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再终字第00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
负责人：刘敏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文兵，安徽世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泽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六安新宇汽车运输集团金寨胜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泽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世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承海。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
负责人：姚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闵远刚，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程泽伟、安徽六安新宇汽车运输集团金寨胜达有限公司（简称胜达公司）诉江世永、宋承海、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简称大众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简称金寨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2012）金民一初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1月22日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金民监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4年6月3日，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大众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众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章文兵、被上诉人程泽伟、被上诉人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泽伟、原审被告金寨财保公司委托代理人闵远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世永、宋承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泽伟、胜达公司起诉称：2011年6月1日晚，程泽伟驾驶挂户在胜达公司的皖N×××××号轿车沿新江路由江店至梅山方向行驶，与江世永酒后高速驾驶的轿车迎面相撞，造成原告等人受伤，车辆报废。江世永驾驶的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程泽伟驾驶的皖N×××××号轿车在金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动车损失保险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30155.626元。
程泽伟、胜达公司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行车证、责任认定书、调解情况说明、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意见书、保险单、出院小结、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鉴定费发票、定损单、拖车费、施救费发票、营业执照、交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
江世永、宋承海在原审辩称：交通事故发生是客观事实，但事故发生是由程泽伟超速、占道引起的，程泽伟应承担主要责任。江世永驾驶的宋承海的轿车在大众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且不计免赔，故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宋承海购买的轿车当时是由4S店代办的保险。宋承海提车时把保费交给4S店，4S店没给其保单，也未让宋承海在投保单上签字。
大众保险公司在原审辩称：对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损失不持异议，但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江世永酒后驾驶负次要责任，江世永是实际车主，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依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里不承担赔偿责任。
大众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格式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其答辩理由。
金寨财保公司在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和原告受伤无异议。投保人胜达公司没有投不计免赔，应按免赔率10%扣除相应的免赔部分。在交强险赔偿部分应由各受伤人分摊。
原审法院对程泽伟、胜达公司所举调解情况说明及交通费发票的证据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大众保险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日晚20时30分，赵如秀等人乘坐程泽伟驾驶的皖N×××××号轿车沿新江路由江店至梅山方向行驶，行至新江路5km＋500m处，在超速、超越同向行驶的车辆时与对面江世永酒后超速驾驶的宋承海的皖NZ×××××号轿车迎面相撞，造成多人受伤，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程泽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江世永负事故次要责任，赵如秀等乘坐人无责任。宋承海的皖NZ×××××号轿车在大众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投保人即被保险人宋承海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上没签字。程泽伟驾驶的皖N×××××号轿车在金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2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5万元／座（司）、机动车损失保险27.44万元。程泽伟受伤两次住院治疗42天，花去医疗费42801.18元。其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休息期270天、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内固定物取出手术需4000元。花去拖车费、施救费2700元，车损为140776.00元。原审认为：原告程泽伟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相关责任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也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依法赔付保险金。程泽伟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311225.78元：医疗费46801.18元，误工费27248.40元（100.92元／天×270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20元／天×42天），护理费7036.20元（78.18元／天×90天），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74424元（18606元／年×20年×20／100），精神抚慰金9000元，拖车费、施救费2700元，车损为140776.00元。对投保人即被保险人宋承海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上没签字，大众保险公司辩称，江世永是实际车主，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但对此辩称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相反，从其提交的投保单中，在被保险人信息、投保人信息、投保车辆信息这三个栏目里，填写、划的是被保险人宋承海；投保人同被保险人与车辆关系为所有。以上也证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车主均为宋承海。大众保险公司对驾驶人饮酒，保险人免赔的格式条款，因没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即投保人宋承海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金寨财保公司依保险合同在车上（司）险中赔付程泽伟5万元×70%×90%计3.15万元，车损险中赔140776元×70%×90%计88688.88元，余下款191036.90元，从大众保险公司交强险赔款中分得7万元。除上赔偿，还有121036.90元，由程泽伟自担70%计84725.83元，江世永承担30%计36311.07元，此款由大众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赔付。因未超出保险赔付限额，故在本案中江世永、宋承海不需再承担赔付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程泽伟各项经济损失311225.78元，除去程泽伟自担84725.83元，余款226499.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赔付120188.88元；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赔付106311.07元，以上赔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55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8450元，原告程泽伟负担5000元，被告江世永负担2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负担800元，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450元。
