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负责人：汪建中，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彦蕊，女，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男，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平安大厦13、14层。法定代表人：徐敏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暴杰，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素，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景素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景素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招商银行在办理集体开卡过程中应履行的义务。王景素在2000年7月10日至2001年6月5日期间与平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平安公司为向王景素支付劳动报酬，于2001年4月27日向招商银行申请集体开户业务。一审法院认定招商银行违反《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在代理人未提交王景素授权和个人身份信息证明的情况下为王景素办理工资卡存在一定过失。但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施行后有关问题处置意见的通知》第二条第五款“代发工资、养老金等业务，在实名制施行过渡期内（三个月），有关金融机构按2000年4月1日前的规定办理；身份证件及号码的登录问题有关金融机构可通过单位集中办理”的规定，办卡过程中无需留存办卡人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公司代王景素申办工资卡的时间为2001年4月27日，早已超过实名制实施过渡期限。但本案中平安公司作为单位统一向招商银行申请办理借记卡业务应适用的是上述规定中“身份证件及号码的登录问题有关金融机构可通过单位集中办理”。同时，在平安公司提交的《代理业务储蓄集体开户申请书》中，公司声明“本单位委托招商银行办理代理业务，未留身份证复印件，并保证以上资料的正确性和真实性”，“以上人员均为我单位员工”，该申请书由平安公司加盖印鉴，同时有其经办人员签字确认，招商银行也将《代理业务储蓄集体开户申请书》中所列申请人的借记卡全部交给平安公司的经办人员签收确认领取，至此该项业务办理完结，符合集体开户统一办理的合法流程。二、一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对招商银行明显不公。第一，招商银行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为王景素办理的借记卡自开立之日至注销之日（即2000年1月1日至2008年3月21日）不存在任何交易记录，也未产生任何费用。第二，王景素未能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因在招商银行处办理借记卡造成任何损失，甚至在一审庭审中也未陈述自身受到的任何人力或财力损失。因此，招商银行认为一审判决判令招商银行及平安公司共同赔偿王景素3000元不存在任何证据支持，且明显与生活常理及实际情况不符。王景素针对招商银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不同意招商银行的上诉意见。第一，招商银行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国务院令285号第六条和第七条，即便是集体开户，代理人及被代理人的身份证也需要经过银行核实。招商银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已经超过过渡期。第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施行后有关问题处置意见的通知》第二条第五款第一部分是过渡期，第二部分是通过单位集体办卡。本案不存在过渡期问题，需要实名制，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关于集体开户申请书，一审法官要求招商银行提供经办人张保京的签字属实证据，相关电话号码所有人的证据，笔迹是否是王璇的笔迹证据，招商银行均没有提供。开户人是平安公司，张保京不是经办人，需要出示身份证，留存复印件，招商银行没有核实被代理人真实身份。签字像王璇的笔迹，操作违规。招商银行第二项理由不成立，提供的交易记录缺乏有效性，截屏是柜员操作的，真的记录需要专门机关去查询，经过几个部门后向科技部门申请，由信息科技部门出具的电脑截屏为准。因这是2001年到2006年的交易，柜员应当查询不到。至于没有遭受损失，没有证据，不能证明卡发生了什么操作。经办人领卡时，需要有其签字和签收单，向公司员工发放时也要有签收单，并返还给招商银行，但招商银行都没有提供这些证据，这些卡的办理手续是非法的。上述证据应由招商银行提供，否则应该以王景素陈述内容为准，一审法官也没有尽职调查。王景素从发现涉案借记卡开始有两年，一审开庭就有5次，每次都违反法定程序，故意拖延，浪费了至少5个半天的时间。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重新审理，撤销一审判决。平安公司述称，同意招商银行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同时，招商银行和平安公司之间有金融服务关系，个人存款实名制的相关法律规定不调整平安公司。平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景素一审诉讼请求。一、王景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平安公司在办理银行卡过程中存在过错，亦不能证明平安公司给王景素本人造成了损失。王景素于2000年7月10日至2011年6月5入在平安公司任职，平安公司为支付王景素劳动报酬，故在招商银行为王景素开办银行卡，但最终因与银行的结算方式问题，该卡未交付使用，由平安公司统一销毁。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分析，王景素应该在庭审中举证证明因为办卡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从举证材料来看，并没有证据印证，只是王景素本人陈述，故此平安公司认为法院以此判决，没有尊重事实依据。二、关于赔偿金额问题，更是无证据印证。法院以“王景素在调查此事的过程中，必定付出了一定的人力和财力”为由，根据过错程度对王景素进行赔偿3000元亦存在不合理之处，王景素本人进行诉讼，并为诉讼进行调查等事宜，是其作为原审原告本该承担的责任，跟平安公司的诉讼责任承担没有任何关系，在没有王景素本人提供的因平安公司行为受损证据的情况下，法院推定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是借记卡纠纷，属于金融服务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平安公司是代办人，与王景素是委托关系，与金融服务无关，因此平安公司不应成为适格被告。四、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国务院法规适用范围是金融机构和个人账户申请人或使用人，平安公司不适用该法。五、平安公司依据与王景素之间的劳动合同规定，代为办理结算工资卡，并无不当，且无过错，该申请是否能够得到开户银行的批准，将由银行决定，平安公司仅为代办人。综上，王景素并无证据证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不属于自由裁量的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景素针对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第一，平安公司是集体开户人，是代办人，一审法院追加其为被告是正确的。