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依安县正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安县东南街农房建材公司二号楼。法定代表人赵东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孔祥雨，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李宝元，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元弟，男，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陈淑华（系赵元弟妻子），女，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代理人李众，黑龙ＸＸ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依安县正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元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4）齐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正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正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祥雨、李宝元，被上诉人赵元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淑华、李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9日，依安县人民政府出台了《关于鸿泰商城对面地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决定对东至民乐街、西至泰安大街、北至民裕路、南至城济路的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赵元弟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2年5月28日，依安县人民政府向被征收人发布了《关于鸿泰商城对面地段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公告》。经依安县相关主管部门批准，正宇公司在位于依安县依安镇民裕路位置开发建设华辰休闲购物广场。2013年11月7日，依安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赵元弟签订了《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赵元弟的215.24平方米房屋（商服）予以征收。该协议约定，采取产权调换方式予以补偿，给予赵元弟相同面积的房屋，另外给予赵元弟搬迁费等补偿费共计317,693.00元。同日，正宇公司下设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与赵元弟又签订了《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经双方协商，乙方（被征收人）同意以安置形式，对现有房屋（商服房屋面积215.24平方米）进行安置，北数第16家，一、二层回迁，安置面积为：500.00平方米（一、二层安置215.24平方米，再一层安置284.76平方米与一层门市为一体〔23.7×12〕），开间净宽6米，高不低于4米），开两门，中间不要间墙，高层住宅不低于100.00平方米（C65方内置16层），车库不少于25平方米（宽不少于4米）……四、停产、停业补助费以房照面积（215.24平方米）为准，自签字之日计算一年及两次搬家费共计：317,693.00元……六、甲方另付乙方补偿50万元，待合同签订时一次性结清。……九、本合同的条款和《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不可分割的部分，是在房屋征收管理部门协调下，被征收人与拟建单位共同达成一致意见，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正宇公司向赵元弟支付了两笔款项，共计817,693.00元。现争议房屋已被拆扒，回迁的房屋已经建完，但正宇公司仅交付给赵元弟一处面积为187.83平米的商服用房。另查明，赵元弟曾在其被拆迁的房屋内开办依安县长城摩托车有限公司，进行商业经营。正宇公司诉称：经依安县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准，正宇公司在位于依安县依安镇民裕路位置开发建设华辰休闲购物广场。2013年11月7日，由依安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赵元弟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赵元弟的215.24平方米房屋予以征收。协议约定，采取产权调换方式予以补偿，给予赵元弟相同面积的房屋，另外给予赵元弟搬迁费等补偿费计317,693.00元。但赵元弟不按该协议履行，要求给予其回迁500.00平方米商服、100.00平方米住宅和25.00平方米车库进行安置，否则不予搬迁。此时正宇公司与其他大多数被动迁户已经达成协议，业已准备进行施工，如不同意赵元弟的要求，工程不能如期开工。无奈之下，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又与赵元弟签订了《补充协议》。正宇公司认为，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与赵元弟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请求依法确认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与赵元弟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赵元弟辩称：第一，正宇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2012年4月，依安县人民政府决定对赵元弟的经营用房所在地段房屋实施征收，由正宇公司开发建设华辰休闲购物广场。2013年11月7日，依安县征收管理办公室与正宇公司下属单位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分别与赵元弟签订了《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依安县政府与赵元弟签订的只是有照房屋的安置补偿协议。正宇公司与赵元弟签订的是包括有照房屋、无照房屋、补偿费用及回迁安置方案细则的协议。当时在动迁过程中，正宇公司也与其他被动迁户根据每户的不同情况签订了回迁协议。在签订协议时，赵元弟对签订合同的全过程进行了录音。双方是在友好的气氛中签订的合同，连合同的条款都是正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东升亲自拟定的，该协议的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以及显失公平的问题。正宇公司建休闲广场的实际开工时间是2014年的春节过后，正宇公司在诉状中提出，如果正宇公司不同意赵元弟的要求，工程不能如期开工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第二，正宇公司与赵元弟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正宇公司是在充分考虑到赵元弟的房屋的具体位置、有照房屋、无照房屋的具体面积以及该房的营业用途，经与赵元弟充分协商后，才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已经实际履行了一部分，故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正宇公司在动迁过程中，与很多被动迁人签订了类似的回迁协议，其中，金迪案、才晶岩等人的案件已经过法院审理并确认了回迁协议的合法性，故本案中正宇公司与赵元弟之间的《补充协议》也应该是合法有效的。第三，正宇公司作为一个开发建设企业，本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可是正宇公司在其开发华辰休闲广场项目过程中，与多数被动迁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回迁协议，被动迁人的顺利动迁使其达到了其预想的商业开发目的，现在正宇公司却出尔反尔，编造理由，寻找借口，企图推翻原有协议，以达到减少支付被动迁人补偿款的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正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安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赵元弟签订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正宇公司下设机构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又与赵元弟签订了《补充协议》，正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东升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的公章。因此补充协议系正宇公司与赵元弟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正宇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内容违反了《齐齐哈尔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因《齐齐哈尔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市中心城区（龙沙区、铁锋区、建华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适用本办法。”