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林，男，汉族，广东省揭西县京溪园镇长滩村委长滩一村***号，身份证号码：×××2713。
委托代理人：周姝彤，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韵诗，广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志敏，该××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光，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身份证号码：×××8151。
委托代理人：谭环宇，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健豪，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恩瑜，女，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身份证号码：×××1269。
原审被告：闫永辉，男，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身份证号码：×××0115。
原审被告：安徽省阜南天和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
法定代表人：马开刚，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
负责人：刘斌，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
负责人：余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礼，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志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秋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耀光、陈恩瑜及原审被告闫永辉、安徽省阜南天和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物流公司）、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以下简称聚贤运输新余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4年3月15日4时30分许，陈文锋驾驶粤J×××××号小型轿车搭载崔文芳、周美、陈学就和陈耀光沿正在改造施工的珠海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八号桥路段时，碰撞同方向在前由闫永辉驾驶的皖K×××××号重型半挂牵引的赣K×××××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造成陈文锋、崔文芳、周美、陈学就当场死亡，陈耀光受伤以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陈文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闫永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学就、周美、崔文芳和陈耀光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三、保险购买情况：（1）粤J×××××号小型轿车为陈秋林所有，车辆已向平安保险斗门支公司投保，强制险单号为：62002080120130003217，商业险单号为：1041504390017216726。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向原审法院要求由于平安保险斗门支公司是其下属机构，所涉及的诉讼事宜均由其处理，陈耀光表示同意。（2）皖K×××××号牵引车为天和物流公司所有，且已向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投保，强制险单号：12510033900003236445，商业险单号：1041504390017216726。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3）赣K×××××挂车为聚贤运输新余分公司所有，且向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购买商业险，单号为：12510033900003236525。事故发生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四、闫永辉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陈耀光住院押金5000元、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五、住院起止时间：2014年3月15日至4月6号入住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2014年4月6日至5月9号转院至珠海市人民医院。六、医疗费：陈耀光医疗费人民币165187.88元。闫永辉认为已垫付陈耀光住院押金5000元应该抵除，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认为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该抵除。除陈恩瑜外，一审其余被告均认为医疗费应以医疗单位相应发票认定。七、陈耀光的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文锋的继承人陈恩瑜以及陈秋林、闫永辉、天和物流公司、聚贤运输新余分公司共同赔偿陈耀光医疗费人民币165187.88元（暂计至2014年5月9日，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待评残后确定）；二、判令平安保险斗门支公司在强制险与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对陈文锋、陈秋林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在强制险与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对闫永辉、天和物流公司、聚贤运输新余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七名被告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损害赔偿责任问题。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原审法院认定陈文锋承担事故70%的主要责任、闫永辉承担事故30%的次要责任。
二、医疗费：根据陈耀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数额应为人民币164879.18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住院费用明细等收费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确定陈耀光垫付其医疗费为人民币164879.18元（含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由陈恩瑜、陈秋林、闫永辉承担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分项予以赔偿。闫永辉的车辆在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同时购买了12.2万元的交强险与55万元限额的商业险，陈秋林车辆在平安保险斗门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与商业险，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死伤，受害人多人起诉，需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为其预留适当份额，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对陈耀光的损失需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此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耀光医疗费用（已垫付1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耀光损失人民币46463.54元，扣除闫永辉已交押金人民币5000元，应赔偿陈耀光损失人民币41463.54元（154879.18元×30%）。