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鄞民初字第866号
原告：陈锡娟，暂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陈璐。
被告：宁波市鄞州高桥新兴工艺编织厂。
代表人：周某乙。
委托代理人：王晓华。
委托代理人：乐柯南。
原告陈锡娟与被告宁波市鄞州高桥新兴工艺编织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原告不服甬鄞劳仲案字【2014】第174号仲裁裁决书，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徐望霞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4年10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锡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璐，被告宁波市鄞州高桥新兴工艺编织厂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华、乐柯南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出庭作证。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锡娟起诉称：1996年起原告进入原宁波市高桥工艺制品联营二厂从事拔草工作，时任厂长为周某乙。1999年5月6日，周某乙自行注册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即本案被告。同年8月，经王某丙介绍，原告接受周某乙的聘请，在被告处继续从事拔草和烘草的工作,但是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3年12月拔草工作结束后，被告主动提出让原告不必继续从事拔草工作。2004年至2007年，被告安排原告在每年5月底至6月底仍需返回工厂从事烘草工作。原告由于长期在被告处从事拔草和烘草工作，工作中接触大量粉尘，常年累月致使原告已出现尘肺症状。因此，原告已向宁波市第二医院申请职业病诊断。由于原告没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医院拒绝诊断和鉴定。2014年2月24日原告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委驳回原告的申请。现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告从1999年8月起至2003年12月期间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告宁波市鄞州高桥新兴工艺编织厂答辩称：1999年8月至2001年期间原告未在被告处工作，原、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2年、2003年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但是双方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仲裁裁决书1份，用以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2.作业工人体检总表1份，用以证明证人王某甲、王某乙、陈锡娟即为该份体检表中的员工。体检表载明2002年原告体检时已经在被告处工作两年。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单凭这份体检表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为体检表出具单位是鄞县职业病体检中心，并非被告，当时在工厂工作的人都进行了体检，包括了临时来帮忙的工人，被告认为确定劳动关系必须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工资、考勤来综合认定；
3.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证人王某丙系被告的员工以及王某丙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因对判决结果不服，已经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已立案审查。被告认为在王某丙的案件中原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本案中王某丙又为原告出庭作证来确认劳动关系，不符合基本逻辑。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用以证明王某丙与被告确认劳动关系的案件已经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并立案审查。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王某丙案件的立案审查不影响之前的判决书效力，至今为止，还是可以确认王某丙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协议书1份，该份协议书中记载“我厂新招的临时职工”，说明2002年8月30日协议书形成时原告刚来被告处工作，该证据能够证明体检表上工龄是随便写的。原告对协议书形成的时间有异议，认为按照常规落款时间应当写在署名之后，协议书中“2002年8月30日立”的内容无法确定是原来形成的还是后加的，同时该份证据侧面说明王某甲确实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3.仲裁庭审笔录1份，用以证明证人金某和周某甲在仲裁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两证人均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证人身份无异议，但是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金某和周某甲作伪证，证人证言与体检表的记载不一致，两位证人的陈述有矛盾，原告对证人证言不认可。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证据2，具有真实性，该体检表中记载了原告的工种，工龄，证明原告从事的工作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工作时间具有持续性，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被告主张双方非劳动关系，但无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原告证据3系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证明王某丙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证据1，系对原告证据3的反驳证据，该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对王某丙案件的再审请求，故该证据不能反驳被告与王某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证据2，系王某甲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中的“新招临时职工”指的是王某甲，而非原告，故该协议无法证明原告于2002年入职，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证据3，系证人金某和周某甲的证言，两证人关于其系被告的管理人员的陈述与原告申请的证人陈述一致，但关于原告是否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他证人的陈述相反，而证人金某、周某甲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两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证人周某甲、金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出庭作证。
