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352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金玉，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泉，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喜，黑龙江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国臣，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海，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武金玉因与被申诉人徐国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开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7]2300000002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黑民抗1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立英、张家玮出庭。申诉人武金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泉、刘双喜，被申诉人徐国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从该规定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以下两个条件：一是借贷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完成了提供借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国臣主张与武金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徐国臣应当证明其与武金玉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并且已经向武金玉提供了涉案311,750元借款。庭审中，徐国臣提供了由武金玉签字确认的金额为311,750元的借据，武金玉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已实际交付涉案借款，不予认可。法官询问借款交付的经过，而徐国臣在庭审中对借款形成的时间、借款的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的三次陈述不一致。2014年10月9日下午，第一次庭审时徐国臣称，其与武金玉系同村村民，2010年至2011年期间，武金玉以搞绿化为由向徐国臣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约定月利1分；2012年10月，武金玉再次以搞绿化为由向徐国臣借款，并出具借据，约定月利1分，具体借款金额已记不清楚。上述款项，武金玉一直未予偿还。截止2013年11月30日，武金玉共欠徐国臣本息29万元。后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重新出具金额为311,750元的借据，该311,750元包含29万元及29万元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5月1日的利息21,750元。2014年11月13日下午，第二次庭审时，徐国臣对借款过程又表述称，2010年3月份，武金玉向徐国臣借款10万元；2011年春季，武金玉再次向徐国臣借款15、16万元。上述两次借款按照月利1分计算利息。截止2013年11月30日，武金玉欠徐国臣本息计29万余元，抹去零头后，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重新出具金额为311,750元的借据，该311,750元包含29万元及29万元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5月1日的利息21,750元。2015年1月26日，徐国臣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对借款经过再表述称，约从2008年10月份起，武金玉在三年内分三次向徐国臣借款8万元、7万元、10万元，月利息分别按照1分、1.5分不等的方式分别计算。截止2014年5月，武金玉欠徐国臣本息311,750元。由于借款时间较长、借款时间不等、利息计算采用累计方式，加之以前各次借款的借据作废，2013年11月30日在原始借据作废的情况下，重新出具总借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向法院提交了4份借据，对借据的真实性双方均予认可。内容分别为“集乐村村民武金玉因搞绿化资金不足，向徐国臣借款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借款日期，2011年8月1日。还款日期，2012年8月1日。”“集乐村村民武金玉因搞绿化资金不足，向徐国臣借款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月利息0.010，借款日期2011年8月1日，还款日期2012年8月1日”。“集乐村村民武金玉（230104194611134013）因搞绿化资金不足，向徐国臣借款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0,000），借款日期2013年7月1日。还款日期2013年11月30日”。“松北区集乐村村民武金玉因搞绿化资金不足，向徐国臣借款人民币叁拾壹万壹仟柒佰伍拾元整（311,750），身份证号2301041946********，借款日期2013年11月30日，还款日期2014年5月1日”。上述借据内容与徐国臣陈述的借款交付过程均不一致。武金玉抗辩并未实际收到该笔涉案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徐国臣未能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即不能证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应由徐国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规定，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因此，原审判决仅凭武金玉签字确认的金额为311,750元的借据，及徐国臣有能力支付借款的证明，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判决武金玉给付徐国臣借款311,750元，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同时，原审认为武金玉对311,750元借款形成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是将证明本案涉案借款已交付的责任分配给了武金玉，亦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武金玉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徐国臣辩称，因为本案时间过长，故对借款过程有不同的陈述，但借款的事实存在；武金玉称双方之间只存在7万元的借贷关系，并称系赌债，但武金玉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亦未说明7万元是如何计算成为311,750元的；徐国臣作为出借人向法院提交了武金玉出具的借据，并证实自己有能力以现金方式支付，而武金玉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多次出具借据，故原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国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武金玉偿还借款311,75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金玉与徐国臣系同村村民。