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四终字第1312、1339、1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穆哈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黄石成。
委托代理人张辉，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知，男，汉族，1962年10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
委托代理人陈晓莹，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房海滨，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觉，男，汉族，1987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洞庭围镇乔山村*组，公民身份号码4306241987********。
委托代理人陈晓莹，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房海滨，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穆哈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穆哈门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知、王觉劳动合同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龙民初字第410、41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三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穆哈门家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学知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2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9773元及经济补偿金3850元；二、穆哈门家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觉支付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月2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2577元及经济补偿金1925元；三、驳回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学知、王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4）佛顺法龙民初字第410号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元，由穆哈门家具公司负担；（2014）佛顺法龙民初字第412号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元，由穆哈门家具公司负担；（2014）佛顺法龙民初字第417号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元，已予以免交。
上诉人穆哈门家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现金支出单”能证明王学知与穆哈门家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王学知提供的所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出自穆哈门家具公司。王学知提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工资发放表、借支明细单，根据正常的经营常识，这些单据和凭证不可能流入员工手中持有，是公司财务会计的重要资料和人事重要档案，且根据王学知提交的证据形式来看，上述凭证和单据无法显示与穆哈门家具公司具有关联性，且极不规范，上述证据来源不明、证明内容不清、真伪难辨，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原审法院认为“现金支出证明单”上曾连心的签名与穆哈门家具公司投资人曾连心是否为同一人，因穆哈门家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也没有申请笔迹鉴定，所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证据规则，其签名的真实性应由王学知、王觉自行证明。且在一审中，穆哈门家具公司已多次明确表示，如王学知、王觉申请笔迹鉴定，穆哈门家具公司会予以配合。二、穆哈门家具公司提交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虽为复印件，但该证据的真实性可在税务部门查实。员工花名册、工资单内容与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内容一致，能够真实证明穆哈门家具公司的真实用工情况。首先，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并非只有复印件，因为报税的文档和材料均为电子文档形式，所以日常文档只是电子档形式，穆哈门家具公司无纸质原件提交，但该证据的真实性，穆哈门家具公司在庭审中曾书面向法院申请过调查取证，请求法院向税务部门核实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的真实性。其次，因穆哈门家具公司是一家微小型公司，其员工结构简单，员工花名册是根据原审法院庭审要求在员工档案的电脑文档中调出盖章而形成的，具有真实性。再次，工资单原审法院2014年7月10组织的开庭质证中，穆哈门家具公司有提交原件，并交给法院审查，但当日法院没有组织质证，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回家途中不慎将该证据原件丢失，无法找回，所以只能提交复印件。但上述两份证据的内容能够与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相互印证穆哈门家具公司员工的真实结构。综上，员工花名册、工资单、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证明的内容相一致，能真实反映王学知、王觉并不是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三、王学知、王觉提交的证据均没有直接明确反映与穆哈门家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学知、王觉的证人证言不能真实反映穆哈门家具公司的用工情况。证人王学礼为王学知的亲弟弟，其证言具有利害关系。证人林敦强出具“用工协议”，便以穆哈门家具公司员工身份出庭作证，但林敦强持有的用工协议是否属穆哈门家具公司出具无法确定，且穆哈门家具公司提交的员工资料已清楚显示，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员工资料既无王学知、王觉，也没有林敦强。证人王加安的证言证明了王学知、王觉不是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员工，王加安为王学知、王觉的老乡，其出庭作证已证实王学知、王觉的工作单位为“神州木架厂”，王加安的证言已证实王学知、王觉与穆哈门家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王学知、王觉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仅不能证明穆哈门家具公司与王学知、王觉存在劳动关系，反而证明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穆哈门家具公司与王学知、王觉不存在劳动关系，穆哈门家具公司无须支付任何费用予王学知、王觉。
针对上诉人穆哈门家具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王学知、王觉合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穆哈门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关键是确认穆哈门家具公司与王学知、王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而确定穆哈门家具公司是否需向王学知、王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首先，关于穆哈门家具公司与王学知、王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劳动者应当提供“工作证”、“服务证”、其他劳动者证言等证据证明其需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王学知、王觉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向法院提交了现金支出证明单、工资发放表、借支明细单、林敦强与穆哈门家具公司签订的协议及申请证人王学礼、林敦强、王加安出庭作证。对于林敦强与穆哈门家具公司签订的协议，因该协议为原件并加盖了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公章，穆哈门家具公司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又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认定林敦强是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员工。现金支出证明单上手写内容虽为复写而来，但根据林敦强的证言证实该现金支出证明单上核准处签名为穆哈门家具公司投资人曾连心，若穆哈门家具公司否认现金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因穆哈门家具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在二审期间本院再次向穆哈门家具公司释明如对现金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是否申请司法鉴定，但穆哈门家具公司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也未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穆哈门家具公司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确认上述现金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结合现金支出证明单的形式、内容与借支明细单内容的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王学知、王觉从穆哈门家具公司收取工资的事实。综合林敦强的证人证言、现金支出证明单、借支明细单、工资发放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王学知、王觉是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员工，接受穆哈门家具公司投资人的管理，且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在此情况下，穆哈门家具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提供反证，在诉讼中，穆哈门家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员工花名册、工资单予以证明，但因穆哈门家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穆哈门家具公司主张法院应依法核实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的真实性，但即使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为真实，但也不能证明上述单据已包括了所有员工的个人所得税记录。也就是说，穆哈门家具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反驳王学知、王觉提供的证据。故本院采信王学知、王觉的主张，确认穆哈门家具公司与王学知、王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其次，关于王学知、王觉在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工作年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根据上述法律法规之规定，职工名册由用人单位制作和保存，故关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本案中，因穆哈门家具公司不能提交职工名册原件，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确认王学知、王觉与穆哈门家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穆哈门家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学知、王觉的入职、离职时间的情形下，原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及王学知、王觉陈述的内容，确认王学知于2013年5月1日入职穆哈门家具公司，王觉于2013年9月15日入职穆哈门家具公司，王学知、王觉与穆哈门家具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22日解除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再次，关于穆哈门家具公司是否需向王学知、王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问题。如前所述，王学知与穆哈门家具公司于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王觉与穆哈门家具公司于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穆哈门家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依法与王学知、王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向王学知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向王觉支付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王学知、王觉每月的工资数额，原审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参照佛山市2012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3850元标准来计算的处理并无不当。经核算，穆哈门家具公司应向王学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9773元、向王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2577元，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关于穆哈门家具公司是否需向王学知、王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鉴于穆哈门家具公司否认与王学知、王觉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关系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是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穆哈门家具公司应向王学知、王觉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且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穆哈门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穆哈门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行政
审 判 员 陈智扬
代理审判员 黄健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廖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