳阳农业公司、佳阳置业公司、佳阳商贸公司的民事行为主体资格。
5、长华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伟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拟证明长华公司差欠工程款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佳阳置业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诉讼请求及本诉答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年11月28日佳阳农业公司与长华公司签订的企业重组《协议书》，拟证明协议双方达成重组意向，但未确定具体重组方案。
2、佳阳长华开工协调专班“关于协调原长华公司基建债务偿还的会议纪要”，拟证明佳阳置业公司承担债务的前提是佳阳农业公司对长华公司的重组。
3、佳阳置业公司董事长陶加喜与新七公司董事长余宝琳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书”，拟证明陶加喜在长华公司未重组的情况下协议承担长华公司债务，属于重大误解。
4、湖北天泰会计事务有限公司鄂泰会专审字[2015]002号《审计报告》，拟证明内容为：（1）、长华公司所有者权益负71100，883.34元；（2）、佳阳农业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收到“审计报告”；（3）陶加喜未知长华公司所有者权益为负7,000余万元情况下，与余宝琳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书》，协议内容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属于显失公平；
5、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3份。
6、受案通知1份，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合同2份、借款凭证、抵押合同各3份，“债权转让协议”1份。
以上证据5、6拟证明：（1）、长华公司负有巨额债务，部分债务已进入法律程序；（2）、佳阳农业公司的重组协议未履行，“债务承担协议书”的履行丧失前提条件。
7、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佳阳置业公司的关联企业佳阳商贸公司向新七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债务承担协议书》撤销后，该支付款应予返还。
8、佳阳农业公司、佳阳置业公司、佳阳商贸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拟证明：（1）、三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有重合，三者系关联公司；（2）、陶加喜不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的协议未取得公司的授权。
9、新七公司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拟证明新七公司的主体资格。
第三人长华公司未提交证据。
在本案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
1、对李长江（长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调查笔录，其内容为：（1）、长华公司与新七公司2010年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至2013年，工程已完成六、七成，其与工程项目经理李伟进行了结算，完工工程的造价为1,500万元；（3）、长华公司共支付新七公司工程款500余万元，其中徐古镇政府、辛冲镇政府垫付了部分款项；（4）其与佳阳公司的“重组协议”已明确佳阳公司支付新七公司工程款800万元，对该工程款，佳阳公司、新七公司、长华公司三方有过协商，由佳阳公司直接对新七公司；（5）、涉案工程因未竣工验收，未纳入长华公司固定资产审计帐目；（6）、债务转让已经三方协商，佳阳公司应履行义务。
2、对曹松林（长华公司副经理）的调查笔录，其内容为：长华公司只生产了三、四年就歇业停产；长华公司智能化磨菇生产工厂项目由新七公司承建，项目负责人李伟；工程款大约支付了400余万元；其代表长华公司处理遗留问题，2015年4月佳阳公司支付100万农民工工资，其参与了协调。
3、对李伟（新七公司“长华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调查笔录，其内容为：长华公司智能化基地项目由新七公司承建，其是项目部负责人；2013年8月，其与长华公司就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500万元：长华公司共支付工程款435万元（实际支付150万元，其他为政府垫付），佳阳公司代付了200万元。
4、武汉佳阳绿昶食品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表”，内容为：该企业成立于2015年4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邱和平，住所地为新洲区××古镇××山村。
5、武汉佳阳绿昶食品有限公司、武汉佳阳农业集团现场照片一组（注：该厂域原为长华公司厂区）。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告（反诉原告）佳阳置业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合同书”、证据2“协议书”为复印件，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具体数额无法确定；证据3“债务承担协议书”非法定代表人签订，为无权代理；对证据4“企业信息”无异议；证据5“支付凭证”（为李伟补充提交）不能全面反映结算情况，且该凭证应由长华公司提交。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协议书”（重组）、证据2“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债务承担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同重组是支付前提；对证据4“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债务总额超预期与长华公司重组无关联；对证据5“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借款合同”等，因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不应予以返还；对证据8“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陶加喜为有权代理；对证据9新七公司“企业信息”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有关联性，为有效证据；对被告（反诉原告）佳阳置业公司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证明目的将综合评定；对本院调起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长华公司因企业生产需要，于2010年11月10日与新七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由新七公司承建长华公司“周年智能化磨菇生产工厂”建设工程。施工中，因长华公司资金困难，未按期支付新七公司工程款，致新七公司无法继续施工。2013年8月21日，长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江与新七公司“长华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伟及蔡元林就已完结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确认新七公司已完工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500万元（未扣减长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双方终止履行施工合同等。协议签订后，长华公司未支付工程欠款。关于“长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因之后发生的佳阳农业公司与长华公司的重组协议，长华公司的证照、合同、凭证、账目等已移交，故长华公司未能提交原始支付凭证；据长华公司工程负责人李伟提交的支付清单（从原长华公司财务复印）显明，至上述结算协议前，长华公司分五次共支付工程款450.5万元（含部分政府部门代付款）；经本院调查长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江、副总经理曹松林、新七公司项目负责人李伟，均陈述上述支付事实基本属实。综合上述证据及后续重组“协议”及“债务承担协议书”中确定的代偿金额，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债务承担协议书”中代偿金额应“相当于”或“部分于”长华公司所差欠新七公司工程款数额。2014年11月28日，佳阳农业公司与长华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长华公司陈述对外负债约1.6亿元（其中：武汉农村商业银行新洲支行6,500万元，武汉市新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2,700万元，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800万元）；佳阳农业公司出资1亿元对长华公司进行重组，该资金专款专用，用于偿还武汉农业商业银行新洲支行、武汉市新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违反合同的违约责任；合同双方在重组方案确定后，在本协议的基础上签订具体的重组协议；本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生效。2014年12月26日，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洲支行（甲方）与佳阳农业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甲方转让对长华公司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相关附属权利；乙方受让该债权，转让价格为6,400万元；乙方于2014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款6,400万元。
