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高法刑终字第0001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伟，化名“田浩”、“吴涛”，男，1977年6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获嘉县，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6月13日被抓获，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刘某，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伟彪，化名“李文武”，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海盐县，汉族，高中文化，浙江省海盐县美杰制衣厂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5月15日被抓获，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某，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波，男，1976年3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浙江省宁波馨韵日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4月29日被抓获，同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波、王国伟、董伟彪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国伟、董伟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艾寒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国伟及其辩护人张某、刘某、上诉人董伟彪及其辩护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被告人刘波为解决公司资金问题与被告人董伟彪商议由董伟彪负责联系持票公司，刘波负责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并将部分贴现款截留，用于刘波资金周转和支付董伟彪等介绍人票面金额7%至10%的好处费。2013年3月至4月，被告人王国伟在其介绍的其他汇票贴现款被截留后，仍使用吴涛、田浩等假名字，冒充上海乾元公司员工身份，以低于银行实际利率贴现为诱饵，将被害单位玉皇公司票面金额人民币8000万元、河东公司票面金额人民币6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介绍给刘波、董伟彪等人进行贴现。刘波利用其实际控制的馨韵公司、弘闻公司从宁波银行共贴现人民币13655.2万元并截留部分资金。在被害单位追债后，刘波、王国伟、董伟彪先后采取关闭手机等隐匿联系方式逃避责任。截至案发前，刘波已归还两家被害单位人民币6696.64万元，实际骗取玉皇公司人民币2604.96万元，骗取河东公司人民币4353.6万元。王国伟、董伟彪二人在办理玉皇公司业务后分得好处费人民币560万元。
2013年4月29日，刘波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刘波亲属退还河东公司款物折合人民币2298.4712万元。董伟彪亲属退还河东公司款物折合人民币133万元。柴振炎退还河东公司现金人民币10万元。公安机关将扣押的王国伟的现金人民币70.43567万元已发还给玉皇公司，并冻结了王国伟银行账户资金人民币192.42639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移送案件通知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银行查询交易明细及交易单据、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凭证、申请书、购销合同、发票、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QQ邮箱照片、手机短信照片、电脑飞信截图、搜查笔录、扣押发还清单、冻结财产通知书、退赃情况说明、领取案件款申请及发还清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波、王国伟、董伟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事实真相，假冒他人身份的方式，共同诈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958.5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刘波负责具体办理贴现，个人占有绝大部分赃款并负责分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国伟、董伟彪主要负责介绍、联系持票公司，为刘波截留贴现款提供帮助，事后分得少部分赃款，处于次要和辅助地位，系从犯。