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滕王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850号恒盛银都A座1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39187483E。
法定代表人：高建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诚，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华，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重庆市渝北区仙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西滕王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王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腾王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赵诗城，被上诉人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华、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王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腾王阁公司按照奉节县三峡库区生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审计结果支付张良工程款322932.22元；3.判令滕王阁公司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良提供的2015年2月2日的结算单上彭军锋、杨志洪的签字不能代表滕王阁公司，滕王阁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是廖志刚而非彭军锋。该结算单批注系作为结算进度款使用，仅仅是工程量的计量单而非工程结算单。滕王阁公司与张良就涉案工程没有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就涉案工程办理结算没有依据。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的结算，明确不包含涉案工程部分；2.涉案工程因施工条件发生实质变化，由人工挖方变成机械挖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三方会议纪要，涉案工程价款应当进行调整，调整后的案涉工程价款应为322932.22元；3.滕王阁公司与张良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根据滕王阁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总包合同的内容确定的，故总包合同中工程价款的约定对分包合同具有约束力；4.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未办理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并非滕王阁公司的原因造成，故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时间应当从奉节县审计局审计决定作出的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
张良辩称，1.滕王阁公司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结算不是事实，项目部彭军峰、杨志洪等人在本案所涉的《施工承包合同》中其它部分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并已支付了工程款，故项目部的人能够代表滕王阁公司，其在本案所涉工程的签字有效，结算单双方均认可；2.按照合同约定，履约过程中施工条件发生实质变化，是以书面形式重新核定价格。本案工程于2015年2月已经竣工验收，而三方会议纪要是在2016年3月21日才提出工程发生实质变化，明显不属实。滕王阁公司未认可会议纪要，未在纪要上盖章，该会议纪要对张良亦无约束力；3.滕王阁公司与张良未约定工程款由业主方、监理方审计过后再支付，滕王阁公司与发包人对合同价款的调整不能约束张良；4.本案所涉施工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滕王阁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工程款，一审对资金占用损失的判决对滕王阁公司有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滕王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决滕王阁公司立即向张良支付土石方挖填部分工程结算款2284908元；2.裁决滕王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息到付清为止；3.诉讼费由滕王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滕王阁公司和张良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滕王阁公司将其承建的奉节县新县城库岸整治一期工程景观绿化工程硬质部分包给张良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以竣工结算为准，采用综合包干单价模式，综合包干单价不因物价上涨、政策文件调整等因素而变更。工程进度款每月按张良完成的合格计量产值的70%支付，在计量签证完成后15日内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进度款支付到张良完成其合格计量产值的85%，验收计量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工程进度款支付到张良完成其结算产值的95%，资金在结算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另外5%作为工程保修金（不计息），保修金余款在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从工程竣工之日起，保修期满贰年经建设方验收合格后退还保修金。另双方在工程单价清单中约定，若清单中工作内容发生材料、施工条件等实质变化，单价以书面形式重新核定。合同签订后，张良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建设，2015年1月25日竣工。2015年2月2日，滕王阁公司与张良就挖填方（包括基槽开挖、基坑开挖、基础回填）工程价款按合同约定进行了结算，合计2284908.20元。2015年2月6日，奉节县新县城库岸综合整治一期工程景观绿化工程经发包方奉节县三峡库区生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验收合格。2015年2月10日，滕王阁公司与张良就挖填方以外的其他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合计6209938元，该款已给付。在诉讼中，滕王阁公司对《工程承包合同》第3页与其它页是否同期形成申请了鉴定，支出鉴定费17200元，鉴定意见认为滕王阁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第3页与其他页并非同时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滕王阁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但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张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滕王阁公司认为施工条件发生了实质变化，应重新核定单价，但滕王阁公司并没有证明实际施工条件是否与合同约定发生了实质变化，也没有以书面形式重新核定单价，反而在张良竣工后，已经明确知晓实际的施工条件、工程量的前提下与张良对挖填方部分工程价款按合同约定进行了结算。由此可以确定，无论施工条件与合同约定相比是否发生了实际变化，滕王阁公司均已认可对工程价款按原合同单价进行结算。至于奉节县新县城库岸综合整治一期工程景观绿化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与滕王阁公司之间对工程价款如何调整，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故发包人与滕王阁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能约束张良，滕王阁公司仍应该按照其与张良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对欠付工程价款的损失，双方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欠付工程款按约定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3个月后计息，但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保证金，应在两年之后计息。