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11民初4859号原告张智宇，男，201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理人张锐，男，1986年7月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理人廖艳，女，1989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代理人陈海东，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慧心家政服务部，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经营者梁惠，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天祥，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大北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表人宋跃信，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树友，北京市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智宇与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慧心家政服务部、被告大连大北物业管理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智宇的法定代理人张锐、廖艳及委托代理人陈海东，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慧心家政服务部（以下称“慧心家政”）的委托代理人张天祥、被告大连大北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称“大北物业”）的委托代理人李树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自2016年9月以来，原告父母每个周末都将原告送至慧心家政托管，每月托管费用200元。2017年3月18日12时许，原告家长将原告送至慧心家政处。在托管期间，经老师允许，原告与其他孩子离开教室到小区内玩耍，此间原告坠入大北物业管理的祥和花园小区内一处消防储水井内。原告被救出后不省人事，并被送至大连市妇女儿童中心抢救，慧心家政的负责人梁惠先期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原告经救治45天后出院，至今只有自主呼吸，无任何意识。因慧心家政对原告监管不力，大北物业对公共设施管理不当，二者直接结合导致损害后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11,03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交通费1,433元、复印费647.6元，合计115,912.83元。被告慧心家政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慧心家政仅仅只是英语补习，不是托管，每个周六周日原告在我处补习两个小时，事发地点距离家政有100米左右，时间为课间休息时间，负责人梁惠也要求原告不要走远，只能在附近玩耍，因此家政作为教育机构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行为法规定，大北物业的消防蓄水井不安全是造成原告受伤的唯一原因，大北物业未尽到管理蓄水井的义务，其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后负责人梁惠积极参与救治并垫付医疗费用，使得原告伤情没有恶化，已经尽到了教育机构的义务。被告大北物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同意慧心家政的答辩意见，第一，消防蓄水井位于祥和花园小区花坛内，并不在人行道路上，花坛内不允许进入踩踏。原告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进入花坛，踩踏蓄水井盖，监护人负有监护职责，慧心家政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第二，蓄水井周边已修缮了明显提示，对成年人具有明显的提示和警示作用，由于原告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加之监护人没有履行监护责任，应由监护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第三，根据相关规定，没有明确要求蓄水井需加盖锁具，且案涉水井已经加盖了井盖，原告不应故意踩踏；第四，本案涉及原告的健康权，作为我方因为维护设施设备而作为本案被告，与被告慧心家政所具备的责任不同，如果存在的违法行为也不同，因此第一、第二被告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出生于2010年2月16日，现年七周岁，系小学生。自2016年9月起，原告父母于每周六、周日上午将原告送至被告慧心家政处，由被告慧心家政监督、辅导其学习，时间为二小时；待课程结束，再由其父母本人或委托邻居将其接回；原告在被告慧心家政处接受托管，费用为每月200元，双方并无书面合同。被告慧心家政于2007年4月3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并成立，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房屋中介。至2017年3月，慧心家政共有十余名学生，托管时间涵盖周一至周五晚上及周六、周日白天，参加托管的具体时间因人而异。另查，2017年3月18日中午，原告被送至慧心家政处，并接受剑桥英语补习。课间休息时，经慧心家政负责人梁惠许可并告知不可走远，原告及案外人刘某、顾某（均系小学生、未成年人）离开教室玩耍，后三人来到由被告大北物业担任物业服务企业的甘井子区空地内的一处花坛，原告行走时踩踏到花坛内一处并未设置任何护栏或警示标志的蓄水井井盖，导致井盖松动翻开，原告不慎坠入井中溺水。再查，事发约五分钟后，原告被小区邻居、慧心家政负责人梁惠等人从井中救出，并被送至大连市妇女儿童中心抢救治疗。入院时原告无意识、无呼吸、四肢湿冷，经诊断，原告为溺水、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急性脑水肿、吸入性肺炎、急性肺水肿、急性呼吸衰竭、应激性高血糖等，经住院治疗43天，于2017年4月30日出院；后又于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22日、2017年7月26日至7月28日再次住院治疗，三次住院累计56天。现原告仍未恢复意识，需专人护理。2017年5月26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对原告伤情申请法医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以“被鉴定人伤后时间尚短、医疗未终结，伤情不稳定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终止鉴定并退回。后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请为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等。又查，事发后，被告慧心家政为原告垫付医药费用66,312.65元，原告个人实际花费各项医药费用、辅助医疗器材费用、门诊治疗费用共计111,032.23元，为就医花费交通费用1,433元。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照片、出租车票据、证人证言、法庭审理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经过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同时，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父母因忙于生计，无法在课外时间照料看管原告，故将原告送至被告慧心家政开设的托管班学习；原告在学习课间外出玩耍，又不慎跌入被告大北物业管理的蓄水井中，最终才酿成此次悲剧。在案件事实方面，双方存在几处争议：一是对于原告在被告慧心家政处是接受托管还是补习英语。对于托管的概念，目前并无明确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其他规范性文件予以确定。依一般观念，托管含有委托管理、委托照料的含义；而补习仅为单纯的接受课程教育。但无论如何，被告慧心家政登记备案的经营范围仅为家政服务和房屋中介，其并无组织培训教育的资格资质；也没有完备的教学环境、师资力量及规范的日常管理，这些均为损害后果的发生埋下了一定隐患，应当认定被告慧心家政存在一定的过失。二是关于案涉蓄水井是否远离人迹、因而无须特别的提示和防护。对此，根据原告提交的现场图片可见，蓄水井虽然位于祥和花园小区楼间花坛内，但其四周并无障碍物阻隔；且花坛内也没有绿化，仅为裸露的土地，故无法避免行人在花坛内穿行的情况出现，因此蓄水井周边并非远离人迹，被告大北物业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应当负有较为严格的管理案涉蓄水井的义务。因其疏于管理而引发的损害，被告大北物业应当承担其应负的责任。