刘波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其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对其从轻处罚。王国伟、董伟彪系从犯，董伟彪因其亲属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获得部分谅解，对二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二、被告人王国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三、被告人董伟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四、责令被告人刘波、王国伟、董伟彪共同退赔玉皇公司被骗财产人民币2604.96万元，河东公司被骗财产人民币4353.6万元。
上诉人王国伟提出，其没有参与实施诈骗。王国伟的辩护人提出，王国伟没有共同诈骗的故意，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
上诉人董伟彪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董伟彪及其辩护人提出，董伟彪没有参与山东玉皇盛世公司的贴现诈骗；其检举他人犯罪应构成立功并且有如实供述及积极退赔的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王国伟及其辩护人、董伟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
原审被告人刘波为解决自己公司因经营亏损及承担连带担保所致的资金困难，于2013年3月至4月伙同化名为“李文武”的上诉人董伟彪共谋以承接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汇票）贴现为手段，骗取持票企业贴现款。在办理汇票贴现的过程中，刘波提供贴现所需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获得全部贴现款；董伟彪为刘波介绍票源，获得刘波在贴现后支付的票面金额7%的中介费。董伟彪与化名为“田浩”的上诉人王国伟联系，要求其提供票源并承诺按王的要求支付票面金额5%的中介费。王国伟在明知董伟彪接手的贴现业务会发生贴现款被非法占有的情况下同意为董伟彪提供贴现业务。
2013年3月27日，王国伟化名“吴涛”、以虚构的上海乾元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员工身份与代表山东玉皇盛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皇盛世公司）办理汇票贴现的娄某某接洽，以没有事实依据的贴现利率报价获得玉皇盛世公司所持人民币800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汇票贴现业务的办理。王国伟随后将该业务介绍给董伟彪，并安排董伟彪以其虚构的乾元公司同事身份前往接待持票方人员杨某某、娄某某。董伟彪接到王国伟电话后，通知刘波前去接票并安排陈某（另案处理）陪同。刘波于3月28日通过提交其控制的宁波馨韵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韵公司）与宁海县弘闻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闻公司）之间的虚假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资料在宁波银行洪塘支行办理贴现并获得贴现款7801.6万元。随后，董伟彪获得刘波支付的中介费560万元。案发前，刘波陆续给玉皇盛世公司还款5196.64万元，实际骗取玉皇盛世公司2604.96万元。王国伟获得该笔业务中介费70万元。
2013年4月21日，王国伟化名“田浩”、以虚构的乾元公司员工身份与代表重庆河东钢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东公司）办理汇票贴现的巫某接洽，以没有事实依据的贴现利率报价获得河东公司所持6000万汇票贴现业务的办理。王国伟随后将该业务介绍给董伟彪，并安排董伟彪以其虚构的乾元公司同事身份前往接待持票方人员巫某。董伟彪接到王国伟通知后与刘波一同前去接票。刘波于4月22日通过提交其所控制的馨韵公司与弘闻公司之间的虚假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资料在宁波银行洪塘支行办理了贴现并获得贴现款5853.6万元。贴现完成后，刘波没有支付董伟彪该笔业务的中介费。案发前，刘波陆续给河东公司还款1500万元，实际骗取河东公司4353.6万元。此外，王国伟、董伟彪在被骗企业追查贴现款去向时，均采取继续隐瞒真实身份、关机藏匿的方式中断与被骗企业方人员的联系。
2013年4月29日，刘波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刘波亲属等人已退还河东公司财物折合2308.4712万元。董伟彪亲属已退还河东公司财物折合133万元。
