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恩广。
委托代理人尹梦天，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青年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安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建设南路42号。
负责人张健，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顺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秋芹。
原审被告张月记。
二原审被告曹秋芹、张月记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奎，山东鲁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恩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3）梁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8日5时30分，案外人崔云启驾驶被告烟台交运集团所属的鲁F×××××号大型客车沿济广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同向行使的案外人孔繁福驾驶的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追尾碰撞。案外人崔云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孔繁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事故造成乘坐鲁F×××××号大型客车的原告及多名乘客受伤。原告伤后先入住梁山县中医院治疗，后转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0天，支付医疗费80913.25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伤残分别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12000元、休息期480天、营养期、护理期为90日。被告曹秋芹、张月记的所属肇事车辆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人保嘉祥支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鲁H×××××号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鲁H×××××号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万元。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保嘉祥支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在梁山县人民法院（2012）梁民初字（424）号案件已承担交强险保险金220000元，在嘉祥县人民法院（2012）嘉民初字第（1500）号案件中承担三者险保险金223000元。另查明，原告是被告烟台交运集团的聘用驾驶员，月平均工资3480元。原告亦是在执行该班车营运过程中受伤，原告伤后，被告烟台交运集团已垫付费用9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烟台交运集团的驾驶员崔云启驾驶车辆与被告曹秋芹、张月记的驾驶员孔繁福驾驶的车辆相撞致原告受伤，崔云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孔繁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被告曹秋芹、张月记应当根据其驾驶员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秋芹、张月记的涉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嘉祥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三者商业险，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人保嘉祥支公司应当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所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责任强制险限额的部分损失可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鉴于被告人保嘉祥支公司在同一交通事故已足额支付交强险的保险金及部分三者险的保险金，原告的损失可在三者险的余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付，超出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曹秋芹、张月记按其驾驶员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赔付。因原告系被告交运集团的聘用驾驶员，对其由被告曹秋芹、张月记、人保嘉祥支公司赔付外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烟台交运集团赔付。关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分项作出如下认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0913.2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9000元（3000元×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0元×40天）、营养费2012元、鉴定费3600元，有证据予以证实，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依法予以认定。经审查，原告计算的伤残赔偿金113322元（25755元×20年×22%）、误工费69333元（4000元／月×520天）、被抚养人生活费17278.8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50元有误，原告系农村居民，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被告亦不予认可，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即伤残赔偿金为41562.40元（9446元×20年×22%）。原告系被告烟台交运集团的聘用驾驶员，其提交的误工证明是每月工资是3480元，应当按照每月3480元计算误工费用，即误工费为60320元（3480元／月×520天）。交通费及住宿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分别计算为交通费2402元、住宿费645元。因原告的伤残等级较低，且未能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被告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80913.2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41562.40元、误工费60320元、护理费9000元、鉴定费3600元、营养费2012元、交通费2402元、住宿费645元，共计213654.65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被告烟台交运集团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9558.26元（213654.65元×70%），其已赔付给原告90000元应予扣除。被告曹秋芹、张月记、人保嘉祥支公司赔付原告经济损失64096.40元（213654.65元×30%）。因被告曹秋芹、张月记的肇事车辆三者险的最高限额为40万元，其在同一事故中已支付223000元，被告曹秋芹、张月记应当承担的损失不超过三者险保险金余额，故应当由被告人保嘉祥支公司赔付。因原告的伤情尚未治疗终结，故被告曹秋芹、张月记、人保嘉祥支公司辩解原告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彭恩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149558.26元（含已支付的9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赔偿原告彭恩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64096.39元。三、驳回原告彭恩广对被告曹秋芹、张月记的诉讼请求及对被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被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00元，被告曹秋芹、张月记负担2224元。
