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相贤，女，194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怀忠（姚相贤之夫），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鸿（姚相贤之女），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汉光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76号。法定代表人：王小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鑫，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姚相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汉光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光百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相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怀忠、被上诉人汉光百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相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相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光百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姚相贤于2017年7月在汉光百货的阿玛尼专柜购买了丝绵柔润粉饼、晶柔光韵防晒凝乳、大师造型粉底乳、云柔雾幻底妆露和曜白亮彩粉饼。汉光百货的微信公众平台上宣称：“突破性Micro-fil专利技术，使得阿玛尼柔滑粉饼特别细致。”这句广告语明确向消费者传递了二层意思：第一，Micro-fil是专利技术；第二，该专利技术被运用于阿玛尼柔滑粉饼中。但阿玛尼产品说明书的中文部分中的一句原话是：“阿玛尼彩妆中运用的Micro-fil超微研粉技术是引用于纺织业的崭新技术。”这句话向消费者明确表示：Micro-fil技术被运用到阿玛尼彩妆中。而汉光百货开具给姚相贤的购物小票上显示：涉案产品均属“阿玛尼彩妆”。由此可见，涉案产品均采用了汉光百货广告中宣称的“专利技术”Micro-fil。汉光百货已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中承认Micro-fil不是专利技术。根据我国《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由此可知，汉光百货广告中宣称的“Micro-fil是专利技术”就是在“误导”消费者认为：产品说明中表示的“阿玛尼彩妆中运用的Micro-fil”技术是“专利技术”。再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退货及赔偿消费者货款的三倍。二、姚相贤购买的“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是“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的“专用”粉盒，是已判欺诈性商品的从属物，故姚相贤主张汉光百货对“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退款并三倍支付赔偿金。另外，一审法院完全无视姚相贤在一审中提出的：一旦汉光百货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作伪证，必须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诉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依法严肃追究在法庭上作伪证者的法律责任。汉光百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姚相贤的上诉请求。姚相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相贤返还所购阿玛尼品牌的丝绵柔润粉饼2盒、阿玛尼晶柔光韵防晒凝乳1盒、阿玛尼大师造型粉底乳2盒、阿玛尼云柔雾幻底妆露1盒、阿玛尼曜白亮彩粉饼1盒、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3个、阿玛尼黑钥匙至臻奂颜眼部精华露1瓶，同时要求汉光百货退还货款6590元；2．汉光百货赔偿19770元；3．汉光百货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姚相贤在汉光百货购买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2盒，单价为455元；阿玛尼晶柔光韵防晒凝乳1盒，单价为560元；阿玛尼大师造型粉底乳2盒，单价为950元；阿玛尼云柔雾幻底妆露1盒，单价为560元；阿玛尼曜白亮彩粉饼1盒，单价为455元；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3个，单价为175元；阿玛尼黑钥匙至臻奂颜眼部精华露1瓶，单价为1680元；姚相贤共计支付货款6590元。汉光百货微信平台上对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的介绍为：“突破性Micro-fil专利技术，使得阿玛尼柔滑粉饼特别细致，营造与Armani时装一样轻盈飘逸、明亮剔透的效果。”一审法院认为，姚相贤与汉光百货之间因购买涉案产品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汉光百货有义务向姚相贤出售符合法律规定的商品。关于汉光百货称姚相贤并非普通消费者，系职业打假人，故姚相贤不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打假人”并非规范的法律概念，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其并未规定“职业打假人”不受其保护，亦未规定“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现汉光百货并未举证证明姚相贤并非普通消费者，及其购买涉案产品不属于生活消费，故一审法院对汉光百货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姚相贤与汉光百货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第十二条规定：广告中涉及专利产品或者专利方法的，应当标明专利号和专利种类。未取得专利权的，不得在广告中谎称取得专利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汉光百货在宣传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这款产品时，在其微信平台上宣称“突破性Micro-fil专利技术”，但Micro-fil并不是一项专利，明显违反了《广告法》的规定。姚相贤在购买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这一款产品时基于汉光百货的虚假宣传而陷入了错误认识，应当认定汉光百货就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这一款产品构成欺诈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亦鉴于汉光百货同意退还2盒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的货款910元及进行三倍赔偿2730元，故一审法院对姚相贤的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姚相贤购买的3个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因其只是盛放化妆品的工具，不属于化妆品本身，不涉及Micro-fil技术,姚相贤也没有提供汉光百货就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这一款产品构成欺诈行为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姚相贤要求汉光百货就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进行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因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与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是配套使用的，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被退还后，姚相贤购买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的目的就不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姚相贤要求汉光百货退还3个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货款5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姚相贤主张汉光百货就其购买的其他产品也构成了欺诈行为，也应该退还货款并三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姚相贤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汉光百货就其购买的其他产品也构成欺诈行为：第一，姚相贤提供的彩妆问卷是手机翻拍过来的，并没有提供彩妆问卷原件，在汉光百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彩妆问卷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二，姚相贤提供的录音证据，亦无法证明汉光百货针对其购买的全部产品均宣称Micro-fil是专利技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三，姚相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资料没有涉及其购买的产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第四，姚相贤主张阿玛尼产品说明书中载明的“GiorgioArmaniintroducesMicro-filtextures,anapproachtocosmeticformulationinspiredbyhismostadvancedfabrictechnology”的中文意思是“阿玛尼将Micro-fil纺织业技术引入到其化妆品配方中”，因此可以推定阿玛尼所有的化妆品、美容品中都运用了Micro-fil技术，而汉光百货在其微信平台上针对其中一款产品宣传了Micro-fil是专利技术，可以推定汉光百货针对阿玛尼所有的产品都宣传了Micro-fil是专利技术。首先，姚相贤并没有提供专业翻译机构的翻译文本，故一审法院对姚相贤自行翻译的内容不予认可；其次，本案中汉光百货仅就一个产品实施了欺诈行为，即汉光百货只实施一个违法行为，仅仅通过姚相贤自行推理，从而认定汉光百货实施了多个违法行为，最终让其承担多个违法行为的后果，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违法了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对姚相贤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姚相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24732号民事判决：一、姚相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汉光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所购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两盒、阿玛尼丝绵柔润粉盒三个，同时北京汉光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向姚相贤退还货款一千四百三十五元；二、北京汉光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相贤支付赔偿款二千七百三十元；三、驳回姚相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汉光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相贤与汉光百货就买卖涉案产品成立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审中，姚相贤以汉光百货在销售过程中虚假宣称Micro-fil技术是专利技术为由，上诉要求汉光百货对其购买的全部涉案产品退货、退款并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姚相贤对其上诉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然而，姚相贤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对阿玛尼丝绵柔润粉饼一款产品汉光百货在微信平台上宣称Micro-fil技术是专利技术，不能证明在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时汉光百货对其他涉案产品亦作出过上述宣称，且不能证明在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时汉光百货对其他涉案产品存在实施欺诈行为的故意并导致姚相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姚相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相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姚相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