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美，女，1969年2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林世彬，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博升家具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余汉宏。
委托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汉宏，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和家陈设装饰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郑朝霞。
委托代理人林世彬，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静美因与上诉人佛山市博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升公司）、余汉宏，被上诉人福州和家陈设装饰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博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静美支付欠款人民币30927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和家公司、黄静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12.50元，保全费4632.50元，合计10645元，由和家公司、黄静美负担5645元，由博升公司负担5000元。
上诉人黄静美上诉提出：
一、原审判决未采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导致案件错误判决的根本原因。由于和家公司与博升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双方在交易过程上涉及的财务往来数据比较繁杂，因此在最后的结算中，双方当事人经对账核算，形成了结算数据，并约定以此结算数据为准开始还款计划。双方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成为双方之间在结算原始凭据不齐全情况下的唯一的结算依据。在本案双方已经对账完毕，并形成了具体的还款方案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不尊重事实，人为地抽取一些数据，制造了一个断章取义的、想当然的结算数字，严重歪曲了双方已经形成的结算金额和还款合意。
二、原审判决对双方交易方式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本案的交易方式为：福建某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某力公司）的家具采购项目属于政府采购性质，需要进行招投标程序。而投标人的资格条件须为生产厂商。和家公司作为家具贸易企业，须借助生产商名义才能参加投标。因此黄静美与博升公司协商由和家公司以博升公司的名义投标，和家公司从博升公司购买投标的货物，再以博升公司的名义向福建某力公司交货，福建某力公司支付货款予博升公司后，博升公司应将收到的款项再交付予和家公司。因此，在博升公司的应收款中，必须减去福建某力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本案中，金额为288718元的款项为福建某力公司向博升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从博升公司的应收款项中扣减。原审判决未在结算中考虑此事实，导致博升公司取得双份288718元。
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严重错误。在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已将和家公司“福建师大”项目的欠款214132元与“莆田电力工程”项目的应收款250800元相抵，才形成了博升公司欠款80万元的数据。原审判决只认定和家公司的前述应付款214132元，却对应收款250800元不予确认，显属不公。
四、本案若要重新对账，则需追加福建某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否则博升公司收取福建某力公司的款项数额将无法查清，对账结果也必定无法准确和公平。
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博升公司、余汉宏偿还黄静美欠款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并判令博升公司、余汉宏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黄静美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
1.余汉宏的妻子唐某发予和家公司的邮件，证明“莆田电力工程”项目确实存在。
上诉人博升公司、余汉宏共同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在计算双方交易往来的数目中，并未扣减诉争交易合同中的税费。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福建某力北京办事处家具采购之订货合同》（以下简称《订货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开发票税差分两部分计算：出厂价部份7％计算，即为620920×7％=43464.40元；差额部分按9％计算，即为（1076042-620920）×9％=40960.98元。因此，该部分税费43464.40＋40960.98=84425.38元应由黄静美承担。
二、博升公司确认与福建某力公司的交易总额为1076042元，但至今未最终结算。在该项目中，由黄静美代福建某力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博升公司收取了福建某力公司两笔货款共787324元，合计收取款项1087324元；博升公司应收款项为1001193.28元（货款620920元，工程赔偿款9万元，黄静美尚欠款项205848元，税款84425.28元）；但博升公司已返还款项15万元予黄静美。可见，黄静美实际欠博升公司63869.28元。虽然从账面上反映福建某力公司尚有货款1076042-787324=288718元未收回，但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未收取的款项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要待福建某力公司清付后才能返还予黄静美。因此，博升公司日后应返还款数额为288718-63869.28元=224848.72元。
三、黄静美一直与福建某力公司联系，其有否直接收取福建某力公司的款项也不能确定。为了查清博升公司、黄静美及福建某力公司之间的交易结算情况，应追加福建某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综上，博升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静美、和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黄静美及和家公司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博升公司、余汉宏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
2.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以证明本案交易中，博升公司已经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按照双方的约定，税费应当由黄静美负担。