宣判后，彭恩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驾驶员，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长途客运的驾驶工作，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系其公司驾驶员。上诉人提交了在亳州市租赁房屋居住的证明，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公安机关的证明不是认定《房屋租赁协议》是否具有真实性的唯一的、强制的佐证，没有公安机关的证明不是否认该证据的合法理由。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系书证，房产证复印件、房主穆宏霞身份证复印件只是该协议的附属部分，民诉法并没有规定书证必须由制作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显然是混淆了“书证”和“证人证言”这两种证据的法律性质和适用。所以，在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没有提出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即应当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有误。该事故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伤害，至今仍需依靠拐杖行走和生活，且没有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需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17278.8元，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113322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曹秋芹、张月记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规定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虽然上诉人彭恩广系烟台交运集团的司机，但是这种职业具有特殊性。首先，上诉人驾驶的客车系挂靠在烟台交运集团名下经营，实际为个体经营，上诉人也是受雇于个人从事驾驶员工作。上诉人平时的工作就是在运营的客运线路上来回折返，并且这种工作具有不确定性，随时都有辞职或解雇的可能，烟台交运集团实际上并不管理上诉人，也正是因为上述因素，烟台交运集团也未给上诉人交纳社保。因此，根据省高院会议纪要精神，对于连续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的农村居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规定精神，要求受害人实际生活和消费的环境必须在城市，且要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根据这一精神规定，上诉人的情形显然不符合上述要求。其次，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据用来证明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依据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被上诉人认为这种观点不正确。首先，房屋租赁协议本身的真实性都不能确定，并且这种证据的取得也很容易，更不能用来直接证明上诉人已经连续在城市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对于外来人口的管理必须有当地公安机关管理，而上诉人却未能提供该项证据。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上诉人的实际伤残程度较轻，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是完全可以康复的，对今后劳动禽能力的影响并不大，结合目前司法实践，对于上诉人的这种情况，人民法院是不予支持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表示其答辩意见同原审被告曹秋芹、张月记的陈述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亦表示其答辩意见同原审被告曹秋芹、张月记的陈述意见一致，同时认为本案肇事车辆造成多人受伤，请求法院判决时考虑不要超过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彭恩广提交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及参保人员医疗保险类型变更信息表，该缴费凭证显示彭恩广在安徽省亳州市当地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起止时间为从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参保人员医疗保险类型变更信息表显示2014年1月3日彭恩广将上述基本养老保险保费转移至烟台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彭恩广的个人账户，彭恩广还提交亳州市汽车客运集团总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显示彭恩广自2001年3月至2007年9月在该公司任营运客车驾驶员，营运班线为亳州至烟台。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欲证实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亳州市汽车客运集团总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审被告曹秋芹、张月记认为亳州市汽车客运集团总公司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明也是显示彭恩广自2001年3月至2007年9月期间的职业情况，本案事故发生于2012年1月8日，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曹秋芹、张月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及参保人员医疗保险类型变更信息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上诉人的实际雇主所缴纳，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同时认为上诉人是从2011年7月才开始缴纳养老保险，2012年1月发生交通事故，两者时间相差半年；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被告曹秋芹、张月记的上述质证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其为农业家庭户口，上诉人提交的亳州市汽车客运集团总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自2001年3月至2007年9月期间的职业情况，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2年1月8日，该证明不能证实上诉人在事故发生之前连续一年的职业情况，亦不能证实其在事故发生之前连续一年收入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地的情况，上诉人彭恩广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及参保人员医疗保险类型变更信息表显示其自2011年7月在安徽省亳州市当地参加基本养老保险，该两份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在事故发生之前连续一年收入来源地和生活消费地的情况，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房产证复印件、房主穆宏霞身份证复印件等，鉴于上诉人未提交租住房屋的房权证原件，房主穆宏霞亦未出庭作证，其他各方当事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合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于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及上诉人的收入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故上诉人关于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彭恩广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今后的劳动能力及收入，对于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予以相应支持，上诉人的父亲彭松林出生于1926年1月11日，其母亲张秀法出生于1934年8月17日，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谯东镇闫窑村委会及亳州市公安局谯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彭松林、张秀法只有彭恩广一个孩子，彭恩广无兄弟姐妹，故应当按照安徽省亳州市2014年公布的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上诉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各计算五年。共计16264.6元（7393元×5×2×22%），由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0%计款11385.2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计款4879.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3）梁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梁山县人民法院（2013）梁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彭恩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160943.48元（含已支付的90000元）；
三、变更梁山县人民法院（2013）梁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彭恩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68975.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72元，原审被告曹秋芹、张月记负担1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上诉人彭恩广负担1537.56元，由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1.91元，原审被告曹秋芹、张月记负担146.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