证人王某丙陈述：1993年起证人在高桥制品联营二厂工作。后来大厂解散，证人于1999年去被告公司工作，唐明珍、陈锡娟、聂庆桃、唐利明和证人一起在被告处做拔草和烘草。拔草的时间为每年七、八月份开始，根据草的多少决定拔草的时间，一般每年都是6-7个月拔草时间。拔草完毕后，证人和原告等人回老家去，大概到5月底6月初再回被告处开始烘草。拔草需要梳子、剪刀、尺棒等工具都由被告提供。证人和原告等人做拔草时由周某甲管理，做烘草的工作时由金某管理。证人和原告等人的工资由周某乙支付，拔草的工资是周某乙直接支付给每个工人的，烘草的工作是由证人代某，然后转交给其他人的。证人在被告处拔草做到2001年，陈锡娟比证人晚2年离开公司。
证人王某甲陈述：证人大约在2002年还是2003年的时候由姚鑫富带入被告处从事烘草和拔草工作，工作了大概2年时间。原告是和证人一起去工作的，但以前原告是否在被告处工作，证人不清楚。证人和原告等人从事拔草工作时，由一个叫阿三（即周某甲）的人管理，拔草所需的尺子、桶等都是厂方提供的。证人的工资是问阿三拿的，到过年的时候全部结清。证人从事烘草工作时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某乙的姐夫金某管理。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证人做过两、三次体检，原告也去体检过。被告提供的协议书是证人进被告处工作的时候写的，具体时间忘记了。
证人王某乙陈述：证人大概在2002年还是2003年的时候由姚鑫富带入被告处做拔草工作，一起工作的还有证人的丈夫王某甲。在工作期间证人认识了原告陈锡娟。证人进公司的时候，原告已经在公司里面工作了。证人拔草的时候由一个叫阿三的人管理。拔草所需的梳子、剪刀都是阿三给的。证人的工资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某乙发放。工资并非每个月支付，需要的时候去领一点，最后再结算。证人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去高桥体检过一次。证人在被告处工作了大约2年时间，原告何时离开公司证人不清楚。
对于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原告认为证人王某丙可以证明原告在1999年和其一起到被告处工作，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能够证明他们和原告在2002年还一直在被告处拔草，因此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在1999年8月至2003年12月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为王某丙是靠原告的证言来认定劳动关系的，而本案中王某丙又为原告作证，证言不应采信。证人王某甲、王某乙陈述的入职时间为2002年，且与原告一起工作，该陈述与体检表中记载的工龄不一致，因此不能以体检表记载的工龄认定原告的工作时间。被告认为1999年至2001年期间原告未在被告处工作，2002年、2003年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但不属于劳动关系。
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在被告提供的作业工人体检总表中记载的员工中有王某甲、王某乙，故本案证人王某甲、王某乙曾为被告员工的事实可以确认。两证人对于原告2002年、2003年期间在被告处从事拔草工作，该期间由被告管理人员周某甲、金某对原告进行管理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王某丙的证言，本院认为，原告曾在王某丙确认劳动关系的案件中为王某丙出庭作证，因此双方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且王某丙陈述原告自1999年起在被告处工作，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对有效证据的确认，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自1999年8月起在被告处从事拔草烘草工作直至2003年12月。原告工作期间，工作所需工具有被告提供，并由被告管理人员金某、周某甲对其进行管理。2014年2月24日原告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1999年8月至2001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提供其他劳动者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主张，已尽举证责任。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了原告在2002年、2003年期间在被告单位工作，被告对此也予以承认。而原告该期间从事的工作为被告业务组成部分，以其劳动获取报酬，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原、被告之间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的入职时间，原、被告有争议。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对原告的入职时间，被告负举证责任，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而根据原告提供的体检表中载明的工龄以及证人王某乙的陈述，原告的入职时间均早于被告认可的用工时间，在被告不能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认定原告于1999年8月入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陈锡娟与被告宁波市鄞州高桥新兴工艺编织厂在1999年8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陈锡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望霞
人民陪审员 朱坚毅
人民陪审员 周能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