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百花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内，组织机构代码75539060-9。
法定代表人：黄文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滔滔，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荣。
委托代理人：范滔滔，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青。
委托代理人：陶川勇，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百花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百花医药公司）、黄文荣与被上诉人周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2）南法民初字第05854号民事判决，百花医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秀良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章若微、王丽丹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7月31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的委托代理人范滔滔、周青的委托代理人陶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25日，周青与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签订《借款暨担保协议》。协议约定周青借款432万元给黄文荣，借款期限3个月，黄文荣逾期还款则须每天按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周青有权向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按欠款金额的9％计算）。百花医药公司就黄文荣该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黄文荣以其在百花医药公司的1000万股股份为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该质押担保于2010年2月26日在贵州省遵义市工商局登记备案。协议中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
2010年2月26日，周青根据协议约定，通过案外人杨静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向黄文荣支付借款432万元。当日，黄文荣向案外人刘映碧的账户汇款960075元。‘
借款期限届满后，百花医药公司分四次向周青还款188万元。付款金额及时间为：2010年6月8日还款15万元，2010年7月20日还款23万元，2010年8月6日还款50万元，2010年8月12日还款100万元。此后，黄文荣再未履行还款义务。周青多次催收未果，诉至法院。
周青一审诉称：2010年2月25日，周青与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协议约定周青借款432万元给黄文荣，借款期限3个月，黄文荣逾期还款则须每天按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百花医药公司就黄文荣该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0年2月26日，周青按合同约定通过第三方杨静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向黄文荣转账支付借款432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文荣仅归还了188万元，余款244万元至今未还。请求判令：1、黄文荣归还借款本金244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44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21.96万元）由黄文荣承担；3、百花医药公司对前述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黄文荣一审答辩称：借款金额为432万元，2010年2月26日周青分三笔向黄文荣付打款432万元属实。但在2010年2月26日黄文荣即向周青还款960075元，因此实际借款金额为3259925元。此后，百花医药公司分四次共向周青偿还借款188万元。因此黄文荣实际只欠周青13799**元未还。协议未约定利息，即使黄文荣逾期还款，也不应当支付违约金。
百花医药公司一审答辩意见与黄文荣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周青与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签订的借款暨担保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青与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
协议签订后，周青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文荣转账432万元，黄文荣对此无异议。借款后，黄文荣陆续向周青归还借款本金共计188万元，周青对此无异议。黄文荣辩称在收到借款432万元的当日即根据周青的指示向案外人刘映碧的账户汇款960075元用于归还借款，并举示了银行的划款证明。原审法院认为，黄文荣举示的银行划款证明仅能证实2010年2月26日黄文荣向案外人刘映碧的账户汇款960075元，至于案外人刘映碧与周青的关系以及黄文荣向刘映碧汇款应视为向周青的还款，黄文荣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黄文荣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扣除已向周青归还的188万元借款后，黄文荣尚欠周青2**万元未还。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文荣应按约向周青归还借款，对周青主张黄文荣归还借款本金244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周青与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但对借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黄文荣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辩称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即不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黄文荣应向周青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黄文荣最后一次向周青归还借款是在2012年8月12日，违约金应从最后一次还款的次日起计算，即以244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周青有权向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但周青主张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按照欠款金额244万元的9％（即219600元）支付律师费，该律师费收取标准高于司法行政部门的相关规定，应予降低，可酌情按欠款金额244万元的4％（即97600元）予以主张。黄文荣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导致纠纷的产生，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应由黄文荣负担。百花医药公司作为黄文荣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黄文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一、黄文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青归还借款本金24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44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黄文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青支付律师费97600元；三、百花医药公司对黄文荣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93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345元，由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负担。
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周青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为：1、原审判决未将按周青指示打入刘映碧账户的960075元认定为还款错误。2010年2月26日打入的432万元有多余部分，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要还一部分款项。周青要求将还款打人刘映碧的账户，争议的960075元性质应当是还款。上述事实已经举示银行划款凭据证实。不论是百花医药公司还是黄文荣与刘映碧都无任何经济往来，刘映碧亦承认根本不认识百花医药公司还是黄文荣，从证据的盖然性来看，已经足以认定该笔款项为还款。2、周青的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周青已经主张了违约金，律师费应属于损失之一，不应再另行主张。同时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也即并未实际产生，判决赔偿律师费明显不当。3、原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调低。
周青二审答辩称：如果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认为960075元付错了对象，可以另案解决。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违约金已经调整为贷款利率的4倍，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举示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发民终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
2、申请本院调取的刘映碧银行帐户交易资料及杨静帐户资料。资料显示2010年3月2日从刘映碧工行3100252601202XXXX帐户转走961000元到杨静62×××80XXXX帐户。
经过质证，周青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显示的案情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主张的事实。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借款是从杨静62×××80XXXX帐户出借，960075元回到该帐户说明是归还的借款。
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反映出来的事实。至于该961000元的性质，本院认为，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否认与刘映碧或杨静存在经济往来，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他们存在与上述961000元有关的经济往来。同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映碧、杨静、周青三者之间存在与上述961000元有关的经济往来。考虑到本案借款是通过借款合同约定的杨静62×××80XXXX帐户划出借给百花医药公司，而在几天之后就经由刘映碧帐户划回杨静62×××80XXXX帐户，结合不能证明百花医药公司、黄文荣及刘映碧、杨静、周青各方之间存在与961000元有关交易的实际，应采信百花医药公司和黄文荣的陈述，认定其中960075元为归还本案借款。
根据上述分析认证，本院二审认定，2010年2月26日，黄文荣向刘映碧的账户汇款960075元以归还借款，该款于同年3月2日划入合同约定的借款出借帐户（杨静62×××80XXXX帐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尚欠借款本息是多少；二、一审主张的律师费是否适当。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尚欠借款本息是多少
如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应认定2010年2月26日黄文荣归还了960075元，该款应从周青主张的欠款244万元中扣除，欠款本金应为1479925元。
关于利息，如原审法院所述，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但对借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黄文荣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约定的日千分之五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本案借款期限3个月，周青20**年8月13日起支付违约金合法。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从2010年8月13日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处理适当。
二、一审主张的律师费是否适当
也如原审法院所述，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周青有权向黄文荣、百花医药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但周青主张按照欠款本金的9％支付律师费，该律师费收取标准高于司法行政部门的相关规定，应予降低，可酌情按欠款本金的4％予以主张。尚欠本金为1479925元，本院酌定主张59197元。
基于上述认定，根据二审查明的新的案件事实，应当对原审判决加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2）南法民初字第058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2）南法民初字第05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
三、黄文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青借款本金1479925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479925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四、黄文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青律师费59197元；
五、驳回周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345元，由周青负担13303元，黄文荣和贵州百花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45元，由周青负担11804元，黄文荣和贵州百花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5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