被上诉人和家公司辩称：同意黄静美的相关意见。
被上诉人和家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在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进行调查，以核实博升公司、余汉宏提供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情况，并取得该局复函一份，内容主要为该部分发票系博升公司向该局领购并开具，已向该局办理了纳税申报和发票验旧手续。
经质证，博升公司、余汉宏对黄静美提供的证据1，认为莆田项目确实是存在的；但从邮件的内容看，双方没有进行合作投标，且售后服务由博升公司完成；黄静美请求的返点与合作无关，应由黄静美与博升公司另行协商；所以黄静美就该问题应另行起诉。对本院调取的复函没有异议。
黄静美对博升公司、余汉宏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金额无法确定是否为涉案金额；对关联性也有异议，认为税费问题双方已经确定并已实际处理。对本院调取的复函的意见同上。和家公司同意黄静美的相关意见。
因各方对二审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博升公司、余汉宏补充如下上诉意见：福建某力公司所欠款项288718元已经收取，2万元保证金也已收回；据此，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改判博升公司向黄静美支付244848.62元（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309274元，减去84425.38元税款，加上2万元保证金），并不承担利息。黄静美确认本案所涉税差应由其承担，并主张相关款项已经支付完毕。
再查明：在二审第一次法庭调查结束后，博升公司向本院出具意见说明一份，对于双方款项结算情况作出如下说明：博升公司实际尚欠黄静美工程返还款共244849元［博升公司共收取的款项1396042元（包括：福建某力公司支付1076042元，黄静美预付款300000元及博升公司收回投标保证金20000元），扣除博升公司应收款620920元，扣除黄静美应承担的发票税费84425元，扣除黄静美应补偿博升公司的货物损失款90000元，扣除黄静美历史欠款205848元，扣除博升公司按黄静美书面委托汇款的150000元］。另外，还表示也可以按照黄静美二审提供的证据1中确认的欠款251378元确定，但表示莆田电力项目与本案无关，双方未达成任何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博升公司拖欠黄静美款项的数额问题。对此，黄静美上诉主张博升公司的欠款金额为80万元，而博升公司则主张数额为244848.62元。黄静美据以主张欠款数额的证据主张为余汉宏向其出具的《协议书》。但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其关于欠款金额的表述为“金额以账务对帐为准（大约捌拾万元）”，虽然其中有“捌拾万元”字眼，但同时亦有“大约”及“以财务对帐为准”的限定。在黄静美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80万元数额为经双方财务对账确定的情况下，博升公司请求重新对账以确定欠款数额应属合理。原审判决依双方交易的具体情况，重新计算确定博升公司欠款数额并无不当。
经审理，双方对如下数额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博升公司与福建某力公司的合同金额为1076042元；二、博升公司在诉争福建某力公司项目中应收取的款项数额为620920元；三、博升公司收到的福建某力公司退还的保证金20000元；四、黄静美曾向博升公司支付的款项300000元；五、黄静美此前结欠博升公司的“福建师大”项目款214132元，后调整为205848元。
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电力变更工程损失补偿款90000元，虽然黄静美在二审期间主张其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但该主张与其一审对相关事实的确认相矛盾。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对其二审所作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其应向博升公司支付该赔偿款。二、博升公司主张其曾向黄静美付款150000元，黄静美则主张该部分款项为双方其他合作交易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但博升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和家公司的委托函件可初步证实其依和家公司指示汇付该部分款项用于涉诉工程项目。黄静美否认该事实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博升公司主张的税差负担问题。依双方《订货合同》的约定，前述620920元为不含税价格，“开发票税差分二部分计：出厂价部分按7%，差额部分按9%计”，而且黄静美在二审期间亦确认税差应由其负担，因此，本院对博升公司请求黄静美负担税差款的主张予以采纳。黄静美在二审期间主张相关税差款其已实际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纳。经核算，博升公司向福建某力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076042元，该部分税差为620920×7%＋（1076042-620920）×9%=84425.38元应由黄静美负担。四、关于黄静美主张的“莆田电力”项目应返还款的问题。因本案审查的主要为双方就福建某力公司合作项目的权利义务问题，“莆田电力”项目与本案纠纷无关，而且博升公司在其邮件中亦表示该项目问题双方应重新协商确定。因此，本院对该项目问题不作审查。黄静美可另行主张。
依上述分析，博升公司尚欠黄静美款项数额为1076042＋300000＋20000-620920-205848-90000-150000-84425.38=244848.62元。但因博升公司在二审期间曾表示其欠款数额亦可以251378元确定，该数额较本院审核认定的欠款数额高，属博升公司对己方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因此，本院认定博升公司应向黄静美支付欠款251378元。博升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出具《协议书》确认欠款并定下还款计划，现其未及时清偿所欠款项，黄静美请求其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有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静美、博升公司的上诉主张均部分有理，本院对其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请求无理部分不予采纳。依据二审的新证据及当事人所作的新陈述，本院对本案进行改判，但原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佛山市博升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静美支付欠款25137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352元，由上诉人黄静美负担924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博升家具有限公司、余汉宏负担110元。上诉人黄静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5元，上诉人佛山市博升家具有限公司、余汉宏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9元，分别多交的2783元与5829元，经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