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皖02行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为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镇。
法定代表人陈先斌，副局长（主持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亮（原告张斌之妻），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安徽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镇。
法定代表人杨克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无为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无为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斌、王宏亮，原审第三人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城市规划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7）皖0225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出庭负责人张劲叶、委托代理人莫宏明，被上诉人张斌、王宏亮的委托代理人方华，原审第三人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杨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查明，第三人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了无为县无城镇金塔路北侧滨河路西，编号为2008-16#的地块使用权。该公司在使用此地块开发无为县水景怡园小区过程中，建设了面积为316.19㎡的售楼部。售楼部虽建在其受让的水景怡园小区地块内，但经无为县城乡规划局认定，该售楼部建筑未办理任何规划许可手续。无为县水景怡园小区竣工居民入住后，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3月5日以3000元/㎡的价格将该售楼部出售给了张斌。张斌依约分三次支付了第三人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48570元，首付款为100000元。2016年6月该小区有居民举报该售楼部属违法建筑。于是无为县城管局对该违法建筑事项立案查处，并于2016年11月1日向第三人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无城管（规划）限拆〔2017〕62号）。限第三人于2016年11月8日前自行拆除，逾期第三人未履行。2017年6月29日无为城管局向第三人作出了无城管（规划）强拆〔2017〕6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张斌夫妻认为其于2010年3月购买了该售楼部时，对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给他的售楼部是否系违法建筑并不知情，且购房时间在2013年5月11日无为县人民政府《关于违法建设处理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发布之前。符合纪要中所确定的2012年9月1日前发生的违法建设，拆除可能侵害善意购买人利益的，可处没收（本案第三人）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等处罚情形。请求撤销无为县城管局作出的无城管（规划）强拆〔2017〕6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
原判认为，一、无为县城管局否认本案原告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十二）项已明确，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权益提起的行政诉讼。张斌、王宏亮与无为县城管局作出的无城管（规划）强拆〔2017〕62号强制拆除决定涉及的违法建筑有牵连，张斌、王宏亮与无为城管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因此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张斌夫妻善意购买成立。张斌于2010年3月5日购买了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无为县水景怡园小区售楼部事实清楚，有张斌夫妻与出售人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及第三人收款凭证等证据佐证，应当能认定。三、无为县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程序合法，但有不合理的部分。仅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而忽视对其合理性的审查，则无法真正做到行政争议的实质性解决。违法建筑并非一律无条件拆除。只有严重影响规划实施，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才须拆除。无为县城管局作出的无城管（规划）强拆〔2017〕62号强制拆除决定的行政行为在形式上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有违背立法的目的和精神之处，不适当地损害了张斌夫妻的权益，有不合理、不适当的部分。法治国家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当然要求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过程中考虑到，在能达到执法目的的前提下，选择对当事人损害最小的执法方式。无为县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保证了行政管理目标的实现，但并没有兼顾保护相对人的权益。结合本案的实际，该违法建筑并非严重影响规划实施，拆除不仅会造成社会财富的损失，同时也会侵害第三者权益，可以采用其他合法的处罚方式处理该违法建筑。综上所述，张斌夫妻请求撤销无为县城管局作出的无城管（规划）强拆〔2017〕6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依法应当依法予以采纳。为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维护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无为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无城管（规划）强拆〔2017〕6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二、责令无为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无为县城管局负担。
无为城管局上诉称，张斌、王宏亮在行政程序和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属善意取得，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斌、王宏亮的诉请。
张斌、王宏亮及原审第三人均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了无为县无城镇金塔路北侧滨河路西，编号为2008-16#的地块使用权。金塔公司在使用此地块开发无为县水景怡园小区过程中，建设了面积为316.19㎡的售楼部。售楼部虽建在其受让的水景怡园小区地块内，但经无为县城乡规划局认定，该售楼部建筑未办理任何规划许可手续。无为县水景怡园小区竣工居民入住后，2016年6月，小区居民举报该售楼部属违法建筑。无为县城管局对该违法建筑事项立案查处，并于2016年11月1日向金塔公司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无城管（规划）限拆〔2016〕62号）。限金塔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前自行拆除，逾期金塔公司未履行。2017年6月29日无为城管局向金塔公司作出了无城管（规划）强拆〔2017〕6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张斌、王宏亮以其属善意取得该售楼部为由，于2017年7月19日向无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无为县城管局作出的无城管（规划）强拆〔2017〕6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提交了与出售人金塔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及金塔公司收款收据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斌、王宏亮夫妇虽向法院提交了购房合同及金塔公司收款收据等证据，因该合同未备案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提交的购房款票据系简单的收据而非税务发票，不符合正常合法的交易规则。被上诉人张斌、王宏亮夫妇未能提供支付购房款的现金来源，金塔公司也未能提供账册证明该款项已入账的事实，且该售楼部一直由金塔公司占有、使用，张斌、王宏亮夫妇虽提交了金塔公司租用该房的租金专用发票，该专用发票无税务部门的印章，也无金塔公司实际支付该笔租金的证据，所以，不能证明该售楼部已交付。故被上诉人张斌、王宏亮夫妇购买金塔公司售楼部的事实缺乏客观真实性。因此，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即无为县城管局作出的无城管（规划）强拆〔2017〕6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对于被上诉人张斌、王宏亮来说既非行政相对人，也非利害关系人，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张斌于2010年3月5日购买了无为县金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无为县水景怡园小区售楼部”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无为县城管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行初4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张斌、王宏亮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汪 万 荣
审 判 员 徐琳审判员孙俊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郑 舒 虹
书 记 员 胡 小 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