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初1706号
原告：黑龙江省格润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东升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7001295207528。
法定代表人：林春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阁，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格润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技术顾问，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萍，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安格龙翔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城路71号重庆留学生创业园D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67892388T。
法定代表人：王红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新,重庆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黑龙江省格润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格润药业公司）与被告重庆安格龙翔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格龙翔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格润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阁、吕秀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安格龙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格润药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氟比洛芬酯、丙泊酚、丁酸氯维地平3个原料药的委托开发经费共计1506707.4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5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012年2月21日双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委托被告研究开发氟比洛芬酯、丙泊酚、丁酸氯维地平3个原料药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被告按照国家现行《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及新药研究的相关技术要求，完成相关的研究资料工作，提供符合国家法规要求的申报资料（含原始研究记录），且被告提供的技术资料应保证通过各级药监部门的审查。其中：（1）各个项目合成工艺应达到国外原研产品相同水平，收率应达到国外原研产品常规收率的平均水平以上；（2）完成各个项目的质量研究，制定出合理的原料药质量标准，成品的质量指标和稳定性应达到国外原研水平；（3）完成一整套符合原料药国内申报注册要求的申报资料（含原始研究记录）的撰写文件，并能通过各级药监部门的审查、审评；（4）各个项目研究完成时间不超过12个月（不包括产品的加速实验和长期稳定性实验研究时间）。
《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分5次如期支付研发费用总计1506707.4元。但是，时至2017年5月8日，被告才向原告进行氟比洛芬酯等3个委托研发项目的技术交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原始研究资料（包括图谱与数据）的复印件合计2178页。原告接收后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和《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及国家药品审评中心《原料药立卷审查技术标准（2014年版本）》制定的相应验收细则，对3个委托研发项目进行验收，发现每个项目均存在重大缺陷2项以上，较大缺陷5项以上，一般缺陷10个以上，换句话说，被告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甚至直至今日仍不能向原告提供一整套完整的研发资料，并且提供的资料更不符合国内原料药申报注册的要求，提供的资料阶段划分不明确，存在原始数据造假、缺失，图谱缺失、检验方法不明确、未采用国家规定使用的标准品、甚至不能向原告提交原料药结构证明资料等注册必须文件，因此，能够确认3个委托开发项目均不符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药品注册的规定，并且被告在答复函中，也承认没有将3个委托开发的项目完成。因此被告没有完成约定的合同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
原告在与被告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后，将丁酸氯维地平注射液的研究项目与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原告委托上海药物研究所使用被告研究开发的丁酸氯维地平原料药进行丁酸氯维地平注射液的研究，原告向上海药物研究所支付研发经费65万元。由于被告提供的丁酸氯维地平原料药结构及质量均不合格，导致上海药物研究所的丁酸氯维地平注射液研究失败，使原告遭受直接经济损失达65万元。
在原告将原料药的验收结果通报给被告后，被告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告与被告解除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和《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由于被告的根本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原被告双方在《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十七条之约定，被告理应全额退还原告的研发经费1506707.4元，也理应赔偿原告的现实的直接经济损失65万元。
