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二终字第00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海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宏伟，辽宁凯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矿钢铁沈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振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艳姗，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越，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科发永固金属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窦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辽宁凯圣锻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蓝宝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锐，辽宁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辽宁凯瑞特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牟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锐，辽宁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窦文军。
上诉人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新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矿钢铁沈阳有限公司（下称五矿公司），原审被告沈阳科发永固金属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科发公司），辽宁凯圣锻冶有限公司（下称锻冶公司）、辽宁凯瑞特钢有限公司（下称凯瑞公司）、窦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沈中民三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锦弘主审，审判员谭弘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8日，窦文军以新元公司的名义与五矿公司签订两份《国内货物购销合同》，约定由五矿公司提供钢材；货物数量以实际交货时买方签字的《货物验收清单》为准，货物结算单价=基础价＋赊销加价＋卖方费用。钢材基础价格以每批次买卖双方《钢材供货通知书》签订当日“我的钢铁”网，www.mysteel.com公布的“沈阳市建筑钢材市场价格行情”相应品种、规格的价格为基础价格。赊销价格自双方签订《钢材供货通知书》起1-30日付款部分，每天每吨加价2元，自双方签订《钢材供货通知书》起31-60日付款部分，在加价60元每吨基础上每天每吨加价2元，自双方签订《钢材供货通知书》起61-90日付款部分，在加价120元每吨基础上每天每吨加价2元，以实际购销天数为准。卖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费、出库费、卸车费等相关费用。交货方式卖方送货，由卖方负责将货物由卖方存货地启运及货物在途安全等，买方限时做好接货安排。货到工地后买方指定专人在收货现场验收，并出具买方指定验收两人中一人签字的《货物验收单》交一联给卖方，作为结算的唯一凭据，交货时间按具体《钢材供货通知书》约定。违约责任约定，买方自签订《钢材供货通知书》起超过90天付款的，视为逾期付款，以逾期付款部分按每吨每日4元、5元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计算，起始为合同约定的到期付款日的次日，止于清付欠款当日。合同附件一是《钢材供货通知书样本》、附件二是《指定签收人样单》，约定买方指定以下接收人，在货物验收清单签字有效，同时指定专人一人在供货通知书中签字生效。买方指定接货人窦伟。合同附件三是《货物验收清单》，窦文军签订合同后向五矿公司提供了2013年加盖有新元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载明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兹证明：“窦文军系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特此证明。”《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内容为“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子忠，董事长，本授权委托书声明现授权窦文军同志为我方代理人，代表我方负责办理五矿公司沈阳有限公司业务恰谈事宜。由窦文军同志全权负责。”加盖有新元公司的公章及蔡子忠个人名章。
2013年9月2日，科发公司出具《最高额担保书》两份，对上述签订《国内货物购销合同》提供不可撤销的最高额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持续计算五年。担保最高主债权数额2000万元，担保范围主债务人向五矿公司履行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公告费、评估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等）。
凯瑞公司和凯圣公司分别为五矿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为上述两份《国内货物购销合同》提供不可撤销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持续计算五年。担保的主债权数额及范围，主债务人应向五矿公司履行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货款17，336，082.85元（五矿公司与主债务人于2014年2月28日对帐确认）、违约金（按主合同约定计算至货款还清时止）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公告费、评估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担保书中同时载明“我司确认：对于主债务人与贵司签订的两份《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内容我司已充分知悉，对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亦已完全了解。我司确认虽然贵司已于2014年3月28日向主债务人发出解除《国内货物购销合同》的书面通知，但我司在此予以确认并同意，我司对于上述合同解除前及解除后主债务人应当向贵司履行的一切担保责任，不因此有任何失效、减少或免除。”
窦文军于2014年4月21日为五矿公司出具书面担保书，内容与上述担保书内容相同。
五矿公司自2013年9月11日到2013年11月18日期间供货共计4088.751吨，有收货人签字。按照收货吨数及合同约定，交易钢材的货款金额为总额17，336，082.85元。新元公司未能给付上述货款。五矿公司提供委托代理合同、50000元付款凭证及发票，实际支付支出50000元律师费。
