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3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德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麻一工业区一路16号厂房1号楼。
负责人：陈伟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宇，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珊，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福田五路11号办公楼三层B区。
负责人：张俊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成，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帆，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德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吉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瑞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民终4577号(以下简称4577号案)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瑞吉公司拒收半成品及原材料，即已经放弃了请求权，瑞吉公司已无权再要求德昂公司交付涉案的半成品及原材料，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上述生效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是错误的。1、中山市两级人民法院在生效判决中均认定瑞吉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单方解除合同，且不符合行使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构成违约，由此给德昂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2、德昂公司的损失之一合计价值176781.70元半成品，其中价值102752元的半成品，中山市两级人民法院在生效判决中已认定这部分半成品是因瑞吉公司以客户取消订单为由拒收而给德昂公司造成的损失；3、德昂公司的损失之一合计价值176781.70元半成品，其中价值74029.70元的半成品是德昂公司根据101A号合同第五条订单方式第4项的约定保留的安全库存量，该部分半成品瑞吉公司在单方解除合同后拒绝结算价款给德昂公司，对于德昂公司的该部分损失，中山市两级人民法院在生效的判决中已经予以认定；4、德昂公司的损失之一合计价值146553.30元的原材料，是德昂公司根据101A号合同第五条订单方式第6项的约定并按照瑞吉公司2014年3-5月的销售计划购买了相应数量的原料，瑞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剩余原材料数量价值146553.30元，该部分原材料瑞吉公司在单方解除合同后拒绝结算价款给德昂公司，对于德昂公司的该部分原材料费用中山市两级人民法院在生效的判决中已经予以认定；5、根据瑞吉公司提交给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上诉状》，瑞吉公司认为在其单方解除合同后，双方在2014年5月12日已经对账，瑞吉公司已经支付了款项214939.08元；对于价值102752元的半成品，瑞吉公司认为有争议的订单双方并未达成下单约定，对账时已明确不存在半成品订单，不做结算，其不应支付该笔订单的费用；对于作为安全库存量的价值74029.70元备货半成品，瑞吉公司认为德昂公司不存在按照合同约定备货半成品74029.70元；对于剩余的原材料，瑞吉公司认为仓库剩余原材料与瑞吉公司无关，上述内容可以印证瑞吉公司对涉案半成品及原材料是拒收并拒绝结算费用的，从而导致了德昂公司的损失；6、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瑞吉公司单方解决合同后，对于德昂公司依据101A号合同约定及销售计划等已经履行的半成品及原材料，因瑞吉公司拒收，而给德昂公司造成的损失，德昂公司依法可以要求瑞吉公司赔偿；7、瑞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在2014年5月12日双方对账时，瑞吉公司本是有权要求德昂公司交付因履行合同而加工生产的涉案半成品及购置的剩余原材料，但瑞吉公司却明确拒收半成品及原材料，其作出拒收等意思表示属于形成权，一经作出即已形成，而对于该项权利瑞吉公司一旦放弃就不得再行主张，因此瑞吉公司已无权再要求德昂公司交付该部分半成品及原材料；8、涉案标的物半成品及原材料，在交付前，其所有权依法归德昂公司所有，因瑞吉公司明确拒绝接收涉案半成品及原材料，即其明确放弃了请求权，涉案半成品及原材料的所有权未因此发生转移，仍归德昂公司所有。综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瑞吉公司支付给德昂公司的半成品费用及原材料费用，是作为德昂公司的损失这一事实来予以认定的，该损失在瑞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经双方对账时已经成立，而导致该损失产生的原因就是瑞吉公司拒收所造成的，这一原因事实已经中山市两级法人民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中山市两级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在本案判决中也予以确认，但却判决德昂公司向瑞吉公司交付瑞吉公司因拒收而明确放弃了请求权的半成品及原材料，是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德昂公司向瑞吉公司交付涉案的半成品及原材料，是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1、诉争的涉案半成品及原材料属于特定物。