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防市民一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理宏。
委托代理人黄炳华，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思育才学校，住所地上思县思阳镇团结东路安居小区。
法定代表人黄有强，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黄英山，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理宏、上思育才学校（以下简称育才学校）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4）上民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理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炳华，上诉人育才学校的法定代表人黄有强及委托代理人黄英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韦理宏自2001年4月份起被育才学校聘请为该校教师，一直任教至2014年2月份。期间，双方一直没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育才学校也一直没有为韦理宏缴纳过各种社会保险。2014年2月28日，韦理宏向育才学校提交《解除聘用劳动关系通知书》。育才学校收到该通知书后，于2014年3月3日书面告知申请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012年7月23日，廖文元（甲方）与黄有强（乙方）签订《育才学校管理承包协议书》。2013年9月3日，廖文元与黄有强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二、甲乙双方在此特别声明，被告是由甲方个人全额投资兴建的，甲方是该校的所有权人，甲方与乙方的关系是出租方与承租方的关系，此前乙方不存在与任何一方实行股份合作制承包经营育才学校，今后乙方也不能与任何一方实行股份合作制承包经营育才学校。”韦理宏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分别为2520元、1810元、1915元、1910元、1930元、1840元、600元、0元、1746元、1696元、1576元、1644元。防城港市2013年最低工资标准为830元／月。
一审判决认为，韦理宏自2001年4月份起被育才学校聘请为该校教师，一直任教至2014年2月份。育才学校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用工单位，韦理宏受聘于该校从事教学工作，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韦理宏要求育才学校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韦理宏于2001年4月受聘于被告育才学校，在该校工作共计12年11个月。韦理宏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687元（不足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按最低工资标准830元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育才学校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当分段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生效以前关于经济补偿金执行的是《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的有关规定，该《办法》第五条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韦理宏于2001年4月起到育才学校工作，因此2008年以前补偿7个月工资。2008年以后补偿6.5个月。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均规定补偿年限不超过12个月，因此按12个月计算。韦理宏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687元／月，故育才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应为1687元／月×12个月=20224元。韦理宏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韦理宏要求育才学校支付失业赔偿金的问题。该院认为，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了公法义务，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应当根据行政法追究其责任并进行强制征缴。因此，社会保险关系实为公法性质的法律关系，属交缴和征缴的行政管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因此，用人单位侵害个人社会保险权益发生争议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韦理宏要求育才学校支付失业赔偿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韦理宏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受理。关于韦理宏要求育才学校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加倍支付工资的问题。双方于2001年4月份建立劳动关系，但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之规定，双方应于2008年1月份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双方自2008年2月份起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韦理宏主张自2011年5月起育才学校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该校向其支付自2011年5月起至2014年2月止二倍工资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上思育才学校支付韦理宏经济补偿金
20224元；二、驳回韦理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思育才学校负担。
上诉人韦理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韦理宏要求育才学校支付失业赔偿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之争；2、失业保险金是劳动者依法享受的法定权利，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均有明确规定。3、对于用人单位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争议救济途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明确赋予劳动者可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也可要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据此，一审判决认为韦理宏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缺乏法律依据。另外，在人民法院确定不予受理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而不应作为一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请求：判决育才学校支付韦理宏失业赔偿金35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育才学校负担。
上诉人育才学校辩称，如果韦理宏的请求不符合法院受理的条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
