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儒亮，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冰璇，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昕，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天春，女，1978年12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冰璇，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昕，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岑华标，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一朗，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阳，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儒亮、黄天春因与被上诉人岑华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7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儒亮、黄天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岑华标的诉讼请求，确认出资协议自2014年4月11日起解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岑华标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何艺文20万元现金及兑现了8万元支票款的事实，遗漏了2014年岑华标与何艺文重新签订借据，岑华标于2015年起诉何艺文的事实，以致错误认定双方并未解除合作关系，作出错误判决。1.（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何艺文于2014年9月27日向岑华标出具《借据》，载明“何艺文借用岑华标40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使用期限6个月，自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27日”，周锦明作为借款担保人，岑华标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已获得支持。2.2014年4月11日李儒亮与岑华标对账时，何艺文仍有5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岑华标于2014年9月27日再将40万元以现金方式借给何艺文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岑华标与何艺之间并没有新的借贷关系，按岑华标与何艺文关于每个月借款利息4%或5%的约定，则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27日借款利息为24万元至30万元，截止2015年3月27日借款本息合计74万元。事实上，系岑华标在收到何艺文28万元之后，要求何艺文重新出具40万元的借据，重新确认了债权关系，这印证李儒亮与岑华标于2014年4月11日解除合作关系的事实。3.岑华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将名下房产转让给何艺文，故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经查询，岑华标并没有将其名下房产转让给何艺文。（二）一审判决认定岑华标的诉请未逾诉讼时效，属于认定错误。双方合作期间每季度进行一次对账和结算，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和结算的时间是2014年4月11日，岑华标于一审庭审中也确认知道李儒亮与黄健华（黄伟添儿子）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借条》的事实，但截止2016年9月29日，岑华标从未向李儒亮主张任何权利，证明李儒亮与岑华标已解除合作关系，本案已逾二年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
岑华标辩称，涉案金额是李儒亮与岑华标共同合作出资借给黄伟添的，李儒亮与岑华标并没有就黄伟添的借款解除合作关系，故李儒亮应将收取黄伟添款项的50%支付给岑华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岑华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儒亮向岑华标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2014-4-11至2017-4-18期间的利息收益434970元，共计534970元；2.李儒亮向岑华标支付违约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黄天春对李儒亮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李儒亮、黄天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岑华标与李儒亮约定共同出资并以李儒亮名义向黄伟添出借借款100万元（预扣了5万元利息，实际出借金额为95万元），岑华标为此于2011年8月3日向黄天春转账支付了47.5万元。2011年10月13日，岑华标与李儒亮签订出资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岑华标和李儒亮各出资75万元（协议中书写的总额为140万元），以李儒亮的名义分别出借给黄伟添90万元、何艺文50万元，所收利息各占一半，风险与共。
2013年7月5日，李儒亮与岑华标对共同出借给黄伟添、何艺文、周宏三人的借款收益等进行对账，主要载明：1.黄伟添借款及利息由李儒亮负责收取，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3日期间所收利息为274000元和本金10万元，该借款本金10万元是在2013年5月10日归还，此前的利息为31000元/月，此后的利息为26000元/月（欠款52万元×月息5%=26000元）；2.何艺文借款及利息由李儒亮负责收取，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2日所收利息为155000元；3.周宏借款及利息由岑华标自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3日止收取了41万元，李儒亮自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3日止收取了2万元。以上由李儒亮收549000元，岑华标收41万元，差额139000元，由李儒亮向岑华标支付69500元。
2013年9月18日，李儒亮与岑华标第二次对账，主要载明：1.黄伟添借款及利息由李儒亮负责收取，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9月3日期间所收利息为26000元/月，共计78000元；2.何艺文借款及利息由李儒亮负责收取，2013年8月4日收利息25000元；3.周宏借款及利息由岑华标收取，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8月20日止收取了44000元。以上由李儒亮收103000元，岑华标收44000元，差额59000元，由李儒亮向岑华标支付29500元。
