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正梅。
委托代理人朱明高，四川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鑫林。
委托代理人赵亚渝，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山梅。
委托代理人赵亚渝，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全梅。
委托代理人赵亚渝，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仪梅。
上诉人华正梅因与被上诉人华鑫林、华山梅、华全梅、华仪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正梅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朱明高，被上诉人华鑫林、华山梅、华全梅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亚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仪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鑫林、华山梅、华全梅、华正梅、华仪梅系同胞兄妹；华子森系五人的父亲。华子森于2008年因病去世，其配偶胡银芳先于华子森死亡。华子森在胡银芳死亡后未再婚。
华子森系成都标准件总厂（以下简称标准件厂）的职工，分得位于茶店子东街196号院第一幢1楼住房两套。1992年标准件厂将第一幢改成商铺，征得华子森同意，将房屋调整到第一幢1单元2楼1号和3楼2号。2001年标准件厂房屋改革，根据房改政策，拥有两套住房的职工一户只能自己购买一套，另一套不能享受房改政策。经华子森本人要求一套由自己购买，另一套以子女名义购买（因其子女是本厂职工可享受房改政策）。2001年3月22日华子森向标准件厂支付了第一幢1单元2楼1号房改购房款人民币11064.93元；同日，华正梅向标准件厂支付了第一幢1单元3楼2号房改购房款人民币7997.22元，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该房屋登记在华正梅名下。现该房屋已经拆迁，拆迁款人民币512303元由茶店子街道锦城社区保管。
另查明，2001年4月14日，华子森、华鑫林、华正梅、华山梅、华仪梅、华全梅签订《关于华子森百年以后房子分配协议》（以下称《分配协议》），该协议载明：标准件厂第一幢1单元2楼中户型住房一套，3楼小户型住房一套，二套住房面积共计70.77平方米，由子女五人平均分配。购房款由五个子女平均支付，每人平均支付人民币肆仟元正。如有人弃权，立字为据，如其他人弃权，购其所有权，以此类推，直到最后一人为准，特立此条签字为据，公证为证。协议1.以后如要出售其二套住房，需经子女五人共同协商表决同意通过后生效；2.三楼小户型暂由华鑫林居住，但是华鑫林无转让权出租权；3.如华子森寻找继母，二套住房与她无关，没有继承权。标准件厂家委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华鑫林一直居住在茶店子东街196号第一幢3楼2号房屋，后将该房出租后一直由其在管理。2013年3月7日茶店子街道办事处组织华鑫林、华仪梅、华山梅、华全梅、华正梅协调，并制作会议纪录，华正梅未到场。华鑫林、华仪梅、华山梅、华全梅均在该笔录上签字。
还查明，华正梅的配偶孙明林于1998年1月19日购买位于武侯区九如村1号7栋4单元2楼4号房屋的房改房。2013年9月18日，华鑫林、华山梅、华全梅表示只要求分配房屋拆迁补偿款512303元中各自享有的五分之一的份额。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情况说明、《分配协议》、专用收据、产权证、《关于成都标准件总厂已故退休职工华子森原住房情况说明》、《关于华家搬迁补偿分配协调会会议纪录》、证明、房屋信息摘要、结婚证、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登记在华正梅名下的房屋是属于个人所有，还是共同所有。通过法庭调查，金牛区茶店子东街196号第一幢3楼2号（以下称茶店子东街2号房）是以华正梅的名义向单位缴纳的房改购房款，后产权登记在华正梅名下。根据《分配协议》第二条约定：“三楼小户型由华鑫林居住，但华鑫林无转让权、出租权。”华正梅在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后，该房屋一直由华鑫林居住和管理直至拆迁。根据该协议约定由子女五人每人出资4千元购买，华正梅予以否认，根据《关于华家搬迁补偿分配协调会会议纪录》（以下称《会议记录》）中华仪梅的证言：“购买房改房时五姊妹应各出四千元，我的四千元是华正梅帮我出的，我愿意补偿华正梅出资房款四千元的损失，具体该补华正梅多少由我和她协商解决。两套房子我要求应得的份额”。综上，根据《分配协议》与《会议纪录》能够证明，茶店子东街2号房系华鑫林、华正梅、华山梅、华仪梅、华全梅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共有关系。另华仪梅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分割，华鑫林、华山梅、华全梅在庭审后表示只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中自己应当享有的五分之一的份额。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成都市茶店子东街196号1栋1单元3楼2号房屋为华鑫林、华山梅、华全梅、华正梅共同所有。拆迁补偿款人民币512303元，由华鑫林、华山梅、华全梅各分得102460.6元，华正梅分得204921.2元。案件受理费4511.5元，由华鑫林负担1130.5元，华山梅负担1127元，华全梅负担1127元，华正梅负担1127元。
