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金巢大道39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富，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福建将乐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水南镇溪南村二班巷43-2号4层。
法定代表人黄洪武，负责人。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熊建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川海，居民。
委托代理人ＸＸ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乌同。
上诉人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福建将乐分公司（以下简称抚州将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川海、黄乌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4）将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抚州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富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建文、上诉人抚州将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建文、被上诉人戴川海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乌同经本院按法定程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戴川海于2013年1月11日汇入抚州将乐分公司银行账户100万元（人民币，下同），2013年1月11日，抚州将乐分公司转入黄乌同账户60万元，2013年1月14日，抚州将乐分公司转入黄乌同账户40万元，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2月23日期间，黄乌同转入戴川海账户159.491万元。
另查明，抚州将乐分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成立，负责人为黄乌同，2011年4月18日负责人变更为黄洪武。
戴川海原审诉讼请求：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退还1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认还款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涉案款的性质；二、涉案款是否已由黄乌同偿还给戴川海。
一、关于涉案款的性质问题。
戴川海主张该款为投标保证金，现投标未中，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应当退还该款；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主张该款为黄乌同的个人借款，应由黄乌同偿还。
原审判决认为，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主张为黄乌同的个人借款，认为黄乌同将其与戴川海之间的个人借贷通过分公司账户过账，其在戴川海汇款后将款项转至自己账户。但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戴川海与黄乌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抚州将乐分公司向黄乌同转款，是其公司内部行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以此来对抗戴川海，故对于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戴川海主张为投标保证金，为其个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亦未予确认，因此不予支持。因黄乌同未到庭，目前仅有戴川海汇款给抚州将乐分公司账户的事实，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双方均无法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但抚州将乐分公司确已收到该讼争100万元款项。
二、关于涉案款是否已由黄乌同偿还给戴川海的问题。
戴川海主张抚州水电公司及其分公司并未向其还款，而黄乌同支付给其的款项是其他经济关系，与本案无关；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主张涉案款是黄乌同的个人借款，黄乌同已向戴川海支付了159余万元，已经偿还了涉案款，抚州水电公司及其分公司并未取得该款。
原审判决认为，戴川海向抚州将乐分公司账户转入100万元，而抚州水电公司及其分公司未向戴川海支付过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抚州将乐分公司已取得该款。虽然抚州将乐分公司在戴川海转款后，将100万元款项转入黄乌同个人账户，而黄乌同也曾在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2月23日期间向戴川海支付了159余万元，但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款为黄乌同个人向戴川海的借款，也无法证明抚州将乐分公司向黄乌同个人转款及黄乌同个人向戴川海转款的行为与涉案款之间存在关联性。抚州将乐分公司系抚州水电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没有注册资金，也没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分公司的财务等事项由总公司管理与控制，因此汇入分公司的100万元涉案款项总公司负有监督与管理的义务。而抚州将乐分公司与黄乌同系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故对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关于涉案款已由黄乌同偿还，抚州水电公司及其分公司并未取得该款，该款已由黄乌同偿还的辩解，不予支持。抚州将乐分公司辩称分公司由黄乌同负责，分公司未要求戴川海汇投标保证金，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的性质，也没有证据证明戴川海与抚州将乐分公司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但抚州将乐分公司确实取得了戴川海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故戴川海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并无不当。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为：1、取得不当得利；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上述3个要件中，戴川海应对前两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但要件3属于消极事实，应由否认方承担举证责任。戴川海提供的证据已完成对要件1、2的举证，而抚州将乐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款具有合法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如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所述戴川海基于业务关系汇给抚州将乐分公司该款，抚州将乐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履行相应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抚州将乐分公司基于其他合法理由取得该款系合法取得，不要予以退还，因此涉案款项系抚州将乐分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该款是不当得利，应予退还。