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商再终字第00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镇江市东方碳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京口区象山镇上隍村。
法定代表人：林得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宇。
委托代理人：周仁华，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镇江市宇新碳素制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米山人家3幢103号。
法定代表人：樊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包钢，江苏王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镇江市东方碳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镇江市宇新碳素制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镇商终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苏商申字第2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宇、周仁华，被申请人宇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31日，一审原告宇新公司起诉至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11月20日，宇新公司、东方公司及镇江市东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合同并就宇新公司、东方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详尽的约定。2011年5月20日，东方公司采取违法手段致使宇新公司无法依据租赁合同行使权利。宇新公司请求依法判令东方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1、焦炉及车间、焦库、车具以及附属工属具；2、维修车间、化验室及设备、仪表、工具；3、龙门吊、装载车各一台及工属具；4、水、电、路（指铁路专用线、进公司道路）及计量磅；5、工人住房及相应的床具、食堂、仓库、浴室等；6、除东方公司保留的办公室及生活用房、小花园外的一切构造物交还给宇新公司继续使用。
一审被告东方公司辩称，宇新公司诉称的租赁合同系东方公司与东宏公司作为出租方共同与宇新公司签订的，本案应将东宏公司追加为被告。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系伪造，不体现东方公司的法人意志，东方公司不应就该合同承担责任。2010年11月27日，东宏公司的有关决定明确反映东方公司不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宇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昕也知晓上述事项。合同的内容实际反映为允许第三方非法使用营业执照，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因此，宇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东方公司要求驳回宇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1月20日，宇新公司、东方公司及东宏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东方公司及东宏公司将所有资产出租，由宇新公司租赁经营。（二）租赁范围：1、东宏公司仓库2000平方米以及用地范围内的地坪、围墙、叉车一台；2、东方公司用地范围内：⑴焦炉及车间、焦库、车具以及附属工属具；⑵维修车间、化验室及设备、仪表、工具；⑶龙门吊、装载车各一台及工属具；⑷水、电、路（指铁路专用线、进公司道路）及计量磅；⑸工人住房及相应的床具、食堂、仓库、浴室等；⑹除东方公司的保留办公室及生活用房、小花园外的一切构造物。（三）东方公司、东宏公司企业登记证照交由宇新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使用；租赁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年租金40万元，其中东宏公司10万元，东方公司30万元。合同还就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租赁合同的尾页加盖有宇新公司、东方公司及东宏公司的公章。
2010年12月8日，东方公司向工商部门提出申请，以保管不善，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为由，申请补换执照，并登报声明作废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
一审中，东方公司提交了一份东宏公司为贯彻“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2010年11月27日，董事长樊子文主持召开公司股东、董事会；参会人员为樊子文、林玉兰、樊昕等人；会议专题为选择租赁经营人；候选人为林玉兰、樊昕；两候选人均表示东方公司在此会选择不合法，租赁合同稿中东方公司条款不应出现；经短时协商，认定只选择东宏公司的经营人。该决定的底部有“樊子文”字样的签名及东宏公司的印章。东方公司以此证明东宏公司的股东、董事在2010年11月27日才商议租赁事宜，故不可能在2010年11月20日就出现本案所涉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的形成是宇新公司与东宏公司及东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间的串通，且根据决定的内容，东方公司不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宇新公司对该“决定”质证认为，此决定系伪造，樊子文与樊昕没有参加2010年11月27日的会议。
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关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2010年11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的尾页加盖有宇新公司、东方公司及东宏公司的公章，按照合同签订的正常格式，应是宇新公司、东方公司及东宏公司对合同内容的确认。东方公司对其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无证据证明合同原件存有篡改、拼接等情况，从合同的形式来看，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合同中，当事人约定了东方公司、东宏公司企业登记证照交由宇新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使用的条款，但东方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即登报声明相关企业登记证照作废，该条款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未实际履行；即便该条款无效，也不影响到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出租方交付租赁标的物的条款效力，合同当事人仍应按有效条款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关于东宏公司的决定的效力问题。宇新公司、东方公司及东宏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东宏公司的决定中虽表述参加会议的人员有樊子文、林玉兰、樊昕等人，但东方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如到会人员签到簿、会议记录等来印证实际到会人员的情况，且东方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宇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昕对该决定的内容知晓并认可，故该决定不能对宇新公司产生约束力。对于东方公司是否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就租赁合同与东宏公司的决定而言，租赁合同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东宏公司的决定。东方公司以东宏公司的决定为依据主张其非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及租赁合同系相关人员串通而成，该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追加东宏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案中，宇新公司并未向东宏公司主张权利，且自认东宏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义务。东宏公司不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纠纷有关的事实认定及责任承担，东宏公司与本案纠纷无利害关系，故无需追加东宏公司为本案被告。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东方公司用地范围内的6项场地、物品等，仍由东方公司控制，东方公司应承担按租赁合同中有效条款的约定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宇新公司要求东方公司交付租赁标的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判决：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1、焦炉及车间、焦库、车具以及附属工属具；2、维修车间、化验室及设备、仪表、工具；3、龙门吊、装载车各一台及工属具；4、水、电、路（指铁路专用线、进公司道路）及计量磅；5、工人住房及相应的床具、食堂、仓库、浴室等；6、除东方公司保留的办公室及生活用房、小花园外的一切构造物交付给宇新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东方公司负担。
