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福，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源，北京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笑艳，女，195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娜，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贵福因与被上诉人范笑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0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笑艳的诉讼请求；还原事实真相，认定张贵福与范笑艳是否是同居夫妻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笑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范笑艳以借条为证据提起诉讼请求，张贵福反驳称这张借条是范笑艳与张贵福同居时为了下账范笑艳让张贵福写的财产支出的手续，为证明该事实，张贵福提交了照片、录音、证人证言、承诺书四项证据加以证明。而范笑艳对张贵福提出的证据中的照片、录音已确认是事实，范笑艳主张证人都是张贵福的朋友，而事实是证人是范笑艳与张贵福的住户和范笑艳与张贵福开的旅店住宿的旅客，范笑艳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不是住户和住宿客人，而是张贵福的朋友，对承诺书范笑艳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规定，范笑艳一审庭审时没有出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就说明承诺书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范笑艳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张贵福不是本地人，又被范笑艳的儿子和儿媳赶出家门，回去一次却被他们以擅闯民宅为由报警，现已无法回家取得更多的证据证明范笑艳与张贵福实属同居夫妻关系，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和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书，请求：1．法院到张贵福所住西红门老三余村，对范笑艳与张贵福的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进行暗访；2．调取张贵福从2009年到2015年春节前在村委会领取粮油的记录账本；3．调取范笑艳二儿子的结婚全程录像，录像当中有张贵福以继父的身份参加婚礼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第1、3项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不予调取。此说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和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相悖。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范笑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同居夫妻关系的事实主张，那么一审法院以自然人之间所谓合意的民间借贷判决是错误的。首先，范笑艳与张贵福是2009年同居、2014年写的承诺书、2015年产生的借条；其次，在起诉后，范笑艳与张贵福在谈话录音中，范笑艳已经承认和张贵福是夫妻关系；最后，一审法院还是将同居财产纠纷判成民间借贷关系，前后自相矛盾。四、承诺书是范笑艳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承诺书，范笑艳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反驳。另外，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3252号民事案件庭审中，范笑艳代理人已经确认是范笑艳所写。范笑艳在承诺书中写明：“你别老要去登记，怕我走你前面，你没有住的地方，咱俩共同创造的一切（包括现在的住房和挣的钱）最低按法律也得一家一半”。从这样的承诺本身完全可以确定范笑艳与张贵福是同居夫妻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贵福提供的四项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借条是范笑艳与张贵福同居期间产生的，是为下账所写，并非自然人借贷关系，实属家庭财产纠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错改判，还原事实。范笑艳辩称：不同意张贵福的上诉请求。一、张贵福与范笑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张贵福实际收取了范笑艳125000元，且张贵福向范笑艳出具了相应的书面借条。故双方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范笑艳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张贵福作为借款人，应依约履行其还款义务。二、张贵福与范笑艳之间不存在同居关系，且该事实已经由生效裁定予以确认。而且法律对借贷关系的主体并没有任何限制，因此无论范笑艳与张贵福的关系情况，都无法阻却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此张贵福应当偿还范笑艳借款125000元。范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贵福偿还范笑艳借款125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7月25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贵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笑艳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1．借条，证明张贵福向范笑艳借款125000元；张贵福认可是其本人签字确认的，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存款回单，证明范笑艳向张贵福的银行卡汇款10万元，张贵福称要给儿子买房向范笑艳所借，剩余25000元现金，是张贵福分两次向范笑艳所借，其中1万元是张贵福称老家拆迁要购买回迁房差一点，向范笑艳借的，另15000元是因为要装修回迁房所借，三笔借款都汇总在一张欠条上了。张贵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贵福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1．照片、关于同居关系陈述，证明范笑艳与张贵福系同居关系，张贵福曾参加范笑艳家属的婚礼；范笑艳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朋友之间相互往来很正常，并认为同居关系陈述不属于证据。2．录音，证明范笑艳、张贵福系夫妻关系；范笑艳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确定是否有剪辑，对于证明目的、关联性都不认可，且双方是何关系与本案无关。3．证人证言，证明范笑艳与张贵福共同生活，二人系夫妻关系；范笑艳认为证人均是张贵福的朋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不高，且证人对于事实并不清楚，无法证明范笑艳与张贵福同居的事实。4．承诺书，证明范笑艳与张贵福系夫妻关系，且对财产进行了约定；范笑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张贵福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1．