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四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轮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广东道*号海港城海洋中心*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陈积学，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锋，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华芳，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号**层平安大厦。
负责人：毕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剑锋，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志强，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青岛分所律师。
上诉人万轮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称万轮航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称平安保险）航次租船合同保险代位求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轮航运的委托代理人李锋，平安保险的委托代理人田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在原审中诉称：万轮航运与中国国际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称中基公司）签订了航次租船合同，约定：万轮航运提供“海神”轮，为中基公司从中国日照、连云港等地将水泥、钢材等杂货共计28000吨运抵安哥拉罗安达港。2010年12月，“海神”轮将上述租船合同下货物运抵目的港，但是由于其船舱盖无法正常关闭，导致“海神”轮承运的各提单下受损水泥达1202吨，相应损失金额达133893.6美元。平安保险作为上述货物的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中基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71032.04美元。请求判令万轮航运赔偿平安保险71032.04美元以及按照2011年12月12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3297折算的对应人民币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判令万轮航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4日，万轮航运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中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SIID-
FN-010的航次租船合同，由万轮航运提供“M／VPOSEIDONV海神”（海神轮）或其他替代船，为中基公司装运袋装水泥，钢材，集装箱等杂货。合同的相关内容为：第1条、货物／货量：袋装水泥、钢材等约28000计费吨杂货；第2条、装货港为日照、天津、连云港、上海的各一个安全泊位，卸货港为安哥拉罗安达的一个安全泊位或锚地；…第5条、FIO运费：55.5美元／每计费吨，船东不负责装卸，运费为净价，无佣金；…第7条、全部运费在装货完毕并签发正本提单前，在10个银行工作日内汇到船东指定银行账户，不管船舶／货物是否灭失，运费视为挣得，不退还；…第13条、为了装卸重大件货物等需要特殊装备，比如起重设施等由租方提供。在装卸货物时，租方可以免费使用船舶上的机械、设备和索具等，船方保证处于正常、安全、可用状态。卸货前的船舶和货物的准备工作由船东负责，包括并不限于：解绑扎、船吊准备、船舶设备准备等方面，在卸货港，结扎后所有绑扎索具必需交还给租方收货人，其他船舶善后处理工作船方承担；第20条、其他条款依据金康94。金康94格式合同第2条、船东（出租人）责任条款约定：出租人对货物的灭失、损坏或迟延交付的责任限于造成货物灭失、损坏或迟延交付的原因是由于出租人本身或其经理人本身未尽谨慎使船舶各方面适航，并保证适当配备船员、装备船舶和配备供应品，或由于出租人或其经理人本身的行为或不履行职责。出租人对由于其他任何原因造成的货物灭失、损坏或迟延交付，即使是由于船长或船员或雇佣的船上或岸上人员的疏忽或不履行职责或由于船舶在装货或开航时或其他任何时候所造成的，亦概不负责。
中基公司与万轮航运签订上述租船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出口从北京市机电设备总公司、北京泰诚嘉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购买的相关货物。中基公司从北京市机电设备总公司处购买的5000吨普通硅酸盐水泥，单价59.55美元／吨，出口报关总价格为FOB297770.78美元，该批货物于2010年9月27日装上“海神”轮，日照顺海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船东在前述租船合同下签发了RZLU01号提单，提单记载的装货港为日照，卸货港为安哥拉罗安达；中基公司从北京泰诚嘉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5000吨普通硅酸盐水泥，单价59.70美元／吨，出口报关总价格为FOB298518.51美元，该批货物于2010年9月27日装上“海神”轮，日照顺海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船东在上述租船合同下签发了RZLU02号提单，提单记载的装货港为日照，卸货港为安哥拉罗安达；中基公司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10000吨的普通硅酸盐水泥，单价44.582美元／吨，出口报关价格为FOB445820美元，该批货物于2010年10月8日装上“海神”轮，连云港联合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船东在上述租船合同下签发了LYNLU01号提单，提单记载的装货港为连云港，卸货港为安哥拉罗安达。
