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松。
委托代理人张军，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
上诉人岳松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珍、王海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民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秀珍和王海峰系母子关系，岳松和王海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农历2003年12月26日举办结婚仪式）。2003年4月11日，李秀珍夫妇所有的老房子（由李秀珍夫妻、王海彬夫妻、王海峰及其外祖母共同居住使用）拆迁，共得拆迁款184552.85元。2003年4月27日，王海峰和宿迁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项王小区丹桂园1幢2单元303室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76364【单价13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30.64平方米。该价格不含车库，车库价款为3876元（单价600元／平方米，面积6.46平方米）】，交房日期为2003年4月30日前。2003年5月16日，王海峰、岳松作为共同借款人和中国工商银行宿迁市分行营业部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贷款123000元。合同约定还款账户为11×××35，户名为王海峰。2003年12月31日，开发商向王海峰出具了购房发票，发票载明房款总计180231元（含车库）。期间，涉案房屋的首付款5万余元由李秀珍夫妻用老房拆迁款支付。房屋交付后，涉案房屋由李秀珍及其丈夫王永春、王海峰的哥哥王海彬夫妻及王海峰的外祖母居住使用。此时，李秀珍夫妇、王海彬夫妇及王海峰均无其他房产。岳松和王海峰从未在涉案房屋居住过（期间，岳松和王海峰于农历2003年12月26日在朋友的房屋内举办结婚仪式），自原房屋拆迁后，岳松和王海峰一直在外租房居住，直至2005年购买现在居住的金色水岸的房屋。在王海峰购买金色水岸房屋时李秀珍给了王海峰5万元。2013年，家庭内部对于涉案房屋的归属发生争议，为了便于诉讼，王海峰于2013年12月5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自己名下。后李秀珍以涉案房屋系其夫妻以王海峰名义购买，并支付全部款项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岳松和王海峰协助李秀珍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过户。
原审另查明，经李秀珍申请，原审法院至工商银行宿迁分行调取了涉案房屋贷款账户2004年1月至2010年12月的还款交易凭证，交易凭证显示，存款客户签名基本上全部是李秀珍、王永春、王海彬、吕莉（王海彬妻子）或者是他人代签王海峰的名字，只有一两次系王海峰签字存款。同时，2011年之后的贷款全部由王海彬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对于2004年之前的存款凭证，因银行未扫描入计算机，且原存折已经找不到，因此查找存根工作量太大，银行未为原审法院调取相应交易凭证。同时，王海峰明确确认，交易凭证上反映的其存款均系受李秀珍的委托所存，系代李秀珍支付，相关款项李秀珍已经支付给其，除此之外，其和岳松从未就涉案房屋偿还过按揭贷款。岳松也明确，其本人未就涉案房屋偿还过按揭贷款，并称全部都是由王海峰负责的。
原审再查明，王永春和李秀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王海彬和王海峰两个子女。王永春因病于2008年6月17日去世。2014年8月5日，王海峰向原审法院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王海峰自愿放弃继承我父亲王永春遗留下的全部财产，自愿放弃继承宿城区项王小区二期丹桂园303室房产中的全部份额”。2014年8月7日，王海彬向原审法院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王海彬现向宿城区人民法院承诺如下事项：一、对父母所拥有的位于宿城区项王小区二期一幢2单元303室的商品房放弃对父亲份额部分的继承权，所属份额归母亲李秀珍所有。二、因在父母偿还前述房屋商业贷款过程中由我代为父母所垫交的贷款钱，我放弃追偿权。因我之行为所产生的收益归母亲李秀珍所有”。
