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住广东省陆丰市。
委托代理人：吴绍锋，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水年，住广东省陆丰市。
委托代理人：曾茂华，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婷，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水良，住广东省陆丰市。
上诉人张兰与被上诉人温水年、温水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8日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沐年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2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温水年等。2014年2月27日，沐年公司变更企业工商登记，由股东温水年持股100%变更为温水良持股100%，其他均未变更。沐年公司的上述工商登记变更，是基于：1、温水年与温水良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为同意温水年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0%共300万元出资转让给温水良，同意就上述变更内容修改公司章程，旧的公司章程作废，启用新章程；2、2014年2月25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温水年将持有的沐年公司100%股权以转让金1万元转让给温水良，于2014年2月25日前支付。自转让之日起，温水年不再是公司股东；3、沐年公司章程，确定公司股东温水良出资300万元成为持有该公司100%股权股东。2015年6月19日的商事登记信息表明沐年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于某。
张兰与温水年于1997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9月27日，原审法院以(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对张兰与温水年离婚一案作出一审判决，不准许张兰与温水年离婚。该判决查明：经张兰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裁定冻结温水年名下的银行存款及查封其名下房产、车辆。双方一直共同经营木地板生意并成立公司，张兰是公司出纳、温水年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张兰在该案诉讼中列明黄埔大道西76号2005、2006房购进价合计361万元，现价890万元，均登记在温水年名下，包括在温水年分得的公司资产名下，2012年抵押贷款513万元，2014年9月到期。另有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地下一层028、029车位也包括在温水年分得的公司资产内，张兰认为包括上述房产在内总价1560万元，扣减办公用房及车位960万元，尚余600万元等。张兰不服提出上诉，广州中院于2014年2月13日以(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2月21日原审法院以(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45号之二裁定解除对相关银行、房产(包括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2005、2006房，即富力盈隆房产)、车辆及沐年公司股权的查封。
庭审时，张兰向原审法院提供《公司资本金分割》及附表，但没有任何人的签名。其内容为财务结算至2011年12月31日止温水清占公司资本金38%为33138739元、温水年占公司资本金42%为36618173元、温水锦占公司资本金20%为17377102元，资本总额87133914元，于2012年8月份，温水清、温水锦提出要求拿回资本金，协议对沐年公司资产予以处理，其中柚木成品地板及广州盈隆办公楼及两个承租店铺归温水年。第二项附表应扣减数1801433.70元，其中温水年扣减930740.70元。第三项附表应扣减472500元，其中温水年应扣减244125元。2011年度利润分配汇总表列明公司总资产95131591.19元，包括固定资产写字楼(4372436.10元)及汽车合计5239465.70元、产品原材料库存80140467元、现金库存4915188.34元和应收款项4836470.15元，应付款项4698682.88元，余额90432908.31元。对于上述证据温水年不予确认。另张兰提供其于2012年12月25日和26日与吴某乙(受温水年三兄弟委托，主持分家事宜的人员)电话录音，证明温水年分得公司财产3600万元。对此温水年不予确认。另张兰申请吴某乙、林墙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依法向该两人发送出庭通知书，该两名证人未出庭作证。
温水年提供2014年3月12日由温水良支付温水年款项10万元的付款凭证(付款单据注明支付温水年沐年公司100%股权转让款)，温水年以此证明股权转让款并非1万元，而是10万元。对此张兰认为足以反映温水年、温水良造假，且2014年2月26日已完成股权变更手续，于3月12日才支付转让股款不符合常理。另温水年提供由广州悦和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7日出具的沐年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对沐年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间的企业所得税的纳税情况进行鉴证，鉴证结果为利润总额-1140506.65元、营业收入1204922.66元、营业成本839747.76元、纳税后所得-1088167.66元。另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列明固定资产由期初数196209.82元减至期末数167539.88元，流动负债由期初数4451923.22元增至期末数5208803.88元，未分配利润由期初数-1374532.12元减至期末数-2515038.77元(其中已扣减实收资本300万元及盈余公积14218.90元)。
