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青行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敬占。
委托代理人：谭在民、魏海军，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即墨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郝波，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勇。
委托代理人：刘纯苗。
刘敬占诉即墨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一案，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4）即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一审原告刘敬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在第十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魏海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勇、刘纯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争议形成过程如下：一审原告刘敬占于2013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被告作出的即公行罚决字（2013）70245号行政处罚决定，案件诉讼费由一审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3日，即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到举报，举报称刘敬占侵占单位财产。当日，被告的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做了受案登记，并对举报人和原告刘敬占进行了询问。2013年11月13日，被告作出调取证据通知书。同年11月21日，被告工作人员到原告处调取企业会计资料。在调取证据过程中，原告提供了部分单据和记事本，后原告抢回记事本和单据，并跑到自己的车上撕去部分内容。2013年12月5日，被告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同日作出即公行罚决字（2013）702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次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原告宣告并送达。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被告的行政程序和法律适用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在作出处罚前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和被告下属的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不是依法执行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是依法执行职务问题。《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对接受的案件，或者发现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应当迅速进行审查。对于在审查中发现案件事实或者线索不明的，必要时，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进行初查。初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可以依照有关法律和规定采取询问、查询、勘验、鉴定和调取证据材料等不限制被调查对象人身、财产权利的措施。本案被告的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到举报后，在审查过程中认为案件事实或线索不明，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初查，并可以采取询问、调取证据等不限制被调查对象即刘敬占人身、财产权利的措施，所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调取证据属于依法执行职务。
关于被告在处罚前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适用一般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根据该规定，公安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履行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应告知享有的救济权利，形式可以采取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笔录有误或者遗漏的，应当允许被询问人更正或者补充，并要求其在修改处捺指印。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上签名，翻译人员应当在询问笔录的结尾处签名。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履行告知义务可以采取笔录形式，被询问人拒绝签名的，由办案人民警察在笔录中注明并签名即为履行了告知义务。本案办案人民警察刘纯苗、孟博汇采用了笔录形式告知了原告相关事项，原告拒绝签名，办案人民警察在笔录中注明并签字，符合规定，应认定被告在作出处罚前履行了告知义务。综上，被告作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敬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刘敬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常学文等进行的所谓“初查”行为属于依法执行职务，显属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1月13日的《受案登记表》上体现的是受案民警为张新民和刘少亮，批准受理的是常学文。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刘少亮根本没有参与案件的受理，而是常学文为达到自审自批的目的，擅自添加的，这种造假行为本身就是违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进行初查时，就已经出具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上诉人对外承担的是无限民事责任，不存在“职务侵占”。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明知上诉人不能构成“职务侵占”嫌疑人的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依然假模假样到上诉人处调取所谓的证据，明显是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是典型办人情案。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二、1、《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适用普通程序作出的行政处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笔录形式告知。”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告知笔录是询问笔录。一审判决将两者混为一谈，其用意是为被上诉人行政程序违法寻找借口。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根据被上诉人制作《询问笔录》、《传唤证》等时间记载，被上诉人在还没有完成对上诉人的询问，就已经告知要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另外，在《询问笔录》、《传唤证》、《行政处罚决定书》上均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没有理由不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因此，被上诉人明显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造假。综上，被上诉人违法越权插手上诉人与他人间的经济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予以支持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即墨市公安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接到举报上诉人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后，根据案件需要到上诉人处调取会计帐本，并向其出示了《调取证据通知书》。上诉人拒不配合，并从民警手中抢走了会计材料的笔记本及部分单据，躲进轿车内将部分帐页销毁，在抢夺过程中将《调取证据通知书》撕碎。上述事实的证据充分，能够证实上诉人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事实。二、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在立案前初查阶段，公安机关可以调取相关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民警不存在插手经济纠纷一事。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的诉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合议庭确定案件的审理重点是：1、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调取证据的行为是否是依法执行职务行为；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3、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审理重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意见均与一审庭审中的意见一致。
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一、关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调取证据的行为是否是依法执行职务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对接受的案件，或者发现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应当迅速进行审查。对于在审查中发现案件事实或者线索不明的，必要时，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进行初查。初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可以依照有关法律和规定采取询问、查询、勘验、鉴定和调取证据材料等不限制被调查对象人身、财产权利的措施。”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受理举报人举报后，于2013年11月13日对上诉人进行了第一次询问，在该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承认开设涉案采石场时的实际投资人有包括举报人在内的另外两人。在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采取进一步的调取证据材料的措施符合上述规定，是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上诉人认为在向被上诉人提交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后，被上诉人就应当停止对上诉人作进一步调查核实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单位违法的，应当告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授权的人员。适用一般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上签名，┄┄。”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告知拟作出的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有进行陈述、申辩的权利，因上诉人拒绝签字，被上诉人的办案民警在该笔录上进行了注明并签字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是伪造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第二款规定，“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于2013年12月5日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时的笔录，能够证明上诉人将其提交的公司业务单据及记事本从办案民警手中强行抢回并撕毁，且在与办案民警抢夺过程中撕碎了《调取证据通知书》的事实，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抢夺且撕毁相关材料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敬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金龙
代理审判员 林 桦
代理审判员 姜孝水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崧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