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31362号
原告：上海博泰昉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1630号5幢2143室。
法定代表人：应臻恺，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荣，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莲，女，上海博泰昉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庄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889号3楼8楼C单元03室。
法定代表人：叶明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男，上海庄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博泰昉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与被告上海庄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荣、董学莲，被告庄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庄贝公司支付货款487,892元；2.判令庄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87,892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截止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庭审中，博泰公司将诉请变更为，1.判令庄贝公司支付货款340,995元；2.判令庄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0,995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1日，双方之间签订《产品购销协议》，约定庄贝公司向博泰公司采购ivok等产品，庄贝公司按三十天月结的方式支付货款。2014年9月至2015年10月，博泰公司持续供货，但庄贝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故诉至法院。
庄贝公司辩称，货款金额中应扣除保证金30,000元、11.11促销补贴12,155元、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吉利项目补贴60,000元、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库存退货32,239元、返修退货10,254元。由于博泰公司一直不同意扣款，双方对货款结算金额仍存在争议，因此不应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此外，博泰公司还违反诉争合同约定，未给予庄贝公司最优惠的供货价格，对于调价补偿和违约金将另行诉讼。
博泰公司补充诉称，经公司多次与庄贝公司核对，同意扣除11.11促销补贴12,155元、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吉利项目补贴55,000元、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返修退货10,254元。由于所供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扣除保证金30,000元。由于公司并未批准庄贝公司日常经营补贴、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的政策，而吉利项目补贴超出公司批准的额度，以及收到庄贝公司的库存退货。因此对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吉利项目超额补贴5,000元、库存退货32,239元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日，博泰公司与庄贝公司之间签订了《产品购销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为庄贝公司、乙方为博泰公司；供货价格：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的产品供价，该价格为乙方向市场提供该产品的最优价格；进货额：指甲方已验收入库的产品价格，减去甲方当期退回乙方的产品的价格及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降价收入后的余额；甲方进货必须向乙方下达正式订单，订单方式包含但不限于：协议书订单，电子数据订单，邮件订单，系统订单等形式；乙方负责将订单列明的产品，按照约定的时间、运输方式足量保质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产品在交付甲方验收入库前的一切费用及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在销售乙方所供产品过程中，乙方应给予甲方各项优惠包括促销支持等用于开展促销、团购、抽奖等活动，且乙方应保证诚信原则，不得在上述活动中谋私舞弊、虚假操作或出现其他侵害甲方或甲方客户合法权益的行为；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等等。诉争协议还包括附件，乙方信息及合作品类品牌、结算条款、售后服务条款、反商业贿赂协议。
结算条款中约定，甲方从乙方购进产品月结三十天，货款支付方式为电汇；乙方严格按甲方要求入库并对各项收入明细开具差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在专用发票中列明折扣率、折扣额；乙方接受甲方任何原因的退货；乙方同意甲方先扣减退货产品金额直至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销售负数发票后再予付款；甲乙双方停止合作或不论何种原因发生的退换货或维修，乙方应在出现该情形时十日内，对产品进行相应处理；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产品所有权，如产品丢失、毁损等，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如乙方就该产品应向用方退款或赔偿的，该义务仍应继续履行；乙方至甲方仓库提货，必须提供盖有乙方有效印章的委托书或介绍信，含提货单位有效印章、授权人亲笔签名及有效身份证原件，同时提供授权人有效身份证明复印件，交甲方相应仓库备案。保证金的约定为，乙方自签订协议起七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甲方交纳保证金30,000元；本协议所涉及保证金是指履约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的统称，在保证期间乙方未付应付款项时，甲方可以直接在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被扣除后，乙方应于五日内补足，乙方未补足前，甲方有权从未结货款中直接扣取。