被告安格龙翔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012年2月21日签订《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是到期终止，并非属于合同的解除。1、按照《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委托研究开发的时间为12个月，因此，至2012年9月18日，《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到期终止；2、合同到期终止后，原被告双方并没有以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延续原合同的履行，也就意味着双方的合同关系在合同到期后没有延续的合同基础；3、原告在合同终止后，于2017年8月23日以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是对合同履行的错误理解，并错误的行使合同解除权。该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能改变合同已经终止的事实和因合同终止而产生的法律后果。
二、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收取的研发费和实验材料费用共计1506707.4元是错误的。1、被告依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收取了第一阶段研究费54万元、第二阶段的研究费用72万元，共计126万元，该款属于被告的合同对价款，原告没有理由要求退还；2、在原告所支付的150万元费用中，除收取的第一、第二阶段研究费126万元外，其余246707.4元是原告按照《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的实验材料费、试验人员工资、场地费用，因此，无论试验是否成功，这些费用都是已经发生，原告也没有理由要求退还。
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65万的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基础。1、原告与中科院上海药物研究所进行丁酸氯维地平注射液的研究，是原告与第三方的合同行为，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和风险，应当由该合同的当事人自行承担，与被告没有关系；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中科院上海药物研究所进行的丁酸氯维地平注射液的试验项目已经失败，也没有证据证明项目失败的原因是被告提供的丁酸氯维地平原料药质量不合格。
四、原告无权也无资格对被告研究成果进行评价，且采用的标准是错误的，评价结果都是错误和无效的。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3个药品的研究是分小试、中试和大生产工艺研究3个阶段进行，并分阶段支付研究费用。被告只收取了第一、二阶段研究费用，与此对应的义务是完成小试、中试阶段的研究工作。在被告没有义务进行大生产工艺研究的情况下，原告用大生产完成后申报阶段的工作内容，对被告的小试、中试研究工作进行评比，离开了合同的约定，是错误的。
五、由于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在先义务，被告没有责任和条件进行大生产工艺的研究，由此产生的后果和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1、按照《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原告应当先支付大生产工艺研究的研究费，被告才开展大生产工艺研究，因此，在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在先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没有责任进行大生产工艺研究；2、按照《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原告应当提供大生产工艺研究的合格生产场地，由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要求提供生产场地，被告没有条件进行大生产工艺研究。根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由于原告的原因无法提供中试、大生产场地，而不能正常按时完成项目和达到第一条的技术标准，所产生的损失原告承担，耽误的时间原告负责。
六、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1、按照2017年10月1日前的诉讼时效制度，如一方当事人违约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2年内主张合同权利。本案中，原被告的合同关系在2012年9月18日终止，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完成药品研发的合同义务，应当在2014年9月18日前向被告主张权利。但是，在合同终止后的5年里，原告并没有以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要求被告继续开展药品研究工作，也没有向被告主张违约的责任，直到2017年6月5日，原告才开始发函向被告主张权利，进而提起诉讼，这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丧失了胜诉权。
原告格润药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第一次法庭审理时举示了下列证据：
证据1.1、《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和《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了《技术委托开发合同》。
证据1.2、付款明细及发票汇总。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付款总计1506707.4元，原告根据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已经如约履行了支付阶段性研发经费的合同义务。被告开具发票14443431元，尚欠发票63276.4元。
证据2、研发资料交接手续（复印件）、9本研发资料（复印件）。证明全部研发资料的交接时间为2017年5月8日。交接人为被告总经理朱学琳，接收人为原告项目经理张强。2017年5月8日被告仍在实际履行合同，并不是如被告所主张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3.1、《原料药立卷审查技术标准》及《立卷审查操作方法和结论判定标准》。证明两个标准是原料药立卷审查及评定的法定标准，根据上述标准对被告的研发材料进行验收，发现3个研发品种均存在重大缺陷，被告提交的资料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注册申报标准。
证据3.2、《重庆安格龙翔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受委托丙泊酚等3个项目重大研究缺陷汇总》，包含《工艺研究和生产指令部分》及《质量研究》两部分。证明被告事实上没有实现合同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
