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再终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游居明。
委托代理人：何涛，上海英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姣莲。
委托代理人：侯站。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宝芝。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乔为勤，定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瑞晨，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光军。
原审被告：刘洪霞，定陶县自来水公司职工。系乔为勤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瑞晨，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菏泽达润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定陶县长江路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刘宝芝，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游居明与被申请人邓姣莲、刘宝芝、乔为勤以及原审被告李光军、刘洪霞、菏泽达润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润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3日作出（2012）定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邓姣莲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3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3）菏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游居明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菏民申字第7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游居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涛，被申请人邓姣莲的委托代理人侯站，被申请人乔为勤及原审被告刘洪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瑞晨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宝芝、原审被告李光军、达润得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居明诉称，2010年3月23日，达润得公司向游居明借款2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约定借款期限两年，乔为勤、刘洪霞为该借款的保证人。借款到期后，达润得公司以困难为由拒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李光军、刘宝芝系共同借款人，邓姣莲系公司股东，故要求六被告偿还游居明借款本金及利息。
李光军、刘宝芝、达润得公司未答辩。
刘洪霞辩称，1、2010年3月23日，达润得公司向游居明出具的借据为200万元，但是游居明实际向达润得公司发放了40万元借款，其余160万元是从2009年的借款中转成的，用于结算2009年的借款本息，属于以新贷偿旧贷，刘洪霞对该160万元借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在本案中，借款约定的履行期满之日为2010年年底，刘洪霞的保证期限为2011年6月底，游居明在保证期间内未向刘洪霞提出请求，刘洪霞应免除保证责任。
乔为勤辩称，乔为勤只是受游居明的委托，向达润得公司催收借款，并没有为其提供担保，没有任何担保表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邓姣莲辩称，游居明向达润得公司提供借款在先，邓姣莲进入公司在后。邓姣莲对于游居明是否向达润得公司提供借款及借款数额均毫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
定陶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达润得公司原欠游居明工程款，并因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在游居明处借款。2010年3月23日，达润得公司、刘宝芝、李光军为游居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今借到游居明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每月付利息肆万元整到期余息本金一次还清。达润得公司刘宝芝李光军2010年3月23号”。达润得公司在借据上加盖了公章，刘宝芝、李光军在借据上签字并摁印，刘洪霞在借据上书写了“保证人：刘洪霞”的字样。此后，达润得公司归还了游居明借款利息10万元。2011年10月16日，乔为勤为游居明出具“因刘洪霞给游居明保证现金贰佰万元，借给李光军、刘宝芝贰佰万元，我保证，负责把现金及利息收回。偿还游居明乔为勤2011.10.16号”字样的声明一份。
另查明：达润得公司为2007年7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为李光军，注册资金为50万元。2008年4月1日，该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248万元。2010年5月4日，达润得公司账户汇入现金600万元。经验资后，于同日分三次共支出600万元。2010年5月7日，该公司经定陶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资金变更为848万元。2011年3月21日，李光军将达润得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刘宝芝，并将达润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刘宝芝。2011年8月30日，经定陶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核准，刘宝芝将达润得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邓姣莲。
定陶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焦点为：1、刘洪霞是否应免除保证责任；2、乔为勤是否应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邓姣莲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争执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刘洪霞在达润得公司给游居明出具的借据上注明“保证人：刘洪霞”的字样，应视为对欠条上载明的欠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提供担保。刘洪霞应在保证期间内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保证期间，应该从游居明要求达润得公司履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达润得公司在向游居明出具的借据中没有载明还款期限，该借款的还款期限应从债权人游居明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游居明要求达润得公司清偿之日起计算，本案担保人刘洪霞的保证期间亦应从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刘洪霞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0年年底，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游居明要求刘洪霞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刘洪霞称只对40万元欠款承担保证责任且已过保证期限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争执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人只有在明确表示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才对债务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乔为勤在给游居明出具的声明中只是声明保证“负责把现金及利息收回。偿还游居明”，而没有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其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声明不能视为保证合同成立，游居明要求乔为勤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执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资金。”