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04刑初73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一般群众，个体制作、销售猪头肉。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5月17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看守所。
被告人孙某甲，一般群众，个体制作、销售猪头肉。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经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晗，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本案最初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22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王某甲从博兴人李某甲（另案处理）手中购买工业明胶19袋，除卖掉一部分、被雨淋扔掉一部分以及剩余一部分外，其余用于个人制作、销售的猪头肉等熟肉制品中。2014年11月份以来，被告人孙某甲与王某甲，在家中加工猪头肉及肉冻等熟肉制品过程中，添加从李某甲手中购买的工业明胶，以增加肉汤凝固度，后由孙某甲到博山柳杭菜市场出售牟利，自其使用工业明胶以来至案发，涉案销售额八万余元。2015年9月7日，民警到孙某甲制作猪头肉的制作间检查，当场在其制作间内发现尚未用完的明胶17公斤；2015年10月21日，王某甲又交到白塔派出所被雨淋后未扔掉的明胶20公斤。民警在王某甲、孙某甲家中储存熟肉制品的冰柜内提取了部分猪头肉及肉冻样品，并将现场查获的明胶一起送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检测，经检测，送检明胶中重金属铬的含量严重超出国家标准规定的上限，为非食用明胶；猪头肉和肉冻中检出的重金属铬含量均超标30倍以上。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因为二被告人主观上不知道自己使用的是工业明胶，过失使用不构成本罪；（2）起诉书指控送检的猪头肉和肉冻中检出的重金属铬含量均超标30倍以上，与事实不符，送检的猪头肉和肉冻中检出的重金属铬的含量均未超标；（3）起诉书指控二被告人的销售额为八万余元的证据不足，因为对销售额的认定仅有二被告人的供述，没有相应的记账凭证予以证实；（4）如果认定被告人孙某甲构成犯罪，被告人孙某甲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孙某甲有视为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
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提供从山东汶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食用胶的收据、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用以证明在市场上以700元的价格就能购买到食用胶，二被告人不知道李某甲卖给其的是工业明胶。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王某甲从博兴人李某甲（另案处理）手中购买了19袋工业明胶，每袋25公斤，共计475公斤；其中，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卖掉一部分；被雨淋扔掉6袋共150公斤；2015年9月7日，民警到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制作猪头肉的制作间检查，当场在制作间内发现尚未用完的明胶17公斤；2015年10月21日，被告人王某甲又交到白塔派出所被雨淋后未扔掉的明胶20公斤；其余用于个人制作、销售的猪头肉等熟肉制品中。
2014年11月份以来，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在家中加工猪头肉及肉冻等熟肉制品过程中，添加从李某甲手中购买的工业明胶，以增加肉汤凝固度，后由被告人孙某甲到柳杭市场出售牟利，自使用工业明胶以来至案发，涉案销售额八万余元。民警在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家中储存熟肉制品的冰柜内提取了部分猪头肉及肉冻样品，并将现场查获的明胶一起送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检测，经检测，送检明胶中重金属铬的含量为157.2mg／kg，严重超出国家标准规定的含量不高于2.0mg／kg的上限。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有视为自首情节。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庭后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公安部内部传真电报、受案登记表、发破案说明、抓获材料、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还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经办案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视为自首情节。
（2）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GB6783-201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规定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明胶中重金属铬的含量不高于2.0mg／kg。
（3）淄博柳杭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柳杭农贸市场柜台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孙某甲与淄博柳杭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柜台租赁，用于出售熟肉制品的情况。
（4）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民警依法扣押被告人王某甲的明胶、猪头肉、肉冻的情况。
（5）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发货物流信息证实：李某甲通过山东佳怡物流有限公司，将18袋工业明胶发售给被告人王某甲的情况。
（6）淄博市公安局白塔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犯罪时均系成年人，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在家中加工猪头肉等熟肉制品，由被告人孙某甲负责去柳杭市场销售的事实。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夏天，其开车到被告人王某甲家中，双方约定每袋明胶的价格为550元还是600元，其记不清了，其给被告人王某甲留下了1袋；后来，其通过山东佳怡物流有限公司给被告人王某甲发售明胶；还证实：其从来没有告诉被告人王某甲这些明胶是食用胶。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08年以来，其一直担任柳杭市场管理员，被告人孙某甲在柳杭市场干了五六年了，以前一直没有签合同，从今年开始，柳杭市场才和被告人孙某甲签订了《柜台租赁合同》。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至2015年9月份，其经营的王记菜肴店一直从被告人孙某甲处购买猪头肉。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大约一年多以前，被告人王某甲开始从其处购买猪下货，每三天购买一次，一次在110斤到120斤，每斤约5元，这一年下来，其一共卖给被告人王某甲55000元到60000元的猪下货。