综上所述，张良第1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2项诉讼请求，计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应予调整。判决：一、被告江西滕王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张良支付工程价款2284908元；二、从2015年5月10日起以1860165.7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6日起以42474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由被告江西滕王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给原告张良；三、驳回原告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17200元，由被告江西滕王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土石方挖填部分（包括基槽开挖、基坑开挖、基础回填）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本案张良起诉主张由滕王阁公司支付土石方挖填部分工程款，并提供了2015年2月2日的结算单证明双方就此已经进行结算。该结算单载明基槽开挖、基坑开挖、基础回填工程款合计为2284908.20元，有张良及案涉工程项目部彭军峰、杨志洪的签名。滕王阁公司称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是廖志刚，而非彭军峰、杨志洪。根据张良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就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挖填方以外的其他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上亦由张良及项目部的李佳、彭军峰、杨志洪签名，而该结算清单上确认的工程款双方均认可已经支付。由此表明，彭军锋、杨志洪作为滕王阁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在2015年2月2日结算单上的签字系代表滕王阁公司。滕王阁公司称该结算单仅仅是对工程量的计量而并非是双方对土石方挖填部分工程款进行的结算，是作为结算进度款使用。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涉工程于2015年2月6日进行竣工验收，从结算单显示的时间来看，该结算单并非是在施工过程中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的时间段出具，而是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几天；从内容看，有分项项目的总计方量，有明确的单价、分项价款和总价款。因此，该结算单虽注明“作为结算进度款之用”，实际应为双方就土石方挖填部分工程进行的结算，故一审判决将该结算单认定为是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2.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出现施工条件发生实质变化而应重新核定单价。滕王阁公司与张良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附的《硬质部分工程量及单价清单》说明第3条约定“若清单中工作内容发生材料、施工条件等实质变化，单价以书面形式重新核定”。经查，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施工条件实质变化包含的具体内容。滕王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提出因土石方挖填由人工施工变成机械施工而出现合同约定的施工条件发生实质变化，要求以书面形式重新核定单价。工程竣工后，滕王阁公司在已经明确知晓实际的施工条件、工程量的前提下与张良对挖填方部分工程按合同约定单价进行了结算，表明滕王阁公司认可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余后，业主、监理及跟审单位就案涉工程形成会议纪要，提出合同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发生巨大变化，挡墙基坑槽的开挖及回填均为机械施工完成，应按机械土石方相应子目重新组价并据实办理结算。该会议纪要滕王阁公司未签字盖章，也无张良签字认可。因此，滕王阁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三方会议纪要，因涉案工程施工条件发生实质变化而单价应重新核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滕王阁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总包合同中工程价款的约定对张良是否有约束力。滕王阁公司与发包人奉节县三峡库区生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奉节县新县城库岸综合整治一期工程景观绿化工程的《合同书》，双方在专用合同条款部分约定以审计部门审定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滕王阁公司随后将该项目所涉及的景观绿化硬质部分施工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张良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张良请求参照其与滕王阁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因滕王阁公司与张良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工程结算金额以滕王阁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为准。因此，发包人与滕王阁公司之间对工程价款最终结算金额的约定不能约束张良。
4.本案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滕王阁公司与张良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支付价款。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欠付工程款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3个月后计息，但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保证金，应在两年之后计息。因此一审判决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以最后结算之日2015年2月10日起按合同约定，以欠付的工程价款的95%为基数从结算3个月后开始计息，并在两年后将5%的保证金一并纳入作为计息的基数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滕王阁公司主张双方就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且未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非由其原因造成缺乏证据证明。因此，滕王阁公司认为应以审计确定之日的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滕王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0元，由上诉人江西滕王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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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徐 家 清
审 判 员 徐万祥审判员冉世均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何 玉 华
书 记 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