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民初字第178号
原告钟发万，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畲族，农民，住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戴耀洪，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钦汀，男，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被告黄明龙，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郭育宗，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发万与被告黄钦汀、黄明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南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发万及其委托代理人戴耀洪，被告黄钦汀，被告黄明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育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发万诉称，因地处偏远山区，生活不便，原告有意在上杭县南阳集镇建房居住。2011年11月初，原告在黄复成家玩时问其南阳集镇是否有建房地皮转让，黄复成说可以帮忙找找。几天后，黄复成告诉原告，被告黄明龙有建房地皮转让。于是，原告与黄复成一起到被告黄明龙家商谈地皮转让事宜。被告黄明龙告诉原告，地皮是黄明龙的，但其前期有投资农户青苗补偿费及对场地的清场费等费用，双方口头初步达成转让意向。2011年11月6日，原告与黄复成一起再次到被告黄明龙家商谈转让具体事宜。被告黄明龙对原告说，地皮系其与被告黄钦汀共同取得并投资的。经过双方协议，达成《建房用地转让合同》。建房用地转让合同约定：一、被告方将位于南阳镇南阳村呈坑稀土矿处的建房用地一块1600平方米以170元／平方米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其中80元／平方米作为补偿被告黄明龙前期投资给农户青苗补助费和对场地的清场地、机械推运土方及平整、种树等费用；二、被告方承诺原告，转让的建房用地无纠纷，否则，被告方应负责纠纷的处理及费用，用地审批费超过15元／平方米的部分由被告负责；三、被告方负责建房用地的审批工作；四、原告于平基后一个半月内支付用地首付款12万元；五、如此地纠纷极大不能建造房屋，则被告方退还首付款12万元。被告黄钦汀与原告钟发万在合同的甲、乙方上签字，被告黄明龙和案外人黄复成在合同的在场人项下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即2011年11月6日，原告支付给被告黄明龙前期投资给农户的青苗补偿款、机械挖运土方、平整土地费用款12万元。此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和被告黄钦汀的要求，分四次支付给被告黄钦汀共计5万元。原告付款后，一直催促被告按《建房用地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建房用地审批手续和解决土地纠纷，以确保原告能够建房居住，但被告编造正在办理建房用地审批手续为由推诿。根据国家土地管理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土地根本不能取得建房用地审批，原告也根本不可能在涉案土地建房而实现居住目的。因涉案建房用地是被告黄钦汀、黄明龙共同转让给原告钟发万的，两被告也分别收取了原告支付的转让款，为此，原告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11月6日签订的《建房用地转让合同》。二、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依建房用地转让合同收取的款项17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黄钦汀辩称，其是上杭县南阳镇南阳村呈坑组村民，与黄明龙属同村但不同一村民小组。黄钦汀与黄明龙因合伙炼金，租赁了一块位于呈坑组包括涉案地皮在内的山场，用于堆放金矿矿石。因该山场位于黄钦汀所在的呈坑村民小组，所以，这块山场由黄钦汀出面租取。山场面积1万多平方米，年租金200元，未约定租期，租金由黄钦汀上交给呈坑村民小组。涉案地皮是该山场的一部分，原、被告签订《建房用地转让合同》后，黄钦汀有收到原告钟发万交来的地皮转让款5万元，但因原告要在此地块上建房需政府审批，5万元已用于办理审批手续，被告黄钦汀不同意返还原告已付的5万元。黄明龙也有收到原告支付的12万元，但该款是黄明龙前期补偿给农户的青苗补偿款及其它前期投资费用，也不应返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明龙辩称，其是上杭县南阳镇南阳村第五村民小组的村民。2006年间，黄明龙与本村呈坑村民小组的黄钦汀、黄锦鸿合伙炼金，黄明龙占60%的份额，黄钦汀、黄锦鸿各占20%的份额，但出资只由黄明龙负责。为了炼金需要，租赁了一块位于呈坑组包括涉案地皮在内的山场。黄明龙在该山场建了一个仓库，用于堆放金矿矿石，并投资18万元用于支付租金、平整土地、青苗补偿等。黄明龙并没有参与到原告钟发万与被告黄钦汀的土地买卖中，只是以在场人的身份在土地买卖合同上签名。因黄明龙在涉案土地上已支付给村民土地租金、青苗补偿等将近18万元，且合同中也约定土地买卖款80元／平方米属于前期投资，所以，原告补偿给黄明龙的12万元与买卖土地无关，法院应判决驳回原告要求黄明龙返还已收12万元的诉讼请求。另，原告购买涉案地皮时，属于其村里的党支部书记，对非法买卖土地的法律规定是知晓的，本案属于非法买卖土地，买卖的价款应上缴国库。
原告钟发万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内容：
1、建房用地转让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在2011年11月6日签订建房用地转让合同，合同对转让面积、转让价款等进行了约定。
被告黄明龙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2011年11月6日原告支付给被告黄明龙12万元。
被告黄钦汀出具的收条四张，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和被告黄钦汀的要求，已支付给被告黄钦汀5万元。
被告黄钦汀质证后无异议。
被告黄明龙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黄明龙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黄明龙收取的12万元并不是土地转让价款，而是青苗补偿、土地平整等前期投资款。而且，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如果不能建房，则由甲方黄钦汀退还12万元，黄明龙不负退还12万元的责任。
被告黄明龙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联合办厂协议书一份、租赁山场协议书一份及为平整土地、青苗补偿等而支出的费用凭据五张，证明黄明龙在涉案地皮的山场上前期投资花费的费用。