武金玉先后为徐国臣出具借据4份。分别为“集乐村村民武金玉因搞绿化资金不足，向徐国臣借款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借款日期，2011年8月1日。还款日期，2012年8月1日”；“集乐村村民武金玉因搞绿化资金不足，向徐国臣借款人民币拾柒万元整（￥170,000），月利息0.010，借款日期，2011年8月1日。还款日期，2012年8月1日”;“集乐村村民武金玉（230104196411134013）因搞绿化资金不足，向徐国臣借款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0,000），借款日期，2013年7月1日。还款日期，2013年11月30日”;“松北区集乐村村民武金玉因搞绿化资金不足，向徐国臣借款人民币叁拾壹万壹仟柒佰伍拾元整（￥311,750），身份证号2301041964********，借款日期，2013年11月30日。还款日期，2014年5月1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国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6元，由徐国臣自行负担。徐国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判令武金玉偿还借款311,7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武金玉承担。二审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主张借款行为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借款行为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国臣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由武金玉为其出具的311,750元借据，徐国臣在庭审中陈述该借据中的311,750元是由三笔借款7万元、8万元、10万元及三笔借款利息构成，借款形式为现金给付。综合整个案件事实分析，徐国臣在庭审中虽未能举示通过银行转帐的付款凭据，但武金玉对为徐国臣出具的311,750元借据真实性是认可的，而且311,750元借款并不是一次形成，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武金玉称给徐国臣出具的311,750元借据是由7万元欠款加利息而形成，但双方约定的利息仅为月息一分，自2011年8月1日武金玉为徐国臣出具第一份7万元借据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武金玉为徐国臣出具311,750元借据，两年的时间，7万元借款按双方约定的利息只有2万元左右，而武金玉却为徐国臣出具了311,750元的借据，在武金玉未能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311,750元的借据是在受到欺诈、胁迫而作出的情况下，该借据是合法有效的，故武金玉对311,750元借款形成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徐国臣作为哈尔滨龙华铝塑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的法定代表人，从企业的规模看，应该具有对外借款250,000元的能力，而且该借款又是分三笔支付给武金玉，每笔借款均不超过10万元，且民间借贷不同于金融机构贷款，金融机构贷款是先签订贷款合同后放款，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是出具借据和给付借款同时进行。武金玉没有收到徐国臣给付借款就给其出借据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因此，虽然徐国臣在只持有武金玉为其出具的311,750元的借据，而没有付款凭据的情况下，以现金形式给付借款的抗辩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商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二、武金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国臣借款311,75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2元由武金玉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对己方诉求或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己方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国臣主张武金玉应向其还款311,750元，提交了武金玉为其出具的借据一份，在该借据中，对债权人名称、借款数额及借款时间、还款日期有明确的约定，且武金玉亦认可该借据是其本人出具，对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借据的证明效力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不仅需要当事人之间达成借款合同关系的合意，还需要实际履行款项交付义务，本案徐国臣虽然未提交其向武金玉提供311,750元借款的证据，但徐国臣亦陈述了此311,750元系2008年至2011年期间基于25万元借款形成的，虽然徐国臣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但不能以此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另，尤为重要的是在本案诉讼中，武金玉提交了其在出具311,750元借据之前于2011年8月1日为徐国臣出具的借款本金为7万元、17万元的两份借据，2013年7月1日借款本金为29万元的借据，由此可以认定2013年11月30日311,750元的借据系累积而形成，故徐国臣虽未提交付款的证据，但通过上述证据亦可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武金玉称双方在2007年实际存在7万元的借贷关系，但对此武金玉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如其所述在本金为7万元，利率为1分、1.5分的情况下，武金玉却在2013年7月1日出具29万元的借据、2013年11月30日出具311,750元的借据与常理不符。武金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几次为徐国臣出具借据，且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故其应对其所作出的民事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武金玉称其与徐国臣系因赌博而形成欠款关系，但对此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此项申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认定武金玉应偿还徐国臣借款311,7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金玉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开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一琦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