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丰海。
委托代理人：蔡乐，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鞠金洁，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威海市国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号***号。
法定代表人：王爱军，经理。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璐，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丰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卫东、王爱军、威海市国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丰海一审诉称，自2013年起，原告为被告王卫东供应小型五金用具，刚开始被告王卫东还能每月定期支付货款，后来双方生意稳定后，被告王卫东不给付现款，在原告制作的销货清单上签字赊货，因被告王卫东去买五金材料时，经常会带上邹存宝、宁生财、唐某中的一人或二人，并原告告知，邹存宝等也可以签字购货，邹存宝等人签名等于王卫东的签名，故邹存宝等人的签字实际也为被告王卫东欠付原告的货款。至起诉之日，被告王卫东共欠原告81127.4元，原告多次索要，被告王卫东以各种理由拒付。被告王爱军与被告王卫东系夫妻关系，对被告王卫东所欠债务依法应共同偿还，故要求判决被告王卫东、王爱军共同给付上述货款。
王卫东、王爱军一审辩称，经核实原告高丰海所提供的《销货清单》，有被告王卫东、案外人邹存宝、宁生财等人的签名，被告王卫东、案外人邹存宝、宁生财等人均系国明公司的职工，受公司委派到原告处购买五金材料，故应由公司而非个人承担民事责任。为查清案件事实，请求追加国明公司为第三人。
国明公司一审述称，原告提供的货款为81127.4元的销货清单上，有其职工邹存宝、宁生财及被告王卫东等人的签名，该货款未结算，其认可上述职工的行为系受其委派的职务行为，货款应由其给原告结算，与职工个人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国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爱军，营业期限自2009年11月10日至2059年11月9日，经营范围有家用电器的销售及安装维修、中央空调、制冷设备配件、服装、门窗、五金交电的销售，被告王爱军是二名股东之一。原告高丰海提供《销货清单》，其中被告王卫东签名的有83张，货款为60929.5元，邹存宝、宁生财、唐某等人的签名《销货清单》64张，货款为20197.9元，以上合计81127.4元；被告王卫东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第三人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卫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依法应由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证明》的内容为：兹有王卫东、邹存宝（又名邹化龙）、宁生财、唐某、王志国等人员于2013年度在丰海五金处签字领取五金材料行为，系国明公司委派行为，其签字物资用于公司安装工程所用，与个人无关。证明落款处加盖第三人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签署被告王爱军的名字；2、第三人于2015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说明2015年7月28日的《证明》中“丰海五金处”指高丰海所经营的丰海五金销售部。原告高丰海对2015年7月28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明》内容中“丰海五金处”与原告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2015年9月1日的《证明》以不是在双方发生业务时提供为由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明》予以认可，承认是第三人出具的。
庭审中第三人认可被告王卫东从原告处购货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向原告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后，原告拒绝变更，仍要求被告承担责任。
原审另查明，被告王卫东与被告王爱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5月26日在威海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王卫东的答辩，其承认在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签字购买五金材料，但认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王卫东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在审理中查明，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上，既有被告王卫东的签名，又有邹存宝、宁生财、唐某等人的签名，因此，原告对其主张有邹存宝、宁生财、唐某等人签名的《销货清单》由被告王卫东给付货款应予以充分说明。原告称，被告王卫东去买五金材料时，经常会带上邹存宝、宁生财、唐某中的一人或二人，并告知原告，邹存宝等可以签字购货，邹存宝等人签名等于王卫东的签名，但被告王卫东并不认可，原告也无其它证据证实，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王卫东辩称，其系第三人职工，受第三人委派到原告处购买五金材料，并提供了第三人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第三人在诉讼中也认可包括被告王卫东在内的签字人员，均系第三人的职工，货款应由公司结算，与职工个人无关。原告高丰海对第三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丰海五金处”并非指原告为由不认可关联性，第三人于2015年9月1日又出具《证明》称“丰海五金处”就是指的原告高丰海，故原告对《证明》所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原告既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予以采信，对被告王卫东辩称的《销货清单》中所涉及的签字人员均系第三人的职工，代表的是第三人在原告处购买五金材料的主张，予以支持。且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信息表明第三人的经营范围中家用电器的安装维修、制冷设备配件、五金交电的销售等，均与五金材料有关，故第三人在《证明》中所称的被告王卫东等人受公司委派所购买的五金材料用于公司安装工程的说法高度可信。综上所述，被告王卫东自原告处签字购买五金材料时，系代表第三人，货款应由第三人结算。在释明后，原告仍坚持要求被告王卫东给付货款，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爱军对上述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亦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丰海对被告王卫东、王爱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8元、财产保全费831元，由原告高丰海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高丰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证明》为被上诉人国明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产生怀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提供供货单等证据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王卫东拖欠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卫东系行使职务行为，证据能力不足，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王卫东的个人行为。但原审法院却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卫东、王爱军、国明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卫东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称其在2011年10月至2015年2月受雇于国明公司，其在涉案《销货清单》上签字系受被上诉人国明公司指派而行使的职务行为。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因证人在国明公司工作过，且其本人也在涉案部分单据上签字，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人的陈述与国明公司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吻合，证实涉案销货清单上王卫东等人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国明公司承担。
经审查，本院认为，唐某作为被上诉人国明公司的原职工，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涉案部分单据上亦有其签字，其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卫东购买上诉人五金材料的行为是否是代表被上诉人国明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邹存宝、宁生财、唐某等人签字单据的款项应否由被上诉人王卫东承担。
关于上诉人提交的有被上诉人王卫东签名的销货清单，该销货清单上“购货单位”一栏没有注明国明公司，只有部分清单上载明“格力”二字，且单据上均为王卫东等个人签字，并未加盖国明公司的相关印章，因此从《销货清单》这一书面形式载体上体现不出国明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国明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销货清单》上王卫东等五人的签字行为均代表国明公司，但该证明系国明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出具，被上诉人王卫东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其购买五金材料时上诉人明确知晓其行为系受国明公司之委托，亦无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披露其是代表国明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且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五金材料的行为与国明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故凭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王卫东签字的销货清单是与高丰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国明公司与高丰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要求王卫东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王卫东、王爱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王卫东、王爱军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请求该二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王卫东签字的《销货清单》共计款项60929.5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国明公司承担，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邹存宝、宁生财、唐某等人签字的销货清单，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邹存宝等人系受被上诉人王卫东的指派去上诉人处购买五金件，二审庭审中唐某出庭证实其与国明公司曾存在雇佣关系，并不认可其受雇于王卫东个人，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邹存宝等人的签字行为是受王卫东的指派或授权，因此邹存宝、宁生财、唐某等人在销货清单签字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王卫东来承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明确拒绝邹存宝等人的签字行为由被上诉人国明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对该部分清单所产生的欠付款项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高丰海的上诉理由部分正当，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卫东、王爱军给付上诉人高丰海欠付货款6092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上诉人负担504.8元，被上诉人负担13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上诉人负担504.8元，被上诉人负担1323.2元；财产保全费831元，由上诉人负担206.9元，被上诉人负担62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