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初字第0043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1公司，法定代表人李×1。
诉讼代表人李×2，女，43岁（1972年5月16日出生）。
被告人李×1，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羁押，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红冈，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1公司、被告人李×1犯单位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于2015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泽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1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2、被告人李×1及其辩护人王红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2004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李×1在任被告单位×1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该公司承揽了北京市海淀区×中心物业管理项目后，给予北京市海淀区×委员会原主任周×1（另案处理）共计人民币1300余万元。
2014年4月16日，被告人李×1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查获。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1公司、被告人李×1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李×2对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1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不持异议，但辩称指控数额过高，其中部分款项不应计入行贿数额。
李×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李×1犯单位行贿罪的罪名不持异议；×1公司及李×1交给周×1的钱款中，有部分属于周×1的股东收益，应从行贿数额中予以扣除；×1公司购买如园房产的钱款不应认定为行贿款；李×1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单位行贿的事实，依法可以予以减轻或免除处罚，且李×1主观恶意不明显，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希望对李×1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4年至2013年间，被告单位×1公司（以下简称：×1公司）及被告人李×1，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请托北京市海淀区×中心（以下简称：海淀区×中心）原主任周×1（另案处理），在该公司承揽物业管理项目上提供帮助，后给予周×1本田思域牌轿车一辆（总价款人民币170577.24元）及钱款人民币56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另，2013年12月，周×1为购买如缘居南里商品房（位于海淀区西北旺镇×号住宅楼×层×单元×号，价值1469万余元）与李×1商定，由×1公司出资支付其中的房款7691351元，并以×1公司名义购买该房屋，欲行后期再将该房屋转移到周×1名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周×1的证言证明：其向李×1一共借过562万元。2009年其购买昌平北七家壹千栋别墅时，其向李×1借过500万元，其中有400万元是以支票的方式给其的，其用来交了壹千栋别墅的购房款，另外的100万元其是跟李×1借来还给张×的，其让李×1把钱直接打给张×。其向李×1借的62万元是借给徐×1的妹妹在辽宁省葫芦岛市买房，时间大约是在2013年，其让李×1把钱直接汇到徐×1的妹妹卡上。
其给李×1写了借条，时间应该是从李×1那里拿到400万元支票的前后一两天。其从李×1那里借100万元还给张×的时候，没有给李×1写借条，后来是否给李×1补过借条不记得了。其向李×1借62万元给徐×1妹妹买房的钱，没有给李×1写过借条。
其没有在×1公司出资，没有在×1公司持有股份，也没有以他人名义在×1公司持有股份。
其和赵×1是朋友关系。大概在2006年的时候，李×1说赵×1在×1公司持有股份。有一次赵×1问其，李×1的车的保险在农业银行之类的话，其就问赵×1怎么问起这个事，赵×1说她开的红色本田思域车是李×1的×1公司的，后其问李×1怎么给赵×1买车了，李×1说赵×1是×1公司的股东，车是股东权益。
2、证人郝×（×1公司财务经理）的证言证明：×1公司是2004年成立的，主要经营物业管理，注册资金100万元，股东有李×1（占55%股份）、赵×1（占30%股份）、赵×2（占15%股份）。公司的总经理是李×1，赵×1和赵×2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其知道，赵×1和赵×2都是名义上的股东，赵×1替周×1持股，赵×2替杨×1持股。