东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东方公司的董事会从未决定将有关资产进行出租，出现在租赁协议上的东方公司的公章，应是有人私自加盖的公章，与东方公司没有关系。而且东方公司使用的土地是租用的京口区象山镇上隍村委会的土地，所建房屋也是临时的，没有相关权属证书，根据法律规定，东方公司也不得出租土地和房屋，故不可能答应和宇新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东方公司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宇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宇新公司答辩称，原判决正确。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1月20日的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金在当年的12月25日付清”。
本院二审认为，2010年11月20日的租赁合同上加盖有东方公司的印章，且东方公司对租赁合同上“东方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应当认定2010年11月20日的租赁合同关于租赁东方公司资产的内容是东方公司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侵犯他人的合法利益，因此，2010年11月20日的租赁合同关于租赁东方公司资产的内容对东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东方公司关于“董事会从未决定将有关资产进行出租”、“租赁合同上东方公司印章是私人加盖，与东方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0年11月20日的租赁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将有关资产（即租赁合同约定的1-6项资产）出租给宇新公司使用，该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现宇新公司要求东方公司就租赁合同约定的1-6项资产，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出租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东方公司关于“租赁合同所涉东方公司的1-6项资产，土地为租用，所建房屋也是临时的，东方公司不得出租该土地和房屋，故东方公司不可能答应宇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东方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东方公司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宇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昕身兼东方公司、东宏公司和宇新公司的经理职务，与其父樊子文恶意串通，签订了本案的租赁合同，该合同是被委托人利用委托管理的职务，违背委托人的意愿，侵犯被委托人利益的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判决，驳回宇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宇新公司答辩称，东方公司与宇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并没有显失公平之处，宇新公司已在积极履行合同，并产生了大量支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东方公司在再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
1、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樊子文和杨睿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樊昕系东方公司的经理；
2、劳动保障年度书面审查报告书和镇江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申报花名册各一份，拟证明2010年11月时樊昕在东方公司任职；
3、劳动仲裁申请书两份，拟证明樊昕自认2010年11月时是东方公司经理；
4、2011年1月3日林得雨写给樊子文的信，拟证明林得雨不知道东方公司的资产已被租赁；
5、东方公司章程，拟证明林得雨是东方公司唯一的股东，公司的经营方针应由股东决定；
6、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3）京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樊子文自认为其是东方公司股东，说明其与樊昕签订租赁合同未经过林得雨同意；
7、镇江市环境保护局京口分局的函和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京口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宇新公司从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非法进行碳素生产，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8、东方公司工商登记机读资料，拟证明东方公司2010年12月16日前的经营范围为碳素制品的生产、销售，此后不再保留碳素制品的生产这一经营项目；
9、铁路专用线运输协议及发票、收据等，拟证明铁路专用线产权属东方公司所有；
10、东方公司与上煌村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拟证明东方公司租用该土地自2009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
11、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拟证明上煌村委托该所函告宇新公司，因宇新公司违约，终止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
12、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1）民初字第1609号卷宗资料，拟证明东方公司通过诉讼申请法院调取材料，东方公司才知道涉案租赁合同；
13、上煌村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上煌村已终止与宇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
14、东方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樊昕是东方公司经理；
15、东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樊昕是东宏公司经理；
16、张荣春、张福华、张家善的证明，拟证明东宏公司2010年11月27日的决定与会议内容一致。
宇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1无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3、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未生效。证据7中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环保局的函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据9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1不能证明甘露律师事务所得到了上煌村的授权。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东方公司对涉案租赁合同不知情。证据13无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4、1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6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
被申请人宇新公司在再审中提供了下列新证据：
1、考勤记录表、工资表、结算业务申请书、记帐凭证、发票、收款收据、送货单、码单，拟证明宇新公司在东方公司违反租赁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先行垫付了大量资金；
2、产品销售合同和收款收据，拟证明宇新公司依据租赁合同购买了相关设备；
3、土地租赁协议和付款凭证，拟证明宇新公司基于租赁合同与上煌村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并支付了租赁费；
4、东方公司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预审表》，拟证明东方公司取得了环境保护预审资格；
5、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东方公司租赁给宇新公司的房屋具有合法性；
6、《合作经营协议书》等，拟证明宇新公司通过合作经营形式，合法生产；
7、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书和收条，拟证明涉案租赁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