另查明，王国伟于2013年7月20日将其所得中介费70万元退还山东玉皇盛世公司并获得该公司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抓获经过》、《关于刘波的投案说明》证实，山东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接报案后于2013年4月26日对玉皇盛世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被骗案进行立案侦查；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接报案后于2013年4月26日对河东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被骗案进行立案侦查。2013年10月18日，山东警方将案件移交重庆警方并案侦查。刘波于2013年4月29日在投案途中被抓获；董伟彪于2013年5月15日被抓获；王国伟于2013年8月5日被抓获。
2.出账通知书、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贴现合同、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资料、山东玉皇盛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河东钢材物质有限公司、宁海县弘闻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宁波馨韵日用品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实，收款人为山东玉皇盛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共计8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先后被背书至馨韵公司和弘闻公司，并于2013年3月28日被弘闻公司向银行申请贴现，贴现率为月息4‰，贴现金额为7801.6万元；收款人为重庆河东钢材物资公司的共计6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先后被背书至馨韵公司和弘闻公司，并于2013年4月22日被弘闻公司向银行申请贴现，贴现率分别为月息4.1‰、3.9‰，贴现金额为5853.6万元。刘波系馨韵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曾任弘闻公司监事。
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交易单据证实，2103年3月28日，宁海县弘闻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收到宁波银行洪塘支行支付的贴现款7801.6万元；3月28日至4月1日期间，该笔款项陆续被转入宁波馨韵日用品公司。2013年4月22日，宁海县弘闻公司收到宁波银行洪塘支行支付的贴现款5853.6万元；4月22日至4月24日期间，该笔款项陆续通过转入和转出宁海县翰华塑料电器厂账户的方式，回到宁海县弘闻公司账户并经该公司账户进入宁波馨韵公司账户。3月29日至4月22日期间，宁波馨韵日用品公司向玉皇盛世公司陆续转款共计5196.664万元；4月22日和4月27日，宁波馨韵公司向河东公司转款共计1500万元。此外该两笔贴现款还被转入刘波、孙申科等个人账户以及被多次取现。2013年3月30日，王国伟在中国银行杭州市钱塘支行存入定期60万元、活期10万元。
4.欠条、还款承诺书证实，刘波在办理完玉皇盛世公司汇票贴现后，因没有及时回款，于2013年3月28日向玉皇盛世公司出具了在次日全部还款的欠条。3月29日刘波以馨韵公司的名义向玉皇盛世公司出具于4月13日前全部还款的还款承诺书。
5.调取证据通知书、QQ邮箱“190103825”中的电子数据及照片证实，该QQ邮箱于2013年4月19日收到重庆河东公司承兑汇票的票样照片。此外，该QQ邮箱中有大量收发的承兑汇票照片。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巫某手机短信记录、电脑飞信聊天记录的截图照片证实，2013年4月19日，巫某与其手机中储存为“田上海乾元”的人联系贴现利率报价，并将票样照片发至“田上海乾元”告知的QQ邮箱“190103825”。4月20日，巫某向“田上海乾元”发送了自己前往上海的航班信息，“田上海乾元”回复表示“等一起到了接”。4月21日巫某收到“田上海乾元”发送的手机号码短信“1505718****李”。4月21日，巫某到达上海后给其手机中储存为“李上海乾元”的人发送短信告知达到上海，对方回复“我们就到了”。4月23日，巫某收到“李上海乾元”的短信被告知贴现款被刘波挪用。4月23日，巫某收到其手机中储存为“刘总宁波”的人发送的短信，此人告知巫某贴现款被挪用还贷。
7.上海乾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和证人赵某某（乾元公司办公室主任）证言证实，上海乾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企业管理策划、实业投资、企业形象设计、销售电脑配件及相关产品、办公设备，住所地为上海市青浦区，分公司地址为上海市长宁区。该公司从未从事过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公司也没有叫“王国伟”的员工。
