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2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润，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吉林市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阳，男，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越，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传奎，男，1947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杨金润因与被上诉人曹阳及原审被告杨传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磷、被上诉人曹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越、原审被告杨传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全面，影响案件判决结果。（一）案涉车库是杨传奎从曹飞处租赁的（因时间久远已找不到租赁协议，但有电费交纳凭证及两份续租协议可以证明），从2010年9月1日就一直租赁使用，租期三年，租金每年4500元，共计13500元。租赁合同到期后，又分别于2013年9月1日、2016年9月1日续租，曹阳系于2011年取得案涉车库的所有权，曹飞与曹阳之间存在特殊关系，杨金润租赁使用案涉车库6年，曹阳从未向杨金润主张过权利。2010年时，杨金润在租赁车库开始时曾要求查看车库的证照，但经曹飞及小区物业说明，此车库当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案涉车库系曹飞父亲曹振泉所有，曹振泉去世后由曹飞代为管理，杨金润曾找曹飞母亲进行过确认，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曹飞与曹阳是亲兄弟关系，一审法院应查清此事实，作出正确判决。（二）一审期间杨金润曾提供交纳车库水、电费的凭证，电费交纳时间为2013年6月27日，可以认定杨金润租赁案涉车库是从2010年9月1日开始，电费凭证上记载的是曹振海的名字，出租车库的人是曹飞，一审应当查清本案事实，不能单凭曹阳是车库所有权人而片面认定杨金润是无权占有，杨金润占用车库长达6年之久，如未征得曹阳的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追认，曹阳在6年内应主张返还。（三）如按一审判决，杨金润将会向曹飞主张权利，如返还车库，应将杨金润已付租金返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认定杨金润返还车库，适用该条的前提是“无权占有”，而一审判决中未认定杨金润为无权占有案涉车库。曹阳于2011年便已取得车库产权证，曹阳取得车库所有权时，就应当了解车库状态，但2017年才主张返还，不符合常理。杨金润租用案涉车库已近7年，杨金润属于善意第三人，曹阳、曹飞什么关系杨金润并不清楚，只知道车库一直是由曹飞对外出租，且从未有人主张过权利。即使车库属于曹阳所有，也不能排除授权曹飞对外租赁的可能性，如果没有授权，曹阳的沉默也表示对曹飞租赁车库行为的追认，故租赁合同对曹阳和杨金润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未确定2016年12月1日杨金润返还车库期间占用损失的起算点的原因，从这一起算点可以看出杨金润是有权占有车库的。如无权，曹阳应从2011年4月18日开始主张占用费，故说明曹阳对杨金润租赁车库的事实是认可的。三、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三行将曹振海的人名错写成曹殿海，反映出一审法院未对此案进行认真审理。四、曹阳在一审审理时，曾变更诉讼请求，从8万元标的变更为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腾迁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按3年租金13500元为准进行计算，而诉讼费仍为起诉时的1800元，并未减少，故诉讼费应从新计算。曹阳辩称，杨金润提供的合同系与曹飞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金润以与曹飞签订合同不能对抗所有权人，法律规定权利人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据此杨金润以其占有车库时间长来推定权利人应当知道的时间是不成立的，无权处分签订的合同，如权利人不追认则对权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物权法》第34条适用前提为无权占有，杨金润对权利人曹阳而言就是无权占有，因为杨金润占有权利人的不动产没有合法的依据，其与曹飞签订的合同对曹阳不生效。该份车库租赁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也不能对抗物权的权利人，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如杨金润对与曹飞签订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有异议，应当另行主张权利，不能以此对抗权利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杨传奎辩称，对杨金润的上诉没有意见。2010年8月至曹阳起诉之日我们已经租了6年多，邻居和物业均可以证明。曹阳6年内从未主张权利。曹飞于2016年12月病故后，曹阳才主张权利。曹飞父亲曹振泉病故后，曹飞要出租车库，上打租金，每年4500元，我们同意上打三年租金，当时要求看房产证，曹飞说还没有办理下来，跟邻居打听，都说没办下来，为了稳妥，特意到江南夕阳红养老院找到曹飞的母亲，经过其同意后签订了车库租赁合同，2013年8月、2016年8月又签了续租合同。曹阳对于曹飞将车库租给我们是明知的，2011年曹阳曾两次到车库取过物品，当时是我给开的车库门。曹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传奎、杨金润从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胜昌公安局小区G5号楼车库（吉林市昌邑区胜昌南G5号楼04幢0001006室）迁出；2.杨传奎、杨金润赔偿曹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腾迁之日止占有该车库的占用使用费，使用费以2016年8月27日杨金润与曹飞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价格即3年13500元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阳于2011年4月18日通过购置方式取得位于吉林市昌邑区胜昌公安局小区G5号楼车库（建筑面积38.41平方米）的所有权。2016年8月27日，杨金润与曹飞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杨金润租赁吉林市公安小区5号楼10号车库，租期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三年租金共13500元。现杨金润占有使用该车库。