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024号
原告：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珠海路8号。
法定代表人：吴克岸，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吴克岸，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11月20被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潜江市看守所。
原告：高家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秋，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睿林，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天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与被告万天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万天德以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为被告于2013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以该诉讼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审查后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2）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上述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本院于2016年3月26日决定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万天德立即偿还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人民币715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13年5月6日利息为3063775元），并由万天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25日，就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万天德之间的多笔借贷，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万天德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万天德在2010年底以前还款215万元人民币，2010年11月至2011年2月底以前每月还款250万元，2011年3月底前还清全部借款1715万元，利息按月息1.5%计算。全部借款1715万元中的1500万元系股东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用于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约定用途资金，万天德挪作他用。为保证该笔借款及时到位，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就1715万元借款中的1500万元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全体股东的实际行为将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万天德之间的债权进行了割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对万天德共享债权。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与万天德及保证人田纪文、罗俊超于2010年12月12日再次就还款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万天德及其保证人田纪文、罗俊超尚欠原告方债务1415万元，万天德及其保证人的股权折价700万元（其中含合格证200万元）冲抵欠付债务后，仍欠款715万元，由万天德一人负责承担和归还，2011年5月底前还清欠款715万元，并约定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然而，还款日期届满后，万天德以各种理由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的合法权益。2012年8月21日，林正洋将其在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吴克岸、高家作。现诉请法院依法判决。
万天德辩称：一、在原告方提交的两份还款协议中，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吴克岸、高家作不是共同主债权人，《股权质押合同》的质押权人是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不是2010年9月25日还款协议的主债务人，故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吴克岸、高家作不能依据2010年9月25日的《还款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成为共同原告。2010年12月12日《还款协议》虽提及《股权质押合同》，但原本只是质押权人的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却在此份还款协议中成为同一债权标的主债权人。若依照2010年12月12日《还款协议》，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就不能成为共同债权人和共同原告。2010年9月25日双方在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时，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还不是借款主债权人，该《股权质押合同》因质押权人不享有主债权而不能成立和生效。二、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所称的“多种借贷”，事实上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所引起的。一个是公司新增股东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与公司及原股东之间在2009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书》，主要内容是公司新增自然股东向公司投入1000万元生产流动资金所达成保底投资协议；另一个是公司同万天德之间于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公司为万天德提供1600万元资金，交给万天德个人在十堰分厂生产经营，由万天德向公司上缴高额固定“目标利润”。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请求中所涉及的两个法律关系，实质上是以投资和承包为名，收取固定高额回报，属于规避法律的无效行为，且存在着重大误解与显失公平情形，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处理。三、本案应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即追加因履行上述协议而质押与转让股权的公司原股东田纪文等参加本案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的诉讼请求或依法中止审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9月13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及原股东万天德、田纪文（甲方）与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乙方）签订《宜昌长江载重汽车工业园项目投资合同书》一份，约定“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引进投资合作人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乙方现金出资3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用于企业拓展业务。甲方原股东出资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甲方出资包括：原公司净资产估价1000万元（葛汽公司500万元、陆圣公司500万元）、企业现有设备资产约800万元，以及争取与二汽合作改装汽车订单的前期费用200万元¨¨”。上述人员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双方另签订《补充合同书》一份，约定“双方在签订《宜昌长江载重汽车工业园项目投资合同书》基础上，为确保生产经营正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一周内，乙方负责筹集生产流动资金1000万元到位，甲方负责组织生产经营，在乙方的流动资金到位后六个月内，甲方经营改装汽车实现目标利润400万元，超过目标利润部分由甲方所得，达不到目标利润部分，扣减甲方利润分红，甲方并以投资股份担保目标利润的完成¨¨”。
2009年7月7日和2009年9月1日，武汉市中东化工有限公司开出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为宜昌市翱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江苏中东集团有限公司，田纪文于2009年9月16日出具《收条》一份，注明收到补充合同约定生产周转资金的上述金额银行汇票，吴克岸签字“同意”；2009年9月28日，宜昌市诚致商贸有限公司开出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为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万天德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注明收到上述金额的银行汇票，加盖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吴克岸私章；2009年10月13日，宜昌市诚致商贸有限公司开出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为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万天德于2009年10月14日出具《收条》一份，注明收到上述金额的银行汇票；2010年5月21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向十堰德瑞工贸有限公司转账汇款215万元，用于购买样车费用。2010年7月3日，万天德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人民币1500万元，还款时间从到款时间一年为限，分期回款”。