当时×1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是10万元，后来需再缴纳90万元，才能完成注册资本100万元。大概是2005年初，李×1给了其一个农业银行的存折，让其缴纳剩余90万元的公司注册资本金，其到工商局专设的一个农业银行验资窗口办理了给×1公司90万元的注资。
×1公司2004年参与投标并负责新贵大厦的前期管理，2006年或2007年×1公司与海淀区×中心签订了关于新贵大厦物业管理的一个期限比较长的合同，至今合同还没有到期。第二个项目是海淀公园的物业项目，大概是2007年承接的，至2011年因为征地，这个项目就截止了，这个项目的总收入大概是300多万元。第三个项目是中关村自主创新展示交易中心的物业管理项目，大概是2011年承接的，截止目前，这个项目的总收入大概是800万元。×1公司的收益90%以上来自新贵大厦项目。
其和赵×1不太熟悉，但因为赵×1开了×1公司的一辆本田思域车，公司的这辆车2008年就好像一直是赵×1个人使用。
李×1跟其说，不能说赵×1是替周×1持股的，让其说×1公司的股东就是李×1、赵×1和赵×2。李×1还说，周×1购买了万科如园的房子，周×1用自己的银行卡交了100万元的购房款，对于这个情况，有关部门可能要调查周×1，因此李×1就告诉其，如果有关部门来调查这件事，就让其说，这100万元是李×1从其这儿拿的，然后他拿给周×1的，实际上这100万元跟×1公司没有关系，李×1也没有从其这儿拿过这100万元。另外，李×1还让其说，2009年周×1从×1公司借了400万元用于买房，对于这400万元，最开始是李×1让其从×1公司账上把相应金额的钱款打到×2公司、×3限公司和×4公司，然后又让其从上述三家公司开出三张支票，李×1把这三张支票拿走了，后来其通过银行交易记录才知道这些支票是入到一家房地产公司买房了。大概在李×1从其这儿拿走支票两三个月后，李×1把一个封好的信封交给其，说里面装的是借条，让其先收好。又过了一段时间，李×1向其要那个信封，然后当着其的面把信封拆开，其看到信封里是周×1写给上述三家公司的借条，数额与之前从上述三家公司开出的支票数额一致，看完之后李×1让其把借条装回信封并重新封好。
3、证人徐×2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份，其买过房子，位于葫芦岛市，房款总额大概67万元，房主是其。其向姐姐徐×1借钱付的房款，徐×1答应找她的同事帮其凑钱。2013年3月，徐×1说钱凑齐了问其银行卡号，后其卡上收到一笔5万元和一笔62万元，其不知道这些钱是谁转给其的。
4、证人肖×（李×1之妻）的证言证明：2004年，杨×1说海淀区×中心的一个楼（指万柳新贵大厦）快建好了，想找行内人咨询一下，这个楼他们单位自己用一部分，还有一些剩余空间，看看怎么利用起来。这样其和杨×1一起与×中心的人接触，给他们提一些关于今后如何开发利用的建议。其跟×中心的朱×联系具体事宜。后其和杨×1是以×中心方面聘请的专家顾问身份参与新贵大厦招标的，这对×1公司投标万柳新贵大厦有一些帮助，因为其和杨×1是希望×1公司中标的。在×中心向其了解对这些投标公司的评价时，其和杨×1会突出×1公司的优势。
5、证人赵×1（北京×医院体检中心护士长）的证言证明：其和周×1是2003年3月认识的。其知道×1公司，其现在开的这辆本田车就是×1公司的。2007年2月左右，其给周×1打电话，说想借辆车开，让他帮忙想想办法，周×1表示可以。过了一段时间，李×1给其打电话，问其想买什么车，其说女性化点的就行，李×1提出给其买辆本田思域。后其和李×1在西北旺的本田4S店买了辆红色本田思域（号牌：京×××）。这车的钱是李×1付的，车一直是其使用，但车在×1公司的名下。车的行驶证和保养手册在其这儿，车辆的保险由×1公司出。对于李×1买车给其使用的事，周×1肯定跟李×1打了招呼。
×1公司成立的时候，其还不认识李×1，没有在×1公司投资，也没有拿过收益，之所以能成为×1公司的股东，可能是周×1拿着其的身份证去办的，当时其和周×1交往比较多，经常一起吃饭，周×1可以拿到其的身份证。
周×1在“两规”前后，李×1找过其两次。第一次是周×1还没有被“两规”的时候，李×1叫其去他公司，其和李×1在×1公司附近见了面，他说其在×1公司有股份。第二次是李×1来医院体检科检查室找其，给了其一张出资证明的单子，这张单子上写明了每个股东的出资比例，从上面看其持股比例是30%。李×1还说如果有关组织找其调查，让其说是×1公司的股东，这30%的股份是其的。
6、证人朱×（时任海淀区×中心经营管理部部长）的证言证明：2003年，其到海淀区×中心经营管理部任部长，当时新贵大厦已经基本完工。大概在2003年底或2004年初，有一次其陪同周×1在一个俱乐部见了一个叫杨×1的人，杨×1和周×1一起讨论新贵大厦的情况，杨×1说肖×是这方面的专家，将肖×介绍给周×1，后周×1邀请肖×作顾问，印象中×中心还和肖×个人签订了顾问协议。签订顾问协议后，其向周×1汇报有关新贵大厦物业管理方面的事时，周×1会让其向肖×讨教，肖×的意见周×1一般都会同意。
大概2004年4月份，经营管理部组织新贵大厦物业管理的招标，选择的是邀请招标方式，而不是公开招标，这是由周×1定，也没有召开过班子会集体研究过。选择邀请招标方式不符合要求，按照政府采购有关规定，应当公开招投标，但周×1要求邀标，而且参与邀标的单位都是领导定的。肖×作为顾问，负责制作招标文件。×中心就邀请了两家公司，除了×1公司外，还有一家区属的国有物业公司（应该是×5公司）。其和肖×、丁×作为专家参与评标，还有两个专家是外单位的。其知道肯定是×1公司中标，所谓的招标就是走过场。因为周×1在开标前的一次筹备工作会议上明确表示，×1公司和另外那家公司比较，另外那家公司是区属公司，管理起来比较麻烦，尽量不用，当时有其、丁×、肖×在场。领导既然明确表示，其在评标的时候肯定就给×1公司打高分了。
招投标完成后，是2007年4月1日签的物业管理合同，开始周×1提出的合同期限是20年，其说20年太长了，后定为15年。虽然15年也太长，但已经减了5年了，其也不好再说什么。
