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男，1953年1月6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铭波，云南王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罗某某（系刘某甲之妻），1958年10月20日生，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男，1939年3月7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万某某（刘某乙之妻），1947年5月8日生，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丙，男，1948年5月7日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4）玉红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铭波、罗某某，被上诉人刘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伟民、万某某，被上诉人刘某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丁、刘代氏系夫妻关系，生育有子女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刘某戊、刘某己，刘某丁、刘代氏生前有夫妻共同财产座落于玉溪市红塔区棋阳路老房屋楼上下各一间，宅基地一块。1986年8月10日刘某丁召集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兄弟三人经协商签定了一份《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该办法对刘某丁及其配偶刘代氏的赡养问题和刘某丁、刘代氏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宅基地的分割进行了约定，该办法第一条“老人的扶养，经兄弟三人同意，每人每月补助伙食费10元整”，第二条“关于房产问题，老大耳房楼上，老二楼下，老三后面的地基，其中两个哥哥补助50元给老三”，第四条“关于安葬费，到时三个平均摊，一个合多少照付，洗衣服、买米、买煤老大老三每个一个月”。办法签定后，刘某甲在《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中提及的“后面的地基”上建盖了房屋，刘某丁、刘代氏一直居住生活在“办法”中的老房子里。刘某丁于1992年3月10日死亡，刘代氏于1995年4月5日死亡。1997年玉溪市房产管理所为老房子重新换证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字第007922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为刘某甲新建的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字第007923号、字第007924号，2001年玉溪市红塔区土地矿产资源管理局为老房子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玉国用（2001）字第1013号，为刘某甲新建的房屋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玉国用（2001）字第1014号，上述权属证书中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刘某丁。2012年7月21日刘某甲与玉溪市市政公用事业局签订了玉溪市棋阳路拓宽改造二期工程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了玉溪市棋阳路拓宽改造二期工程补偿费即：棋阳路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01）第101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字第007922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费13529元；棋阳路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01）第101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字第007923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调换补偿费5995元；棋阳路89-1号（原棋阳路35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01）第101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字第007924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费5995元。
2013年1月10日，刘某乙、刘某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刘某甲返还其二人房屋拆迁过渡费13529元。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刘某己、刘某戊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玉红民一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后刘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3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期间，查明刘某己、刘某戊二人不符合本案原告的条件，故通知二人退出本案诉讼。
原审经审理认为，本案诉争的房产原系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父母刘某丁、刘代氏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丁、刘代氏享有对该房屋的处分权。刘某丁与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1986年签定的《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中的财产分割实属赠与性质，即刘某丁、刘代氏将自己的房屋分别赠给了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该办法虽无刘代氏的签字，但庭审中查明刘代氏是知道并认可办法内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1年内行使。”刘某乙、刘某丙虽未按《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履行对刘某丁、刘代氏的赡养义务，但刘某甲不能提出证据证明刘某丁、刘代氏在法律规定1年内提出撤销对刘某乙、刘某丙的房屋赠与，故《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刘某甲提出的刘代氏留有录音遗嘱，将上述房屋全部归刘某甲继承，刘某甲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刘代氏所留录音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而非继承纠纷，且遗嘱中的房产赠与在先，刘代氏无权再作处分，故对刘某甲的主张不予支持。刘某乙、刘某丙基于《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接受父母的赠与取得了本案诉争的座落于棋阳路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01）第101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字第007922号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刘某乙、刘某丙所有的座落于棋阳路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01）第101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字第007922号房屋，因市政建设被政府依法征收，该房屋征收所得产权调换安置补偿费13529元属刘某乙、刘某丙所有，刘某甲擅自领取该笔补偿费用，应当返还权利人，故对刘某乙、刘某丙请求刘某甲返还座落于棋阳路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01）第101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字第0079**号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费1352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由被告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乙、刘某丙所有的座落于棋阳路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01）第101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字第0079**号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补偿费13529元；案件受理费138元，由被告刘某甲负担。”
