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1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海，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新路*号。法定代表人：张雪峰，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北京市理化分析测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经华，该中心主任。再审申请人王海因与被申请人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春天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市理化分析测试中心侵犯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海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认定极草系骗局主要理由有三点：1.极草非食品、保健食品、药品，是无证生产的三无产品；2.冬虫夏草不是中药材，没有功效；3.极草不含“虫草素”。并通过进一步认定上述“理由”不成立从而判断“极草骗局”无依据,再审申请人构成侵权。然而，上述1、2点理由并非再审申请人判断“极草骗局”的依据，亦不是转发文章所述内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再审申请人“欺诈”“忽悠”言论构成侵权缺乏证据证明。“欺诈”“忽悠”与“骗局”用语出自不同的文章，所依据的文章内容及作出判断的理由不同，原审法院未对含有“欺诈”“忽悠”的文章内容予以审查，故无证据证明上述言论不实。并且，“欺诈”一词并未出现在案涉文章的标题或内容中。（三）“极草骗局”是结合案涉文章内容所作判断，是对极草产品营销活动采取欺骗手段的简化表述。原审法院据此判断再审申请人侵权缺乏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不能从文章中总结出“极草骗局”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新闻报道内容看，该产品具有无保健食品、药品的生产销售许可；不含虫草素；被申请人宣传无依据的保健治疗功效，宣传不存在的临床报告；宣传使用绝对化用语；利用行政机关、公职人员、专家医生形象做宣传等事实，足以使再审申请人对极草产品产生合理质疑，总结出“极草”属骗局。“极草骗局”并未导致标题与内容严重不符，更不会误导公众，故不具有主观过错。（二）原审法院认定极草产品并非无证生产、非法销售系适用法律错误，“极草骗局”是事实。首先，行政机关职权源于法律，应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设立许可，而极草产品并非药品，药品生产许可证及药品gmp证书不能作为其生产销售的行政许可，地方行政机关的一纸通告不能赋予其生产销售资格。其次，即使极草产品属合法生产销售，但其依据文件及证件的外在表现并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足以引起一般消费者的质疑，认为其生产不合法，作出“骗局”的判断。重申，“极草骗局”是对所转载文章内容全面的概括，仅审查文章中的个别内容（身份问题）也不足以得出“极草骗局”不是事实，更不能得出再审申请人言论侵权的结论。（三）一审法院认定虫草素的检测无法定标准错误，二审法院未予纠正。（四）再审申请人虽为打假名人，但并不代表其所有言论均会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被申请人举证的纸媒及视频关于极草的报道仅是对王海检测等事件的客观描述。故原审法院以无关联的报道行为来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言论影响范围错误，依此判定再审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无依据。三、原审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四、各地法院相继确认被申请人关于极草产品宣传虚假，证实再审申请人的言论真实恰当，并且“极草”产品已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依法取缔。本院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是否侵犯青海春天公司的名誉权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承认“极草骗局”系其添加，那么“极草骗局”是否属实，从再审申请人博文链接的相关文章中能否推断出“极草骗局”的结论是判断再审申请人的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及判断其主观过错的核心。本院对此问题评判如下：（一）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冬虫夏草纯粉片（极草产品之一）是青海省出产的冬虫夏草经加工制成的产品，作为青海省综合开发利用优势资源的试点产品”，其生产执行的质量标准参照《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销售参照国食药监市【2006】78号文进行，故极草产品在国家许可范围内可以生产、销售。（二）青海春天公司具有生产、销售极草产品的相应资质，不属于无证生产、非法销售。（三）王海依据其链接的相关文章认定极草是“骗局”，但从链接的相关文章内容看，主要是对冬虫夏草药用功效、研究成果、极草功效、身份、销售商宣传及青海春天公司的发展历程等作出的质疑、探讨和评价，这些评价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属于对产品的正常探讨，这些文章本身并未直接使用“极草骗局”之词，亦不能从文章中得出“极草骗局”的结论。（四）再审申请人仅凭有关媒体发表的对冬虫夏草进行质疑的文章，就直接将青海春天公司的产品及销售活动定性为“极草骗局”，在每一篇链接文章的标题中均添加“极草骗局”予以转载，且在其博文中多次使用与欺诈、忽悠等含义相近的贬义词，具有贬损他人名誉的故意。由此可见，王海在缺乏事实根据的前提下，贬损青海春天公司的名誉，侵犯了其名誉权。关于损失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青海春天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财务销售数据看，其销售收入同比非正常下降，再审申请人作为打假“名人”，其关于“极草骗局”为标题的一系列转载文章，确实很可能导致青海春天公司名誉受损，使公司产品的销售额下降。原审在考虑侵权事实、市场环境等客观因素后，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50000元的侵权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其辩论权被剥夺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了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具体情形，即（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再审申请人认为其辩论权被剥夺，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情形，但却未提供，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本院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再审申请人再审针对的应是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针对青海省西宁市（2015）宁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提出的再审理由，本院依法不予评判。综上，王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海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永清审 判 员 汪国献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丽丹书 记 员 陈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