“海神”轮抵达罗安达港卸货时，发生货损。2011年1月5日，万轮航运出具货损声明，货物损失情况为：卸货时，开启舱盖的液压系统出现故障，大量雨水渗透，使得水泥硬化结块，无法使用。其中包括LYNLU01号提单项下的水泥300吨，RZLU01号提单项下的水泥302吨，RZLU02号提单项下的水泥600吨…。损失原因为：在卢安达港卸货时，正逢安哥拉雨季，由于开启舱盖的液压系统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致使卸船期间所运水泥受雨淋水泡严重，水泥硬化…。
2010年9月30日，平安保险向中基公司签发了编号为10103000202011000613的货物运输保险单，对上述货物承保了自日照、天津、连云港至安哥拉罗安达的一切险。
货损事故发生后，2011年10月27日，中基公司向平安保险出具了《索赔函》，要求平安保险赔偿其因卸货时船舱盖无法正常关闭、导致水泥淋雨结块而遭受的损失71032.04美元。索赔函中指定赔付款汇至以下账户：受益人：安中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受益人银行：交通银行北京分行三元支行；受益人账号：110060635018150103464。2011年12月12日，中基公司向平安保险出具了《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
2012年3月27日，平安保险将中基公司索赔的上述保险赔偿款71032.04美元支付至中基公司指定的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引发的保险代位求偿纠纷，属于海事法院收案范围。涉案货物的装货港为中国日照，在青岛海事法院管辖范围内，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平安保险及万轮航运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有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有关法律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万轮航运能否对中基公司遭受的货物损失免责；（二）平安保险是否取得涉案货损的代位追偿权；（三）万轮航运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
（一）万轮航运能否对中基公司遭受的货物损失免责
万轮航运与涉案被保险人中基公司之间系航次租船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万轮航运负有在目的港完好交付货物的义务。涉案货物在目的港卸货时，因船舶舱盖的液压系统故障，部分货物遭受雨淋，万轮航运不能履行完好交付货物的义务。对产生的部分货损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万轮航运抗辩，金康合同已合法并入涉案租船合同，根据金康94第2条的约定，其对于涉案货损应当免责。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第20条的约定为“其他条款依据金康94”，对该条款的合理解释应当是：在合同双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时，参照金康94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而涉案合同第13条对卸货港船东的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在装卸货物时，租方可以免费使用船舶上的机械、设备和索具等，船方保证处于正常、安全、可用状态。卸货前的船舶和货物的准备工作由船东负责，包括但并不限于：解绑扎、船吊准备、船舶设备准备等方面。”。双方的该条约定优先于金康94第2条适用于本案。由于万轮航运依据涉案租船合同，负有保证船上设备在卸货时完好、可用的义务，因此，在涉案货物因船舶舱盖的液压系统遭遇故障导致货损时，万轮航运无权主张免责。
（二）平安保险是否取得代位追偿权。
中基公司就涉案货物的运输，向平安保险投保一切险，平安保险向中基公司出具保单后，双方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货物出险后，平安保险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中基公司索赔函中主张的货损金额进行了赔付，中基公司向平安保险出具权益转让书，则平安保险依法取得涉案货损的代位求偿权。
关于平安保险提交的权益转让书系保险赔款实际支付前出具的，且赔付款并非支付给中基公司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保险人在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时，应当依照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交其已经向被保险人实际支付保险赔偿凭证。可见，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主要依据为保险赔款的支付。虽然中基公司出具《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的时间早于平安保险向其支付赔偿款的时间，但支付赔款及出具权益转让书的先后顺序系平安保险与中基公司之间的操作约定，未损害第三方权益。平安保险将保险赔偿款付至中基公司的指定账户，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履行了保险合同下货损赔偿款的支付义务。综上，万轮航运关于平安保险未正当取得代位求偿权的抗辩，不能成立。
（三）万轮航运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
平安保险在起诉时主张，因卸货时水泥淋雨而导致的货损为133893.6美元，该损失数额包括货物本身的价值67178.7美元及运费66711美元，平安保险实际向中基公司赔付的保险赔偿金为71032.04美元，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平安保险只能在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范围内，代位行使中基公司对万轮航运请求赔偿的权利。另外，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第7条约定“…不管船舶／货物是否灭失，运费视为挣得，不返还”。因平安保险行使的代位权是基于航次租船合同中万轮航运应当承担的责任，因此，对于受损货物的运费部分，平安保险无权主张。平安保险仅有权要求万轮航运承担受损水泥本身的价值部分。