8.退赃情况说明、领取案件款申请及发还清单证实，河东公司收到刘波亲属等人退还的财物折合人民币2308.4712万元，收到董伟彪亲属退还的财物折合人民币133万元。
9.协议书、情况说明、发还清单证实，王国伟于2013年7月20日向山东被害公司退还其所得70万元，该公司表示向公安机关提出“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和给予取保候审”。公安机关随后将该笔款项发还。
10.证人邬某某（刘波妻子）证实，刘波因为给其叔父公司作借款担保导致债务缠身，家里房产、车产被查封。该事实也得到证人刘某甲（刘波父亲）的证明，此外刘某甲还证明，刘波参与出资成立了宁海县弘闻公司，并使用了他的身份资料办理工商登记。
11.证人刘某乙、孙某某、马某某、薛某某证实，他们在2013年4月下旬收到刘波存放的现金和转账款。
12.证人柴某某（宁波馨韵公司副总经理）证实，2012年下半年，馨韵公司总经理刘波准备利用自己控制的馨韵公司和弘闻公司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他给刘波介绍了宁波银行负责汇票承兑业务的人，还在刘波办理贴现时接待前来的客户。刘波在2013年2月至4月期间，一共通过宁波银行做了三笔票据贴现业务，其中包括玉皇盛世公司的8000万汇票贴现和河东公司的6000万汇票贴现。刘波的这三笔业务都是一个自称叫“李文武”的男子介绍的，玉皇公司的票是陈某送来的，河东的票则是李文武亲自送来的。他听刘波说过李文武真名姓“董”。他在2月份时发现刘波将贴现款用于“拆东墙补西墙”解决公司资金漏洞。
2013年3月28日上午，他陪着刘波、山东的杨某某、娄某某等人到宁波银行办理了贴现。当天贴现款放出后，刘波没有将钱打给玉皇盛世公司，在杨、娄要求下刘波出具了欠条。3月29日，对方还没有收到钱，刘波委托他出具了还款承诺书，随后刘波就不露面了并告诉他已将部分贴现款挪用。
2013年4月21日，他接到刘波的电话称有一笔重庆公司6000万汇票贴现业务要做，他按刘波指示去宁波阳光豪生酒店开了一间房。第二天中午，他被刘波叫去吃午餐，见到了北京的巫总、中介李文武。刘波办完手续收款后私自截留了部分贴现款。
经柴某某辨认，上诉人董伟彪即为他见过的“李文武”。
13.证人孙某某（山东玉皇盛世公司融资部经理）证实，山东玉皇盛世公司需要对所持8000万承兑汇票进行贴现，他找到中介杨某某，商定贴现利率为月息4.1‰，贴现当日回款，由杨某某联系贴现企业及银行办理。3月28日，杨某某告诉他已经在银行办理了贴现。3月29日，玉皇公司只收到了2000万贴现款，4月1日他从杨某某处得知贴现款被贴现公司刘波挪用。
14.证人杨某某证实，2013年3月下旬一天，孙某某找他办理山东玉皇公司8000万汇票贴现。他在办理贴现的圈子里收到了娄某某的最低报价3.55‰，随后他给玉皇公司报价并商定贴现率为4.1‰。他拿到汇票后与娄某某在上海汇合，娄称合作方是一个姓吴的中介，其报价最低，随后吴姓中介告诉他们安排了公司经理李文武前来接洽。他们在上海见到了李文武和刘波，并被接到了宁波。3月28日，刘波、李文武带着他和娄某某到宁波银行办理贴现，他们与刘波谈好当日办理贴现，当日回款到玉皇公司账户。当天下午，玉皇公司没有收到贴现款，娄某某就与李文武及吴姓中介联系，但没有结果。刘波当晚当面给他们出具了欠条承诺第二天还款。4月1日，刘波、柴某某出具了落款日期为3月29日的还款承诺书。随后他就联系不上刘波了。柴某某告诉他，贴现款被刘波挪用了。他平时从事汇票贴现中介业务的利润空间为0.05‰。
15.证人娄某某证实，2013年初，他通过网上一个贴现广告与一吴姓中介男子进行了联系，吴自称有一个正规办理贴现的公司，他认为吴的公司提供的利率报价略低于市场。3月27日，杨某某找到他联系为玉皇盛世公司的汇票贴现。他拨打“1342961****”联系了该吴姓中介，吴报价3.53‰。他给杨某某报价3.55‰，杨某某认可这个报价。他再次联系了吴姓中介，对方称公司在上海让他们过去办理。在他到达上海前，吴姓中介称不用去公司，将派公司同事李文武前来接待他，并给了他李文武的联系电话“1376106****”。3月27日晚，他和杨某某在上海汇合后与李文武、刘波见了面。李文武介绍刘波是贴现企业，在宁波的贴现银行办理。他打电话给吴核实为何去宁波，吴告诉他放心和李文武、刘波去宁波办理。刘波同意贴现当日就把贴现款扣除利息后全额回款到杨某某指定的账户。3月28日，刘波、李文武带他和杨某某在宁波银行办理贴现，当日下午，刘波以银行已下班为由，没有打款，为此他和杨某某要求刘波出具了承诺第二天打款的欠条。3月29日，他们没有找到刘波。4月1日，刘波叫柴某某给他们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贴现当天，他给李文武打电话告知贴现款没有出来之后就联系不上李了，吴姓中介称第二天过来处理，随后也无法联系了。他平时从事贴现中介业务的利润率为0.01‰至0.02‰。
16.证人李某（重庆河东公司财务总监）证实，2013年4月21日，他将公司6000万承兑汇票交给中介巫某办理贴现，双方商定光大银行的汇票贴现率为月息3.54‰，汉口银行的汇票贴现率为月息3.61‰。4月22日，他得知巫某前往宁波办理贴现，当晚公司收到1000万转款。4月23日，他向巫某追问剩余款项时，被告知贴现款已被馨韵公司挪用。4月26日，他们向警方报案。
