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盛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秦海西。
委托代理人杨春宝，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栾其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真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苏梅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周珺，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杰锋，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卫，男，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原审被告李振峰，男，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原审被告宋建国，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上海盛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6日起至同年7月15日，李卫以上海真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臣公司”）的名义与盛隆公司签订了九份车辆销售合同，由盛隆公司向真臣公司购买玛莎拉蒂牌汽车和保时捷牌汽车。九份合同下方售方单位处均盖有真臣公司公章，除2013年7月4日一份销售合同和7月15日二份销售合同外，剩余六份销售合同均有李卫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海西分别于2013年6月26日、同年7月2日、同年7月4日向真臣公司账户汇入购车款订金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9万元、15万元；盛隆公司财务於海玉于2013年7月16日分别向真臣公司和李卫汇入购车款订金186，000元和276，000元。盛隆公司向真臣公司账户汇入购车款订金合计726，000元。
真臣公司收到盛隆公司上述购车款后，于2013年6月26日转给李卫298，000元，同年7月2日转给李卫178，000元，同年7月4日转给李卫149，000元，同年7月16日转给李卫185，000元，合计81万元。
2013年8月6日，李卫向盛隆公司出具五张收条，主要内容为：李卫收到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海西玛莎拉蒂牌和保时捷牌汽车购车款订金30万元、9万元、15万元、186，000元、92，000元，合计818，000元。
因部分车辆未能交付，李卫另向盛隆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李卫于2013年以合同形式骗取盛隆公司1，801，800元，对此，李卫表示歉意，现承诺如下：①李卫承诺出具之日先行返还24万元（现金11万元，卡内转账13万元，由李振峰及其他亲朋代为垫付，已履行）；②于2013年8月13日前，再行返还50万元；③于2013年8月底前退回全部余额1，061，800元；④如果李卫不能兑现上述承诺，李卫愿意接受盛隆公司的法律维权，包括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李卫合同诈骗的刑事责任；⑤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免除民事还款义务。民事方面，逾期付款的，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按年息24%计取），直至还清为止；⑥李卫的还款义务由父亲李振峰及舅舅宋建国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人处有李卫签字，担保人处有李振峰和宋建国签字，见证人处有两位律师签字。
2013年8月6日，李卫返还盛隆公司购车款24万元，于同年8月13日返还购车款10万元，于同年8月底返还购车款30万元，后又返还现金1万元，合计返还购车款65万元，尚欠余款1，151，800元未返还。
因李卫声称本案所涉车辆系从林杰处购买，故2013年8月3日，盛隆公司员工於海宝与林杰通过微信发送语音信息，林杰语音信息主要内容为：“这件事情呢，也不用过分去担心了，整个过程反正从头到尾你都看到了，现在只不过说白了你信不过他本人，但是这件事情上对他来说，我还是这句话，李卫不是骗子，但是有时候他做事呢，有点七上八下的，衔接上会经常出问题，这一点你要相信我，他肯定不是骗子。”2013年8月5日，林杰通过微信给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海西发送语音信息，主要内容为：“秦总你好，李卫给我来了几个电话，大概的情况呢我也听了一听，这个事情呢我们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也基本上看到了，你也不要去担心什么了，这个人呢其他的什么事情我不敢给他打包票，如果是这件事情上出问题的话，我会帮你负责一起那个的，就是到时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的。”
2013年8月5日，李卫向林杰出具一份委托收款书，主要内容为：李卫与盛隆公司签订三台保时捷合同，已顺利交付两台，最后一台车的定人处，另有余款983，800元，李卫委托林杰代收，李卫已经全额收到以上款项，特此确认，此车由李卫负责交于盛隆公司，与林杰没有任何关系。
林杰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及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8月3日林杰收到盛隆公司汇款364，600元、160万元后于当天将上述款项转出。2013年8月5日林杰收到盛隆公司汇款983，800元后，于当日转给李卫959，800元，于同年8月26日又转给李卫15，000元，合计974，800元。林杰称差额9，000元是李卫归还在河南购车时向林杰所借的欠款。
此外，2013年8月6日5点57分，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海西发给林杰的一条手机短信，说明真臣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盛隆公司另提交一份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于2013年10月17日出具的沪公（普）不立字（2013）111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海西于2013年9月24日提出控告李卫合同诈骗案，该局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
盛隆公司认为，李卫借用真臣公司的名义向盛隆公司销售汽车，李卫已承认骗取盛隆公司购车款合计1，801，800元，后李卫返还盛隆公司购车款65万元，尚剩余1，151，800元未偿还，给盛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卫的父亲李振峰及舅舅宋建国已经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担保，故李振峰与宋建国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真臣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向李卫提供公司账户，应对前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杰在明知李卫存在骗取盛隆公司购车款的情况下，将盛隆公司购车款转给李卫，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盛隆公司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真臣公司、李卫、林杰共同赔偿盛隆公司购车款损失1，151，800元；2、真臣公司、李卫、林杰共同赔偿盛隆公司第一项诉请款项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李振峰和宋建国对前述第一、二项李卫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盛隆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和承诺书可知，自2013年6月26日起，李卫借用真臣公司名义向盛隆公司销售汽车，盛隆公司与李卫之间发生多次买卖汽车业务，盛隆公司与李卫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盛隆公司向李卫支付购车款，李卫理应及时向盛隆公司提供车辆，但李卫未能向盛隆公司提供车辆。