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第三，劳动合同约定平安公司可以代办，但不能违法，经办人身份不合格，申请人的电话和申请人不一致，该电话是海淀区某营业部电话。王景素曾经是平安公司的员工，了解情况，知道存在这些书面证据，但平安公司至今没有提供。按照常理推断，招商银行和平安公司违规办卡，应当由招商银行和平安公司提供证据，否则应当认定王景素主张的事实成立。平安公司主张王景素有证据，但王景素不可能有证据，是平安公司隐匿证据。王景素于2000年6月27日入职，劳动合同载明的是7月10日，由于当时刚刚研究生毕业，没有意识到合同日晚十几天会有多大影响。从7月份开始，王景素有中国银行的工资卡，不需要另一张卡。平安公司关于工资卡的说法不成立。结算不包括发工资，卡没有使用，必须有集体账户才能办卡，前提是已经有公司账户，既然有公司账户就不存在不能转账发工资的问题。最后，王景素不清楚是没有交给经办人还是没有交给员工使用，该卡下落不明。招商银行和平安公司隐藏证据。关于赔偿问题，王景素认为即使赔偿3万元都不够。招商银行述称，其基本认可平安公司的上诉意见。但其称招商银行在办理银行卡时，平安公司已经认可代为办理员工工资卡，招商银行基于平安公司提交的合法手续，办理了涉案业务。最后招商银行将申请书要求办理的银行卡交给了平安公司，其有签收。集体开户中，招商银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银行内部开卡流程，是合法的。王景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招商银行、平安公司赔偿因违规办理储蓄卡发生的违约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10日至2001年6月5日期间王景素与平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1年4月27日，平安公司寿险财务部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崇文门支行提交《代理业务储蓄集体开户申请书》，平安公司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一卡通。申请书表格序号8中记载有“姓名王景素，性别女，身份证号码×××，客户号（账号）28420621”等信息。同时申请书注明“本单位委托招商银行办理代理业务未留身份证明复印件，并保证以上资料的正确性和真实性”。一审庭审中，王景素陈述其从未收到过上述账号的银行卡。另经招商银行柜面查询，卡号为×××的银行卡在2000年1月1日至2008年3月21日期间不存在交易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七条规定，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不出示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本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的，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本案中王景素本人未到招商银行申领一卡通，而是其单位平安公司代其在招商银行办理银行卡。但该代办行为并未告知王景素并取得其授权。同时，招商银行在办理涉案卡片时并未留存王景素的身份证明复印件，也未举证证明平安公司在办卡时出示过王景素的身份证原件。该行为违反了《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一审庭审中，招商银行认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施行后有关问题处置意见的通知》第二条第五款“代发工资、养老金等业务，在实名制施行过渡期内（三个月），有关金融机构按2000年4月1日前的规定办理；身份证件及号码的登录问题有关金融机构可通过单位集中办理”的规定，办卡过程中无需留存办卡人的身份信息。但平安公司代王景素申办工资卡的时间为2001年4月27日，早已超过实名制实施过渡期限，申办银行卡应当按照《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要求办理。故招商银行此项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招商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理应在为他人开立存款账户、办理银行卡时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要求办卡人或其代理人提交个人身份信息证明，并应当在证明未出示的情况下拒绝为其办理业务。但招商银行违反规定，为王景素办理了银行卡，对此招商银行存在一定过错。而平安公司未取得王景素的授权即为其办理工资卡，亦存在一定过失。一审庭审中王景素虽未能出示证据证明其因办理了该卡造成实际损失，但综合全案，王景素在调查解决此事的过程中，必定付出了一定人力和财力，作为过错方，招商银行和平安公司有义务对其人力物力损失进行赔偿。因此该院根据招商银行和平安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招商银行及平安公司共同赔偿王景素3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景素3000元；二、驳回王景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0年4月1日起施行的国务院《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该条第二款规定：“不出示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本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的，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中国人民银行2000年4月17日发布的《关于施行后有关问题处置意见的通知》第二条第五款要求：“代发工资、养老金等业务，在实名制施行过渡期内(三个月)，有关金融机构按2000年4月1日前的规定办理；身份证件及号码的登录问题有关金融机构可通过单位集中办理。”本案中，平安公司代王景素申办工资卡的时间为2001年4月27日，已超过上述三个月过渡期，招商银行应按2000年4月1日起施行的国务院《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平安公司出示被代理人王景素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王景素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招商银行以“身份证件及号码的登录问题有关金融机构可通过单位集中办理”为由，否认其核对被代理人王景素身份证件的义务，该上诉主张与上述规定和通知要求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招商银行以代理人平安公司向其作出已经核对王景素身份信息的承诺为由，不履行亲自核对王景素身份证件的义务，有违《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关于“保证个人存款账户的真实性，维护存款人的合法权益”的要求。平安公司未取得王景素的授权，亦未获得王景素的身份证件，代理王景素开立个人存款账户，亦存在一定过失。一审法院判令过错方招商银行和平安公司适当赔偿王景素为调查解决诉争事项而遭受的人力物力损失，合理妥当。综上所述，招商银行和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50元（已交纳），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莹莹书 记 员 余周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