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代理人韩烈，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少亮，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代理人耿少军，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负责人陈生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祖为与被上诉人杜少亮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6）宁052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祖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烈、被上诉人杜少亮及其委托代理人耿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3日7时50分许，张祖驾驶宁EG48**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营双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323KM+700M处时，由于未确保安全驾驶，致使车辆与道路右侧护栏碰撞后驶出右侧路外，造成张祖及乘车人杜少亮两人受伤、车辆及路边防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前，该车原为杜少亮驾驶，张祖为让杜少亮得到休息，要求由其代驾。杜少亮同意后，将车辆交由张祖驾驶。2014年9月4日，甘肃省白银市交通警察支队景泰大队作出白公交认字[2014]第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杜少亮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祖先后在银川国龙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其伤情经诊断为Ll椎体爆裂骨折、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花费医疗费46232.22元。2016年3月17日，张祖的伤残等级经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张祖支出鉴定费1200元。
同时查明，张祖长子张某某生于2006年12月17日，次子张某甲生于2009年11月26日，父亲张某乙生于1949年7月9日，母亲马某某生于1949年10月16日，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宁EG48**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为杜少亮所有，杜少亮为该车在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投保了限额5万元的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限额1万元的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赔付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40835.74元。为此，张祖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祖各项损失298619元〔医药费46232.22元+伤残赔偿金139710元（23285元/年20年30%）+误工费19080元（106元/天180天）+护理费9540元（106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14天）+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657元〕，由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9164.26元，杜少亮赔偿49723.8元〔（298619元-5万元）20%〕；2.案件受理费由杜少亮承担。
本次事故发生在张祖与杜少亮驾车前往甘肃玉门收购枸杞期间。因事故造成杜少亮受伤，杜少亮于2015年6月1日提起诉讼，经两审终审，确定张祖对杜少亮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且终审判决认定“张祖认可事故发生时，二人欲前往甘肃玉门收购枸杞，因收购枸杞是二人出行的共同目的，因此，张祖驾驶杜少亮车辆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无偿帮工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张祖与杜少亮之间是否是帮工关系；2.杜少亮是否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3.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以80%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能够成立。
对于张祖与杜少亮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形成帮工关系。宁EG48**号车辆虽为杜少亮所有，但事故发生时，车辆为张祖驾驶，张祖的驾驶行为已被生效的（2016）宁05民终5号判决书确认“张祖认可事故发生时，二人欲前往甘肃玉门收购枸杞，因收购枸杞是二人出行的共同目的，因此，张祖驾驶杜少亮车辆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无偿帮工行为”，对张祖提出其与杜少亮系帮工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杜少亮是否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1.甘肃省白银市交通警察支队景泰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张祖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是国家行政机构依职权作出的，具有证明力；2.（2015)中宁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书、(2016)宁05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杜少亮未按规定系安全带，对杜少亮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该责任并不等同于事故责任；3.张祖作为驾驶员，自身应具备安全行车意识，在整个道路行车过程有确保安全的责任和注意义务，也是负有车辆安全行驶的责任人，杜少亮作为乘车人，张祖无证据证实其有妨碍其安全驾驶的行为，张祖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张祖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应对其损失承担责任。
对于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辩解其已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全额赔偿的意见，因杜少亮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限额为5万元，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免陪情形及双方约定的不计免赔情况，故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张祖5万元，扣除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已经支付的40835.74元，下剩9164.26元，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张祖9164.26元；2.驳回张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元，减半收取194.50元，由张祖负担。
