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1，女，1966年10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逯×1，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逯×2，女，1992年12月2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女，1939年9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德毅，北京市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2，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3，女，1994年11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4，女，2002年8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5，女，1965年5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1，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2，女，1992年6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6，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7，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
上诉人杨×1、逯×1、逯×2与上诉人谷××、杨×2、被上诉人杨×3、陈××、杨×4、杨×5、闫×1、闫×2、杨×6、杨×7分家析产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7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1及委托代理人李研，上诉人谷××的委托代理人刘德毅，上诉人杨×2，被上诉人杨×7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3、陈××、杨×4、杨×5、闫×1、闫×2、杨×6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杨×1、逯×1、逯×2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杨×1与逯×1系夫妻，逯×2系二人之女，杨×1系杨×8与谷××之女，杨×1一家三口原与母亲谷××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号院（以下简称××号院）。2009年7月，××号院逢拆迁，杨×8与小红门乡拆迁办签订腾退协议，其中我们一家三口也是被安置人口，每人享受规定的安置购房面积。但拆迁完毕后，我三人并未基于拆迁安置身份获得任何安置利益，现八套安置房屋均已交付，但并未分配给我三人，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我三人对安置房屋中的两套即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约56平米，以下简称×1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2号房屋（约97平米，以下简称×2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
谷××辩称：×1号房屋已实际卖掉，当时杨×1、逯×1、逯×2也是同意的。×2号房屋现由我实际居住，与杨×1、逯×1、逯×2无关。其他安置房屋均已分配完毕。本次拆迁安置房屋系产权置换属性，与其是否为安置人口无关，杨×1、逯×1、逯×2在与我夫妻居住期间并未在××号院内建房，且安置的房屋均系我夫妻个人出资，杨×1、逯×1、逯×2并未出一分钱，故其无权要求分割××号院置换的安置房屋。考虑杨×1、逯×1、逯×2与我有亲情关系，我仅同意将八套安置房屋中的一套即北京市朝阳区×3号房屋（约76平米，以下简称×3号房屋）给杨×1、逯×1、逯×2。
杨×7、杨×2辩称：××号院系被强拆，且拆迁置换的房屋属产权置换，与安置人口无关。杨×1、逯×1、逯×2在××号院内无房屋，其中逯×1并不属于被安置人口，其只享有人头费。其他意见同谷××。
杨×3、陈××、杨×4、杨×5、闫×1、闫×2、杨×6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8与谷××系夫妻，育有五子女，分别为杨×6、杨×7、杨×5、杨×1、杨×2。杨×5与闫×1系夫妻，之女闫×2。杨×1与逯×1系夫妻，之女逯×2。杨×2与陈××原系夫妻后离婚，双方之女杨×3、杨×4。杨×8已于2012年11月去世。
××号院宅基地登记在杨×8名下，本案当事人曾共同居住该院落。2009年7月30日，杨×8（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腾退拆迁安置办公室（甲方）签订腾退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因绿隔建设需要腾退乙方所有的××号院落并进行腾退安置；该院落建筑面积396.3平米；实际腾退人口12人，分别为户主杨×8、之妻谷××、之子杨×2、之孙女杨×3、之儿媳陈××、之孙女杨×4、之女杨×1、之外孙女逯×2、之女婿逯×1、之女杨×5、之外孙女闫×2、之女婿闫×1；甲方以八套安置房屋（其中一居室1套、二居室6套、三居室1套）按人均45平米与乙方产权兑换并结算价差；安置期房房价计算方式为原居住面积在人均45平米以内的产权对换，原居住面积不足人均45平米以内的面积按1600元每平米计算，原居住面积大于人均45平米以外的面积可按40%兑换面积或按1600元每平米予以补偿，兑换面积超出45-50平米的按3000元每平米计算，超出50平米的按4000元每平米计算；补偿补助费共计956200元，包括拆迁评估费107174元、搬家补助费7926元、提前搬家奖励60000元、工程配合奖60000元、证内占地面积剩余396.30平米，按1600元每平米返还634080元；周转费按每人每月600元计发，共计11人13月85800元（含冬季取暖费），1人2月1200元；乙方先按本协议领取补偿补助费，待期房达到入住条件时乙方根据原签订腾退安置协议书的顺序号及户型进行选房，再按本协议第四款计算差价，乙方付款后方可办理入住手续。该协议附件载明八套安置房具体位置及面积，其中×1号房屋面积约为56平米，×3号房屋面积约为76平米，×2号房屋面积约为97平米。
