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圣飞，男，汉族，1967年11月29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忠，男，汉族，1968年11月22日生，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国，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季汉明，男，汉族，1966年4月18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原审被告：俞金江，男，汉族，1994年9月4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徐圣飞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忠、原审被告季汉明、俞金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余民初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圣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小忠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吴小忠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小忠作为原告，未能尽到证明其与徐圣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吴小忠自认与徐圣飞素不相识，吴小忠提供的送货单及送货清单上没有徐圣飞的签字，签收人是季汉明、俞金江、赵荣四、王双喜等人。吴小忠的债务人可能是季汉明等人，但其为了换取季汉明的《情况说明》，向季汉明出具了保证，放弃了向季汉明等人索要货款，也放弃了向已有证据证明的可能的债务人俞东华主张权利，应该责任自负。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送货清单与徐圣飞无关。一审判决后，徐圣飞找到了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徐圣飞从江苏省天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石公司）承包后转包给俞东华，俞东华已在天石公司领取了工程款。季汉明与徐圣飞之间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吴小忠应向俞东华主张本案款项。
被上诉人吴小忠答辩称，徐圣飞在二审中才提出该工程是其分包给俞东华的，一审中从未作出该陈述，存在疑点，不应采信。徐圣飞自认其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是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后才找出来的，不属于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或放弃举证的法律责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徐圣飞作为建筑工程老板，需雇请安全员、材料员等工作人员，材料采购和洽谈时不一定由老板亲自出面，工程的每一件细项也无需老板亲力亲为，吴小忠不认识徐圣飞不能证明徐圣飞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已查明徐圣飞是案涉工程的总负责人，现场负责人是季汉明，足以证明徐圣飞和吴小忠的买卖关系成立。一审中，吴小忠已将季汉明、俞金江列为共同被告，并没有放弃对季汉明、俞金江主张权利，本案没有任何确切证据表明与俞东华存在关联，吴小忠有理由相信俞东华是徐圣飞为逃避责任虚拟的债务人。天石公司是涉案工程总承包人，徐圣飞是实际施工人并在施工过程中雇佣季汉明作为现场负责人，这些事实已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吴小忠向案涉工程供应黄沙石子也已得到启东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徐圣飞应当向吴小忠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季汉明述称，同意徐圣飞的上诉。
原审被告俞金江未应诉答辩。
吴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圣飞、季汉明、俞金江共同偿付货款495109.6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启东市吕四港镇人民政府将吕四港镇2013年农村公路工程施工项目八标段发包给天石公司，双方签订《农村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2920203元。后天石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徐圣飞，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吕四港镇2013农村公路建设工程八标段；合同价款为2920203元；徐圣飞向天石公司上交管理费58000元。另约定徐圣飞在施工过程中，有组织指挥权、管理权；工程施工所需机械设备、资金等由徐圣飞自理；施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徐圣飞享有和承担等。在施工过程中，季汉明为施工现场负责人。2013年12月，该公路工程交付并验收，季汉明作为施工方代表在交竣验收单中签名。
2014年4月25日，吴小忠向季汉明索要所供黄砂、石子价款，季汉明向吴小忠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内容为：“吕四港镇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工程八标段工程，其中标单位为天石公司。八标段的工程材料：黄砂和石子均由吴小忠等材料商供货，所欠材料款以送货单为准。所用材料均由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季汉明负责验收，或由施工现场俞金江、赵荣四、王双喜等人签字。所送材料均送至八标段工程拌料场”。作为交换，吴小忠也向季汉明出具保证，保证在七标、八标工程所供黄砂石子欠款不向季汉明等人索要。
2014年5月23日，吴小忠向启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石公司给付495109.67元的价款。经审理，该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启商初字第006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启东市吕四港镇人民政府将吕四港镇2013年农村公路工程施工项目八标段发包给天石公司。天石公司又与徐圣飞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徐圣飞作为工程负责人，实行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形式。季汉明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俞金江是现场施工人员。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10月6日间，吴小忠向项目施工地分次运送了总价值495109.67元的黄砂、石子，送货单均由俞金江或季汉明签字。但该院又认为，吴小忠与季汉明口头协商买卖事宜时，不具有足以使吴小忠相信其有权代表天石公司的事实和理由。吴小忠提供的送货单只有俞金江、季汉明签字，没有记载收货单位，没有加盖天石公司的印章。天石公司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徐圣飞，由徐圣飞实行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天石公司只收取徐圣飞的管理费用。故认定吴小忠与天石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驳回了吴小忠的诉讼请求。为索要黄砂石子价款，吴小忠于2015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就争议焦点一，徐圣飞从天石公司转包了吕四港镇农村公路八标段工程，吴小忠将黄砂石子送至该段工程，由现场施工负责人季汉明、施工人员俞金江验收或签收，该事实有启东市人民法院启商初字第00652号民事判决书为证。而徐圣飞及季汉明否认与吴小忠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季汉明辩称系受雇于俞东华，并按俞的指示接收货物，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俞东华与该标段的施工有关。徐圣飞承认其为承包人，也未能提供案涉的黄砂石子系吴小忠与他人间的合同关系，或其又将转包的工程分包给他人的证据。