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住所地：东平县西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天成，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振东，男，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雷，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鼎讯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颖秀路***号*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张宗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业春，山东业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峰，山东业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东平文广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鼎讯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商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平文广局委托代理人吴振东、郑雷，被上诉人鼎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业春、解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讯公司一审诉称：双方当事人经过竞争性谈判，于2011年7月7日签订了两份东平县政府采购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180万和55万元。合同签订后，鼎讯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经双方项目决算东平文广局合同款2456255元，而东平文广局违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给鼎讯公司款项。东平文广局的违约造成了鼎讯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为此至今借案外人张宗峰的款项170万元支付采购设备及工资，现鼎讯公司因东平文广局的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35500元（截止到2013年9月30日），又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违约方承担对方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东平文广局应承担鼎讯公司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请求法院判令，一、东平文广局支付合同款2456255元；二、东平文广局支付鼎讯公司经济损失53550元、律师费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东平文广局承担。
东平文广局一审答辩称：1、鼎讯公司违约无权要求东平文广局支付合同款。双方签订的东平县政府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鼎讯公司提供的采购项目在安装完毕后，须经双方验收合格并通过山东省权威机构认可的具有检测资格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全部设备正常运行后，鼎讯公司才能申请支付货款，但鼎讯公司没有提供检测报告，大部分设备经初步检查根本不能正常运转和使用，致使东平文广局无法签署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书向东平县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申请支付合同款项，对此鼎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2、鼎讯公司诉称的535500元经济损失是其向案外人借款，与本案无关。3、鼎讯公司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3日，东平文广局向鼎讯公司发出了成交通知书两份，项目编号为：TXZB-2011-042-1的成交通知书载明，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项目，已经完成评审工作，确定你单位为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项目（A包）的成交供应商，成交总价为186万元，总供货期和质量执行谈判文件要求。项目编号为：TXZB-2011-042-2的成交通知书载明，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项目，已经完成评审工作，确定你单位为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项目（B包）的成交供应商，成交总价为55万元，总供货期和质量执行谈判文件要求。后鼎讯公司作为乙方与东平文广局作为甲方签订了采购合同两份。项目名称为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项目（A包）的合同载明，合同总金额为18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项目无预付款，经甲乙双方联合验收合格并通过山东省权威机构认可的具有检测资格的机构进行检验并出具检测报告，全部设备正常运行后2011年12月底前付合同总价款的80%，2012年12月底前再付合同总金额的15%，余款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违约条款中约定，如因一方违约双方未能就赔偿损失达成协议，引起诉讼或仲裁时，违约方除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外，还应承担因诉讼或仲裁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其他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规定为准，无相关规定的，双方协商解决。项目名称为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项目（B包）合同载明，合同总金额为55万元，付款方式为本项目无预付款，经甲乙双方联合验收合格并通过全部测试并正常运行后2011年12月底前付合同总价款的80%，2012年12月底前再付合同总金额的15%，余款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违约条款约定内容与采购项目（A包）合同相同。
合同签订后，鼎讯公司依约进行工程施工。2011年12月14日，山东省科学院公共安全技术防范系统检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载明，检测类别为委托检测，工程名称为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工程，委托单位为山东省公安厅安全技术防范管理办公室，建设单位为东平文广局，施工单位为鼎讯公司。检测结论为经过对该工程的现场检验，发现问题如下：1、报警探测器无短路报警功能；2、报警主机及部分报警探测器无防拆报警功能；3、紧急报警按钮未设置24小时防区；4、系统接地防护措施不符合标准要求。整改后，所检项目符合GB50348-2004《安全防范工程技术规范》、《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A包合同编号：20100707A；B包合同编号：20100707B）》的相关要求。
2012年1月9日，由双方单位的人员及其他技术专家组成验收组进行工程验收，验收组包括东平文广局副局长辛宪铭，东平县文物所所长杨浩、东平县文化馆馆长李振玉、鼎讯公司总经理唐凯、技术副总王春涛、山东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高工宋云波、山东省科学院研究员周常伦、济南大学周明。验收意见载明：2012年1月9日，东平文广局组织相关专家及有关单位，对鼎讯公司承建的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项目（项目编号：20100707A、20100707B）进行工程验收，验收组听取了用户单位项目介绍，承建单位工程情况汇报。检验了工程资料、施工现场和系统运行情况。经讨论和质询，形成验收意见如下：1、竣工资料齐全、完整、规范、符合验收规范；2、工程施工内容与合同相符，数量调整有变更记录，符合工程合同要求；3、施工规范、设备布局合理，系统已经试运行。整体系统通过了山东省安防检测中心的检测，系统功能符合GB50348规范。综上所述，验收组成员一致同意该工程通过验收。建议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加强工程维护，稳定系统正常运行。东平文广局出具了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项目验收单，载明采购人为东平文广局，供应商为鼎讯公司，项目名称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项目，合同号20100707A／B，实际供货日期2011-7-20，交货验收日期2011-10-14，质保期2年。采购人意见为本工程符合合同要求，通过验收。负责人签章处有辛宪铭签字，东平文广局加盖公章。供应商意见为本工程符合合同要求，通过验收。负责人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2年1月12日。2012年1月12日，双方签订项目决算书，工程款总计2456255元。