又查明，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业务往来。博泰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3月16日、2015年4月7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21日出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11,400元、11,400元、11,400元、5,700元、10,720元、10,720元、10,050元、51,115元、102,600元、28,475元、101,300元、80,400元、85,500元、29,355元、113,900元、107,200元、79,800元、79,800元、113,900元、111,720元、3,192元，合计1,159,647元。庄贝公司则于2015年3月3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6月26日支付货款金额分别92,905元、85,150元、45,525元、130,655元、325,500元，合计679,735元。
2016年3月21日，博泰公司向庄贝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同时将电子邮件抄送XXXXXXXXXXX(XXXXXXXXXXX@139.com)。主要内容为，为配合审计，特对本司与贵司往来账项进行函证，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列明不符。《应收账款对账函》主要内容分两部分：上半部分为，本公司正在对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与贵公司的应收款进行确认；经核对，我司账面显示贵司应付未付货款如下，希望贵司予以确认回复；截止日为2015年12月31日，贵司欠我司479,912元，暂估7,980元(暂估部分是指，2015年10月期间向我司采购的25台MIN**蓝牙版OBD，至今尚未开票结算)；回函请寄：上海市徐汇天钥桥路30号19楼财务室，李某XXXXXXXXXXX。下半部分为：1.核对相符［√］；2.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实际欠款为：＿元，说明：相符请打勾，如不相符，请另填写欠款金额及原因。后庄贝公司在客户签名确认(盖章)一栏中盖章确认。
再查明，庄贝公司所购货物实际系向案外人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案件审理中，法院向案外人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发函对其与庄贝公司合作期间的业务情况进行了解。案外人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回函称，其与庄贝公司合作期间为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双方合作期间，我司与该司采购入库商品共计1,249,217元，收取返利共计94,843元，售后退货93,081元，退还质保金30,000元，双方共计结算金额1,030,573元，以上数据详见结算单，附件结算单系我司与该司全部结算记录。
庄贝公司申请证人钱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钱某某曾在博泰公司工作，负责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供货、结算，其中就包括庄贝公司。2015年底其正式离职，XXXXXXXXXXX@139.com是其电子邮件账号。2016年3月21日收到博泰公司抄送的对账电邮后，便于次日通过电邮方式告知庄贝公司，博泰公司在结算时有很多费用没有扣除。具体有保证金30,000元、11.11促销补贴12,155元(供价调整至270元/台，合计销售187台，补贴65元/台)、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用于前期引流及后期促销)、吉利项目补贴60,000元(博泰公司开票金额335元/台，实际交付275元/台，邮件已确认补差至280元/台，需再确认5元/台)、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鉴于进货发票金额和费用发票一致没有到达，造成的税额补偿)、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新品上线以元旦春节促销费用)、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9月后一直不能出货来维持销售活动，导致经营费用产生，单月成本5,000元)、库存退货32,239元(101台二代，101*319.20=32,239.20)、返修退货10,254元(二代20台、关爱9台、个人3台)均未扣除。同时，认为博泰公司当时已经确认11.11促销补贴12,155元、确认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但需营运部门核查该笔费用的使用情况、待供应链确认数量后同意退货，并确认返修退货10,254元；此外扣除保证金财务核对金额为449,912元、确认超出批准预算5,000元，吉利项目补贴为55,000元、不确认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该笔费用不应由我司承担)、不确认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未收到相关销售政策，财务无法确认)、不确认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无相关销售政策，需领导批示)、不确认库存退货32,239.20元(确认此金额,需领导批示是否同意退货)。此后，庄贝公司多次找博泰公司的张某去沟通，要求扣除上述费用。博泰公司对证人钱某某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当时离职时并未向公司讲明庄贝公司需要抵扣的费用类型、金额，公司现同意扣除的费用均是在案件审理中经过多次对账、协调的结果，另证人钱某某在任职期间与公司客户一起经营的行为也违背了职业道德。庄贝公司对证人钱某某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当时博泰公司言明对账仅为内部审计需要，后其也多次与博泰公司的张某沟通，并对对账金额提出了异议。
另查明，2016年11月29日，博泰公司的前员工钱某某发给庄贝公司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其在任职期间曾向博泰公司申请庄贝公司经营的吉利项目的补贴及市场资源费。吉利项目价格按280元/台执行，与实际开票金额335元/台，每台相差55元，特向公司申请销售补差55,000元；此外还申请市场资源费用30,000元。后博泰公司同意扣除11.11促销补贴12,155元、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吉利项目补贴55,000元、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返修退货10,254元。