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陈恩瑜系陈文锋的妻子，陈文锋承担事故70%的主要责任，陈恩瑜应在其继承陈文锋的遗产范围内赔偿陈耀光损失人民币108415.42元（154879.18元×70%）。陈秋林系粤J×××××号小型轿车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规定，陈秋林应分担陈文锋事故责任赔偿比例，原审法院酌定为50%，据此，陈秋林应赔偿陈耀光损失人民币54207.71元（108415.42×50%），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强制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陈耀光医疗费用1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陈秋林赔偿，陈秋林应赔偿陈耀光损失人民币44207.71元；陈恩瑜应在其继承陈文锋的遗产范围内赔偿陈耀光损失人民币54207.71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耀光医疗费（10000元已垫付）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人民币41463.54元；二、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耀光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陈秋林应赔偿陈耀光损失人民币44207.71元；三、陈恩瑜在其继承陈文锋的遗产范围内赔偿陈耀光损失人民币54207.7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802元，由陈耀光承担人民币112元，陈恩瑜、陈秋林各承担人民币591.5元，闫永辉承担人民币507元。
一审判决后，陈秋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陈秋林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及相关费用；2、本案上诉费用由陈耀光、陈恩瑜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后，金湾交警支队承办民警就本次事故调取了大量证人证言及相关询问笔录，对陈文锋驾驶陈秋林所有的车辆搭乘崔文芳等人的相关情况也做了详细的调查取证，且证人彭某证实，当晚涉案几名当事人就和她本人在一起玩耍后回到陈文锋商铺，彭某和陈秋林进厨房煮面条吃，其他人均在客厅聊天，当二人煮完面条后出来发现客厅的人都不见了踪影，以上事实与陈秋林的陈述完全一致，所以陈秋林没有向陈文锋交付过车辆，陈文锋是在陈秋林不知情的情形下擅自取走陈秋林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小车钥匙，酒后驾车造成的事故。2、陈秋林的车辆系2009年购买，每年按规年审，车辆检验为合格，陈秋林不知道也不可能明知车辆存有任何安全技术隐患，且交警在事故后对车辆的检测结果认定粤J×××××存在小许隐患也不是造成本此事故的原因。综上，陈秋林主观上没有过错，原审法院裁判陈秋林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由陈耀光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秋林在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司机座位责任险限额为1万，乘客座位责任险限额为4座×10000元／座，含不计免赔。根据金湾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陈文锋醉酒后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受害人陈耀光为陈文锋驾驶粤J×××××号小型轿车上的乘客。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所以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对陈耀光的损失承担责任。此外，乘客座位责任险中保险条款约定，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人饮酒及醉酒，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保险车辆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不合理判决。
陈耀光答辩称：一、粤J×××××的车主陈秋林应当承担责任，陈秋林与彭某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交警一直没有对陈耀光进行调查询问，交通部门的笔录仅仅记录了陈秋林和彭某的口供，并无实质证据对该笔录所述事实予以证实，且陈秋林两次笔录中陈述前后不一致，不应采信其陈述，彭某为陈秋林的好朋友，虽然一审时出庭作证，但两人存在利害关系且于庭审中所陈述含糊其词，与交警笔录存在出入，不应采信，陈秋林与彭某两份笔录的时间不同，不能排除陈秋林与彭某串供的可能，事实上，当晚在陈文锋店铺，凌晨四时左右陈秋林让陈文锋开车送陈耀光等人回红旗，退一步讲，即便如陈秋林所述，众人离开时，陈秋林与彭某在厨房煮面不知道陈文锋等人开走他的车，但从合理角度出发，车辆停在店铺门口（商铺在一楼），一群朋友离开店铺，不可能悄然无声，招呼不打一个，也不可能车辆发动了，陈秋林不知道，更不可能在车辆开走后半个小时内依然懵然不知。二、陈秋林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错，陈秋林让陈文锋驾驶不符合制动标准的车辆送陈耀光等人回家，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陈秋林作为车辆所有人，有义务保证车况良好，适合上路，陈秋林未尽到车辆所有人对车辆良好养护的责任，存在重大过错，而且陈秋林对车辆钥匙随意摆放，放任他人适用，疏于管理，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酒后驾车虽然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但是商业险应该按照保险合同进行理赔，而保险公司未履行格式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所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
陈恩瑜答辩称，陈文锋在喝酒之前除了陈秋林其他人均不认识，除了陈文锋以外没有人会开车，陈文锋为了给陈秋林与彭某留下空间，陈秋林主动将车交给陈文锋，让陈文锋开车回家，故陈秋林是知道陈文锋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
天和物流公司答辩称，几名受害人在本次事故发生的一瞬间被抛出车外，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所以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理应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