证据4.1、《关于重庆安格龙翔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氟比洛芬酯等3个受委托开发项目研究资料验收的函》及附件资料验收表三份，证明原告方根据国家药品审评中心的《原料药技术审查立卷标准》（2014版）对被告方提交的资料进行验收，发现每个品种均存在重大缺陷2个以上，较大缺陷5个以上，一般缺陷10个以上，根本不符合申报注册的条件。因此于2017年6月5日向被告发出此函，要求被告收函后15日内作出答复，被告却未予理睬。
证据4.2、《律师函》，证明2017年7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限期履行合同，交付合格的研发资料，否则原告方将解除合同，并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
证据4.3、《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明原告于2017年8月23日发出此函，现原被告关于3个原料药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已解除，被告需依约承担违约责任。
证据5、《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回复意见》，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发出的3个函件，并在复函中已经明确自认没有完成氟比洛芬酯、丙泊酚、丁酸氯维地平3个原料药的研究开发工作，被告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
证据6.1、原告与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两份，证明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一份是中长链脂肪乳注射液的研究，一份是丁酸氯维地平注射液的研究。
证据6.2、上海药物研究所给原告出具收取研发经费的发票，数额为155万元，证明中长链脂肪乳注射液的首付款为90万，丁酸氯维地平注射液的首付为65万元。
被告安格龙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第一次法庭审理时当庭举示了下列证据：
证据1、《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证明：1、合同第一、四条约定了研究工作分为3个阶段及每个阶段的工作内容。第四条4.1.1和4.1.2规定了研究工作中有加速试验和稳定性试验。2、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项目研究总时间为12个月。3、合同第四条约定研发经费180万元分3个阶段支付，每个阶段研究费用在工作开展前委托方必须支付，这是原告的先履行义务。4、合同第九条约定研究成果交付、研究的申报程序的方式，其中移交资料必须在整个项目完成后交一份给原告，也证明本项目合同由于没有完成全部研究工作，被告没有义务交付资料。5、合同第十七条违约责任中没有约定被告因提供不合格的产品而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而在原告的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了因原告的原因无法提供中试场地，而不能正常完成项目和达到第一条的技术标准所产生的损失由原告承担，耽误的时间由原告负责。6、合同第二十三条证明合同至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合同尾部签字时间2011年9月19日，结合第三条证明本案合同终止的时间为2012年9月18日。
证据2、《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证明：1、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原告在合同研究费外还要承担中试场费、设备使用费、水电费、管理费、中试试剂费、人员工资等共计246707.4元。补充合同第一条还约定3个研究品种的中试顺序分别是：丁酸氯维地平，丙泊酚，氟比洛芬酯。中试时间分别为1.7个月、1.7个月、1.6个月。中试费用按中试完成的顺序分别支付。2、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和支付试验费72万元，及构成原告认可被告小试阶段工作已经完成，结合到原告提供的支付72万元中试费凭证，证明被告小试工作已经完成并得到原告确认。同时结合原告举示的支付3个产品中试费用的凭证，证明原告已经认可3个研究产品的中试工作已经完成，包括完成了稳定性试验和加速试验。
证据3、原告提供的《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及支付凭证，原告在补充合同上的批注证明原告认可了被告完成3个产品的中试，原告的支付凭证是明确注明为中试的费用而非研究的费用。
原告格润药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第二次法庭审理时当庭举示了下列证据：
证据1、研发资料交接手续原件，会议纪要（复印件），微信截图6页。证明2017年3月15日，原被告就3个原料药的开发事宜进行协商。2017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交接研发资料，交接人为被告领导朱学琳，接收人为原告项目负责人张强。2017年5月8日被告仍在实际履行合同，不是被告所称的合同终止或解除。
证据2、截图打印件两份，证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审批中心药品审评立卷审查的相关资料包含《原料药立卷审查技术标准》和《立卷审查操作方法和结论判定标准》两个标准系，原告用上述两个标准进行审评无不当，可以确认被告违约。
证据3、《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证明研究机构应自行提供研究场地，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被告提供中试场地，所以不存在原告方不提供场地的情形。
证据4、2000年1月3日公布实施的《药品实验记录暂行规定》。证明被告提供的实验记录记载的项目完全不符合该规定的要求，被告提交的资料也不符合注册申报的要求。
证据5、原告的营业执照、药品GMP证书、药品生产许可证（均是复印件），证明原告方具有药品生产经营的合法资质。
被告安格龙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第二次法庭审理时当庭举示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07年颁布《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及附件，证明双方合同履行和研究工作应当按照该办法进行实施和检验。其中有关于放射性药品的申报资料和要求，根据该规定有些可以免报。