五矿公司在原审起诉称：2013年8月28日，五矿公司与新元公司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wkxy20130828、wkxy20130828-1的《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五矿公司向新元公司供应钢材，货物单价=基础价＋赊销加价＋卖方费用，新元公司应用现款（电汇）支付。合同签订后，五矿公司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新元公司亦在货物验收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了收货。2013年9月2日，科发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最高额担保书》，约定科发公司就新元公司应向五矿公司履行的一切债务提供最高额为20，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4月凯圣公司、凯瑞公司、窦文军分别向五矿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就新元公司所欠五矿公司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新元公司收到货物后并未如期向五矿公司付款，经五矿公司多次催款，均以种种理由有意拖延，无奈，五矿公司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通知新元公司解除了《国内货物购销合同》，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新元公司、科发公司、凯圣公司、凯瑞公司、窦文军连带向五矿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336，082.85元，违约金人民币1，093，942.66元（暂计算至2014年5月5日，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共计人民币18，430，025.51元；2、给付五矿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207，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元公司承担。
新元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从未与五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未在收货单上确认，没有收到过五矿公司公司的货物，五矿公司起诉事实不成立，请求驳回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
科发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五矿公司出具的担保书所述之担保没有经过我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中规定的公司担保之行为，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
凯圣公司、凯瑞公司在原审共同答辩称：凯圣公司、凯瑞公司与五矿公司没有任何往来，也没有给五矿公司出具过担保。请求法院驳回五矿公司对凯圣公司、凯瑞公司的诉讼请求。
窦文军在原审答辩称：对五矿公司起诉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我是代表新元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的，签订合同时提供给五矿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新元公司提供给我的证明。对五矿公司起诉的违约金也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认定，新元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2、科发公司、凯圣公司、凯瑞公司、窦文军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买卖合同相对人问题，五矿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与新元公司之间为货物购销合同关系，提供了两份《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及附件、《钢材供货通知书》、《货物验收清单》，以及在签订合同当时窦文军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和《证明》，窦文军陈述其与五矿公司签订、履行《国内货物购销合同》是基于新元公司的授权，其向五矿公司提供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以及《证明》，从该两份证据材料看，显示的内容是窦文军为新元公司的董事及副总经理，授权窦文军与五矿公司业务恰谈事宜。五矿公司基于两份《国内货物购销合同》供应了4088.751吨的钢材，并依据合同的约定提供了货物验收清单，由收货人签字确认，收货清单上加盖有新元公司材料部的印鉴。基于上述事实，五矿公司在与窦文军签订《国内货物购销合同》之时，其有理由相信窦文军代表新元公司签订了《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并依此为新元公司提供钢材。因此，本案合同相对人应为新元公司，其与五矿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两份《国内货物购销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新元公司请求对《国内货物购销合同》中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鉴真实性予以鉴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即便上述印鉴与备案的印鉴不一致，也不能否认窦文军向五矿公司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和《证明》的内容，同上述理由，五矿公司是有理由相信窦文军代表新元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于新元公司申请对《钢材供货通知书》及《货物验收清单》中新元公司材料部的印鉴予以鉴定问题，因合同附件中载明了货物接收人，五矿公司提供的货物接收清单中有接收人的签字，并且该印鉴并无比对对象，窦文军确认接收到了货物。因此，新元公司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科发公司、凯圣公司、凯瑞公司、窦文军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科发公司向五矿公司提供了最高额担保书，凯圣公司、凯瑞公司、窦文军均向五矿公司提供了担保书，对本案的两份《国内货物购销合同》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并约定了担保范围，各担保书的内容均未违反我国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对各担保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科发公司、凯圣公司、凯瑞公司、窦文军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科发公司抗辩其出具的《保证书》未经过公司股东大会的决议，违反公司法的规定，而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并不是法律禁止性的规定，科发公司为五矿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并不因为其未召开公司股东大会而无效，否定其出具担保所应承担的责任。因此，科发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认定。
关于五矿公司诉讼主张违约金的问题，两份《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分别有违约责任约定，买方自签订《钢材供货通知书》起超过90天付款的，视为逾期付款，以逾期付款部分按每吨每日4元、5元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计算，起始为合同约定的到期付款日的次日，止于清付欠款当日。五矿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应的钢材，新元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新元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矿公司截止2013年11月18日供应钢材4088.751吨，新元公司未能在2013年11月18日之后90日内给付五矿公司货款，应当从2014年2月17日起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现五矿公司诉讼主张的违约金从2014年3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天、每吨4元计付，虽符合合同约定，但约定过高，该院予以适当调整。