原告钟发万质证后对黄钦汀向其所在的呈坑村民小组租赁土地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联合办厂协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但对黄明龙支出的青苗补偿、土地平整等费用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认为，涉案地块属于租赁山场的一部分，租赁土地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性质属于农业用地，而不是建设用地。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在以下进行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钟发万的住所地处偏远山区，生活不便，有意在上杭县南阳集镇建房居住。2011年11月初，原告请求朋友黄复成帮忙寻找可转让的建房用地。2011年11月6日，原告与黄钦汀、黄明龙经协议，达成《建房用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黄钦汀将位于上杭县南阳镇南阳村呈坑村民小组稀土矿处的一块1600平方米的土地，以170元／平方米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共计27万元。其中，80元／平方米作为补偿给被告黄明龙的前期投资费用，含青苗补助费、平整土地费等。合同还约定，原告于平基后一个半月内支付用地首付款12万元，如此地纠纷极大，不能建造房屋，则由黄钦汀退还首付款12万元。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黄钦汀与原告钟发万在合同的甲、乙方上签字，被告黄明龙和案外人黄复成在合同的在场人处签字。原、被告签订《建房用地转让合同》的当日即2011年11月6日，原告支付给被告黄明龙12万元，此后，原告分四次支付给被告黄钦汀共计5万元。另查明，2006年，黄明龙、黄钦汀、黄锦鸿因办炼金厂需要，租赁了一块位于上杭县南阳镇南阳村呈坑村民小组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山场，该山场以黄钦汀的名义向其所在的村民小组租赁。2015年1月26日，原告以无法在涉案地块上建房，要求两被告连带返还已付的17万元诉至本院。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建房用地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土地为被告黄钦汀转让给原告钟发万作建房使用。而被告只是租赁呈坑村民小组的土地用于办厂，并未取得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证，被告对该地块无权进行转让等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除依法被国家征用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农业用途。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涉案土地性质为荒坡地，用于非农建设应向国土部门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但当事人至本案起诉时止仍未能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在此合法建房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被告签订的《建房用地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土地转让合同的双方应对各自因土地转让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互负返还义务。被告黄明龙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2006年其办厂时的投入，该投入与原告无关。被告黄明龙依据转让合同所取得的前期投资款12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黄钦汀依据转让合同所取得的转让款5万元也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请求两被告连带返还，因两被告各自所取得的款项归属明确，两被告对各自所收取的款项予以认可，应当各自返还所收取的款项，原告要求连带返还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钟发万要求返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钦汀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钟发万已支付的款项5万元；
二、被告黄明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钟发万已支付的款项12万元；
三、原告钟发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黄钦汀所租赁的涉案建房用地；
四、驳回原告钟发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50元，由被告黄钦汀负担544元，被告黄明龙负担13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南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蓝华秀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
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
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
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中央国家机关使用的国有土地的具体登记发证机关，由国务院确定。
确认林地、草原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确认水面、滩涂的养殖使用权，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有关规定办理。
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
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
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
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
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