中山市两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均认定，双方涉诉纠纷履行的是编号为101A号的《委托加工生产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有：瑞吉公司委托德昂公司代为加工糖片类产品（合成品和半成品），德昂公司应保持适当数量的成品安全仓库存货量（约上月出仓量的30%），其他瑞吉公司产品专属配方相关的所有原材料采购以及加工生产均有德昂公司提供等。可见，德昂公司是依据瑞吉公司产品专属配方为其采购原材料及加工生产糖片类产品的，因此涉案的半成品属于特定物。涉案的原材料原本非特定物，但确是德昂公司根据0101A号合同第五条订单方式第6项的约定并按照瑞吉公司2014年3-5月的销售计划购买来用于按照瑞吉公司产品专属配方加工生产产品使用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涉案原材料的用途是特定的，即只能用于加工生产瑞吉公司的专属配方产品，不得用于其他用途，该批剩余的涉案原材料已经转化为特定物；在瑞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拒收的情况下，作为诉争标的物的该批原材料的特定性更加明显。2、涉案标的物因超过保质期已被依法销毁，作为特定物依法灭失的，德昂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因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1)根据瑞吉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4《公证书》，可知德昂公司于2014年5月17日对瑞吉公司拒收的半成品及剩余的原材料采取了证据保全措施，不仅证明了德昂公司因瑞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同时也证明了上述涉案的半成品及原材料被妥善保存在德昂公司的仓库中，因此，德昂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终止后的妥善保管义务。(2)自双方因瑞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产生纠纷至瑞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近3年时间，而瑞吉公司委托德昂公司加工的糖果半成品及原材料的保质期为自生产日期之日起24个月，截止其提起诉讼之日均已超过了保质期，德昂公司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对超过保质期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二(2014)22号]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德昂公司已对瑞吉公司拒收的上述超过保质期的半成品、原材料及时进行了销毁处理，属于依法灭失，这是德昂公司作为食品加工企业应尽的法律义务和企业担当，德昂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违约及扩大损失之情形，因此德昂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被瑞吉公司作为食品公司，依法应当知道我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对食品保质期和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必须进行销毁处理等规定，同时，瑞吉公司对其委托德昂公司加工生产的糖果半成品及原材料的保质期为24个月也是知晓的，因此，瑞吉公司拒收货物是导致涉案半成品及原材料灭失的唯一原因，对此瑞吉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该法律后果。即便是在法院认为瑞吉公司有权向德昂公司主张返还涉案半成品及原材料的情况下，瑞吉公司在近3年的时间内怠于行使该权利，从而导致上述涉案标的物依法灭失，其对此损失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该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作出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是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瑞吉公司已经构成违约，由此给德昂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这一情形。四、瑞吉公司拒收半成品及原材料，已经放弃了请求权，再要求德昂公司交付涉案的半成品及原材料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公平原则。1、瑞吉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其拒收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而给德昂公司造成了损失，德昂公司通过诉讼途径向瑞吉公司追讨上述损失，中山市两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了上述事实，并就此判决瑞吉公司向德昂公司赔偿半成品损失及原材料损失。其后，瑞吉公司又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上述半成品及原材料是非特定物，可以返还，并判决德昂公司交付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这就意味着，如果该判决生效后，若德昂公司不能交付涉案的半成品及原材料，瑞吉公司就有权要求德昂公司赔偿涉案半成品及原材料的价值。这样一来，双方纠纷解决的最终结果就是，瑞吉公司未因违约而承担实际的赔偿结果，即无须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而德昂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未得到赔偿，甚至还损失了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及时间等诸多无形成本，这样的结果对于守约的德昂公司明显是不公平的。2、如前所述，涉案的半成品及剩余原材是特定物，至今已过了食品保质期，即使没有依法被销毁，也已明显贬值甚至没有了价值，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德昂公司交付与瑞吉公司拒收的一模一样的半成品及原材料，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与其确认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等情形。
