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弟仁，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系本案受害人邹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杰华，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系本案受害人邹某之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四川心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什邡市马祖镇马高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马祖镇马高桥村。法定代表人：江跃东，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烈建，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瑞均，女，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德，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光全，男，195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荘瑞勇，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萍，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有，男，193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义菊，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珍，女，194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奇芬，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刚，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诉讼代表人：冯烈建，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诉讼代表人：庄瑞均，女，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诉讼代表人：李奇芬，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原审被告：夏治慧，女，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什邡市。上诉人邹弟仁、廖杰华因与被上诉人什邡市马祖镇马高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高桥村村委会”）、冯建烈、庄瑞均、曾凡德、邹光全、荘瑞勇、宋建萍、罗华有、廖义菊、李克珍、李奇芬、成刚、原审被告夏治慧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弟仁、廖杰华的二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04940元，丧葬费24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58985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抽水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是马高村村委会，马高村村委会疏于对抽水设备的管理，与被害人拉着固定抽水设备的绳子下河洗澡溺水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与实际使用人、受益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尽到举证责任，证明其在现场设有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被上诉人马高桥村村委会辩称：抽水机是下面村民小组购买使用管理的，与我们村委会是没有关系的。被上诉人庄瑞均辩称：孩子都十多岁了，是应该有安全意识的，孩子的死亡是监护人监护不力导致的。被上诉人冯烈建辩称：抽水机的安装是大家都知晓的，事故的发生是被害人自己丢手导致的，与我们无关。被上诉人李奇芬辩称：我们套绳子的目的不是叫你去拉的，因为太多杂草必须用绳子把抽水机拉起来才能抽水到田里。原审被告夏治慧辩称：无意见。上诉人邹弟仁、廖杰华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马高桥村村委会支付死亡赔偿金204940元、丧葬费24887.34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61827.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15时左右，邹弟仁、廖杰华之子邹某与同学田某某到人民渠事发渠边玩耍、吃东西，二人发现渠边有一条绳索，便决定到渠里游泳，二人脱了衣服一起拉着绳索在渠里游泳。尔后，邹某一个人在渠里游泳，田某某在岸上，邹某对田某某说敢放开绳子3秒，然后再抓住绳子，随后便放开绳子，邹某当即被水淹没。2016年9月21日，在绵竹新市人民渠管理站闸门附近发现邹某尸体。邹弟仁、廖杰华认为马高桥村村委会对邹某的死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一、事发渠边杂草丛生、非行人经常通过。二、涉案绳索系被告冯烈建等十二人为避免放置在渠中的抽水设备被冲走而设置，该抽水设备由冯烈建等十二人使用、管理、受益。三、事发地人民渠斜对岸渠壁设置有梯步。四、庭审中，冯烈建等十二人认可其为抽水设备的使用者、管理者、受益者后，邹弟仁、廖杰华方才要求冯烈建等十二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马高桥村村委会、冯烈建等十二人对邹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首先，邹某发生事故时已年满11周岁，且居住在人民渠附近，从事发地人民渠斜对岸渠壁设置有梯步的情况分析，如邹某不知道下渠游泳的危险性要下渠游泳，应选择从对岸梯步下水、上岸更为便利，而不应选择下水、上岸不便的事发地。由此可见，邹某对在人民渠内游泳的危险性是应当知道的。其次，从邹某刚开始一直抓住绳索游泳的情况分析，邹某也知道放开绳索的后果。第三，邹弟仁、廖杰华主张邹某是在拉着绳索下到渠堤后不慎掉入渠中溺水死亡，与该院查明的邹某在渠中游泳时自己放开绳索溺水死亡的事实不符。邹某的死亡与马高桥村村委会、冯烈建等十二人对抽水设备是否派专人看护，是否在事发地设置防护措施、警示标志没有必然的联系，导致邹某溺水死亡的原因是其明知不能在渠内游泳，仍侥幸抓住涉案绳索在渠内游泳，在游泳过程中又过于自信放开绳索，并非涉案绳索自身原因包括断裂、脱落等造成。综上所述，邹弟仁、廖杰华所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能证明马高桥村委会、冯烈建等十二人对邹某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对邹弟仁、廖杰华要求马高桥村委会、冯烈建等十二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弟仁、廖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8元，由原告邹弟仁、廖杰华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马高桥村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报销单》、收据两张、记账凭证一份，证明抽水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是马高桥村第三村民小组，上诉人质证认为，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余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尽管《报销单》上的审批人是马高桥村第三村民小组长，但要报销该账，需要马高桥村村委会主任签字，方可在村上的出纳处领款。结合一审中马高桥村村委会提交的《报销单》、付款凭证等证据，看管抽水设备的人员产生的误工费用均需要马高桥村村委会主任签字，方可在村上的出纳处领款。根据现有证据可确认抽水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为马高桥村村委会，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本案抽水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为马高桥村村委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邹某溺水死亡与被上诉人疏于对抽水设备的管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对邹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高桥村村委会为便于本辖区内村民灌溉，购买了抽水泵等抽水设备，在安装抽水设施时将一绳索固定在人民渠岸上的电杆上，绳索另一端固定在人民渠内的抽水泵上。从马高桥村村委会提交的《报销单》、付款凭证等证据看，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2015年7月15日至7月25日期间有人看管该抽水泵等抽水设施，马高桥村村委会为此支付了相关人员的误工费。根据本案证人田某某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时陈述“……然后我和邹某两个人就脱了衣服一起拉着河边上的一根绳子到人民渠河里洗澡，我们洗了一会儿澡，然后就在河边上吃零食，吃了零食又到河里洗澡；我们两个人都是抓着河边上的一根绳子在河里洗澡的，刚开始洗的时候，我们两个都一直抓着绳子的……”因连着抽水泵的绳子无人管理，邹某和田某某两次拉着绳子到人民渠内洗澡，导致本案邹某溺水死亡，疏于管理的抽水泵的绳子是一个诱因。被上诉人马高桥村村委会作为抽水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马高桥村村委会对邹某溺水死亡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邹某作为未成年人，其父母为法定监护人，监护人未完全履行监护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情况，马高桥村村委会承担30%责任为宜，其父母承担70%责任为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马高桥村村委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其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4940元（10247×20）；丧葬费25233元，上诉人仅请求24887.3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仅支持24887.34元；处理丧葬事宜务工、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共计230827.34元，有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被上诉人马高桥村村委会赔偿上诉人69248.20（230827.34×3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上诉人马高桥村村委会共赔偿上诉人79248.20（69248.20元＋10000元）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什邡市马祖镇马高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邹弟仁、廖杰华因邹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79248.20；三、驳回上诉人邹弟仁、廖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元，共计10413元，由上诉人邹弟仁、廖杰华负担7000元，由被上诉人什邡市马祖镇马高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兰审判员  罗德东审判员  杨 轩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忠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