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81民初3506号原告：张梅英。被告：杜娟。被告：马德月。被告：葛秀荣。被告：马洪涛。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洋，系辽宁开元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梅英与被告杜娟、马德月、葛秀荣、马洪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第一次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原告张梅英、被告杜娟、马德月、葛秀荣、马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洋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8月25日本案裁定转入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张梅英，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梅英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本金17万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承担因起诉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马德月、葛秀荣、马洪涛在接受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杜娟与马广照共同偿还17万元及自2006年1月16日至2017年7月17日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46.92万元。事实与理由：马广照于2006年1月16日因生活需要，向原告借款17万元现金，约定月利率2%，期限为1年，到期后被告马广照没有还款，借条续签，直到2017年1月16日止原告拒绝续签，坚决要求还款，并多次到被告单位催要，被告仍不还款。2017年6月3日马广照死亡，该借款在马广照与杜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马广照的父母、儿子应当在接收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杜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主张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属于实践性合同，生效要件是借款交付时起生效，原告陈述借条是2017年1、2月份所签，此时被告杜娟与马广照已经离婚，该债务非婚内所负债务，因此杜娟不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在诉状中阐明借款发生在2006年1月16日，借款时间1年，诉讼时效截止于2009年1月15日，至今已长达8年半之久，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杜娟的诉讼请求。被告马德月、葛秀荣、马洪涛辩称，对原告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时效。马广照死后无可供继承的财产，只留下一系列债务，被告马德月、葛秀荣、马洪涛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借条,证明马广照向原告借款本金17万元，截止2017年1月16日本息61.3万元；2、证明材料，证明借给马广照款的资金来源；证据3、录音，证明要款事实，马广照找领导劝我要少还一些；证据4、借条复印件（2016年7月16日马广照出具），证明借款本息合计55万元；证据5、短信7条，证明马广照借款和借款时间；证据6、借条（2013年1月16日马广照出具），证明案涉借款是马广照与杜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证据7、大连科力畜牧发展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马广照借款的原因及证明马广照有遗产。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借条内容非马广照本人书写，借条最后一句“因用于生活，妻子都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与借条其他内容并非同一时间形成，要求对上述两项进行司法鉴定。同时，最后一句话中的“妻子都娟”与本案被告杜娟名称不相同，如果借条属实，马广照不可能将自己妻子的名字写错；借贷合同是以款项交付时起发生法律效力，仅凭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起诉的依据；借条中“到期不还则以61.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直到还清为止”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该借条是2017年所签，该签署时间在马广照与杜娟的婚姻关系存续之外，非夫妻共同债务，杜娟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提供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1月16日，原告在法庭上陈述借条书写时间为2017年1、2月份，前后矛盾。认为证据2证明材料是一份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因此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材料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证据形成要件。原告该份证据的待证目的是证明出借款的来源，对15万元数额的款项，应当有原告提供财产变动的相关证据，而不是口头说明涉案款项的来源。认为证据3录音不是发生在原告和马广照之间，录音中涉及的第三人并未参与借款，因此不能证明原告与马广照之间的借款属实；该录音是否是原告单位的领导，无法确定，从原告举证的形式上看，也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形式不合法。认为证据4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借条是否与原告起诉时的借条有关联无法认定，而且该借条显示，原告与马广照之间已无利息，借条落款时间显示为2006年1月16日，原告主张该借条形成时间是2016年，不能认定借款的真实时间。认为证据5从原告提供的手机记载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原告作为证据提供的仅是部分短信的内容，综合全部短信记录无法认定上述内容是与原告诉请的全部借款内容有关联，原告主张的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在原告举证的短信内容中无法体现。认为证据6借条上所体现的时间是2013年1月16日，该借条时间是原告自行书写，即使该借条属实，这个时间并没有马广照所确定时间，无法确定该借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认为证据7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按照原告待证事项借款用途是用于经营公司，则原告主张的借款并非用于生活经营，与原告诉状相矛盾，即使借款属实，各被告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经借款人马广照本人签字确认，原告认可该证据最后一句话“因用于生活，妻子都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马广照签字后是原告添加，不影响其他内容的真实性。被告抗辩该借条签名非马广照本人所签，申请鉴定，其在规定的时间没有向本院提供鉴定参照样本，视为放弃鉴定，故被告质证借条签名非马广照所签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证明案外人于2006年1月向原告偿还借款15万元，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录音资料，首先该录音没有经过被录音人同意，证据来源不合法；其次该录音是否是原告所称的领导无法确定，从证据的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综上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结合证据1马广照给原告出具的借条和短息内容，可以认定原告与马广照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马广照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的借原告32.4万元的借条，原告陈述该借条是马广照2014年给原告出具借条没有抽回，是2006年1月16日借款17万本金按照月利率1%，到2014年1月16日应当偿还的本息合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按照月利率1分自2006年1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月16日本息合计为33.32万元高于马广照出具的32.4万元的数额，但结合证据1、证据5和原告陈述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证据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杜娟提交2份证据：1、离婚证，证明其与马广照于2014年9月10日离婚；2、死亡证明，证明马广照已经去世。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对证据的分析，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06年1月16日马广照向原告张梅英借款17万元，约定月利率1分，借款期限1年，原告将款项交付给马广照，马广照给原告出具借条。借款到期后马广照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而是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条，延续到2017年1月又给原告又重新出具借条，约定“马广照（身份证号21021919661208643X）借张梅英（身份证320113196709194826）人民币现金壹拾柒万元本金，按月利2%利息，到2017年1月16日止，需还清陆拾壹万叁仟元即61.3万元,到期不还则以61.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直到还清为止，并以住房抵押贷款还清，或以大连科力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财物抵偿，或以马广照本人全部工资偿还，如发生起诉，马广照承担全部因起诉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因用于生活，妻子都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借款人签字处马广照签名捺印，借款日期为2006年1月16日。