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海法事字第00002号
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潼路***号**楼。
代表人：高志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昱昆、ＸＸ，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小军。
委托代理人：常文、张璐，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连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淳溪镇镇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善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文、张璐，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小牛。
委托代理人：肖东升、刘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告陈小军、南京连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连海公司）、王小牛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保险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熊靖、代理审判员李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昱昆、ＸＸ，被告陈小军、连海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常文、张璐，被告王小牛委托代理人肖东升、刘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保险公司诉称：2012年6月30日，芜湖海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海螺）与上海海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海螺）签订SWBC12030062号代理运输合同，约定由上海海螺代为办理煤炭运输事宜，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以上代理合同签订当日，上海海螺与芜湖金航水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公司）签订SWBC12010143号运输合同，约定由金航公司为上海海螺运输熟料、水泥和煤炭等货物，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2013年2月21日，金航公司依据上述约定将上海海螺托运的3357吨煤炭从江苏江都水运至安徽芜湖，承运船舶为被告王小牛所属的“芜湖金航09”轮。2013年2月22日，“芜湖金航09”轮航行至南京水域时，与被告陈小军所属、被告连海公司管理经营的“宁连海977”轮发生碰撞事故，共同造成“芜湖金航09”轮承运的上述煤炭全部沉没。2013年8月17日，南京市浦口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浦口安监局）出具《关于公开“2.22”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信息的函》（以下简称事故调查函），确认了上述碰撞事实。因上述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综合险由原告承保，在发生上述保险事故后，原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就上述货物损失分两期向被保险人芜湖海螺支付了保险金，即于2013年4月7日支付第一期人民币1560315.61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于2013年10月16日支付第二期713085.62元，合计2273401.23元。被告陈小军、连海公司作为“宁连海977”轮的所有人、经营人，被告王小牛作为“芜湖金航09”轮的所有人，依法应当对上述碰撞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原告保险公司请求判令：被告陈小军向原告赔偿货物损失2273401.23元及自原告支付保险金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且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被告连海公司、王小牛就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陈小军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预约保单中被保险人是芜湖海螺，但保险费是由上海海螺支付，该保单中说明应由被保险人索赔，但原告没有实际向芜湖海螺支付赔偿，且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实际支付第二期保险金。事故发生后，浦口安监局对责任作出了划分，张九胜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但是并没有明确被告陈小军及连海公司的责任，即使有责任我方也是很小的责任。原告提起的是侵权之诉，但被告陈小军没有侵权行为。被告陈小军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连海公司认可陈小军的答辩意见，还提出“宁连海977”轮的所有人是陈小军，连海公司不是实际经营人，故被告连海公司不应当承担涉案损失的赔偿责任。
被告王小牛认可陈小军和连海公司的答辩意见，还提出海事管理机构作出的事故调查结论认定“芜湖金航09”轮没有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
原告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事故调查函；2、南京海事局辖区通航环境公示（第201301期）。证明“宁连海977”轮与“芜湖金航09”轮在南京水域相撞。被告陈小军、连海公司为“宁连海977”轮的所有人、经营人；被告王小牛为“芜湖金航09”轮的所有人。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张九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完整。
被告王小牛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证明其无责任。
3、芜湖海螺与上海海螺签订的代理运输合同；4、上海海螺与金航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5、江都海昌港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芜湖金航09”轮涉案航次货物交接清单。证明芜湖海螺将涉案货物交由“芜湖金航09”轮承运。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认为证据3-5均为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与连海公司没有关系，对其关联性也不予认可。
