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挥，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志良，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颖俊，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立铃，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李泽龙，主任。委托代理人梁巍然，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寒笑，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公房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青，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念，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刘挥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刘念、刘燕、刘挥系案外人张某某所生之子女，案外人张某某于2014年10月12日报死亡。案外人张某某之夫已先于其去世，孙颖俊系刘燕之女。2001年1月16日，案外人张某某等因原居住的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号房屋（以下简称“望亭路房屋”）拆迁，与拆迁单位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明确望亭路房屋拆迁后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02室公房，拆迁安置人为案外人张某某、刘念及孙颖俊。2001年10月22日，案外人张某某因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提交《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或受配人张某某经与本户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确定为案外人张某某所有，并委托刘念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在该协议书下部，有“张某某”、“刘念”、“孙颖俊”字样的签名及盖章。购房时的《本户人员情况表》中，家庭成员为案外人张某某、孙颖俊及刘念。后案外人张某某与上海市浦东新区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以下简称“房改办公室”）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由案外人张某某购买下系争房屋的产权，案外人张某某为此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公房资产经营管理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支付房价款人民币21,48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1年12月27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案外人张某某名下。本案原审审理中，孙颖俊、房改办公室、资产经营管理公司、刘念、刘挥、刘燕均称不清楚购买系争房屋的过程。为明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否为孙颖俊本人所签，孙颖俊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0月15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需检的‘孙颖俊’签名不是出自孙颖俊的笔迹。”孙颖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30日，刘燕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6280号），要求系争房屋由刘燕继承所有，后刘燕就该案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还查明，因案外人孙某某（系孙颖俊父亲）承租的XX路XX弄X号房屋（以下简称“瑞金二路房屋”）拆迁，2001年3月30日，案外人孙某某与拆迁单位签订《上海市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该《上海市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中明确安置人为案外人孙某某、刘燕、孙颖俊，被安置人共计取得拆迁安置款11万余元。本案原审审理中，孙颖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案外人张某某与房改办公室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房出售合同无效，将该房恢复为公房性质。房改办公室、资产经营管理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孙颖俊的诉讼请求。刘念辩称：如果孙颖俊有证据推翻公房买卖合同，则刘念予以认可，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刘燕辩称：同意孙颖俊的诉讼请求。刘挥辩称：不同意孙颖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出售公有住房的规定，购买公有住房的对象为获得新分配住房的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职工和在住所地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或年满18周岁的同住成年人。家庭人员在购房时应协商一致，并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盖章，任何同住成年人在购买公有住房产权时必须经过其他同住成年人的同意。现孙颖俊陈述称其对案外人张某某购买系争房屋产权一事并不知情，《职工家庭购买公房协议书》上的签字并非孙颖俊所签，案外人张某某与房改办公室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损害了孙颖俊的利益，违反了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的相关规定，虽孙颖俊在瑞金二路房屋动迁时取得货币补偿款，但这一事实并不能否认孙颖俊在系争房屋中的同住人身份，案外人张某某与房改办公室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应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系争房屋应恢复原有的由案外人张某某承租的公有房屋状态。房改办公室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案外人张某某已经死亡，且案外人张某某生前对购买系争房屋之房款部分未留下遗嘱，故房改办公室返还的购房款应由刘念、刘燕、刘挥均分。房改办公室、资产经营管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予缺席裁判。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住房改革办公室与张某某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该房恢复为由张某某承租的公房性质；二、上海市浦东新区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刘燕购房款7,162.66元，返还刘念购房款7,162.67元，返还刘挥购房款7,162.67元。案件受理费337元，减半收取计168.50元，由刘念、刘燕、刘挥均等负担。鉴定费3,500元，由刘念、刘燕、刘挥均等负担。判决后，刘挥不服，上诉于本院称：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已经十余年，孙颖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张某某买下系争房屋的产权手续合法，孙颖俊自2001年起与张某某、刘燕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在长达十四年的共同生活中，孙颖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张某某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的情况不可能不知道，孙颖俊关于其对此并不知情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孙颖俊已经因瑞金二路房屋享受过动迁安置，其并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系争房屋现产权人张某某的权利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颖俊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颖俊辩称：不同意刘挥的上诉请求。孙颖俊为系争房屋的被安置人之一，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张某某与房改办公室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未经孙颖俊同意，侵害了孙颖俊的权利，该出售合同应属无效。孙颖俊虽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但对张某某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的事情并不知晓，直至张某某过世，孙颖俊才知道系争房屋已被张某某购买为产权房。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燕辩称：不同意刘挥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念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房改办公室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资产管理办公室未具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递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关于公有居住用房出售的相关规定，公有住房出售中的同住人，是指本处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住三年以上（除特殊情况除外），他处无住房或他处虽有住房而居住困难的；对于新分配住房居住不到3年的租赁户，则以住房调配单和户口簿上同住人为准。孙颖俊为系争房屋的被安置人之一，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时，孙颖俊的户口也在系争房屋内，但依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及上海市政府发布的《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等法规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者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的，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因此，有购房资格的同住人后来又获得其他福利性分房或者福利房待遇的，其住房需求已经得到保障，应视为其放弃了对原公有房屋的权利。张某某取得系争房屋承租权后，同年3月，在瑞金二路房屋拆迁过程中，孙颖俊作为被安置人口享受了公房拆迁补偿利益，且其享受的补偿数额远高于其他家庭成员，故同年10月，张某某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时，孙颖俊已在他处获得了其他福利公房待遇，孙颖俊并不具有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的资格，张某某与房改办公室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需征得孙颖俊同意，孙颖俊以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确认该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而且，自2001年起，孙颖俊、刘燕即与张某某共同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双方关系亦非不睦，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孙颖俊对张某某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应属明知或应知，孙颖俊关于其直至张某某过世方知晓的陈述，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对系争房屋的产权状态并未提出异议，现又要求确认涉案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并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张某某为承租人的状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同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9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颖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50元，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均由孙颖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7元，由孙颖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