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添，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女，199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理人：林华添，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林某某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珍，女，194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罗定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飞跃，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锦秋，男，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三妹，女，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梁江海，男，194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因与上诉人何锦秋、吴三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五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何锦秋与吴三妹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笔误，应为2012年7月），林华添与何锦秋口头约定由林华添为何锦秋位于中山市板芙镇金钟村的房产进行装修，该房产北侧预留有一个1.3米多方的电梯井。双方口头约定林华添的工作是贴磁砖，并按面积计算报酬。2012年8月11日何锦秋预支了10000元现金给林华添。2012年8月2日下午6时许，林华添的妻子黄凯英在施工时不慎跌落电梯井摔伤。当天到中山市人民医院诊治，入院诊断为：患者约4小时前不慎从约3米高处坠落，伤及头部、腰背部等处，导致头部、腰背部疼痛，伴外耳道出血，出血量中，可对答，无呕吐，无昏迷，头部皮肤破裂出血，无二便失禁，无双下肢乏力麻木，被家人呼120送当地医院，查CT提示颅内血肿，在当地医院诊疗过程中患者出现烦躁，尚可对答，为进一步治疗，转我院，急诊CT提示左枕部及左颞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最大切面大小约分别为32mm×11mm，60mm×17mm。右颞部颅板下薄层血肿，右额颞叶脑挫裂伤。大脑中线结构向左侧移位约4mm。左侧颞顶骨骨折，累及左侧乳突。颅内少量积气。X光片提示：左侧第3后肋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急诊予镇静后，以“颅脑外伤”收入我科。2012年10月11日，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出院）证明书，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枕叶硬膜外血肿，左颞枕叶急性硬膜外血肿，右颞部颅板下血肿，右额颞叶脑挫裂伤，左颞骨骨折，左顶骨骨折；2.胸椎体骨折（T12）；3.肋骨骨折；4.肺部感染；5.急性肾损伤：肾功能不全。治疗建议：1.肾内科、神经外科专科门诊随诊，定期复查；2.注意个人安全防护；3.全休叁月；4.患者住院期间陪护壹人；5.避免剧烈运动及精神刺激；6.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2012年11月29日，中山市板芙医院出具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日期：2012年11月26日。入院诊断：1.脑出血后遗症；2.急性左心衰竭；3.高血压性心脏病，心脏增大，心功能IV级；4.肺部感染；5.高血压病（很高危组）；6.慢性肾功能不全。出院诊断：1.脑出血后遗症，继发性癫痫；2.急性左心衰竭；3.高血压性心脏病，心脏增大，心功能IV级；4.慢性肾功能不全（肾衰竭期），继发性高血压，肾性贫血（重度）；5、肺部感染；6.泌尿系感染；7.混合型高脂血症。出院情况：患者转归，好转。患者稍气促，间中咳嗽，咳少量白色痰，诉后枕部钝痛不适，无头晕、晕厥，无呕吐、腹痛、腹泻，精神、食欲、睡眠差，未解大便。……病情好转，但病情仍较重，仍需监护治疗，但家属强烈要求出院，已将出院后可能导致病情加重，甚至出现急性肺水肿、心源性休克、呼吸、心跳骤停等并发症，导致生命危险，家属表示理解，并强烈要求出院，劝说无效，予签字出院。出院医嘱：自动出院。2012年12月12日，黄凯英死亡，中山市板芙镇金钟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IA：导致死亡的直接病因：肾功能衰竭。
原审法院另查明：林华添生于1964年9月13日，系黄凯英丈夫；林某某生于1999年3月5日，系黄凯英之女；彭玉珍生于1943年11月21日，系黄凯英之母。彭玉珍育有五子女，黄凯英是长女。黄凯英系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金钟村村民，其户口已于2012年12月13日被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林华添、何锦秋对黄凯英为何锦秋的房产贴磁砖，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黄凯英与何锦秋及林华添三者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黄凯英的死亡原因；三是何锦秋、吴三妹对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焦点一。判断雇佣关系是否成立，应主要考察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合同（包括口头约定）、一方是否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是否向对方支付报酬、一方所从事的工作是否受另一方的控制、指挥和监督等因素。在雇佣关系中，雇员应处于雇主的监督之下亲自完成某项工作，雇主所支付报酬有比较固定的行业标准，该报酬体现的是劳动力的价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贴磁砖的工作是由林华添完成，何锦秋提供材料。即何锦秋交给林华添一项工作任务，林华添完成工作后，根据完成的面积计算工资。在工作的时候，何锦秋也未对林华添进行指挥、管理，贴磁砖的工具也是林华添自行准备，林华添接受贴磁砖的工作，无需受到何锦秋对其劳动时间及劳动纪律的限制，只要林华添依约完成交付工作成果，即可得到约定的报酬。综上，从双方的人身依附关系、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及劳务专属性等角度来看，林华添和何锦秋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黄凯英作为林华添的妻子，为林华添贴磁砖提供辅助工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黄凯英与林华添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关于焦点二。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主张黄凯英是因为摔伤致死，并提供了出入院记录和死亡证明，证明黄凯英的死因。但何锦秋、吴三妹认为黄凯英是因为自身的慢性疾病导致死亡的并申请原审法院分别向中山市板芙医院和中山市人民医院调取了黄凯英的出入院记录、黑白超声诊断报告、疾病证明书、手术记录、CT报告单、X线诊断报告书、超声数字化报告单、MRI影像报告单、检验报告予以证明。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中载明黄凯英除重型颅脑损伤之外还包括肺部感染和急性肾损伤导致的肾功能不全。而黄凯英的死亡证明载明致死的直接病因为肾功能衰竭。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黄凯英的死因是因在为何锦秋从事承揽工作事务中摔伤导致重型颅脑损伤的并发症急性肾功能损伤致肾功能衰竭而死亡。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何锦秋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时没有充分考虑林华添是否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在选任上存在一定过失。