故戴川海要求抚州将乐分公司退还涉案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退还全部款项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抚州将乐分公司系由抚州水电公司依法设立的，抚州水电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抚州水电公司认为该款为黄乌同个人借款，应由黄乌同偿还，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抚州水电公司认为戴川海与黄乌同涉嫌犯罪，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戴川海与黄乌同有恶意串通骗取资金的行为，抚州水电公司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抚州将乐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戴川海100万元；二、抚州将乐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戴川海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三、抚州水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抚州将乐分公司、抚州水电公司承担。
上诉人抚州水电公司、抚州将乐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戴川海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当庭陈述，因其与黄乌同之间的借贷没有借条，而本案的出借资金又转入抚州将乐分公司帐户，故只得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原审中，上诉人提交并经认证的证据可以证明：一是本案讼争的100万元为黄乌同个人取得；二是黄乌同不是抚州将乐分公司的员工；三是黄乌同与抚州将乐分公司的负责人黄洪武系父子关系，有擅自借用分公司银行帐户的便利条件，即上诉人也是受害人；四、黄乌同取得100万元后，已经分次清偿完毕。因此，本案确属戴川海与黄乌同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二、原审判决将戴川海与黄乌同之间“取得”与“偿还”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完全割裂开来错误。其一、本案讼争的100万元确为黄乌同个人获得，其后黄乌同亦已陆续向戴川海支付159.491万元，本案讼争的100万元已清偿完毕。其二、戴川海不能举证证明黄乌同向其支付的159.491万元不是清偿本案讼争款项的事实。三、原审判决认定追加黄乌同为本案被告系由上诉人申请错误。其一、原审第一次开庭前，上诉人确有申请追加黄乌同为本案被告。其二、但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原审法院已经口头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该项申请。其三、本案原审第二次开庭后，原审法院又以通知的形式告知已将黄乌同列为被告。原审法院在未裁定撤销驳回上诉人追加申请的口头裁定前，又未以书面裁定追加黄乌同为被告，仅以通知的形式代替，程序违法。其四、原审判决既已认定黄乌同取得本案讼争的100万元，却未判决其承担责任，追加黄乌同为被告没有法律意义。四、原审判决有关不当得利的分析认定错误。其一、原审判决已经认定100万元为黄乌同取得，即抚州将乐分公司没有取得，并为此追加了黄乌同为被告，即确认黄乌同为义务承担人。其二、黄乌同虽然非法使用抚州将乐分公司的银行账户，但并未造成本案讼争的100万元款项的损失；且该非法行为系戴川海、黄乌同共同故意为之，其二人的借贷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与本案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判令：一、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4）将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戴川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由戴川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切相关费用。
被上诉人戴川海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仅是对其原审抗辩主张的重复，目的是拖延法律文书的生效时间。该上诉理由已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并充分分析认定，请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出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黄乌同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权利，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就本案讼争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系黄乌同通过抚州将乐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向戴川海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戴川海主张系向抚州将乐分公司交纳的投标保证金，综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庭审情况，本案纷争系由合同纠纷引发，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抚州将乐分公司确已收到戴川海转入的100万元，而上诉人公司未向戴川海支付过款项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该100万元已由黄乌同向戴川海分批总计支付159.491万元清偿完毕。本院认为，首先，黄乌同虽然于2011年3月30日至4月18日期间担任过抚州将乐分公司的负责人，但本案讼争100万元发生时，其已经不具有负责人的身份，与抚州将乐分公司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至于时任抚州将乐分公司的负责人黄洪武（黄乌同的儿子）是否存在滥用分公司银行账户的行为，系上诉人公司内部行为，在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戴川海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情况下，无法对抗戴川海。其次，上述款项均是黄乌同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戴川海转账支付，而本案讼争的100万元系由戴川海直接转入抚州将乐分公司的银行账户，上诉人既无法举证确切证明戴川海与黄乌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又无法举证确切证明该159.491万元款项系返还本案讼争的100万元。另外，该159.491万元中，含黄乌同于2013年1月9日支付的42万元、于2013年1月11日支付的3.9万元，该两笔总计45.9万元发生的时间早于或同于戴川海转入100万元的时间2013年1月11日，上诉人将其视为偿还本案讼争款项与事实及生活常识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本案中，原审法院以通知的方式追加黄乌同为被告并告知上诉人的诉讼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除案由外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福建将乐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明伟
代理审判员 张天明
代理审判员 黄莉花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安雅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