证据2、（2018）沪浦证字第1772号公证书，系被告在合同中的联系人高河勇与原告的联系人常芳在2013年7月12日的电子邮件，邮件名称为《关于3个项目的研究情况》，证明被告已经完成了3个项目的小试和中试的研究工作，并告知了原告的指定联系人，也明确提出合同规定的第三阶段工作由于原告的原因一直未启动，因此被告的工作没有开展，如果重新启动，原告需要交纳费用。同时从该时间节点，即2013年7月12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话也超过了两年。
原告、被告对对方的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对于除原告举示的会议纪要（复印件）外的证据、被告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原告格润药业公司、被告安格龙翔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研究开发氟比洛芬酯、丙泊酚、丁酸氯维地平3个原料药项目，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由被告按照国家现行《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及新药研究的相关技术要求，完成本项目的相关研究工作，提供符合国家法规要求的申报资料（含原始研究记录），且被告提供的技术资料应保证通过各级药监部门的审查，原告按照合同要求提供申报所需的相关证件等，以原告名义取得新药证书和生产批件。第一条第1款，技术目标：1）完成各个项目的合成工艺研究，该合成工艺应稳定可靠能够满足制药工业化的要求，且合成工艺应达到国外原研产品相同水平，收率应达到国外原研产品常规收率的平均水平以上。小试工艺研究阶段，初步确定工艺参数、原料中间体的质量标准、终产品的质量；中试工艺研究阶段，基本确定工艺过程参数，建立较完善的原料、中间体的质量标准，完善终产品的质量标准；大生产工艺研究阶段，确定所有工艺参数，建立完善的原料、中间体、终产品的质量体系。2）完成各个项目的质量研究，包括质量分析方法学的建立，有关物质的分析方法建立，稳定性研究（“三高”实验、加速实验、长期稳定性实验），溶剂残留研究等，制定出合理的原料药质量标准，成品的质量指标和稳定性应达到国外原研水平。3）完成申报资料（含原始研究记录）的撰写，包括一整套符合原料药国内申报注册要求的申报资料（含原始研究记录）文件，并能通过各级药监部门的审查、审评。4）若在注册申报过程中，研究工作或资料被要求完善、补充、修改或甚至要求重新进行试验研究，被告应按要求完成，原告不另付经费。5）以原告名义取得新药证书和生产批件。第三条，被告应按以下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氟比洛芬酯、丙泊酚、丁酸氯维地平研究完成时间不超过12个月（不包括产品的加速实验和长期稳定性实验研究时间）。第四条，原告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第1款，研究开发经费：总额为180万元。（1）第一阶段研发启动经费：占总金额的30%，54万元。（2）第二阶段研发经费：占总金额的40%，72万元；阶段性工作内容：a、完成中试（中试规模定在单批次1-3kg最终产品水平）研究的3个批次，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中试的场地由原告提供或者由原被告双方确定地址，中试的试剂费用和人员工资由原告提供；b、制定出大生产工艺规程；d、完成终产品的结构确定；e、完成质量分析方法学的建立；f、完成“三高”实验的研究；g、开展加速实验、长期稳定性实验、溶剂残留的研究；h、开展有关物质的研究；i、开展原料药申报注册资料撰写。（3）第三阶段研究经费：占总金额的20%，36万元。（4）第四阶段经费：占总金额的10%，18万元，原告取得批件10日内付清。第3款，项目开发经费分别由原告分四次支付被告，被告及时开出技术服务性发票给原告。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合同签订之日10个工作日内，原告支付第一阶段研发启动经费；（2）按照上述第一阶段工作内容完成之后，原被告双方书面确认，之后3个工作日内原告支付第二阶段研究经费；（3）按照上述第二阶段工作内容完成之后，原被告双方书面确认，之后3个工作日内原告支付第三阶段研究经费。第九条，被告应当按以下方式向原告交付研究开发成果：第1款，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1）研究过程严格按照药品申报过程所需的工艺研究、质量研究的原始记录要求进行记录，不得少记和漏记，同时保证记录的真实、完整性。在项目完成后，所有涉及该项目的记录需完整提交给原告一份复印件，原件保存完备以备药监局审查。2）提供一份真实的原料药申报资料。第2款，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时间及地点：交付时间不迟于第三条之规定；交付地点及方式原被告双方协商。第十条，双方确定，按下列标准和方法对被告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验收按照第一条第1款技术目标来验收。第十七条，双方确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按以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1款，被告违反本合同第一条约定，即不能按照技术目标要求完成项目，被告应该退还原告研究经费；第6款，原告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约定：1）原告由于没有及时将各阶段研究经费支付给被告，被告有权认为该合同被终止，被告可以自行开发该项目，产生的一切成果与原告无关。2）由于原告原因无法提供中试、大生产场地，而不能正常按时完成项目和达到第一条的技术目标，所产生的损失原告承担，耽误的时间原告负责。第十八条，双方确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原告指定常芳为原告项目联系人，被告指定高河勇为被告项目联系人。项目联系人承担以下责任：1、及时将合同的更改告诉相关人员；2、及时交流项目的进展情况；3、及时进行项目考核。第十九条，双方确定，出现下列情形，致使本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的，可以解除本合同：1、发生不可抗力，双方可以终止合同；2、在研究的过程中，原告书面提出终止合同；3、在研究的过程中，由于技术原因，项目确实无法完成，被告提出，原告确认终止合同；4、在产品产业化的过程中，被告书面提出终止合同等。
2012年2月21日，原告、被告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约定：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9月19日签署了“氟比洛芬酯、丙泊酚、丁酸氯维地平”3个原料药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现小试研究已经结束，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地表达各自意愿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达成如下补充合同，并由双方共同恪守。第一条，中试场地由被告提供，场地费、设备使用费、水电费及管理费由原告支付，中试的试剂费用和人员工资由原告支付。1、丁酸氯维地平：单批次最终产品1kg，共3个批次；中试时间1.7个月；试剂费用、其他费用合计82231元。2、丙泊酚：单批次最终产品1kg，共3个批次；中试时间1.7个月；试剂费用、其他费用合计67520元。3、氟比洛芬酯：单批次最终产品1kg，共3个批次；中试时间1.6个月；试剂费用、其他费用合计96956.4元。第二条，原被告双方对原合同中第一阶段工作内容完成情况书面确认及签订该补充合同后，原告即支付原合同第二阶段研发经费72万元及丁酸氯维地平中试费用82231元；丁酸氯维地平启动1.7个月后，原告支付丙泊酚中试费用67520元；丙泊酚启动1.7个月后，原告支付氟比洛芬酯中试费用96956.4元。第四条，被告负责做好该阶段申报资料（含原始研究记录）的撰写及各级药监部门的中试现场核查工作。第五条，除上述条款外，其他条款仍按照原合同执行等。