7、证人李×3（×银行中关村分行营业部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大概是在2013年底，周×1给其打电话，说有一笔100万元现金需要存款，其以为周×1要理财，但这笔钱后来好像是划到房地产公司用于购买如园的房子了。后来纪委来查周×1银行存款情况的时候，其还问过周×1是否有什么事，周×1说这100万元是借的，用来买如园房子交首付的。周×1还说这房子不是以他个人名义买的，是以公司名义买的，应该没事。后其和周×1还见过几次面，其问他纪委调查他的事情怎么样了，周×1说他能解释通，毕竟是以公司的名义买的房子，到时候就向纪委说这房子和他没关系。
8、证人王×（×6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的国庆节前后，周×1带着李×1到其办公室，周×1说李×1的公司经济周转有些困难，让其借给李×1600万元，周×1保证李×1能及时将钱还上，如果李×1还不上，周×1就负责还。碍于周×1的面子，其将钱借给李×1了。当时其在办公室用电脑通过其个人招商银行网银将600万元钱转给李×1，李×1打了一个借条，借条上约定三年内还清，借条现在还在其手里。借钱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周×1、李×1和其三人。大概在2014年1月，周×1给其打电话，说李×1准备还200万元，后其通过手机短信知道有人在其招商银行的卡上存入了200万元，其知道这是李×1还的200万元。
9、万泉庄商业综合楼（暂定名）前期顾问服务协议书、万泉庄商业综合楼（暂定名）委托管理合同证明：2004年5月20日，海淀区×中心与×1公司签订协议，委托×1公司对万泉庄商业综合楼（暂定名）进行经营管理，委托经营期限为15年。
10、万柳新贵大厦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证明：2007年4月，海淀区×中心与×1公司签订合同，委托×1公司对万柳新贵大厦进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为200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
11、海淀公园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证明：2007年4月，海淀区×中心与×1公司签订合同，委托×1公司对海淀公园进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为2007年4月16日至2022年4月15日。
12、北京市海淀区×绿化局计划财务科出具的查询凭证列表、×1公司出具的公司内部损益分析表、股东分红表证明：海淀区×中心支付给×1公司物业费、服务费及管理酬金等情况；×1公司自2004年至2012年的盈利情况及自2008年至2012年的股东分红情况。
13、壹千栋商品房预售合同、银行凭证、收据等证明：2009年10月12日，周×2（法定代理人周×1）购买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的壹千栋×住宅一套，总价款为990万元及付款情况；其中，2009年10月12日，×2公司使用支票向开发商转款1314400元，×3公司使用支票向开发商转款485600元，×4公司使用支票向开发商转款2200000元。
14、借条四份内容为：2009年10月12日，周×1从×2公司借款485600元；2009年10月12日，周×1从×3公司借款1314400元；2009年10月13日，周×1从×4公司借款2200000元；2010年3月10日，周×1从李×1处借款100万元，用于归还张×的借款，借款汇入张×指定的杨×2账号上。
15、购车财务凭证及银行凭证等证明：2007年2月，李×1从×1公司支出170577.24元的支票一张，用于购买本田思域轿车一辆，车辆所有人为：×1公司，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
16、电子证据检验报告证明：周×1与李×1使用微信商谈如何购买房产的情况。
17、如缘居南里商品房预售合同、幸福家居解决方案协议书、银行凭证、发票、收据等证明：房屋坐落于海淀区西北旺镇×号住宅楼×层×单元×，预测建筑面积288.98平方米，单价51645.95元每平方米，总价款为12379511元；装修价款为2311840元，合计14691351元；2013年12月17日，周×1交该房屋定金100万元；2013年12月26日，×1公司缴纳房款7691351元，交款人为李×1，该房屋的买受人登记为×1公司。
18、×1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工商注册资料证明：该公司于2004年3月16日成立，2004年3月11日，公司注册资本由股东李×1预存5.5万元，股东赵×2预存1.5万元，股东赵×1预存3万元。2005年2月5日，李×1续交49.5万元，赵×2续交13.5万元，赵×1续交27万元。
19、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本案的立案情况及李×1到案的情况。
20、户籍材料证明李×1的主体身份情况。
21、被告人李×1的供述证明：其一共有五家公司，都在实际经营，分别是：2000年成立的×4公司，其任法人、总经理；2004年成立的×2公司，其任法人、总经理；2004年成立的×1公司，其任法人、总经理；2009年成立的×7公司，其任法人、总经理；2009年成立的×3公司，其任法人、总经理。