瑞吉公司辩称：一、涉案的半成品及原材料的所有权归属于瑞吉公司。根据合同法公平对等原则，德昂公司理应在瑞吉公司履行4577号案生效判决的判项时，即在瑞吉公司支付涉案货品对价时，向瑞吉公司履行交付本案涉案半成品、原材料等共计价值323335元货品的义务。l、无论是4577号案的判决亦或是本案一审判决，均认定瑞吉公司应当向德昂公司支付的费用，是作为德昂公司的损失这一事实来认定的，那么通过相关诉讼结算了相应的价值并判决瑞吉公司向其支付货品对价后，德昂公司便不存在损失，其理应将涉案的半成品及原材料交付给瑞吉公司。2、瑞吉公司从未对涉案货品有拒收的意思表示，而是根据双方商议，在结算时交由德昂公司处理而未予结算。德昂公司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同意另行商议自行处理。因此，瑞吉公司在结算时从未有拒收及放弃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德昂公司提出的“瑞吉公司在对账单上已明确表示拒收和放弃所有权”的上诉意见，可证其是认可瑞吉公司在支付相应对价后，相关货品的所有权应当是属于瑞吉公司的，这与其主张的涉案货品无需交付给瑞吉公司的主张是矛盾的。3、4577号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的半成品、原材料等货品均是为履行双方间的委托加工合同而生产和购买的，瑞吉公司应向德昂公司支付远高于货品成本的市场价格全额的对价作为损失赔偿。若瑞吉公司履行上述判决，则涉案货品的所有权理应转移给瑞吉公司。二、德昂公司已通过公证的形式保全了涉案的货品，且4577号案审理期间，德昂公司仍在公开销售涉案货品的同类产品，因此，在涉案货品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其无权单方自行处理，其主张的过期销毁，实际上是货品已被德昂公司自行使用后生产销售。根据瑞吉公司提交的关于德昂公司销售“糖道”产品的公证，以及4577案生效判决的事实查明部分，可确定在2013年10月，德昂公司受让了“糖道”商标，在2014年7月已在“天猫”、“亚马逊”等电商平台上公开销售与瑞吉公司委托加工的同类糖果产品。即使德昂公司主张其是在合同解除后才公开销售糖果，但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半成品均为2014年3、4月生产，而涉案的原材料均为3-5月期间购买，在其2014年7月公开销售糖果成品时，涉案货品均在保质期间。因此，在德昂公司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货品的合理性去向时，依据现有事实和证据，瑞吉公司合理怀疑德昂公司自行使用了涉案货品进行盈利生产和销售，由此给瑞吉公司就货品所有权造成损失。德昂公司一方面，主张涉案货品为其遭受损失的事实，一方面又在提起诉讼后自行使用并公开销售，其因此而获取了双重利益，而瑞吉公司却因遭受了支付相应对价和涉案货品所有权无法主张的双重损失，显然有违合同法公平性原则。三、半成品及原材料不属于特定物，是制作糖的原材料，德昂公司是生产该糖片的，中山市两级法院均有证据证实，其在生产过程中已经全部用掉，所以半成品及原材料不存在过期或者销毁的情况。四、即使德昂公司主张涉案货品已过保质期，也是其单方面消极扩大损失的行为造成的，不代表德昂公司的返还义务消除，其仍需以非特定物返还或是损失赔偿的方式向瑞吉公司履行返还义务。1、在涉案货品的所有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任何处理都应通知法院及瑞吉公司，经三方一致见证后再行处理。否则，德昂公司不能自行处理货品。2、涉案物品保存在德昂公司处，其最清楚货品的自然状态和保质期间，因此，其在4577号案诉讼期间有义务积极向法院及瑞吉公司提出有效的处理方案以防止涉案物品过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其擅自处理的行为，属于消极性地扩大损失，且德昂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进行了销毁过期货品这一行为，既未向相关部门申请报备，也未对销毁过程如实记录，甚至未有任何利害关系人到场见证。因此，德昂公司属于无权处理他人的物品，其返还涉案货物的义务并不能因货物的灭失而解除，反而，其还应就其未积极处理货品导致货品过期或灭失的行为给瑞吉公司在货品物权权益的损害进行相应赔偿。
瑞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昂公司立即向瑞吉公司交付生效判决（2016）粤20民终4577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价值176781.7元的半成品及价值146553.3元的原材料，合计323335元的货物（货物品名详见后附清单）；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德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0月1日，瑞吉公司与江门市江海区德昂糖果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德昂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生产合同书》（合同编号：第C-
