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3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颐园小区40-5号营业房。
负责人：强军民，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春，宁夏清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人和镇汉渝路。
法定代表人：张中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春，宁夏清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海，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铭，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工业园运煤路。
法定代表人：张华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洪海、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重庆隆天宁夏分公司系工程发包方，按照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司法解释规定，发包方只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且要追加工程的转包人与分包人，一审判决与其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且遗漏了主体，程序错误；二、合作协议由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协议有效与否只能在二被上诉人之间处理，一审将协议书确定为无效后，且又给杨洪海创设了新的权利，杨洪海获得了与协议无关的重庆隆天宁夏分公司权利，没有法律上的逻辑因果关系；三、一审认定重庆隆天宁夏分公司为制作安装合同及设计合同的主体，但另一方的合同主体不是杨洪海，是江苏鑫鹏公司，即便起诉，杨洪海也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四、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有杨洪海与鑫鹏公司的挂靠关系，杨洪海（实际为鑫鹏公司）与重庆隆天宁夏分公司的分包关系，实际上本案还存在强金柱与重庆隆天分公司的分包关系，银川市工程项目代理建设局与重庆隆天宁夏分公司之间的发包关系，涉及法律规定上就存在直接付款责任、连带付款责任、欠付范围内的清偿责任，但一审并未理清，确定的法律责任混乱；五、强金柱承包的范围为北塔中学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内容，含室外配套设施，也包括本案的风雨操场工程，强金柱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希望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洪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决在审理查明及认定中从未出现将上诉人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一审判决中出现的”发包”是理解为针对分包关系中的两者而言的的发包，没有什么错误，不足以推翻本案的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主张合作协议对本案的影响，合作协议的目的只在证明杨洪海是本案的施工人，至于该协议是否有效不影响其证明目的，本案涉案工程是由杨洪海施工完成，对此杨洪海一审中提交证据已经证明；三、一审追加鑫鹏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保证了其诉讼权利，且一审中鑫鹏公司出具材料证明涉案工程是由杨洪海实际施工；四、上诉人关于将全部工程承包给强金柱施工的说法不成立。
第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
杨洪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重庆隆天建设公司、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35000元、利息5872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酌情主张一年），以上共计14087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洪海提交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8日的《制作安装合同》一份，该合同甲方为被告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乙方为第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合同约定：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将银川市兴庆区北塔中学风雨操场钢结构网架屋面分项工程分包给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北塔中学风雨操场钢结构屋面网架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所有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本工程网架形式及材质见设计图纸，屋面采用聚苯复合彩钢保温板，周边挑檐采用单层彩钢板，本网架屋面工程总造价为720000元，工期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其中加工工期为20天，现场安装工期为20天，网架货到现场2日内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全部施工完成验收之前支付150000元，剩余270000元工程款待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原告杨洪海提交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的《设计合同》一份，该合同甲方为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乙方为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合同约定：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将银川市兴庆区北塔中学风雨操场钢结构网架屋面设计分项工程分包给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进行设计，设计造价为5000元，图纸审查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上述两份合同甲方一栏加盖有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的公章，乙方一栏加盖有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两份合同中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签约人处签名为”杨敦谨”，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签约人处签名为”杨洪海”。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重庆隆天建设公司认为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未在该两份合同上加盖印章，也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或杨洪海施工，且”杨敦谨”并非公司工作人员。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本院向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重庆隆天建设公司释明：如对上述两份合同中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有异议，可在七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之后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重庆隆天建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本案庭审中，原告杨洪海称《制作安装合同》及《设计合同》系其借用第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资质与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实际由其施工完成，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90000元，剩余工程款及设计费共计135000元未付。杨洪海并向法庭提交其与第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杨洪海......一、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开展网架、钢结构工程承揽业务，甲方向乙方提供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资料及完整的验收资料配合乙方开展业务、参加招投标、工程质量管理、竣工验收及进行彩页广告宣传，费用由乙方承担；二、乙方以甲方名义签订的工程，其中钢结构或者网架主体材料由甲方负责加工，价格按照当时的市价商定，如因特殊原因，经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安排加工，则乙方必须服从甲方质量管理并向甲方交纳加工管理费每吨伍拾元。其余的维护板材、门窗等附属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与杨洪海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杨洪海以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网架、钢结构工程承揽业务，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向杨洪海提供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资料及完整的验收资料配合杨洪海开展业务。杨洪海以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名义承揽的工程，其中钢结构或者网架主体材料由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负责加工，价格按照当时的市价商定，如因特殊原因，经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同意杨洪海自行安排加工，则杨洪海必须服从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质量管理并向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交纳加工管理费每吨伍拾元。该协议书中虽称”合作开展承揽工程业务”，但无证据证明杨洪海与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之间具有内部隶属关系，故根据《合作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杨洪海与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而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中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杨洪海和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为工程挂靠协议，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故杨洪海与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虽然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重庆隆天建设公司对杨洪海提交的两份合同中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法院释明后，又不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法院对杨洪海提交的《制作安装合同》及《设计合同》予以采信。因《制作安装合同》及《设计合同》系杨洪海借用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的名义与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签订，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制作安装合同》及《设计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关于杨洪海是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的问题。首先，涉案《制作安装合同》、《设计合同》以及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向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出具的制作涉案工程设计图纸的委托书原件均由杨洪海持有；第二、杨洪海与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实际由杨洪海施工完成；第三、虽然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重庆隆天建设公司提交的《公司项目施工责任协议书》中载明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将北塔中学工程整体交由强金柱施工，但并未提交强金柱包含涉案分项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具体施工的证据，而杨洪海向法院提交了购买材料及支付人工工资的有关证据，故法院确认杨洪海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洪海借用江苏鑫鹏钢结构公司的名义与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签订施工及设计合同，杨洪海与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之间已形成了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杨洪海有权向工程发包方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在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钢结构分项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减、工期顺延或者逾期交工的情况下，法院依据《制作安装合同》、《设计合同》确定工程施工总造价为720000元，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1日，工程设计总造价为5000元。现工程质保期限已经届满，设计图纸也已审核通过，且杨洪海认可陆续收到工程款590000元，并提交了索要工程款的通话录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剩余工程款130000元及设计费5000元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应当向杨洪海支付。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31日竣工，现杨洪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酌情主张一年的利息587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重庆隆天建设公司宁夏分公司系重庆隆天建设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并无独立的法人资格，故重庆隆天建设公司应当与重庆隆天建设宁夏分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重庆隆天建设有限公司、重庆隆天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洪海工程款130000元、设计费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5872元，以上合计140872元。如果被告重庆隆天建设有限公司、重庆隆天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7元，由被告重庆隆天建设有限公司、重庆隆天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2年7月31日；一审认定隆天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错误，法律主体与法律责任认定是混乱；本案的被上诉人杨洪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涉案工程竣工时间的陈述存在虚假陈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备案时间，一项工程具体实际的竣工验收时间与备案时间往往不符。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北塔中学4#风雨操场的施工单位系上诉人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10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2013年8月30日。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系案外人实际施工并未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但其仅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不能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了涉案工程施工图纸，及被上诉人以第三人名义与上诉人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安装合同及设计合同，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有关施工方面的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妥。虽然上述合同无效，但作为合同相对方在接受了实际施工人交付的涉案工程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仅主张了为期一年的逾期付款利息，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无涉。综上所述，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7元，由上诉人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春燕
审判员 张建国
审判员 邢雪梅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丽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