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伟龙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霞客镇峭岐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李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昇君、王建明，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义全。上诉人江阴伟龙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义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民初字第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高义全在江阴市公安局峭岐派出所办理暂住证，暂住证登记暂住地址：江阴市徐霞客镇峭岐人民路99号，暂住证签发日期：2013年5月20日。2013年7月23日、7月25日、8月28日、9月30日、10月25日服装公司分别支付高义全工资40元、4145元、4590元、4800元、4586元。2013年11月18日，高义全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2014年2月10日仲裁委作出澄劳人仲案字（2013）第1539号仲裁裁决书：1、服装公司支付高义全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16日期间的工资共计6979元；2、高义全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确认：1、高义全入职期间的月薪为5000元/月。2、服装公司同意如公司欠付高义全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16日期间的工资，同意按此标准（5000元+5000元÷30天×16天）计算拖欠期间的工资。原审中高义全对服装公司提供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乙方处签名“高义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服装公司未在法院确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关于江阴市徐霞客镇峭岐人民路**该处住所是否是服装公司的职工居住宿舍，法院要求服装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前以书面方式将核实的情况告知法院，并将未按规定期限告知的后果给予了释明，服装公司未向法院告知。上述事实，有澄劳人仲案字（2013）第1539号仲裁裁决书、农商行江阴营业部银行对账单、暂住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高义全与服装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及有无签订劳动合同；（二）、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三）、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是否成立，是否符合法定给付赔偿金的条件；（四）、服装公司是否欠付高义全2013年9月1日至10月16日的工资；（五）、高义全主张的出差补贴2000元及其他费用800元计2800元的承担；（六）、高义全主张的加班工资有无事实依据；（七）每月工资扣除押金的事宜及返还；（八）、事实劳动关系期间服装公司未交纳社会保险的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人事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高义全与服装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及有无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审理中服装公司提供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证明双方2013年6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但高义全否认该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乙方处签名“高义全”是其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法院认为凡采取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双方签字、盖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服装公司未能在法院确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也未能就该书面劳动合同书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且与暂住证标明2013年5月20日前即入住江阴市徐霞客镇峭岐人民路99号，故对服装公司所称双方于2013年6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双方于2013年4月1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3年5月1日开始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支付高义全二倍工资。（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服装公司主张2013年10月12日起就未到公司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高义全主张双方于2013年10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是否成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给付赔偿金的条件问题。庭审中高义全主张，2013年10月16日因报销2013年9、10月的出差补贴费用他与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争执，被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辞退。而服装公司则抗辩高义全2013年10月12日即自行离职。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第十四条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口头辞退，而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由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自动离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自动离职，用人单位应当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或限期到单位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通知送达职工本人。本案中服装公司不能证明高义全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应承担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是服装公司单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是为保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合法有效劳动关系，保障双方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而缔结的契约。劳动合同是劳动关系的表现形式，劳动关系是劳动合同的实质体现，法律规范劳动合同的目的是在于更为有效保障劳动关系。本案中，服装公司与高义全建立劳动关系后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已属违法，后又在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情况下，擅自解除了与高义全的事实劳动关系，解除行为亦系违法，故服装公司依法应向高义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5000元／月×2）。（四）、关于服装公司是否欠付高义全2013年9月1日至10月16日的工资问题。服装公司与高义全2013年4月1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10月16日服装公司单方解除了劳动关系，持续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6.5个月。高义全自认2013年4月份工资已从服装公司以现金的方式领取外，服装公司于2013年7月、8月、9月、10月支付的工资4185元、4590元、4800元、4586元为2013年5月份、6月份、7月份、8月份的工资，尚欠9月至10月16日工资未支付。服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认定服装公司尚欠高义全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16日的工资7667元。（五）、关于高义全主张的出差补贴2000元及其他费用800元计2800元的承担问题。高义全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其出差期间公司应支付出差补贴2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其提供的费用发票也未举证证明发票的用途，故对高义全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高义全主张的加班工资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高义全主张服装公司未支付其2013年4月1日至10月16日期间加班费的初始证据和服装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应由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高义全要求服装公司未支付2013年4月1日至10月16日期间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七）、关于每月工资扣除押金的事宜及返还问题。高义全诉请要求服装公司退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0月16日的押金3250元（计6.5个月零1天，每月押金500元，6.5月×500元/月），服装公司则予以了否认。双方虽确认高义全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5000元／月，但依高义全主张2013年7月、8月、9月、10月服装公司支付其5月、6月、7月、8月工资分别为4185元、4590元、4800元、4586元，该陈述与其主张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0月16日每月服装公司均扣除的押金500元事实并不相符，且依确认的事实即服装公司欠付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16日的工资，并无单独扣除其押金500元的事实。故高义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高义全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八）、关于事实劳动关系期间服装公司未交纳社会保险的处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11]31号的答复：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高义全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服装公司应给付高义全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16日的工资766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27667元（其中4月1日至8月31日为20000元，9月1日至10月16日为7667元），共计45334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服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给付高义全工资7667元；二、服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给付高义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三、服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给付高义全二倍工资27667元；四、驳回高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服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虽然被上诉人否认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被上诉人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被上诉人入职时间是2013年6月1日，有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工资打卡记录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据暂住证确定入职时间，依据不足；3、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诉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表述被上诉人系自行离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为违法解除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义全答辩称，1、劳动合同本来就属于伪造，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2、其是2013年4月1日入职，岗位是质量总检，根本就不存在6月1日入职的情形；3、解除劳动关系时公司没有书面通知，也没有说明理由，仅称工资结给其，也不存在补贴、补交保险的情形，所以其才提起仲裁的。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合同上的签名是否高义全本人所签，高义全表示愿意进行鉴定，服装公司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表示是否同意鉴定。经查，原审时，服装公司陈述本案所涉劳动合同并非双方当场所签，而是公司将所有手填内容填写好后，高义全将合同拿回去后将签署有“高义全”的劳动合同交给公司的，对于高义全为何不当面签署的原因，公司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以及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事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暂住证上标明的时间来看，2013年5月20日前高义全即入住服装公司附近，初步证明高义全入职服装公司并非劳动合同上所明确的2013年6月1日；从服装公司原审中关于劳动合同签定过程的陈述来看，劳动合同并非双方当面所签，服装公司对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上高义全的签名的真实性并不肯定，故原审法院将相应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服装公司并无不当，对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以及二倍工资的处理亦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口头辞退，而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由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自动离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高义全主张被服装公司无故辞退，而服装公司称高义全自2013年10月13日起无正当理由也未办任何手续就离开了公司，但服装公司未能就此举证，故据此可认定系服装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且系在建立劳动关系后一直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擅自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原审法院判令服装公司给付经济赔偿金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服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阴伟龙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代理审判员  陶志诚代理审判员  钱 菲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苏楚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