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吉明，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娟，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红梅，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东，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云东，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琪琪，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吉明与被上诉人王向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周吉明于2015年12月14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其与王向东签订的《济源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5658号民事判决，周吉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吉明的委托代理人丁娟、被上诉人王向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姚云东、陈琪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份王向东进入济源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公司工作。2009年1月19日，王向东与该公司原董事长李晟郡签订一份转股协议，内容载明：“甲方：济源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李晟郡乙方：王向东原市电影公司书记一、甲方李晟郡愿将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责任公司个人入股的20万元，转股五万元给乙方王向东所有。二、乙方王向东付给甲方李晟郡现金五万元，以收据为凭。乙方成为济源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一。……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单位盖章即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单位存档一份。”2009年2月16日，王向东给付李晟郡股金款5万元，同日李晟郡给王向东出具了收款收条，并给王向东出具了收到王向东5万元股金的财务收据。2013年5月21日，周吉明与王向东签订的一份济源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王向东乙方周吉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1.甲方同意将持有的济源市新农村数字有限公司10%的股权共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元）出资额以人民币伍万元转让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3年5月21日完成。……第三条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济源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本协议有各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内容系周吉明拟定并填写，王向东在落款处签名，协议签订后，王向东将自己持有股权的凭证交给周吉明。另查，周吉明系济源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公司原始股东之一，现为该公司负责人。该公司存在股东转股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周吉明诉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周吉明作为公司原始股东之一，对于公司原董事长李晟郡向王向东转让股权一事知晓，而且自李晟郡向王向东转让股权至周吉明起诉达9年之久，王向东已作为公司股东之一与公司的其他股东们一起工作周吉明也知晓；二、周吉明与王向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周吉明系公司的负责人，对公司股东情况应当清楚，且转让协议是周吉明起草制定，说明周吉明对王向东持有公司10%股权认可，协议内容系周吉明填写，写明出资转让于2013年5月21日完成，说明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三、协议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所以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协议；四、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公司存在有股东转让股权但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情况，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故不能导致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当然无效；综上，周吉明的起诉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吉明负担。
周吉明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其作为原始股东知晓李晟郡向王向东转让股权一事，而且自李晟郡向王向东转让股权至周吉明起诉已达9年之久，王向东作为股东之一与公司其他股东一起工作周吉明也知晓，但其认为不能因此认定李晟郡转让股权给王向东的行为系合法民事行为，更不能因此回避李晟郡与王向东之间股权转让行为的违法性。第一，王向东在接受李晟郡股权转让前并非公司股东，即李晟郡系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那么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李晟郡在拟将股权转让前，应当书面通知其他股东转让事项以征求其他股东同意，但其并未履行该强制性规定的义务。第二，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但因为李晟郡在股权转让时未通知其他股东，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同时也损害了其他股东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第三，不能因为李晟郡向王向东转让股权至周吉明起诉时间长就可以认为其行为不违法。李晟郡因没有履行公司法关于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强制性规定的义务，其行为自始无效，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的行为不能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为有效的法律行为。第四，不能因为周吉明知情而否定李晟郡向王向东转让股权的行为的违法性。