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3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明杰，男。因本案于2016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娟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信佑，男。因本案于2016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晨晨，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7]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同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彬彬、代理检察员方一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及经本院通知，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彭娟娟、夏晨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6年6月起，被告人吴明杰受“王大天”、陈奕其（另案处理）等人指使，为“王大天”等人所在的电信诈骗犯罪集团支取诈骗所得钱款。同年6月24日，被告人吴明杰持林家源、何彦勳名下的银行卡在广东省惠州市、东莞市的银行ATM机上取款共计人民币5.295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经查，该款项系被害人杨某于同年6月23日、6月24日在杭州市下城区等地被诈骗146.3225万元中的部分钱款。
同年6月28日，被告人周信佑应被告人吴明杰之邀，伙同吴明杰在广东省广州市为该电信诈骗集团支取诈骗所得款。同年6月29日至7月2日，被告人吴明杰伙同周信佑在广州市樟木头支行等地共支取诈骗所得款20余万元，其中的13万余元于同年7月1日现金存入“林云钦”账户，余款7万余元在抓获时被查获。经查，前述款项中的1.9999万元系被害人蔡某�同年7月1日在福建省厦门市被诈骗2.4101万元中的部分钱款。
同年7月2日7时许，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在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广州市城市便捷酒店8006室被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提供了银行卡、人民币、手机等物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证、便签、护照等书证，被害人杨某、蔡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的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明杰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被抓获时从其身上查扣的7.82万元现金中有二三万元是其从台湾带来作费用开支的。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吴明杰犯罪数额为较大而非巨大。本案中，被告人吴明杰受“王大天”、陈奕其等人指示支取的款项中，仅有7.2949万元系被害人杨某和蔡某的损失，而支取的其他款项是谁的财物不明，甚至款项的性质是否为诈骗赃款也无从知晓。（2）被告人吴明杰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3）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周信佑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周信佑的犯罪数额应仅限于其个人取款部分。（2）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在从犯中所起作用也是极小的。（3）其系初�、偶犯，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判处。
经审理查明，自2016年6月起，被告人吴明杰受“王大天”、陈奕其（另案处理）等人指使，为“王大天”等人所在的电信诈骗犯罪集团支取诈骗所得钱款。同年6月24日，被告人吴明杰持林家源、何彦勳名下的5张银行卡在工商银行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支行、农业银行广东省惠州市惠阳营业部（新墟长布）的ATM机上取款共计5.975万元。经查，该款项内有4.985万元系被害人杨某于同年6月23日、6月24日在杭州市下城区等地被诈骗146.3225万元中的部分钱款。
同年6月28日，被告人吴明杰伙同被告人周信佑在广东省广州市为该电信诈骗团伙支取诈骗所得款。同年6月29日至7月2日，被告人吴明杰�同被告人周信佑在广州农信白云棠涌支行等地共支取诈骗所得款20.84万元，其中有13.02万元于同年7月1日现金存入“林云钦”名下尾号为2976的农业银行账户，余款7.82万元在抓获时被查获。经查，前述款项中有2.4099万元系被害人蔡某于同年7月1日在福建省厦门市被诈骗2.4101万元中的部分钱款。
同年7月2日7时许，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在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广州市城市便捷酒店8006室被抓获，现场搜查并扣押现金7.82万元、银行卡12张、银行回单15张、便签1张、苹果iPhone6s手机1部、诺基亚手机1部、苹果iPhone5s手机1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明杰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其供述称，2016年5月底�其在微信上认识一个叫“陈阿弟”的人，“陈阿弟”让其帮忙去大陆通过各个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取钱。6月1日其入境大陆后，“陈阿弟”告诉其去取的钱是诈骗来的钱，并教其如何取钱，且说好每取1万元给其200元的报酬，钱取出后，“陈阿弟”会到其住的地方来取。其下载安装了个BBM软件，上面有个叫“王大天”的人每次都会跟其说钱存到卡里的情况。“陈阿弟”负责给其银行卡，让其取钱，还让其办了多张银行卡。其总共来大陆取过三次钱，分别于2016年6月1日、6月20日、6月28日入境大陆，并分别在拱北、惠阳、广州等地取钱。其中第三次其邀请被告人周信佑来大陆取钱，取了20万元左右，其中13.02万元打到了林�钦账户，剩下不到8万元“陈阿弟”让其先留着。经辨认，其指出陈奕其就是“陈阿弟”。
2.被告人周信佑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6月，其应被告人吴明杰之邀到大陆帮忙取诈骗来的钱，每取1万元给其100元的酬劳。同年6月28日，被告人吴明杰携带多张取款的银行卡与其一起从深圳入境，后坐大巴至广州，并教其如何取钱。其于6月29日取了二三万元，6月30日取了4万，7月1日取了二三万，所取的钱款均交由被告人吴明杰统一保管。其和被告人吴明杰把能用的银行卡号通过BBM软件发给“王大天”，“王大天”再把钱打到这些卡里。
3.被害人杨某的陈述，2016年6月22日10时左右，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称其手机过会就要停机，帮其转到人工服务台咨询。一个叫“张文芳”的人称有人用其身份证于2016年5月26日办理了一个手机号码涉嫌违法犯罪活动，并帮其转到上海宝山区公安分局。一个自称宝山区公安分局刑警三队的“洪正国”说其涉嫌诈骗，通过微信给其看了检察院的拘捕令和一些法律条款，并说案子是检察院一个叫“纪平”的检察长受理，他可以帮其优先处理，要其第二天早上8时前带着家里所有的钱找一个旅馆住下。第二天，“纪平”让其配合调查资金，给了其一个安全账号，让其将钱转到这个账号里。其按对方的要求和提示，通过其工商银行卡一共分7笔转了120万元左右到对方提供的账户，同年6月24日又转了27万元左右，一共被骗147万元左右。转账地点为工商银行万家星城支行和工商银行朝晖路支行。
