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燕，女，汉族，1980年4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则雄，男，汉族，1958年11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仁元，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强，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尔热水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尔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京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传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557号。法定代表人：戴冯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霞，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晓燕因与被上诉人杨则雄、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尔热水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热水器公司）、武汉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云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杨则雄的诉讼请求或由海尔热水器公司、苏宁云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采信杨则雄单方供述，对于事发经过的实际情况以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1、胡晓燕是根据苏宁云商公司及海尔热水器公司安排的售后服务人员的要求，与杨则雄联系以及协助售后服务人员完成热水器的安装工作。施工所需的木梯也并非由胡晓燕提供，而是由杨则雄与售后人员自行搬借，事故发生时仅杨则雄与售后人员二人在场，胡晓燕对于事发经过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未与售后人员核实事实经过的情况下，采信杨则雄的单方供述，认定施工工具由胡晓燕提供，与实际情况不符。2、杨则雄声称施工所使用的木梯质量存在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应当是由于承揽合同纠纷所引起的，而非雇佣关系。三、安装义务（包括新机安装以及旧机拆除）是海尔热水器公司、苏宁云商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二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以及受益方，应当就本次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或进行合理补偿。杨则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法律关系认定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基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以及经济能力和人道主义、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海尔热水器公司和苏宁云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海尔热水器公司辩称，一、杨则雄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未提出上诉，法律后果是认可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而作为一审被告的被答辩人胡晓燕提出上诉，在上诉请求中无权请求答辩人承担相关责任，最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自己不承担责任。二、答辩人从未委托胡晓燕聘请杨则雄拆除胡晓燕家的吊顶，胡晓燕也无证据予以证明，答辩人与本案无关。三、答辩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苏宁云商公司辩称，一、胡晓燕应当明确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苏宁云商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三、胡晓燕主张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四、胡晓燕要求我公司进行合理补偿，于法无据。杨则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则雄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47,959.68元，误工费7,538.5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35,088元，判令胡晓燕、海尔热水器公司、苏宁云商公司对上述费用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28,341.7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则雄、胡晓燕、海尔热水器公司、苏宁云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胡晓燕在苏宁云商公司处购买由海尔热水器公司生产的热水器一台，由海尔热水器公司的售后服务人员进行安装。因需拆除房屋部分吊顶，胡晓燕于2016年7月2日找到杨则雄，约定由杨则雄进行吊顶拆除工作，胡晓燕支付报酬200元。2016年7月3日，杨则雄携带施工用的电锯到胡晓燕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99号公寓的家中，在查看房屋吊顶情况后，因其认为施工环境复杂，杨则雄与胡晓燕将约定的报酬200元增加至300元。杨则雄站在胡晓燕提供的木梯上用电锯拆除吊顶时，因木梯摇晃，杨则雄在身体失去平衡的过程中，被回弹的电锯锯伤。杨则雄受伤后被送往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救治，后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于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13日住院治疗10天，出院诊断为：1.右眼球毁损；2.右眼球破裂伤；3.右眼睑结膜裂伤；4.额部头皮裂伤，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杨则雄于2016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3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12天，行右眼义眼台植入术，出院诊断为：1.右眼后天性无眼球；2.右眼球摘除术后，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杨则雄的医疗费共计33,459.68元，其中胡晓燕垫付2,186.90元，杨则雄自行支付31,272.78元。杨则雄伤情经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鄂中司鉴2016法鉴字第17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则雄的损伤评定为七级残疾；后期疤痕治疗费8,000元，义眼安装费按实际发生赔付；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6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30日。杨则雄支付鉴定费1,800元，其选择按照鉴定意见一次性结算后续疤痕治疗费8,000元。杨则雄另支付义眼安装费用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则雄为胡晓燕拆除房屋吊顶，胡晓燕向杨则雄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在雇员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生产设备、安全措施等均关系到雇员的人身健康与安全，对雇员提供必需的安全保障，对施工现场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杜绝安全责任事故的发生，是雇主应尽的基本责任。雇员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义务是针对雇员因职业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劳动能力损失的补偿，不能因雇员的操作失误而免除。胡晓燕作为雇主，其未对施工现场采取完善的安全保障措施，亦未尽到其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义务，对杨则雄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杨则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木梯上使用电锯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应当预见在此情况下施工可能发生的危险，其自身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法院认定胡晓燕对杨则雄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杨则雄自行承担40%的责任。胡晓燕认为其系代替海尔热水器公司、苏宁云商公司与杨则雄订立承揽合同并支付报酬，但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法院对胡晓燕的上述事实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杨则雄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医疗费票据，杨则雄的医疗费共计33,459.68元，其中胡晓燕垫付2,186.90元，杨则雄自行支付31,272.78元。2、后续治疗费：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杨则雄主张按照法医鉴定意见一次性结算疤痕后续治疗费8,000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意见，杨则雄安装义眼的费用6,500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伤后误工时间60日，杨则雄的误工费参照湖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5,371.56元（32,677÷365×60）。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杨则雄主张的护理费2,4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依法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杨则雄住院治疗22天，其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为22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则雄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依法予以支持。7、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杨则雄的营养费法院酌情认定为1,5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杨则雄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35,088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依法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进行认定。结合杨则雄的伤情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其精神损害赔偿金法院酌情认定为2,500元。杨则雄的医疗费33,459.68元、后续治疗费14,500元、误工费5,371.56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35,088元，合计292,869.24元，由胡晓燕赔偿杨则雄175,721.54元（292,869.24元×60%），杨则雄自行承担117147.70元（292,869.24元×40%）；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元，由胡晓燕承担。综上，胡晓燕应赔偿杨则雄178,221.54元（175,721.54元＋2,500元），抵扣其已先行支付的医疗费2,186.90元，胡晓燕实际还应赔偿杨则雄各项损失176,034.64元（178,221.54元－2,186.9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则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76,034.64元；二、驳回杨则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减半收取689元，由杨则雄承担275.60元，胡晓燕承担413.40元（此款杨则雄已预交，由胡晓燕连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胡晓燕上诉称其是应苏宁云商公司及海尔热水器公司售后人员要求聘请杨则雄，苏宁云商公司及海尔热水器公司与杨则雄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但胡晓燕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本案可以认定，海尔热水器公司售后人员上门安装时认为胡晓燕家吊顶不符安装条件需拆除，胡晓燕因此找到杨则雄口头约定由杨则雄按安装需要拆除部分吊顶，由胡晓燕向杨则雄支付报酬300元，胡晓燕与杨则雄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胡晓燕对杨则雄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正确。胡晓燕要求苏宁云商公司、海尔热水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胡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由胡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刘 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