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坤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幕府西路金域中央街区（三期）01幢403室。
法定代表人：袁新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二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福生，男，1981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昇，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猜猜，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坤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福生建设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5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相关税费的认定事实不清。坤浩公司承担的税费包括3%的增值税及相关的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同时还需按照合同标的额交纳印花税。企业在运营过程中，还会产生相应的各种费用项目，如果项目没有相应的成本票据抵扣公司的支出，合同收入会计入企业所得，需要交纳25%的企业所得税。本案中，范福生并没有依据双方的约定提交购置相应材料的票据，导致坤浩公司在当年度多缴纳46224.33元的企业所得税，税费项目合计达53242.31元，此部分税收应当在结算的工程价款中扣除。2.收取的管理费用应当是扣除相关税费后另外收取10%，此部分费用205805.59元，应当在结算中一并扣除。3.双方在其他工程项目合作期间，范福生尚有其他欠款91477.5元应当支付。
范福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税金问题，一审认定的事实有通话录音佐证。2.关于坤浩公司主张91477.5元，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坤浩公司的上诉请求。
范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坤浩公司给付劳务费83000元。2.坤浩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73669部队与坤浩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浦口营区危房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为建筑与安装工程。合同价款250000元。合同工期50天。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全面开工并完成进度的50%后付至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60%，余款待审计后，扣留审计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其余一次性结清，工程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付清（无息）。工程结束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提交竣工结算书并附完整结算资料，因资料不全或不真实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承包人自负。发包人接到竣工结算及其资料后28日内完成核对。发包人核对无误后，将竣工结算提交军区工程造价审核机构，审核定案并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20日内支付工程尾款，并留足工程审定价的5%为质量保修金。施工单位报送的项目竣工结算经军区工程造价审核机构审核，送审价核减超过5%的，超过部分的审核费用由施工单位承担。送审价核增部分的审核费用全部由施工单位承担。
合同签订后，范福生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4年9月工程已竣工交付。2016年1月15日，经竣工结算，涉案工程款共计205805.59元。73669部队已支付工程款191915.31元，其中范福生已收到工程款100000元，剩余91915.31元已由73669部队汇入坤浩公司帐户，坤浩公司未支付给范福生。
一审另查明，范福生没有施工资质。
一审庭审中，范福生陈述自己是借用坤浩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73669部队已支付工程款191915.31元，扣除自己收到的100000元工程款、3%的增值税6174.16元、1%的管理费2058.05元（205805.59元×1%）、剩余工程款为83683.1元，其实际主张83000元。为此，范福生提供录音资料，录音中坤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新桥说“原来十个点，我跟你讲好的……”，范福生说“八个点，……十个点你开那个增值税发票”。坤浩公司陈述范福生使用了其资质进行施工。对73669部队已付工程款191915.31元，已付范福生100000元工程款及3%的增值税6174.16元均无异议，但还应扣除10%的管理费20580.56元及10%的综合管理费20580.56元，剩余工程款35691.71元。
一审法院认为，范福生不具有施工资质，其借用有资质的被告名义承揽建设工程，与发包人就涉案工程形成的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范福生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工程款具体数额问题，因双方对部队已付191915.31元，范福生已实际领取工程款100000元、扣减增值税6174.16元（即205805.59元×3%）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范福生主张还应扣减1%的管理费2058.05元（即205805.59元×1%），坤浩公司表示应扣减10%的管理费、10%的综合税费，一审法院认为坤浩公司主张扣减10%的综合税费，范福生不予认可，且坤浩公司未能举证，不予采信；对于扣减10%的管理费，根据范福生提供的录音资料，范福生谈到“十个点你开那个增值税发票”，由于双方均认可增值税为3%即6174.16元，故范福生应承担的管理费应为7%即14406.39元（205805.59元×7%）。综上，坤浩公司应支付范福生工程款71334.76元（191915.31元-100000元-6174.16元-14406.39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坤浩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范福生工程款71334.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减半收取938元，由范福生负担132元，坤浩公司负担8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范福生与袁新桥的谈话记录中，双方对应当扣除的费用比例进行了商谈，节录如下：范（范福生）：“十个点你开那个增值税发票。”袁（袁新桥）：“增值税发票，我什么时候说我开了？”范：“增值税就算我给你开，两万六吧，还有七万。”袁：“总共九万一，怎么还有七万？”范：“九万一减两万六，还有六万五。”袁：“天津那边总共18万，你出一半。”范：“天津那边的事情跟我不连。”等等。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73669部队发包给上诉人坤浩公司施工，坤浩公司又将承包的工程交给被上诉人范福生施工，其与范福生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范福生无建设工程企业施工资质，坤浩公司与范福生之间的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现发包人已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坤浩公司，坤浩公司应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范福生，但应当由范福生承担的税费，坤浩公司有权予以扣除。双方合同无效，且对范福生应当承担的税收和管理费并无明确约定，故坤浩公司要求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及各种附加税、印花税等税费，并扣除10%的管理费用，依据并不充分。考虑到双方对于应当扣除的费用曾经有过协商，由范福生承担十个点及开增值税发票的费用，只是对于天津那边的18万元分担未能达成一致，故本院参考双方的谈话内容，酌定范福生承担总工程款13%的费用。经计算，范福生应当承担的各项税、费为26754.73元，即：总工程款205805.59×0.13＝26754.73元。发包人已付工程款191915.31元，为便于计算，本院将范福生在案涉工程上的应承担的税收和管理费一并扣除，坤浩公司还应当支付范福生65160.58元，即：191915.31－100000－26754.73＝65160.58元。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的谈话内容不全，致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坤浩公司主张范福生应当承担另案工程所欠的债务91477.5元，但并未提供双方对该债务结算完毕，且均同意在本案中抵扣的证据，故对坤浩公司要求抵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坤浩公司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坤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5466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坤浩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范福生工程款65160.58元；
三、驳回江苏坤浩建设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范福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减半收取938元，由范福生负担202元，坤浩公司负担7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范福生负担404元，坤浩公司负担1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海南
审判员 刘 凡
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