宣判后，华正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华鑫林、华全梅、华仪梅不是标准件厂职工，不享受房改政策，没有讼争房屋的购买资格。只有华正梅、华山梅能够享受房改政策有资格购买，华山梅没有出资视为放弃购买权利。原审法院将不享有房改政策的人认定为共同所有人没有法律根据，也不符合房改政策。二、讼争房屋出资人明确，房屋产权清晰。《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他人为共有人违反法律规定。三、《分配协议》与《会议记录》不足以证明讼争房屋是共同出资购买。《分配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因没有办理公证，缺少必备的成就要件，《分配协议》不生效。《分配协议》是对预期权利义务的设定，并不是对购房款支付和讼争房屋所有权的确认。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购房款4000元，是没有履行义务，这种带有赠与性质的协议在房屋没有转移登记的情况下是可以撤销的。《会议记录》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华正梅没有到场就对华正梅没有约束力。没有有关机关单位对被上诉人支付过购房款的佐证。华仪梅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共同出租的依据。综上，讼争房屋是房改房，只有华山梅、华正梅才有资格享有，华山梅没有出资放弃了购买权利，华正梅支付了购房款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依法享有所有权。原审判决无视《物权法》规定，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茶店子东街2号房归华正梅所有；诉讼费由华鑫林、华山梅、华全梅负担。
华鑫林、华山梅、华全梅共同辩称，对登记在华子森名下的房屋没有争议，只对登记在华正梅名下的房屋有争议。华正梅的配偶孙明林已经参加了房改，所以茶店子东街2号房不属于房改房，至少不属于华正梅可以享受的房改房。房屋最初登记在华正梅名下是因为华子森本来有标准件厂分配的两套房屋，根据当时房改的政策只能购买一套房子，所以才协商以华正梅的名义购买，但购房款为五人支出，《分配协议》也明确了茶店子东街2号房属共同共有。一直也按《分配协议》在履行，华鑫林一直居住在茶店子东街2号房直到拆迁，说明华正梅也认可《分配协议》。华正梅主张《分配协议》具有赠与性质是错误的，《分配协议》是对房屋权属和分配方案的确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通过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茶店子东街2号房的所有权归属于谁。
经审查，除华正梅对孙明林参加房改的认定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有异议的事实，经本院审查，华正梅与孙明林1981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孙明林在所在单位四川东华机械厂以成本价购买方式参加了住房改革，购买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九如村1号7栋4单元2楼4号59.50平方米住房一套，1998年1月19日办理了权属登记。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标准件厂进行房改时，没有华子森和华正梅的房改申请。
本院认为，茶店子东街2号房属于标准件厂出售的公有住房，房屋的取得人应当符合国家住房制度改革的政策，按照《国务院关于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华子森已经通过房改购买了第一幢1单元2楼1号房屋一套，而华正梅的配偶孙明林在标准件厂房改之前已经参加了所在单位的房改，因此从住房改革的角度华子森、华正梅均无资格通过房改取得茶店子东街2号房的所有权，华正梅主张通过房改购买了茶店子东街2号房取得所有权没有合法性，购房合同及所有权登记不能作为茶店子东街2号房所有权确定的依据。本院认为，茶店子东街2号房应作为华子森的遗产，在实际分割前属于华子森继承人共同共有，理由如下：1、茶店子东街2号房系由华子森通过1970年分得的实物住房在1992年调换而来，标准件厂房改时并未将茶店子东街2号房通过合法的房改程序出售给他人。2、标准件厂在茶店子东街2号房拆迁时没有收回房屋或主张权利，相反，还认可了茶店子东街2号房基于特殊原因实际是分配给华子森的，只是由华正梅顶名。3、2000年标准件厂房改后，双方当事人还于2001年4月14日签订了《分配协议》约定华子森去世后包括茶店子东街2号房由双方当事人平均分配。4、直至茶店子东街2号房拆迁之前，华正梅实际上没有行使过所有权人的权利，也未主张过所有权，茶店子东街2号房一直由华鑫林居住或出租收益。可见，华正梅对茶店子东街2号房在法律上不能取得所有权，客观上没有行使过所有权人的独占排他权利，与其他当事人也约定了房屋在华子森死亡后平均分配，实际是对华子森享有茶店子东街2号房所有权的承认，原所有权人标准件厂并不主张茶店子东街2号房的所有权，本院只能从实际占有的角度认定茶店子东街2号房属于华子森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实际分割之前，各继承人对该期间的遗产为共同共有，原审判决认定茶店子东街2号房属于双方当事人共有符合法律规定，华正梅主张单独所有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茶店子东街2号房因拆迁已经使物权灭失，转化为拆迁补偿款，以物共有的基础丧失，继承人也提出分割的主张，依法应当分割，原审法院按照均等份额分割没有不当，又因华仪梅放弃实体权利，而华鑫林、华全梅、华山梅只要求五分之一，由华正梅分割五分之二不损害他人利益，应予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923元，由华正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代理审判员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石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