（6）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从其处批发生猪头已经三年多了，一般每个月批发500斤左右的生猪头，每斤在4.5元，每月总价约2250元。
（7）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孙某甲在柳杭市场的摊位相邻，被告人孙某甲自2000年开始就一直在市场里卖猪头肉。
（8）证人孙某丙、赵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因煮猪头肉的明胶被雨淋了而吵架，其二人去拉架，后帮忙把被雨淋了的6袋明胶扔到门前河里的事实和经过。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材料证实：2014年七八月份左右，李某甲到其家中推销明胶，其留下1袋使用；2014年10月份左右，李某甲通过山东佳怡物流公司给其发售18袋明胶，每袋价格为650元左右；后来被雨淋掉6袋明胶，其与被告人孙某甲还卖掉一部分明胶；2014年11月份以来，其与被告人孙某甲在生产猪头肉、肉冻等熟肉制品过程中，添加从李某甲手中购买的明胶，以增加肉汤凝固度，后由被告人孙某甲到柳杭市场出售；其与孙某甲每三天煮一次熟肉制品，每次煮200斤猪头肉和猪下货，大约能出100斤熟肉制品，六个多月的时间卖了6000多斤熟肉制品，每斤价格为13.5元左右。
（2）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材料证实：2014年11月份左右，其丈夫王某甲从李某甲手中以600的价格购买了煮熟肉制品时用的明胶，明胶被雨淋掉一些，其与被告人王某甲卖掉一部分；2014年11月份以来，其与被告人王某甲在生产猪头肉、肉冻等熟肉制品过程中，添加从李某甲手中购买的明胶，以增加肉汤凝固度，后由其到柳杭市场出售；其与王某甲每三天煮一次熟肉制品，每次煮200斤猪头肉和猪下货，大约能出100斤熟肉制品，六个多月的时间卖了6000多斤熟肉制品，每斤价格为13.5元左右。
4、鉴定意见
（1）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从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处查获的工业明胶中重金属铬的含量为157.2mg／kg，肉冻中重金属铬的含量为0.78mg／kg，猪头肉中重金属铬的含量为0.33mg／kg。
（2）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制作熟肉制品的制作间的位置及现场情况。
（2）被告人王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李某甲就是卖给其明胶的博兴男子。
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主观上不知道自己使用的是工业明胶，过失使用不构成该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告人王某甲从李某甲手中购买的明胶包装袋上无任何标识及食用说明；第二，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有多次稳定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二被告人从市场上购买的食用胶价格在每袋1000元左右，为了贪图便宜，才从李某甲手中以每袋600-65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了19袋明胶；第三，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亦能证实其没有告诉被告人王某甲卖给其的是食用胶。综上，二被告人作为长期从事特定熟食生产、加工的人员，私自从上门推销的李某甲处购买没有正规包装和说明的明胶，且明知与市场上的食用胶价格差距大，并非法用于加工猪头肉、肉冻等熟肉制品中，足以认定二被告人主观上明知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而用于食品生产、加工并进行销售。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二被告人的销售金额为八万余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的供述材料与证人刘某、王某丁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二被告人生产了至少6000斤熟肉制品，并以每斤13.5元的价格全部卖出，综上，可以计算出二被告人的销售额至少八万余元，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送检的猪头肉和肉冻中检出的重金属铬含量均超标30倍以上，与事实不符，送检的猪头肉和肉冻中检出的重金属铬的含量均未超标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颁布的GB2762-201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中规定，在肉及肉制品中铬限量指标为1.0mg／kg，涉案猪头肉和肉冻经检测检出的铬的含量均未超过该指标，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目无国法，在生产、销售猪头肉、肉冻等熟肉制品过程中，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成立。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系一般共同犯罪，但被告人王某甲在一般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甲有视为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甲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扣押在案的工业明胶，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对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孙某甲有视为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了严肃国法，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对被告人孙某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五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二O一七年七月十四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禁止被告人王某甲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食品生产、销售等有关的活动。
四、扣押在案的工业明胶，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显营
代理审判员 孙菲菲
人民陪审员 聂树栋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