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马鞍山西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梁祥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海宁，江苏闻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湖滨南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吉高、孙艳，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昆山市巴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
法定代表人钱翌，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沈郁华，江苏惟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昆山市巴城镇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28日，原昆山市正仪镇人民政府（甲方）与琦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投资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投资注册成立“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要从事H.S.B.微生物培育研究，高经济价值水产养殖研究、土壤改良对花卉、绿化树培育研究、开发、经营等；甲方提供马鞍山路北侧，傀儡湖西侧面积约700亩之土地（以实测面积为准）供乙方规划使用，乙方以批租方式取得研究中心用地，以租赁方式取得示范用地；批租之用地，乙方按10万元每亩之出让价格与国土局订立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租赁之地块，租金为每年每亩900元整，承租前五年内，每年每亩地减免400元租金，按每年每亩500元计租，自承租之日起缴纳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的对应日缴纳下一年租金。
2005年3月1日，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巴城镇土地补充协议》1份，约定：本协议系2002年12月2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双方就下列事项列为补充协议，并于本约具有相同之效力，本租用土地（面积如附件宗地图）因傀儡湖绿化带扩大及马鞍山西路绿化带扩大，面积变化部分，由镇方申请重新丈量；本租用土地包括村集体土地三十二亩，如宗地图所示；村集体土地地上建物、树木及一切原有设施，双方同意自租赁土地起始之日至2005年2月28日止，以租金人民币五万元结算，双方均不得再有异议；村集体土地地上建物、树木及一切原有设施，双方同意以每年人民币十万元租赁予乙方；若村民对土地之租用有任何意见或不理性行为，甲方应负责排除，若造成损失，甲方应出面处理并为乙方求偿，若乙方须对土地建物、树木作变更、拆除移动时，应事先知会甲方并依国家相关法令办理取得甲方之同意后，使得为之；乙方若动工开发时，应于动手前6个月通知甲方，甲方于收到正式通知后，应尽速负责排除并协调村民作物撤离。
2006年12月，昆山市巴城镇镇政府（甲方）、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与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投资补充协议书二》1份，约定，主旨有关土地地上物补偿事宜，由于甲方目前经费预算较为困难，协调由丙方先行提拨10万元作为补偿乙方鱼塘、葡萄园、樟树区及祖坟等地上物之补偿费，甲方承诺未来丙方在土地取得时，土地批租总价应扣除该笔补偿费，甲方承诺若丙方无法顺利取得土地批租时，甲乙方应负责将该笔补偿费用如数退还或抵扣其他应付费用，乙方不得于补偿后以其他原因或理由要求丙方再次对土地地上物进行补偿，乙方收到补偿款30天内应完成于村民之补偿事宜，补偿完毕后葡萄园、树及鱼塘均归丙方所有，祖坟应于政府补助完成后在2007年5月1日前搬迁，按照当地习俗（鱼塘内水生物在40天内未处理均归丙方所有），原补充协议中关于地上物建筑物租金10万元之内容，应扩及至丙方所承租之所有建筑物，意即在丙方履行投资协议中应尽义务的前提下，丙方承租土地上所有地上建筑物，丙方均具有使用权。
2007年12月14日，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1份，约定，一、甲方同意航头港原加工厂房给予乙方使用，但一定要保持原样，不得改变房屋结构；二、乙方在使用期内：（1）不得转让、出租；（2）不得搞违法乱纪活动；（3）不得以经营形式开设各类店铺；（4）不得在周边乱搭乱建；（5）不得留住非公司相关人员。
期间，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支付2003年土地租金350000元，12月支付农机补偿款3000元，2004年3月支付2004年土地租金350000元，2005年3月支付2005年土地租金350000元，4月支付2005年以前房屋租金50000元，5月支付2005年房屋租金100000元，2006年3月支付2006年土地租金300000元，7月支付2006年房租101125元，2007年1月支付支付鱼塘青苗补偿款100000元，12月分别支付房屋租金100000元、土地租金325000元，2009年4月支付2008年房租租金100000元。上述款项由昆山市巴城镇经济服务中心收取。
2009年11月27日、12月20日，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发函给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催交欠付的土地租金，逾期不付，有权解除租赁协议。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14日的回函中称，承租土地上的祖坟至今没有迁走，对其造成严重经济影响。关于祖坟迁移问题，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陈述已于2008年5月完成迁移工作，虽迁移工作略有迟延，但全部祖坟面积相加不到1亩地，祖坟均为田间地头、河道边上，基本不影响耕种，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未正式开发利用租赁的土地，其无权以此为借口拖延支付整个650亩土地及房屋等所涉租金。
2012年11月1日，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向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载明，截至2012年10月30日，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结欠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2827500元，房屋租赁费用383300元，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与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土地租用关系，在接到本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腾空土地及将租赁的房屋退还。2012年11月27日，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通知函》给昆山市人民政府及台湾事务办公室，载明，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不顾合同的有关约定，因祖坟等问题导致我司项目长期搁置，2012年11月1日，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向我司发出《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2002年12月28日签署的《投资协议书》，限我司于接到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离开，但是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并不是《投资协议书》的签约合同主体，根本没有权利解约，2012年11月15日，20多名不明身份人士进入我司进行骚扰、恐吓、破坏，给我司合法财产造成严重破坏。
另查明：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结欠2008年土地租金585000元，2009年房屋租金100000元、土地租金585000元，2010年房屋租金100000元、土地租金585000元，2011年房屋租金100000元、土地租金585000元，2012年1月至10月的房屋租金83333元、土地租金487500元，以上合计3210833元。
又查明：2014年9月26日，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巴城分局出具《关于昆山市马鞍山路北侧、傀儡湖西侧土地的情况说明》，昆山市马鞍山路北侧、傀儡湖西侧土地为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集体所有。
以上事实由《投资协议书》、《巴城镇土地补充协议》、《投资补充协议书二》、《补充协议》、土地租金收缴及记账凭证、催款函、回函、解除合同通知、通知函、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巴城分局证明以及原审原被告庭审陈述为证。
原审原告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确认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巴城镇土地补充协议》、《投资补充协议书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2年11月1日解除；2、原审被告立即向原审原告支付租金3210833元；3、原审被告立即向原审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4年3月20日的利息为867602.22元，实际计算至付清租金及利息之日止）。
