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1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宝鸡建忠佳家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绛帐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乃军，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扶风绛帐传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绛帐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乃军，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创路168号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科技园A座5层。法定代表人：张家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菊，陕西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宝鸡建忠佳家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家乐公司）、扶风绛帐传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8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撤销原判决，驳回中豪公司的二审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1.关于不应从工程总价款4300万元中核减下浮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宝鸡建忠食品集团（以下简称建忠集团）蜂蜜酒厂工程竣工结算时，发包方建忠集团与承包方共同委托陕西中金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华公司）对竣工结算文件进行审核。2015年7月27日，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结算依据）为4300万元。原判决认为即使合同及协议约定工程款有下浮，因竣工结算时未审核，建忠集团已确认审核结论，下浮部分不应核减；同时认为一审判决支持核减的证据未质证，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决的认定既无证据证明，又无法律规定，其认识明显错误。因为，下浮工程款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在竣工结算时未予审核扣减也是客观事实，原判决认为不应扣减，没有事实依据；若一审法院对下浮部分的证据未质证，二审法院更应组织质证；原判决概念不清，对“应结算价款”指的是竣工结算审核结论，还是未支付款项，表述不清，法律用语不规范；原判决曲解了2014年5月8日中豪公司与建忠集团所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该条文指的是竣工结算结论最终以中金华公司的结算报告为准。建忠集团并没有放弃下浮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下浮工程款在财务结算时进行账务处理即可。2.关于对杨庆林200万元借款利息放弃的认定问题。杨庆林系中豪公司管理人员，在施工期间以中豪公司名义向建忠集团借款，并向王建中出具200万元借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用于支付中豪公司工人工资。2015年7月31日双方对账时中豪公司将此款抵作工程款，但对借款利息210万元未予清偿。一审时再审申请人主张将借款利息抵作工程款，一审判决认为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原判决认为双方对账扣减200万元借款本金时未提及利息，应视为对利息的放弃，并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权。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放弃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是违法办案，偏袒对方当事人。3.关于在竣工之日一年内未支付工程款至95%应承担利息的认定问题。合同第六条对此节点的付款利息虽有约定，但因延期付款的责任不在发包人，原判决支持该项请求，明显不公。合同该条款有此约定是因中豪公司承诺垫资，但合同履行时，该承诺并未兑现。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并非中豪公司，而是陕西蜀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丰劳务公司）。该公司两次拖延工期达15个月，直至2014年1月22日工程竣工。竣工结算期间，因中豪公司与蜀丰劳务公司扯皮，又不配合再审申请人进行竣工结算审核，致审核时间拖延一年半之久。造价结论推迟致此节点的工程款不能按期支付。原判决明知此情，依然支持利息请求既违背了合同约定，也不公平。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工程名称合同约定为“宝鸡建忠食品集团蜂蜜酒厂工程”，可见，此工程是建忠集团的项目，与佳家乐公司无关。建忠集团董事长王建中投资该项目，又设立了传薪公司（一人公司），工程产权登记在传薪公司名下，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主体是正确的。佳家乐公司虽代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及民事责任。因此，原判决判令佳家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属牵强。第三，原判决办案程序违法。1.原判决判令返还100万元质保金，超出中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也是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中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13575225.75元及利息1824640.83元，并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未主张支付质保金。一审判决虽对质保金的支付进行了审理，但未予支持。原判决对超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未认真审查，并滥用自由裁量权支持该项请求，办案程序违法。2.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蜀丰劳务公司应参与本案诉讼。根据工程施工期间的实际情况，以及两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充分证实蜀丰劳务公司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豪公司未实际参与该工程，仅出借了公司资质和名称。蜀丰劳务公司知悉案件事实，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属本案第三人，二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原判决对诉讼主体问题没有审查，程序错误。中豪公司辩称，中金华公司所做的结算审定金额4300万元为依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进行下浮后的结算价款。中金华公司是受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自行委托进行的结算审核，在得出核定金额4300万元后，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表示如果同意此结算数额就立即支付工程款，中豪公司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才勉强同意按此核定金额结算。