4.被害人卜某的陈述，证实其妻杨某于2016年6月23日上午离家，中午未回家吃饭，当天16时许向其询问银行卡密码，当晚没有回家。事发后发现其杭州市联合银行卡损失约100万元，其他卡损失40万元左右。
5.被害人蔡某的陈述，2016年7月1日10时53分许，其接到自称是厦门医保局工作人员的电话，说其在成都市办理了一张医保卡，于3月3日在成都市锦江区医保中心报销了一笔医保保险金1.69万元，说其盗取国家资金。其告诉对方不是其申报的，对方说帮其转接到锦江分局报警，一位自称是“刘伟”的警官说其身份信息泄露了，因为其盗取国家资金，要被判刑两年，对方说要查清楚其银行卡的资金。之后一个自称是金融犯罪科长的叫其到农�柜员机上查一下银行卡资金流向，其就在柜员机根据对方提示选择英文操作，之后其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其银行卡被转出2.4101万元，其才知是被骗。
6.银行监控视频及相关银行卡取款记录，证实被告人吴明杰于2016年6月24日在工商银行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支行、农业银行广东省惠州市惠阳营业部（新墟长布）的ATM机进行操作取款，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于2016年6月29日、7月1日、7月2日在广州平安银行中山四路支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白云棠涌支行的ATM机前进行操作取款。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卡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杨某、蔡某被骗钱款中部分钱款的去向，林云钦名下尾号为2976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被害人杨某的尾号为4553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6年6月23日、6月24日分11笔转账将146.3225万元�出，同年6月24日二级卡阮勇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被害人杨某转入的钱款4.9989万元，该笔钱款中有4.99万元经被告人吴明杰账户又分别转入何彦勳、林家源的账户，并最终于同年6月24日被取现4.985万元。被害人蔡某的尾号为7524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6年7月1日转账2.4101万元至黎建裕账户，其中2.4099万元经高崇伟账户又分别转入邱春木的两个账户，并最终于同年7月1日和7月2日被取现。另，林云钦名下尾号为2976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6年7月1日收到一笔13.02万元的现金存款。
8.被告人周信佑和被告人吴明杰手机中BBM软件聊天界面照片打印件，证实“王大天”告诉两被告人取款的卡号和金额，由两被告人取款，两被告人取款后向“王大天”汇报。
9.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抓获现场城市便捷酒店（广州白云新市店）搜查到并扣押现金7.82万元、银行卡12张、银行回单15张、便签1张，被告人吴明杰承认上述物品是其持有；从被告人吴明杰的人身及随身物品处搜查到并扣押苹果iphone6s手机1部、诺基亚手机1部；从被告人周信佑的人身及随身物品处搜查到并扣押苹果iphone5s手机1部。
10.取款凭证、便签，证实两被告人支取诈骗所得款项，以及将取款款项存入诈骗团伙授意的部分人员账户的事实。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被抓获归案的经过。
12.护照信息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的身份情况。
此外，尚有被扣押的现金、银行卡、手机以及入住登记信息、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等证据佐证。
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吴明杰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吴明杰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称扣押的8万元左右现金是其和被告人周信佑取现的款项；后又辩解称被扣押的现金中有0.2万元是其朋友给其用来买东西的钱；在庭审时又辩称被扣押的款项中有二三万是从台湾带过来的。被告人吴明杰的辩解前后互相矛盾，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吴明杰的辩护人提出的认定犯罪数额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明杰供述称，陈奕其让其帮忙到大陆通过各个银行的自助取款机取诈骗来的钱，并让其准备几张银行卡，其第三次到大陆取钱邀请了被告人周信佑。被告人周信佑供述称，其于2016年6月28日应被告人吴明杰之邀入境大陆取诈骗来的钱，被告人吴明杰入境时携带了多张用于取诈骗所得款的银行卡。两被告人均供述所取款项为诈骗所得，且两被告人共同取款的20.84万元，其中1.9999万元系从被害人蔡某处诈骗所得。因此，被告人吴明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信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信佑犯罪数额应仅限于其个人取款部分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周信佑明知其所取钱款系“王大天”、陈奕其等人所在诈骗团伙的诈骗所得款，仍与被告人吴明杰共同接受“王大天”等人的指示进行取款，其与被告人吴明杰在取款中分工合作、互相配合，两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周信佑应按照2016年6月28日入境大陆后两被告人所犯的全�罪行处罚。故被告人周信佑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明杰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周信佑明知他人实施诈骗，帮助取现、转移诈骗犯罪所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明杰、周信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已追回部分违法所得，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结合本案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明杰的辩护人和被告人周信佑的辩护人与上述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明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周信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犯罪工具苹果iPhone6s手机1部（电子串号355418078944241）、诺基亚手机1部（电子串号355356005452476）、苹果iPhone5s手机1部（电子串号358693055983944），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扣押的人民币7.82万元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按比例发还被害人杨某7.6933万元，发还被害人蔡某0.1267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骆 燕
人民陪审员 王土根
人民陪审员 徐艳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