根据徐圣飞与天石公司的承包协议，该段工程债权债务由其享有和承担，故可认定吴小忠与徐圣飞间形成买卖黄砂、石子的合同。季汉明、俞金江仅为现场施工人员，并不享有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就争议焦点二，吴小忠与徐圣飞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买卖合同有效。虽徐圣飞、季汉明否认吴小忠的供货数量及价格，但启东市人民法院启商初字第0065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在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10月6日期间，吴小忠向项目施工地分次运送了总价值495109.67元的黄砂、石子，送货单均由俞金江或季汉明签字的事实，故法院认为吴小忠主张的供货价值成立，该价款应由徐圣飞给付，并承担本案受理之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圣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吴小忠黄砂、石子价款495109.67元；二、徐圣飞承担自2015年5月1日始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民事责任；三、驳回吴小忠对季汉明、俞金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6元，由吴小忠承担100元，由徐圣飞承担8626元。
二审中，徐圣飞提供：1、内部承包协议及季汉明、赵荣世出具的结算单，证明徐圣飞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俞东华；2、2013年8月6日、12月4日、2014年1月30日现金存款凭条三张，2014年1月24日转账凭条一张，证明徐圣飞向俞东华支付工程款；3、2013年11月7日、2014年1月23日、1月29日转账凭条四张，2014年1月28日季汉明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徐圣飞受俞东华委托向季汉明支付工资；4、周德贵、王兴、赵景利、王少喜出具证明四份，证明徐圣飞受俞东华委托向四人支付工程款；5、俞东华于2014年1月22日出具的欠条及2014年2月6日徐圣飞、俞东华、施冬琴三方协议书，证明俞东华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吴小忠质证认为：1、内部承包协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结算单涉及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联性；2、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2014年1月24日所汇款项是否属于工程款无法确认；3、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能够证明天石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徐圣飞，徐圣飞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和付款人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所称受俞东华委托；4、四份证明的证人未出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5、第五组证据中俞东华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证据5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徐圣飞受俞东华委托付款的证明目的；证据4证人未能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证据6盖有天石公司印章，吴小忠虽否认其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反证推翻该证据，对该证据效力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2015）启商初字00847号原告吴小忠诉被告南通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季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吴小忠诉称，其向吕四港镇2013年农路工程七标段供应黄沙、石子，要求华顺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华顺公司辩称，华顺公司将工程（吕四港镇2013年农路工程七标段）分包给阜宁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由陶利亚及其合伙人徐圣飞代表阜宁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徐圣飞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俞东华，俞东华是实际施工人。季汉明辩称，其受雇于俞东华，在案涉工地负责现场管理，吴小忠送至工地上的砂石由其签收，吴小忠与俞东华之间有供货合同。启东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吴小忠的诉讼请求。吴小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中，证人徐某到庭陈述，其为案涉工程供应水泥，交易时与其联系的是俞东华，俞东华自称其是华顺公司的，已结20万元货款系俞东华给付。二审审理后认为，季汉明的陈述与证人徐某的陈述一致，交易相对方应为俞东华，季汉明不具备表见代理华顺公司的条件，因此作出（2015）通中商终字619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2014）启商初字652号原告吴小忠诉天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天石公司陈述，天石公司中标吕四港镇2013年农路工程八标段后，将工程分包给徐圣飞，再由徐圣飞和俞东华发生关系，俞东华是实际施工人。启东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吴小忠的诉讼请求。
三、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向吴小忠释明，吴小忠坚持认为徐圣飞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同时确认要求徐圣飞承担付款责任的原因是因为徐圣飞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
本院认为，徐圣飞提供的证据虽有诸多瑕疵，但华顺公司、天石公司、季汉明以及其他供应商徐某陈述一致，案涉工程系华顺公司、天石公司转包给徐圣飞后，徐圣飞又转包给俞东华。二审中，天石公司提供了俞东华出具的领取案涉工程工人工资的领条及付款凭证，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徐圣飞与俞东华之间的转包关系，俞东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吴小忠交易的相对人。本院生效的（2015）通中商终字619民事判决中也已对俞东华的交易相对方身份予以认定。一审中，徐圣飞未及时提供证据，但其二审提供的领条等证据，和前两个案件中的当事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经本院释明，吴小忠坚持认为徐圣飞是买卖合同的直接相对人，但依据现在查明的事实，徐圣飞是俞东华的上手发包人，徐圣飞与吴小忠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季汉明与俞金江是受他人雇请的现场工作人员，亦非买卖合同相对人。现吴小忠坚持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徐圣飞、季汉明、俞金江主张货款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徐圣飞的上诉理由成立，但鉴于其在一审中未能及时提交证据，导致二审改判，本院酌情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承担。吴小忠仍可基于相关法律关系要求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余民初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小忠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26元，由吴小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26元，由徐圣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