周吉明仅是公司股东之一，而且是在李晟郡将股权转让给王向东之后才知晓其二人之间的转让行为，而其他股东可能对李晟郡与王向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事项毫不知情，一个违法行为不能因为某人知情而变为合法行为。第五，原审判决以该公司普遍存在变更股权未办理登记情形，从而试图以法不责众来说服大家违反该管理性规定的行为系有效行为，但其回避了李晟郡与王向东转让股权的行为不仅违反了管理性规定，更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李晟郡与王向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因其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王向东也不可能因为该无效行为而取得股权，原审判决回避了王向东是否取得公司股权的关系键事实。二、原审判决以周吉明与王向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周吉明起草，并以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认定该协议有效是错误的。首先，确认合同有效还是无效应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不能以合同由谁起草、谁来主张无效作为确认标准。自始无效的协议，并不因为协议双方是否诉讼、由谁主动提起诉讼而有所不同，不能因为协议系周吉明起草、周吉明主张协议无效而使其变为有效协议。其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当然有效，即使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可能因为违反公序良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等情形而无效。三、本案中，因李晟郡与王向东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致使王向东自始至终未取得股权，那么王向东将其不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周吉明的协议不过是一纸空文，该协议当然是无效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王向东辩称：一、其与李晟郡的股权转让行为是真实有效且合法的。1、2007年10月至2008年7月，市数字电影公司原始股东王备战、史芳芳、赵春玲相继退股，其三人退股前，王向东还没有去公司上班。2012年周军政退股，转让与翟建庄，证明原始股东转让、退股情况。2、2009年1月19日，王向东交给李晟郡5万元，董事长李晟郡与王向东签订了转股协议，由于王向东不是原始股东，李晟郡特意在协议书上加盖单位公章。3、2009年2月16日，李晟郡在办公室将赵春玲退回公司的股金票据转让给王向东。收据背面有赵春玲、李晟郡的批注，李晟郡解释称，凡公司股东退股的，要按公司章程办事，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不要后，方可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由于公司其他股东都不要，只好留到公司，为了日后对外转让，还需退股人员在本人股金票据上签字：今日退股，转让于持据人。这是公司履行的手续，也即日后谁购买此据，谁就享受股权和公司的利益。4、2008年7月7日，赵春玲退回股金在收据上签字的内容，能说明原始股东不购买的事实。印证了李晟郡按公司章程和公司法办事，没有违法的行为，周吉明和其他股东知情而不购买，视为同意转让股权，并没有损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5、事实上，王向东还未进入市新农村数字电影公司时，原始股东王备战、史芳芳、赵春玲就相继退了股。作为公司副董事长主抓日常业务的负责人周吉明，怎能说不清楚、不知情？原股东长时间不购买退回的股金，9年之后周吉明上诉称李晟郡与王向东之间股权转让行为违法并损害了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与事实完全不符。二、周吉明购买股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周吉明极力想证明协议无效，但其没有面对事实，其自己起草协议、撰写、打印的协议，经双方认可并自愿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等情形，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周吉明的上诉，用词模棱两可，企图歪曲事实真相，上诉理由难以成立。周吉明在购买股金过程中签协议、立字据、写承诺、做保证，之后又以各种理由拒不承认，主张之前行为无效，不讲诚信，有违公序良俗和社会公德。三、李晟郡授让王向东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周吉明购买王向东受让的股权，是合情合理合法的。1、周吉明购买王向东受让的股权，是赵春玲的收据。赵春玲是公司原始股东，此据转给王向东，合情合理合法，更符合公司章程。周吉明称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致使他自始至终未取得股权，没有任何依据。根据票据背面的批注转让于持据人，持据人就享受股权的利益。周吉明称他自始未取得股权是没有道理的。2、市新农村数字电影公司购买史芳芳、周军政、王备战股权的持据人目前都没有办理变更登记，均享受股东的权利，唯有周吉明不讲诚信。综上，李晟郡转让股权给王向东的行为，合法有效，周吉明的上诉不实事求是，损害他人利益，致使王向东离开公司三年，其工资和福利待遇损失近10万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吉明上诉认为王向东从李晟郡处受让股权不具有合法性，从周吉明提供的王向东转交给其的两张收据看，涉案的5万元股金原系赵春玲持有，赵春玲于2008年7月7日在原始收据上批注“今日退出股本，转让于持据人，股本款已退”，下方有李晟郡于2009年2月16日批注“本股金转交于王向东”，结合李晟郡与王向东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转股协议书及2009年2月16日李晟郡出具的收到王向东股金款5万元的收据，可以看出赵春玲作为原始股东，早在2008年7月7日已将股金收据交与公司，并收回了股本，说明其退股的意愿，而此后直至2009年初转让于王向东及至王向东于2013年5月21日转让于周吉明，期间无任何股东提出异议。周吉明作为公司原始股东、负责人于多年后的2015年12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王向东与李晟郡之间转让股权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李晟郡与王向东签订的转股协议书上加盖有济源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王向东也实际支付了转让股金的对价，获取了原始股金收据，对此王向东并不存在过错。济源市新农村数字电影有限责任公司未进行相关的股东资料变更登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只是不得对抗第三人，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周吉明与王向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周吉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汉洲
审 判 员 商 敏
代理审判员 石 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