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原告主张其监护人无责任，且二被告因过失而实施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了同一损害结果，并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慧心家政则认为，监护人负担一定责任，被告大北物业是实际侵权人，二被告不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大北物业认为，原告监护人及第一被告具有重大过失，二被告不存在共同故意，故不承担连带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明确原告、二被告的责任比例。可见，本案法律适用方面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有无过错，是否应当负担一定责任；第二，二被告是否成立共同侵权及其责任比例。第一，关于监护人的责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监护人有义务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免受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二十二条规定了监护人可以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该条原则上肯定了监护权的转移，即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基于保护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他人行使，并由他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是，监护权的转移并非意味着监护人免除全部的监护责任。监护人对被监护人负有管理、教育的义务，应当尽力强化被监护人的防范意识，使被监护人远离各种危险。本案中，原告父母将原告送至被告慧心家政处，可以视为原告父母将其对原告的监护职责在此期间委托给慧心家政，慧心家政应当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保障原告在此期间的人身安全。但是，原告父母并不能因为损害发生在托管学习期间而免除其自身责任。原告已经七周岁，其身体、思想已有一定程度的发育发展，已经开始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避险能力。作为父母，应当及时教育教导、监督管理子女，让其遵守法律法规、伦理道德等行为规范和准则，避免危险。此次事故的发生，与原告等人擅自进入本不应进入踩踏的花坛，又踩踏没有充分警示保护措施的井盖具有直接关系，而如果原告父母注重平日对原告的教育管理，或许悲剧就可以避免。综合全案的事实情节，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父母自行承担20%的损害责任。第二，关于二被告是否成立共同侵权及其责任比例、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二被告在主观上并无意思联络，故不属于共同故意侵权，而二者因过失而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对原告造成了同一损害；且无论哪个被告的侵权行为，都不足以单独造成原告的全部损害。对此，本院需指出：首先，本案二被告并未从事同一危险行为，二者的过错也并非基于共同的疏忽大意，故二被告的侵权不属于共同危险行为，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以共同危险行为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范的仅仅是共同加害行为，即二人以上因故意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共同过失并不在本条的规制范围内，理由如下：《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使用了“共同实施”一词，同时在损害后果的规定上，仅表述为“造成他人损害”，并未要求“造成他人同一损害”；对比《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十二条的规定，不仅使用了“分别实施”，而且前述两条还要求“造成他人同一损害”。可见，第八条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范的行为对象是有差别的，如果将共同过失导致的侵权行为纳入第八条的范围，就无法解释立法语言上的差异，也无法解释在共同过失侵权的情况下，每一个侵权人不仅要对自己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负责，也要对他人的过失行为导致的其他损害后果负责，这种解释也违反了自己责任的法律原则。因此，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已明确规定了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的前提下，仅能将第八条进行缩小解释，认为其规制的范围仅包括二人以上因有意思联络的共同故意而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一个或多个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再次，对比《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第十一条所规定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本案中，无论被告慧心家政还是被告大北物业，无论疏于监管教育原告的过失还是疏于管理蓄水井设施的过失行为，都不能单独造成原告损害的发生，也不能单独引起全部损害后果。因此，本案也不得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综合以上三点可见，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即二被告并无主观上的意思联络，而因各自的过失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了原告的同一损害结果，且并非每个被告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原告的全部损害。依该条之规定，需要进一步明确二被告的责任大小。对此，二被告在主观上均为疏忽大意，被告慧心家政疏于对原告的管理教育，被告大北物业疏于对小区设备设施的管理养护，不易分清二者责任大小，故本院确定由二被告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除原告自行负担的20%损害责任外，由二被告各自负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的各项赔偿费用，其中医疗费用被告慧心家政为原告垫付医药费用66,312.65元，原告个人实际花费各项医药费用、辅助医疗器材费用、门诊治疗费用共计111,032.23元，以及原告为就医花费交通费用1,433元，均有相关的住院病历、发票为证，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被告对交通费的合理性提出一定异议，但原告为就医随诊等往返多次医院，其主张的数额，本院认为应属合理范围内，故对于交通费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用，并非因原告受伤导致的直接损失，也没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规定应当纳入赔偿范围，故本院无法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以每日50元为标准计算，应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本案应当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为，实际发生的医药费177,344.88元（包含被告慧心家政垫付的医药费66,31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交通费1,433元，合计为181,577.88元。其中，原告自行负担20%的损失；二被告各自负担40%之责任，即二被告各自负担72,631.15元。被告慧心家政已垫付的费用66,312.65元，扣除该部分，被告慧心家政仍需赔偿原告6,318.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慧心家政服务部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智宇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6,318.50元。二、被告大连大北物业管理中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智宇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72,631.15元。三、驳回原告张智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160元，由二被告各自负担2,3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李子林人民陪审员 张芳& # xB;人民陪审员 王   富   英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