17.证人巫某证实，他曾于2013年4月初收到一名叫田浩的男子的汇票贴现广告短信。田浩告诉他自己是上海乾元公司的业务经理，乾元公司很有实力，可提供低利率、带票到银行办理汇票贴现。他将田浩的手机号“1881656****”保存为“田上海乾元”。4月19日，河东公司李某联系他办理汇票贴现业务。他向田浩询价，田报价国有股份制银行的票利率为月息3.33‰，城市商业银行的票利率为3.4‰，当天贴现并安排一同到柜台办理。他将情况告诉给李某，李某同意与田浩合作贴现。他将汇票复印件发到了田浩的“190103825”QQ邮箱供其去申请银行额度。田浩接收后告诉他能够贴现，要他到上海办理。4月21日晚，他和田浩最后确认汉口银行的票利率为月息3.4‰，光大银行的票利率为月息3.33‰。他在这个报价基础上增加了自己的中介费，给李某报价汉口银行利率为月息3.61‰，光大银行利率为月息3.53‰。双方利率谈妥后，他前往上海，随后田浩称当天有事不能来接他，安排了公司同事李文武、刘波前来接机。他收到田浩发送的李文武的手机号“1505718****”。见到李文武后，李告诉他自己是上海乾元公司的，刘波是贴现企业，乾元公司的合作贴现银行在宁波。4月22日上午，他在银行将汇票交给刘波办理贴现。在提交办理手续后，刘波称银行在审核，放款还需时间等候，就安排驾驶员带他去周边游玩。贴现当天，河东公司只收到1000万元。他多次联系刘波，要求回款，刘波一直没有露面并告诉他剩下的钱已挪用还贷。他也多次联系田浩、李文武二人，田浩称第二天会过来处理，后来又叫他找李文武催款，李文武则发短信告诉他钱被刘波挪用了。二人始终都没出面，后来二人的手机也关掉了。他平时从事贴现中介业务的利润为0.1‰至0.2‰。
经巫某辨认，原审被告人刘波即为在上海接待他并在银行办理贴现的人；上诉人董伟彪即为在上海接待他并一同前往银行办理贴现的“李文武”。
18.原审被告人刘波供述，由于自己的馨韵公司经营不善、承担连带担保等原因导致资不抵债，他于2012年开始利用馨韵公司为客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通过办理贴现，他赚取与上家商定的利率和银行贴现利率之间的差价。由于资金缺口越来越大，他于2013年1月开始以低息贴现为诱饵，骗取其他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办理贴现，随后占用贴现款。他在给持票公司部分回款后，将剩余款项用于偿还民间高利贷、支付“中介费”、填补上一次贴现所欠款项漏洞以及个人消费。在认识“李文武”后，他告诉李自己需要通过办理贴现、占用贴现款解决资金问题，让其帮忙联系票源并承诺按李的要求给予票面金额7%-11%的中介费。李文武为他提供承兑汇票，他准备贴现所需的自己控制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他伙同李文武先后办理了多家公司的承兑汇票贴现，其中包括山东玉皇公司和重庆河东公司。李文武在他面前也自称是“老董”。
2013年3月27日，李文武告诉他有一笔山东公司的贴现业务，并安排了陈某和他去接待持票人。3月27日晚，他和陈某将杨某某、娄某某接到宁波。在和杨、娄见面时，他听见二人称呼陈某为“李文武”，把“老董”称呼为姓吴的。3月28日，他以弘闻公司名义申请对收款人为山东玉皇盛世公司的8000万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并提供了弘闻公司与馨韵公司间虚构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贴现办理完成后，他转移了贴现款。3月29日，他按票面金额的7%，将中介费现金560万元支付给了李文武和陈某。他陆续给玉皇公司回款5196.664万，其余的款项用于还债及个人消费。
2013年4月21日，他接到李文武的电话称有一笔重庆公司6000万汇票需办理贴现。当日，他和李文武在上海将持票方人员巫某接到宁波。4月22日，他从巫某处拿到面值为1000万元的六张汇票后，将该汇票先后背书到馨韵公司和弘闻公司，随后又将两公司间虚构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银行申请贴现。在银行审核期间，为获得充足的转款时间，他对巫某谎称银行放款还需等待，并安排驾驶员带巫某到宁波周边旅游。当天下午，银行将贴现款打入弘闻公司账户，他随后将贴现款转走，并给河东公司回款1000万元。他告知巫某因为银行下班，剩余贴现款需第二天才能打回重庆公司。第二天开始，他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在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他又偿还了河东公司500万元。随后，他关掉手机逃匿。这笔业务做成后，李文武多次索要7%的中介费，因为资金缺口大，他没有支付。他在上海接到持票方人员时，听到对方和李文武均称业务是田浩介绍来的。
19.上诉人董伟彪供述，他于2012年6月左右化名“李文武”开始从事票据贴现业务。在经人介绍认识刘波后，刘让他帮助联系承兑汇票以通过办理贴现、占用贴现款来弥补馨韵公司资金缺口。他表示同意并提出收取高额中介费。他于2013年初通过朋友联系上了田浩，并通过田浩获得票源。田浩告诉他，不管贴现企业是否归还、何时归还贴现款，每一笔都向他收取5%的中介费。田浩以上海乾元公司名义承揽贴现业务，但接票时不出面，通知他以乾元公司员工身份去接票。他通过电话以及微信和田浩联系贴现业务，田浩使用的微信号叫“票票”。