本院合法传唤闫永辉、聚贤运输公司新余分公司参与诉讼，但闫永辉、聚贤运输公司新余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陈秋林提交了金湾交警大队对陈秋林和彭某进行询问的三份笔录，拟证明陈秋林并没有将车钥匙交给陈文锋，当陈文锋将陈秋林的车开走的时候，陈秋林和彭某在厨房里面做面条，故陈秋林对陈文锋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情况并不知情。此外，陈秋林还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佐证公安机关出具的彭某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陈耀光质证称，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陈秋林和彭某的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陈恩瑜质证称，事发当天陈秋林在做笔录之后从未提及彭某，在事发之后几天才与彭某一同去做笔录，所做笔录内容均是一致的，陈文锋店里的厨房与客厅相距很近，其他喝酒的人3点多走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事发之后陈秋林在5点多才打电话，而此时陈秋林已经知道了事故。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质证称，以上证据属于当事人的主观陈述，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就陈秋林是否知道陈文锋将车钥匙拿走并驾驶车辆离开的情形询问了陈耀光，陈耀光表示陈文锋是找陈秋林拿的车钥匙，即陈秋林本人知道陈文锋拿走车钥匙的，陈文锋驾驶车辆是为了送其他人回家。
经审理查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陈文锋醉酒后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超速行使，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三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陈秋林于2014年1月14日向平安保险公司进行投保，投保单中以黑体字记载：“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陈秋林投保了乘客座位责任险并签名确认。中国平安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的第四章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四条约定（以黑体字显示），驾驶人有饮酒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认定陈耀光医疗费数额为人民币164879.18元，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分别赔偿陈耀光10000元（平安保险阜南支公司于诉前已经垫付）和41463.54元，陈恩瑜应在其继承陈文锋的遗产范围内赔偿陈耀光人民币54207.71元，各方当事人对以上事项均无异议，本院径行予以维持。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各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陈秋林作为号牌为粤J×××××小型轿车所有人是否在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据陈秋林、彭某在公安机所做的笔录显示，案发当天，陈学就召集陈秋林、崔文芳、周美、陈耀光、彭某等人到金都酒吧玩乐，其间，陈文锋也到达酒吧，大家都喝了酒玩乐到凌晨两点多离开，后经陈文锋提议，由陈秋林驾驶车辆将一行人送到陈文锋店铺喝茶，陈秋林将车钥匙放在茶几上面，几人当中除了陈秋林只有陈文锋会驾驶车辆，凌晨三点多，当陈秋林和彭某进入厨房煮面条时，陈文锋自行拿走车钥匙驾驶车辆搭载其余人离开现场，而陈秋林和彭某仍留在陈文锋的店铺内吃面条一直到凌晨四点。在二审期间，陈恩瑜（陈文锋的妻子）称陈文锋在喝酒之前除了陈秋林其他人均不认识，陈恩瑜的陈述与彭某关于其之前并不认识陈文锋的证言相印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陈秋林明知陈文锋已经饮酒的前提下，仍然将自己的车钥匙放在房间的茶几上面，没有尽到谨慎管理的义务，结合彭某和陈恩瑜的证言，陈文锋与陈耀光、陈学就、崔文芳、周美等人并不十分熟悉，假设没有得到车钥匙主人陈秋林的同意或默许，陈文锋自作主张驾驶陈秋林车辆送陈耀光等人回家的盖然性不高。且陈秋林和彭某煮完面条后，在发现其余人均已经离开现场且车辆被开走的情形下，陈秋林仍和彭某留在陈文锋的店铺内吃面条一直到凌晨四点，显然，陈秋林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文锋开走其车辆的，而陈秋林关于陈文锋自行拿走车钥匙且没有知会陈秋林的主张，与一般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陈文锋醉酒后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超速行使，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三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故陈秋林作为号牌为粤J×××××小型轿车所有人，其对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陈秋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妥，应予以维持。故陈秋林应向陈耀光赔偿人民币54207.71元。
二、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耀光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陈耀光系车上搭载的乘客，属于本车人员，即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主体范围，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耀光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
三、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乘客座位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耀光医疗费。陈秋林于2014年1月14日向平安保险公司进行投保，投保单中以黑体字记载：“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陈秋林投保了乘客座位责任险并签名确认。中国平安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的第四章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四条约定（以黑体字显示），驾驶人有饮酒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可见，陈秋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通过签名的方式确认了自身知晓平安保险的乘客座位责任险的责任免除条款。综上，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主张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其不应在乘客座位责任险范围内向陈耀光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秋林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平安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民一初字第253号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民一初字第253号判决第二项为：陈秋林应赔偿陈耀光损失人民币54207.7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陈耀光负担人民币112元，陈恩瑜、陈秋林各负担人民币591.5元，闫永辉负担人民币507元；二审受理费970元，由陈秋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
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