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8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民享路。
法定代表人：陈顺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勇，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明，男，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忠，男，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彦春，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杨天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克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敬勇，上诉人杨天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刘克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彦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劳务，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实质是工资报酬，属劳动争议，劳动仲裁是前置程序，未经该程序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共计应为6663908.06元，不是7323147元，被上诉人实际领取的劳务费应为6640265.06元，不是6340250元。劳务费属工资，不应计算利息，并且被上诉人已领取99.1%的劳务费，鉴于工程项目尚未竣工，留取少量款项待付也属行业惯例，所以不应计算利息，一审计算利息时间按照上诉人与杨天明的结算时间，结算结果却按照杨天明与被上诉人结算属相互矛盾。本案应属承揽合同纠纷，属有效合同，应当追加粟多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杨天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实质是工资报酬，属劳动争议，劳动仲裁是前置程序，未经该程序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共计应为6663908.06元，不是7323147元，被上诉人实际领取的劳务费应为6640265.06元，不是6340250元。劳务费属工资，不应计算利息，并且被上诉人已领取99.1%的劳务费，鉴于工程项目尚未竣工，留取少量款项待付也属行业惯例，所以不应计算利息。一审对陈琳及杨天明签字的木工人工工资单认定错误。其不是杨天明向刘克忠出具工程款结算单，因该单据没有刘克忠与八建公司签字，是杨天明向八建公司发出的结算议价表，最终双方以2015年10月26日由杨天明与八建公司签名的木工人工工资表作为结算价格。一审不认定该价格却以该时间起算利息错误。
被上诉人刘克忠辩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刘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八建公司与杨天明共同支付劳务费982897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将劳务费变更为732897元，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5年10月26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刘克忠经杨天明安排到八建公司承建的“雅居乐西双版纳工程”项目从事模板安装、拆除工程，刘克忠承建了该项目部分木工工程。后杨天明向刘克忠出具《木工人工工资单》载明最终合计价款为7323147.09元。八建公司向刘克忠支付工程款共计6594250元。另查明，粟多辉为该项目部负责人，杨天明的工程系从八建公司转包。
一审法院认为，刘克忠、杨天明、八建公司之间仅有口头分包约定，但双方对刘克忠系争议工程实际施工人及该工程系八建公司承包后分包给杨天明，杨天明又将工程转包给刘克忠的事实无异议，刘克忠、杨天明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故双方的口头建设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从杨天明在《木工人工工资》中签字行为可推断刘克忠承建的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杨天明与刘克忠结算总工程款为7323147.09元，已付工程款6594250元，故刘克忠请求杨天明支付工程价款72889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又因八建公司系本案工程第一手分包人，为刘克忠施工的受益人，系工程款项实际支付人，故对刘克忠请求八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请予以支持。杨天明主张扣减其支付给游兴前的工程款48265.06元，因不能证明系代刘克忠支付，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欠款利息，依法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刘克忠主张利息应从工程款项结算之日即2015年10月26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八建公司、杨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十日内向刘克忠支付工程欠款728897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二、驳回刘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8元，由刘克忠负担3540元，八建公司、杨天明负担100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八建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刘克忠与杨天明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刘克忠是承揽木工，最终合计价款为6663908.06元；杨天明的工程系从八建公司承揽。另外一审遗漏认定杨天明与八建公司签订过木工工资单事实。杨天明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杨天明与刘克忠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刘克忠是做模板安装、拆除工作，不是工程，杨天明未向刘克忠出具《木工人工工资单》，杨天明与八建公司确认的价款为660万元；支付工程款为6640265.06元；杨天明与八建公司是承揽关系。本院根据查明事实结合一审证据，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事实审查认为，杨天明与八建公司结算价不能作为本案争议的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与杨天明是承揽关系。此外，本院对一审确认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虽然存在合计金额分别为7323147.09元与6663908.06元的两份《木工人工工资单》，由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所做工程是从杨天明处承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杨天明向被上诉人结算付款，被上诉人提供的金额为7323147.09元的《木工人工工资单》正是杨天明的财务人员制单后由杨天明签字确认，为此，在上诉人不能充分证明并合理解释该单据原件为何在被上诉人处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该单据系杨天明向八建公司出具要求核算的议价单，不是杨天明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价款单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所以，该单据可以视为杨天明向被上诉人结算后出具。而上诉人提供的金额为6663908.06元《木工人工工资单》系杨天明与八建公司结算确认金额，因被上诉人并未对此签字确认，并且上诉人也不能够证实该结算是否就是被上诉人所做的全部工程款项，所以，不能以该单据金额确认为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第二，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支付给游兴前的48265.06款项，实际为46015.06元应当在被上诉人劳务费中扣除，所以被上诉人领取的劳务费应为6640265.06元的主张。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以该主张不能支持。第三，由于上诉人认为金额为7323147.09元的《木工人工工资单》系杨天明向八建公司出具要求核算的议价单，而金额为6663908.06元《木工人工工资单》系杨天明与八建公司结算单，所以该两份单据中，6663908.06元的单据出具时间2015年10月26日应当在后，故在确认了7323147.09元单据基础上，被上诉人主张从2015年10月26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第四，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所做工程系八建公司承包后分包给杨天明，杨天明又将该工程包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结算与付款方式应当是八建公司与杨天明结算支付，杨天明又与被上诉人结算支付,所以,被上诉人在本案直接向八建公司主张付款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根据双方争议的民事诉讼关系，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当确认为承揽合同纠纷，同时，上诉人提出本案属劳动争议主张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有理部分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理由不充分的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部分，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
二、杨天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克忠支付工程欠款728897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费13628元，由上诉人杨天明负担10088元，由被上诉人刘克忠负担3540元。杨天明预交的上诉费本院不另清退，由刘克忠将其应负担的上诉费迳付杨天明。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二审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荣春
审判员 徐艺华
审判员 玉的勒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海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