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来江，男，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斌，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君兰，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贵杨，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秀明，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红，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军，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达颖，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肖来江因与被上诉人周贵杨、周学军、李达颖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来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斌，被上诉人周贵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秀明、蔡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来江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肖来江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贵杨、周学军、李达颖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肖来江在(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签字确认以讼争执行款偿还周贵杨的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根据(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第七条之约定：周学军确认案涉执行款528657.5元未授权也不得授权他人领取，由周贵杨依法处理。该约定仅仅系周学军与周贵杨之约定，不能约束肖来江。肖来江未在民事调解书中作出就案涉执行款放弃主张权利的明确意思表示，周贵杨的债权也不享有法定的优先权。该条约定“由周贵杨依法处理”应当理解为由周贵杨按照法律规定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领取该款，在款项未领取前该款仍系周学军名下财产，包括肖来江在内的所有周学军的债权人均有权按照债权比例主张分配。2.肖来江按照该民事调解书承担任何一期还款责任后，作为周学军、李达颖的债权人，依法享有就案涉执行款参与分配的权利，并非依据周学军、李达颖之授权，而是行使肖来江的法定追偿权。周贵杨答辩称：（一）（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第七条约定内容的签订背景：因肖来江对周学军、李达颖600多万的欠款负有担保责任，且周贵杨已经保全了肖来江名下一套楼中楼房产、两个车位以及周学军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债权的528657.5元执行款，经省法院组织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基本调解方案是肖来江先偿还300万元并由周贵杨领取周学军该528657.5元执行分配款，才免除肖来江的担保责任，剩余款项继续向周学军、李达颖追索。由于周贵杨在原审中已冻结了528657.5元款项，原本就有依法处理的权利，根本无需再对该款进行约定。周贵杨、周学军、李达颖、肖来江在调解书第七条约定“周学军确认就该笔款项未授权也不得授权他人领取，由周贵杨依法处理”，完全是为了强调各方当事人认为该笔款项不应由别人领取，只应交由周贵杨支配的调解本意，是针对周贵杨对该款的受偿权益而专门作出的约定。肖来江对528657.5元款项主张权益的行为已违背了各方签订该调解书的意愿和诚实信用原则，周贵杨同样可以要求肖来江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肖来江无权参与分配讼争528657.5元执行款项。理由是：1.（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系肖来江与周贵杨、周学军、李达颖四方共同协商一致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经各方签收已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内容对四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达成调解协议时，案涉的528657.5元业经周贵杨申请财产保全并已冻结在案，属于周贵杨的可预期受偿的执行款，该条款是针对周贵杨对案涉款项受偿权益而做的专门约定，本意是528657.5元均由周贵杨领取，排除其他新的权利人。该条款对肖来江具有拘束力，其无权参与分配该款项。2.调解书第五条“肖来江履行本协议第四条项下的责任后，其才有权向周学军、李达颖追偿”的约定应理解为肖来江全部履行完毕第四条项下三期的还款义务后，才有权向周学军、李达颖追偿。肖来江作为案涉周学军、李达颖债务的担保人，在其担保的债务尚未足额清偿时，就以追偿权为由要求参与分配所担保债务的强制执行款，严重损害了周贵杨的权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退一步而言，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并非是在分配方案生效前。《北京市高、中级法院执行局（庭）长座谈会（第五次会议）纪要》第10条规定：“按照《执行规定》第90条的规定，若执行标的物为货币类财产，以案款到达主持分配法院的账户之日作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扣划上述528657.5元执行款时，肖来江未申请参与分配，故无权分配上述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学军、李达颖未提交书面意见。肖来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2执39号周学军、李达颖案件执行款分配方案；2.判令对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扣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执行字第2256、2257号案应支付给周学军的执行款528657.5元，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贵杨诉周学军、李达颖、肖来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厦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一审期间，经周贵杨申请，该院冻结了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执行字2256、2257号案被执行人应支付给周学军的执行款528657.5元。一审判决后，肖来江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制作（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各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一、周学军、李达颖应于调解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向周贵杨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二、周学军、李达颖应于调解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向周贵杨支付已还借款200万元的未付利息（……）；三、周学军、李达颖应于调解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向周贵杨偿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若肖来江按以下期限及金额为周学军、李达颖偿还欠周贵杨的借款300万元，其中在2017年1月5日前偿还100万元，在2017年2月15日前偿还100万元，在2017年3月31日前偿还100万元（……），则周贵杨不再向肖来江主张担保人责任；若肖来江任何一期未按上述期限及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则肖来江应对调解协议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贵杨有权将周学军、李达颖、肖来江作为共同的被执行人，若周贵杨已先行申请执行周学军、李达颖，则周贵杨有权直接申请增加肖来江为被执行人；五、肖来江履行协议第四条项下的责任后，肖来江有权向周学军、李达颖追偿；六、……七、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2015）厦民初字第207—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周学军名下的（2013）思执行字2256、2257号执行款528657.5元，周学军确认就该笔款项未授权也不得授权他人领取，由周贵杨依法处理。