8、学府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东方公司违约，致使宇新公司不能依据租赁合同行使合法权利；
9、2009年8月至2009年12月东方公司的财务报表和纳税申报表，拟证明东方公司自2009年5月已停产；
10、东宏公司2005年至2009年的损益表，拟证明东宏公司于2009年5月歇业；
11、宇新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樊昕在东方公司任职到2009年2月；
12、2010年11月14日，东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和同年11月19日会议纪要，拟证明宇新公司与东方公司、东宏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事先经过相关人员讨论。
东方公司对宇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宇新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5、6、8仅能证明宇新公司非法从事碳素生产，与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无关。证据7是宇新公司与樊子文串通取得，与东方公司无关。证据9、10仅证明东方公司和东宏公司的经营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11是宇新公司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12证明租赁合同未经过东方公司股东同意。
在综合审查上述证据的形式和内容的基础上，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东方公司提供的证据1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3、4、5、14、15能够证明东方公司和东宏公司股权结构，以及樊昕在东方公司及东宏公司的任职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为未生效的判决书，不予采信。证据7、8、9、10、11、12、13均与本案争议的租赁合同对东方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缺乏关联性。证据16客观真实，予以采信。2、宇新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5、6、8均属于宇新公司履行租赁合同的相关证据，与租赁合同对东方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不具有关联性。证据7为宇新公司与东宏公司之间诉讼文书，不能证明东方公司与宇新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东方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证据9、10、12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1由宇新公司自行出具，不能证明相关事实。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东方公司设立于1997年，至2007年3月，东方公司原股东陆续将持有的东方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林得雨，至此，该公司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林得雨任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林玉兰任公司监事，樊昕任公司经理。樊子文受林得雨委托对公司经营管理。东方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股东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
东宏公司于2004年由樊子文、林玉兰、张建文、陈文杰、张家善与东方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樊子文任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樊昕任公司经理。
宇新公司于2009年由樊昕投资设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樊昕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樊子文与樊昕为父子关系。林得雨与林玉兰系兄妹关系。
还查明，2010年11月14日，东宏公司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拟对东方公司和东宏公司实行对外租赁经营。同年11月19日，东宏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林玉兰不同意东方公司连招牌出租，只同意出租三年，同时不同意出租东方公司的办公用房和小花园。2010年12月16日，东方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不再保留碳素制品的生产这一经营项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樊子文是否有权以东方公司的名义与宇新公司订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对东方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涉及以下两个问题：
一、樊子文是否有权代表东方公司与宇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系由樊子文代表东方公司与宇新公司签订，而樊子文当时是受东方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林得雨的委托行使东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其应在林得雨的授权范围内代表东方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根据东方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将公司整体租赁给他人经营属于对公司经营方针的重大决策，该决策应由东方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林得雨作出。但依据东宏公司2010年11月14日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和11月19日的会议纪要反映，东方公司监事（林得雨之妹）林玉兰对东方公司对外租赁经营的形式、租赁期间、租赁范围的意见，均与11月20日订立的租赁合同相关内容不一致。2010年11月27日东宏公司的决定反映，直至当日东方公司与东宏公司相关人员仍未对是否对外租赁东方公司形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樊子文于2010年11月20日与宇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相关内容未得到林得雨认可，樊子文的行为未经东方公司授权。2010年12月16日，东方公司变更了其经营范围，取消了碳素制品的生产这一经营项目，明显与租赁合同的内容相悖，进一步证明樊子文的行为未得到东方公司追认。因此，樊子文无权代表东方公司与宇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订立后也未得到东方公司追认，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
二、樊子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樊昕是宇新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自2007年3月起任东方公司经理，其与樊子文系父子关系，基于其身份的特殊性，樊昕对樊子文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时超越了东方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林得雨的授权，该租赁合同并非是东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明知的，故宇新公司在与樊子文签订租赁合同时并非善意无过失，樊子文代表东方公司与宇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本案中樊子文无权代表东方公司与宇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且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宇新公司对此情形应是明知的，故该租赁合同依法对东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东方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镇商终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和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2）京谏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镇江市宇新碳素制品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镇江市宇新碳素制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宏亮
审判员 杨道骏
审判员 潘启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