2010年4月20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与万天德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双方达成承包经营协议如下：公司已经筹集生产流动资金1000万元，交由万天德在十堰市分厂生产经营¨¨，公司增加流动资金600万元，由万天德以公司名义承包经营，在1600万元以内用于产品生产经营周转，在确定的承包期限内上交公司目标利润800万元¨¨”。高家作作为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2010年9月25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并形成《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纪要载明“依据2009年9月13日《宜昌长江载重汽车工业园项目投资合同书》，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实际投资6000万元，超过了合同许诺投资3000万元，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及原股东许诺投资2000万元，经查实其中以宜昌陆圣公司名义投资500万元为虚构投资，设备实物出资800万元未实际交付公司¨¨。万天德代表公司重组前的原股东借支的1500万元（其中生产流动资金1000万元、上交利润400万元、利息100万元），因未用于重组后企业生产及经营活动，而被擅自挪作他用，万天德及公司重组前的原股东应迅速自行筹措资金归还，在借支欠款未归还前万天德及原始股东应以各自目前所持有公司的股权做质押，以担保欠款的顺利归还（还款协议另行签订）¨¨”。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在纪要落款处签名。当日，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甲方）还与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乙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于2009年9月共同向甲方借款1500万元，因乙方未按借款约定的用途将该笔借款用于葛洲坝车辆公司而是挪作它用，导致公司生产经营停顿，现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股权质押还款协议：乙方最迟于2011年3月前全额退还甲方借款本息。乙方自愿用各自所拥有的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作为质押物担保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乙方未按协议还款，乙方三人同意将其全部股份折价用于归还借款，不足部分乙方仍承担清偿责任”。同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甲方）、万天德（乙方）还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共向甲方借款1715万元，乙方承诺在以下时间内分期还清以上借款¨¨，以上借款自2010年10月1日起按月息1.5%利率计算利息。乙方若未按以上还款时间和步骤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同意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执行”。吴克岸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万天德在乙方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
2010年12月12日，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甲方）与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万天德因欠付甲方三人债务，股东田纪文、罗俊超以其股权为其担保，甲乙双方曾分别于2010年9月25日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及《还款协议》，现还款期限届满，乙方未能按约归还欠款，现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确认截止2010年12月12日止，乙方共欠付甲方债权1475万元，已还60万元，尚差欠1415万元；二、乙方同意将三人所拥有的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共计20%的股份（万天德15%、田纪文2.5%、罗俊超2.5%）折价500万元用于冲抵欠付甲方的债务。乙方分别与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于办理工商注册变更手续。股权冲抵债权后，吴克岸拥有股权55%、高家作17.5%、林正洋27.5%；三、乙方股权折价700万元（含办理合格证200万元）冲抵欠付甲方债权后，下欠甲方债权715万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上述欠款由万天德一人负责承担和归还，万天德承诺2011年5月底前还清（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当日，双方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名下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过户登记。
另查明：一、2011年8月3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二、在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保管的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登记申请资料显示：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6年11月，原法定代表人为万天德，股东为万天德、田纪文。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500万元。2009年9月18日，增加股东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罗俊超，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克岸。新增注册资本4500万元后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实收资本从5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新增的4500万元注册资本中，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各认缴1500万元，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各认缴3000万元，第一期出资时间为2009年9月17日，其中吴克岸600万元、高家作400万元、林正洋200万元、万天德200万元、罗俊超100万元。经过湖北赛因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验资，上述款项于2009年9月17日已分别存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在原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中。上述注册资本变更后，吴克岸持股比例为30%、万天德30%、高家作20%、林正洋10%、田纪文5%、罗俊超5%。2009年11月，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再次变更注册资本15000万元、实收资本4000万元。2010年9月25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吴克岸持股比例为45%、万天德15%、高家作15%、林正洋20%、田纪文2.5%、罗俊超2.5%。2010年12月12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万天德将持有的公司股份15%、田纪文将股份2.5%、罗俊超将股份2.5%分别转让给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转让后吴克岸持股比例为55%、高家作17.5%、林正洋27.5%。三、2012年8月21日，林正洋等人与吴克岸、高家作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林正洋将其在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股权作价2150万元转让给了吴克岸、高家作。双方同时约定股权转让后，林正洋在该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全部转由吴克岸、高家作享有和承担。四、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诉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9号］，经本院审理认定2010年9月25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和2010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均为有效合同，并判决驳回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一、本案的债权债务是否成立，应当由谁主张权利？