正因为何锦秋选任上的不当，致承揽人林华添雇佣其妻子黄凯英在从事承揽工作事务中受伤而死亡，林华添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80%为宜；黄凯英作为受雇佣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做好安全防护工作，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以20%为宜。何锦秋作为定作人，应承担因选任不当而导致事故发生的相应赔偿责任，以林华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80%中的20%为宜。林华添、林某某和彭玉珍作为黄凯英的赔偿权利人，有权向何锦秋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吴三妹作为何锦秋的配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黄凯英因死亡而导致的损失数额计算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提供的票据可以确认，黄凯英在中山市人民医院共支付诊查费、检查费、检验费共计14203.62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凯英自2012年8月2日至2012年10月11日和2012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9日期间住院共计75天，依据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750元（75天×50元／天）；3.关于陪护费，黄凯英在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主张陪护费为每天70元无相应依据，应调整为按每天50元计算，其陪护费为3750元（75天×50元／天）；4.关于误工费，因黄凯英没有固定收入，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凯英的收入状况，故可参照广东省2012年度相同或相近行业建筑装饰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1838元／年计算，黄凯英共误工133天，为15245.08元（41838元／年÷365天×133天）；5.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226.71元／年计算20年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黄凯英女儿林某某生于1999年，有二位扶养义务人，按广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计算至18周岁计算5年；黄凯英的母亲彭玉珍生于1943年，有5位扶养义务人，按广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计算至80周岁计算11年。共计105262.85元（22396.35元／年×5年×（1／2＋1／5）＋22396.35元／年×6年×1／5］，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仅主张44792.7元，应从其主张；7.关于丧葬费，按照广东省2012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6401元／年计算六个月，为28200.5元。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仅主张22396.35元没有超出此范围，予以支持；8.关于交通费，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虽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但考虑到黄凯英受伤及住院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9.关于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故对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黄凯英因死亡而导致的损失共计709171.95元，由雇主林华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共计567337.56元，何锦秋应承担其中20%的赔偿责任为113467.51元，扣减何锦秋已经垫付的10000元，何锦秋尚应向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赔偿103467.51元，并由吴三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锦秋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支付赔偿款共计103467.51元；二、吴三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1元，由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负担9796元，何锦秋、吴三妹负担1555元。
上诉人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凯英与林华添两夫妻共同受雇于何锦秋，黄凯英与林华添不存在雇佣关系，尽管单价由林华添协商，但实际上由夫妻两人共同工作。黄凯英受伤的关键原因是何锦秋、吴三妹预留的电梯井口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导致黄凯英工作时摔下，一审认定黄凯英有一定过错依据不足。另外，精神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属不同的概念范畴，且一审认定交通费明显过低，故黄凯英死亡的损失应为766476.1元。何锦秋、吴三妹作为雇主及业主，因其提供的工作场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至少应承担六成以上的责任，即为459885.66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何锦秋、吴三妹连带赔偿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459885.66元，并由何锦秋、吴三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上诉人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的上诉，何锦秋、吴三妹答辩称：一、林华添在施工前已经与何锦秋签订了安全责任书，何锦秋对林华添在施工时受伤不负任何法律责任。二、黄凯英虽然与林华添是夫妻关系，但黄凯英没有相关施工资质，故林华添是非法雇佣黄凯英，黄凯英的受伤与何锦秋无关。三、黄凯英受伤后曾到医院治疗，其出院后身体、精神状态很好，黄凯英的死亡是因为其自身健康条件造成的。
上诉人何锦秋、吴三妹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何锦秋、吴三妹不存在承担雇主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有明确的安全责任协议书，林华添承诺任何事故责任与何锦秋无关，故林华添应承担黄凯英死亡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二、何锦秋、吴三妹出于人道主义，在黄凯英出事后出资10000元给林华添医治黄凯英。三、黄凯英从2012年8月2日出事经医院全力抢救后基本康复出院，林华添等所称其经四个月抢救无效而死亡不符合事实，黄凯英是出院后因其多种疾病而导致死亡。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的诉讼请求，并由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针对上诉人何锦秋、吴三妹的上诉，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安全责任书违反法律规定，何锦秋在安全责任书上故意加大劳动者的责任是无效的。二、林华添从没有放弃对黄凯英的治疗，林华添一审期间补充提交了板芙医院、博爱医院出具的病危通知书，均证明了黄凯英经过四个月治疗因重创性损伤导致病危，中山市各医院也无能为力，且按照当时林华添的家庭经济情况，无力承担医药费才申请出院，但并不代表放弃治疗黄凯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6月17日，何锦秋（屋主）与林华添（承包方）签订一份工作安全责任书，载明：“本住房因装修原因现已出让给（承包方）承包，在装修期间如出现工伤问题与（屋主）无关，一切责任应追究（承包方），时间由2012年6月17日至装修完工为止。”