原审还查明，上述房屋购买后，王海峰签署了一份没有注明时间的“关于项王小区丹桂园购房经过说明”，载明：“关于项王小区丹桂园购房经过说明2003年4月，父母王永春、李秀珍的位于新苑居委会房产被拆迁，当时父亲王永春身患××，需要钱看病，房屋拆迁款又少，无钱全款购买房产。后父母找到我，要求我向银行做商品房按揭贷款，而该处房屋的首付、装潢款及每月的按揭贷款都是由父母负责偿还。当时我和岳松已经领取了结婚证，就以夫妻共同的名义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房屋购买后，我和岳松一直没有在该处房产内居住过。其该处房产归我父母所有。情况说明人：王海峰”；2014年4月8日、4月23日、6月22日，王海峰分别向岳松出具了如下说明：“情况说明2003年初，我和我父母亲、大哥王海彬、大嫂吕莉开家庭会议研究决定，我父母亲给王海彬、吕莉两人伍万元购房首付款，他们自愿单独买房居住。同时他也给我和岳松两人伍万元购房首付款，我和岳松就在新房中举行结婚仪式。因我是老小，父母亲和外婆必须跟我和岳松一起居住生活（注新房指项王小区房产。）说明人：王海峰2014.4.8”、“说明我出具给我母亲李秀珍的购房情况说明中关于项王小区房产的情况与事实相悖。说明人：王海峰201.4.23”、“情况说明我王海峰私自将位于宿城区项王小区二期丹桂苑一栋303室房产证交给我母亲李秀珍作为证据使用。事前事后均未告知岳松。说明人：王海峰2014.6.22”。诉讼中，王海峰对上述几份说明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于2014年4月8号情况说明，是岳松要求我这样写的，这个起诉后岳松天天和我闹别扭，她让我这样写的，关于家庭会议，我印象中就没有家庭会议，因为她和我住一起是在那房子之后，之前她和我们家没有什么接触，她也不知道这个房子情况；第二份说明是今天凌晨写的，她逼我这样写的。写给我母亲的说明是2012年写的，当时我嫂子和我母亲闹矛盾，嫂子要这个房子，当时我们认为嫂子无礼，房子应该是我母亲的，我就写了个说明给我母亲，证明这个房产是我父母购置且居住，我做为家庭成员之一，有困难时我应该互相帮助，帮忙解决这个房子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涉案的宿迁市宿城区项王小区丹桂园1幢303室房屋（含车库）的所有权应归李秀珍所有。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所有的首付款、按揭贷款、契税、维修基金、装修款等所有费用均系李秀珍夫妇支出（虽然有部分贷款系王海彬所还，但王海彬已放弃所有权利，并表示全归李秀珍所有），岳松、王海峰未支付任何费用。岳松虽然对此持有异议，认为首付款系李秀珍从老房拆迁款中分配给岳松、王海峰买房的，该首付款属于岳松、王海峰所有，同时贷款亦是王海峰所偿还，但是李秀珍对此不予认可，且王海峰也对此不予认可，并明确购买涉案房屋的所有款项均是李秀珍夫妇所支出，其自己和岳松没有偿还任何贷款，也没有支付过任何其他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在涉案房屋名义购买人王海峰及李秀珍均否认的情况下，岳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夫妻就购买涉案房屋曾支出费用。结合贷款还款交易凭证及王海峰的陈述足以认定，购买涉案房屋的所有费用均系李秀珍夫妇支出，岳松、李秀珍未支付任何费用；2、涉案房屋自交付起就由李秀珍夫妇、王海彬夫妇及王海峰的外祖母共同居住生活，岳松、王海峰未曾在涉案房屋居住过，连举行结婚仪式，岳松、王海峰都未在涉案房屋举行，而是在外租房。同时，在原属李秀珍夫妇所有的老房拆迁后，李秀珍夫妇、王海彬夫妇及岳松夫妇均没有其他住房。再者，购买涉案房屋时，李秀珍和其丈夫王永春已经年近50周岁，且王永春身患××。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从上述情况看，李秀珍及王海峰关于拆迁款的一部分需用于王永春治疗××，故需要办理按揭贷款购房，而李秀珍夫妇年纪较大，且王永春身患××不符合贷款条件，因此经商量以王海峰名义购房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的陈述较为可信。且可信度远远高于岳松关于该房屋系开家庭会议后李秀珍夫妇将拆迁款的一半交由岳松、王海峰购房用于结婚的陈述；3、虽然涉案房屋系岳松、王海峰婚后以王海峰名义购买，并最终在2013年登记在王海峰名下，但是并不能以此认定涉案房屋归岳松、王海峰所有。首先在王海峰及李秀珍均否认的情况下，岳松并无证据证明其和王海峰对涉案房屋存在出资，也无证据证明李秀珍夫妇曾将拆迁购房款或者是涉案房屋赠与岳松、王海峰。故在王海峰明确该房屋系其父母以其名义购买，产权归其父母所有的情况下，岳松主张涉案房屋归其夫妻所有依据不足；4、王海峰和案外人王海彬已经向原审法院作出书面承诺，明确放弃继承其父亲王永春就涉案房屋遗留的遗产份额。同时，案外人王海彬也已经向原审法院作出书面承诺，明确放弃其代李秀珍夫妻就涉案房屋偿还的贷款的追偿权，并明确相关权益全部归李秀珍所有。因此，岳松、王海峰也不能因继承而获得涉案房屋的任何权益。
