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垣，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昀节，女，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陈鸯，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慧玲，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雷、周正萍，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垣、池昀节为与被上诉人何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6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垣、池昀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慧玲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慧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何凡玲原系程垣公司的职员，何慧玲系何凡玲的姐姐。何凡玲离开公司后又与程垣合作投资从事各种生意，程垣帮助何慧玲赚取了大量利润。2011年开始，程垣与何凡玲一起投资青岛房地产、南京文交所纪念章电子交易平台等多个项目。本案何慧玲要求返还162.2万元借款，及另案何凡玲要求返还55万元，和何慧玲要求返还60万借款案，三案起因均相同，事实经过又为何慧玲刻意混淆，故程垣将客观事实一并陈述如下：一、因双方合作投资的文交所纪念章平台起初获利较大，何凡玲的姐姐何慧玲称想继续投入。2016年5月6日，何慧玲表示要投入150万元，要求程垣先出具借条，随后汇款。根据之前生意周期及大致利润，同时程垣考虑《借条》不代表事实上已经收到了款项，基于信任，程垣在同日给何慧玲出具了166.2万元的借条。但何慧玲并没有将150万元款项汇给程垣。同月11日，何凡玲表示，其姐何慧玲无法筹集150万元，准备投入60万元；同时，其本人要投入55万元，遂要求程垣分别出具借条。于是在2016年5月11日当天同时，程垣出具了两张借条，分别为给何凡玲的63.25万元；给何慧玲的64.48万元（结合大致利润）。第二天，何凡玲按照约定汇给程垣款项55万元。但上述另两笔“借款”何慧玲自始至终均没有按照约定汇款给程垣。二、同年6月18日，因何慧玲爽约，又因程垣资金周转需要，即向何凡玲提出筹钱要求，何凡玲同意不计利息，并汇款60万元给程垣。程垣于同年11月11日返还给了何凡玲。三、嗣后，纪念章交易平台关闭，合作生意亏空。程垣考虑何慧玲治疗等急需，确曾口头答应何凡玲将合作投资款作为借款“认起来”。并从2016年11月起至年底时间内，陆续就何凡玲的55万元款项返还了34.7万元。四、何凡玲却将2016年5月11日同时出具的两张借条中，给其姐姐何慧玲的64.48万元借条的时间涂改，将月份“5”改为“6”，将日“11”改为“17”，意图与本三案无关的“6月18日的借款”（即上述第二点事实经过）混淆起来，主张何慧玲已经汇给程垣60万款项，并以何慧玲名义起诉至一审法院。又将事实上没有汇款的166.2万元（何慧玲原表示已经撕毁）借条，改为历来生意往来款项的结算欠款，一并起诉至原审法院。程垣认为，三案中除了何凡玲的“63.25万元借条”有真实汇款55万元，其余二案“借条”中的款项并未支付：1、首先，150万元历来生意结算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完全是何慧玲一面之词，非程垣意思表示；从程垣提供的历来款项往来清单，也可以看出程垣汇给何慧玲方的款项，远远大于收到的款项；从双方交易习惯看，均是出具“借条”在先，实际汇款在后；所有的“借条”均指向今后将要发生的“借款”。其次，该笔款项结算过程明显不符合常理：1.何慧玲先将该笔款项拆分为两笔；2.单方任意调整在同一期限内利率，使用完全不一致的计算标准；3.甚至主张金额不足部分，如欠缺的二百元和壹仟元，系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程垣！（程垣根本不可能收取现金零头）4.再将不同标准计算的利息前后多达四次“利滚利”计入本金，凑成起诉时的150万元。2、何慧玲5月11日64.48万元借条，根本没有生效。而何慧玲涂改伪造时间后称系“6月17日”出具的借条，意图与本案无关“6月18日的60万元汇款”（详见一审鉴定前谈话笔录内容，何慧玲一口咬定，系程垣本人6月17日当天涂改了借条时间。但程垣5月11日当天同时在同一笔记本上同一支笔书写的两张借条，程垣不可能未卜先知一个多月后将要借款60万元，并把借条预备着带着身边一个多月！故程垣上述陈述才是客观事实）混为一谈，用来虚构另案“部分归还150万元借款的事实”；而该笔与叁案无关的借款何慧玲早已不计利息经返还无疑。3、何凡玲55万元的款项原为合作投资款，程垣也愿意“认起来”作为借款，但已经返还34.7万元。4、原审作为主要依据的“录音”，举证程序不合法，早已超过举证期限。且程垣在录音中的表达明显自相矛盾，确系口头表达习惯造成，该录音并不能证明案件客观事实（详见原审质证笔录）。以上陈述为程垣实事求是陈述案件经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何慧玲涂改伪造，恶意起诉之实情，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何慧玲答辩称：一、双方借款在早期2016年之前约定利率较低，因当时程垣经济实力充足，何慧玲因此认为比理财产品收益高，就借款给程垣。后由于程垣经济状况恶化，何慧玲基于资金安全考虑，双方经结算后，确定本金及利息。二、三笔涉案借款何慧玲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合法有效。
