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救鬼，女，195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杨宏文，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旗山，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林辉，男，195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孙文彬，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寿山，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诉人陈救鬼因与上诉人詹林辉及被上诉人詹寿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救鬼的委托代理人杨宏文、谢旗山，上诉人詹林辉的委托代理人孙文彬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詹寿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2月16日上午7点多，詹林辉雇佣陈救鬼等9人一起到漳浦县赤湖镇下黄村摘菜，由詹寿山（系詹林辉的儿子）帮詹林辉负责将包括陈救鬼在内的9个摘菜工用三轮车载到菜地里摘菜并负责载回，当陈救鬼等9人摘完菜后，詹寿山驾驶未登记的三轮摩托车将陈救鬼等9人载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双方均没有报警。2015年4月18日，陈救鬼到漳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报案申诉，漳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7月2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的证明，认定事故发生的经过如下：2015年2月16日12时许，詹寿山驾驶未登记的三轮摩托车（当时车上人员载有9人，7人乘坐在三轮摩托车后车厢上，陈救鬼站在驾驶室左侧，另一人陈XX站在驾驶室右侧），途经漳浦县赤湖镇育贤路路段时（赤湖派出所附近），陈XX看到路上有别人失落的一根甘蔗，就叫詹寿山将车停下要去捡甘蔗，陈救鬼见状也要去捡甘蔗，詹寿山将车停下，期间陈救鬼摔倒在地受伤。漳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认定如下：詹寿山未依法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注册的三轮摩托车违反规定载人，违反“货运机动车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等规定，在本事故中存在过错行为。但因陈救鬼的受伤经过无法查证，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在本事故中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救鬼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去医疗费81406.46元。出院诊断：1、脑挫裂伤；2、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枕骨骨折；5、头皮血肿；6、左侧第6前肋骨折；7、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等。医师意见：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术后3-6个月行颅骨修补术（自体骨约需人民币4-5万元）。2015年10月27日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评定陈救鬼的伤残等级为二处第十级；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90日；颅骨缺损修补所需后续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40000元。詹寿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因陈救鬼下车后急着要去捡车后的甘蔗，刚转身走了2-3步就摔倒（摔倒时陈救鬼的身体与摩托车没有接触），摔倒时陈救鬼倒在三轮车的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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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位与三轮车的左后轮之间，与三轮车左侧车厢横向距离约50-60公分，摔倒后呈仰卧状，头朝向赤湖镇区，脚朝向湖西乡方向。詹林辉已付给陈救鬼医疗费人民币6000元。詹林辉平时从事蔬菜生意，陈救鬼多次临时受雇于詹林辉，雇工时均由詹林辉或其妻子打电话给陈救鬼的丈夫，再让陈救鬼的丈夫告知陈救鬼去詹林辉处务工。工资均由詹林辉发放。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陈救鬼摔倒时身体的位置位于驾驶位与三轮车的左后轮之间，身体与三轮车横向距离约50-60公分，摔倒后呈仰卧状，头朝向赤湖镇区，脚朝向湖西乡方向。应认定为陈救鬼的受伤是因为陈救鬼急于捡到甘蔗，在车辆未停稳时就匆忙下车，由于车辆惯性力的作用，致陈救鬼身体失去重心，摔倒在车边。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漳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认定，詹寿山在负责将包括陈救鬼等9人在内的工人运载回家的过程中，未能对作业人员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违反装载规定，致陈救鬼受伤，詹寿山具有一定的过错；陈救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站在三轮车前面的驾驶室上，基本没有安全保护措施，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在车辆未停稳时就急于下车，其自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双方的过错程度大致相当，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由陈救鬼与詹寿山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雇主为詹寿山还是詹林辉。陈救鬼在庭审时陈述，蔬菜生意是由詹林辉经营的，叫工也是詹林辉叫的，工资也是詹林辉发放的，该陈述与詹林辉陈述相一致，故应认定本案的雇主为詹林辉，詹寿山作为帮工人在运载工人回家的过程中具有过错，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该过错致人损害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詹林辉承担。综上述，本案陈救鬼与詹林辉系雇佣关系，詹寿山与詹林辉系帮工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救鬼与詹寿山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大致相当，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陈救鬼请求詹林辉赔偿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詹寿山辩解与陈救鬼不存在劳务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詹寿山、詹林辉均辩解陈救鬼受伤系自身造成，不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救鬼请求赔偿的部分项目标准偏高，应予调整。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陈救鬼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81406.46元；护理费96.18元／天×18天＋96.18元／天×90天×50%=6059.34元，营养费81406.46元×10%=814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8天=270元，残疾赔偿金12650.2元／年×20年×11%＝27830.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36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上述合计人民币171066.88元。上述损失，由詹林辉承担171066.88元×50%=85533.44元，扣除已付的6000元，尚应支付85533.44元-6000元=79533.44元，余下损失由陈救鬼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詹林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救鬼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9533.44元。二、驳回原告陈救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60元，减半收取1880元，由原告陈救鬼负担940元，被告詹林辉负担940元。鉴定费1900，由原告陈救鬼负担950元，被告詹林辉负担950元。