2011年10月1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一阶段研发启动经费54万元；2012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丁酸氯维地平中试费用82231元；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二阶段研究开发经费72万元；2012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丙泊酚中试场地、材料费共计67520元；2012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氟比洛芬酯中试场地费96956.4元。
2013年7月12日，被告的合同联系人高河勇向原告的合同联系人常芳发送主题为《关于3个项目的研究情况》的邮件，邮件内容为“常老师：您好！关于3个项目的进展情况，作如下的介绍：1、丙泊酚。原料药：已经完成了4个批次的中试生产，生产规模达到2kg级，中试验证通过。资料需要整理。质量研究：已经完成了质量研究工作，包括含量方法及验证，杂质方法及验证、溶剂残留方法及验证等全套质量研究工作；资料需要整理。2、丁酸氯维地平。原料药：已经完成了3个批次的中试生产，生产规模达到近kg级，中试验证通过。资料需要整理。质量研究：已经完成了质量研究工作，包括含量方法及验证，杂质方法及验证、溶剂残留方法及验证等全套质量研究工作；资料需要整理。3、氟比洛芬酯。原料药：已经完成了3个批次的中试生产，生产规模达到500g级（按照该产品的制剂研究规模，也可以作为中试规模生产），验证通过。需要进一步中试，达到kg规模；资料需要整理。质量研究：完成了大部分质量研究工作，部分验证工作有待补充；资料需要整理。合同规定的第三阶段工作由于贵司一直没有启动，所以我们的相应工作也做了一些调整。如果重新启动，根据贵公司技术人员和我们研究人员条件，我建议我们一个一个项目开始整理资料，补充一些数据，快速的申报上去。”
2017年5月8日，被告移交人朱学琳将丙泊酚质量研究资料共计673张、丁酸氯维地平质量研究资料共计1063张、工艺资料共计442张，移交给原告接交人张强。
2017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名为《关于重庆安格龙翔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氟比洛芬酯等3个受委托开发项目研究资料验收的函》。该函载明：经原告验收统计，被告交付的氟比洛芬酯等3个受委托开发项目原始研究资料（包括图谱与数据），每个品种项目存在重大缺项2个以上，较大缺项5个以上，一般缺项10个以上。原告认为存在严重缺陷，不能作为小试结束继续进行中试放大生产，氟比洛芬酯等3个受委托开发项目原始研究资料不满足从起始到小试结束阶段的研究资料报审条件，并要求被告在收到此函对原告的验收意见在15日内作出答复，逾期回复原告视为接受等。
2017年7月21日，原告指派其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该函载明：由于被告未在15日内对《关于重庆安格龙翔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氟比洛芬酯等3个受委托开发项目研究资料验收的函》作出答复，原告律师代表原告公司再次向被告提出于收到《律师函》15日内，向原告提交一切应交付的科研成果，使3个委托开发项目的研究资料符合合同约定，否则视为被告违约。届时原告将与被告解除合同等。
2017年8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确定的义务，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经原告一再催促，仍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正式通知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原告主张如下：1、请被告在接到本《解除合同通知书》后7日内，全额返还原告为被告支付的全部科研经费共计1506707.4元；2、原告保留进一步追究被告因此违约，造成原告相应的制剂委托开发研究已经支付的全部经济损失等。
2017年8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关于解除合同通知的回复意见》。该回复意见载明：被告收到了原告发出的《关于重庆安格龙翔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氟比洛芬酯等3个受委托开发项目研究资料验收的函》《律师函》以及《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表明：一、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和2012年2月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因原告没有支付合同约定的大生产阶段的费用，早已于2012年9月19日到期终止。因此原告以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是对合同履行状态的错误理解，并错误地行使合同解除权。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收取全部科研经费150万元，完全是违背合同的错误行为。三、原告以大生产完成后申报阶段的工作内容标准，对被告的小试、中试研究工作进行评比，要求被告提供申报资料，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四、被告对3个药品研究只进行到中试阶段，没有进行大生产工艺研究，责任在原告。五、《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的3个药品研究项目应当在2012年9月底完成全部试生产研究工作，但由于原告的原因无法进行试生产研究，因此，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至该时间点终止。事隔4年多，原告再提原合同的履行事宜，早已超过时效规定等。