张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温水年、温水良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2.温水年、温水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温水年、温水良转让沐年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支付合理对价。对此张兰认为沐年公司在2014年2月26日办理股权转让时的价值30235232元，温水年仅以1万元转让该公司100%股权，属于温水年、温水良的恶意串通。温水年则认为，在转让当时，公司已出现严重亏损，真实转让价格为10万元。据上述查明事实及张兰、温水年、温水良的陈述，温水年所提供的2013年度企业所得税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及资产负债表确定在2013年度沐年公司固定资产为167539.88元，负债5208803.88元，扣减实收资本300万元，未分配利润为-2515038.77元，据此足以反映沐年公司的资产亏损状况。且上述鉴证报告，属于对2013年度的沐年公司的纳税审计，足以反映该年度的公司实际账务状态及价值。张兰向原审法院提供2011年度分家的财产状况，因该公司资本金分割表并没有任何当事人的签名确认，不足以反映温水年、温水良在2014年2月对沐年公司的价值核定。综上，张兰并未提供证据表明在沐年公司转让前的价值超过温水年所提供的鉴证报告所确定的公司价值，从而认为温水年、温水良存在恶意串通，擅自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不足，张兰以此认为温水年、温水良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至于温水年作为沐年公司法人代表及股东，处分其自有股权，是否构成对张兰的侵权，张兰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温水良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张兰负担。
上诉人张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兰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中，最关键的是证据17（公司资本金分割总结书）、证据18（公司2011年度利润分配表）、证据19（张兰与吴某乙的两段电话录音）。这三份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温水年在兄弟分家分得的资产情况，从而证明温水年、温水良在转让沐年公司股权时没有支付合理的对价，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兰利益的事实。证据17《公司资本金分割总结书》，主文有两页，骑缝处有分家三方以及主持分家的吴某乙、林墙等多达7个人的签名，庭审中也已对签名人员逐一确认。原审判决认定这份证据“没有任何人签名”（判决书第6页第二段），和事实不符。2.本案中，张兰主张证据17的原件在证人吴某乙手中，吴某乙在证据19的录音中也明确承认其持有17的原件，且确认温水年的沐年公司在兄弟分家中分得3000多万的资产，而证据18则由林墙起草手写，很显然，只要找到吴某乙、林墙确认证据17、18，即可认定温水年、温水良转让股权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吴某乙、林墙碍于与案中当事人都相熟，不愿出庭作证，但明确表示如果法官依法取证，他们愿意配合。为此，张兰在本案立案时已经向法院递交了请教法官依法取证的《取证申请书》，法官仅在向吴某杰、林墙发送出庭通知书，吴某乙、林墙未出庭作证即作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又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特任合法权益可能的：。”，证据17、18、19对本案查清事实非常重要，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合议庭也有权利、有义务在吴某乙、林墙拒绝出庭的情况下前往吴某乙、林墙家中取证，在核实关键证据，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才能做到公平公正、合法合理。综上，张兰上诉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温水年、温水良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无效；3.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温水年、温水良承担。
被上诉人温水年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温水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经张兰出示其原审已提交的《公司资本金分割总结书》复印件显示，该份证据上由吴某乙、温水年、林墙等人签名。原审查明该份证据无签名不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温水年将涉案的沐年公司转让给温水良，双方因此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兰利益的情形？该合同是否有效？
经查，2014年2月25日，温水年与温水良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温水年将持有的沐年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温水良。张兰认为该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分析张兰提交的证据。首先，张兰提交的《公司资本金分割总结书》并无原件，其效力尚不足以采信。张兰要求本院就《公司资本金分割总结书》的真实性问题向吴某杰、林墙调查，本院认为，即使该协议属实，亦只能证明2011年底沐年公司的情形，不足以认定2014年股权转让之时的情况。因此，向吴某杰、林墙调查取证并非查明本案事实所必要之程序。对于张兰向吴某杰、林墙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张兰提交的《利润分配表》复印件虽与《公司资本金分割总结书》具有一致性，但亦无当事人签名，其效力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兰提交的通话记录，其真实性无法认可，亦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的事实。此外，张兰并无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从举证情况来看，张兰并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温水年与温水良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反观温水年的证据，首先，税务审计证明了2014年转让时的状态，张兰并无提交证据推翻，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股权转让款项的问题，合同约定是1万元，温水年主张实际交易金额是10万元，并提交了2014年3月12日的银行转账凭证，注明的款项性质就是股权转让款项，且转账时间、金额以及用途能够互相印证，具有可信度。对比张兰以及温水年的举证，温水年提交的证据更具盖然性，能够证明其主张。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张兰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
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