宣判后，陈救鬼和詹林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救鬼上诉称：1、原审认定陈救鬼也要去捡甘蔗的事实没有依据，詹寿山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并未报警，且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事故现场改变，应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原审判决其与詹寿山各负50%的责任错误。2、詹寿山也是雇主，原审认定詹寿山与詹林辉系帮工关系错误。3、鉴定费用系詹寿山的事故责任所造成的，由应由詹林辉和詹寿山承担。综上，请求改判詹林辉和詹寿山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73056.88元。
詹林辉答辩称：陈救鬼也要去捡甘蔗的事实有同车人的询问笔录可以体现。因陈救鬼受伤过程无法查证，故陈救鬼上诉认为答辩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没有依据。陈救鬼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詹林辉上诉称：1、原审认定陈救鬼系在车辆未停稳时因惯性作用失去重心而摔倒错误。2、原审认定詹寿山在运载工人回家途中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违反装载规定致伤陈救鬼错误，詹寿山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
陈救鬼答辩称：因詹寿山的车速过快，突然刹车导致答辩人摔伤，原审认定詹寿山在运载工人回家途中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违反装载规定致伤陈救鬼的事实正确，应由詹林辉和詹寿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詹寿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林炳发陈救鬼对原审认定的“詹林辉雇佣陈救鬼等9人”、“陈救鬼见状也要去捡甘蔗”、“陈救鬼多次临时受雇于詹林辉”有异议外，对没有异议的事实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救鬼是否受詹林辉、詹寿山共同雇佣的争议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从举证的漳浦县交警部门于案发后询问陈救鬼的笔录，结合陈救鬼的庭审陈述等综合体现其系詹林辉雇佣的，且事故发生后的住院治疗费用大部分均系詹林辉支付等事实，可以确定陈救鬼系詹林辉雇佣的，其上诉提出其受詹林辉、詹寿山共同雇佣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陈救鬼是否也急于去捡甘蔗的争议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审认定陈救鬼也要去捡甘蔗的依据仅有詹寿山在交警部门的陈述，陈救鬼对此予以否认，且交警部门于案发后对同车的许品、陈某甲、徐某、陈某乙等人的询问笔录中均未体现，故原审认定陈救鬼也急于去捡甘蔗的事实依据不足，陈救鬼对此异议成立，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詹林辉雇佣陈救鬼从事摘菜劳务，而詹林辉之子詹寿山作为詹林辉的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明知自身未具有驾驶三轮摩托车的资质，也明知三轮摩托车不属运输人员的车辆，却驾驶无牌证的三轮摩托车运输陈救鬼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的过错，依法应由被帮工人的詹林辉承担赔偿责任。陈救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詹寿山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不具备运输人员的安全条件，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其自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陈救鬼上诉提出詹寿山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并未报警，且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事故现场改变，应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詹寿山也是雇主，原审认定詹寿山与詹林辉系帮工关系错误等主张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陈救鬼上诉提出鉴定费用系詹寿山的事故责任所造成的，应由詹林辉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可适当予以调整。原审确定的过错比例失当，本院依法确定由詹林辉承担本案事故的70%的赔偿责任，陈救鬼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詹林辉作为接受陈救鬼劳务一方和作为詹寿山的被帮工人，依法应当承担帮工人詹寿山的过错赔偿责任，故詹林辉上诉认为原审认定陈救鬼系在车辆未停稳时因惯性作用失去重心而摔倒错误，原审认定詹寿山在运载工人回家途中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违反装载规定致伤陈救鬼错误，詹寿山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等主张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综上，詹林辉应赔偿陈救鬼的经济损失为171066.88元×70%=119746.8元，扣除詹林辉已支付的6000元，仍应赔偿给陈救鬼人民币113746.8元。被上诉人詹寿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434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43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詹林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救鬼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374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陈救鬼负担740元，上诉人詹林辉负担1140元。鉴定费1900元，由上诉人陈救鬼负担570元，上诉人詹林辉负担1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上诉人陈救鬼负担1130元，上诉人詹林辉负担2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延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