原判决将此金额作为最终结算价款，公正合理，证据充分。杨庆林200万元借款在2015年7月31日双方对账时，经过协商将此笔借款抵作工程款，不再计付利息。合同第六条对节点支付利息有约定，且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欠付工程款属实，应当支付利息。佳家乐公司系建忠集团的母公司，项目用地及建设工程许可证均登记在佳家乐公司名下，也支付过工程款，因此原判决判令其与传薪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原判决判令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返还100万元质保金在工程总价款之内，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蜀丰劳务公司为中豪公司雇佣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系中豪公司。故原判决也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应结算价款不应当进行核减和已经放弃杨庆林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及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2011年10月14日，建忠集团（发包人）与中豪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豪公司承建宝鸡建忠食品集团蜂蜜酒厂工程，约2.4万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0日（最终竣工日期以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验收报告，双方确认验收合格为准）；合同价款42065190.70元。虽然在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中约定：合同价款与支付约定，依据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现场经济签证计算工程量，执行本预算是根据现有的图纸来计算的工程量基价套用2006年版《全国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定额湖北省统一基价表中相应子目》，费用依据2006年版《湖北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三类工程，相关配套适用的费用定额在其基价下浮3%结算。但是，2014年1月22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中豪公司与建忠集团在2014年5月8日又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委托中金华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编制，结算费用双方各承担50%，涉案工程结算最终以中金华公司所出具的结算报告为准。中金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后出具了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工程造价为4300万元，中豪公司与建忠集团于2015年7月27日在该表中均加盖了公章。而且，建忠集团在2015年7月27日还出具了一份付款计划，内容为：中豪公司承建我公司涉案工程现已全部结算完成，结算金额为4300万元整，我公司承诺在2015年8月27日支付下欠总额的50%，余款在2015年9月27日前付清。2015年4月8日中豪公司向建忠集团发出企业对账函，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宝鸡建忠食品集团蜂蜜酒厂工程，截止2015年3月31日，我公司收到工程款累计人民币36761574.25元，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数据出自本单位账簿记录，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双方收款金额相符”处签章证明。建忠集团在该对账函“双方收款金额相符”处加盖了公章，夏菊芬作为经办人签名并注明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并同时在备注注明：直接汇入中豪公司指定账户及个人银行卡或现金，不含建忠集团代付养老金、土方、水电费等款项。经二审组织双方对账，明确记载，中豪公司杨庆林借款200万元已经在已付款中扣减，借款转化为了工程款，并未提及借款利息。因此，原判决据此认定本案结算价款应为4300万元，不应再进行核减，建忠集团已经放弃杨庆林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判令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关于原判决判令佳家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经查，建忠集团并非法人单位，不具有法人地位。建忠集团下辖十二个法人实体单位，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均系其下辖的实体单位。佳家乐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3日，传薪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8日。宝鸡建忠食品集团蜂蜜酒厂工程的建设用地原登记在佳家乐公司名下，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登记的建设单位亦为佳家乐公司，涉案工程产权直至2014年3月31日才变更登记在传薪公司名下。原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和《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企业集团是指以资本为主要联结纽带的母子公司为主体，以集团章程为共同行为规范的母公司、子公司、参股公司及其他成员企业或机构共同组成的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法人联合体。企业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规定，判令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关于原判决判令返还100万元质保金是否超出了中豪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中豪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佳家乐公司支付中豪公司款项数额14575225.75元及相应利息，原判决判令佳家乐公司向中豪公司支付工程款3441587.92元及利息、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质量保修金100万元。而且，一审已经对质保金的支付进行了审理，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蜀丰劳务公司并未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将该公司列为第三人，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对此也并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也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综上，佳家乐公司、传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宝鸡建忠佳家乐食品有限公司、扶风绛帐传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