何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程垣、池昀节共同偿还何慧玲借款73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6年11月1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垣、池昀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慧玲的妹妹何凡玲与程垣系朋友关系；程垣、池昀节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2年8月29日登记结婚，并于2017年1月26日登记离婚。程垣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何慧玲借款，后双方进行结算，程垣于2016年5月6日向何慧玲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向何慧玲人民币壹佰陆拾陆万贰仟元整（￥1662000元），借期6个月，特立此为凭。”。双方约定上述借款月利率为1.8%。本案庭审中，何慧玲确认双方结算后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借条上载明的1662000元包括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六个月期限的利息162000元（150万元×1.8％×6个月）。2016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何慧玲的妹妹何凡玲通过电话向程垣催讨还款，并对其与程垣的通话进行录音，其中2016年12月13日的通话录音显示：程垣确认其欠何慧玲的一笔借款于2016年11月5日到期，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月利率为1.8%，利息166200元，总额1662000元，已偿还932000元。另查明，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31日，程垣分别向何慧玲的妹妹何凡玲汇款662000元（60万元+62000元）、35000元、20万元、35000元、15000元（何慧玲起诉后），共计947000元。何慧玲主张上述款项系程垣偿还其本案借款，由其妹妹何凡玲代为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欠条、借条等系双方当事人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具有法律约束力。何慧玲已提供程垣出具的借条，证明程垣尚欠其部分借款。程垣辩称其应何慧玲要求先于2016年5月6日出具借条，但何慧玲此后未向其交付款项，故该笔借款不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何慧玲的妹妹何凡玲与程垣2016年12月13日的通话录音显示，程垣对何凡玲陈述的“现在这样不好弄，就总共我姐那笔11月5号，她那笔都过了一个多月，总共目前还了93.2万，她那笔是150万，然后你是月息给她1.8是吧，然后利息是166200元，把她这个先清掉，后面还有二笔，对不对，这样算最方便。”及“然后12月17日到期的那笔664800的那个，马上到期了，17号，今天已经13号了，等于说我姐的已经还了90多万，剩下的11号，11月11号跟12月17号的两笔一分钱都没有还。”的内容表示认可。结合双方的通话时间，上述通话内容与程垣2016年5月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利息、已偿还的金额等内容相互印证，故程垣的上述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程垣辩称本案系投资款往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程垣2016年5月6日出具的借条及程垣与何慧玲妹妹何凡玲的通话录音，本案借款本金150万元、月利率1.8％，6个月利息166200元，程垣已偿还何慧玲947000元（60万元+62000元+35000元+20万元+35000元+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院认为程垣向何慧玲支付的947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如何抵充，故应认定为先偿还166200元利息及本金785000元，故程垣尚欠何慧玲借款本金715000元。何慧玲主张程垣按月利率1.8%，自2016年11月7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程垣、池昀节虽于2017年1月26日登记离婚，但本案债务发生于程垣与池昀节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池昀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程垣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何慧玲知道该约定，何慧玲与程垣也未明确约定为程垣个人债务，本院认定属于程垣、池昀节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何慧玲请求池昀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程垣、池昀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慧玲借款本金715000元及利息（以71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6年11月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何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共计15270元，由程垣、池昀节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慧玲在一审中提供程垣出具的借据并对欠款形成作了合理有据的说明，程垣、池昀节未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以推翻借据所载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借据的证明效力并无不当。程垣在与何凡玲的多次通话和短信、微信对话中均未否认本案欠款事实，且在2016年12月13日的通话中对何凡玲提出的三笔欠款余额明确予以认可，现程垣、池昀节上诉主张涉案借据出具后借款未实际交付，在二审中亦未提出新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程垣、池昀节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程垣、池昀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良岳
审判员 李 洁
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