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8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A。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B。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A。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C。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D。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C。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巧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A。
原审第三人：张A。
原审第三人：高A。
原审第三人：陈A。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克朴，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A因与被上诉人朱C、朱D、朱巧风及原审第三人张A、高孝廉、段克朴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A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B、李A，被上诉人朱C并作为被上诉人朱D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朱巧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A、原审第三人张A、原审第三人陈A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克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高A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A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D、朱C、朱巧风共同返还其应得房租收益229729.74元；2、诉讼费由朱D、朱C、朱巧风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遗产为59.62平方米的营业房，自2001年交付，由朱D、朱C、朱巧风出租收益；截止到2004年8月，出租了44个月，其应分得租金59840元；自2004年8月31日起至2009年11月20日，房屋出租给百盈管理有限公司，朱D、朱C、朱巧风应返还给其租金84320元；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房屋出租给立丰百盛公司，朱D、朱C、朱巧风应返还给其租金79407元；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16年10月22日，朱D、朱C、朱巧风应返还给其租金23447.76元。以上四项共计247014.76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完全采信了第三人张A的陈述，实属不当。原审法院判决自2005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每年房租为5000元，没有依据，且不合理。
朱D、朱C共同辩称，朱A没有交建房款，不应享受财产的收益。其父母亲已经去世了将近20年，当时对方就应该起诉。朱A所说的从2005年至今产生的租金其不认可，但是具体数额其也记不清了，因为中间有出租空档期。房屋开始租给立丰公司时，一直在赔钱，后来又租给百盈公司、百盛公司，最后由业委会出面又租给了明川公司，因存在空房期，房租标准随时变化，数额无法确定。
朱巧风辩称，房子是2001年交付的，交付的前几年立丰公司并未承租，而是让业主自行承租，当时房子没有出租的条件，也无任何收益，直到2005年成立业主委员会才统一出租。至于租期、租金、承租人其不清楚。朱A未将每月产生的物业费、管理费、税费等费用计算在内，这些费用都是朱D、朱C、朱巧风分摊的，朱A没出过这些费用也从未参与过出租事宜办理，不应该参与分割收益。朱A所计算的租金收益不符合市场规律，也没有任何依据，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第三人张A述称，其代表大家出面联系出租房屋事宜，2010年和百盛签订了合同，业委会每次都是将计算好的租金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各个业主支付房租，本案诉争房屋收取租金收益的开户人是朱C。百盛退出后，2014年5月30日明川公司接手，明川公司交不起房租，现业委会还在协商。
原审第三人陈A述称，朱A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其无关。
原审第三人高A未作陈述。
朱A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D、朱C、朱巧风返还已收取其继承营业房屋份额的租金248880元；2、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房产份额确认房产收益，第三人按照法律文书确认的房产份额支付未支付的房产收益；3、诉讼费由朱D、朱C、朱巧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继承人朱正和、王春玲夫妇生育有子女七人，即朱D、朱C、朱巧风、朱A，案外人朱文学(已去世)、朱武虎(已去世)、朱凤梅。二被继承人曾在西安市××东向××住宅房一院，共15间，该房屋拆迁前由被继承人使用、收益。1994年原房屋被拆迁，被继承人对涉案安置商业房屋订立遗嘱进行了分割。但被继承人去世后，朱D、朱C、朱巧风、朱A对被继承人朱正和名下位于西安市碑林区东大街233号2幢10151号，建筑面积为59.62平方米营业用房的继承份额产生争议，2012年，朱A向法院提起遗嘱继承诉讼，要求分割遗产房屋。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碑民二初字第006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朱A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于2012年11月15日以（2012）西民一终字第014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过重审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3）碑民一初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西安市碑林区东大街xxx号2幢10151号被继承人朱正和名下营业用房建筑面积59.62平方米自东向西按照3.05米的南北宽度及使用面积、分摊面积分别占建筑面积的53.82%、46.18%：由朱D、朱C、朱A各继承分得建筑面积17平方米，朱巧风继承分得建筑面积8.62平方米；二、朱A，朱D、朱C、朱巧风于本判决生效后相互协助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现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张A、高A系涉案房屋所在所有房屋业主推选的业主代表，负责联系租赁户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业主房屋整合出租，涉案房屋租金由张A统一支付给朱C。