DA20130101A号），合同主要内容有：瑞吉公司委托德昂公司代为加工糖片类产品（产成品和半成品），合同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时双方无异议的自动顺延一年）；德昂公司在收到瑞吉公司的预估订单或临时订单后，应努力保证客户的要货为前提，积极组织生产，最终以实际合格进仓的产成品数量作为结算依据；产成品含税结算价格为每盒1.45元，半成品含税结算价格为每公斤33元；一般情况下，瑞吉公司每月进行一次要货的预估，并提前将次月的预估订单于当月底以传真或电邮方式发给德昂公司；德昂公司在收悉预估订单后，须按预估订单数量作相应材料准备并组织生产；在当月的生产过程中，如因市场旺销的特殊原因，德昂公司应无条件接受瑞吉公司的新增订单；为保证瑞吉公司的销售出货的及时性，德昂公司应保持适当数量的成品安全仓库存货量（约上月出仓量的30%），如低于该存量时德昂公司应主动知会并征得瑞吉公司同意后及时安排生产；除专属瑞吉公司（标注瑞吉公司商标或名称）的包装材料由瑞吉公司自行采购外，内容物（糖片）所需的原材料及非专属部分包装配件均由德昂公司负责采购及提供；德昂公司在生产成品后必须严格按照相关质量要求检验合格后方可登记入仓，应配备专职的质量管理和仓库管理人员，并做好相关生产和库存的流水记录，以保证产品的质量合格、出现问题可追溯、库存流水帐目清晰；双方任何一方，如遇产权变更、改组、兼并等需要终止合同，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双方在做好各帐目清算和款项交结后终止本合同等。2、德昂公司按照瑞吉公司2014年3、4月的订单加工半成品，后瑞吉公司拒收加工成果，造成德昂公司损失合计102752元。3、德昂公司按照瑞吉公司2014年3、4月的订单加工半成品，根据《委托加工生产合同书》的约定，保留了安全库存数量的半成品，价值合计74029.70元。4、德昂公司按照瑞吉公司2014年3月至5月的销售计划，购买了相应数量的原料，在瑞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剩余的原料数量，价值合计146553.30元。5、瑞吉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单方向德昂公司发送声明，决定双方的委托代工业务于2014年4月25日终止。6、德昂公司于2014年5月17日申请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对德昂公司仓库内存放的物品进行清点，并办理相关保全证据公证，共清点出山梨糖醇181袋、啊斯巴甜3桶、糖果半成品158袋等。另查明，江门市江海区德昂糖果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变更为江门市德昂糖果有限公司，变更前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糖果制品[糖果、巧克力及巧克力制品、代可可脂巧克力及代可可脂巧克力制品（分装）]（凭有效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经营），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糖果制品（糖果）（凭有效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许可的经营范围及方式经营）；江门市德昂糖果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变更为江门市德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即被告德昂公司），变更前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糖果制品（糖果）、饮料（固体饮料类）（凭有效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许可的经营范围及方式经营），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研发、服务；生产、销售：糖果制品（糖果）、饮料（固体饮料类）（凭有效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许可的经营范围及方式经营）。再查明，德昂公司以其的所有生产设备及生产规划均依照瑞吉公司的委托加工计划进行调整，瑞吉公司无故终止合同履行给德昂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瑞吉公司须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德昂公司支付半成品费用176781.70元、原材料费用146553.30元，合计323335元；2、驳回德昂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瑞吉公司不服，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粤20民终4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双方之间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德昂公司是否需要退回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给瑞吉公司。瑞吉公司与德昂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生产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民终457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虽然德昂公司已在瑞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主张瑞吉公司给其造成半成品损失176781.70元和原材料费用146553.30元，但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仍保存在德昂公司的仓库中，有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德昂公司经中山市两级法院判决瑞吉公司因单方取消合同赔偿被告履行合同期间生产半成品、购买原材料的损失323335元，因此德昂公司应交还上述涉案财产，且涉案货物并非特定物，可以返还，瑞吉公司主张德昂公司交付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德昂公司抗辩认为瑞吉公司已经明确放弃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的所有权，德昂公司无需再向瑞吉公司交付，且瑞吉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瑞吉公司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德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德昂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江门市德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交付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半成品、原材料的货物品号、名称、数量详见附表清单）。