原审法院认为：鼎讯公司与东平文广局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鼎讯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A包）约定，双方联合验收合格并通过具有检测资格的机构进行检验，全部设备正常运行后2011年12月底前付合同总价款的80%，2012年12月底前再付合同总金额的15%，余款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合同（B包）约定，双方联合验收合格并通过全部测试并正常运行后2011年12月底前付合同总价款的80%，2012年12月底前再付合同总金额的15%，余款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2012年1月12日，双方共同签署了项目验收单，验收单载明了，试运行正常，工程符合合同要求，通过验收，东平文广局并加盖了公章，鼎讯公司负责人签字。2011年12月14日，山东省科学院公共安全技术防范系统检测中心对本案的工程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GB50348-2004《安全防范工程技术规范》、《东平县博物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A包合同编号：20100707A；B包合同编号：20100707B）》的相关要求。另外，2012年1月9日，由双方及技术专家组成的验收组，验收组包括东平文广局副局长辛宪铭，东平县文物所所长杨浩、东平县文化馆馆长李振玉。验收意见载明，工程整体系统通过了山东省安防检测中心的检测，系统功能符合GB50348规范。验收组成员一致同意该工程通过验收。因此，本案工程经过双方联合验收合格，通过具有检测资格的机构进行检验并出具检测报告，已经符合付款条件。东平文广局抗辩称，鼎讯公司没有提供检测报告，大部分设备经初步检查根本不能正常运转和使用，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工程经过双方决算确定工程的总款项为2456255元，本案鼎讯公司起诉时已过约定第一、二次付款期限，东平文广局未按约定付款属于违约，鼎讯公司要求东平文广局支付第一、二次款项，予以支持。关于剩余工程款5%的质保金122812.75元。鼎讯公司提交的项目验收单为双方进行的工程验收交付证据，其中载明质保期为两年，鼎讯公司最后签署的时间为2012年1月12日，本案应为承揽合同应以最后验收为起点计算质保期两年，即质保期到2014年1月12日。本案起诉时未到合同约定的支付质保金的期限，至庭审结束前仍未到支付质保金的期限，鼎讯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对此不予支持，鼎讯公司可另行主张。
关于鼎讯公司主张的因本案工程向张宗峰借款170万元按年息18%计算利息产生535500元的经济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东平文广局未按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款项，应赔偿鼎讯公司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鼎讯公司主张按其借款产生利息计算损失不予支持。本案鼎讯公司的经济损失应为东平文广局未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即在2012年1月12日双方验收合格后应付总款项2456255元的80%（1965004元），在2013年1月1日起应付总款项的2456255元的95%（2333442.25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逾期罚息，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计算违约金。关于鼎讯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鼎讯公司没有交付证据和律师代理费的发票，不能证实已经实际支付了该代理费，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东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鼎讯信息产业有限公司2333442.25元及利息（以1965004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以2333442.25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二、驳回山东鼎讯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34元，由告东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负担。
东平文广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中的检测报告和验收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前，鼎讯公司没有提供经双方认可的具有检测资格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鼎讯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的检测机构不是双方当事人认可和委托的。验收意见违背了《东平县政府采购合同》的规定，不应具有验收的效力，最多只能说是对安装数量的一个认可。二、原审法院判决东平文广局支付逾期罚息，超出了鼎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东平县政府采购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双方不是银行借贷关系，不应适用银行的贷款罚息来计算罚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鼎讯公司答辩称：系统的检测是按照《山东省安全技术防范工程管理规范》进行实施的，是强制性管理规范。管理机构为山东省公安厅安全防范办公室。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三方进行检测，实际是由山东省公安厅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检测。检测报告实体及内容合法。验收意见是双方所请的专家所作出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依据检测报告和验收意见认定本案事实是正确的。二、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东平文广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的工程属于一级技防工程。《山东省安全技术防范工程管理规范》规定，公安机关履行技防工程质量监督、技防工程使用检查、查处违反技防工程管理行为等职责，办理技防工程从业单位从业条件告知证明和自愿确认登记。技防工程实行分级管理。一、二级工程原则上由省公安厅负责管理；三级工程原则上由市地公安机关负责管理。技防工程由公安部公布的技防工程检验机构实施检验，并出具报告。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两份政府采购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检测报告和验收意见能否作为监控系统合格的依据，是否具备付款条件；二、原审法院判决东平文广局赔偿的利息是否超出了鼎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关于检测报告和验收意见能否作为监控系统合格的依据，是否具备付款条件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经双方联合验收合格并通过山东省权威机构认可的具有检测资格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全部设备正常运行后分期付款。本院认为，1、双方联合技术专家成立验收小组，于2012年1月9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组成员一致认可该工程通过验收，并出具了验收意见，且双方在验收的第三天签订项目决算书，认可工程款为2456255元；2、涉案的工程属于一级技防工程。依据《山东省安全技术防范工程管理规范》规定，公安机关履行技防工程质量监督、技防工程使用检查、查处违反技防工程管理行为等职责。故山东省公安厅安全技术防范管理办公室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检测是履行其监督职能，同时也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具有检测资质的第三方山东省科学院公共安全技术防范系统检测中心对涉案的监控系统工程出具了检测报告，检验报告结论为监控系统符合合同约定；3、上述验收意见及检测报告作出后，东平文广局启用了监控系统，故本院认定已具备付款条件，东平文广局应根据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承担付款责任。东平文广局主张验收意见和检测报告不能作为付款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东平文广局赔偿的利息是否超出了鼎讯公司的诉讼请求问题。原审诉讼中，鼎讯公司主张东平文广局赔偿其因向案外人借款170万元支付采购设备及工资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该损失的计算本金170万元，年利率为18%。而原审法院按本金1965004元或2333442.25元，年利率按照同期银行基准利率上浮50%（年利率约为9%）分段计算的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超出鼎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实施前的有关购销合同、销售合同等有偿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的规定，与本解释抵触的，自本解释实施之日起不再适用。”依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判决东平文广局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东平文广局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超出了鼎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平文广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4元，由上诉人东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负担。
审 判 长 王庆林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