原审期间，何锦秋、吴三妹提交报价单一份，载明林华添负责完成的地板砖、批墙身、墙身瓷片等各项工程的单价。林华添对该报价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报价单是对劳务报酬的报价。另外，二审期间，林华添确认是其叫黄凯英去涉案房屋工作的，因黄凯英当时没有工作，故林华添请黄凯英辅助其从事贴瓷砖工作。
又查明：原审法院向中山市板芙医院调取的黄凯英于2012年11月26日的入院记录载明：“主诉：颅脑外伤3个多月，气促2天，加重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今年8月2日因颅脑外伤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开颅手术’，住院期间出现血压增高，最高收缩压200mmHg……，住院期间出现肾功能不全，双下肢水肿……”。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何锦秋、林华添、黄凯英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何锦秋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给林华添完成，并与林华添约定了各项具体工程的单价，林华添只要依约完成工程并交付工作成果即可得到相应的报酬，且从双方签订的工作安全责任书的内容反映，林华添是作为承包方承包何锦秋房屋的装修工程，故林华添与何锦秋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黄凯英是林华添叫到涉案房屋为林华添贴瓷砖提供辅助工作，故与黄凯英形成雇佣关系的应该是林华添。林华添主张其与黄凯英共同受雇于何锦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林华添作为雇主应对黄凯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黄凯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雇主林华添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林华添应承担黄凯英损失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何锦秋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林华添，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其应当承担因选任不当而导致事故发生的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何锦秋承担林华添应承担的80%赔偿责任中的20%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黄凯英是否因本案事故而导致死亡的问题。黄凯英于2012年8月2日受伤后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次治疗出院后，黄凯英又于2012年11月29日到中山市板芙医院住院治疗。从中山市板芙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反映，黄凯英入院的主诉为“颅脑外伤3个多月，气促2天，加重2小时”，入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慢性肾功能不全等，结合该入院记录中载明的病史，可以认定黄凯英第二次入院是因本案事故伤害所致的多种后遗症需要继续治疗。另外，黄凯英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致死的直接原因是肾功能衰竭，而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显示黄凯英除重型颅脑损伤外还包括急性肾损伤导致的肾功能不全，中山市板芙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也载明黄凯英有肾功能不全的情况，故原审判决认定黄凯英是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伤害而导致死亡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是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并不是赔偿精神损害，而是收入的丧失或者物质的损失，赔偿权利人有权向赔偿义务人同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故原审判决以支持了林华添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为由驳回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黄凯英的死亡必然会造成其家人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严重精神损害，故林华添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而何锦秋在本案中承担的仅是选任过失责任，结合何锦秋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何锦秋应向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关于交通费问题。虽然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主张原审判决酌定的交通费过低，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且黄凯英均在中山市内治疗，故原审判决酌定本案的交通费为500元符合黄凯英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因除交通费外，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黄凯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共计709171.95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事故造成黄凯英赔偿权利人的损失共计709171.95元，林华添作为黄凯英的雇主应承担该损失的80%赔偿责任即为567337.56元，何锦秋应承担其中20%的赔偿责任即为113467.51元，加上何锦秋应支付的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再扣减何锦秋已垫付的10000元，故何锦秋尚应向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赔偿113467.51元。吴三妹作为何锦秋的配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诉人何锦秋、吴三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五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
二、何锦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支付赔偿款共计113467.51元；
三、吴三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何锦秋、吴三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1元，由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负担9645元，何锦秋、吴三妹负担1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46元，由何锦秋、吴三妹负担2400元，由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负担6646元，（本院决定对林华添、林某某、彭玉珍应负担的6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审 判 员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