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4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会军，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治国，徐州市贾汪区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住所地在新沂市市府路55号。负责人：许沂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会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沂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6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会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侯会军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汽车列车，而《道交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是“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侯会军的驾驶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属于机动车，实习期也系“初次领证后12个月”一审法院按照公安部123号令进行认定错误。另外，侯会军本身具有15年的大型货车驾驶资格，之前已经可以牵引挂车，其申领A2证需要更严格的条件，反而不能在实习期内牵引挂车，不仅与法律不符，也不符合立法本意。二、人民财险新沂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后并未附保险条款，实际上保险条款与投保单分离,其提供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且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无显著区别，也未主动出示、交付、提示，更未提醒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的存在。另外，人民财险新沂公司未按保监会的要求履行相应义务，投保单中仅有投保人的盖章不能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三、本案不能免除人民财险新沂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本案中保险人至少应向投保人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四、假如按照条款分析，应按照条款制定时的规定认定。五、涉案主车和挂车均购买了商业险，两车均是被保险车辆，不存在牵引挂车的情形，且本案涉及两份独立的保险合同，侯会军享有不同的保险利益，涉案挂车并未牵引挂车，人民财险新沂公司应当赔偿。六、侯会军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根据相关规定，侯会军持A2驾照可以在普通公路上独立驾驶，只是在高速公路行驶时需有3年以上驾龄的驾驶员陪同。而且侯会军在驾驶过程中多次被公安交警部门检查、处罚，均未被以处于实习期内进行处罚。七、根据法律规定，对实习期应做有利于侯会军的解释。八、对实习期应按上位法解释、执行和认定。九、人民财险新沂公司未履行说明、特别说明、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险新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人民财险新沂公司支付赔偿款11596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侯会军为其所有的苏Ｃ×××××、苏Ｃ×××××车在人民财险新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2016年3月16日，侯会军驾驶涉案主、挂车辆在淮安市发生事故，致使受害人韩美高死亡，经认定侯会军负主责。后受害人亲属提起诉讼，经调解，侯会军在交强险外赔付受害人亲属各项损失148000元，上述款项人民财险新沂公司应当予以赔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车系侯会军所有，其将车辆挂靠江苏远卓物流有限公司经营。2016年2月13日，江苏远卓物流有限公司为上述主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为上述挂车投保了商业险。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均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2月13日至2017年2月13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为被告的免责范围。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江苏远卓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盖章。2016年3月16日6时52分左右，侯会军驾驶涉案主、挂车辆行驶至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宗楼村八组东西水泥路交叉路口，与同方向韩美高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韩美高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侯会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韩美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6年5月23日，韩美高继承人李林等人将侯会军、人民财险新沂公司诉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起诉，后侯会军与李林等人达成协议，其在交强险以外自愿赔偿李林14.8万元。2016年8月17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04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民财险新沂公司赔偿李林等人11.2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侯会军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A2，实习期至2016年8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江苏远卓物流有限公司与人民财险新沂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具有签订和履行该保险合同的主体资格，且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涉案主、挂车辆系挂靠江苏远卓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江苏远卓物流有限公司与人民财险新沂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对侯会军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涉案事故发生时，侯会军尚在实习期内，其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属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该行为系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人民财险新沂公司作为保险人对该免责范围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说明，江苏远卓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人民财险新沂公司据此应予免责。侯会军认为实习期应从初次领证时起计算12个月，且其驾驶车辆时也有相应驾驶资质的人陪同，故侯会军可以驾驶上述车辆，对此，该院认为，其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侯会军同时称其驾驶的车辆连为一体，属于汽车列车，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侯会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9元，减半收取1354.5元，由侯会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侯会军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投保人江苏远卓物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在投保时仅成立三个多月，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根本不清楚；二、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04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侯会军不存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涉案车辆的情形，且事故发生时有三年以上驾龄的驾驶员陪同。人民财险新沂公司经质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因人民财险新沂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投保人的成立时间与人民财险新沂公司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营业执照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从刑事判决书中也仅能得出肇事人系侯会军的结论，而不能得出其涉案驾驶行为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刑事判决书的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涉案主车的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涉案挂车的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重型普通半挂车。再查明：涉案主、挂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四字均以加黑加粗处理，第五条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以上条款内容均用黑体字予以标识。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侯会军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主、挂车辆的行为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二、人民财险新沂公司有无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三、人民财险新沂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侯会军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主、挂车辆的行为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该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的问题。首先，涉案主车的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涉案挂车的车辆类型为重型普通半挂车，侯会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行为显属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其次，涉案事故发生时，涉案保险车辆驾驶员侯会军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内，其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保险车辆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六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再次，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亦已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产生的损失不予赔偿”，故侯会军的涉案驾驶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另外，虽然侯会军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又提交了所谓车管所工作人员的录音及电台网上节目截图，试图证明车辆管理部门均未将侯会军的涉案驾驶行为认定为违法，但因该录音和截图均非有权机关出具的合法公文书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主、挂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将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辆牵引挂车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加粗加黑处理，且投保人江苏远卓物流有限公司亦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声明处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保险人人民财险新沂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另外，侯会军主张的“投保人成立时间较短”的理由并不足以推翻其盖章行为的效力。因此，本院依法认定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第三、关于人民财险新沂公司的责任承担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涉案主、挂车辆在行驶时应视为一个整体，且侯会军的驾驶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人民财险新沂公司亦将该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故人民财险新沂公司不应承担涉案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上诉人侯会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名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