案件受理费61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共8170元，由江门市德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德昂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4月月度结算对帐单，证明双方对2014年4月进行月度结算对帐时，瑞吉公司以客户订单取消为由，明确表示“半成品不作结算、扣减3月份360kg半成品金额13680元”等，从而拒收半成品等。2、《答辩状》（瑞吉公司提交）及《开庭笔录》[（2015）中一民二初字第139号案]，证明在（2015）中一民二初字第139号案审理过程中，瑞吉公司对于德昂公司主张的半成品及原材料损失的答辩意见是：对半成品不作结算因客户取消了订单、不存在多完成半成品的情况，且双方已经在合同终止前对帐，原告主张的半成品及原材料与己方无关等内容，可见瑞吉公司该案一审中对涉案标的物半成品及原材料也是拒不承认的。3、《上诉状》及《补充证据情况说明》（瑞吉公司代提交）及《调查笔录》[（2016）粤20民终4577号案]，证明：瑞吉公司在中山市中级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对德昂公司主张的半成品及原材料仍是不承认的。4、《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企业生产飞行检查记录表》、《预防/纠正措施要求表不合格品纠正/处理》，证明：2015年5月7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德昂公司进行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生产企业飞行检查时发现储存室存放的原料（香精）大部分已经过期等，于是德昂公司对已超过保质期的涉案标的物原材料等进行了销毁。5、公证书，公证书证明瑞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之后，德昂公司向江海公证处对德昂公司为瑞吉公司加工的半成品和原材料进行证据保全的公证。6、库存物料清单，结合原材料销毁的清单，可以证明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并没有如瑞吉公司所主张的被德昂公司使用的事实。除了原材料被自行检查销毁外，半成品至今保存在德昂公司仓库。
瑞吉公司对此质证意见认为：对于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实质上是双方达成了意见以后，德昂公司传给瑞吉公司的处理意见。不能证明瑞吉公司不收半成品，当时结算后，半成品留给德昂公司使用；对于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这是瑞吉公司现在认为结算完毕，德昂公司对剩下的材料可以使用，不存在半成品或原材料；对于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德昂公司证明的事实；对于第4组证据，由于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联，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第5组证据，1、瑞吉公司核对库存物料清单上面的内容，是半成品，判决书上面半成品的数量和品种是一致的。但是只是清单，并不能证明存在上述半成品，双方可以到现场进行核实。2、如果返还，德昂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理由如下：1、双方发生纠纷后，德昂公司申请了证据保全的公证，德昂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从未要求瑞吉公司取回材料。2、即便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德昂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半成品和原材料已经全部销毁，已经不存在。说明德昂公司一直拒绝不愿意交付半成品和原材料。损失的扩大德昂公司应当予以承担。对于第6组证据，瑞吉公司予以承认。但是提出：1、原材料是通用的，德昂公司生产的与瑞吉公司销售的同类产品原材料完全可以使用，不可能不适用而让材料过期。同样生产出来的产品包装之后自行可以销售，另一部分交给瑞吉公司进行销售。半成品只要包装以后就可以销售，所以瑞吉公司认为原材料不可能销毁，德昂公司可以使用。半成品虽然有清单，但是需要核实，而且在正常情况下应当已经使用并对外销售。瑞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6）粤20民终4577号民事判决认定瑞吉公司单方违约解除涉案的加工合同。合同解除后，瑞吉公司未积极和主动向德昂公司主张退还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二审庭审中，德昂公司确认涉案的半成品尚保存在其仓库中并同意退还给瑞吉公司，而瑞吉公司先是在庭审中表示不同意接收，但在庭后又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表示同意接收。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涉案食品保质期为24个月。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德昂公司是否应退还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给瑞吉公司。
