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长根，男，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南安，公民身份号码：×××8017。委托代理人：钟北钊，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彬，男，汉族，住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0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会城凹凸艺术培训中心，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经营者：梁华奈，该培训中心的个体经营者。委托代理人：梁伟胜，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与梁华奈关系。上诉人许长根因与被上诉人吴卫彬、新会区会城凹凸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凹凸培训中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凹凸培训中心是梁华奈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梁华奈就该培训中心店铺的室内装修工程事宜委托了其侄子梁伟胜全权处理。2013年10月，凹凸培训中心的代表梁伟胜将室内装修工程（包括天花、泥水、木工、广告招牌、安装木门、玻璃门、大厅前台、修厕所、砌墙等室内装修项目）发包给鹤山市雅瑶镇琪城家具经营部的吴卫彬（该经营部的个体经营者）�双方口头约定由吴卫彬全包工包料，但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凹凸培训中心庭审中声称其与吴卫彬就该室内装修工程口头约定的总价款为210000元。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凹凸培训中心分多次支付款项给吴卫彬，截至2013年12月10日止合计支付了162741元，吴卫彬开具了《收据》签名并加盖鹤山市雅瑶镇琪城家具经营部的印章给凹凸培训中心予以确认。凹凸培训中心确认吴卫彬于2013年12月20日已将整体室内装修工程竣工的店铺交给其使用。2013年12月26日，凹凸培训中心的代表梁伟胜又按吴卫彬的要求支付了工程款40000元。2013年10月，许长根自吴卫彬处承接了凹凸培训中心店铺的木工、扇灰和水电工程，双方口头约定许长根包工不包料、自带工具进场施工，但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其后，许长根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所承接的工程，但吴卫彬一直没有付清款项给许长根。经许长根催讨，吴卫彬签具《付款单》给许长根，该《付款单》载明“现琪城吴卫彬44072519760416300木工付款方式：2013年12月26日付30000元，2013年1月1日-5日付20000元，2014年2月1日前付清余款33000元欠款人：吴卫彬”。但吴卫彬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除给付部分款项外，余款60000元至今没有付清，故许长根诉至法院，由此成讼。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定案由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装饰装修合同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订立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而本案许长根并非建筑装饰装修企业，许长根在本案中请求的工程款实为其按一定的装修要求提供木工、水电安装等技能和劳力所取得的人工报酬，符合合同法定义承揽合同的条件，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许长根主张吴卫彬支付余下报酬及利息应否支持？2、凹凸培训中心应否负连带偿还的责任？关于许长根主张吴卫彬支付余下报酬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许长根与吴卫彬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口头协商一致缔结承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许长根自吴卫彬处承接木工、水电安装工作，按照其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且双方约定了支付余下报酬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和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吴卫彬应当依约偿付报酬给许长根，但吴卫彬至今没有付清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许长根要求吴卫彬支付报酬6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许长根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利息，结合许长根与吴卫彬约定的还款期限及许长根的诉请，原审法院确定该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4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凹凸培训中心应否负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许长根为凹凸培训中心的店铺室内装修提供木工�水电安装等劳力，是由吴卫彬通过与凹凸培训中心口头约定取得整个店铺的装修工程后再将其中木工、水电安装等装修工程的人工部分分给许长根完成，许长根与凹凸培训中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许长根只是与吴卫彬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许长根应向工程的分包人即吴卫彬主张欠付的人工款，而不能直接向非合同当事人的凹凸培训中心主张。故许长根向凹凸培训中心主张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吴卫彬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卫彬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报酬60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许长根。二、驳回许长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4元，由吴卫彬负担。上诉人许长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订立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而许长根并非建筑装�装修企业，进而定性本案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装饰装修合同的定义在现行的法律法规中并未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将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限定为建筑装饰装修企业，没有法律依据。对合同进行定性，主要依据的是双方的权利义务，而不是主体的不同。本案中，许长根为凹凸培训中心的房屋进行水电安装、木工、扇灰，这些工程符合《建筑装饰装修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本规定所称的建筑装饰装修，是指为使建筑物、构筑物内、外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使用装饰装修材料，对建筑物、构筑物外表和内部进行修饰处理的工程建筑活动”的规定，因而属于装饰装修工程的范畴。二、凹凸培训中心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许长根承担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中，已明确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既然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许长根有权依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向凹凸培训中心主张工程款。2、凹凸培训中心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发包人，但其拒绝提供工程合同，亦未提供证明已付清工程款的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对许长根所有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的案由，进而错误适用法律，故许长根特上诉请求：1、判令吴卫彬、凹凸培训中心连带清偿装修工程款60000元及从2014年2月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吴卫彬、凹凸培训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凹凸培训中心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吴卫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没有参加本案的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案由问题；2、凹凸培训中心应否对吴卫彬所欠许长根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许长根上诉主张涉诉室内装修工程系建设工程，故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等建设，由发包人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除具有一般承揽合同的特征外，还具有自己的特点。比如，由于工程建设本身具有投资大、周期长、质量要求高等特殊性，加上我国有关工程建设法律法规的要求，发包人一般只能是经过批准建设工程的法人，承包人也只能是具有从事勘察、设计、施工资格的法人，即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只能是法人；再如，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仅限于工程的建设，所谓工程，是指比较大而复杂的土木建筑，技术要求较高，这正是建设工程合同成为一类独立合同的原因。另外，建设工程合同为要式合同，因国家对基本建设进行监督管理的需要，必须采取书面形式。本案中，凹凸培训中心与个体�营者吴卫彬个人口头约定，将培训中心店铺室内包括天花、泥水、木工、广告招牌、安装木门、玻璃门、大厅前台、修厕所、砌墙等装修项目交由吴卫彬完成，属于为完成一般建设项目而订立的合同，承揽人不需要特定的资质，明显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特征，不属于《建筑法》规制的范围，故本案合同的特征符合承揽合同。现许长根已完成吴卫彬转交的部分装修项目工作，要求吴卫彬、凹凸培训中心支付报酬未果诉至法院，故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讼争最具体、特定的法律关系性质确立案由的原则，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许长根的上述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凹凸培训中心应否对吴卫彬所欠许长根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的成立需经双方达成合意，合同的效力具有相对性，除法律另有突破性规定外，否则合同依法仅能约束签约的双方主体。依上所述，吴卫彬通过与凹凸培训中心口头约定取得整个培训中心店铺的装修工程，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当中并无涉及许长根，许长根与凹凸培训中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吴卫彬将木工、水电安装等部分装修工程交由许长根完成，双方之间约定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依法仅能约束该二人，许长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而要求凹凸培训中心对吴卫彬所欠许长根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只能依约向吴卫彬追讨。此外，凹凸培训中心是否已付清工程款仅关系到吴卫彬的权益，亦与许长根无关。故许长根上诉要求凹凸培训中心支付吴卫彬所欠的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长根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08元，由许长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镇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