另查明，2011年9月28日，原告与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以下简称上海药物研究所）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原告委托上海药物研究所进行丁酸氯维地平注射液项目的研究工作。原告于2011年10月13日向上海药物研究所支付该项目的首期费用65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被告签订的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和《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被告均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三条约定，氟比洛芬酯、丙泊酚、丁酸氯维地平研究完成时间不超过12个月（不包括产品的加速实验和长期稳定性实验研究时间）；第九条第2款约定研究开发成果交付不迟于第三条之规定。《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丁酸氯维地平中试时间1.7个月；丙泊酚中试时间1.7个月；氟比洛芬酯中试时间1.6个月。被告于2013年7月12日发给原告的邮件已表明氟比洛芬酯需要进一步中试，达到kg规模；资料需要整理；完成了大部分质量研究工作，部分验证工作有待补充；资料需要整理等，故原告应当最迟于2013年7月知道被告已违约，原告没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内起诉本案。原被告于2017年5月8日交接了涉案合同的研发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即“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的规定，被告抗辩原告起诉本案时，诉讼时效已过，丧失了胜诉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诉讼时效于2017年5月8日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根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于2017年8月23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该通知书到达被告时，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和《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解除。被告抗辩《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和《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至2012年9月18日到期终止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研究开发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一和第二阶段的研究开发经费，但被告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涉案合同的技术目标要求完成了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及申报资料的撰写，并能通过各级药监部门的审查、审评工作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按《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十七条第一项的约定返还原告研究开发经费。鉴于《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已确认小试研究已经结束，且原告也依据该补充合同向被告支付了第二阶段研究开发经费72万元，且《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十七条第一项并未约定返还全部研究开发经费，故被告只应返还原告第二阶段的研究开发经费72万元。由于《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中试的场地由原告提供或者由原被告双方确定地址，中试的试剂费用和人员工资由原告提供，《技术开发委托补充合同》变更为中试场地由被告提供，场地费、设备使用费、水电费及管理费由原告支付，中试的试剂费用和人员工资由原告支付，被告给原告的邮件内容反映被告进行了3个原料药3个批次的中试生产，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中试试剂费和其他费用246707.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中原被告约定第二阶段工作内容完成之后，原被告书面确认之后3个工作日内原告支付第三阶段研究开发经费。被告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了第二阶段工作内容并得到原告的书面确认。被告抗辩由于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在先义务，被告没有责任和条件进行大生产工艺的研究，由此产生的后果和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原被告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丁酸氯维地平等3个原料药《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同月28日，原告与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签订丁酸氯维地平注射液的《技术开发合同》。虽原告向上海药物研究所支付了65万元研发经费，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因被告违约而遭受了65万元的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偿经济损失65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安格龙翔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黑龙江省格润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委托开发经费72万元；
二、驳回原告黑龙江省格润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53.66元，由原告黑龙江省格润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21元，被告重庆安格龙翔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432.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 进
审判员 黄 键
审判员 严荣源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赖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