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绵民终字第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东，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董钏，该院耳鼻喉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杜林，该院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如，男，生于1952年11月27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系死者夏志平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碧，女，生于1978年8月17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系死者夏志平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女，生于1981年1月4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系死者夏志平之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永秀，女，生于1928年6月4日，绵阳市涪城区人。系死者夏志平之母。
绵阳市中心医院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足以认定下列事实：2008年1月16日，患者夏志平在女儿刘元碧的陪护下到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门诊入院诊断为：鼻窦炎。经CT对副鼻窦进行检查，影像学诊断：全组副鼻窦炎。患者夏志平填写了住院病人入院登记表。2008年1月17日9时30分，患者夏志平入院在耳鼻喉科住院治疗。同日10时，中心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主诉：双鼻脓涕伴头痛2月。诊断为：慢性鼻窦炎Ⅲ型，鼻中隔偏曲。患者夏志平入院后，市中心医院对患者进行了术前相应的检查。2008年1月21日，为患者进行手术治疗。手术记录单记录：患者夏志平，术前诊断：1、慢性鼻窦炎Ⅲ型；2、鼻中隔偏曲。术后诊断：1、慢性鼻窦炎Ⅲ型；2鼻中隔偏曲。手术名称：鼻内镜下双中甲成形＋双上颌窦开放，双前筛切除。双钩突切除，采用局部麻醉方式麻醉。患者入手术室时间：2008年1月21日14点40分，手术结束时间同日17点20分。市中心医院为患者手术结束后即将患者送入病房。次日凌晨1点40时，患者夏志平突然呼之不应，口唇面苍白。被告即予以心电监护、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中心医院向刘金如等人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主要治疗抢救经过载明：患者以双鼻脓涕伴头痛2月左右为主诉入院。完善辅查及专科查体，于2008年1月21日在局麻下行鼻内镜术，手术顺利，术后安返病房，经抗炎治疗，1月22日晨1点40分左右患者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立予心肺复苏，并转外监室抢救，与相关科室会诊反复抢救，无复苏征象，晨5时48分正式宣告死亡。
2008年1月22日，夏志平家属与中心医院达成关于夏志平尸体冻存、解剖费用的协商意见如下：1、医院承担3日尸体冻存费。2、如果死者亲属愿意进行尸体解剖，医院承担尸检费。2008年1月25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夏志平尸体进行病理解剖明确死亡原因。经鉴定分析意见：死者夏志平遗体病理检查发现双肺淤血、水肿改变，散在小片状出血；脑水肿改变。结合临床病史符合急死表现。尸体解剖发现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Ⅱ°），但未见冠心病急性发作的器质性表现。由于急性心肌血在数小时内无形态学征象，且死者方提供病史反映死者使用镇压痛泵，建议结合血样药物检测和临床经过确定死因。鉴定结论：夏志平遗体病理检验为一般急死表现。建议结合血样药物检测临床经过确定死因。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在进行夏志平的遗体病理检验时，提取夏志平的心血2支，由被告保存。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张。收条的内容是：2008年1月25日夏志平尸体提取的心血2支，由绵阳市中心医院保存，保存期限为2个月。落款是绵阳市中心医院医务处，时间：2008年1月25日。
刘金如等人向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即提交了要求司法鉴定申请书，经当事人双方抽签选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导致夏志平死亡是否与中心医院的诊断、治疗、护理过程中有无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审查后认为：经本所鉴定人审查送检材料，发现缺少判定医院是否存在过错的重要证据（无心血药物浓度检测结果）。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鉴定材料不完整、不真实、不充分”、第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之规定，本所不能接受贵院的委托。
2009年十月二十日，涪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8）涪民初字第19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中心医院没有即时进行血样药物检测，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判决中心医院承担相应责任。中心医院不服，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21日作出（2010）绵民终字第8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撤销（2008）涪民初字第199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涪城区法院重审。该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中心医院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该院依法委托绵阳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该医学会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绵阳市医学会医鉴（2010）2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1、医疗过程未发现违法违规行为事实，术前诊断明确，手术指征明确，无绝对手术禁忌症；2、镇痛泵配方、剂量属正常范围；3、院方存在以下缺陷：术前未测心电图、血小板计数低于7万时未复查、夏志平死亡前的输液药物、器械未封存，尸检心血未做检验，但以上缺陷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因此不构成医疗事故。刘金如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向该院提出要求到四川省医学会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四川省医学会进行了鉴定，该医学会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四川省医学会医鉴（2012）01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1、医方诊断正确，手术指征具备，无禁忌症，手术方式选择恰当，手术顺利，无手术并发症；术中及术后使用镇痛泵药物配方、剂量符合常规镇痛方法。2、根据尸检报告未发现患者有明显的致猝死的器质性病变，只存在一般的急死表现。由于未做心血的血药浓度检测，以及未封存当时的输液药品及器具，所以其死亡原因不能确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刘金如等人为此支付4500元鉴定费。
