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凤。
委托代理人：陈群。
委托代理人：李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武军。
委托代理人：杨杰。
上诉人王秀凤因与被上诉人杨文革、陆武军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的（2012）甬慈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杨文革系夫妻。2002年6月份，被告杨文革与崇寿镇拆迁处签订农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崇寿镇拆迁处拆迁原告家庭房屋，并为原告家庭在海南村安置区安排易地建房地基。后原告、被告杨文革及其子在迁建用地上建造了讼争房屋，建房审批手续通过了慈溪市规划局、崇寿镇政府及慈溪市国土资源局等单位的审批。2010年3月20日，被告杨文革与陆武军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将讼争房屋等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陆武军。被告杨文革当日向陆武军出具收到房地产转让价款60万元的收条一份。案件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被告陆武军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上的“王秀凤”签名是否系其书写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1万元。另查明，讼争房屋项下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讼争房屋正在审批阶段。
原审原告王秀凤于2012年9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原审被告杨文革与陆武军签订的讼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庭审中，原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案件鉴定费用1万元由原审被告陆武军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被告杨文革与陆武军就讼争房屋签订转让协议，现原告与被告杨文革主张杨文革与被告陆武军订立协议的真实意思并非转让讼争房屋，而是以讼争房屋作为杨文革对陆武军所欠款项的抵押。假定原告与被告杨文革的该项主张成立，被告杨文革签订协议的目的系以讼争房屋作为其欠陆武军款项的抵押，则被告杨文革无需向陆武军出具收到转让价款的收条，原告与被告杨文革的此项主张明显违背常理，且无证据予以证实。从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协议内容明确约定被告杨文革将讼争房屋转让给陆武军，且被告杨文革又向陆武军出具了收到转让价款的收条，综合协议内容、被告杨文革向陆武军出具收条分析，对原告与被告杨文革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被告杨文革、陆武军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将讼争房屋转让给被告陆武军。原告与被告杨文革主张，讼争房屋系农村房屋，被告陆武军不是讼争房屋所在村的村民，杨文革与陆武军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效。经查，讼争房屋项下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原告与被告杨文革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被告杨文革、陆武军之间的房地产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且被告陆武军未支付转让价款，转让行为应当无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讼争房屋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讼争房屋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事实成立，协议当事人也仅能依据该事实要求变更协议，而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至于被告陆武军是否支付了转让价款，原审法院认为，此系协议的履行问题，若被告陆武军未支付转让价款，其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告另以被告杨文革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其夫妻共同财产讼争房屋转让给陆武军为由，主张被告杨文革、陆武军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转让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讼争房屋系原告、被告杨文革及其子的共同共有财产，被告杨文革在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时不能转让讼争房屋的物权，但讼争房屋物权能否转让并不影响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原告的此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查，被告杨文革与陆武军签订的讼争房屋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用由谁负担问题，原告与被告杨文革主张鉴定费用应由被告陆武军负担，被告陆武军则主张鉴定费用应由被告杨文革负担。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否认被告陆武军提供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上的“王秀凤”签名系其书写，原告为证明该事实成立申请鉴定。经鉴定，可认定该签名系被告杨文革书写，而被告杨文革在庭审中对此未予认可致使鉴定程序启动，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王秀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秀凤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秀凤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涉案房屋的土地为划拨土地，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44条、45条已对此作出明确规定，且该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4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权属证书不得转让。根据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如确需转让的，在转让房地产时按照有关规定，由有批准权限的人民政府审批，审批手续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按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涉案房屋及土地均未取得权属证书，被上诉人陆武军至今也未办理过任何手续。三、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杨文革无权处分上诉人所有的那部分财产，被上诉人杨文革和陆武军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该转让协议应为无效。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上诉人本人所签，证明被上诉人杨文革与陆武军之间存在串通。四、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成立但不生效，未从实质意义上解决本案的争议，也不利于涉案各方解决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令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陆武军答辩称：《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属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文革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讼争房屋的土地系国有划拨，被上诉人杨文革与被上诉人陆武军就该讼争房屋协议转让，虽然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相关规定，但因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对合同效力产生影响。上诉人王秀凤主张讼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杨文革无权处理上诉人所有的部分财产，两被上诉人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因被上诉人杨文革系上诉人丈夫，依法享有家事代理权，且上诉人并未就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及其所声称的对转让协议不知情等相关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又称讼争房屋未依法取得权属证书不得转让，根据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讼争房屋物权能否转让并不影响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秀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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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