2013年12月13日，李儒亮与岑华标第三次对账，主要载明：1.黄伟添借款及利息由李儒亮负责收取，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2月3日期间所收利息为26000元/月，共计78000元；2.何艺文借款及利息由李儒亮负责收取，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9月8日期间收利息为2万元/月，共计10万元；3.周宏借款及利息由岑华标收取，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11月19日止收取了133000元。以上由李儒亮收178000元，岑华标收133000元，差额45000元，由李儒亮向岑华标支付22500元。
2014年4月11日，李儒亮与岑华标第四次对账，主要载明：1.黄伟添借款及利息，由李儒亮负责收取，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4月3日期间所收利息为26000元/月，共计104000元；2.何艺文借款及利息,2013年10月8日至2013年11月8日期间由李儒亮收款35000元，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由岑华标收款105000元；3.周宏借款及利息，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4月11日止由岑华标收取了256071元，2013年11月19日至2013年12月19日期间由李儒亮收1000元。以上由李儒亮收款139000元，岑华标收361071元，差额222071元，由岑华标向李儒亮支付111035.5元。
此外，上述四份对账表均载明黄伟添于2013年5月21日这一期的利息开始按借款本金52万元按月利率5分计算。
案外人叶某于2014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28日向李儒亮转账支付款项39笔，共计832400元，具体如下：1.2014年4月10日付26000元；2.2014年5月4日付26000元；3.2014年6月4日付26000元；4.2014年7月1日付20000元；5.2014年7月9日付6000元；6.2014年7月31日付20000元；7.2014年8月6日付6000元；8.2014年9月2日付20000元；9.2014年9月9日付6000元；10.2014年10月10日付26000元；11.2014年11月11日付26000元；12.2014年12月19日付26000元；13.2015年1月13日付20000元；14.2015年1月23日付6000元；15.2015年2月4日付13000元；16.2015年3月21日付13000元；17.2015年3月28日付26000元；18.2015年4月13日付15000元；19.2015年5月9日付11000元；20.2015年5月29日付26000元；21.2015年6月17日付26000元；22.2015年7月13日付26000元；23.2015年8月19日付15000元；24.2015年9月2日付11000元；25.2015年9月25日付15000元；26.2015年10月12日付11000元；27.2015年10月30日付18000元；28.2015年11月19日付20000元；29.2015年12月4日付14000元；30.2015年12月24日付23400元；31.2016年1月20日付10000元；32.2016年1月21日付13400元；33.2016年6月20日付10000元；34.2016年10月10日付15000元；35.2016年10月20日付13800元；36.2016年11月22日付10000元；37.2017年3月21日付100000元；38.2017年4月2日付16800元；39.2017年4月28日付100000元。
案外人黄某于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3日向李儒亮转账支付款项17笔，共计200740元，具体如下：1.2016年2月25日付23400元；2.2016年3月9日付10000元；3.2016年3月23日付12340元；4.2016年4月11日付10000元；5.2016年4月21日付10000元；6.2016年5月25日付15000元；7.2016年6月3日付10000元；8.2016年7月2日付10000元；9.2016年7月18日付10000元；10.2016年7月29日付10000元；11.2016年8月11日付10000元；12.2016年8月26日付10000元；13.2016年9月6日付10000元；14.2016年9月20日付10000元；15.2016年9月28日付10000元；16.2017年2月23日付30000元。此外，黄健华于2016年12月13日付36800元给案外人舒某。
2016年9月29日，岑华标以李儒亮拒不向其分配共同出借给黄伟添借款所获利息收入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求李儒亮向其支付利息358770元等。后岑华标申请撤回该案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此外，李儒亮在该案中申请了证人舒某到庭作证。经查，舒某与李儒亮是关系密切的老乡关系，其主要述称:2014年4月的一天晚上9点多钟，其陪李儒亮与岑华标、何艺文一起在小榄上岛咖啡馆就何艺文欠岑华标、李儒亮债务的问题进行协商，最终协商的结果是何艺文所欠的五十多万元由岑华标负责收取，黄伟添的五十多万元由李儒亮负责收取，岑华标与李儒亮各自负责收取上述相应款项归各自所有，款项是否收回的风险各自承担，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也就此了结。岑华标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认为李儒亮与证人之间为亲戚关系，且从舒某曾代李儒亮收款等可见两人之间存在合作等利益关系，故其证言不应采信。
此外，岑华标主张李儒亮与黄天春是夫妻关系，李儒亮与黄天春对此予以确认。岑华标、李儒亮、黄天春均确认黄健华是黄伟添的儿子，黄健华与叶钊贤是夫妻关系，叶钊贤2015年8月13日前所付的款项是代黄伟添所付，但李儒亮、黄天春认为此后黄伟添资金充裕而清偿该借款给了李儒亮后由李儒亮转借给了黄健华，叶钊贤与黄健华的付款是为黄健华的借款所付。岑华标对此不予确认，而李儒亮、黄天春就其收回借款并转借给黄健华的主张提供了借条一份佐证。经查，借条由借款人“黄健华”和担保人“黄伟添”签名确认，主要载明：黄健华向李儒亮借到5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13日起（没有填写截止时间）；黄伟添作为无限担保人对黄健华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直至全部本息及违约金清付为止。