关于五矿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207，000元的问题，根据五矿公司提供的证据，支付律师费50，000元，根据《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和担保书的约定，科发公司、凯圣公司、凯瑞公司、窦文军应当承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对于其余费用，五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据规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五矿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7，336，082.85元；二、新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五矿公司货款17，336，082.85元的违约金（从2014年3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三、新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五矿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四、科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凯圣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凯瑞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七、窦文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八、驳回五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3，622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元公司负担。
新元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及五矿公司提供的两份《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的签约日期均为2013年8月28日，而新元公司为窦文军出具《证明》的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时间是2013年9月10日.即窦文军与五矿公司签订合同时根本没有取得新元公司对其的身份证明及授权；且从新元公司向窦文军出具的《证明》及《法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看，《证明》是表明窦文军的身份，而《法人授权委托书》是授权窦文军办理业务洽谈事宜，上述二份材料均不属于对窦文军签约行为的事后追认。故本案既不属于表见代理也不属于事后追认，一审判决新元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错误。二、从五矿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看，两份合同所盖法定代表人名章用肉眼就能看出不一样，除上述合同外，五矿公司提供的全部供货通知书、验收清单及供货数量庞大，货款金额的对账单，所盖新元公司印章均系伪造，不符常理；所有证据上没有一个窦文军签字，仅盖了新元公司公章和法人章于理不通；五矿公司与窦文军在同一天签订两份合同，内容却存在多处不一致之处，而关于解决争议而产生的费用则无任何约定，亦不合常理；另外，0828号合同打印的签约日期为2013年8月28日，落款处手写的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现所有证据指向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13年8月28日，五矿公司与窦文军为何更改日期？故本案五矿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存在诸多疑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已查明系窦文军去五矿公司处签的合同、盖的印章，收取钢材，窦文军在此案中已涉嫌私刻印章及合同诈骗，且诈骗数额巨大。而从本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中存在的诸多疑问及不合常理处判断，本案存在恶意损害新元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故本案涉嫌合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侦办。
五矿公司答辩称：一、《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五矿公司曾前往新元公司实地考察，新元公司相关负责人给予了热情接待，且向五矿公司出具了《证明》，表明窦文军系新元公司副总经理；同时，新元公司也为窦文军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进一步印证了窦文军具有代表新元公司的代理权限；且五矿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并无能力知悉公章的真伪，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窦文军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依据。故《证明》与《法人授权委托书》足以使五矿公司有理由相信窦文军有权代理新元公司与五矿公司洽商签约，五矿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五矿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并无过错，且已经尽到了善意、谨慎、无过失的注意义务。《国内货物购销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五矿公司依约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新元公司也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二、窦文军是否存在私刻新元公司印章的行为与本案无关。1、通常表见代理的相对人没有能力判断印章的真伪，法律也没有要求表见代理相对人去鉴别印章的真伪，本案已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印章的真伪不在五矿公司对行为人窦文军信任度的考察范围；2、《国内货物购销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的履行也没有瑕疵，五矿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新元公司亦已收货，故新元公司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于窦文军是否存在私刻印章并给新元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是新元公司与窦文军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由新元公司与窦文军另案解决。三、五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其签约、履约均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因此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于事实、法律均有据。1、新元公司所认可的其出具的《证明》与《法人授权委托书》已经表明了窦文军的身份及权利，五矿公司有理由相信窦文军有权代表新元公司洽谈、签约、履约；至于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及名章是否系伪造不属于五矿公司鉴别义务范畴，事实上新元公司也并非仅有一套印鉴，而名章并非签约的必备条件。