被告王小牛认可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6、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海螺）开具的编号为03249856和03249857的两张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7、中国外运长江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0924094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8、扬州海昌港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编号为31424579的江苏增值税发票。以上发票与证据5共同证明涉案货物的价值以及代理费和码头作业费金额。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认为证据6-8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王小牛认可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的质证意见。
9、原告出具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证明原告与芜湖海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及合同约定的相关事项。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2月22日，但是保险单的签单日期是在2013年4月1日，是在事故发生之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王小牛认可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的质证意见。
10、芜湖海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11、上海海螺出具的预付赔款申请和情况说明；12、上海海螺出具的权益转让书；13、原告出具的赔款通知书／收据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4、原告出具的第二次赔款通知书；15原告第二次保险赔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已进行了保险赔付，并取得代位求偿权。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知该证据形成在事故前还是事故后，也不知道是否基于被告的委托事项进行的授权。证据11应当是被保险人芜湖海螺索赔，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据12权益转让书的被保险人也是芜湖海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3赔款收据收款人应当是芜湖海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4、15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记载是芜湖海螺，主体资格不对，与被告没有关系。
被告王小牛认可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的质证意见。
16、芜湖海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工作联系函；17、“帝健”轮水路货物运单；18、上海海螺与扬州海昌港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港口作业合同；19、上海海螺与中国外运长江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以上证据结合证据5-8证明涉案货物损失。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6的真实性有异议，工作联系函无原件且无法证明“芜湖金航09”轮装载了多少货物。证据17不是“芜湖金航09”轮的运单，与被告无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8只有上海海螺的确认，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9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王小牛质证意见：证据16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7系非涉案航次的运单，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8、19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
20、南京海事局出具的“2.22”“宁连海977”轮与“芜湖金航09”轮碰撞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海事机关调查报告》）；21、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事故公估报告。证明涉案船舶均为内河船，两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以及涉案货物损失的具体金额。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质证意见：证据20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公估师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有的数据无法核对，如果没有超载，其载重量为3357吨。
被告王小牛质证意见：证据2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其没有过错；证据21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部分不是原件，以此计算的货损不准确，船舶是否超载应以干舷为准，而不是参考载重吨，且公估师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13、14、15的原件与原告庭审时提交的复印件核对无异。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9、16、20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虽无原件，但可以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告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关于“2.22”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及所附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报告》），证明案外人张九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原告应当向张九胜主张赔偿。