一审庭审中，岑华标与李儒亮、黄天春就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否已经解除问题各持己见。李儒亮在答辩、反诉中称双方解除合作的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根据当天的对账表可见；李儒亮在一审庭审中称2014年4月11日对账表中何艺文一栏没有加黑的部分显示原本何艺文的利息由李儒亮收取，但从2013年8月份开始由岑华标向何艺文收取利息，进一步说明双方关于解除合作协议后由岑华标收取何艺文的借款本息的约定；证人舒某在（2016）粤2072民初11546号案中作证时称李儒亮、岑华标在2014年4月的某一天晚上在协商与何艺文债务问题时达成了解除双方之间的出资协议，明确约定何艺文的五十多万元借款本息由岑华标负责收取而李儒亮负责收取黄伟添的五十二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岑华标对李儒亮的主张均不予确认，认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并未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协议纠纷，岑华标与李儒亮签订出资协议达成合作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法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如上查明事实可见，双方已履行出资义务并实际出借给了黄伟添、何艺文、周宏等人，并已经获得了一定的利息收益（其中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但在合作过程中就是否已经解除合作等问题存在争议而引发纠纷。对此，依法应由主张合同已经解除一方即李儒亮一方负举证证明之责任。李儒亮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但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见，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且证人与李儒亮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亲戚或其他密切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规定，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李儒亮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李儒亮主张岑华标提交的2014年4月11日对账表的黑体字部分显示岑华标自2013年8、9月份开始收取何艺文的利息即可印证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解除，但如上查明事实可见，岑华标是自2013年8、9月开始收取何艺文的利息等款项，而李儒亮主张的解除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两者之间存在超过半年的时间差，故岑华标收取何艺文利息等行为不必然因双方之间解除合作关系而产生。因此，李儒亮有关其与岑华标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于2014年4月11日解除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据此诉求确认上述出资协议自2014年4月11日起解除，不予支持。鉴于此，双方仍应按出资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故岑华标诉求李儒亮返还投资收益及已经收回的投资款（即借款本金及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具体的金额应以一审法院核定的为准。此外，李儒亮抗辩主张黄伟添因资金充裕已于2015年8月13日清还了涉案借款52万元并由其转借给了黄伟添的儿子黄健华，并提交了借条为证。但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见，黄伟添与黄健华为父子，如果黄伟添资金充裕而归还借款给李儒亮但同时又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的方式由其儿子黄健华再行向李儒亮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故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李儒亮所言属实，其以双方的出资用于出借的款项继续出借他人并收取利息，由此产生的收益按原协议约定进行分成并无不妥，故岑华标诉求按协议分配收益，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有关具体应分割的借款本息问题，包括本金和利息收益两部分。本金部分，鉴于岑华标、李儒亮预扣了5万元，实际出借给黄伟添的金额为95万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应当按照95万元计算借款数额。对此双方确认的截止至2013年5月21日黄伟添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2万元，黄伟添依法实际应还金额为47万元。利息部分，岑华标、李儒亮合作进行民间借贷（融资）活动，均应依法进行，不能超出法律规定上限进行高利放贷。因此，虽然岑华标、李儒亮与黄伟添之间所约定的月利率5分，已经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超过法律规定上限，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为免讼累，依法应作本金抵扣。经核算，该47万元按已经履行了的最高月利率标准3%计2014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516060元。虽李儒亮因此借款从黄伟添（由黄健华、叶钊贤代付）处所收的款项共计为1033140元，但应在黄伟添所有应付的借款本息986060元（本金47万元和利息516060元）范围内进行分割，即李儒亮应返还岑华标投资的借款本金及应收利息共计为493030元；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不予支持。有关诉讼时效问题，鉴于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或结算时间，故依法应自岑华标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一般情况下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岑华标在2016年9月29日（第一次因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故诉讼时效在2016年9月29日前并未起算，且至今没有超过二十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有关黄天春的责任问题。李儒亮与黄天春承认两人为夫妻关系，现岑华标主张李儒亮上述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其亦未提出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有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认定李儒亮的上述债务为李儒亮与黄天春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偿还义务。综上，岑华标诉求李儒亮、黄天春返还借款本息并支付违约利息，理据充分，合法部分（49303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儒亮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儒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岑华标返还借款本息共计493030元并支付违约利息（自2017年7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黄天春对李儒亮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岑华标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儒亮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反诉费50元，共计9200元，由岑华标负担717元，李儒亮和黄天春负担8483元。