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自君，女。委托代理人：彭承林，重庆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剑萍，女。委托代理人：张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自君与被上诉人冉剑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柴自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冉剑萍与王慧斌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一份《协议》，载明“王慧斌于2011年1月20日借到冉剑萍人民币820000元，用于工程周转，承诺于2013年6月30日前归还”，且王慧斌在《协议》上签名并捺印。一审庭审中，冉剑萍称“借款实际发生在2008年及2009年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分三次以现金方式借款，其中在王慧斌家里(南坪东路烟雨碧波小区)给付借款400000元；在王慧斌办公室(喜来登B幢)先后给付借款300000元和120000元，共计820000元；2011年1月20日，冉剑萍与王慧斌签订了一份《协议》，对前述三次820000元借款进行汇总；后冉剑萍因担心诉讼时效经过，遂于2013年1月20日再次与王慧斌签订《协议》，并在《协议》签订后将之前形成的《借条》和《协议》交由王慧斌销毁”。借款期限届满，王慧斌并未向冉剑萍归还借款，冉剑萍于2014年5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慧斌归还借款本金8200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王慧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冉剑萍归还借款82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5501元，公告费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01元由被告王慧斌负担”。上述（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4月27日生效。一审另查明，柴自君与王慧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1990年12月30日起至2012年2月20日止。柴自君与王慧斌离婚协议中约定“其他债务：以谁借谁还为原则，各自承担”。冉剑萍一审诉称：案外人王慧斌于2011年1月20日向冉剑萍借款82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载明借款的事实和金额，但之后案外人王慧斌并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冉剑萍于2014年诉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案外人王慧斌向冉剑萍归还借款本金820000元及利息。因案外人王慧斌向冉剑萍借款的事实产生于其与柴自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冉剑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柴自君对（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王慧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柴自君承担。柴自君一审辩称：一、冉剑萍与王慧斌的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在（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案件中处理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冉剑萍的起诉；二、即使（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820000元债务系王慧斌与柴自君的夫妻共同债务，冉剑萍也应在起诉王慧斌时一并起诉柴自君，但冉剑萍仅起诉了王慧斌。冉剑萍的上述行为系其对其诉权的处分，是冉剑萍选择放弃追究本案柴自君责任的意思表示；三、冉剑萍要求柴自君承担责任的依据即《协议》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1月20日，产生于柴自君与王慧斌离婚之后，故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虽冉剑萍称《协议》中记载的债务的形成时间是在柴自君与王慧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未举证证明，故该笔债务是否产生于柴自君与王慧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确定。即使820000元的债务产生于柴自君与王慧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慧斌亦明确表述借款用途为“工程周转”，与家庭生活以及夫妻生活无关，系王慧斌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本案柴自君与冉剑萍诉称的820000元债务无关，柴自君不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慧斌对冉剑萍的债务是否产生于其与柴自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王慧斌对冉剑萍的债务是否系其个人债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载明冉剑萍对王慧斌享有债权的《协议》的形成时间并非在柴自君和王慧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协议》中记载债权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即债权形成于柴自君与王慧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述事实经一审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故柴自君辩称王慧斌对冉剑萍的债务并非产生于夫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冉剑萍与王慧斌之间因民间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债务形成于柴自君与王慧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协议》中载明借款用途系“用于工程周转”，但柴自君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借款确系用于王慧斌所称的工程中而非用于其夫妻生活所需，且柴自君亦未能举证证明王慧斌所称的“工程周转”的收益未用于其夫妻生活所需，故产生于柴自君与王慧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述债务并非王慧斌的个人债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柴自君并未举证证明冉剑萍与王慧斌明确约定借款为王慧斌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冉剑萍知道柴自君与王慧斌约定“其他债务：以谁借谁还为原则，各自承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慧斌对冉剑萍所负的借款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关于王慧斌与柴自君已经协议离婚并分割财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虽然柴自君与王慧斌约定各自承担各自的债务，但该约定针对的是柴自君与王慧斌的离婚事宜，仅对约定的双方有效，而对债权人即本案冉剑萍并无约束力。