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建超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榜山镇普边村庄厝1号。
法定代表人洪明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英雄，漳州市芗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建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古农农场银塘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洪建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雅斌，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亿琪，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郑耀辉，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郑真，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建超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福建建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超建设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亿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泰县人民法院（2015）泰民初字第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英雄、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雅斌，被上诉人蒋亿琪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耀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22日，蒋亿琪与福建韬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福建韬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向建超建设集团公司承包的3#车间的土建部分及钢结构部分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蒋亿琪。该合同还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提交监督站审核完整并监督报告已出具的内页资料后60天内付至95%，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付清。本工程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保修期内蒋亿琪负责维修。该项目于2014年5月份竣工验收，2014年6月份办理房屋产权证。2015年5月29日，福建韬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建超建安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7月21日，蒋亿琪与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就该内部承包合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确认原合同约定的3#车间更名为1#车间，并确认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结欠蒋亿琪工程款为人民币6402326.2元，以分期付款形式还款，定于2015年6月25日前支付40万元，该款于签订协议前已支付，2015年7月25日前支付60万元，除工程保修金外，余款于2015年8、9、10、11月份，每月25日前等额还清，但未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保修金的返还期限。审理过程中，蒋亿琪与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建超建设集团公司确认结欠的工程款6402326.2元包含工程保修金683376.75元，该工程保修期于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到期。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建超建设集团公司均认为工程保修金683376.75元应该平均分摊到2015年8、9、10、11月份中支付，即补充协议中的2015年8、9、10、11月份还款金额为所欠余款5402326.2元分四期等额还款，每期归还1350581.55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未能如约付款。为此，蒋亿琪起诉要求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建超建设集团公司偿还2015年9月份的分期工程款1350581.55元。另查明，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与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前法定代表人同为洪建团，2015年5月29日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洪明勇。2015年10月8日，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出具一张工程款结清说明给建超建设集团公司收执，载明建超建设集团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款。
原审认为，蒋亿琪实际施工承建的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蒋亿琪就已经竣工验收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约定还款方式和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建超建安工程公司负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仅口头提出抗辩蒋亿琪承建工程质量不合格，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因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不予以采纳。因此，蒋亿琪要求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支付2015年9月份的分期应付款人民币1350581.55元，未超过双方对到期应还款项金额的约定，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欠款，蒋亿琪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蒋亿琪主张确认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蒋亿琪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该工程在2014年5月份竣工验收完毕，至蒋亿琪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六个月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期限，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主张已将本案讼争的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其应对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除提供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出具给其收执的工程款结清说明外，未提供其他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该结清说明不足以证明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之间就本讼争工程项目存在实际款项往来以及已支付款项的数额，对建超建设集团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以采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作为讼争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蒋亿琪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建超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建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蒋亿琪2015年9月份的分期应付工程款人民币1350581.5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蒋亿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6955.25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8477.62元，由福建建超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建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不服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上诉请求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蒋亿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蒋亿琪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但被上诉人蒋亿琪没有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施工，导致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留有安全隐患且未进行整改，因此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才停止付款。被上诉人蒋亿琪只要求讨回欠款不谈工程质量问题及引发的经济损失，违反公平对等原则。
被上诉人蒋亿琪答辩称，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认为其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工程于2014年5月份竣工验收，全部合格，业主也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有质量问题，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答辩称，对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蒋亿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蒋亿琪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已把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施工的3#车间（现改为1#车间）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且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不应对此尚欠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施工的3#车间（现改为1#车间）的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保留要求蒋亿琪返工等相应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蒋亿琪答辩称，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蒋亿琪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有质量问题，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未能提交付款凭证来证明其已经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返工等反诉，二审中不应给予审理。
被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答辩称，对建超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案经本院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给予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蒋亿琪支付2015年9月25日到期的部分工程款1350581.55元及利息。二、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本院做如下的分析、认定。
一、关于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蒋亿琪支付2015年9月25日到期的部分工程款1350581.55元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亿琪实际施工承建的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完毕，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蒋亿琪就已经竣工验收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约定还款方式和金额，即所欠余款分四期返还，每期1350581.55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负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举证：1、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2016年2月5日有转账5万元给长泰县财政局国库支付中心，该5万元是替被上诉人蒋亿琪支付农民工工资。被上诉人蒋亿琪认为有收到5万元，但该5万元是另外一个工程纠纷，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即使抵扣也应先抵扣利息。2、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的财务洪燕金转账40万元给被上诉人蒋亿琪，要求抵扣本案欠款。被上诉人蒋亿琪认为这是在补充协议之前就确认的，是付第一期的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2016年2月5日转账的5万元，被上诉人蒋亿琪认为还有存在其他工程纠纷，不是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因该5万元的支付存在争议，故这5万元不宜在本案中给予抵扣，可另行处理。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的财务洪燕金转账40万元发生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已经结算抵扣，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主张抵扣40万元依据不足。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还认为一审判决后有再支付30万元给被上诉人蒋亿琪，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仅口头提出抗辩蒋亿琪承建工程质量不合格，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因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因此，被上诉人蒋亿琪要求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支付2015年9月份的分期应付款1350581.55元，未超过双方对到期应还款项金额的约定，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欠款，被上诉人蒋亿琪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出具给其收执的工程款结清说明，二审中补充提供了工程结算对账单及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作为发包单位与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关于银塘厂区一号车间工程结算为49627136元，已通过银行转账49496229元，工程保修余款130907元未付，因此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已按约履行工程款义务。被上诉人蒋亿琪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因此被上诉人蒋亿琪以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未付尚欠工程款，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亿琪实际施工承建的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完毕，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蒋亿琪就已经竣工验收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约定分期还款的时间和金额，被上诉人蒋亿琪要求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支付2015年9月份的分期应付款1350581.55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可以支持。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仅口头提出抗辩被上诉人蒋亿琪承建工程质量不合格，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因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作为发包单位与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关于银塘厂区一号车间工程结算为49627136元，已通过银行转账49496229元，工程保修余款130907元未付，因此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已按约履行工程款义务，被上诉人蒋亿琪主张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与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蒋亿琪工程款不当，依法应予更正。因二审中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补充提供相关的对账单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因此上诉人建超建设集团公司上诉其已按约支付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相应工程款，主张其对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蒋亿琪工程款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支持。上诉人建超建安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5）泰民初字第1976号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5）泰民初字第1976号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福建建超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蒋亿琪2015年9月份的分期应付工程款1350581.5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6955.25元，减半收取847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5.25元，均由上诉人福建建超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麦远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