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儒亮及黄天春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岑华标于2014年9月27日与何艺文重新签订《借据》，并于2015年将何艺文和担保人周锦明等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进而证明岑华标与李儒亮已于2014年4月11日终止合作关系。（二）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关于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南路138号阳光美加花园景湖居名仁阁B座902房的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一份，拟证明岑华标将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南路138号阳光美加花园景湖居名仁阁B座902房转让给陆梅芳（周锦明配偶）；（三）黄伟添于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黄伟添的照片一份，拟证明岑华标与李儒亮已于2014年4月11日终止合作关系，黄伟添已向李儒亮还清借款，并将52万元转借给黄健华。
二审诉讼中，李儒亮及黄天春提供的证人周某（男，汉族，1978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出庭作证称：1.我与何艺文是一起搭档做服装的，前几年我问何艺文为什么李儒亮不再向其追讨款项，何艺文称是因为现在是岑华标负责向其追讨款项。2.周锦明是我哥哥，周锦明不欠岑华标钱，周锦明是帮何艺文还钱。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诉讼中，岑华标称：2014年4月11日后岑华标没有向何艺文追讨过本金，何艺文称把我的房屋卖给周锦明配偶，何艺文把房屋办理抵押贷款，以归还50万元，我就此事向李儒亮说过，但李儒亮不同意，我自己个人去处理。因为当时我的房屋卖给周锦明配偶68万元，由周锦明朋友开了48万元支票作担保并支付了20万元现金，我才同意卖我的房屋给周锦明配偶，让其贷款用于还款，但是支票只兑现了8万元，加上现金20万元，合计28万元，该款并非何艺文的借款。
李儒亮及黄天春于二审诉讼中提交的2017年10月26日黄伟添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以下内容：“本人黄伟添（身份证号：），因生意周转的需要，于2012年2月2日，通过岑华标向李儒亮借款人民币玖拾万元，借期为三个月，一开始利息为5%，该笔款其实为李儒亮与岑华标共同借给本人的借款，其后，于2014年4月起，经李儒亮与岑华标协商确定，李儒亮与岑华标共同告知本人：李儒亮与岑华标已经分开，上述借款转为李儒亮个人借给本人的借款，与岑华标无关，后来经本人请求，李儒亮同意将月利息降至3%，2015年8月左右，本人尚欠52万元的周转资金较为充裕，就偿还了上述借款52万元的本金，而当时我儿子黄健华恰好需要资金，因此李儒亮就直接将我的52万还款转借给了我儿子黄健华”。
二审诉讼中，岑华标称：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426号民事案件的何艺文所借的40万元，与本案中何艺文所借的50万元，不是同一标的。
二审诉讼中，各方对于李一审法院核算的借款本息金额为493030元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2011年10月13日岑华标与李儒亮签订的出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儒亮及黄天春主张出资协议已于2014年4月11日解除，理据是否充分；二、李儒亮及黄天春主张岑华标于2017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逾诉讼时效，理据是否充分。
经审查，关于焦点一。首先，李儒亮及黄天春提交了黄伟添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黄伟添的照片，但黄伟添并没有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关于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南路138号阳光美加花园景湖居名仁阁B座902房的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证明表，并不能证明李儒亮及黄天春所主张的自2014年4月11日起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再次，证人舒某与李儒亮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在（2016）粤2072民初11546号案所作的证人证言的客观性存疑、证人周某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所作的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且不能证明双方解除协议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及各方一、二审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李儒亮及黄天春关于出资协议已于2014年4月11日解除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岑华标与李儒亮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或结算时间，故依法应自岑华标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一般情况下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岑华标与李儒亮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岑华标在2016年9月29日第一次因本案纠纷提起另案诉讼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故诉讼时效在2016年9月29日前并未起算，且至今没有超过二十年，故岑华标于2017年7月4日第二次因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逾诉讼时效本院。
综合以上两项分析，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核算的借款本息金额为49303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李儒亮应向岑华标返还借款本息共计493030元并支付违约利息（自2017年7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黄天春对李儒亮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儒亮、黄天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6元，由上诉人李儒亮、黄天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 助理 刘晓婷
书 记 员 何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