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卿尚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义，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兴强。上诉人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卿尚华及第三人张兴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5）绵竹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7日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江西中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被上诉人卿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义均到庭，原审第三人张兴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中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5）绵竹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合同关系，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不应当负担涉案债务。被上诉人卿尚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兴强未到庭答辩。原审原告卿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材料款4792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08653.47元（按年利率6.45%×1.5，从2011年5月4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止，共计三年），并支付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止，按年利率6.45%×1.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诉称，2011年1月13日，被告中标什邡市城区现状道路（人行道、路灯、小巷）改造工程一标段（道路路灯改造）工程项目。2011年3月，被告与什邡市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对该项目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项目部与原告口头约定由原告向该工程项目供应LED灯头等工程所需材料。原告依约供货，2011年5月4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79250.00元。该款项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均未果，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原审被告江西中鑫公司辩称：被告未与原告建立书面或口头的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签订合同，更未向原告采购LED灯头，根本不存在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系伪造，其中欠条也已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辩称：第三人一直是以被告项目部名义在施工，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4日，被告中标承建什邡市城区现状道路（人行道、路灯、小巷）改造工程一标段（道路路灯改造）工程。2011年2月16日，被告发布《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城区现状道路（人行道、路灯、小巷）改造工程项目部的通知》，决定成立城区现状道路（人行道、路灯、小巷）改造工程项目部，并确定了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施工员等内容。2011年2月18日，被告向什邡市规划和建设局出具介绍信，介绍第三人张兴强到该局联系案涉工程有关事宜。2011年2月25日，被告发布《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城区现状道路（人行道、路灯、小巷）改造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决定成立城区现状道路（人行道、路灯、小巷）改造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确定了项目经理为俞剑斌，项目副经理为第三人张兴强等内容。同日，被告出具《法人授权书》，授权第三人张兴强代表被告办理有关城区现状道路（人行道、路灯、小巷）改造工程的项目备案及相关事宜，授权行使时间为2011年2月25日至2011年3月4日，并加盖了法定代表人谢伟的印章。2011年3月，什邡市城市管理办公室（发包人）和被告（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了被告承建城区现状道路（人行道、路灯、小巷）改造一标段道路路灯改造项目的工程质量、价格、和工程日期为2011年3月至4月30日止，项目经理为俞剑斌等内容。原告与第三人张兴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向案涉工程提供所需的LED灯头等材料，并约定了价格、型号等。后第三人张兴强向原告支付了定金60000.00元，原告按约提供了LED灯头，经项目部工作人员签收后用于案涉工程。2011年5月4日，第三人张兴强以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什邡市城区道路（路灯、人行道、小巷）改造工程一标段道路路灯改造项目部现场负责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卿尚华什邡路灯改造项目路灯灯头LED材料款：第一批灯头款：173各100w，每个2250.00元，389250.00元，扣去予（预）付订金60000.00元，下欠329250.00元。2011年4月28日，第二批整改路灯灯头款：150000.00元。注第一批和第二批共计欠款479250.00元，大写：肆拾柒万玖仟贰佰伍拾元整”，并加盖了“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城区现状道路改造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后第三人张兴强分别于2013年4月20日和2015年3月18日在该《欠条》左下角签名。原告多次催收料款未果，于2015年10月20日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材料款4792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08653.47元（按年利率6.45%×1.5，从2011年5月4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止，共计三年），并支付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止，按年利率6.45%×1.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从2011年5月4日至2015年8月21日，什邡市财政局向被告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1800728.21元。被告于2013年2月25日至9月18日，通过电汇和网上银行向第三人张兴强转账支付共计798263.79元。同时查明：第三人张兴强以公司名义找到原告，并在其项目部办公室商谈买卖LED路灯灯头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材料款等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即案涉买卖LED灯头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张兴强系被告通过其公司文件任命的案涉工程副项目经理，且相应的工程款项也是由被告向其转账支付，同时其也是以被告名义与原告建立了买卖LED灯头的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意见》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时，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该合同关系的实质双方为被告与原告，且系双方在平等、自愿下签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承建的案涉工程供应了LED灯头，经其项目部签收并用于工程建设，被告理应按照其项目部副项目经理张兴强与原告结算的金额支付货款。其拒付货款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由被告承担向原告支付尚欠材料款的民事责任，而被告在庭审中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其与第三人张兴强系挂靠关系，第三人张兴强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抗辩，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材料款479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建立本案讼争买卖合同关系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后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意见》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卿尚华支付所欠材料款479250.00元；二、被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卿尚华支付资金利息208653.47元（截止2015年11月3日），并支付自2015年11月4日起的逾期付款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欠款本金4792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4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1.案外人喻伟向张兴强转账的流水清单，总金额为962611元。证明上诉人通过喻伟已向张兴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2.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6民终2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卿尚华与张兴强串通进行恶意诉讼。被上诉人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喻伟向张兴强的转款系另一层法律关系，与向卿尚华购买货物无直接的关联性。关于判决，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充分证明虚假诉讼。审理中，上诉人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欠条上的三处书写字迹2011年5月4日、2013年4月20日负责人张兴强和2015年3月28日张兴强是否是同一日形成的。经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认为三处书写字迹不是同一日形成。上诉人与第三人张兴强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经询问上诉人，上诉人表示不能确认LED灯头等材料供应商的情况。同时，上诉人陈述，已将相应的工程款全部转于张兴强，其只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二、涉案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上诉人任命了张兴强为案涉工程副项目经理，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张兴强在2011年2月25日至2011年3月4日期间处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张兴强为工程购买相应的材料，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购买协议，属于张兴强的代理范围，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建立了合同关系。二、涉案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兴强系涉案工地的负责人，其具有与交易相对人结算的职权，根据送货单而出具的欠条，予以认可。欠条上载明了两个时间点为2013年4月20日和2015年3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丧失胜诉权的前提，是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并且，请求系权利人向义务人请求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该请求不仅包括直接向债务人提出的请求，还应包括通过债务人的保证人、代理人、财务代管人等间接向债务人提出的请求。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将工程款转于张兴强，张兴强再向相对方支付，故被上诉人卿尚华向张兴强提出的偿还请求系间接向上诉人提出的请求，涉案债权已发生了两次时效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0680元，由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家审判员 费元汉审判员 毛文婷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