陈A系承租人西安易盛大药房有限公司经理。庭审中，朱D、朱C、朱巧风、张A、高A对于朱A主张返还涉案房屋租金为248880元的事实坚决不予认可，朱A对其主张之事实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经向张A质询涉案房屋整合整体出租的租赁期间及租金收取情况，张A称自2005年成立业主委员会后即将涉案房屋整合后对外出租，至2014年因房屋租金调整，承租人不再租赁，其又与西安明川商贸有限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西安明川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开始支付房租；对于租赁期间房租收入，张A庭审中提交2015年9月25日支付朱C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载明房租金额为20558元的银行回单，证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涉案房屋房租为20558元并已向朱C支付；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30日房租20558元，尚未向朱C支付。对于2015年10月前房租收入数额，其称支付单据没有留存，且因存在空房期、房租标准随时变化，数额已无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朱A、朱D、朱C、朱巧风经诉讼对位于西安市碑林区东大街xxx号2幢10151号，建筑面积为59.62平方米遗产房屋进行了分割。生效判决确定，朱A、朱D、朱C各继承分得建筑面积17平方米，朱巧风继承分得建筑面积8.62平方米。因涉案遗产房屋在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分割之前，经推选的业主代表张A、高A联系出租，产生租金收入，该租金收入属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的遗产房屋产生之孳息，亦应属朱A、朱D、朱C、朱巧风共同共有。现部分租金收入已由张A支付朱C，并在朱D、朱C、朱巧风间进行了分配，而朱A作为遗产共有人未分得租金，与法相悖，故对于朱A主张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房产份额确认房产收益的请求予以支持，且朱A应分得租金数额应当按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朱A分得涉案房屋面积所占房屋总面积比例即28.51%（17/59.62×100%）计算确定。故朱A主张朱D、朱C、朱巧风返还的房租租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朱A主张返还的租金数额，因朱D、朱C、朱巧风不予认可，朱A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房屋租金具体数额来源，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根据张A所述事实，应将2005年1月至2016年3月确定为朱A主张返还的未分配房租期间，其中，2005年1月至2015年9月共计10年9月期间，每年酌定按5000元房租标准计算确定涉案房屋房租总额为53750元（5000元×10年+5000元/12月×9个月）；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根据张A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确定涉案房屋房租总额为20558元，以上合计74308元（53750元+20558元），对朱A主张返还的未分配房租期间的涉案房屋房租总额按照此数额确定。对于张A、高A尚未支付的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房租亦根据张A所述按照20558元予以确定。综上，朱A主张朱D、朱C、朱巧风返还的房租经计算按照21185元（74308元×28.51%）予以支持。对于朱A要求张A、高A按照法律文书确认的房产份额支付未支付的房产收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经计算确定为5861元（20558×28.51%）。对于朱A要求陈A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朱A与陈A无直接法律关系，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对朱A对位于西安市碑林区东大街xxx号2幢10151号房屋产生的财产收益按照28.51%份额予以确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朱D、朱C、朱巧风共同返还朱A位于西安市碑林区东大街xxx号2幢10151号房屋2005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房租收益21185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A、高A支付朱A位于西安市碑林区东大街xxx号2幢10151号房屋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房租收益5861元；四、驳回朱A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3元，由朱A负担4600元，朱D、朱C、朱巧风共同负担433元。
本院二审期间，朱A向法庭提交了立丰公司和朱C等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给百盈公司的解约通知，用以证明第二、三阶段的起止时间及第三阶段的租金标准。朱D、朱C、朱巧风、张A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另，根据本院向银行查询的朱C在中国银行账号为10×××13的账户交易明细情况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账号为10×××13的账户于2010年2月4日存入25589元，分别于2010年7月30日、2011年1月27日、2011年7月28日、2012年1月30日分四次每次存入28996元；分别于2012年7月27日、2013年1月31日、2013年8月13日、2014年1月24日分四次每次存入人民币29151元；分别于2014年9月10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9月25日分三次每次存入人民币20558元。