上诉人张祖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宁052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杜少亮赔偿张祖各项损失共49723.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少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杜少亮跪坐在副驾驶座上，腾挪后排座上的物品，胖大的身躯左右前后摇晃，严重影响了张祖的驾驶，且杜少亮脚部踩踏方向盘和变速杆，导致方向失控，车辆与道路右侧护栏碰撞后驶出右侧路外，造成两人受伤、车辆及路边防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杜少亮应承担事故责任。(2015)中宁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宁05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杜少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20%的事故责任，可以印证杜少亮存在过错。2.张祖驾驶杜少亮车辆属无偿帮工。首先，张祖与杜少亮不是合伙关系，张祖乘坐杜少亮的车辆，为其提供伙食，不是无偿乘坐。其次，张祖没有义务替杜少亮开车，张祖开车应属无偿帮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2015)中宁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宁05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表述张祖不属于无偿帮工错误。3.事故发生后，2014年11月3日，张祖与杜少亮就本次交通事故达成赔偿协议约定，除保险已报销之外的损失，张祖承担60%，杜少亮承担40%，故将张祖在原审请求杜少亮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变更为40%。
被上诉人杜少亮辩称：1.张祖、杜少亮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双方不存在帮工关系。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二人曾三次驾车到甘肃收购枸杞。期间，车辆由二人轮换驾驶。事故发生后，张祖以转账方式向杜少亮支付244100元，是对合伙收益核算后，张祖向杜少亮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及收益，而不是张祖主张为杜少亮治疗垫付的救治款项。2.张祖所述的事故发生原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后，白银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依法对张祖进行了调查，张祖确认其对车辆性能不熟悉，操作不当，车辆驶出高速公路，与公路护网相撞，发生交通事故。3.2014年11月，双方达成的协议书是在杜少亮伤残等级均未确定的情况下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双方均未履行。且在杜少亮诉张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双方均未提及该协议，更没有要求按照该协议履行，说明该协议双方均没有履行意愿，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至于该协议涉及到案件责任划分的事实，是杜少亮为达到调解目的作出的。根据证据规则，该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祖为证明所述，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2014年11月3日的协议书，拟证明：1.杜少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2.经双方协商，保险赔偿款之外杜少亮承担双方损失的40%，张祖承担双方损失的60%。
杜少亮为证明所述，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白银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就交通事故2014年9月3日对张祖所做的询问笔录，拟证明：1.张祖、杜少亮到甘肃收枸杞，双方为合伙关系。2.事故发生原因是张祖对驾驶的车辆性能不熟，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驶出高速公路，与护网相撞。由此证实张祖在法庭上的陈述不真实。
本院对双方出示的证据组织质证并认证如下：杜少亮对张祖的证据认为，该证据是在其二次手术以及伤残等级均未进行鉴定，考虑向农村合作医疗申请报销的情况下，达成的意向性协议。事后，双方均未按照协议履行，申请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也未果，故该协议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张祖对杜少亮出示的证据认为，在向交警大队陈述时，考虑到其已与杜少亮就双方的损失达成向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后，剩下的费用不多，由杜少亮承担40%责任，自己承担60%责任的协议，为掩盖事实真相，做出的不真实陈述，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对张祖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该协议是附成立条件的协议，且协议约定将不符合向农村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予以报销，损害国家利益，属无效协议，故不能实现张祖的证明目的。对于杜少亮出示的证据，因该证据为2014年9月3日交警部门对张祖所做的询问笔录，而杜少亮与张祖达成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杜少亮的证据形成时间早于张祖与杜少亮达成协议时间，所以张祖质证认为该笔录是其为掩盖事实真相向白银交警大队做了不真实陈述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杜少亮出示的笔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3日，在张祖、张祖父亲张某乙，杜少亮、杜少亮父亲杜某参与协商下，双方达成“经协商，杜少亮、张祖发生的交通事故之事以下协商。双方以所有花销共同报保险为准，报完保险下剩的由张祖承担百分之六十，杜少亮承担百分之四十，以此协商，再无后患”的协议。事后，向农村医疗保险报核未果。
本院认为：驾驶员驾驶车辆，应对车辆的运行负安全注意义务。张祖驾驶杜少亮的车辆在运行中致使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张祖应对事故承担责任。张祖提出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杜少亮在副驾驶座上扭转身体，脚部踩踏方向盘和变速杆，妨碍其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对其损失杜少亮应承担40%责任的上诉意见，与其在白银市交警大队所述“其对车辆性能不熟，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的事故原因不一致，而张祖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故原因，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张祖提出其属于无偿帮工，遭受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杜少亮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因帮工的主要安全注意义务由被帮工人承担，驾驶车辆的安全注意义务由驾驶员承担，两者的法律后果明显不同，且张祖与杜少亮驾车前往目的地收购枸杞，均为受益人，故张祖驾驶杜少亮车辆不属于帮工性质的行为。张祖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张祖提出事故发生后其与杜少亮就事故造成的损失达成六四分摊责任的上诉意见，因该协议是附成立条件的协议，由于双方约定的条件没有成就，且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属没有成立且无效的协议，故张祖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元，由张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青山
审 判 员 张瑞花
代理审判员 董 瑶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