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4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运斌，男，1997年2月24日出生于湖南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12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6日被凭祥市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经凭祥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0月25日被凭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昌松，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审理凭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运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桂1481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运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后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19日7时许，被告人何运斌驾驶车牌号为湘Ｃ×××××轿车沿国道322线由凭祥市往宁明县方向行驶。行至国道322线1027KM+800M处路段时，违规向右侧超车。碾压到王某2堆放在路上的沙石后失控驶向对向车道，导致车辆与对向由韦某驾驶的车牌号为桂Ｂ×××××轻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轿车上乘车人韦某翔、李某军当场死亡，何运斌受轻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凭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韦某翔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李某军系交通事故致颅骨开放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何运斌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经凭祥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何运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韦某翔、王某2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韦某翔、李某军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判另认定，案发后，被告人何运斌家属赔偿被害人韦某翔、李某军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和证据有：
控方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破案报告书，证实本案受理、立案、告破的基本情况，被告人何运斌无自首情节。
2.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9日，受公司委托，我与同事从柳州市驾驶轻型半挂牵引车到凭祥市友谊关将车交给越南买家。路过凭祥市夏石高速公路收费站的一条刚修好的国道时，对向靠路边行驶的一辆轿车突然加速想超过其同向行驶的一辆轿车，但是碾压到路边堆放的沙石，失控打滑，横着行驶到我的车道上来。当时我是在靠近中线的车道上行驶的，又处于下坡路段，虽然踩了刹车，但惯性很大，推着那辆轿车出去约10米远，撞到路基上才停下来。然后我与同事把卡在驾驶室的男司机救了出来。我看见副驾驶一名男子被压不省人事了，于是拨打了120、119、122等报警电话。我与同事用树枝放在现场周围警告过往车辆，然后在现场等有关部门过来处理。约10分钟后，救护车来了。经医生检查，副驾驶和后座上的人已经死了。医生把轿车司机拉到医院，我就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了。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7日，我叫人将砌水沟用的沙石堆放在国道322线1027KM+800M处的路边，占用车道约1米。计划于1月19日将那些沙石搬到路下面，只是放一两天，所以没有向有关部门申报。
4.户籍证明，证实何运斌出生于1997年2月24日，案发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证实被告人何运斌有合法的驾驶资质，肇事车辆依法缴纳了交通事故强制险。
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凭祥市交警大队对何运斌驾驶的湘Ｃ×××××及韦某驾驶的桂Ｂ×××××机动车进行扣留。
7.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军、韦某翔于2016年1月19日7时20分被宣布死亡。
8.收据，证实案发后何运斌家属赔偿被害人韦某翔、李某军家属经济损失各15万元，共计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
9.凭公刑技法鉴字[2016]1001、1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凭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韦某翔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李某军系交通事故致颅骨开放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家属。
10.凭公刑技法鉴字[2016]S0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何运斌因车祸致右锁骨骨折、右第3、4、5肋骨骨折、右肺挫裂伤和头皮血肿，综合伤情，何运斌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家属。
11.桂公众司鉴中心[2016]速鉴字第65号车辆速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桂Ｂ×××××号轻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碰撞瞬间的行驶速度约68公里/小时可以成立，湘Ｃ×××××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开始出现侧滑印时的行驶速度大于79公里/小时可以成立。该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家属。
12.崇公物鉴（酒精）字[2016]31号检验报告，证实经广西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何运斌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0mg/100ml，韦某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0mg/100ml。该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家属。
13.凭公交认字[2014]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经凭祥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何运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韦某、王某2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韦某翔、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韦某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联系。该意见已告知各方当事人及家属。
14.狮山车检[2016]车鉴字第152、155号湘Ｃ×××××、桂Ｂ×××××（临时车牌）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证实经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湘Ｃ×××××小型普通客车制动系、转向系、行驶系、符合GB72582012规定要求，合格。事故碰撞左前照明信号装置及尾部信号装置损坏，不作判断。右前照明信号装置完好。事故碰撞车身严重变形损坏。桂Ｂ×××××轻型半挂牵引车制动系、转向系、行驶系、符合GB72582012规定要求，合格。事故碰撞左前照明信号装置损坏。右前照明信号装置及尾部信号装置完好。驾驶室后部反光标识有效。该鉴定意见已告知各方当事人及家属。
1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的地点位于凭祥市国道322线1027KM＋750M处及事故发生后的现场状况等。
16.被告人何运斌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19日早上，天还没亮，我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湘C的轿车从凭祥市前往大新县的德天瀑布游玩。韦某翔和李某军也在车上。从凭祥市出发大概走了20分钟，到了出事地点撞到一堆沙子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起事故中李某军、韦某翔死亡。驾驶证我是去年考得的。
辩方证据：
收据、病历，证实被告人何运斌的家属赔偿了被害韦某翔、李某军家属经济损失各15万元及被告人何运斌受伤、治疗的基本情况。经庭上质证，公诉人、委托代理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桂林市象山区司法局对被告人何运斌的日常表现进行调查。该局经调查后认为何运斌伤情较重，生活不便，且其家人能进行管教，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经庭上质证，公诉人及各方诉讼参与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运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规超车发生致二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运斌犯交通肇事罪罪名成立。被告人何运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何运斌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韦某翔、李某军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原判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以上量刑建议，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韦某超速行驶，且其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准确的辩护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阐述韦某超速驾驶对事故的发生作用较小，且进一步说明了所驾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联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何运斌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向象山区司法局调取的调查评估意见书亦建议适用社区矫正，被告人何运斌驾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二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属于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其他特别恶劣的情节”，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虽然何运斌一贯表现良好，也悔罪认罪，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但其所犯罪行，情节恶劣，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不具有法定减轻的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何运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以被告人何运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何运斌上诉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错误，另一肇事方持有的驾驶证与其驾驶的车辆不符合，应确认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为同等责任；被害人家属已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愿意在法定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另一肇事方有较强的经济实力，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可以得到弥补；上诉人本身也是受害者之一，收监执行不利于筹借资金弥补受害人的损失。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何运斌愿意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后，经过与被害人家属沟通，被害人家属对何运斌表示谅解，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何运斌的行为属过失犯罪，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到案后主动认罪，悔罪表现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缓刑。
上诉人何运斌及其辩护人无新证据向二审法庭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何运斌交通肇事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何运斌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何运斌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李某军、韦某翔家属经济损失各3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何运斌表示谅解。该事实，有赔偿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回单、谅解书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运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规超车发生致二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性准确。上诉人何运斌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错误，另一肇事方持有的驾驶证与其驾驶的车辆不符合，应确认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为同等责任的意见，经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阐述了另一肇事韦某超速驾驶对事故的发生作用较小，且进一步说明了所驾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联系，该事故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何运斌及其辩护人提出何运斌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鉴于上诉人何运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何运斌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亦建议对何运斌适用社区矫正，故本院决定对何运斌改判并适用缓刑。何运斌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活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根据何运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刑初7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运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 伟
代理审判员 黄秋艳
代理审判员 韦连任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 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死亡二人以上或者重伤五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
（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