2013年3月的一天，他接到田浩电话称有山东玉皇公司8000万汇票需贴现，让他去上海接票。他通知刘波接票，提出收取7%的中介费，随后安排陈某与刘波同去上海。刘波和陈某于第二天带着山东的人去银行办理了贴现。刘波获得贴现款后，他和陈某在宁海县高速路口收取了刘波中介费现金560万元。田浩知道这笔贴现办理完成后打电话给他要5%的好处费，他前往杭州二次一共支付田浩中介费现金400万。办理完这笔业务后，他将手机号换掉。
2013年4月21日，他尾号79的手机接到田浩电话称有重庆公司6000万汇票需要贴现，让他接票和联系贴现公司。他找到了刘波并谈好收取7%的中介费。他从田浩处收到票样并发给刘波，刘波确定可以在银行办理贴现。当晚，他和刘波在上海接到巫某，他向巫介绍自己叫李文武，并按田浩意思称自己是上海乾元公司的人。第二天，刘波收到巫某转交的汇票后在银行办理了贴现。当天下午，他接到巫某的电话，询问为什么还没有回款，此时他知道刘波把钱占用了，就没有出面而回了杭州。他留给巫某号码为1505718****的电话在业务做完后就扔掉了。田浩使用“1881656****”与他和巫某进行的联系。这笔贴现，刘波没有给他中介费，他也就没有支付田浩的费用。
20.上诉人王国伟供述，他于2012年下半年开始从事承兑汇票贴现的中介服务。因为自己联系的贴现企业中发生过占用贴现资金的情况，为了逃避追债，他在中介活动中使用化名并时常更换手机号。他以上海乾元公司的名义对外商谈业务，但不清楚乾元公司与自己接洽的人是谁。他使用叫“票票”的微信号以及QQ邮箱接洽贴现业务。他使用过电话1342915119与山东的娄某某联系，电话1881656****与北京的巫某联系。在办理山东玉皇公司和重庆河东公司的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中，他分别用化名“吴涛”和“田浩”与持票方人员联系。
2013年3月，他接到娄某某的电话称要联系办理山东玉皇公司8000万汇票贴现。在和娄某某谈好贴现利率及贴现当天回款后，他在网上找了一家上海闵行的乾元贴票公司，但不知道该公司的具体情况。他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向娄介绍自己，随后又将李文武的电话发给娄，称会安排自己公司的同事李文武前来接票。他联系的中介称要占用三到五天后才回款，并承诺给他中介费。他没有告诉娄某某实情，对其称是当天回款。他知道这笔业务玉皇公司没有收到全额的贴现款。他在该笔贴现办理后的第三天，他给李文武打电话，对方在杭州城站火车站旁给了他中介费70万元，他分定期60万、活期10万存进了附近的中国银行。
2013年4月下旬，他接到巫总的电话称有6000万汇票需要办理贴现。他和巫某在电话中谈妥了利率、贴现当天回款以及跟票在上海办理。他找了一个中介，把双方的手机号发给对方。办理贴现当天，他给贴现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对方称第二天能回款。在第二天时，巫某告诉他还没有回款。他多次联系贴现公司，后来联系不上了。在贴现办理完成后的第三天，贴现公司还没有回款，他因害怕就将手机全部关掉了。几天后，他听说持票方已报警，就把手机卡扔了，再也没有和巫某联系。重庆公司的业务办理完后，他没有收到中介费。
关于上诉人董伟彪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董伟彪供述，刘波要求其帮忙找票并告知他贴现款会被用于解决资金缺口问题，董伟彪仍然同意为刘波找票并提出收取高额中介费，董伟彪在办理完玉皇盛世公司贴现业务后收到刘波支付的中介费560万元，该事实亦得到证人娄某某、刘波供述的证明，并且董伟彪与刘波的供述相互印证。董伟彪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企业承兑汇票，造成企业重大财产损失，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董伟彪及其辩护人提出，董伟彪没有参与诈骗山东玉皇盛世公司贴现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董伟彪供述，其接到王国伟有关接收山东贴现业务的电话后通知了刘波，随后安排陈某与刘波同去接票并办理贴现，最后与陈某一同在刘波处收取了此次贴现的中介费。董伟彪的供述得到刘波关于从董伟彪处接到有山东贴现业务的电话并与董安排的陈某一同去接票，事后董伟彪、陈某一同前来收取了该笔贴现中介费的供述印证。证人杨某某、娄某某证明他们与“李文武”取得联系并按约见面。以上证据证实董伟彪实际参与了诈骗玉皇盛世公司贴现款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国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国伟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王国伟将承揽到的汇票贴现业务提供给董伟彪，其行为客观上对刘波、董伟彪诈骗贴现款起帮助作用。本案在案证据证实，持票方人员联系到王国伟并接受其报价，由此确定与王合作办理贴现业务。随后，持票方人员通过王国伟的安排与王所谓的同事董伟彪接洽并与刘波、董伟彪（山东一笔为董伟彪安排的陈某）见面，最后持票人将汇票交到刘波处由其完成汇票贴现业务。
