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黄浦刑初字第115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维庆。
辩护人陈海洲、陈广，上海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连庄。
辩护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乙。
辩护人赵孙富、季敏晖，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刑诉（2013）1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维庆、崔连庄、黄乙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维庆及其辩护人陈海洲、陈广、被告人崔连庄及其辩护人刘清洪、被告人黄乙及其辩护人赵孙富、季敏晖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下旬，由被告人季维庆提议，并和被告人崔连庄事先商议，欲利用职务便利侵占生产管理部1号仓库物品。5月下旬某日，待仓库工人下班后，崔连庄电话联系季维庆，由季开着木工车间的铲车到1号仓库，与崔一起到仓库的二楼平台，用仓库行车将一只装有1，096件滑动轴承（铜套）（单价人民币314.07元／件，共计价值人民币344，220.72元）的木箱吊装到铲车上，然后季开着铲车将这只木箱运到木工车间藏匿。5月底，崔连庄将他和季维庆已经侵占上述滑动轴承一事告诉了休假回来上班的黄乙，并让黄一起参与。黄乙未表异议，并电脑查询了该批滑动轴承记录，发现账目已经做平。6月初，季维庆让木工刘某某帮忙，二人将滑动轴承从藏匿在木工车间的大木箱中取出大部分，并装入一个小木箱里。季将这部分滑动轴承销赃。6月中旬某日，季维庆在办公室分给崔连庄赃款人民币22，000元，让其和黄乙平分。后来，崔给了黄人民币10，000元，并告知黄这是季销赃的钱。
2013年6月25日，被告人季维庆、崔连庄、黄乙经事先商量，利用职务便利，由黄将仓库里的5卷铜管［732.5米铜管（Φ8＊1），单价人民币19.5元／米，合计价值人民币14，283.75元，已由黄乙于2013年6月1日将5卷铜管做成出库状态］装进季事先做好并送到仓库的一只木箱里，待仓库工人下班后，崔电话联系季，由季开着木工车间的铲车到1号仓库，将装有5卷铜管的木箱运至木工车间藏匿。6月27日，季维庆驾车将铜管和剩余滑动轴承运出公司准备销赃时，在公司二号门被保安查获。后经清点，从季维庆驾驶车辆上查获199件滑动轴承和5卷铜管。
被告人季维庆到案后，交代了与崔连庄、黄乙共同侵占公司财物的经过。2013年6月27日，公安机关将崔连庄、黄乙传唤到案，二人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季维庆对侵占199件滑动轴承和5卷铜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侵占另外897件滑动轴承以及销赃的事实拒不供认。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单位报案陈述，证人李甲、李乙、何某某、樊某某、刘某某等的证言，相关书证、物证，鉴定意见、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确认被告人季维庆、崔连庄、黄乙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其中季维庆、崔连庄侵占数额巨大，黄乙侵占数额较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构成职务侵占罪。同时，系共同犯罪，适用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崔连庄、黄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季维庆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侵占199件滑动轴承、5卷铜管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不表异议，但否认侵占另外897件滑动轴承以及销赃的事实。季维庆的辩护人认为，检察机关指控季维庆参与侵占897件滑动轴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季维庆的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崔连庄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所控犯罪事实和定性均不表异议，但对滑动轴承的估价鉴定意见存有异议，认为涉案的1，096件滑动轴承是废品。崔连庄的辩护人认为，本案所涉的滑动轴承系专用物品，若不能安装在相关专用设备上，即是废品；根据现有的证据，确认侵占897件滑动轴承的证据不足，亦不能确定相关滑动轴承的金额；崔连庄的表现一贯良好，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乙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所控犯罪事实和定性均不表异议。