此外，庄贝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提供多份电子邮件的书面打印件，但一直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将邮件进行演示、公证。博泰公司对庄贝公司提供书面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庭审中，博泰公司陈述待庄贝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便会出具剩余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7,980元。
庄贝公司也陈述博泰公司并未支付保证金30,000元，扣除的保证金是案外人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未返还的。另，其曾口头通知博泰公司退货，库存退货金额为32,239元。由于博泰公司未及时处理，现已下落不明。博泰公司则当庭予以否认接到过庄贝公司口头退货的通知，且在经销关系结束后从未收到庄贝公司的退货。
上述事实，有《产品购销协议》《应收账款对账函》、电子邮件、函件、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产品供销协议》系博泰公司与庄贝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因博泰公司在庭审中已自行认可扣除11.11促销补贴12,155元、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吉利项目补贴55,000元、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返修退货10,254元，同时将诉讼金额变更为340,995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庄贝公司提出扣除其他费用的辩称，本院认为，1、保证金30,000元，由于庄贝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并未举证曾向博泰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的证据，而案外人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回函及结算单中也未体现庄贝公司交付的保证金系因质量问题需要扣除，故保证金30,000元不应扣除。2、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虽然证人钱某某作证庄贝公司曾对此笔费用向博泰公司提出异议，但证人证言也印证了博泰公司在以往对账过程中从未对上述两笔金额予以认可，庄贝公司在案件审理中也未对两笔金额实际发生及相应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故该两笔费用不应扣除。3、库存退货32,239元，证人钱某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当时庄贝公司对该批退货仅向博泰公司进行申请，而博泰公司的意见为“确认此金额，需领导批示是否同意退货”，在庄贝公司未进一步举证博泰公司拒绝退货，且货物下落不明的情况，库存退货32,239元也不应扣除。4、吉利项目超额补贴5,000元，诉争协议中并未对何种费用、金额可以抵扣作出明确约定，相反庄贝公司提交的证人钱某某证言、表格、电子邮件可以反映出当时庄贝公司向博泰公司申请补贴的金额为280元/台,补贴金额为55,000元。后博泰公司对庄贝公司申请的吉利项目补贴与市场资源补贴一并予以批准，故应以庄贝公司申请及博泰公司批准的金额为准。综上，证人钱某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庄贝公司曾对博泰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对账函》提出异议、博泰公司已经确认11.11促销补贴、市场资源补贴、吉利项目补贴的事实。此外，在庄贝公司并未对保证金、吉利项目超额补贴、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日常经营补贴、库存退货等抵扣费用系协议约定，或经博泰公司确认，或已实际发生等事实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庄贝公司提出扣除保证金30,000元、吉利项目超额补贴5,000元、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库存退货32,239元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博泰公司要求庄贝公司支付货款340,99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庄贝公司提出因博泰公司并未及时抵扣费用，致使账目不清，不应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及逾期利息损失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的辩称。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2015年12月31日就已经结束业务往来，庄贝公司理应及时对账并支付相应的货款。博泰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拖欠的货款向庄贝公司进行催讨，扣除抵扣的费用，庄贝公司实际拖欠博泰公司货款340,995元。庄贝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但诉争《产品购销协议》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判令庄贝公司支付以拖欠货款340,995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6年3月22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庄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博泰昉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40,995元；
二、上海庄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博泰昉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金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6年3月22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0元，诉讼保全费3,870元，合计14,370元，由上海庄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某某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霞
审 判 员 曹 湧
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袁 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