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卓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法定代表人：黄惠菊，该公司采购总监。
委托代理人：刘志生，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育标，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2114。
委托代理人：刘志生，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彩园，女，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0026。
委托代理人：刘志生，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同舟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莫志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秀兰，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沛棠，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惠州市卓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同舟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同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排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同舟公司与卓成公司于2013年1月签订《纸板购销合同》，就同舟公司供货给卓成公司事宜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但卓成公司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截止至今，卓成公司尚欠同舟公司货款287606.77元，该款经同舟公司多次催讨未果。同舟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卓成公司支付同舟公司货款287606.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5%的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黄育标、黄彩园对卓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同舟公司诉求的货款金额不正确，应为271892元。2.同舟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高，法院应予调整。3.案涉货款应由卓成公司承担，黄育标、黄彩园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1日，同舟公司与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签订《纸板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约定：1.卓成公司向同舟公司购买纸板产品。2.付款方式：卓成公司按月结15日内每月与同舟公司结清到期货款。3.卓成公司承诺严格按照上述约定方式付款，并同意如若超期付款，同舟公司即取消所有付款折扣，并按超期时间每月加收5%的违约金。4.当卓成公司无论何种原因不能够准时清偿应付货款时，卓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本合同经双方确认签名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中盖有“惠州市卓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样式的印章及“黄育标”、“黄彩园”字样的签名。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同舟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盖章确认，故该合同自始无效。签订合同后，同舟公司如约向卓成公司供应纸板。其后，同舟公司以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未按时支付货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决。
原审庭审中，同舟公司提供2014年7月至10月送货单及对账单，主张2014年7月至10月分别向卓成公司供货186684.56元、181487.18元、153295.9元、37110.2元。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对2014年8月至10月份的对账单、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4年8月至10月对账单中记载的金额没有异议，并确认2014年7月份的货款金额为186684.56元。卓成公司提供收据、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回单，主张向同舟公司支付货款270507.3元。同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认为收据中记载的款项即银行承兑汇票的款项，确认已收到卓成公司的货款270507.3元。同舟公司主张卓成公司未按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款时间向同舟公司支付货款，应按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按超期时间每月加收5%的标准向同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主张其签约时卓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彩园和股东黄育标对案涉货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则认为同舟公司没有在《纸板购销合同》中加盖公章，该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及由卓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是无效。
另查明，卓成公司与同舟公司签订《纸板购销合同》时，其法定代表人是黄彩园、股东之一为黄育标，后于2014年12月30日变更登记资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惠娟，股东变更为张健生和黄惠菊。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同舟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东一法排民二初字第18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价值398000元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以上事实，有同舟公司提供的纸板购销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卓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书、清单、对账单、付款证明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同舟公司与卓成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纸板购销合同》是否有效；二、卓成公司拖欠同舟公司的货款金额；三、同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理；四、黄育标、黄彩园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虽然同舟公司并未在《纸板购销合同》中盖章，但同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卓成公司供应纸板，故《纸板购销合同》已成立，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案涉《纸板购销合同》业已生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均确认双方在2014年7月至10月份的交易金额为186684.56元、181487.18元、153295.9元、37110.2元，卓成公司已向同舟公司支付货款270507.3元。原审法院对上述内容均予以认定，则卓成公司拖欠同舟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86684.56元＋181487.18元＋153295.9元＋37110.2元-270507.3元=288070.54元。同舟公司主张卓成公司拖欠其货款金额为287606.77元，该主张属于不利于同舟公司的陈述，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认定卓成公司拖欠同舟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87606.77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纸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在《纸板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15天，故卓成公司应在次月15日前向同舟公司支付其上月的货款，卓成公司未按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款时间向同舟公司支付货款，应按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即按超期时间每月加收5%的标准向同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计算为：以2014年8月份未付货款97200.67元为本金，按月息5%从2014年9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2014年9月份未付货款153295.9元为本金，按月息5%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2014年10月份未付货款37110.2元为本金，按月息5%从2014年11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购销合同合法有效，黄育标、黄彩园在纸板购销合同中签名确认，且其系卓成公司与同舟公司签约时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应按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对卓成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同舟公司请求黄育标、黄彩园对卓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卓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同舟公司支付货款287606.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14年8月份未付货款97200.67元为本金，按月息5%从2014年9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2014年9月份未付货款153295.9元为本金，按月息5%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2014年10月份未付货款37110.2元为本金，按月息5%从2014年11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上述违约金的计算以案涉货款本金287606.77元为限）；二、黄育标、黄彩园对卓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同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276.96元，保全费2510元，合计9786.96元（同舟公司已预交），由卓成公司、黄育标和黄彩园承担。
上诉人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于2013年1月签订的《纸板购销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纸板购销合同》第五条第四款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确认签名盖章后生效。同舟公司出具的该合同没有加盖同舟公司的公章，仅有签名，而签名人的身份不明，故案涉合同没有生效，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按每月5%的利息（换算成年利率为60%）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合同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换算为年利率高达60%，而且该约定因为合同无效而自然无效。而且，案涉合同没有约定交易的数量、单价、品质、规格等，而案涉交易均发生在2014年7月以后，每期对账单已明确约定单价、数量、规则、纸质等，已根本变更主合同中的要素内容，导致合同发生实质性变更，对账单已形成新的合同，原合同既未生效，也归于消灭，故同舟公司无权一并请求依照原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原审判决黄育标、黄彩园对案涉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由于《纸板购销合同》无效，则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也归于无效。四、2014年7月后的对账单都明确记载了不同的纸质、规格、订单数、单价、金额、重量、送货数等内容，故每个对账单均是一个新的合同，原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纸板购销合同》无效，且归于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确认双方签订的《纸板购销合同》无效，调整违约金为年利率24%，黄育标、黄彩园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的上诉，同舟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均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纸板购销合同》是否有效；二、同舟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标准如何确定；三、黄育标、黄彩园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以同舟公司未在合同中盖章确认为由主张合同自始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确认案涉《纸板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加盖有卓成公司的印章以及黄育标、黄彩园的签名确认。其次，同舟公司持有该合同并作为证据提交，表明其自愿接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而且同舟公司已经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向卓成公司供应纸板，卓成公司予以接受，并形成送货单及对账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案涉《纸板购销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据此形成的对账单并非构成新的合同，对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纸板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合同明确约定卓成公司如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按超期时间每月加收5%的违约金，卓成公司应当接受该违约条款的约束。原审法院已经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已将违约金数额调整至拖欠的货款本金。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对其提出降低违约金标准的主张负有相应举证责任，其并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数额仍过分高于损失，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黄育标、黄彩园在案涉《纸板购销合同》中签名确认，且在签约时为卓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故应当按照合同第五条第2点约定对卓成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黄育标、黄彩园上诉主张无需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卓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的上诉均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276.96元，由惠州市卓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黄育标、黄彩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陈加雄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