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3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大雄华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工业开发区（乌衣园区）。
法定代表人：潘美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瑞，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升山，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石铜路**号冀华律师楼。
代表人：范浩南，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友，该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大雄华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雄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冀华律师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雄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瑞和被上诉人冀华律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约定。1、根据《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四条“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委托人签订风险代理收费合同，约定双方应承担的风险责任、收费方式、收费数额或比例以及应实现的目标、效果等。”但冀华律师所与大雄投资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没有就风险代理对双方应承担的风险责任进行明确约定，冀华律师所也没有明确告知大雄投资公司相关风险责任。2、风险条款约定的内容并不明确。大雄投资公司最初的目的是基于能够将本金减少10%，现渤海信托公司诉大雄投资公司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没有达到委托代理合同的初衷。3、委托代理合同系冀华律师所制作并提供，属于格式条款，同时在签订过程中并没有明确向大雄投资公司说明相关条款的具体意思，应当作出对大雄投资公司有利的解释；二、大雄投资公司已经支付冀华律师所律师代理费14万元；三、如果法庭认定委托代理合同中风险条款的约定有效，那冀华律师所律师代理费仅仅为573112.5元。渤海信托公司诉讼请求为截止2015年5月11日本金、回购溢价款、罚金共计为161335353.18元，而一审判决大雄投资公司支付渤海信托公司本金、回购溢价款、罚息共计158243048.33元，经对比，实际减少的金额为5731125元。冀华律师所答辩称，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冀华律师所按照《河北省律师
冀华律师所答辩称，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冀华律师所按照《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也尽到了告知义务，冀华律师所履行了全部代理义务，大雄投资公司予以接受，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大雄投资公司支付的14万元律师费与本案无关；三、大雄投资公司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仅仅是本金减少，这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是相违背的，冀华律师所代理的案件既包括本金的减少，也包括回购溢价款、罚息和损失的减少，因此，大雄投资公司承认的律师代理费573,112.5元，不是全部的律师代理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冀华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大雄投资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373,64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增加诉求至2,327,1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渤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公司）因与大雄投资公司签订的《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产生纠纷，将大雄投资公司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1、大雄投资公司支付本金回购款、回购溢价款、罚息、损失共计161,335,353.18元（回购溢价款、罚息暂计算至2015年3月27日）后续回购溢价款、罚息根据持续逾期天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3、…4、…。
2016年2月16日，冀华律师所（乙方）与大雄投资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世友律师担任上述渤海信托公司与大雄投资公司纠纷案件的第一审诉讼代理人，缴费办法为按终审判决减少数额部分的10%，在甲方接到法律文书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代理费。同日，大雄投资公司向刘世友支付10万元。此前，大雄投资公司曾委托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后双方解除代理合同。
冀华律师所指派的刘世友律师作为大雄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6年7月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冀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大雄投资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渤海信托公司特定资产收益权回购本金14,790万元及截至2015年5月11日的回购溢价款10,117,847.24元，罚息225,201.09元，共计158,243,048.33元；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回购溢价款、罚息、损失等以本金14,7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三、…四、…五、…。
大雄投资公司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7月26日，冀华律师所（乙方）与大雄投资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世友律师担任其第二审诉讼代理人，缴费办法为：本合同签订六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元；二审按二审法院判决或调解减少数额部分的5%，在甲方接到法律文书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以一审判决回购溢价款、罚息、损失等以本金14,79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基数，双方在《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中约定的回购溢价款、罚息、损失赔偿已超年利率30%，一审判决减少为年利率24%，上诉人仍认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要求二审法院给予调整、予以减少）；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甲方在接到法律文书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20万元律师代理费。2016年10月9日和2016年11月3日大雄投资公司分别支付刘世友2万元。后因大雄投资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足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16年1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6年11月28日刘世友代为领取该裁定书。
2017年3月20日，冀华律师所向大雄投资公司出具上述14万元律师费的发票。后冀华律师所向大雄投资公司邮寄催收律师费的函件。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冀华律师诉请所依据的2016年2月16日的委托代理合同，大雄投资公司主张该合同系冀华律师所提供的格式合同，未向大雄投资公司明确风险代理可能导致的风险责任，但该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计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非加重大雄投资公司责任排除大雄投资公司主要权利或免除冀华律师所义务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合同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
该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计付方式为“按终审判决减少数额部分的10%”，因大雄投资公司上诉后最高人民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则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书应视为终审判决。冀华律师所为大雄投资公司诉讼代理人，双方就一审、二审程序分别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故一审代理合同所约定的“按终审判决减少数额部分的10%”中的数额，即应以一审判决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作出之日所确定的数额为准。该案判决生效后即使大雄投资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案涉款项的回购溢价款、罚息、损失等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加，但该部分费用与冀华律师所代理行为无关，冀华律师所主张对大雄投资公司迟延履行行为收取代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违大雄投资公司委托冀华律师所作为诉讼代理人维护其合法权益，减少损失的合同目的，故对冀华律师所要求对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大雄投资公司迟延履行产生的费用按代理行为收取代理费用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大雄投资公司主张上述条款中减少数额指本金减少的数额亦无依据，且与双方签订的二审代理合同中的“以一审判决回购溢价款、罚息、损失等以本金14,79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基数，双方在《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中约定的回购溢价款、罚息、损失赔偿已超年利率30%，一审判决减少为年利率24%，上诉人仍认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要求二审法院给予调整、予以减少”内容相矛盾，律师费数额应以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即上述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数额与该案原告诉讼请求相比减少的数额作为计算代理费用的依据。因此，冀华律师所的代理费用应为：（163,974,173.33元-158,243,048.33元）×10%+14,790万元×6%/365×422天×10%=1,599,092.5元。一审代理期间大雄投资公司已向冀华律师所支付10万元，应从中扣减，冀华律师所主张该10万元为首付款，不包含在风险代理合同之内，因大雄投资公司不予认可，冀华律师所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除上述代理合同之外另约定有首付款内容，故对冀华律师所此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大雄投资公司主张其与冀华律师所协商支付共计14万元律师代理费后，与冀华律师所委托代理合同终止，双方就委托代理律师费用再无纠纷，冀华律师所对此不予认可，大雄投资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大雄投资公司主张的此项事实，该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大雄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冀华律师所律师费1,499,092.5元；二、驳回冀华律师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17元，冀华律师所负担7,126元，大雄投资公司负担18,2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2月16日大雄投资公司与冀华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计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加重大雄投资公司责任、排除大雄投资公司主要权利或免除冀华律师所主要义务的情形，因此，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
2016年7月26日，冀华律师所与大雄投资公司签订了二审期间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六十日内，大雄投资公司应向冀华律师所支付10万元律师费。2016年10月9日和2016年11月3日大雄投资公司分两次共计支付给刘世友4万元，该4万元应认定为二审阶段律师代理费。大雄投资公司有关其已经支付律师代理费14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计付方式为“按终审判决减少数额部分的10%支付代理费”，大雄投资公司主张上述条款中减少数额是指本金减少的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大雄投资公司应当承担的给付金额相对于渤海信托公司诉讼请求金额减少的数额确定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雄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1元，由上诉人安徽大雄华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李坤华
审 判 员 陈 路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秦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