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刑核89号
被告人齐玉明，男，汉族，1971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垦利县，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山东省垦利县，暂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杨娅楠，山东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齐玉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Ｏ一七年五月四日作出（2016）鲁01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齐玉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间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依法为被告人指定了辩护人，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定性不当，齐玉明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6年7月3日7时30分许，被告人齐玉明在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路北河畔景苑北门北侧人行道摆摊修鞋时，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2发生打斗，后刘某2逃跑，齐玉明追赶并持铁质鞋撑朝刘某2头面部连续击打，致刘某2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破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2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击打，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齐玉明作案后逃跑，当日8时许在逃跑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复核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6年7月3日7时20分左右，其和丈夫沃某驾面包车路过二环北路河畔景苑北门时，看见在路北边一男子抡着修鞋的铁鞋撑砸一个倒地的男子头部，倒地的男子头面部都是血，后打人的男子向西走了约20米到一个修鞋摊将铁鞋撑扔在修鞋摊，又拿起一根铁管向西走了。后沃某开车到洛口浮桥南黄河大坝时，发现了那男子，就开车回到打架现场，带领警察将那男子抓住。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齐玉明就是打人的男子。
2.证人沃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3日7时30分许，其驾车路过二环北路赵庄小区东侧时，看见在路北边一中年男子正用东西打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子，后那中年男子手持铁棍向西走了。后来其送货到洛口浮桥附近大坝时，又看见那中年男子，就赶紧开车回赵庄小区，带着警察到洛口浮桥西约2公里处追上那男子，在其指认下警察把那男子抓住。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齐玉明就是打人的男子。
3.证人许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3日早上，其在天桥区河畔景苑商业街卖完菜，一个身上有酒味的中年男子要求骑其三轮车带其一起走，到了河畔景苑北门，那男子说去找修鞋的人要个弹弓皮，就下车了，其走了一段路，发现那男子买的青菜还在其三轮车内，其返回送菜时发现那男子躺在地上，头部有伤口。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刘某2就是受伤的男子。
4.证人魏某证言证实，其系山东黄河医院医生。2016年7月3日7时47分许，其接120电话赶到二环北路河畔景苑北门向东约20米处，发现伤者躺在路北侧，出血量较大，昏迷状态，还有呼吸，经过包扎止血，头部还不断出血，便将伤者送往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
5.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系济南军区总医院医生。2016年7月3日8时许，急诊室来了一位头部受伤的男子。经CT检查，伤者左额颞顶颅骨大面积粉碎并凹陷性骨折，脑挫裂伤，颅内血肿，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即使及时手术治疗，也很难预测是否能保住生命。经向家属交代病情及手术风险，家属决定不接受手术，要求出院。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丈夫刘某2平时身体很好。2016年7月3日5时许，刘某2照常外出散步。其听邻居说刘某2受伤后赶到济南军区总医院，看见刘某2满头是血，开始医生说刘某2生命危险，要进行开颅手术，而且手术后最好结果是植物人，还让交几万元钱，过了不到30分钟，医生又说手术机会已经没有了，在医院里也只是通过医疗设备维持生命，多活几天。因其家庭收入低，无力承担费用，家人经共同商量决定放弃治疗。
7.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6年7月3日10时许，其接母亲电话赶到济南军区总医院，发现其父刘某2正在接受抢救，12时许，医生说其父的伤无法治愈，只能用医疗设备维持生命，每天费用约1万元，其家庭经济困难，没有能力支付，家人经商量后决定放弃治疗。16时许，家人将其父拉回家，稍后经检查心脏停止跳动。
8.公安机关制作的K3701050009992016070003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路北河畔景苑北门北侧人行道上，该人行道上有一摊位，摊位内摆放补鞋机、打气筒、空心铁棍等物品，摊位东侧停有一辆三轮车，车把上挂有若干自行车轮胎，车斗内有若干自行车零件，摊位南侧人行道上有一长40厘米铁质鞋撑，鞋撑由一螺纹钢两头各焊接一铁片构成，两铁片一大一小，大铁片长17.5厘米，最宽处7.5厘米,最窄处3厘米，厚0.5厘米，外侧面上有喷溅血迹，血迹喷溅范围布满整个铁片外表面。摊位南侧路面上有两根铁管。由摊位向东人行道上3300×26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由摊位向东3600厘米处一丁字路口西侧二环北路路面上有一205×257厘米范围内血泊。上述血迹均已现场提取。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被告人齐玉明确认该现场就是其作案的地点。