2、窦文军在原审中作为新元公司该业务的经办人已经确认了其代表新元公司签约的事实，并对对账单中的欠款数额没有异议，窦文军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效力及于新元公司，故新元公司关于合同及对账单没有签字的抗辩不能成立。3、因为0828号合同的标的物是建材，0828-1号合同的标的物是板材，业务内容有区别，故分别签订了合同，完全符合行业作法，并无任何不当之处。四、本案属于正常的因经济往来而产生的民事争议，五矿公司与新元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故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侦察。综上，本案应驳回新元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凯圣公司、凯瑞公司共同陈述称：我方与五矿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不知道公章是怎么盖的，请法院驳回五矿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五矿公司与新元公司签订《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前，五矿公司曾前往新元公司进行过考察。窦文军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次日，五矿公司开始履行供货义务。案涉《国内货物购销合同》订立前五矿公司与新元公司间没有发生过业务往来。
还查明：2015年7月16日，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向新元公司出具《受案回执》，告知已受理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被伪造案；2015年7月17日，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作出沈公（铁）刑立告字（2015）3154号《立案告知书》：经审查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被伪造一案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立案侦查。
2015年7月20日，新元公司向我院递交《中止审理申请》，称：贵院审理的五矿钢铁沈阳有限公司诉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窦文军等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一案，窦文军冒用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五矿钢铁沈阳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所用新公司印章系伪造。现新元公司已伊窦文军伪造本公司印章对窦文军提起刑事举报，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于2015年7月17日已正式立案，因该刑事案件处理结果对贵院审理的上诉案件有决定性影响，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之规定，请贵院中止本上诉案的审理，待该刑事案件结果确定之后再行恢复审理。
上述事实有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作出的《受案回执》、“沈公（铁）刑立告字（2015）3154号”《立案告知书》、新元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及一、二审庭审笔录载卷为凭，相关证据已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新元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是否错误；二、本案应否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果确定后恢复审理。
一、关于原审判决新元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虽然两份购销合同签订之时窦文军并未向五矿公司出具其具有新元公司代理权的授权委托书，但是，2013年8月30日，窦文军向五矿公司出具了证明其系新元公司副总经理身份的《证明》；2013年9月10日，窦文军出具了新元公司授权其与五矿公司洽谈业务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新元公司在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声明：“现授权窦文军同志为我方代理人，代表我方负责办理五矿钢铁沈阳有限公司业务洽谈事宜。由窦文军全权负责。”另外，五矿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证明其与新元公司签订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前，前往新元公司进行考察的录音证据。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虽然五矿公司与新元公司签订两份购销合同时窦文军并不具有代理人的身份和订立合同的授权，但因合同签订前，五矿公司曾前往新元公司进行实地考察，合同订立后窦文军补交了其为新元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证明及全权代理新元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故原审认定五矿公司有理由相信窦文军具有代理新元公司订立和履行合同的身份和权限正确。新元公司交由窦文军提供给五矿公司的《证明》及《法人授权委托书》，不因其于合同订立后交付合同相对人而改变新元公司授权窦文军代其订立合同的性质和意思表示。而且，五矿公司系于收到窦文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后履行的供货义务，该事实亦说明五矿公司已尽到了谨慎注意之义务。因此，在前有双方进行过业务考察，其后提供的《证明》及《法人授权委托书》系真实的情况下，两份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或名章的真伪，不足以影响五矿公司对合同效力的合理判断和新元公司应当依约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原审判决新元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果确定后恢复审理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系双方当事人间因订立和履行购销合同引发的欠款纠纷，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而新元公司公章被伪造一案涉嫌的经济犯罪，虽然发生在案涉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但公安机关对该行为的侦察，不能影响本案合同纠纷的审理，即两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而引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本案所涉经济纠纷案件与公章涉嫌伪造的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因此，本案不存在中止并待刑事案件结果确定后恢复审理的问题。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新元公司的上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22元由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志刚
审判员 谭 弘
审判员 郑锦弘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