关于涉案水泥的价值，平安保险提交的商业发票、装箱单记载的货物数量、总价格与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的记载相一致，RZLU01号提单下的水泥单价为59.55美元／吨，RZLU02号提单下水泥的单价为59.70美元／吨，LYNLU01号提单下水泥的单价为44.582美元／吨。万轮航运向中基公司出具的货损声明中称，无法使用的水泥数量分别为：LYNLU01号提单项下的水泥300吨，RZLU01号提单项下的水泥302吨，RZLU02号提单项下的水泥600吨。综上，遭受雨淋货物的损失金额为67178.7美元（44.582美元／吨＊300吨＋59.55美元／吨＊302吨＋59.70美元／吨＊600吨）。因该金额并未超出平安保险实际向中基公司赔付的保险赔偿金71032.04美元，因此，万轮航运应当向平安保险支付上述货损赔偿金。关于平安保险主张的利息，应从平安保险实际支付中基公司保险赔偿金之次日起算，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付款之日，因平安保险仅主张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因此，法院认定万轮航运应当支付的利息为：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平安保险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十二条、九十四条、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万轮航运支付平安保险67178.7美元，加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平安保险的其他诉讼请求。万轮航运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44元，由平安保险负担436元，万轮航运负担7608元。
万轮航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
1、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无权主张免责。涉案租船合同并入的金康94第2条“船东责任条款”已有效并入涉案租船合同，在涉案租船合同下，除非被上诉人能证明其索赔的货损是因出租人本人或其经理人本人的上述过失行为或不履行职责所导致，否则，上诉人有权援引该第2条对被上诉人索赔的任何货损免责。即使涉案租船合同有第13条的约定，因该第13条并无出租人违反该保证条款的法律后果的约定，故该第13条并未改变金康94格式合同下的内容和条款援用，作为出租人的上诉人仍有权援引金康94第2条对被上诉人所提货损索赔进行免责抗辩。
涉案租船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船东不负担装卸”，结合并入涉案租船合同的金康94第5条有关装卸费用／风险的约定，这两条共同应构成在涉案租船合同下有关装卸作业中的工作、风险、责任的全面约定，即装卸的费用、责任和风险均由承租人承担，与作为出租人的上诉人无关。涉案租船合同第13条约定的仅仅是“卸货前的船舶和货物的准备工作由船东负责”，该条明确约定的仅仅是卸货“工作”，根本未涉及到“风险、责任”。因此，涉案卸货中发生货损的风险和责任，依涉案租船合同第5条和金康94第5条的约定，应由承租人承担，与作为出租人的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2、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货损的代位求偿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租船合同的承租人中基公司已收到被上诉人所称的保险赔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8和9，缺乏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已向中基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安中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了所谓的保险赔款，并且，付款人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是各自有《营业执照》、相互独立核算的经营主体。
3、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承担的货损金额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受损货物全损，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受损货物全损及损失金额为67178.70美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租船合同第7条约定“…不管船舶／货物是否灭失，运费视为已挣得”，被上诉人索赔的货损款项中应扣除相应的运费金额。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受损货物CIF价值为133893.60美元，依涉案租船合同，受损货物对应运费为66711美元；因此，运费在受损货物CIF价值的比例应为：66711／133893.60≈0.49824。即使上诉人无权免责且被上诉人取得了代位求偿权，鉴于被上诉人支付给中基公司的货损赔款金额中包含了受损货物相应的运费部分，而依涉案租船合同，运费是不能向上诉人索赔的，故上诉人应只承担扣除运费部分的货损保险赔款金额的余值，即71032.04美元＊（1-0.49824）=35641.04美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67178.70美元。
4、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明其为此保险理赔确有借款的证据材料，未能证明其确实遭受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依司法实践，通常按同期活期存款计算利息。假使上诉人应承但赔偿责任，利息也应按同期活期存款利息计算。
平安保险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