原告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王小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的发生与其无关。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王小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王小牛身份证、“芜湖金航09”轮国籍证书、所有权登记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证明“芜湖金航09”轮所有人为王小牛，经营人为金航公司。
原告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海事机关调查报告》。证明两船发生碰撞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宁连海977”轮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芜湖金航09”轮不承担责任。
原告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充分证明“芜湖金航09”轮是王小牛所有和实际经营的。
被告陈小军和连海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当以《事故调查组报告》为准。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庭审，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2012年2月20日，上海海螺与原告保险公司签订了国内水路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上海海螺为投保人，原告为保险人。该协议约定：保险标的为上海海螺在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通过水路运输的煤炭、水泥熟料等货物，其中煤炭的保险价值为800元／吨。双方于2012年2月20日、4月28日、9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将预约保险协议有效期确定为2012年9月10日00：00时至2013年3月31日24：00时。
2012年6月30日，芜湖海螺与上海海螺签订SWBC12030062号代理运输合同，约定由上海海螺代为办理煤炭运输事宜，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同日，上海海螺与金航公司签订SWBC12010143号运输合同，约定由金航公司为上海海螺运输熟料、水泥和煤炭等货物，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
涉案货物（煤炭）系芜湖海螺从其母公司安徽海螺购买，芜湖海螺授权上海海螺对该公司承运或者委托运输的货物向保险公司投保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国际海洋货物运输保险。上海海螺可以根据运输过程的需要以其自己的名义或者以芜湖海螺的名义进行投保，被保险人可以是上海海螺或芜湖海螺。如果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或者损失，由上海海螺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并办理索赔事宜，且特别授权上海海螺代芜湖海螺领取保险赔偿金和签署权益转让书及保险赔付协议等文件。该授权长期有效。2013年4月1日，原告出具了保单号为809072013310000000366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上海海螺，被保险人为芜湖海螺，起运日期2013年3月21日，保险金额2685600元。
2013年2月21日16：00时许，“芜湖金航09”轮自江苏扬州江都海昌码头装载涉案煤炭3357吨经长江开往安徽芜湖，该批煤炭含税价为2273401.23元。次日11：30时许，该轮沿上行通航分道行驶至南京长江大桥下游附近水域，船长沈录杰接替大副吴松林继续驾驶船舶上行。12：12时许，该轮沿上行通航分道行驶至#150浮附近的南京七坝码头水域，与七坝码头横距100米，航速约3节。此时船长发现前方南京市浦口区三友船舶修造厂（以下简称三友船厂）的岸边有1艘船舶（“宁连海977”轮）顶坡置于岸边，船身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判断该轮正在上坡作业，便向左略调整航向后，继续上行。12：13时许，“芜湖金航09”轮上行至三友船厂水域，船艏接近“宁连海977”轮船艉方向时，发现“宁连海977”轮突然从岸坡上冲向江中，船长沈录杰立即采取左满舵、双车全速前进措施避让。当“芜湖金航09”轮船艏刚开始左转时，“宁连海977”轮船艉即与其右舷船舯发生碰撞，导致“芜湖金航09”轮右舷破损进水。船长沈录杰发现本船开始右倾，立即回舵并转右满舵准备将船驶向岸边，眼见本船即将沉没，即从驾驶室尾部跳下，并与本船水手江久文从船艉跳入江中，该两人随后获救。之后，“芜湖金航09”轮及所载货物沉没，所载涉案煤炭全损。
涉案事故发生后，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成立由浦口安监局、南京海事局等六个单位组成的“2.22”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事故调查组报告》。调查组认为，三友船厂牵引“宁连海977”轮上水作业时钢丝绳断裂，导致该轮滑入长江航道撞沉“芜湖金航09”轮，是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调查组认定：⑴三友船厂经营者张九胜未组织制定船舶上下水、卷扬机操作规程，以及“宁连海977”轮上下水作业方案；使用的钢丝绳不能承载“宁连海977”轮上水的拉力；未组织“宁连海977”轮上水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⑵“宁连海977”轮直接碰撞“芜湖金航09”轮，导致“芜湖金航09”轮沉没；水上事故中双方责任见《海事机关调查报告》。