上诉人育才学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育才学校办学十多年来存在有多个办学主体，即1999年8月份至2009年9月份由廖文元承办；2009年9月至2013年9月由韦理宏等8人合伙办学；2013年9月至今才由现任校长黄有强独自承办。因此，一审没有追加廖文元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2、如前所述，育才学校办学十多年来存在有多个办学主体，但一审却未明确由黄有强承办的育才学校应支付哪一时段的经济补偿金，还是应全部支付。另外韦理宏于2007年初离开育才学校直至2009年6月才回到学校与另外7名教师承办该校，在此期间育才学校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给韦理宏。因此，一审判决育才学校支付给韦理宏经济补偿金共20224元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韦理宏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韦理宏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遗漏当事人。虽然廖文元是育才学校创办人，但育才学校是具有法人资格的单位，与韦理宏之间是劳动关系，与廖文元无关。2、只要劳动关系成立，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合同的，用人单位就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不存在需要明确由某个个人来支付的情况。育才学校认为自2009年9月至2013年9月是由韦理宏等7位教师是学校办学人，但其并无证据证实。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育才学校的上诉。
上诉人韦理宏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证据的证据：录音光盘，拟证明育才学校只有黄有强承包的事实。
上诉人育才学校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1、黄电文等7名教师的《证明》，拟证明2009年9月至2013年9月育才学校由韦理宏等8名教师承办的事实；2、育才学校教职工工资花名册，拟证明韦理宏自2007年1月离开育才学校，不再任教的事实；3、证人廖文元证言，拟证明育才学校办学多年来存在有不同的办学主体及韦理宏于2006年离开学校两年的事实。4、育才学校章程，拟证明韦理宏在2009年至2013年是育才学校的合伙人之一事实。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育才学校教职工花名册；2、育才学校董事会章程。
上诉人韦理宏质证认为，育才学校提供的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韦理宏等8人承包学校的事实。对法院调取的证据1无异议，可以证明自2008年起至韦理宏与育才学校解除劳动关系期间，韦理宏在该校当老师；对证据2的三性不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育才学校质证认为，对韦理宏提供的录音光盘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法院调取的证据1无异议，可以证明2009年至2013年韦理宏在育才学校当老师的事实；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如下：育才学校提供的证据1，因该7位教师未出庭质证，内容真实性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证据2，工资花名册中无韦理宏领取工资的签名不能直接证明其当时已离开学校，不予采信；证据3，廖文元作为育才学校创办人，与学校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信；证据4，因学校董事并不必然是合伙人，故不能证明韦理宏是育才学校的合伙人，不予采信。韦理宏提供的录音光盘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双方均认可韦理宏2009年至2013年为育才学校的教师，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在确定韦理宏请求的失业赔偿金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情况下判决“驳回韦理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3、育才学校是否应向韦理宏支付经济补偿金，如何支付。
本院认为，1、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育才学校虽没有为韦理宏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但韦理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存在无法补办的情形，故其要求育才学校支付失业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条件，一审判决不予处理正确。由于一审判决针对不予处理韦理宏的此项诉讼请求作出了阐述，将之排除在本案审理的实体问题之外，即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韦理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韦理宏的该项诉讼请求，因此，韦理宏认为一审判决以判决形式处理程序问题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2、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黄有强承包育才学校后，虽然声称其在招生范围、使用的公章以及申请办学的审批机关与廖文元时期均不相同，且补办了新的《办学许可证》，但不管廖文元办学时期还是黄有强承包学校时期，育才学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均是由上思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所颁发，两证所登记的代码同为61947807-5，参考《组织机构代码管理办法》（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58号）第二条第二款“本办法所称组织机构代码，是指根据代码编制规则编制，赋予每一个组织机构在全国范围内唯一的、始终不变的识别标识码”之规定，可以确定黄有强承包的育才学校与廖文元作为举办者的育才学校是同一用工主体；其次，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即审理的是劳动者韦理宏与用人单位育才学校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之规定，育才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由廖文元变更为黄有强，并不改变育才学校的用工主体地位，而廖文元不是劳动合同用工主体，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故育才学校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育才学校主张2009年至2013年期间韦理宏是学校的合伙人之一，并提供《上思县育才学校章程》作为证据，认为该《章程》中韦理宏作为董事签名，可证明其为学校合伙办学的合伙人之一，但从该《章程》第十一条“学校董事会成员：由8人组成，均从事教育10年以上”及第十三条“首届董事、董事长由举办者推选产生；……”等关于学校董事会设立及董事产生的条款内容看，均未明确规定学校董事必然为办学合伙人，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得出作为学校董事的韦理宏必然是该学校的合伙人之一的结论，故育才学校以韦理宏是该学校的合伙人之一为由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育才学校主张韦理宏于2007年1月起离开学校的两年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职工离职等相关手续应由用人单位管理保存，但育才学校并不能提供韦理宏在2007年离职或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育才学校认为韦理宏离开学校期间不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韦理宏与育才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相关规定支持韦理宏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
综上，韦理宏、育才学校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韦理宏、上思县育才学校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治华
审 判 员 蒙志相
代理审判员 李启宁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