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祥元，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又名陈某乙）。
委托代理人陈玉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曹永峰，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甲、李某甲因同居关系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甲委托代理人李祥元，上诉人李某甲委托代理人陈玉德，被上诉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李某甲系陈某丙与其第一位前妻马某甲所生，1984年陈某丙和马某甲离婚后，原告李某甲随其母亲马某甲共同生活。原告陈某甲系陈某丙与其第二位前妻卢某甲所生，1998年8月，陈某丙与卢某甲离婚后，原告陈某甲随陈某丙共同生活，后又变更抚养关系随其母卢某甲共同生活。1998年8月陈某丙与卢某甲离婚时，经法院判决陈某丙承担家庭共同债务4600元。1998年5月，陈某丙所在单位武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原武威地区卫生防疫站）集资修建住宅楼，陈某丙以其名义于1998年5月20日至2001年5月先后缴纳房屋集资款共计46376元。期间，1998年11月，被告张某甲经他人介绍与陈某丙相识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1999年12月30日，陈某丙所在单位与陈某丙办理购房手续时，该单位计算了被告张某甲的工龄25年，折抵了相应的房价款，陈某丙取得福利住房一套，2001年5月该房屋产权办理在陈某丙名下。2010年7月，陈某丙因病住院，经治疗无效去世，为交纳住院费和办理丧事，被告张某甲向陈某丙所在单位借款5000元，被告张某甲和原告陈某甲共同向陈某丙所在单位借款20000元。丧事办理完毕后，原告陈某甲与被告张某甲为占有家庭财产及房屋多次发生争执，经有关部门处理后讼争房屋暂由被告占有居住。嗣后，原告陈某甲以被告张某甲系无权占有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原告李某甲申请参加诉讼对讼争房屋主张权利。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讼争的房屋是被告张某甲与陈某丙的共同共有财产还是陈某丙的个人财产；2.被告张某甲对被继承人陈某丙的遗产有无继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综合分析，被告张某甲与原告父亲陈某丙于1998年11月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陈某丙向其所在单位缴纳房屋集资修建款时，部分系同居前缴纳，部分系同居后缴纳，陈某丙与前妻卢某甲于1998年离婚时负有家庭共同债务6200元，法院判决陈某丙承担4600元，被告陈述陈某丙和其前妻卢某甲离婚时负有外债，陈某丙和其都向他人借款缴纳了集资款，后在共同生活期间偿还了所有借款之事实，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加之，陈某丙所在单位与陈某丙办理购房手续时，该单位计算了被告张某甲的工龄25年，折扣了相应的房价款，由此可确认讼争房屋属于被告张某甲和陈某丙同居生活期间购置，应属共有财产。《意见》第13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一方死亡，另一方要求继承死者遗产，如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的，可以配偶身份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如认定为非法同居关系，而又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根据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本案中，被告张某甲与原告父亲陈某丙共同生活多年，双方之间形成了相互扶养关系，根据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分得适当的遗产。据此，原告陈某甲主张分割讼争房屋87.5%的份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李某甲表示在分割其父亲遗产时，可适当向原告陈某甲倾斜，本院可尊重原告李某甲的意见。鉴于二原告及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均表示不同意对讼争房屋进行评估，对房屋的价款亦未达成一致意见，讼争房屋作为一个整体不能分割，可对讼争房屋以二原告及被告所占的份额予以确认，待本案执行时通过竞价、评估或者拍卖等方式予以分割。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第13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某甲、李某甲和被告张某甲讼争的住宅房屋一套的所有权，原告陈某甲占有30%的份额，原告李某甲占有10%的份额，被告张某甲占有60%的份额；二、驳回原告陈某甲、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原告陈某甲承担1950元，原告李某甲承担650元，被告张某甲承担390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陈某甲、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诉争房屋系上诉人之父陈某丙个人财产，原审将诉争房屋认定为被上诉人与陈某丙的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原判决错误。上诉人之父陈某丙生前有固定收入，且身体健康，而被上诉人系下岗职工，不存在被上诉人扶助上诉人之父陈某丙的情况，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陈某丙存在相互扶助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判令诉争房屋87.5%的产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答辩称，诉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与陈某丙的共同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对陈某丙生前尽到了扶养照顾义务，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进行了核对。上诉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其和陈某丙同居的时间是1998年8月，对其他事实无异议。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诉争房屋是否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陈某丙的共有财产；2、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有无继承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继承分割的比例如何确定。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1、原武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8）武中民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提交），用以证明陈某丙在1998年5月20日缴纳第一笔房款时和卢某甲还是夫妻关系，在此时，被上诉人和陈某丙不可能是同居关系。
2、借条6张，用以证明陈某丙为购买诉争房屋向他人借款，购房款与被上诉人无关。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借条上陈某丙的签名不真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以上借条，且陈某丙已死亡，来源不明，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即诉争房屋是否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陈某丙的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所谓共同购得，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共同同居生活，这是形成共有关系的基础；二是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劳动、经营或管理，这是产生共有关系的前提条件。所谓一般共有，即共同共有，也就是说，同居期间双方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房产，不管双方的出资多少，双方均平等地、不分份额地享有所有权，双方终止同居关系时原则上应均等分割。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某丙与前妻卢某甲于1998年离婚后，在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张某甲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陈某丙向其所在单位缴纳的房屋集资修建款，部分系其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前缴纳，部分系其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后缴纳，且陈某丙所在单位与其办理购房手续时，该单位计算了被上诉人25的年工龄，折扣了相应的房价款，故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和陈某丙在同居生活期间购置，应属被上诉人和陈某丙的共有财产。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即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有无继承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继承分割的比例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3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一方死亡，另一方要求继承死者遗产，如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的，可以配偶身份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如认定为非法同居关系，而又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根据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甲与陈某丙自1998年开始同居生活多年，在同居生活期间，双方之间形成了相互扶助扶养关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陈某丙的遗产享有继承分割的权利。原审尊重上诉人李某甲的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诉争房屋由上诉人陈某甲占有30%的份额，上诉人李某甲占有10%的份额，被上诉人张某甲占有60%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文龙
代理审判员 张鑫山
代理审判员 朱晓梅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