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刑终4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勇强，绰号川娃、易川，男，藏族，1993年2月26日出生，四川省巴塘县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2016年7月20日因本案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雪，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安华，绰号胡老二，男，汉族，1976年8月13日出生，四川省成都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新都区。2009年12月15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6年7月21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江，绰号眼镜、江娃，男，汉族，1990年12月28日出生，四川省都江堰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2016年7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波，男，汉族，1987年8月21日出生，四川省汶川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汶川县。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18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安华、王江、易勇强、刘波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川0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易勇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7月，被告人胡安华与刘某1在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飞龙村开采连砂石时产生经济纠纷。同月13日晚，刘某1安排看管砂场的被告人王江、易勇强、刘波前往胡安华住处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九龙村飞龙民俗小区核对账目，因商未果便约定第二天继续对账。次日午时，王江邀约被害人李某1并和易勇强、刘波一起乘坐余某所驾川Ａ×××××尼桑车前往胡安华住处，王某受王江、易勇强邀约驾驶川Ａ×××××福特车同往。王江、易勇强、李某1均携带了刀具，王江同时准备了钢管等械具放置于尼桑车内。王江等人商议将胡安华打一顿。
在胡安华家门前，王江、易勇强等人与胡安华发生言语争执，李某1率先持钢管击打胡安华，王江、易勇强、李某1使用钢管和刀具、刘波使用钢管围殴胡安华，胡安华则持刀对李某1、王江、易勇强胡乱挥舞，后又持刀和钢管追打易勇强、王江等人。王江绊倒在地后，胡安华持刀上前和其对捅，后被王某持猎刀制止。双方打斗造成胡安华脾挫伤、左胸第10-12肋骨骨折以及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李某1胸部、王江腹部、易勇强左臂及腕部等多部位受伤。案发后，余某开车送李某1，王某开车送王江、易勇强到医院治疗。当日13时许，胡安华在小区家中处理伤口时，其母亲李某2当其面报警，民警在胡安华家中将其挡获。当日16时许，王江到清流派出所投案。同月15日、19日，民警先后将刘波、易勇强挡获。同月20日，李某1在四川省人民医院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胸部损伤致肺出血，因缺血缺氧和凝血功能障碍致脑损伤后死亡；易勇强左臂及腕部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胡安华左胸肋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王江腹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胡安华通过其亲属与被害人李某1亲属就民事赔偿事项达成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曾某对胡安华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免除处罚。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对被告人胡安华住宅及西侧通道及被告人王江一方乘坐到达案发现场的两辆轿车进行勘验的现场勘验笔录，在胡安华住宅入户门口、胡安华家房内、福特车内钢管上提取到胡安华血迹、在尼桑车卫生纸上提取到李某1血迹、在该车钢管上提取到王江血迹的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住院诊断病历材料，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余某、王某、吕某、李某2、陈某、刘某1、高某的证言、被告人胡安华、王江、易勇强、刘波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江、易勇强、刘波因其砂场老板刘某2与被告人胡安华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开车到胡安华住处持刀和钢管殴打胡安华致其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均积极参与，对胡安华实施了殴打行为，地位和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可分别按照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在量刑时综合考虑。王江主动归案且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易勇强、刘波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安华在遭到对方多人持械殴打的情况下，持刀和钢管捅刺、击打对方人员，造成对方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是应当依法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胡安华主动归案且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胡安华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全案事实和全部量刑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
据此，判决：被告人胡安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王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易勇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刘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刀具一把、钢管一根予以没收，其他物品发还所有人。
易勇强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与王江等人没有预谋殴打胡安华；胡安华先用刀捅刺王江，李某1才用钢管打胡安华；原判关于胡安华临场夺刀还是提前准备刀不影响对胡安华行为的定性和评判的认定有误，胡安华携带刀是有预谋进行人身伤害。
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易勇强量刑过重。易勇强没有伤害胡安华的主观故意，是胡安华先动手，易勇强出于对王江、李某1等人的保护而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易勇强在打架过程中所起作用小，是本案受害者，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胡安华量刑较轻。
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勇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勇强所提没有预谋殴打胡安华，系胡安华先动刀刺王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易勇强没有伤害胡安华的主观故意，系胡安华先动手，易勇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江一方前往胡安华住处前事先准备钢管、木棒、刀具，并在案发前商量殴打胡安华的事实，有证人余某、王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王江的供述证实，证明王江一方事先预谋殴打胡安华。王江、易勇强等人在胡安华家门前与胡安华发生言语争执，李某1首先持钢管殴打胡安华，继而双方发生打斗，有证人王某、余某的证言证实，原审被告人刘波的供述亦能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易勇强上诉称系胡安华先持刀捅王江，其供述前后不一致，且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原判认定王江一方对胡安华实施殴打系有预谋的行为，王江一方的李某1首先持钢管对胡安华实施殴打，该部分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易勇强的辩护人所提易勇强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易勇强及其辩护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易勇强所提原判关于“胡安华临场夺刀还是提前准备刀不影响对胡安华行为的定性和是否具有防卫目的的评判”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判断胡安华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以及是否防卫过当，是其所实施的行为是否为了制止其人身正在遭受的不法侵害以及其行为是否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胡安华所使用的刀具来源并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性。故原判认定胡安华是临场夺刀还是提前准备刀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和防卫目的的评判，并无不当。易勇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所提易勇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易勇强系被民警挡获归案，其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故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易勇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对易勇强和胡安华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原判已综合考虑易勇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以及易勇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等情节，对其所处刑罚适当。易勇强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对易勇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对胡安华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胡安华行为属防卫过当，具有自首情节，其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李某1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综合全案事实和量刑情节，对其减轻处罚，所处刑罚在法定量刑幅度内。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勇强、原审被告人王江、刘波因其砂场老板刘某2与原审被告人胡安华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开车到胡安华住处持刀和钢管殴打胡安华致胡安华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三原审被告人均积极参与，对胡安华实施了殴打行为，地位和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王江主动归案且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易勇强、刘波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安华在遭到对方多人持械殴打的情况下，持刀和钢管捅刺、击打对方人员，造成对方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是应当依法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胡安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胡安华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军利
审判员 栗 谷
审判员 胡建宁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颜学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第一款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第二款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