李光军作为公司股东，于2010年5月4日将增加的资金汇入公司账户验资后，于同日将该资金转出，李光军未能对该行为作出合理性解释，其行为已构成了抽逃资金，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其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宝芝接受李光军有瑕疵的股权，之后刘宝芝又将部分股权转让给邓姣莲，刘宝芝和邓姣莲受让股权时应当予以审查核实，应当知道该股权有瑕疵，刘宝芝、邓姣莲受让有瑕疵的股权，应当在受让股权被抽逃出资的限额内对转让人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达润得公司、刘宝芝、李光军欠游居明款项，为游居明出具了欠条，约定了利息，应在游居明要求其清偿后归还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游居明要求达润得公司、刘宝芝、李光军归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达润得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利息应予扣除。刘洪霞在欠条保证人处签字，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乔为勤为游居明出具的声明不能视为担保书，担保合同不成立，乔为勤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光军在增资时抽逃资金，侵犯了公司和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其在抽逃出资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宝芝全额受让有瑕疵的股权，依法应在李光军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姣莲受让达润得公司35%的有瑕疵的股权，应对刘宝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额的35%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达润得公司、李光军、刘宝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菏泽达润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刘宝芝、李光军共同偿还游居明欠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3月23日起按每月4万元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菏泽达润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利息从中扣除；二、刘洪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光军应在6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宝芝应在李光军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姣莲在刘宝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限额的35%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游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规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双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36600元，由达润得公司、刘宝芝、李光军共同负担，刘洪霞、邓姣莲负连带责任。
邓姣莲上诉称，1、不能仅凭2010年5月4日的三笔取款来认定李光军抽逃资金。2、邓姣莲进入达润得公司是在2011年8月30日，邓姣莲对借款事宜及2010年5月4日从达润得公司账户的三笔取款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邓姣莲在刘宝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限额的35%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少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对邓姣莲的存款予以冻结不当，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关于邓姣莲承担责任的部分，改判驳回游居明对邓姣莲的诉讼请求。
游居明答辩称，1、公司股东李光军抽逃注册资金事实清楚。2、邓姣莲以股东身份进入达润得公司的时间早晚与邓姣莲对李光军抽逃资金承担连带责任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乔为勤陈述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达润得公司、刘宝芝、李光军、刘洪霞未陈述意见。
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李光军作为达润得公司的股东，于2010年5月4日将增加的资金600万元汇入公司账户后，于同日将该资金转出，并于2010年5月7日增加了600万元的注册资金，达润得公司及李光军未对该转出资金600万元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原审判决认定李光军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光军抽逃出资，游居明作为达润得公司的债权人要求李光军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李光军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刘宝芝发生在李光军抽逃出资之后十个多月，刘宝芝将部分股权转让给邓姣莲的时间则更晚。显然，李光军抽逃出资之时，刘宝芝及邓姣莲既非达润得公司的股东，又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情形，原审判令刘宝芝及邓姣莲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游居明在一审中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的财产作为担保，原审法院冻结邓姣莲的存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邓姣莲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2）定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2）定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被告李光军应在6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述款项限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36600元，由达润得公司、刘宝芝、李光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由游居明负担。
游居明申请再审称，李光军抽逃出资已经由一、二审判决予以认定，李光军属于瑕疵出资。因李光军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刘宝芝，刘宝芝又将部分股权转让给邓姣莲，故刘宝芝、邓姣莲均属于瑕疵股权的受让人。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一条、第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的规定，刘宝芝、邓姣莲作为瑕疵股权的受让人应当与李光军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由于乔为勤在其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写明负责把现金及利息收回偿还游居明，所以乔为勤应是案争借款的保证人，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二审分别判决乔为勤、邓姣莲、刘宝芝对案争借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邓姣莲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对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与出资后又抽逃出资作出了明确的界定，二者概念不同。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在本案当中并不适用。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游居明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乔为勤辩称，在本案中，乔为勤只是声明负责把现金收回，并没有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乔为勤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明确表示，其不构成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一审法院作出驳回游居明要求乔为勤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后，当事各方均没有就此提出上诉，说明游居明已经认可乔为勤不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本案二审是因为邓姣莲上诉引起的，二审判决解决的是邓姣莲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并不涉及乔为勤的保证责任。游居明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时再要求乔为勤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
