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三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某，女，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南明区朝阳洞路**号*栋*单元附*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199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小波，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210825420。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前康，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878345。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男，1986年3月14日出生，满族，住本市白云区大坝路**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女，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南明区飞行街**号附*号。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军，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20884314。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某，女，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南明区都市路**号*单元**楼附*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浚，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822811。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芳，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405170。
上诉人谢某某、刘某某与上诉人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26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谢某某、刘某某、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刘亚忠与原告谢某某系夫妻关系，原告刘某某系双方所生之子。刘亚忠与被告白某、曹某某、张某系同事关系，被告曹某某、刘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白某、徐某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22日下午，刘亚忠受被告曹某某的邀约与被告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及曹某某的朋友李某某一起到位于本市瑞金南路的“三锅争霸”666包房吃饭，期间刘亚忠与被告等人一起饮用了曹某某自带的茅台镇散酒一壶。饭后在当晚21时20分左右，上述人员又一起到位于本市瑞金南路瑞金酒店21楼KTV唱歌。因刘亚忠已喝醉不能自行行走，故刘亚忠被被告白某、刘某1从饭店一直搀扶到KTV。刘亚忠进入KTV包房后，一直在包房的沙发上休息，期间无人照看刘亚忠，也无人通知刘亚忠的家属来照看刘亚忠。当晚23时20分左右，被告曹某某、张某发现刘亚忠身体不适才拨打120急救电话。当晚23时24分刘亚忠由KTV的服务员搀扶离开酒店，由被告曹某某等人打出租车送刘亚忠到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次日零时36分，刘亚忠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费1180元，被告曹某某已支付，事后被告曹某某又另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同年9月16日，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刘亚忠系自身心脏疾病致心脏功能障碍，并大量饮酒致急性酒精中毒，最终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此后，原、被告对刘亚忠的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到法院并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13341.4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19264.0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484605.4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追究被告曹某某的朋友李某某的民事责任。
原判认为，死者刘亚忠的死亡原因经鉴定系自身心脏疾病致心脏功能障碍，并大量饮酒致急性酒精中毒。自身疾病是主因，酒精中毒只是诱因。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被告等人明知刘亚忠患有心脏疾病而故意劝刘亚忠饮酒，故被告等人与原告共同饮酒，并无过错，但酒宴结束后，被告等人在明知刘亚忠醉酒且无法自行行走的情况下，却未及时将刘亚忠送到医院救治，而是将刘亚忠搀扶到KTV继续娱乐，以致刘亚忠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被告等人因共同饮酒开启了刘亚忠的危险，事后，被告等人未尽到必要救助义务，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被告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刘亚忠身体患有疾病，饮酒时，其没有告知被告等人并节制自己的饮酒，具有重大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应减轻被告等人80%的责任。原告要求五被告连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但责任比例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无过错、不同意承担责任的答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的经济损失，经核实为：丧葬费18724元（参照2013年度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37448元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413341.4元（参照2013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667.07元×20年计算）、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鉴于原告为处理死者丧事，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300元。上述费用共计432365.4元，应由刘亚忠自行承担80%即345892元，五被告连带承担20%即86473元。原告主张的费用，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刘亚忠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对李某某的民事责任，原告未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被告等人依法应代其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日连带赔偿原告谢某某、刘某某经济损失86473元(执行时扣除被告曹某某已支付的11180元)。二、驳回原告谢某某、刘某某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8570元，减半收取4285元，由被告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连带承担981元，原告谢某某、刘某某承担3304元。
一审宣判后，谢某某、刘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五被上诉人无限连带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484605.42元。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五被上诉人仅承担少部分责任。被上诉人明知高度白酒饮多伤身，在刘亚忠已经醉酒不能站立、行走，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继续强行拖拽至KTV唱歌，致刘亚忠不治身亡，是被上诉人没有适当看护、照顾刘亚忠所致，应承担全部的责任。2、一审判决五被上诉人仅承担少部分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看护照顾刘亚忠所致，与刘亚忠自身疾病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规定进行责任划分是不当的，同样，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也是不当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刘亚忠对饮酒致自己死亡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承担责任过重。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某、徐某某没有饮酒，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曹某某、白某只是礼节性参与饮酒，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被上诉人放弃了对其他共同侵权人主张权利，一审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其他侵权人的责任。3、一审认定错过最佳救助时机是上诉人的责任，该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是刘亚忠本人要求去唱歌的，有白某、曹某某、张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为证，因此，错过最佳救助时机是刘亚忠本人造成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经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调解，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有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1、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五人的行为与刘亚忠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主观上是否存在过失。本案中，刘亚忠系自身心脏疾病致心脏功能障碍，并大量饮酒致急性酒精中毒，最终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从社会的一般认知经验，可知大量饮酒能够引起饮酒者死亡的后果。本案中，刘亚忠生前大量饮酒是导致其死亡的前提条件之一，因此，上述五人与刘亚忠一起饮酒的行为与刘亚忠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通常情况下，一般人都应该知道酒精中毒可能会出现致人死亡的后果，而本案中的上述五人却轻信刘亚忠睡一觉后会自行恢复，没有在合理时间内送医或交与其家人照顾，反而将刘亚忠带到KTV唱歌，应认定没有尽到一个善良公民的真诚注意义务，构成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主张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某、徐某某虽未饮酒，但与刘亚忠同桌吃饭，更应该规劝饮酒者少量饮酒以及酒后给予醉酒者更多照顾，但张某、徐某某没有履行真诚、谨慎的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张某、徐某某上诉主张未饮酒不应该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刘亚忠在大量饮酒后，在其行为及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仍被拉至KTV唱歌，从而未得到很好的休息和照顾，以致引发心脏功能障碍死亡，原审认定上述五人承担20%的责任过轻，本院酌情按30%的责任较为合理，即129709元（432365.4元×30%）。故上诉人谢某某、刘某某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给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因刘亚忠饮酒死亡有其自身疾病原因所致，且饮酒也出于刘亚忠的自愿行为，故对上诉人谢某某、刘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另关于谢某某、刘某某放弃对李某某主张民事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上述五人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2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谢某某、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2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日连带赔偿原告谢某某、刘某某经济损失129709元(执行时扣除被告曹某某已支付的1118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减半收取4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共计7589元，由谢某某、刘某某负担5312元，由白某、徐某某、曹某某、刘某1、张某负担22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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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朱 红
审 判 员 梁少祝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宗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