上述协议签订后，杨×8领取了补助补偿款并于2009年、2011年分两次支付了上述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其中杨×1、逯×1、逯×2就八套安置房屋均未出资，杨×8夫妻亦未将补助补偿款分给杨×1、逯×1、逯×2。
2009年7月，谷××、杨×7、陈××、杨×2签订确认书，对安置的房屋进行家庭内部分配，内容为：杨×2与杨×3父女二人分得二居室一套，陈××和杨×4母女二人分得二居室一套，杨×5和闫×2母女分得二居室一套，杨×1和逯×2母女二人分得二居室一套、其余房屋归属杨×8和谷××所有，其余子女杨×7、杨×6不参与房屋的分配。杨×1一家三口未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现除杨×1一家三口外，其他安置房屋均已分配完毕。
关于逯×1是否属被安置人口问题，谷××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人民政府关于被腾退户杨×8补偿安置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中载明逯×1于2005年4月15日由本市丰台区××号迁入（系政策规定户口冻结之日以后迁入不属应安置人口），用以证明逯×1仅享有拆迁腾退协议所载的人头费，在安置房屋面积时并未作为安置人口计算面积。杨×1、逯×1、逯×2认为该文件并无乡政府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腾退安置协议签订日期晚于该文件签发日期，依据腾退安置协议所载，自己属被安置人口，故本人享有安置人权益。就此问题，法院赴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拆迁腾退办公室就此问题进行调查，经查××号院落拆迁档案中并未排除逯×1作为被安置人口身份。
关于杨×1、逯×1、逯×2在××号院是否添建房屋问题，杨×1、逯×1、逯×2表示杨×1对××号院房屋建设具有贡献，其对房屋及设备、附属物的补偿亦享有分配权，谷××等对此不予认可，杨×1就此未提供证据佐证。
另查一，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七次全体会议于2005年10月28日通过《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该《办法》中规定：被腾退安置人是指在小红门乡乡域范围内被腾退拆除的合法住宅的正式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人；依据北京市人民政府绿化隔离地区住宅房屋腾退安置的相关规定，结合地区实际，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人均安置面积在45平方米（含）以内的，适用产权兑换原则，即按原有腾退住房建筑面积与腾退安置房建筑面积产权兑换；原有被腾退住房建筑面积人均45平方米以内的按实际面积腾退安置，原有被腾退住房建筑面积超出人均45平方米部分按40%兑换产权或按每平方米1600元作价补偿，被腾退安置人在人均45平方米安置标准以外50平方米以内要求购房的，按每平方米3000元价格购买，超出人均5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4000元限量购买，腾退安置面积超出应腾退住房兑换面积多余部分，按每平方米1600元收取费用，腾退安置兑换面积小于应腾退安置面积所差部分，按每平方米4000元退还被腾退安置人。
另查二，杨×1、逯×1、逯×2户籍均在××号院，其中逯×1系2005年自他处迁往××号院。杨×1、逯×1、逯×2自2005年至拆迁腾退期间，均在××号院居住。除已实际分配房屋外，剩余拆迁对价均由谷××、杨×2实际掌握，其中安置房产权登记尚未办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号院宅院按绿隔政策拆迁，腾退人获得金钱补偿和安置房福利等，均属××号院院落的拆迁对价，该拆迁对价获得的多寡，一方面基于宅基地和地上房屋的产权置换，一方面也基于被安置人口的数量，此两种因素中，前者系根本和前提，后者系补充和变量。本案中，杨×1一家三口获得的拆迁对价应基于被安置人口身份获得，在其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权属的情况下，其获得的拆迁利益应让位杨×8夫妻获得的拆迁利益。本案中谷××等均不同意杨×1、逯×1、逯×2主张的安置房屋分配主张（无偿获得×1号房屋、×2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法院综合案情亦认为杨×1、逯×1、逯×2主张的分配方案无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其提出的拆迁对价分配方案不予支持。考虑谷××同意将×3号房屋分配给杨×1、逯×1、逯×2，且综合×3号房屋的建筑面积、购房款花费（杨×8夫妻支付完毕）、杨×1、逯×1、逯×2基于安置人身份获得的人头费数额、杨×1、逯×1、逯×2居住××号院的历史事实、其他安置房屋已分配完毕等因素，法院认为杨×1、逯×1、逯×2取得×3号房屋所有权并无不当。同时，考虑谷××等因杨×1、逯×1、逯×2的身份因素，额外以优惠价格获得安置房屋面积这一事实，同时考虑安置房市场价格大幅增长等因素，法院认为本案拆迁利益的最大受益人应适当给予杨×1、逯×1、逯×2经济补偿，以彰显在拆迁安置中的公平原则，经济补偿的具体数额法院酌定为四十二万元，由剩余拆迁对价的实际控制人谷××、杨×2给付杨×1、逯×1、逯×2。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号房屋归杨×1、逯×1、逯×2居住使用，待具备产权登记条件后应登记在杨×1、逯×1、逯×2名下；二、谷××、杨×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杨×1、逯×1、逯×2经济补偿款四十二万元；三、驳回杨×1、逯×1、逯×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杨×1、逯×1、逯×2、谷××、杨×2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杨×1、逯×1、逯×2认为：1.