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荣光，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敏，黑龙江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琳，黑龙江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淑艳，女，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峰，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均胜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鲍建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白荣光因与被上诉人任淑艳、牡丹江均胜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荣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敏，被上诉人任淑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峰，被上诉人均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白荣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未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均胜公司一直未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2.均胜公司与穆丽媛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对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一审庭审中均胜公司予以承认。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调取相关银行流水的申请不予准许，所以上诉人未能全部举证证明借款汇入鲍建胜或其指定账户。（二）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诉争房屋未办理产权预告登记或抵押权登记，系二被上诉人在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虚假诉讼导致诉争房屋被查封，后在撤销之际，任淑艳又在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查封状态延续至今。任淑艳答辩称：1.白荣光主张对于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其与均胜公司之间存在八千万元的借贷事实，并且双方在2014年7月份经结算约定以房抵债，但是经过一审审理，其无法提供任何银行付款凭证和其他银行往来的证据，借贷事实属于虚构，以房抵债不成立。2.白荣光与均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仅履行了行政备案手续，并非预告登记，无法对抗任淑艳申请执行。3.白荣光自认所诉称的八千万借贷系穆丽媛实际出借，其与借贷事实无关。即便以房抵债属实，白荣光对于房屋没有任何权利。4.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白荣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均胜公司辩称：对白荣光主张的借款八千万事实不予认可。当时只履行了五百万，没有汇到均胜公司账户，且五百万已实际偿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淑艳诉均胜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黑10民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均胜公司偿还任淑艳借款本金4860万元及利息（其中436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付清尚欠借款本金时止；5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付清尚欠借款本金时止），此款于2016年5月25日前偿还2860万元、余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先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如均胜公司未按上述任何一期限偿还借款本息，任淑艳可要求均胜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该案诉讼前，任淑艳向西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6）黑1005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均胜公司银行存款75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查封或冻结同等价值财产。2016年1月13日，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005财保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均胜公司所有的X等133户房产，其中包括白荣光提出异议的56套商品房。2016年11月21日，任淑艳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执行。白荣光作为案外人，于2016年12月5日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7）黑10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白荣光的异议请求。白荣光于2017年2月3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诉争56套商品房归其所有，并停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白荣光诉称，其与均胜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购买57套商品住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本人购买房屋，而是因均胜公司拖欠案外人穆丽媛借款，均胜公司为穆丽媛开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白荣光为穆丽媛代办相关事宜，故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写在白荣光名下。另查，白荣光主张所有权的56套商品房，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未办理预告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白荣光主张对诉争房屋停止执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据此，案外人作为商品房买受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只有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其提出的停止执行申请才能予以支持。本案中，均胜公司为偿还拖欠案外人穆丽媛的借款，与穆丽媛指定的人即本案白荣光签订了购买诉争56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白荣光未在法院查封之前实际占有诉争房屋，且白荣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价款或支付部分价款后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排除执行的情形。白荣光一次性购买56套商品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白荣光未向法院提供其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房屋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排除执行的情形。故白荣光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其提出停止执行并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白荣光请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均胜公司与白荣光签订购买诉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偿还其拖欠案外人穆丽媛的借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白荣光对诉争房屋仅办理了备案登记，未办理房屋产权预告登记或抵押权登记等，其与均胜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质上仍属于债权，不具有排他性，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白荣光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物权，故白荣光关于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荣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白荣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785元，由白荣光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依据（2013）东执字第13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诉争房屋。白荣光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调查令，要求调取穆丽媛通过他人、多人多次、多笔汇入均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建胜和其指定人员的个人账户，以证明付款事实存在。原审法院予以批准，并出具调查令。白荣光未能提交银行付款凭证。白荣光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供了2015年8月6日的“借条”上部为：“今借穆丽媛人民币捌仟元万整，借款期限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8月6日，借款已收到。鲍建胜2015年8月6日”，下部为：“上述欠款全部用均胜牡丹城一期的商品房屋抵顶偿还，价格以开发单位合同备案价格为准，借款人鲍建胜保证于2015年10月6日之前将用于抵顶偿还上述债务商品房的备案、预告登记等相关手续办理完毕，使债权人成为唯一的房屋产权所有人（房照上的产权人由债权人穆丽媛指定）。穆丽媛2015年8月6日”。本院认为，任淑艳依据生效调解书申请对诉争房屋进行执行，白荣光以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权利主张排除任淑艳的申请执行。故本案的核心问题是白荣光对诉争房屋有无权利以及该权利与任淑艳据以申请执行的权利相比，哪方应当得到优先保护。针对白荣光的诉讼主张，本案首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审查其是否符合该条规定的充分必要条件。原审中，白荣光提供了鲍建胜出具的欠条、均胜公司与穆丽媛之间的抵债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因债权债务所形成的房屋买卖关系的证据，由于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有效涉及到第三方任淑艳的利益，无论均胜公司是否认可，白荣光仍需提供其实际交付全款的证据。对于白荣光主张其支付了全部价款的事实，应由其自行提供银行凭证。白荣光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得到允许后，仍未能提供该大额资金的银行付款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依据前述规定，白荣光虽与均胜公司在任淑艳申请查封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白荣光未能举证证明交付全部房款，不符合上述规定停止执行的条件，其停止对诉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均胜公司与白荣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仅对该合同办理了备案登记，而备案登记仅表明该买卖合同已经纳入行政监管，并不发生物权效力。虽然均胜公司提出其未办理预告登记是被上诉人查封行为导致，但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对诉争房屋的查封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如白荣光所述，其与均胜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4日，诉争房屋此后的查封并不必然影响白荣光在签订合同后及时进行预告登记，且预告登记行为亦不必然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因此在没有其他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在产权过户登记前，无论《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如何，均胜公司仍是诉争房屋法律意义上的产权人。事实上，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鲍建胜于2015年8月6日出具的借条仍体现与穆丽媛为借款关系，白荣光作为穆丽媛指定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人显然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物权。故原审法院关于白荣光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06元，由白荣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维东审判员  李艳梅审判员  王成慧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