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是德昂公司根据瑞吉公司在2014年3、4月的订单而加工的半成品和购买的原材料。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的半成品的保质期为24个月和原材料的保质期不超过24个月（部分为12个月，部分为24个月）。从瑞吉公司的订单时间即2014年4月至瑞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退还之日即2017年3月29日，已长达3年时间，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已远远超过了最长保质期24个月。本案中，德昂公司抗辩称涉案的原材料因超过了保质期已按相关规定被销毁，并提供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生产企业飞行检查记录表》和《不合格品纠正/处理》等材料予以印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及《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对超过保质期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二〔2014〕22号）第一条第（一）项“……对超过保质期食品及时进行清理，并采取停止经营、单独存放等措施，主动退出市场”和第（三）项“……对超过保质期食品和回收食品进行无害化处理或销毁”的规定，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已超过了保质期，应当进行无害化处理或销毁。因此，对于德昂公司主张涉案的原材料因超过了保质期已被销毁的抗辩，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6）粤20民终4577号民事判决可知，瑞吉公司单方违约解除涉案的加工合同。合同解除后，瑞吉公司并未积极和主动向德昂公司主张退还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导致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超过了保质期以及原材料被销毁的责任在于瑞吉公司，因此，瑞吉公司请求德昂公司退还涉案的原材料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的半成品，虽然也是超过了保质期，按上述规定也应当进行无害化处理或销毁，但德昂公司在二审期间确认该部分尚保存在其仓库中并同意退还给瑞吉公司，而瑞吉公司先是在庭审中表示不同意接收，但在庭后又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表示同意接收。鉴于涉案的半成品目前尚存在且双方同意退还，属于当事人自愿履行，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因涉案的半成品已超过保质期，瑞吉公司在接收后应当按规定进行无害化处理或销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德昂公司应当向瑞吉公司交付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如前所述，在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纠纷中，德昂公司是守约方，瑞吉公司是违约方，导致涉案的半成品和原材料未能及时退还的责任在于瑞吉公司，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瑞吉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德昂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
二、江门市德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的半成品（详见后页附表）交付给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交付方式为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提货，逾期拒不提货的，视为自动放弃。
三、驳回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共817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02元，全部由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梅
审判员 黎景欣
审判员 刘邦中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启洪
半成品清单（2）
品号
|
名称
|
数量/kg
|
Kg/袋
|
袋数
40502002
|
提子味无糖压片糖
|
883.16
|
30
|
29.44
40502003
|
水蜜桃味无糖压片糖
|
1091.38
|
30
|
36.38
40502004
|
柠檬味无糖压片糖
|
723.27
|
30
|
24.11
40502005
|
薄荷味无糖压片糖
|
6.19
|
30
|
0.21
合计
|
2704.00
|
附表：
半成品清单（1）
品号
|
名称
|
数量/kg
|
Kg/袋
|
袋数
20001
|
皓力冰霜
|
192.97
|
30.00
|
7.00
20002
|
加州红葡萄
|
202.14
|
30.00
|
7.00
20003
|
蜂蜜C柚
|
89.65
|
30.00
|
3.00
20011
|
黑加仑
|
17.61
|
合装
|
1.00
20013
|
芒果
|
1.21
20014
|
玫瑰味
|
823.76
|
30.00
|
28.00
20015
|
樱桃香草
|
620.81
|
30.00
|
21.00
合计
|
1948.15
|
6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