黄乙的辩护人还认为，黄乙是初犯，在本案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黄乙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希望法庭依法审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下旬，由被告人季维庆提议，并经与被告人崔连庄协商，欲利用职务便利侵占生产管理部1号仓库内物品。5月下旬某日，待仓库工人下班后，崔连庄电话联系季维庆，由季维庆开着木工车间的铲车到1号仓库，与崔连庄一起到仓库二楼平台，用仓库行车将一只装有滑动轴承（铜套）（单价人民币314.07元／件）的木箱吊装到铲车上，后由季维庆开着铲车将该木箱运到木工车间藏匿。5月底，崔连庄将其和季维庆已经侵占上述滑动轴承一事告诉了休假回来上班的黄乙，并让黄乙一起参与。黄乙未表异议，并电脑查询了该批滑动轴承记录，发现账目已经做平。6月初，季维庆让木工刘某某帮忙，二人将部分滑动轴承从藏匿在木工车间的大木箱中取出，装入一个小木箱里。期间，季维庆将部分滑动轴承销赃，并将部分赃款交由崔连庄，崔连庄将其中人民币10，000元交给黄乙，同时，告知黄乙这是季维庆销赃的钱。
2013年6月25日，被告人季维庆、崔连庄、黄乙经事先商量，利用职务便利，由黄乙将仓库里的5卷铜管［732.5米铜管（Φ8＊1），计价值人民币14，283.75元，已由黄乙于2013年6月1日将5卷铜管做成出库状态］装进季维庆事先做好并送到仓库的一只木箱里，待仓库工人下班后，崔连庄电话联系季维庆，由季维庆开着木工车间的铲车到1号仓库，将装有5卷铜管的木箱运至木工车间藏匿。
2013年6月27日，季维庆驾车将上述铜管和199件滑动轴承（计价值人民币62，499.93元）运出公司准备销赃时，在公司二号门被保安查获。被告人季维庆到案后，交代了与崔连庄、黄乙共同侵占公司财物的经过。同日，公安机关将崔连庄、黄乙传唤到案，二人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季维庆对侵占199件滑动轴承和5卷铜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侵占木箱中其他滑动轴承以及销赃的事实拒不供认。案发后，黄乙在亲属帮助下退缴人民币10，000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单位报案材料及证人李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中午，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分公司）安保队员李甲在公司二号门执勤时，季维庆驾驶一辆福特牌中型客车欲出公司，李甲在该车上查获199件滑动轴承和5卷铜管后，将季维庆扭送至公安机关等情况。
2、证人李乙的证言证实，其平时使用一辆福特牌中型客车，2013年6月27日中午，季维庆曾向其借用该车，但未告知借车用途等情况。
3、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五丰电液成套工程有限公司长兴基地负责人，其单位有5卷铜管（Φ8＊1）存放在长兴分公司生产管理部1号仓库内，2013年6月1日，其在未领取上述铜管的情况下，曾应黄乙之要求在《领料出库单》上签名等情况。
4、证人樊某某证言及物品照片指认等证实，其于2001年10月至2011年9月间任长兴分公司生产管理部1号仓库调度员，2008年底2009年初其曾组织工人将4000吨浮吊工程多余的1，096件滑动轴承装入一个长约2米、宽约1米、高约1.5米的大木箱内，同时，在木箱外写下产品名称和数量，然后用彩布条把木箱包起来，放在仓库二楼，其离开1号仓库前该批滑动轴承一直无人领用过等情况。
5、证人李丙的证言证实，其系长兴分公司生产管理部配套处副处长。崔连庄、黄乙系1号仓库正副库长，具体负责仓库货物的管理、发放，此次失窃的滑动轴承与铜管均系存放在1号仓库内物资。经查，失窃的滑动轴承系广州4000吨浮吊项目剩余货物，共计1，096件，除查获的199件外，另有897件去向不明，滑动轴承每件价格为人民币314.07元；失窃铜管有5卷，铜管的规格为Φ8＊1，单价人民币19.5元／米等情况。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物品照片指认等证实，其系长兴分公司生产管理部配套处木工车间木工，季维庆是木工车间主管。2013年5月底，其到木工车间仓库时，发现仓库内多了1只外面用彩布条包裹着，用钉子将盖板封住的大木箱。同年6月初的一天中午，其接季维庆电话回车间帮忙，发现那大木箱已被打开，箱子内装有很多滑动轴承，其中最上面一层滑动轴承的顶端距离箱盖20厘米左右，其按照季维庆的要求将部分滑动轴承从大木箱内搬出装入一个长约80厘米、宽、高各约50厘米的小箱子等情况。
7、证人邵某某的证言及被害单位工艺技术部、质量监督部出具的《证明》、侦查实验笔录等证实，本案所涉滑动轴承均系根据设计图纸要求加工的，除油槽尺寸超差外，其他尺寸均符合图纸要求；因油槽是储存给油，起到润滑作用，故不影响滑动轴承的质量；根据原始图纸生产出来的滑动轴承，因为设计原因没有使用放在仓库内，并不能据此确认为废品，因这些滑动轴承是使用在振华公司内部的产品，是合格零件等情况。