二、如果认定为借款关系成立，那么借款本金、利息如何确定？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债权债务是否成立，应当由谁主张权利的问题。本案原告方主张的借款，所依据的是2010年12月12日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与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签订《还款协议》中约定万天德尚欠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的款项。该协议是对2010年9月25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和《还款协议》内容再进行约定。结合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在2010年9月25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内容，说明上述协议记载的款项来源于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作为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新股东按协议投入到该公司经营的生产流动资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已按章程约定向公司账户汇入了认缴股本金，故该笔生产流动资金属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在认缴股本金外另向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进行的资金投入，应为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对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的债务。原告方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条及2010年7月3日万天德出具《借条》内容，说明万天德以个人名义向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因此对万天德而言，其在取得借款时即与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从2010年9月25日开始，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作为出借人，与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之间签订了数份协议，明确了借款主体、数额，约定了偿还时间和计息利率标准，还约定用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在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为债务作质押担保。2010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将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的股权折价冲抵债务，剩余债务由万天德负责归还等。上述协议由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签署，应视为全体股东对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之间的债权债务、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万天德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协商处理，即是将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应承担对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的负债，转由万天德向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进行清偿，以直接抵销万天德对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等额债务。上述协议既未损害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自有净资产利益，也不影响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因此，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与万天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因林正洋后将其在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持有股权及享有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吴克岸、高家作，故本案借款应当由吴克岸、高家作向万天德主张权利。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问题。2009年9月13日，双方签订《宜昌长江载重汽车工业园项目投资合同书》和《补充合同书》后，宜昌市诚致商贸有限公司、武汉市中东化工有限公司先后开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万天德确认收到了上述汇票，并出具了金额为1500万元的借条。根据2010年4月20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与万天德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9月25日《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内容，可以看出万天德以个人名义收到的款项只有1000万元，其余50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经营目标利润400万元和利息100万元，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000万元。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万天德、田纪文与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签订的《补充合同书》中明确“乙方负责落实1000万元后，甲方（指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万天德、田纪文）负责生产经营，并实现目标利润400万元，超过目标利润部分归甲方所得”，该400万元目标利润是宜昌市长江葛洲坝车辆有限公司及各股东之间基于内部承包关系对公司经营利润进行的约定，与各原告基于借款关系主张与被告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无必然关联。故本案中万天德与吴克岸、高家作之间的债权债务范围只应包含上述1000万元借款本金和双方约定的利息100万元，400万元目标利润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双方在2010年12月12日《还款协议》中还约定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将其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折价700万元冲抵欠付吴克岸、高家作、林正洋的债权，剩余欠款由万天德归还，万天德承诺2011年5月底前还清，从2011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该协议同时认可乙方（万天德、田纪文、罗俊超）已偿还了60万元的事实。按照先利后本的债务清偿顺序，在2010年12月12日双方协议股权折价清偿到期债务后，万天德尚欠付吴克岸、高家作借款本金为340万元（1100万元-700万元-60万元）。吴克岸、高家作主张自2011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吴克岸、高家作主张万天德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主张万天德向其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万天德就本案债权主体、《股权质押合同》及相关协议的效力、以及应追加履行质押、转让股权的原股东田纪文等作为第三人的抗辩理由，因本院在生效判决中已对上述协议效力问题作出认定，且本案借款主体已经查明，故对以上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万天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克岸、高家作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并自2011年1月1日起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吴克岸、高家作支付上述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850元，由被告万天德负担34000元，由原告宜昌葛洲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吴克岸、高家作负担27850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万天德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将其承担的诉讼费用转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05×××69-1。用途：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7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车志平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陈 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覃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