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1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地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
负责人邵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诉讼代理人姜续红，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硕士研究生，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大学本科，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高中文化，户籍地长春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妻。
以上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乃源，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春辉，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住所地长春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有，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所地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地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4252号。
负责人于国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诉讼代理人齐海滨，系该公司员工。
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春辉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闫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吉0193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姜续红、原审被告人张春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及李某1、李某3、闫某的诉讼代理人刘乃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齐海滨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11日17时40分许，被告人张春辉驾驶×××号出租车，沿本市长春新区繁荣路由西向东进入右转弯车道行驶至电台街口处，将前方同向推自行车的被害人李某2撞倒致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21时死亡。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春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法医鉴定，李某2符合头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及肺挫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有为×××号出租车实际所有人，该车登记在附带民事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人民币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春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张春辉事故发生后积极抢救伤者，并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有自首情节，依法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公安部门以事故责任认定的方式确定被告张春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某2无责任，本院对此责任认定亦予以认可，被告张春辉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与被害人李某2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张春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人张春辉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人张春辉所驾驶机动车实际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有，并挂靠在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故最终由被告张春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保险公司理赔之外部分损失，扣除被告人张春辉已经垫付的2228元，仍需连带赔偿34451.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春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1、李某3、闫某赔偿人民币120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1、李某3、闫某赔偿人民币300000元。
四、被告人张春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1、李某3、闫某赔偿34451.11元，被告人张春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案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1.上诉人（保险人）不应承担律师费的赔付责任；2.涉案投保车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因涉案投保车辆驾驶人张春辉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上诉人（保险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实行20%的责任免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春辉交通肇事犯罪部分及相关民事部分的事实清楚。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的被告人张春辉的供述，证人李某1的证言，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吉林省前卫医院死亡记录和入院治疗材料，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医疗费票据，居住证明，结婚证，律师费票据及垫付钱款的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欲证实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其中，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中的第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律师费；在免赔率部分的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该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另外，关于不计免赔率险的第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
2.投保人声明。欲证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已经就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春辉、李有、长春大众卓越出租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均认为，《投保人声明》的内容系保险人格式打印的，签章处的印章不清楚，不能确定是卓越公司所盖，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合议庭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保险人制定的格式条款，其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系争问题存在关联，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但因该证据没有投保人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保险人就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所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的印章不清，不能确定是卓越公司所盖，亦不能证实该《投保人声明》与涉案车辆的投保事宜存在关联，不能证明保险人就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所提的“保险人不应承担律师费的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律师费”的规定，属于格式化的免责条款，提供该格式合同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应属无效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原审判决将律师费纳入上诉人赔付责任范围之内，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所提的“涉案投保车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因涉案投保车辆驾驶人张春辉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保险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实行20%的责任免除”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在依据该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的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化免责条款，提供该格式合同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应属无效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故保险人依法应当在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进行赔付。尽管投保人没有就涉案车辆向上诉人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但不计免赔率险作为附加险，其系针对按照双方就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由保险人负责赔偿的另行约定，而本案因投保人和保险人就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关于免赔率的约定系无效的情况下，主险中不存在“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问题，故投保人是否就涉案车辆向上诉人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不影响保险人依法应当在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进行赔付。故对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春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因张春辉驾驶的机动车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故上诉人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超出部分应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外的赔偿责任，因张春辉所驾驶机动车实际所有人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有，并挂靠在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故应由张春辉、李有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保险公司理赔之外的被害人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准确，民事赔偿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冬冬
代理审判员 翟秋实
代理审判员 范文浩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禚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