上述民事调解书经各方签收并生效后，因周学军、李达颖未依照该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周贵杨于2017年1月9日依据该民事调解书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周学军、李达颖200万元及利息、保全费，截止2017年1月5日暂计5172201.99元，该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闽02执39号，并于2017年1月22日扣划了上述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执行字2256、2257号案被执行人应支付给周学军的执行款528657.5元。肖来江则于2017年1月4日、2月15日、3月31日向周贵杨转账各100万元，依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履行了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肖来江在履行完第一次付款义务后，即依追偿权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周学军、李达颖强制执行100万元，该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闽02执63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闽02执39号周学军、李达颖案件执行款分配方案，认定（2017）闽02执63号申请人肖来江对于周学军、李达颖虽有100万元债权，但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签字确认该款用于偿还周贵杨的债务，故将该案执行到的款项528657.5元扣除诉讼费、执行费后的可供分配款项438465.5元，全部分配给（2017）闽02执39号执行案件。肖来江对该执行分配方案有异议，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讼争执行分配方案中有关“肖来江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签字确认案涉执行款用于偿还周贵杨的债务”的认定及分配规则是否正确。（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系肖来江与周贵杨、周学军、李达颖四方共同协商一致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经各方签收已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内容对四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周学军、李达颖尚需偿还周贵杨欠款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已还欠款200万元的未付利息、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而肖来江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承诺按约定期限履行300万元的担保责任，则周贵杨不再向肖来江主张其余欠款的担保责任。各方在作出上述还款约定的同时作出如下约定“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2015）厦民初字第207—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周学军名下的（2013）思执行字2256、2257号执行款528657.5元，周学军确认就该笔款项未授权也不得授权他人领取，由周贵杨依法处理”，可见，各方达成上述协议时，案涉执行款528657.5元经周贵杨申请财产保全已被冻结在案，属于周贵杨可预期受偿的执行款，该条款的表述可以看出系针对周贵杨对该款的受偿权益而专门作出的约定，意图是排除该款产生其他新的权利人，各方清楚知悉肖来江承担担保责任后对周学军、李达颖具有追偿权且作了明确约定，但对该款的处理进行约定时却未涉及肖来江，故结合该案案情，周贵杨主张肖来江亦确认该款用于偿还周学军、李达颖尚欠周贵杨的债务，真实可信，可以采纳，且周学军、李达颖未按上述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案涉执行款尚不足以清偿（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周学军、李达颖尚欠周贵杨的债务，经过调解周贵杨虽不再主张肖来江的部分担保责任，但肖来江作为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在其担保的债务尚未足额清偿时，其以追偿权为由要求参与分配所担保债务的强制执行款，有损债权人权益，有违法律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2017）闽02执39号执行款分配方案将扣划的可供执行款项全部用于执行（2017）闽02执39号执行案件的分配规则和分配结果正确。肖来江以上述调解协议条款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为由主张应按债权比例参与分配案涉执行款，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肖来江对（2017）闽02执39号执行款分配方案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来江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闽民终122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系肖来江与周贵杨、周学军、李达颖四方共同协商一致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经各方签收已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内容对四方均具有约束力。该调解书第七条约定可以看做系针对周贵杨对该款的受偿权益而专门作出的约定，意图是排除该款产生其他新的权利人，各方清楚知悉肖来江承担担保责任后对周学军、李达颖具有追偿权且作了明确约定，而肖来江是明知自己享有追偿权的情况下，仍然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说明其也认可该款项是由周贵杨受偿的。此外，根据该协议，周学军、李达颖尚需偿还周贵杨欠款本息合计达500多万元，而在肖来江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按约定期限履行300万元的担保责任后，周贵杨就不再向肖来江主张其余欠款的担保责任。若允许肖来江再参与讼争528657.5元的分配，则债权人周贵杨的债权并没有按调解协议的预期金额得以实际受偿，故从公平角度而言，对于肖来江的主张，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来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肖来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郑 唯代理审判员 陈 昊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真真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