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7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商品川。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远因。上列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方忠宏，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权颖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太湖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法定代表人：陈颂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雷，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商品川、张远因因与被申请人苏州太湖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3）苏中民再终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商品川、张远因再审申请称：（一）原一、二审中，太湖公司对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苏州太湖华城紫竹园·名人居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和商品川、张远因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作出自认。再审中，太湖公司并无充分证据撤回其自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再审判决应当确认太湖公司在原一、二审中自认的事实。然而再审判决却认为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房屋销售合同真实性存疑，收款收据证明力低下，不能认定已交付房款，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太湖公司对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销售合同文本提出的合同封面公司名称错误及合同文本形式上的瑕疵，不足以影响讼争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讼争合同格式文本由太湖公司制作，应由太湖公司对以上瑕疵作出解释。（三）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房屋销售合同载明的房屋销售依据吴外销（1995）第22号销售许可证，与另一业主沈美德、徐炳森（以下简称沈美德）签署D6号别墅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房屋销售依据完全相同，D6号别墅已实际交付并已办理房屋产权证，再审判决认为该预售许可证与本案无关，进而认为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房屋销售合同真实性存疑，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沈美德、刘瑞珠两份销售合同与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销售合同存在同样的形式瑕疵，再审判决认定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销售合同真实性存疑，缺乏事实依据。（四）商品川、张远因在再审中提交的“备忘录”系新证据，可以证明52幢、58幢别墅与本案讼争A53号别墅同样为规划中的第三、四期房屋，也是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之前签订的买卖或代建合同，足以推翻再审判决关于“合同签订当时标的物不存在，合同内容不真实”的认定。（五）根据再审法庭要求，商品川、张远因提供了在美国汇款支付购房款的转账凭证，但再审法院对于该组重要关键证据未组织公开质证，仅由太湖公司单方提交质证意见，剥夺了商品川质证辩论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自认。虽然太湖公司在原一审诉讼中确认了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A31号别墅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构成诉讼中的自认，但其后反悔并提出上诉，且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自认，再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1.根据太湖公司提交的美国桦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国桦旗公司）与苏州市光华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2004年10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可以认定，光华公司受让股权时，本案讼争的A53号别墅不存在债务负担，太湖公司有权自主决定A53号别墅的开发与销售。2.双方提交的2005年5月24日备忘录进一步明确：第一、二期应付应收款由美国桦旗公司继续履行；美国桦旗公司移交第三、四期可分割建造独立别墅的土地清单（52地号除外），58地号所建别墅由光华公司按4200元／平方米出售给美国桦旗公司。因此该备忘录进一步佐证，无论是A31号别墅还是A53号别墅，均不在股权转让协议特别约定光华公司受让股权后需向买受人继续履行交付义务的房产之内。3.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销售合同文本、合同修正协议书之内容与事实不符：（1）销售合同封面载明的“华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存在。（2）销售合同落款日期为1998年11月13日，但合同编号却为“华城销售（2002）字第号”；合同约定经“吴中区公证处”公证，但吴县市改为吴中区是在2000年12月31日；合同载明太湖公司的电话号码为八位，但苏州市电话号码升八位是在2002年4月20日。（3）合同修正协议书载明，根据商品川、张远因要求，按原销售合同约定购买的A31号别墅调整为A53号别墅，商品川、张远因需补交房款8000美元，太湖公司承诺A53号别墅于2004年末竣工。该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3年4月26日。但事实是：A53号别墅由光华公司受让股权后于2005年6月6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2006年4月25日取得商品房销售许可证，2006年6月18日开工建设，2006年12月1日竣工，2007年12月24日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由此可见，本案讼争的A53号别墅，在合同修正协议书订立时尚未批准建设。4.商品川、张远因在一审、二审、申请再审、再审期间就合同订立与履行情况所作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中商品川、张远因陈述，销售合同订立于1998年，二审中又称真实的订立时间是2002年；申请再审中商品川、张远因陈述，1998年银行转账尚未普及，当时以现金交易，在美国向美国桦旗公司交付了购房款；再审中又陈述，根据销售合同附件三“付款办法”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商品川、张远因在签订合同时先支付58000美元，余款30000美元，自1999年2月起至2000年1月，按每月2500美元、分12期，通过银行转账付至美国杜亚蘅律师事务所账户。5.商品川、张远因认为，本案讼争的A53号别墅，与沈美德购买D6号别墅、刘瑞珠购买A65号别墅的销售合同及收款收据存在同样瑕疵，可以证明本案讼争的销售合同和合同修正协议书内容真实，商品川、张远因已支付购房款。经比对可以看出，商品川、张远因的理由不能成立。（1）沈美德购买D6号别墅的销售合同，落款日期为“2-1-96”，除有法定代表人何亚伦签名外，还加盖了太湖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公证。D6号别墅为紫竹园•名人居第一期工程，合同约定1998年7月12日前交付，该房屋早已交付，沈美德早已领取房屋所有权证。而A31号别墅销售合同，加盖的是太湖公司椭圆形繁体字印章，不是合同专用章，且未经公证；合同修正协议书只有何亚伦签名，未加盖太湖公司印章或合同专用章。本案讼争的A53号别墅系紫竹园•名人居第三期工程，与D6号别墅销售合同不具有可比性，合同修正协议书订立时A53号别墅尚未批准建设。（2）刘瑞珠购买A65号别墅的销售合同订立于2003年4月20日。该房屋长期由纪文雅控制使用。纪文雅系廖运成诉太湖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二审、申请再审程序的诉讼代理人。该案与本案性质相同，原一审、二审、申请再审及再审程序两案均合并审理。在太湖公司就廖运成案件申请再审阶段，该房屋仍为纪文雅申报的住所。A65号别墅销售合同虽然加盖的也是太湖公司椭圆形繁体字印章，但太湖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为制式收据，有编号，有太湖公司出纳签名，并盖有太湖公司发票专用章，还有刘瑞珠向银行贷款支付房款的贷款合同。而本案争议的A31号别墅收款收据系打印件，无编号，无出纳签名，加盖的是太湖公司椭圆形繁体字印章而非发票专用章。且商品川、张远因对于付款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综上，再审判决正是将A53号别墅相关证据分别与D6号别墅、A65号别墅相关证据进行比对后，作出了尚无证据证明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房屋销售合同真实存在并真实履行的认定。6.综合商品川自述美国桦旗公司已不存在的事实，纪文雅在廖运成案件中陈述美国桦旗公司账册肯定已经销毁的事实，纪文雅在股权变动后的一段时间内仍担任太湖公司董事的事实，纪文雅在廖运成案件中担任廖运成一审、二审、申请再审诉讼代理人的事实，不排除商品川、张远因、廖运成与纪显晔等美国桦旗公司股东串通的可能。（二）关于合同文本存在瑕疵的解释。商品川、张远因提出，讼争房屋销售合同格式文本由太湖公司制作，该公司应对合同文本存在的形式上瑕疵作出解释。但是，商品川、张远因所持销售合同文本由原股东美国桦旗公司提供，因本案涉及股权变更，根据原一审、二审笔录记载，提出上述疑点的恰恰是股权变动后的太湖公司（即光华公司）。因此商品川、张远因要求现在的太湖公司对于合同形式存在的瑕疵作出解释，不符合逻辑。（三）关于质证。经查，商品川、张远因提交的在美国支付购房余款的银行汇款凭证，再审法院已于2013年6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商品川、张远因特别授权代理人刘汉文律师、宋丽琴律师参加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综上，商品川、张远因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商品川、张远因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于 泓审 判 员  周建会代理审判员  王玉福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徐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