嗣后，在盛隆公司催讨下，李卫以承诺书方式向盛隆公司承诺以分期付款方式归还购车款1，801，800元，现李卫返还购车款65万元，尚欠盛隆公司购车款1，151，800元。李卫未能及时返还盛隆公司购车款的行为使盛隆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盛隆公司购车款相关的经济损失，李卫应予赔偿，故对盛隆公司要求李卫赔偿购车款损失1，151，8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逾期未能履行付款义务的，李卫还应当赔偿利息损失。李卫承诺分期付款，其未能于2013年8月14日前赔偿50万元及履行之后付款义务，逾期付款情况属实，故盛隆公司有权自2013年8月15日起开始主张利息损失。李振峰和宋建国在承诺书上共同签字确认，承诺对李卫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李振峰和宋建国对李卫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李振峰和宋建国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卫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关于真臣公司、林杰的责任问题，盛隆公司称真臣公司与林杰在车辆交易过程中为李卫提供了账户转款，真臣公司、李卫和林杰主观上存在共同过错，共同侵害了盛隆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盛隆公司为此提交了车辆销售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话录音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真臣公司辩称该公司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该公司仅向李卫提供公司账户转账，并且该公司在收到盛隆公司汇款后及时将款项转给李卫。林杰则辩称其与李卫系朋友，出于帮忙通过自己的账户为李卫转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共同侵权责任是两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般主观上应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系或者有共同过失，客观上其行为共同造成了损害结果。结合本案证据与审理情况来看，虽然真臣公司在处于吊销未注销的经营状态下用公司账户进行转账，林杰也以自己账户为李卫转款，使得李卫取得盛隆公司的购车款，但是真臣公司、林杰的前述行为与李卫未归还购车款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故真臣公司、林杰与李卫也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或过失，所以真臣公司、林杰与李卫不构成共同侵权。对盛隆公司上述主张，原审法院难以采信。故对盛隆公司要求真臣公司、林杰与李卫共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卫赔偿盛隆公司购车款损失1，151，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卫赔偿盛隆公司前述款项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振峰和宋建国对前述第一、二项李卫的付款义务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李振峰和宋建国在承担前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卫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五、对盛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5，411元，由李卫、李振峰和宋建国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盛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盛隆公司与真臣公司已经签署了购车合同，真臣公司收取盛隆公司购车款后扣除“业务佣金”后再转付给李卫，真臣公司在其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将盛隆公司的购车款转汇给李卫，造成盛隆公司的损失，故真臣公司与李卫构成共同侵权，对盛隆公司的购车款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在真臣公司与李卫多次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盛隆公司找到林杰履行剩余三台汽车的购车合同。在盛隆公司与林杰事实上已经达成履行购车合同之合意的情形下，林杰收到盛隆公司983，800元购车款并扣除“业务佣金”后，擅自将剩余款项转付给李卫，导致盛隆公司的购车款损失，林杰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盛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真臣公司辩称：真臣公司并不知道李卫以真臣公司的名义与盛隆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直至2013年7月，盛隆公司的於海宝传真两份合同至真臣公司，真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梅冈遂电话告知於海宝，他不知道有这件事，也无车可供。苏梅冈与李卫、林杰、秦海西、於海宝等人都认识，在此之前，李卫以做生意为由要求真臣公司提供账户给其转账，真臣公司仅同意为其转账，所收款项已转给李卫，对于盛隆公司的损失，真臣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杰辩称：盛隆公司称因李卫交车出现问题，转而向林杰购买最后三台车不是事实。因盛隆公司不相信李卫，林杰应盛隆公司要求帮忙转账。盛隆公司明知车辆从李卫处购买，从未认为车辆是从真臣公司或者林杰处购买的，所以才会有李卫于2013年8月6日向盛隆公司出具承诺书一节，当时秦海西、苏梅冈、李卫、林杰均在场，还有盛隆公司的律师见证，整个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林杰并不是合同相对方，仅提供转账，不应该承担盛隆公司购车款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秦海西、苏梅冈、李卫、林杰之间相互认识。2013年8月6日，李卫向盛隆公司出具承诺书时，秦海西、苏梅冈、林杰均在场。
本院认为：盛隆公司提交的起诉状载明，2013年6月26日起，李卫借用真臣公司名义向盛隆公司销售汽车。交易过程中，盛隆公司发现真臣公司已于2011年2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8月6日，李卫向盛隆公司出具承诺书时也承认李卫以合同形式骗取盛隆公司购车款180万元，并作出还款计划。真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梅冈也在场。上述事实表明，盛隆公司知道与其发生汽车买卖业务的是李卫，而非真臣公司。本案中，盛隆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盛隆公司购车款损失是由于李卫的行为造成，尚无证据证明真臣公司与李卫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系，且真臣公司为李卫提供银行账户转账与李卫不能归还购车款之间也无必然因果联系，故盛隆公司主张真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至于林杰的责任问题，盛隆公司主张其与林杰达成了最后三台车的买卖合同，转而向林杰购车。林杰予以否认，辩称其仅是依据秦海西、於海宝以及李卫的要求帮忙转款。由于盛隆公司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李卫出具的承诺书记载的应还款中又包括了最后三台车的款项，且林杰本人亦在现场，故盛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盛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林杰擅自将购车款转给李卫导致其损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66元，由上诉人上海盛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