综上，涉案房屋应属李秀珍个人所有，现因房屋登记在王海峰名下，且登记时间在岳松、王海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秀珍要求岳松、王海峰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房屋尚有按揭贷款未还清，抵押登记尚未解除，而贷款系以岳松、王海峰名义办理，故岳松、王海峰应协助李秀珍先办理按揭贷款偿还手续和抵押撤押手续（剩余贷款及相关费用由李秀珍负担），待抵押撤销后再协助李秀珍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遂判决：岳松、王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李秀珍办理宿迁市宿城区项王小区丹桂园1幢303室房屋银行按揭贷款清偿手续和解除抵押手续（剩余贷款及相关费用由李秀珍负担），并在抵押登记解除后30日内协助李秀珍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李秀珍。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岳松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岳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王海峰在原审称岳松在购买涉案房屋前与其家庭没有什么接触不是事实，因为在王海彬结婚时，岳松送给其落地灯等事实足以证明岳松与王海峰家庭有联系。原审认定把拆迁款一半给岳松夫妻买房不符合事实，岳松主张的是给了50000元。王海峰家曾开家庭会议，王海峰告诉岳松家庭会议内容为：王海峰父母亲决定从拆迁款中拿出50000元给王海彬夫妻作为买房首付款，王海彬夫妻自愿单独出去居住，再给王海峰和岳松50000元作为买房首付款，由王海峰、岳松在新房中举行结婚仪式。后岳松和王海峰就拿着钱到售楼处办理相关手续，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工作人员叫王海峰签字后，叫岳松签字时，岳松一时没听到，王海峰很不耐烦就把合同交给了工作人员，并问工作人员他一个人签字行不行。工作人员反问你们是不是夫妻俩买房？王海峰说是。工作人员又问有没有提供结婚证复印件？王海峰说已经提供了。工作人员就说已经提供结婚证复印件就行了，一人签字也行。当时办理相关手续很繁琐，人又多又乱，王海峰态度又不好，岳松为了避免和王海峰在公共场合吵架难堪，也就没好意思再要签字。加之王海峰当时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买房，怕什么？因此虽然岳松没有在购房合同上签名，也应认定为岳松和王海峰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原审认定王海峰个人买房与事实不相符。岳松也提出要保存购房合同及发票等材料，后王海峰也以同样理由拒绝了，并说是李秀珍特意交待他要把购房合同等相关材料交给她保管。岳松作为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借款人和抵押人之一，对此房屋拥有所有权是不容置疑的，而原审法院却忽视了该事实。涉案房屋归岳松和王海峰共同所购，手续由岳松和王海峰共同办理，原审应认定是王海峰还的贷款，因为钱是谁出的，代存人才会签谁的名字，为何其它时间的还款全签他们自己的名字，岳松一直很清楚还贷的事情。在房子装潢过程中，王海峰也说不用岳松问事，由他父母负责就行了，并说他们有的是时间，岳松只管等着结婚就行。综上，本案中，不存在以岳松与王海峰名义为李秀珍买房的情况，事实是岳松与王海峰买房结婚，且房子的贷款开始一直由王海峰、岳松归还，只不过自己的房子被别人占着，岳松就提出谁住房子就要还贷款当房租，叫王海峰不要再还，才出现有部分是别人还的情况。李秀珍对其与王海峰、岳松之间存在过户协议或约定应付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还款凭证不能证明该事实，特别是李秀珍也说了，以岳松名义办贷款的事根本没有告诉岳松，因此原审判决协助过户错误。考虑到报答李秀珍丈夫对岳松的认可和信任，岳松同意：李秀珍的养老问题由岳松和王海峰共同负责；对于王海彬所还的房贷在扣除每月400元房租之后，由岳松、王海峰一次性付给王海彬；房子再免费给王海斌一家三口住一年，一年之后请王海彬一家三口搬出去。