9.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3日，公安人员从被告人齐玉明处扣押了铁质鞋撑1把，经齐玉明当庭辨认，其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10.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制作的（天桥）公（刑）鉴（尸）字[201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和院前急救病历、入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证实，死者刘某2左颞部在10×12厘米范围内有7处头皮挫裂创，创口长度2.3-4.8厘米不等，部分深达颅骨，可触及颅骨骨折断端，头顶部在11×12厘米范围内有4处头皮挫裂创，创口长度3.8-6.5厘米不等，后枕部在10×10厘米范围内有5处头皮挫裂创，创口长度3-5.4厘米不等，上述裂创形态为条形或弧形，左颧弓处有4.5×0.5厘米弧形皮肤挫裂创，左乳突处有4.3×0.2厘米头皮挫裂创，左鼻翼外侧有（1.7+1.6）×0.2厘米“V”型皮肤挫裂创。以上裂创均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鼻背有2处浅表皮肤挫裂创，右眉弓外侧约2厘米处有1.2×0.2厘米皮肤挫裂创。左臂有3处皮肤挫裂创。解剖检验：左颞部有15×8厘米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后部肌肉间出血，左颞部在12.5×5厘米范围内有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额颞部在2×0.4厘米范围内颅骨凹陷性骨折。左颞部有12×8厘米硬膜外血肿，左颞部有6.5×1.5厘米硬脑膜纵行破裂，硬脑膜破裂处脑组织破碎、外溢。左颞部有20×12厘米硬膜下血肿，左侧脑组织颞叶有5×3厘米挫碎，深约3厘米，右脑组织颞、枕部在5×6厘米范围内有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刘某2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击打，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1.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6〕1276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地面滴溅血迹、铁质鞋撑大头上血迹、人行道血泊及齐玉明右脚皮鞋鞋带开口处左侧第一个鞋眼处血迹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刘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刘某2是刘某1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2.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化）字〔2016〕32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刘某2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92.1±4.9mg／100ml。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证实，2016年7月3日7时30分许，公安人员接警到达现场,经初查，群众称齐玉明与刘某2打架后逃跑。当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黄河森林公园大坝洛口浮桥西约2公里处将齐玉明抓获，齐玉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4.被告人齐玉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3日7时30分许，其在济南市天桥区河畔景苑北门路边自己的修鞋摊位修鞋时，一男子到其摊位前找事，拿起其补鞋机要扔，其夺回补鞋机并顺手推了那男子一下，那男子拿起其支撑补鞋机的钢管打了其右手一下，其便从地上拿起铁鞋撑和那男子对打，那男子边打边向东退，其追打过程中，那男子被绊倒在地，其上前双手持铁鞋撑朝男子头顶用力砸了一下，男子头部出血了，躺着不动，其见状将铁鞋撑扔在修鞋摊，从其三轮车上拿了一根铁管就向西跑了，在洛口浮桥黄河大坝被民警抓获。那男子以前到其摊位修鞋1次，要皮筋1根，都没有给钱，还耍威风说他厉害，并说过要掐死其。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刘某2就是被其在河畔景苑北门路边打伤的男子。
关于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齐玉明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齐玉明持铁鞋撑朝被害人头面部连续多次击打，毫无节制，致被害人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破碎，蛛网膜下腔出血，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齐玉明的上述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定性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挑衅并首先动手殴打被告人的情节仅有被告人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仅以被告人供述认定被害人对案件起因具有明显过错，证据不足。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琐事引发，被告人无预谋，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原审判决综合被告人犯罪情节及认罪态度较好等因素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玉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琐事引发，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刑初6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齐玉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运通
审 判 员 唐 驰
审 判 员 袁 丽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孙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