宣判后，刘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一审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诉争房屋权属证书中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刘某丁，诉争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变更，两被上诉人无论如何都提供不了诉争房屋属他们所有的任何证据，即两被上诉人并未继受取得本案诉争的房屋所有权，《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实质上是上诉人代书的代书遗嘱，不符合《继承法》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规定，且两被上诉人未履行遗嘱及赡养义务，而007924号房屋为上诉人独自建盖，所以两被上诉人欲提起物权保护之诉必须以物权确权为前提，物权确权应提起法定继承之诉，本案案由应为“继承纠纷”；根据规定，案由不是当事人随便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实际法律关系予以变更，一审在认定法律关系上存在严重错误；2、《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实质上是一份缺少法律要件的代书遗嘱，从该办法的名字及内容来看，有刘某丁按风俗传统主持分家的意味，但其实际不是一份分家协议，因为上面没有刘某丁之妻刘代氏及两个女儿刘某戊、刘某己的签名；该办法也不是一份赠与合同，即使退一万步说是赠与合同，赠与行为也无效，首先，该办法的内容未出现赠与或类似字样，相反四条内容中的三条涉及的是对刘某丁夫妻生养死葬的安排，故应为遗嘱，其次，该办法无刘代氏的签字，在两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下，刘代氏对刘某丁处分自己的财产是持反对意见的，即使《解决办法》是赠与合同，但因该赠与未交付，且房屋一直登记在刘代氏夫妻名下，赠与也不可能是有效的，刘某丁夫妇有权利撤销赠与实质上也行使了撤销权；3、一审判决对本案性质认定不清，未依法适用《继承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刘某丁于1992年3月10日去世，刘代氏于1995年4月5日去世，二人去世后是由上诉人对房屋进行管理修缮使用，故对于两被上诉人的起诉，人民法院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123条裁定不予受理，受理后也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4、两被上诉人未履行对刘某丁夫妻的赡养义务，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不分给父母的遗产，因政府对本案房屋拆迁，房屋价值极大地显现出来，两被上诉人才见利忘义起诉至法院，先以继承纠纷为由起诉未获受理才转以物权纠纷为由起诉，两被上诉人的目的不仅仅是小小的安置费，而是企图以此为依据对拆迁安置房提出非分要求；5、一审通知刘某己、刘某戊退出诉讼，剥夺了该二人的诉权，无法律依据，二审应通知二人参加本案诉讼。
被上诉人刘某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丁夫妇所作出的《家庭问题解决办法》是一份赠与合同，不是遗嘱，他们生前已经作出，而且当时就赠与刘某乙和刘某丙，该赠与是刘某丁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及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刘某乙和刘某丙自该办法签订起就是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没有刘代氏及其他两名女儿签名的问题，因是刘某丁处分自己的财产，刘某戊和刘某己没有在上面签字，对协议效力没有影响，刘某丁作出该赠与后，刘代氏没有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为其认可该赠与；关于案由的问题，本案诉争的财产已经赠与了刘某乙和刘某丙，不属于刘某丁的遗产，故本案应属物权保护纠纷；《家庭问题解决办法》签订后刘某乙在该房屋内居住过，并非没有实际履行；关于赡养老人的问题，刘某乙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跟刘某丁夫妇一起居住生活，搬出来后刘某甲所尽的义务的确更多一些，但并非刘某乙没有尽赡养义务。
被上诉人刘某丙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刘某乙、刘某丙主张《家庭问题解决办法》签订时，母亲刘代氏是在场的，刘某甲则主张刘代氏当时并不在场，但其认可该办法签订半个月后父亲刘某丁告知了刘代氏。一审中，刘某甲也认可后来向母亲刘代氏说过签订《家庭问题解决办法》的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对老房屋楼上下各一间（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01）第101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字第007922号）原系三人的父母刘某丁、刘代氏的夫妻共同财产均无异议。现争议的是1986年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与其父亲刘某丁签订的《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的性质如何确定，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与刘某丁签订的《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系刘某甲书写，内容主要是刘某丁将夫妇二人的财产分给本案的当事人即耳房楼上给刘某乙，耳房楼下给刘某丙，后面的地基给刘某甲，同时对夫妇二人的生养死葬问题进行了约定。虽然刘代氏当时并未参与，也未在该办法上签名，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代氏对该办法的内容是清楚的。加之，刘某甲也是按照办法中的约定在地基上建盖了房屋，并领取了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故该办法的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关于家庭问题解决办法》属赠与合同的性质并判决由刘某甲返还本案涉讼房屋的安置补偿费13529元并无不当。刘某甲上诉认为该办法属遗嘱及其父母行使过撤销权和原审通知刘某己、刘某戊退出诉讼，剥夺了二人的诉权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权利人基于所有权请求返还安置补偿费的纠纷，原判确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正确。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刘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 燕
代理审判员 熊 再
代理审判员 温衍飞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