2.王国伟为董伟彪提供汇票贴现业务系基于王国伟与董伟彪的意思联络。证人娄某某、巫某的证言、手机短信、飞信聊天记录证实，王国伟在持票人到达上海前告知他们将由自己的同事“李文武”前来接待并提供了“李”的联系电话。董伟彪的供述证实，王国伟曾以5%中介费为条件同意为其提供汇票贴现业务，山东、重庆两笔贴现业务均是王国伟给他打电话并告知其前去接待持票方人员。故本案中，董伟彪系通过王国伟实现与持票方人员的对接，王国伟与董伟彪存在王为董联系介绍贴现业务的意思联络。
3.王国伟明知介绍给董伟彪的贴现业务会发生贴现款被非法占有的危害后果。
第一，王国伟对其所介绍业务贴现款被非法占有的风险有认识。王国伟的供述证实：其知道当地有中介因为贴现方不回款而被调查；其使用化名、更换手机是为了逃避追债；其经手过的业务也出现过款项被占用的情况。董伟彪的供述证实，王国伟在同意为其提供贴现业务时表示，王不管办理业务的贴现企业是否回款、何时回款。第二，王国伟使用化名、虚构身份与持票方接洽，在被骗企业方追查票款时仍然继续隐瞒真实身份并关机藏匿不配合调查。在办理山东公司贴现业务中，王国伟知道贴现款被非法占有后还收取了高额中介费。
4.王国伟为获取高额中介费，放任了危害结果的发生。王国伟在没有向董伟彪就贴现利率进行询价、定价的情况下就向持票方报价，其获得业务办理时给持票方商定的贴现利率报价也没有合理的事实依据。王国伟不管其与持票方商定的贴现利率是否合理，持票方的贴现要求能否得到满足，其为获取高额中介费而促成董伟彪接手该贴现业务，王国伟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意志因素。
综上，王国伟明知本案的贴现业务会发生贴现款被非法占有的后果，其为了获得高额中介费，按照与董伟彪的意思联络，将自己通过没有合理事实依据利率报价所获贴现业务介绍给董伟彪，最终导致持票企业贴现款被骗。王国伟的行为对刘波、董伟彪的诈骗起帮助作用，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应依法处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波伙同上诉人董伟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可按照持票方要求承接办理汇票贴现为由，骗取企业承兑汇票，非法占有贴现款，造成他人财产损失6958.56万元，二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应予处罚。上诉人王国伟明知董伟彪接手的贴现业务会发生贴现款被非法占有的后果，为获取高额中介费，按与董的意思联络为董伟彪介绍贴现业务，导致持票方贴现款被骗，王国伟为刘波、董伟彪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亦应依法惩处。刘波负责办理贴现，个人获得大部分赃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波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王国伟、董伟彪负责介绍、联系票源，为刘波的骗取行为提供帮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二人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董伟彪提出，原判应认定其构成检举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董伟彪检举的盗窃案就所涉被盗物品及其价值未能查证属实，其不构成立功。关于董伟彪提出，原判应认定其具有如实供述情节的意见。经查，董伟彪在侦查阶段就其与刘波实施共同犯罪的主观意思联络的事实进行翻供，故董伟彪不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原判决根据董伟彪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并获谅解等量刑情节给予的处罚，量刑适当。
关于王国伟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决对王国伟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王国伟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因素，对王国伟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量刑适当，山东玉皇盛世公司对王国伟的谅解并不足以减轻其刑罚，王国伟辩护人的前述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国伟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董伟彪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的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正确的意见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阎杰
代理审判员 刘寅
代理审判员 田野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