在此前提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秀珍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秀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海峰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秀珍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王海峰名下，李秀珍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已故丈夫王永春购买，借名登记在王海峰名下，对此王海峰表示认可，并称涉案房屋为李秀珍与王永春所有。但岳松认为涉案房屋为其与王海峰夫妻共同财产，理由是：当时王海峰家将拆迁款分给王海峰、岳松50000元，后王海峰、岳松交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由王海峰、岳松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并由王海峰偿还按揭贷款。就岳松主张的该房屋出资，王海峰审理中称涉案房屋首付款为李秀珍、王永春所交，按揭贷款也由李秀珍、王永春、王海彬、吕莉所交。因岳松审理中未能就其主张交纳的首付款提供证据证明，且也认可房屋的首付款由李秀珍交纳，而李秀珍审理中提供的契税发票、销售发票复印件等证据能印证李秀珍的主张，同时结合购房时岳松、王海峰的经济能力，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为李秀珍、王永春支付。岳松主张由王海峰交纳按揭贷款，提供了王海峰2005年10月23日的银行还款凭证一份，李秀珍解释称因2005年10月23日自己正陪王永春在外地看病，而按揭贷款每月的还款期限又到了，故而让在宿迁的王海峰代自己归还850元银行按揭贷款，事后自己将该850元给了王海峰。就李秀珍的陈述，王海峰表示认可，结合王永春确于2005年患病的事实，李秀珍的解释也较合理，可以认定该850元为王海峰代李秀珍归还按揭贷款。就其余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李秀珍称为自己与王永春、王海彬、吕莉归还，王海峰也称自己没有经手归还过，李秀珍审理中提供的贷款还款交易凭证等证据与王海峰该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部分的银行按揭贷款王海峰没有经手归还过。本案审理中，王海彬明确承诺其放弃代李秀珍夫妻就涉案房屋偿还的贷款追偿权，并表示相关权益全部归李秀珍所有。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的归还系由李秀珍、王永春给付，涉案房屋由李秀珍、王永春出资，岳松主张涉案房屋由其与王海峰出资不能成立。岳松与王海峰未在涉案房屋中举行婚礼，婚后也没有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涉案房屋岳松未参与装修，该事实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自交付起一直由李秀珍、王永春居住、占有。加之买房时李秀珍夫妇年纪较大，王永春患有××不符合按揭贷款购房的条件，故李秀珍、王海峰陈述的以王海峰名义购房系为了办理按揭贷款的需要较为可信。根据房屋的出资、居住占有情况、双方陈述的合理性，本院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为李秀珍、王永春共同购买。现王永春已经去世，王海峰、王海彬明确放弃继承其父亲王永春就涉案房屋遗留的遗产份额，故李秀珍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
涉案房屋由李秀珍所有，因该房屋登记在王海峰名下，登记时间又在王海峰与岳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也系以王海峰、岳松名义办理按揭贷款，现按揭贷款尚未还清，抵押登记尚未解除。李秀珍为对涉案房屋行使物权的需要，主张岳松、王海峰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银行按揭贷款清偿手续和解除抵押手续，以及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李秀珍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岳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岳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云扉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代理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 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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