反诉原审原告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反诉称：请求判令反诉原审被告立即将位于巴城镇马鞍山路北侧、傀儡湖西侧约650亩土地范围的项目地块及地块内的建筑物、设施设备全部返还给反诉原审原告，并不得再干扰反诉原审原告对项目地块及地块内的建筑物及设施设备的正常使用，诉讼费由反诉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从昆山市正仪镇人民政府与琦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对于琦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以批租方式取得研究中心用地，以租赁方式取得示范用地，事实上也是由后成立后的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巴城镇土地补充协议》、《投资补充协议书二》、《补充协议》，这三份协议书具体约定了出租方、承租方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故租赁合同的主体是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与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出租方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与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收取租金是出租人的根本合同目的，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长期拒交租金，致使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并未约定租赁期限，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亦可随时解除合同，其于2012年11月1日向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送达《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故双方的租赁合同（《巴城镇土地补充协议》、《投资补充协议书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2年11月1日解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承租土地上的祖坟迁移问题没有解决，是其不支付租金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认为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承租的土地及房屋的使用，其以此为由拒交全部租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故对于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主张的2008年至2012年10月的房屋租金及土地租金321083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付，就其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投资协议书》中约定了土地租金的支付期限，根据该约定结合《巴城镇土地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前支付土地租金的时间，可以确定土地租金的支付时间为每年的3月1日，关于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付的土地租金部分的利息应该从欠付之日起承担利息损失，关于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付的房屋租金部分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的协议中并未约定房屋租金的支付时间，亦未催要，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与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巴城镇土地补充协议》、《投资补充协议书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2年11月1日解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租金3210833元及利息（其中585000元从2008年3月2日起、585000元从2009年3月2日起、585000元从2010年3月2日起、585000元从2011年3月2日起、487500元从2012年3月2日起，均按照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560元，由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537元，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023元，此款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反诉案件受理费5325元，由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2年12月28日昆山市正仪镇政府与琦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约定：琦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注册成立“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要从事H.S.B.微生物培育研究，高经济价值水产养殖研究、土壤改良对花卉、绿化树培育研究、开发、经营等；昆山市正仪镇人民政府提供马鞍山路北侧，傀儡湖西侧面积约700亩之土地（以实测面积为准）供琦永公司规划使用；琦永公司以批租方式取得研究中心用地，以租赁方式取得示范用地。2005年3月1日，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巴城镇土地补充协议》，约定：本租用土地包括村集体土地三十二亩，如宗地图所示。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出租的集体土地只有32亩，其余是国有土地。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巴城分局出具《关于昆山市马鞍山路北侧、傀儡湖西侧土地的情况说明》是不真实的，要求该局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因此，土地租赁关系的主体双方是昆山市巴城镇人民政府与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而不是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与昆山圣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无权与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昆山市巴城镇人民政府述称：昆山市巴城镇人民政府不是土地的出租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二审另查明，2003年、2004年涉案土地、房屋的租金由上诉人直接交给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2005年后，根据昆山市政府的要求，村帐镇管，由昆山市巴城镇经济服务中心代为收取。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付款凭证、昆农办发（2004）28号文件等证据证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昆山市国土部门出具的证明、房产证明确涉案土地、房屋均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二审中对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巴城分局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要求该局工作人员出庭作证，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巴城分局出具的证明没有异议，仅对所附红线图的真实性有异议，也未申请该局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现上诉人二审中要求该局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中含有国有土地，但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将2008年前所有租金交给了被上诉人，同时，上诉人在本案中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设施设备。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土地租赁关系的主体双方是昆山市巴城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而不是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昆山市巴城镇绰墩山村村民委员会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85元，由上诉人昆山联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周 红
审判员 任小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