故产生于柴自君与王慧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冉剑萍于2014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慧斌归还借款本金8200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仅对冉剑萍与王慧斌之间的债权债务作出认定，并未涉及到本案柴自君的权利义务，故柴自君辩称冉剑萍起诉柴自君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不成立。冉剑萍从未明确作出过放弃追究本案柴自君责任的意思表示，且权利的放弃须明示，故柴自君作出的“冉剑萍于2014年5月8日提起诉讼时未要求柴自君承担责任系放弃要求柴自君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冉剑萍要求柴自君对王慧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柴自君在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后，可依法向王慧斌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柴自君对一审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王慧斌对冉剑萍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柴自君负担。柴自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3年1月20日的《协议》是被上诉人与王慧斌新达成的协议，协议主体、债务数额、诉讼时效等都发生变化，该协议签订于上诉人与王慧斌离婚之后，一审判决认定为共同债务错误；2.出借时间与协议形成时间不同，亦没有借款支付凭证，不能认定借款真实存在的事实；3.另案在王慧斌缺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该判决未经充分举证质证、辩论等，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债务人是王慧斌，被上诉人亦向王慧斌提起了诉讼，该《协议》确定的债权已经得到充分的主张；并且在另案中，被上诉人未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视为放弃对共同债务人的权利主张，本案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冉剑萍二审答辩称：1.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依法不需要当事人再举证证据；2.本案借款在出借时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可以看出，财产基本上归上诉人所有，债务由王慧斌承担，二人有逃避债务之嫌。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柴自君向本院提交了王慧斌出具的《说明》两份，拟证明王慧斌陈述其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82万元，被上诉人举示的《协议》是不真实的，有涂改变造的可能。上诉人柴自君还申请对《协议》的形成时间、王慧斌的指纹、前后各页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冉剑萍二审质证认为，两份《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王慧斌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两份《说明》的内容相冲突，前一份陈述借款30万元，后一份陈述没有借款，不能达到其证据目的。本院认为，两份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王慧斌未出庭作证，并且两份《说明》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鉴定申请，因该《协议》载明的借款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现上诉人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并且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该申请，故对于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同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审理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柴自君是否应对另案已确认的王慧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的审理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案件系被上诉人冉剑萍基于其与王慧斌签订的《协议》向王慧斌主张承担还款义务，该案的当事人为冉剑萍与王慧斌二人；而本案冉剑萍系基于王慧斌与柴自君的夫妻关系主张柴自君对王慧斌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的当事人为冉剑萍与柴自君，两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等均不相同，故上诉人柴自君主张本案的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于法无据，对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柴自君是否应对另案已确认的王慧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冉剑萍举示的《协议》载明该笔借款发生于2011年1月20日，冉剑萍在起诉王慧斌偿还借款的（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案件中陈述该借款形成于2008年及2009年间，该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述时间均在王慧斌和柴自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柴自君亦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柴自君对王慧斌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柴自君上诉认为2013年1月20日的《协议》是被上诉人与王慧斌新达成的协议，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该笔借款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已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生产经营，为夫妻双方共同受益，2013年1月20日的《协议》系对该债务的再次确认，未改变该借款的性质，其内容亦未加重夫妻一方的责任，故上诉人柴自君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柴自君认为出借时间与协议形成时间不同，亦没有借款支付凭证，不能认定借款真实存在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王慧斌与冉剑萍之间的借贷关系及金额等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冉剑萍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柴自君上诉认为另案在王慧斌缺席、未经充分举证质证、辩论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的理由。（2014）南法民初字第1582号案件依法对王慧斌进行了送达，王慧斌自己放弃了参与诉讼答辩、质证等权利，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作出缺席判决，当事人未到庭应诉不能作为阻却该案件裁判文书生效的理由，对于上诉人柴自君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柴自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柴自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