故依安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并不适用《齐齐哈尔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规定。另外，经审查，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并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及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又因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与赵元弟签定补充协议后，正宇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赵元弟支付了817,693.00元补偿款和搬家费，并对赵元弟原有房屋进行了拆扒，现已为赵元弟安置回迁一处面积为187.83平米的商服用房，双方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合同，正宇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与其主张协议无效相矛盾，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正宇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依安县正宇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依安县正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正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与赵元弟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其理由为：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正宇公司或其下属部门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均不具有与赵元弟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补充协议》应当为无效合同。第二，正宇公司签订合同及部分履行合同的行为，均不影响依法确认合同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合同即使履行，如果违反法律规定，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以正宇公司履行为由认定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本案应适用《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各市县可参照本办法规定，制定符合本地实际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依安县人民政府制定的《关于鸿泰商城对面地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与上述实施办法并不相悖，故本案房屋征收标准应依上述实施办法执行。赵元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正宇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其理由为：第一，正宇公司与赵元弟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房屋征收管理部门的协调下自愿签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就赵元弟的有证房屋、无证房屋、动迁补偿及回迁安置方案等问题签订的一揽子协议，协议经双方充分协商，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该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受法律的保护。第二，《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按照该补充协议内容实际履行，正宇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无效，与其自愿履行合同的行为相矛盾。第三，正宇公司提出本案征收房屋应当适用《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该实施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该实施办法只适用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也就是龙沙区、铁锋区、建华区三个中心城区，本案的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地点是依安县，不适用该实施办法的规定。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与赵元弟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契约严守和诚实信用是市场经济条件下民事主体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诚实守信，以善意的方式履行其义务，不得滥用权利及规避法律或者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合意，订立合同，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除非协议存在无效或者被撤销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四条关于合同效力审查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主要依据为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系由正宇公司为开发建设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工程项目所设立，该项目部与赵元弟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加盖了项目部公章，且有正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该《补充协议》内容对正宇公司具有约束力。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作为征收主体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依安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已与被征收人赵元弟签订了《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而《补充协议》系作为项目开发商的正宇公司为保障《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顺利履行，以实现其开发建设目的，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与被征收人赵元弟达成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超出《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范围对赵元弟进行补偿安置，系正宇公司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之体现。就合同性质而言，《补充协议》与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据相关行政法规、行政规章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有所不同。故《补充协议》的签订与本案是否适用《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并无冲突之处。而正宇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自成立时即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有权通过签订案涉《补充协议》处分其民事权利。现正宇公司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因《补充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关于正宇公司对赵元弟超出《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范围进行安置补偿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明确的，协议内容及其履行后果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协议已经部分实际履行，《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正宇公司关于确认《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依安县正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审 判 员  常 丽代理审判员  牛国梁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