大概在2004年，其了解到海淀区×中心的万柳新贵大厦相关招商和物业管理项目即将对外招标，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时任海淀区×中心主任的周×1，向周×1谈了自己准备承接新贵大厦项目的想法，周×1提出组建一家公司，专门来经营管理新贵大厦，最后其和周×1商议，周×1占股30%。2004年初，×1公司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股东有其，占55%的股份；赵×1（代周×1持股）占30%的股份；还有赵×2（代杨×1持股），占15%的股份。其和周×1、杨×1都是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实际出资的，其印象中，当时杨×1是给了其一本存有15万元的农业银行的存折，周×1是给了其30万元现金，其也是拿的55万元现金，到工商注册指定的农业银行窗口存到了公司验资账户上。股东赵×1是周×1介绍的，周×1把赵×1的身份证给了其，让其去办的股东手续，实际上是赵×1代表周×1持有公司的股份，而赵×1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赵×2是其朋友，替杨×1持股，也不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的经营管理都是其在负责。其和周×1、杨×1没有特意商议过收益分配的事情，但收益肯定是要按照各自持股比例来分成的。
×1公司正式成立后，参与了万柳新贵大厦经营管理项目的招投标。当时参加投标的公司主要有×5公司、×1公司，还有一家公司具体名称记不清了，一共三家公司参与了投标，招投标是采取邀标的方式进行的。最终在周×1的关照和操作下，×1公司顺利中标新贵大厦的经营管理项目。2004至2006年签订的是前期合同，因为那时候新贵大厦还不具备入住条件。×1公司和海淀区×中心关于新贵大厦的项目签订了15年的合同，从2006年开始起算。之所以能签15年的合同，主要因为周×1是×中心主任。
一般每年年初，周×1会联系其，让其说一下上一年×1公司的收益情况，其会回答他收益大概有多少钱。周×1对自己在公司的收益，意思是先放在公司账上，他什么时候需要就什么时候拿。
2007年，周×1向其提出给赵×1买一辆车，后×1公司出钱以公司名义买了一辆红色本田车，大概10多万元，买了以后就让赵×1开着。
其印象中是2009年，周×1要购买昌平“壹千栋”别墅，提出要从×1公司借一些钱，实际上周×1是想把他在×1公司中的收益拿走买房。当时是从×2公司、×3公司和×4公司开具了三张支票，一共是400万元，具体以公司当时开具的支票为准。虽然这些钱表面上是从上述三家公司出的，但实际这些钱都以公司间转账的形式从×1公司的账上转过去的。周×1还从其这儿拿了100万元用于归还张×，这是其通过其招商银行网上银行的方式汇到周×1指定的一个叫杨×2的银行账户上。
周×1给其签的三份借据不是当时写的，从形式上看是周×1给其的三个公司写的借据，但实际上就是周×1将他在×1公司的收益拿走买房。
还有一次，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周×1找其拿钱用于亲戚买房，共62万元，这笔钱是从×1公司账户上累计多次转到其个人招商银行账户的，然后其把这笔钱转到了周×1所称的那个亲戚的账户上。
2013年底，周×1说看中了万科如园的房子，总价大概1400多万元。周×1考虑他是国家公职人员，不方便买，就让其以×1公司的名义替他购买。周×1前期付了100万元，后由于×1公司账户上的钱不够，周×1让一个叫王×的人转了600万元到其招商银行账户上，通过其账户来帮他支付购房款，然后×1公司用支票方式支付了剩下的700多万元购房款。
关于被告人李×1所提指控数额过高，其中部分款项不应计入行贿数额的辩解及被告人李×1的辩护人所提×1公司及李×1交给周×1的钱款中，有部分属于周×1的股东收益，应从行贿数额中予以扣除；×1公司购买如园房产的钱款不应认定为行贿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李×1的供述和证人周×1的证言及相关书证，周×1利用职务便利为×1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后×1公司及李×1给予周×1款物，虽然形式上是以借款的方式，但不能掩盖权钱交易的本质，×1公司及李×1给予周×1的款物均应计入行贿数额，故被告人李×1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李×1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单位行贿的事实，依法可以予以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1在侦查机关向其询问的过程中，才交待了有关向周×1行贿的事实，交待的时间虽在被追诉前，但李×1缺乏主动性，不能视为主动交待了单位行贿的事实，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1公司及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1，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单位×1公司、被告人李×1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1作为对被告单位×1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同时因意志以外原因涉案相关房屋尚未实际转移给周×1，被告单位×1公司及被告人李×1具有部分未遂情节，故对被告单位×1公司及被告人李×1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单位×1公司、被告人李×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1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1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宋环宇
代理审判员 程 昊
代理审判员 于靖民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