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贵民二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淦昌。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艺。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颖坤。
上诉人（一审被告）谢丽贤。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家开。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清文。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志忠。
上诉人谢丽贤、吴颖坤、吴淦昌、邓艺因与被上诉人周家开、郑清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上诉人谢丽贤、吴颖坤、邓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淦昌，被上诉人周家开、郑清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受害人余咏莲（又名周籽君）于2002年6月23日出生，周家开、郑清文是其生父母。吴淦昌与吴颖坤是同胞兄弟关系。吴淦昌与邓艺、吴颖坤与谢丽贤分别是夫妻关系。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使用属吴颖坤、谢丽贤所有的位于平南县平南镇xx路xx小学旁边的房屋开办“红苹果”午托，但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2012年9月5日，周家开、郑清文将其女儿余咏莲送至该午托托管。双方约定“红苹果”午托向余咏莲提供中午的食宿，并负责余咏莲中午放学、下午上学及放学在学校与午托之间的接送工作，直至家长到午托将孩子接回家，周家开、郑清文需缴纳每月150元的托管费。周家开、郑清文向谢丽贤缴纳了托管费150元，谢丽贤（即收据中的谢燕）出具了收据。2012年9月21日11时许，吴业昌（已被判刑）先到平南县城区仙葫市场购买了一把柴刀，下午2时左右吴业昌窜到平南县城区水果街一带寻找作案目标。当吴业昌窜到平南县平南镇xx路xx小学旁边的“红苹果”午托附近时，其发现该午托内有一群小学生，即持柴刀冲进午托内朝余咏莲等小学生的头部，颈部猛砍，造成周家开、郑清文女儿余咏莲等多名小学生死伤的重大事故。事发时吴淦昌正在该午托二楼拿开水给一名学生服药，当其听到在该午托就托的学生喊“有人斩人”后，立即从该午托的二楼跑向一楼，在二楼与一楼楼梯平台处看到吴业昌拿着一把柴刀冲上来，吴业昌看到吴淦昌后便举刀向其砍来，吴淦昌马上冲上去抓住吴业昌拿刀的手，双方在二楼与一楼楼梯平台处抢刀，谢丽贤跑来帮忙，一会儿吴淦昌把刀抢到手，谢丽贤便把刀从旁边的窗口丢了出去。吴淦昌把吴业昌按在楼梯的平台上，在二名群众的帮助下，将吴业昌捆绑了起来。之后，平南县公安局的民警赶到事发地，吴淦昌将吴业昌交给了民警。接着“120”救护车到达事发地，吴淦昌与谢丽贤便将受害人余咏莲等人送到医院抢救。由于伤势过重，余咏莲经抢救无效死亡。周家开、郑清文就余咏莲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吴业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周家开、郑清文丧葬费1881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506.34元，合计19316.34元。2014年3月13日，周家开、郑清文向平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吴颖坤、谢丽贤、吴淦昌、邓艺连带赔偿其因女儿死亡赔偿金424860元（21243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54860元。受害人余咏莲属农村居民，其从2008年9月至事发时在平南县平南镇xx小学xx分校读书。根据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243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600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对余咏莲受害应承担多少责任；2、受害人余咏莲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广西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还是按广西农村人口的赔偿标准计算；3、周家开、郑清文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该院认为，周家开、郑清文向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缴纳托管费，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向周家开、郑清文提供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一、关于对余咏莲受害的责任问题。周家开、郑清文向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支付了托管费，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亦应当履行其义务，保障余咏莲在午托内的安全。并且“红苹果”午托的服务对象是学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应当建立安全制度，加强对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采取措施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作为“红苹果”午托的业主，其对在该午托就托的余咏莲负有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义务，虽然余咏莲等人被吴业昌砍杀具有突发性，且事发时，吴淦昌、谢丽贤均采取积极措施尽力地制止吴业昌的侵害行为，但由于在事发前，“红苹果”午托的业主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未设置有保安，未能做好突发事件的安全防范工作，致使本案事件的发生，属违约行为，因此，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作为该午托的业主，对余咏莲受害所造成的损失，应在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余咏莲的受害是由侵权人吴业昌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亦采取了相关措施制止侵权行为，故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应对侵权人吴业昌的侵权行为给周家开、郑清文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二、关于受害人余咏莲的死亡赔偿金按广西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还是按广西农村人口的赔偿标准计算问题。受害人余咏莲虽然属农村居民，但其从2008年起至2012年事发时在平南县平南镇罗合小学冠英分校读书，已在城区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高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受害人余咏莲应视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广西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计算。余咏莲死亡时10周岁，根据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城镇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21243元，故受害人余咏莲的死亡赔偿金损失为424860元（21243元／年×20年）。因此，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应赔偿周家开、郑清文84972元（424860元×20%）。三、关于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承担的是违约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侵权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故周家开、郑清文请求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赔偿84972元给周家开、郑清文；二、驳回周家开、郑清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3元，由周家开、郑清文负担6606元，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负担1517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以服务合同纠纷来审理是错误的，应以生命权纠纷来审理才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本案应追加侵权致害人吴业昌为被告。二、被上诉人的女儿受害是吴业昌刑事犯罪行为导致的，是上诉人无法预料、防止和不可避免的，上诉人为保护学生也和罪犯搏斗并受了伤，同时积极参与救助并报了警，尽到了最大限度的安全管理义务。上诉人没有过错，也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或违约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而属精神损害范畴，对被上诉人该项请求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周家开、郑清文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托管合同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女儿人身安全有保障义务。上诉人违法经营，没有保安人员，事发时一楼没有人员制止，上诉人的责任是不能推卸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能提起死亡赔偿的请求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家开、郑清文向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缴纳托管费，上诉人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向周家开、郑清文提供学生午托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午托期间，上诉人除应当向就托学生提供饮食、休息、学习等服务外，还应当履行保障学生安全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女儿受害是吴业昌刑事犯罪行为导致的，是上诉人无法预料的，上诉人为保护学生也和罪犯搏斗并受了伤，同时积极参与救助并报了警；但作为“红苹果”午托业主的上诉人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未设置有安全措施，未能做好突发事件的安全防范工作，事发时没有大人在一楼负责看护学生，导致吴业昌伤害学生的行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制止。因此，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予以相应的赔偿。鉴于被上诉人的女儿受害是吴业昌刑事犯罪行为所致，且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已判决吴业昌赔偿被上诉人19316.34元，一审法院判决按20%的比例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没有过错、没有违约，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其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午托合同法律关系，吴业昌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其不是本案当事人，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定性为生命权纠纷并应追加侵权致害人吴业昌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上诉人吴淦昌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淦昌、邓艺、吴颖坤、谢丽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廉
审 判 员 黄钰雄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