8、调取证据、扣押及发还清单，称重记录，收料入库单、领料出库单，相关照片，情况说明、代管款单据等证据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共查获199件滑动轴承和5卷铜管（重146.5公斤，折合732.5米）；5卷铜管已于2013年6月1日被做成出库状态；199件滑动轴承是从放在1号仓库二楼的木箱内侵占的；黄乙在亲属帮助下退缴人民币10，000元等情况。
9、上海振华港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毛坯发运、入库通知单，关于滑动轴承价格的情况说明，崇明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滑动轴承（铜套）的每件单价为人民币314.07元，199件的总价计价值人民币62，499.93元；铜管（Φ8＊1）每米单价为人民币19.5元，732.5米合计价值人民币14，283.75元等情况。
10、劳务派遣协议、劳动合同、职工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崔连庄、黄乙作为长兴分公司生产管理部1号仓库调度员具有负责管理仓库之职等情况。
11、三被告人的相关供述。
关于季维庆否认侵占木箱中其他滑动轴承以及销赃的辩解，季维庆、崔连庄的辩护人认为检察机关指控季维庆、崔连庄共同侵占897件滑动轴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关季维庆伙同崔连庄共同侵占了一个长约2米、宽约1米、高约1.5米的大木箱内的滑动轴承，其中部分滑动轴承已由季维庆销售，黄乙从中获得人民币10，000元。案发后，从季维庆处查获滑动轴承计199件的事实不仅有证人樊某某、刘某某、李甲的证言，被害单位报案材料、扣押清单、物品指认照片等证据所证实，且得到三名被告人的相关供述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季维庆的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检察机关指控季维庆伙同崔连庄共同侵占另外滑动轴承的数额为897件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关于崔连庄及辩护人认为涉案滑动轴承系废品，对滑动轴承的估价鉴定意见存有异议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查获的199件滑动轴承的尺寸，虽有差异，但均系根据设计图纸要求加工的，因设计原因没有使用的滑动轴承放在仓库内，并不能据此确认为废品，应认定为合格零件。崇明县价格认证中心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依照被害单位实际加工被盗滑动轴承采购原料时的价格及加工费用，从而确定滑动轴承的单价的鉴定意见，是符合鉴定规定的。崔连庄及辩护人有关此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维庆、崔连庄、黄乙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职务侵占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季维庆、崔连庄、黄乙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适用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其中季维庆、崔连庄参与二次犯罪、黄乙参与一次犯罪。鉴于崔连庄、黄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崔连庄的辩护人希望法院对崔连庄从轻处罚、黄乙的辩护人有关黄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意见，于法有据，可予采纳；但崔连庄的辩护人要求对崔连庄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崔连庄不具有适用缓刑的条件，故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违法所得，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予追缴。据此，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季维庆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崔连庄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
三、被告人黄乙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4年4月26日止。）
四、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孙明德
代理审判员 颜海燕
人民陪审员 周 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盼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