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96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东，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长岭监狱职工，住湖北省沙洋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军，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沙洋广华农工贸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新，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广华监狱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高波，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汾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龙山路。
代表人高会成，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香，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伟伟，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机动车驾驶员，住山西省襄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琪，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山西省襄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金堂，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宏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西贾乡西李村（汾城镇大十字转盘东）。
法定代表人董正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卫东、刘卫军、刘卫新（以下称刘卫东等三人）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汾支公司（以下称财保襄汾公司），被上诉人董伟伟、张华琪、襄汾县宏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宏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5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卫东、刘卫新及刘卫东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高波，上诉人财保襄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香，被上诉人张华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金堂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董伟伟、宏丰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卫东等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刘卫军丧失劳动能力与事实不符，刘卫军因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退工资（每月326.40元）和不确定的城镇低保（每月270元）维持生活，××和实际生活开支，因此，请求认定刘卫军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卫军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333620元的诉讼请求。
同时针对财保襄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财保襄汾公司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以及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董伟伟驾车逃逸，并没有故意破坏现场，也没有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没有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因此，财保襄汾公司的上诉理由违反公平、诚信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其不能免责，应予赔偿。
财保襄汾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即一审判决对董伟伟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不及时采取措施保护现场、抢救伤者，而是直接驾车逃逸的事实没有认定，该事实是合同明确约定财保襄汾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事实，该免责事由在签订合时，财保襄汾公司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襄汾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
同时针对刘卫东等三人的上诉答辩称，刘卫东等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刘卫军患病，但不能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刘卫东有一定生活来源，故刘卫东等三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不应支持，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张华琪答辩称，刘卫东等三人与财保襄汾公司的上诉均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丰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刘卫军××，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也未失去生活来源，××退工资和低保金，故刘卫东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二、涉案车辆实际经营人为张华琪，因其购车款尚未还清，本公司保留所有权，涉案车辆虽登记在本公司名下，但事故发生在张华琪经营期间，本公司不承担法律后果。三、涉案车辆在财保襄汾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超过100万元，应由财保襄汾公司赔偿，本公司在投保时，财保襄汾公司对免责条款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其不能免责。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伟伟二审未答辩。
刘卫东等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于2016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伟伟、张华琪、宏丰运输公司、财保襄汾公司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05652.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98224元，丧葬费2160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3620元，诉讼保全费2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董伟伟驾驶晋Ｌ×××××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LM1**挂车，拖煤沿219省道从沙洋县方向由北往南向潜江市高场方向行驶，当日22时10分许，行至219省道71KM＋200M处，遇蔡莲花由东向西横过道路，董伟伟由于疏忽大意，其所驾车前部将蔡莲花撞倒致其当场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董伟伟驾车逃逸。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董伟伟夜间驾车未降低车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是形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蔡莲花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卫东等三人未得到任何赔偿，引发纠纷。
同时查明，董伟伟所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张华琪，该车挂靠在宏丰运输公司，董伟伟是张华琪雇请的司机，宏丰运输公司为该车在财保襄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牵引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受害人蔡莲花生前系湖北沙洋广华农工贸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与刘天祥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三子，即刘卫东、刘卫军、刘卫新。刘天祥在本案诉讼中病故，刘卫军系湖北沙洋广华农工贸有限公司内退职工，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其所在单位每月发放退休工资660元，扣除其应缴社保部分后，每月实际领取326.40元，另每月领取城镇低保补助金270元。
依据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刘卫东等三人损失共计359832.50元，其中丧葬费21608.50元，死亡赔偿金2982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刘卫东等三人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费120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椐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董伟伟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蔡莲花不承担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对刘卫东等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59832.50元，董伟伟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董伟伟所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张华琪，该车挂靠在宏丰运输公司，董伟伟系张华琪雇请的司机，其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故由张华琪、宏丰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宏丰运输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上述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保襄汾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249832.5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综上所述，财保襄汾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卫东等三人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59832.50元。关于刘卫东等三人主张被扶养人（刘卫军）生活费333620元的问题，其虽提供了刘卫军的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能够证明刘卫军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并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刘卫军每月享××退工资和城镇低保补助金，有一定的生活来源，刘卫东等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财保襄汾公司称董伟伟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经庭审查明，张华琪、宏丰运输公司均不认可在为车辆投保时，财保襄汾公司向其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且财保襄汾公司就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更何况董伟伟是在将蔡莲花撞倒致其当场死亡后驾车逃逸，其未故意破坏或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未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董伟伟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财保襄汾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故对财保襄汾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属当事人争议范围，应由法院依法决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襄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卫东等三人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9832.50元；二、驳回刘卫东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7元，减半收取5428.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2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000元，合计7628.50元，由刘卫东等三人负担3100元，由财保襄汾公司负担4528.50元。一审宣判后，刘卫东等三人和财保襄汾公司均不服，向本院上诉。
本院二审期间，刘卫东等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刘卫军的工资发放表；2.城镇低保名单。用以证明刘卫军生活来源只××退工资326.40元和不确定的低保补助，不足以维持医疗和生活开支的事实。3.刘卫军的入院证和住院费单据，证明刘卫军长期患有××，医疗费用非常高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
财保襄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正本。用以证明财保襄汾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免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刘卫东等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财保襄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证据1、2可以证明刘卫军有生活来源，不属被扶养人的范围；证据3只能证明刘卫军住院治疗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张华琪除同意财保襄汾公司的意见外，还认为刘卫军实发工资为326.40元，但其达到退休年龄后有退休费作为其生活来源。
针对财保襄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刘卫东等三人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免责条款与投保单是脱节的，免责条款在保单中没有明确记载，不能证明财保襄汾公司履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
张华琪质证认为，投保单上仅有宏丰运输公司的公章，没有公司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盖章的地方没有具体的年月日，不能证明是投保的时间，且宏丰运输公司又不认可收到了保险条款和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因此该证据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刘卫军等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虽具有关联性、客观性和合法性，但不能证明所主张的内容，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核实并认定，所以，二审不予重新认定。对财保襄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其在一审中提交过且经一审庭审质证，从程序上，不是新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由于投保单上只有宏丰运输公司的盖章，没有具体的时间，不能证明在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两方面：一是刘卫东等三人主张的刘卫军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333620元是否应予支持；二是财保襄汾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
关于刘卫东等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刘卫军是受害人蔡莲花成年近亲属，××，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退工资和城镇低保补助金作为其生活来源，不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情形，因此，刘卫东等三人主张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财保襄汾公司、张华琪及宏丰运输公司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财保襄汾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根据财保襄汾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保险合同内容合法，且是关于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董伟伟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应属于上述免责情形，但张华琪和宏丰运输公司均认为财保襄汾公司没有提交相关合同条款，更没有对合同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财保襄汾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仅有投保人的盖章，没有具体的时间。因此，财保襄汾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卫东等三人、张华琪和宏丰运输公司主张财保襄汾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能免责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卫东等三人和财保襄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4元，由刘卫东、刘卫军、刘卫新共同负担5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汾支公司负担6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先锋
代理审判员 陈 建
代理审判员 邵 晨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