杨×1、逯×1、逯×2未对安置房屋主张无偿获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杨×1、逯×1、逯×2对谷××、杨×7、陈××、杨×2签订的确认书从未认可，该文件系虚假伪造且为后期完成。3.上诉人获得的经济补偿过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2013）朝民初字第279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2号房屋归杨×1、逯×1、逯×2居住使用，待具备产权登记条件后应登记在杨×1、逯×1、逯×2名下。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谷××、杨×2、杨×3、陈××、杨×4、杨×5、闫×1、闫×2、杨×6、杨×7承担。谷××、杨×2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家园的腾退安置房屋均是产权人杨×8和谷××的夫妻共同财产置换所得，其产权归属除非产权人许可，其他人不能直接获得所有权。逯×1是2005年才将户口迁入，其不属于被安置人口，只是被腾退人，且自2005年起杨×1、逯×1、逯×2根本未在××号院内居住。2.腾退协议的补偿款总计才90余万，杨×1、逯×1、逯×2占有一半，其他9人占有剩余一半，明显不公。3.杨×1、逯×1、逯×2请求为居住使用权，原审判决超越了诉讼请求，侵犯了谷××的所有权权利。且杨×2并未侵犯杨×1、逯×1、逯×2的权利，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4.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2013）朝民初字第27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杨×1、逯×1、逯×2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1、逯×1、逯×2负担。杨×7未上诉，其表示同意谷××、杨×2诉讼主张。杨×3、陈××、杨×4、杨×5、闫×1、闫×2、杨×6均未上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谷××、杨×2称××号院拆迁安置补偿的房屋已经由杨×8、杨×2将其中的四套房屋（分别位于1.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2.北京市朝阳区×3号房屋；3.北京市朝阳区×4号房屋；4.北京市朝阳区×5号房屋）于2012年进行了出售，并向本院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本院审理中，杨×1、逯×1、逯×2明确表示本案案由是析产纠纷，因为涉案的回迁安置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不具备过户的条件，因此只能主张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但实际的诉求是对房屋所有权的主张。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办法及实施细则、户口本、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信、腾退人口确认表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杨×3、陈××、杨×4、杨×5、闫×1、闫×2、杨×6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焦点一逯×1是否属于被安置人口，是否享有被安置利益。谷××、杨×2为证明逯×1不属于被安置人口，提交了相关的补偿安置通知书（复印件）记载在册人口为11人，建筑面积为267平米，该通知书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1日。而根据2009年7月30日杨×8与拆迁单位签订的腾退安置协议记载，××号院腾退建筑面积为396.30平米，实际腾退人为12人，其中含有逯×1。从两份材料签署的时间上看，涉及××号院的腾退安置协议书晚于补偿安置通知书，且腾退安置协议书记载的腾退人口、腾退房屋面积等内容与补偿安置通知书中存在较大差异，而杨×8作为被腾退人与腾退人也是按照腾退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另，原审法院亦向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拆迁腾退办公室就此问题进行调查，经查××号院落拆迁档案中并未排除逯×1作为被安置人口身份。××号院腾退人获得金钱补偿和安置房福利等利益，一方面基于宅基地和地上房屋的产权置换，一方面也基于被安置人口的数量。综上，逯×1享有相应的被安置人利益。关于焦点二，杨×1、逯×1、逯×2享有多少腾退安置利益。原审法院考虑到××号院的拆迁利益构成成份，结合家庭成员之间的居住情况、安置房屋现有状态、剩余安置拆迁对价控制情况等因素，将×3号房屋和拆迁安置对价补偿款四十二万元分配给杨×1、逯×1、逯×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杨×1、逯×1、逯×2、谷××、杨×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公告费500元，均由谷××、杨×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公告费200元，由杨×1、逯×1、逯×2负担7800元（已交纳），由谷××、杨×2负担76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承松
审 判 员 薛 妍
代理审判员 贾 旭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