原告自认借条中最后一句话“因用于生活，妻子都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马广照签完字后是原告自行添加的。同时，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该借款2006年至2014年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1分，从2014年1月16日后因马广照没有按照约定还款，利息由月利率1%变更为2%。另查，被告杜娟与马广照2014年9月10日离婚，该借款初始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关照于2017年6月3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父马德月、其母葛秀荣、其子马洪涛，均未放弃继承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张梅英与被告马广照之间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二是借款初始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条的变更是否导致原债权债务消灭，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杜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故原告主张其与马广照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以及借款已经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马广照死亡，四被告否认借款事实。原告提供2017年马广照给原告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虽然原告没有提供借款交付的直接证据，但结合马广照给原告发的手机短信和原告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张梅英已经将借款交付给马广照，故原告张梅英与马广照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告抗辩原告与马广照之间只是一般同事关系，轻易将17万借给马广照不符合逻辑。原告为取得利息将17万借给马广照符合常理，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抗辩原告只是一般事业单位的员工不具备出借能力、17万元现金原告一人交给马广照不符合逻辑和常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收入状况，不能否认原告具有出借能力，其个人将17万元现金交付马广照亦属正常，因此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抗辩原告提供借条的借款日期2006年1月16日均在马广照签字的下方，均由原告书写，马广照并没有对原告自行书写的借款日期予以确认，案涉借款时间无法确定，原告在借条上擅自添加内容，是变造证据的行为，该证据已丧失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借条内容均为原告书写，马广照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结合借条内容、短信内容可以认定借款的初始时间是2006年1月16日，原告虽然擅自在借条上添加内容，合同部分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整个合同无效，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此可见，为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实践中，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夫妻个人抑或共同债务，一般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夫妻有无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等方面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涉案债务虽然初始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应认定夫妻个人债务为宜。具体理由阐释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务性质的证明责任由夫妻一方承担。该规定更多的是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角度出发，为维护交易安全所作的利益衡量。但任何权利的保护均有法律限度。如简单、机械地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共同债务，不仅对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利益严重的失衡，亦不符合婚姻法规定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旨。为平等保护债权人和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实现利益平衡，当非举债的夫妻一方举证证明该债务为非法债务、非用于家庭生活等情形时，人民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事实求是的排除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杜娟和马广照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期间家庭生活无重大支出，其正常的工资收入足以满足日常生活需要，马广照为夫妻共同生活举债缺乏必要性。另，原告自认马广照借款时杜娟并不知情，借款用途原告亦不知，因此案涉债务并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要件；涉案借条是马广照2017年出具，只有其本人签名，出借人张梅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马广照和杜娟两人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从风险控制、防范的角度而言，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出借人完全有能力在出借款项时，要求举债方通知其配偶或征得非举债的夫妻一方同意。出借人张梅英与借款人马广照非近亲属和亲友关系，在经济交往中，出借人为保障出借资金的安全，更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但出借人没有采取上述力所能及的防范措施。其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多方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意思表示成立。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杜娟与马广照之间形成民事法律关系行为的时间是2006年1月16日，但是每一次借条的变更都是都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对原双方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行为的终止，原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建立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行为。本案原告依据起诉依据的借条是马广照2017年给原告出具的，是双方对借款行为新得要约和承诺，为原告与马广照之间形成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行为。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行为的产生不在马广照与杜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该借条亦无被告杜娟的签字认可，不能认定原告张梅英与被告杜娟之间具有民事法律关系行为。综上，从民事法律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诚实信用的原则考量，本案债务亦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杜娟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张梅英依约于2006年1月16日将17万元本金借给马广照，马广照没有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因马广照死亡，其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权，原告请求继承人马德月、葛秀荣、马洪涛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请求按照月利率2%承担借款期间的利息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2006年至2014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分，2014年1月16日后按照月利率2%计息不一致，因马广照2017年1月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借款本金是17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本息合计61.3万元，系双方对借款合同的重新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约定到期不还则以61.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请求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抗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德月、葛秀荣、马洪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马广照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张梅英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06年1月16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92元，由被告马德月、葛秀荣、马洪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许静贤审判员 梁玉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尹丽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