另查明：夏永秀，现年81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夏永秀先后养育一女二子：女夏志平、长子夏治林，次子夏治保。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质证的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死者夏志平的入院证明、住院期间的病历、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书、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函、死者夏志平的户籍、夏永秀相关子女的证明在卷佐证。
原审认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是指医疗机构在从事诊断、治疗、护理等活动中因过失而导致病员死亡、残废、组织器官功能障碍或其它不良后果的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死者夏志平因患慢性鼻窦炎Ⅲ型、鼻中隔偏曲疾病，到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已形成医患关系。夏志平在住院治疗期间，因手术后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夏志平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手术后抢救无效死亡的原因，是否与中心医院在诊断、治疗、护理等活动中有因果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四川省医学会作出的鉴定书，虽然中心医院在给死者夏志平治疗过程中的操作符合规范，但明确由于未做心血的血药浓度检测，以及未封存当时的输液药品及器具，所以其死亡原因不能确定。同时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中心医院作为医疗机构，有义务提供封存保留的输液、注射用物品和血液、药物等实物，或者提供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对这些物品、实物作出的检验报告。由于中心医院未能提供上述实物或者检验报告，导致死者夏志平的死亡原因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医疗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中心医院不能证明其医疗过程与死者夏志平死亡的客观事实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刘金如等人要求中心医院赔偿因夏志平死亡的死亡赔偿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要求中心医赔偿其精神抚慰金8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夏志平的死亡，从精神上、身心上给刘金如等人造成了一定的痛苦，对精神抚慰金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刘金如等人要求中心医院赔偿死者夏志平在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死者夏志平确患慢性鼻窦炎Ⅲ型，鼻中隔偏曲疾病，死者夏志平在住院治疗期间必要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应当由刘金如等人支付，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死者夏志平（死亡时53岁）的死亡赔偿金187002元（9350.1元×20年）、的丧葬费8926元（17852元÷2）、赡养费3991.67元（2395元×5年÷3人）、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500元。刘金如等人的实际损失应为：224419.76元。
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由绵阳市中心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刘金如、刘元碧、刘慧、夏永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24419.76元；驳回刘金如等人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中心医院承担。
宣判后，中心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非法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展示用以认定事实的证据”，请求本院发回重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在死者夏志平死因不明的情况下，能否由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查四川省医学会作出的鉴定书载明：“虽然中心医院在给死者夏志平治疗过程中的操作符合规范，但明确由于未做心血的血药浓度检测，以及未封存当时的输液药品及器具，所以其死亡原因不能确定”。同时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医疗机构有义务提供封存保留的输液、注射用物品和血液、药物等实物，或者提供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对这些物品、实物作出的检验报告。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述实物或者检验报告，导致死者夏志平的死亡原因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医疗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医疗过程与死者夏志平死亡的客观事实及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所持“一审法院非法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展示用以认定事实的证据”的上诉意见与以上法律法规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上诉人绵阳市中心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娟
审 判 员 刘迪科
代理审判员 何 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