李光军、刘宝芝、达润得公司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乔为勤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二、刘宝芝、邓姣莲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关于乔为勤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乔为勤虽未在涉案借据的保证人处签名，但乔为勤给游居明出具一份书面说明内容为“因刘洪霞给游居明保证现金贰佰万元。借给李光军、刘宝芝贰佰万元，我保证负责把现金及利息收回。偿还游居明”，乔为勤签名并按手印。乔为勤所出具上述书面材料符合保证合同的一般要件。该份书面材料应视为乔为勤与债权人游居明之间订立的保证合同。乔为勤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刘宝芝、邓姣莲是否应对涉案债权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因刘宝芝、邓姣莲二人并非上述规定所称“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而免除刘宝芝、邓姣莲的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本案虽不适用上述规定，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全面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司请求接收瑕疵股权的受让人履行出资义务的，前提是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让给其股权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债权人请求接收瑕疵股权的受让人连带承担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的，不要求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条文中“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包括抽逃出资、虚假出资等。股权转让合同存在瑕疵出资的，受让人是否知情属于影响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因素，但受让人不能以自身不知或不应知出资瑕疵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主张不承担相应责任。当公司的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公司的注册资本没有实际到位时，即有权将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包括受让人）与公司一起列为被告，追究其相应的连带责任。受让人向公司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转让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股东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本案中，李光军将股权转让给刘宝芝后，达润得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刘宝芝2011年3月21日认缴出资额为848万元股权（占公司股权的100%）实缴出资额848万元（受让）货币”，且变更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中亦记载了刘宝芝于2011年3月21日以货币方式实缴848万元。刘宝芝将35%的股权转让给邓姣莲后，公司由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且刘宝芝在将股权转让给邓姣莲后，在工商部门对股权变化进行了登记，登记内容为，刘宝芝实际出资552万，持股比例为65%；邓姣莲实际出资296万元，持股比例为35%。无论是李光军、刘宝芝还是邓姣莲作为达润得公司的股东，均有按期足额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而刘宝芝、邓姣莲作为现任股东，亦应尽到相应的公司注册资金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注意义务。
结合本案案情，达润得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和银行活期存款对账单显示，2010年5月4日，李光军将600万元验资款汇入达润得公司账户后又将该资金分三次转出。在此基础上，达润得公司于2010年5月7日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完成了增加600万元注册资金的工作。鉴于达润得公司及李光军均未能对转出该600万元注册资金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李光军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足以认定。本案系李光军抽逃出资后将瑕疵股权转让给刘宝芝，刘宝芝又将瑕疵股权部分转让给邓姣莲。作为瑕疵股权的受让人刘宝芝和邓姣莲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游居明有权请求抽逃出资的李光军在600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宝芝应对李光军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娇莲应在刘宝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额的35%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利息应自李光军抽逃出资之日即2010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菏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2）定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菏泽达润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李光军、被申请人刘宝芝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申请再审人游居明欠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3月23日起按每月4万元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菏泽达润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利息从中扣除；
三、原审被告刘洪霞、被申请人乔为勤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原审被告李光军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60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刘宝芝在李光军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请人邓姣莲在刘宝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5%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申请再审人游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36600元，由菏泽达润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刘宝芝、李光军共同负担，刘洪霞、乔为勤、邓姣莲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由邓姣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代理审判员 井 慧
代理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