另查明，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S000122**号，房产平面图中载明房屋的位置位于吉林市昌邑区胜昌南G5号楼04幢0001006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物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返还原物包括返还动产或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通过曹阳出具的房屋所有权证可知，曹阳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曹阳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要求无权占有房屋的第三方返还房屋。现杨金润自认其占有案涉房屋，其虽然提供了其与曹飞的租赁合同，但曹飞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曹飞的房屋租赁行为，并没有得到房屋所有权人曹阳的追认。另外，杨金润在与曹飞签订租赁合同时，其并没有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到房屋产权部门查看房屋的产权情况。故曹阳作为房屋所有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杨金润返回房屋，曹阳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杨传奎并非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故曹阳要求杨传奎返还房屋及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金润与曹飞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杨金润要求追加曹飞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本章规定的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据此，曹阳除要求杨金润返还案涉房屋外，其要求杨金润给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腾迁之日止占用期间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占用使用费标准，曹阳要求按照杨金润与曹飞签订租房协议书中约定的3年租金13500元（经折算，每年占用使用费为450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期间使用费，系曹阳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且不超过该房屋现行市场价值，故不予干涉，应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杨金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吉林市昌邑区胜昌南G5号楼04幢0001006室车库返还曹阳；二、杨金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曹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腾迁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按年租金4500元标准计算）;三、驳回曹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杨金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金润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一份，2013年8月18日由曹飞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杨金润的姐姐杨洪波车库租金三年，共人民币13500元），证明一审法院认定2013-2016年没有租金的事实不清，漏列诉讼主体，致使杨金润有权占有的事实被否定。曹阳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曹飞向杨金润出具的收条只能证明曹飞对其负有合同之债，不能证明杨金润的占有对权利人是合法的，因为权利人并非曹飞。杨传奎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杨金润提供的证据因曹阳、杨传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是曹阳基于所有权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曹阳、杨传奎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曹阳于2011年4月18日以购置的方式取得案涉车库的房屋所有权证，现无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存在错误，故曹阳是案涉车库的合法所有权人。曹飞与曹阳系兄弟关系，曹飞曾于2013年8月16日与杨金润的姐姐杨红波签订案涉车库的《租房协议书》，后又于2016年8月27日与杨金润签订案涉车库的《租房协议书》，杨金润依据该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租金，同时继续占有使用案涉车库。曹飞非为案涉车库的所有权人，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杨金润一家在签订租房协议前，曾于2010年询问过案涉车库所在小区物业公司，确定案涉车库当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又找到曹飞、曹阳的母亲进行询问，其母亲同意曹飞出租案涉车库，杨金润已经充分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曹飞多次与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杨金润一家多年占有、使用案涉车库，身为案涉车库的所有权人曹阳称对曹飞的行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故杨金润有理由相信曹飞是在有代理权的情形下与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曹飞的代理行为应为有效。依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杨金润占有、使用案涉车库为无权占有，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作出判决不当。曹阳应继续履行曹飞与杨金润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书》，故其关于返还车库，赔偿占用期间损失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金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阳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曹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曹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