2015年3月25日，佳阳长华开工协调专班召开协调会议。确定由佳阳公司出资100万元，化解长华公司债务及恢复生产。2015年3月30日，佳阳长华开工协调专班负责人向佳阳公司申请资金100万元，用于支付新七公司工程款；2015年4月8日，公司负责人陶建珍批准同意支付（陶建珍时任佳阳商贸公司、佳阳农业公司、佳阳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8日，佳阳商贸公司电汇100万元，新七公司长华工程负责人李伟、蔡元林出具了收条。2015年4月29日，武汉佳阳绿昶食品有限公司成立，经营住所为原长华公司厂址，法定代表人为邱和平（现佳阳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10日，湖北天泰会计事务有限公司作出对长华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审计的“鄂泰会专审字[2015]002号审计报告”，经审计，长华公司审计后资产总额为146,793，713.51元，负债合计217,894,596.85元，所得者权益合计-71，100,883.34元。账面反映新七公司的应付款为100万元，但本案涉案工程未列入该审计范围。陶建珍于2016年3月10日在该审计报告签署“原件已收”。
2015年10月25日，新七公司董事长余保琳和佳阳置业公司董事长陶加喜代表双方公司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书”，约定，一、佳阳置业公司代第三人长华公司向新七公司偿付所欠工程款中的800万元，此款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400万元，2016年3月30日前还400万元；二、佳阳置业公司代为偿还后，取得向长华公司的追偿权；三、该800万工程款超付了工程款，超出部分由新七公司7个工作日返还佳阳置业公司；五、本协议书双方董事长签字生效。2016年2月6日，佳阳商贸公司向新七公司支付了1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几无异议。基于新七公司与长华公司间起诉和反诉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债务承当协议书”的效力及基于合同效力产生的“债务履行”或“财产返还”。
本案涉案事实关联佳阳置业公司、佳阳农业公司、佳阳商贸公司三公司。陶建珍时为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加喜为佳阳置业公司、佳阳农业公司的董事长，陶加喜在三公司出资额分别为65%、77%、62%。三企业对外虽为独立法人企业，但三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股东身份高度混同，且陶加喜均为最大出资额股东，显见其内部经营的相应统一和关联。《公司法》规定：企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主持，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比例行使表决权；董事会对股东负责，行使“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权力，董事会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陶加喜虽不是佳阳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担任佳阳置业公司的董事长，且为最大出资额股东，其代表佳阳置业公司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书”是其董事长、股东权利的外化表现，其实施的民事行为基于公司的意思表示，是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佳阳置业公司已通过关联公司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对陶加喜代理权的追认，“债务承担协议书”自订立时生效。
重组长华公司是佳阳农业公司等关联公司的经营决策，“债务承担协议书”是佳阳农业公司与长华公司重组“协议书”的衍生，是重组协议的部分履行义务。重组“协议书”约定，佳阳农业公司出资1亿元对长华公司实施重组，出资款专用于偿还武汉农村商业银行新州支行、新洲农业投资公司、新七公司的债务。该协议签订后，佳阳农业公司即与武汉农村商业银行新州支行签订了标的6,400万元的“债权转让合同”；新设立的武汉佳阳绿昶食品有限公司在原长华公司的经营场所生产经营；接着有本案“债务承担协议书”的签订。本案中，从“重组协议”到“债务承担协议书”，以及部分债务的履行主体，涉及到三家佳阳关联公司，对“代长华公司支付新七公司工程款”，三家佳阳关联公司的意思表示是确定、连贯、统一的；佳阳置业公司不是建筑合同的当事人，而“债务承担协议书”具有第三方债务加入和债权转移的双重法律属性，意思自由、自愿应为该合同的应有之义。因此，佳阳置业公司与新七公司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企业经营自主权内正常的经济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行为成立时显示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涉案“债务承担协议书”的内容涵盖代付款金额、支付期限、追偿权及其破产分配等，其内容是确定、全面、具体的，且该协议书的内容与重组协议相关联。’债务承担协议书”不是附条件合同，长华公司债务是否真实、重组是否成就、重组效益能否实现等，不是“债务承担协议书”的生效条件；订立《债务承担协议书》是佳阳公司的意思自治行为，是双方利益均衡的结果。佳阳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理由不能证明或说明，“债务承担协议书”的签订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法定情形。
综上，新七公司与佳阳置业公司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佳阳置业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佳阳置业公司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反诉撤销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及返还支付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佳阳置业公司在合同生效后，由佳阳商贸公司向新七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已在合同履行义务中扣减；佳阳商贸公司与长华公司间无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涉案合同签订前（2016年2月6日），其代长华公司支付的100万农民工工资，是基于佳阳关联公司与长华公司重组协议后发生的垫付行为，是履行重组协议的关联行为，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应在合同履行义务中扣减。故佳阳置业公司应偿还新七公司工程款600万元，并承担新七公司的损失。新七公司诉请偿还的工程款中超出600万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债务承担协议书”未约定违约责任，新七公司可自权利主张日起主张损失赔偿，主张日前的损失利益本院不予支持。因佳阳置业承担的债务属工程价款，故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以60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佳阳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000,000.00元及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为：以6,00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日2016年7月28日至本金清结日），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佳阳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60,8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反诉费13,000.00元，合计79,0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532.00元，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佳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6,06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小平
人民陪审员 吴华林
人民陪审员 袁东珍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