1、上诉人无权依据金康94第2条船东责任条款的规定主张免责。涉案航次租船合同20条约定：其他条款适用金康94，即：只有在涉案租船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才适用金康94条款，而涉案租船合同中13条明确约定了船东对于船上机械设备安全正常可用的保证义务，该条款应当优先于金康94条款的适用，来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涉案货损是由于上诉人违反了上述保证义务，致使被上诉人承保的货物造成严重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康94第2条是船东的免责条款，其适用将大大缩小船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也会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涉案租船合同第5条约定的船东不负责装卸，并不意味着船东对于船货装卸过程中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涉案货损是由于船东提供的船用设备机械存在故障造成的，作为船东的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2、被上诉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了赔款，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的付款水单、被保险人签署的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保险赔付义务。本案中实际付款的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的母公司，被上诉人是其分支机构，由母公司统一支付保险赔款，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规定。
3、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应承担的货损金额是正确的。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确认涉案货损数量，而货物的损失是基于上述货损数量结合相关报关单据认定的。上诉人所称的保险赔偿中已涵盖相应货物运费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保险赔付是针对涉案货物损失及部分其他内容作出的，需要强调的是，在保险人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中，法院应仅就保险事故的第三人和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如何向被保险人赔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
4、原审判决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合法正当。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上诉人违反租船合同的约定造成的，其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赔付，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航次租船合同保险代位求偿纠纷，当事双方共同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因此，我国内地法律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即：万轮航运在本案中是否有权主张免责；平安保险是否取得了涉案货损的代位求偿权；原审判决认定的万轮航运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万轮航运与涉案被保险人中基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中明确约定：“在装卸货物时，租方可以免费使用船舶上的机械、设备和索具等，船方保证处于正常、安全、可用状态。卸货前的船舶和货物的准备工作由船东负责，包括但并不限于：解绑扎、船吊准备、船舶设备准备等方面。”。根据上述约定，万轮航运应保证涉案船舶的设备正常可用，涉案船舶舱盖出现故障导致货损时，万轮航运应对因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康94格式合同虽已并入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但金康94格式合同中的条款与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的约定不一致的，对涉案租船合同的当事方没有约束力。涉案航次租船合同关于万轮航运责任和义务的特别约定，排斥了金康94格式合同中船东免责条款的适用，万轮航运在本案中无权主张免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货损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依据其与被保险人中基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向中基公司支付保险赔偿，中基公司确认已收到了涉案货损的保险赔偿款项，并向平安保险出具了赔款收据和权益转让书，根据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已合法取得了涉案货损的代位求偿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审判决根据万轮航运确认的涉案货物的货损数量和相关货物的单价，认定涉案货物的损失金额为67178.7美元，该金额并未包含涉案货物运输的运费，且未超出平安保险向被保险人中基公司支付的保险赔款数额，该认定合法正当。平安保险于2012年3月27日向涉案被保险人中基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原审判决判令万轮航运自2012年3月28日起向平安保险支付相应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万轮航运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轮航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44元，由上诉人万轮航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本超
审 判 员 赵 童
代理审判员 吴之翔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