法院到张贵福所在西红门老三余村，对与范笑艳的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进行暗访；2．张贵福从2009年到2015年春节前在村委会领取粮油的记录帐本；3．申请调取范笑艳儿子结婚全程录像。经一审法院释明，张贵福申请调取证据中的第1、3项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不予调取；对于第2项，一审法院依法到西红门镇老三余村村委会与会计刘瑞芳联系，其表示相关记录并未保留，一审法院就相关情况制作谈话笔录，张贵福对谈话笔录不认可，认为粮油记录本没有保留与事实不符，存在财务问题。范笑艳对谈话笔录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贵福称其确实收到125000元借款，且已经使用，范笑艳与张贵福双方未约定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张贵福未偿还过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笑艳与张贵福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范笑艳与张贵福双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张贵福于2015年6月25日向范笑艳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对借贷的事实进行了记述，且该借条经过张贵福的亲笔确认，从证据形式上表明范笑艳与张贵福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张贵福称其与范笑艳系同居关系，故财产发生混同，双方之间无法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另，张贵福称该借条仅表明其与范笑艳财产的使用走向情况，其并没有实际借款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张贵福述称的范笑艳与张贵福之间的特殊关系不足以一概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考虑到范笑艳与张贵福相识前均具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存在发生借贷关系的物质基础，且从借贷款项的走向来看，借款又全部用于张贵福的个人事项支出，从范笑艳与张贵福的实际情况及表现，亦可表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2．范笑艳是否实际交付该借款。张贵福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收到125000元借款，且已实际使用，故一审法院对于范笑艳向张贵福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范笑艳与张贵福存在借贷的合意，且范笑艳向张贵福实际交付125000元借款，故范笑艳与张贵福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范笑艳诉讼请求中的125000元借款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范笑艳与张贵福之间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范笑艳主张张贵福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考虑到范笑艳与张贵福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应给予张贵福合理的返还期限，一审法院认为从范笑艳起诉之日起算为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贵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范笑艳借款125000元；二、张贵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范笑艳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范笑艳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3252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京02民终9785号民事裁定书作为新证据，证明范笑艳与张贵福不存在同居关系。张贵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范笑艳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贵福曾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为案由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起诉范笑艳，要求：1．依法分割双方同居期间共同的经营收入和购置的财产2801210元；2．诉讼费用由范笑艳承担。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32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贵福的起诉。在该裁定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原告张贵福提交承诺书，载明‘你别老要去登记，怕我走你前面，你没有住的地方，咱俩共同创造的一切（包括现在的住房和挣的钱）最低按法律也得一家一半，你还怕什么’，被告范笑艳对承诺书真实性不认可，签字并非被告范笑艳所签，且承诺书内容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现原告张贵福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同居关系，故对其起诉，应于驳回。”后张贵福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京02民终97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范笑艳主张张贵福向范笑艳借款125000元，并提供了由张贵福签字的借条和2015年7月8日存款10万元的存款回单作为证据，在张贵福认可载明“张贵福借范笑艳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正”的借条系由其本人出具，并认可实际收到范笑艳125000万元的情况下，范笑艳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范笑艳与张贵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贵福主张张贵福与范笑艳之间系同居关系，财产发生混同，双方系同居财产纠纷，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我国法律并未对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予以限制，故张贵福关于范笑艳与张贵福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贵福关于要求法院认定张贵福与范笑艳系同居夫妻关系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贵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张贵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建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 源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