以上《海事机关调查报告》由南京海事局作出。该局认为：⑴“宁连海977”轮上坡进厂作业过程中，因牵引钢丝绳断裂，导致船舶处于失控状态船艉向下冲入航道，与正常上行的“芜湖金航09”轮发生碰撞，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尽管“宁连海977”轮在船人员发现异常后立即前往驾驶台和机舱试图控制船舶（启动主机等），但由于事发突然，短时间无法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⑵“芜湖金航09”轮在驶近事发水域前，沿上行通航分道正常行驶，看到“宁连海977”轮在船厂进行上坡作业后，调整本船航向，试图尽量拉开距离，发现“宁连海977”轮钢丝绳断裂并冲入航道与本船形成紧迫危险后，立即操纵车、舵避让，已尽到应有谨慎，但终因事发突然，且受到本船选择航向限制，未能避免碰撞事故发生。南京海事局就该两轮之间发生的碰撞事故认定：就涉案两船发生碰撞事故而言，“宁连海977”轮承担全部责任，“芜湖金航09”轮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对涉案事故至原告承保的货物受损情况作出了评估，确认涉案货物损失为2273401.23元。原告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10月16日，向上海海螺支付保险赔款1560315.61元、713085.62元，合计2273401.23元。上海海螺分别于2013年4月25日、同年10月17日出具权益转让书，将取得保险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原告保险公司，并确认原告可以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上海海螺的名义向责任方行使权利。
“宁连海977”轮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陈小军，经营人为被告连海公司；“芜湖金航09”轮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小牛、经营人为金航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原告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按侵权之诉主张涉案货物受损，结合原、被告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涉及的焦点问题：1、原告保险公司是否具有适格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三位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原告保险公司的货物损失。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原告保险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涉案货物系被保险人芜湖海螺从其母公司安徽海螺购买，且芜湖海螺已支付包括税款在内的货物价款，即芜湖海螺为涉案货物的权利人。根据芜湖海螺的授权，上海海螺对涉案货物可以以自己或者芜湖海螺的名义投保货物运输保险，被保险人可以是上海海螺或者芜湖海螺，保险标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或损失，上海海螺可以向保险人申请理赔并办理索赔事宜，代芜湖海螺领取保险赔偿金和出具权益转让书等。保险货物因涉案事故发生损失后，原告保险公司向上海海螺支付保险赔款，可以视为向被保险人或者货物权利人芜湖海螺作出保险赔付。至于原告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芜湖海螺之间的货物运输保险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无需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保险公司向货物权利人授权的上海海螺支付涉案货物保险赔款后，即取得在支付保险金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涉案货物损失的责任人追偿的权利，即原告具有适格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关于原告保险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二、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
涉案事故系“宁连海977”轮从三友船厂的坡道滑入长江，并碰撞“芜湖金航09”轮引发的安全事故。原告保险公司承保的货物因涉案事故受损，其以侵权之诉主张货物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陈小军、连海公司、王小牛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责任，是处理本案的关键。因此，本院须审查三被告是否是造成涉案事故的终局责任人，或者三被告对涉案货物损失是否具有过错。庭审中，原、被告对“2.22”事故调查组和作为该事故调查组的成员单位南京海事局认定的事故原因未提异议，故相关事故原因的认定结论，应作为本院判定涉案事故的责任人及其所负责任的依据。
“宁连海977”轮与“芜湖金航09”轮发生碰撞，系因三友船厂牵引“宁连海977”轮上坡的钢丝绳断裂，导致该轮处于失控状态船艉向下冲入航道所致。船舶在被牵引经船厂坡道进修理船台时，为了不影响牵引，船舶主、辅机均应处在停止工作状态。“宁连海977”轮在船人员发现异常后试图控制船舶，但由于事发突然，短时间无法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芜湖金航09”轮在驶近事发水域前，沿上行通航分道正常行驶，发现“宁连海977”轮在船厂进行上坡作业后，即调整本船航向，适当拉开了距离，发现“宁连海977”轮冲入航道与本船形成紧迫危险后，立即操纵车、舵避让，说明“芜湖金航09”轮已尽到应有谨慎，但终因事发突然，且受到本船选择航向限制，未能避免碰撞事故发生。
由以上可以判定，涉案事故的发生不能归责于“宁连海977”轮和“芜湖金航09”轮，即该两轮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均没有过错。因此，“宁连海977”轮登记所有人陈小军、经营人连海公司，“芜湖金航09”轮登记所有人王小牛，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过错责任，即对原告保险公司不构成侵权。虽然“2.22”事故调查组的成员单位南京海事局就该两轮之间发生的碰撞事故认定“宁连海977”轮承担全部责任，但并不是“宁连海977”轮在涉案事故中应承担的终局责任。再则，“2.22”事故调查组在其作出的《事故调查组报告》中仅认定三友船厂经营者张九胜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未认定有其他主体对涉案事故负过错责任。因此，“2.22”事故调查组和作为该事故调查组的成员单位南京海事局相关责任认定不影响本院对“宁连海977”轮和“芜湖金航09”轮对涉案事故不具有过错责任的判定。
综上，原告保险公司承保的货物因涉案事故受损，其可以以侵权之诉主张货物损失，鉴于本案被告陈小军、连海公司、王小牛对涉案货物损失没有过错责任，即对原告保险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原告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988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05×××69－1，并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便于收款银行确认资金用途。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昊
代理审判员 熊靖
代理审判员 李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熊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