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7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锐天地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512号11层1-7号1101室。
法定代表人：赵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阳，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平，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新锐天地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阳、廖大鹏，被上诉人陈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陈锋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代理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锋向新锐公司支付货款，购买货物，新锐公司按其要求送货至指定地点或者根据陈锋的要求暂时不发货，待接到陈锋指令后再发货。双方之间交易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在代理关系中，代理人对产品没有所有权只是代为销售，其赚取的是佣金而非购销差价，在代理销售中，购买人购买商品的货款直接支付给被代理人而不是支付给代理人。在本案中，陈锋购买货物后取得货物的所有权，销售所得款项全部由陈锋收取，并且双方从未就代理佣金进行约定，我公司从未向陈锋支付过佣金，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关系。2.双方明确约定，保证金用于保证陈锋不发生乱价行为，而陈锋尚未分销完毕，不具备约定保证金退还的条件，陈锋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3.购买行为已经发生，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给陈锋，其无权要求退货退款。
陈锋辩称，不同意新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首先，双方之间形成代理关系，新锐公司收到款项后，授予陈锋在特定地区的代理商资格，并出具授权书。明确要求陈锋按照新锐公司的定价销售产品，且要以其名义对外销售产品，陈锋在取得代理权限后，产品的所有权仍然归新锐公司所有。其次，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终止，保证金和系统余额属于不当得利，应当退还，由于市场原因货物囤积，新锐公司应收回货物并退回相应款项。
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锐公司退还交付的保证金5000元；2.新锐公司退还系统账户内余额895元；3.新锐公司退还货款27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锋于2016年3月7日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新锐公司银行账户汇款5000元人民币；同日，陈锋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新锐公司转款50000元，标注转账到银行卡妈咪宝贝核心代理陈锋涂涂乐货款及保证金。2016年3月7日，新锐公司向陈锋出具了涂涂乐Ⅰ套装授权书，授权陈锋为”AR魔法学校”微商渠道代理，进行微商渠道系列产品销售，授权期限：2016.03.07-2017.03.07,授权级别：核心代理。2016年3月7日，新锐公司向陈锋出具了涂涂乐Ⅱ套装授权书，授权陈锋为”AR魔法学校”微商渠道代理，进行微商渠道系列产品销售，授权期限：2016.03.07-2017.03.07,授权级别：核心代理。AR涂涂乐线上渠道价格体系载明核心代理的保证金为5000元，官方零售指导价为156元每套，代理商销售时必须遵守官方零售价格。如公司发现任何合作伙伴有违反价格体系的乱价行为，将扣除全部保证金并对其进行相应的处罚。执行时间：2015年12月1日。至陈锋起诉时，陈锋手中有27000元存货尚未销售，在新锐公司系统中显示尚有余额895元。一审法院认为，陈锋、新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陈锋向新锐公司交纳55000元费用，新锐公司因此授予陈锋核心代理商资格，新锐公司向陈锋发出了核心代理授权书，并且陈锋在代理销售案涉产品时必须按照新锐公司指定的价格销售，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作出本判决时，一年代理期限已经届满，在新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锋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亦没有约定陈锋的代理期限届满缴存的款项不能返还，故陈锋要求新锐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锋要求新锐公司退货并退款27000元的诉请，因代理合同期限业已届满，并且双方不是货物买卖法律关系，陈锋对在其手中的案涉产品不享有所有权，故陈锋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27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陈锋要求返还系统余额895元的诉请，授权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没有续签合同的意思表示，新锐公司拒绝返还该895元缺乏法律依据，故陈锋要求返还系统余额895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新锐公司辩称不能退货返款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新锐公司返还给原告陈锋保证金5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新锐公司收回原告陈锋手中的27000元产品并退还货款27000元给原告陈锋。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新锐公司返还给原告陈锋货款895元。
本院二审期间，新锐公司对陈锋存货27箱提出异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远程视频扫码验货，双方均认可：陈锋仅提供23箱涂涂秀产品用于验货，其中18箱下单人为陈锋，3箱收件人为陈锋。本院认为，下单人为陈锋的18箱涂涂秀产品，可以认定为陈锋的现有存货，该18箱产品计360套，按每套50元计算，总价值18000元。该节事实经双方远程扫码验货，且庭后提交《情况说明》（新锐公司提交）、《关于验货的意见（陈锋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存货数量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补充查明：新锐公司在一审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当然前面的证据已经证明了代理商的关系”，应当认定陈锋是新锐公司的”代理商”。2017年11月9日，陈锋向本院递交《关于验货的意见（陈锋案）》，该意见仅要求”退18箱货物”，不再坚持一审诉请的27箱。
本院认为，陈锋、新锐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陈锋向新锐公司交纳55000元后，新锐公司向陈锋颁发核心代理授权书，陈锋按新锐公司指定价格销售案涉产品，进、出货的差价归陈锋所有，上述行为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双方间权利义务关系如何定性；2.保证金应否退还；3.应否退货返款及返还系统余额。
一、双方间权利义务关系如何定性
经审理查明以下基础事实：陈锋交纳55000元，新锐公司授权陈锋进行线下渠道系列产品销售，授权期限为1年，陈锋进货价为每套50元（从55000元中扣付），零售价限定为每套156元，进、出货的差价归陈锋所有。本院认为，陈锋实为新锐公司在一定区域、一定时间内的产品代理销售商，以进、出货差价作为代理销售所得，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超出买卖合同分则规范的范围，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新锐公司虽有授权陈锋代理的意思表示，但并没有明确的”委托销售”意思表示，认定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亦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明文规定的任一合同类型，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属无名合同，审理本案应适用合同法总则规定，并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新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
二、保证金应否退还
《线上渠道价格体系》备注第4条载明：如公司发现任何合作伙伴有违反价格体系的乱价行为，将扣除全部保证金并对其进行相应的处罚。AR涂涂秀套装授权书载明：陈锋为线下渠道代理，进行线下渠道系列产品销售，授权期限2016.03.7-2017.03.7，授权级别核心代理。现授权期限已届满，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止，新锐公司未举证证明陈锋存在违反价格体系的乱价行为，故其应退还保证金。新锐公司上诉主张”产品未分销完不应退还保证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应否退货返款及返还系统余额
合作期间，新锐公司授权陈锋在一定区域、一定时间内代理销售案涉产品，新锐公司对零售价格限定为156元，高于或者低于156元都属于乱价行为，合作期间产品出现囤积，不排除与该限价有关。合作期限届满后，陈锋已无进行线下渠道案涉产品销售的授权，依照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陈锋应退还未分销产品18箱，新锐公司应返还货款18000元及系统余额895元。新锐公司上诉主张合同已履行完毕，不予退款，不予支持。二审审理过程中，经远程视频扫码验货，新锐公司认可下单人是陈锋的产品有18箱，其主张”收件人不是陈锋”的货物陈锋无权要求退货返款，本院认为，收件人是否是陈锋并不影响双方间合同关系的成立，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陈锋在二审仅要求就18箱货物退货返款，放弃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作出变更。
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且陈锋二审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大连新锐天地传媒有限公司收回被上诉人陈锋手中的18000元产品并退还货款18000元给被上诉人陈锋。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元，由上诉人大连新锐天地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大连新锐天地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勇峰
审判员王家永
审判员卢宏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尚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