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认为：原判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确定各赔偿义务人赔偿金额时适用法律错误。其一，程泽伟驾驶的皖N×××××号轿车所有人或挂户单位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二，原判没有按照《道交法》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金额。
该案一审再审过程中，程泽伟、胜达公司诉称：对原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以及各项赔偿的具体计算数额均无异议，但原审判决在确定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金额时，交强险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确定金寨财保公司在皖NZ×××××号轿车车上人员（乘）责任险限额内的赔付金额时没有按保险合同约定计算，存在错误。
江世永、宋承海答辩称：在赔偿比例上同意原审判决。
大众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于交强险没有按照比例进行划分，原审判决处理是正确的。
金寨财保公司辩称：保险比例同意以法院核实为准。
再审期间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也没有变化；一审查明的事实亦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程泽伟驾驶的车辆，虽挂靠在胜达公司名下，其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程泽伟，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程泽伟承担。该事故造成程泽伟等多人受伤、车辆受损，受伤人员要求赔偿的总额远远高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限额，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应当按照其个人的赔偿数额与赔偿总额之间的比例予以分配，超出交强险限额外赔偿的部分确定按照3：7的比例分担。（一）大众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12.2万元赔偿分配：赔偿权利人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总数额为112014.82元（程泽伟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48841.18元，赵如秀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7573.49元，刘震瀚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4124.70元，赵如琼医疗费776元，程姝雯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20699.45元）。⑴大众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程泽伟4360.24元（48841.18元÷112014.82元×交强险中医疗费1万元）。⑵大众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程泽伟财产损失2000元（拖车费、救援费、车损合计143476元）。⑶赔偿权利人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总数额为218938.44元（程泽伟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18908元，赵如秀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4823.8元，刘震瀚护理费、交通费费用共计1494.52元，程姝雯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43706.52元）。大众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程泽伟59742.27元（118908元÷218938.44元×交强险中余下的11万元）。其中程泽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部包含在内，由大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程泽伟在交强险范围内获得赔偿合计为66102.51元（4360.24元＋2000元＋59742.27元）。（二）程泽伟超出交强险赔偿的数额为245123.27元，其中⑴财产损失除去交强险已赔付的2000元外，下剩141476元（拖车费、救援费、车损），大众公司应当赔偿42442.8元（141476×30%）；除去免赔率10%，金寨财保公司应赔偿89129.88元（141476元×70%×90%）；剩余的财产损失9903.32元由程泽伟自行承担。⑵程泽伟超出交强险赔偿的数额为245123.27元，除去财产损失141476元，下剩103647.27元，大众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0%，即31094.18元（103647.27元×30℅）。（三）剩余70%的部分72553.09元，金寨财保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按合同约定赔偿，由于程泽伟所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险种，故金寨财保公司应赔偿4.5万元［座位险（司）5万元×90℅］，剩余的不计免赔的5000元及超出保险金额部分22553.09元由被告程泽伟承担。据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车上人员赔偿方案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2）金民一初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二、程泽伟各项经济损失311225.78元，除去程泽伟自行承37456.29元，余款273769.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赔付134129.88元；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赔付139639.49元，以上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程泽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8450元，原告程泽伟负担5000元，被告江世永负担2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负担800元，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450元。
大众保险公司上诉称：事故驾驶员江世永属酒后驾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登记车主虽是宋承海，但实际是江世永借用宋承海名义，从银行贷款购买车辆，银行贷款、投保时，江世永与宋承海均在场，江世永构成表见代理，酒后驾驶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事项，保险公司无需明确说明。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供新证据，举证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经归纳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大众保险公司对皖NZ×××××号轿车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是否免赔，其核心是大众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就其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只有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在大众保险公司所举投保单上登记的保险人与投保人是宋承海，但投保人处签字的却是江世永。而皖NZ×××××号轿车车辆登记档案的车主是宋承海，保险公司所打印的保险单载明保险人与车主是宋承海，特别是大众保险公司上诉称：投保时，江世永与宋承海均在场，而上诉人却未要求宋承海签名。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理赔义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项 军
代理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祁春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