张A认可其打入朱C卡中的房屋租金收益已经扣除了水电费、卫生费、物业费等费用，但是租赁合同单价是包含这些费用的。2009年11月20日，张A等五名业主向西安市百盈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房屋租赁合同解约通知，通知载明该公司和全体业主2004年8月31日签订的期限为2004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租赁合同，因百盈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约，要求终止租赁合同。2010年2月1日起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房屋整体出租给西安立丰百盛广场有限公司，并约定租金计算的起始日期为2010年2月1日，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西安立丰百盛广场有限公司应于每半年期满前一个月的25日前支付下一个半年的租金。从2014年8月22日起（其中2个月装修期间不计收租金），涉案房屋整合整体出租给明川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一初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依法对位于西安市碑林区东大街xxx号2幢10151号，建筑面积为59.62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了分割，确定朱A、朱D、朱C各继承分得建筑面积17平方米，朱巧风继承分得建筑面积8.62平方米。涉案遗产房屋在依法分割之前，经推选的业主代表张A、高A联系出租，租金收入由张A支付朱C，并在朱D、朱C、朱巧风间进行了分配，朱A作为遗产共有人未分得租金。涉案遗产房屋依法分割之后，朱A房产份额的租金收入亦由张A支付给朱C，并在朱D、朱C、朱巧风间进行了分配，朱A未取得租金收入。涉案遗产房屋在依法分割之前产生租金收入属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的遗产房屋产生之孳息，依法应属朱A、朱D、朱C、朱巧风共同共有；遗产房屋在依法分割之后，朱A分得房产份额的租金收益应归朱A所有。故，对于朱A主张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房产份额确认遗产分割前房产收益的请求，以及朱A主张朱D、朱C、朱巧风返还房租租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朱A应分得租金数额应当按照已生效判决确定的朱A分得涉案房屋面积所占房屋总面积比例即28.51%（17/59.62×100%）计算确定。
关于朱A应当取得的租金数额问题。朱A主张2001年1月至2004年8月房屋租赁给西安立丰公司期间（计44个月）的月租单价为80元每平方米，但是朱A对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朱D、朱C、朱巧风及第三人均不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朱A主张自2004年8月31日至2009年11月20日房屋租赁给西安百盈管理有限公司，租金单价为80元每月每平方米，但朱A提供的解约通知不能证明百盈公司实际租赁时间及实际支付租金的标准、数额，朱D、朱C、朱巧风及第三人对此亦均不认可，依法应由朱A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朱A要求朱D、朱C、朱巧风按照每平方米每月80元的租金标准返还2004年8月至2010年1月房屋租金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该期间在扣除空档期、各项成本等因素后，应还有部分租金收益，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本院酌定朱D、朱C、朱巧风每年按4000元的标准向朱A返还涉案房屋在上述期间的租金收益，总额为22000元（4000元×5年+4000元/12月×6个月）。从2010年2月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本案所涉房屋先后出租给西安立丰百盛广场有限公司和明川公司，根据业主与西安立丰百盛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付款方式以及朱C在中国银行账号为10×××13账户的资金存入情况，可以认定2010年2月4日至2015年9月25日存入的12笔资金为本案所涉房屋2010年2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房屋租金收益，总额为319851元（25589+28996x4+29151x4+20558x3）。该款是已经扣除了水电费、卫生费、物业费等税费的纯收益。该期间内，朱A应得的租金收益经计算为91189.5元（319851元×28.51%），但是考虑到朱D、朱C、朱巧风一直对涉案房屋进行出租、管理，在时间上和精力上都有付出，故对租金收益适当多分，亦即向朱A适当少返还租金收益，本院酌情判令朱D、朱C、朱巧风返还朱A该期间的收益款为72952元。对于张A、高A尚未支付的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房租亦根据张A所述，按照20558元予以确定。对于朱A要求张A、高A按照法律文书确认的房产份额给付未支付的房产收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经计算确定为5861元（20558×28.51%）。对于朱A要求陈A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朱A与陈A无直接法律关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A的上诉请求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朱D、朱C、朱巧风共同返还朱A2004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房租收益94952元；
四、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A、高A支付朱A位于西安市碑林区东大街xxx号2幢10151号房屋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房租收益5861元；
五、驳回朱A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3元，由朱A负担3033元，朱D、朱C、朱巧风共同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朱A负担2946元，由朱D、朱C、朱巧风共同负担1800元。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案件受理费一并结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志刚
代理审判员 楚 涵
代理审判员 陈 帅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