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竹溪刑初字第00084号
公诉机关竹溪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乙。系被害人金某丙父亲。
被告人黄月芳。
指定辩护人华松，竹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竹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溪检公诉刑诉（201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月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梁祖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龚金（主审）、人民陪审员刘玉平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甲，被告人黄月芳及其辩护人华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4日早上，被告人黄月芳的儿子金某丙（殁年7岁）因不会写字，被金某丙父亲金某乙用皮带抽打，黄月芳看见后想到金某乙管教金某丙较严，又想到金某乙平时对自己辱骂，便产生了和金某丙一起死去的念头。10时许，黄月芳带着家里床下放着的9000元现金，引着金某丙来到屋后田坝的井边，将金某丙抱起准备往井口放时，金某丙被吓哭，黄月芳怕被他人听到，就将金某丙放下，后又以“抓鱼吃”为名将金某丙哄骗至其家屋后的竹溪县水坪镇阎家坝村1组河水边，将金某丙推入河水中，见金某丙没被河水冲走，被告人黄月芳又用双手抓住金某丙的两只脚脖，将金某丙往河水中间推，导致金某丙被河水冲走，尔后，黄月芳自己扑向河水中寻死，后自救上岸，发现周围没有人，被告人黄月芳便从河坝边逃离到公路上，乘车到湖北省竹山县。2015年4月8日21时许，被害人金某丙的尸体在竹溪县县河镇青山村2组河边被他人发现。经毒物检验鉴定：送检的死者金某丙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鼠药“毒鼠强”、毒品及安眠镇静药成分。经法医检验鉴定：死者金某丙系生前溺死。
2015年4月28日，被告人黄月芳在竹山县楼台乡三台村2组曾某甲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相关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月芳因家庭矛盾产生杀人念头，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当庭提出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月芳赔偿因其行为致被害人金某丙死亡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万元，丧葬费3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乙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人黄月芳辩称：起诉书指控属实，自己是一时糊涂，对不起孩子，对不起金某乙，不配做孩子的母亲，但实在没有钱赔。
指定辩护人华松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月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罪名及十年以上的量刑建议没有异议；2、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悔罪明显，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4、被告人的犯罪动机是因为感到自己无力照顾和保护自己的孩子而准备和孩子一起自杀，其自杀未遂，本身也是受害者。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月芳户籍地为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通盛花苑，1995年在江苏南通与该地居民陆某举行结婚仪式，次年7月11日双方生育一子陆某乙，1998年12月30日与陆某办理结婚登记。2007年2月，被告人黄月芳与在江苏南通打工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乙相识后离家出走随金某乙来到竹溪县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于2008年3月15日生育一子金某丙。2009年6月18日，经陆某向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法院缺席判决准予被告人黄月芳与陆某离婚。
2015年4月4日早上，被告人黄月芳的儿子金某丙（殁年7岁）在家中做作业，因不会写字，被金某乙用皮带抽打，并说如果晚上不会写还要打。因被告人平时比较溺爱金某丙，金某乙出门后，被告人想到金某乙管教金某丙较严，又想到金某乙平时对自己的辱骂，便产生了和金某丙一起死去的念头。10时许，被告人带着家里床下放着的9000元现金，带着金某丙来到竹溪河水坪镇阎家坝村1组河水边，适逢4月初降水集中，该河段涨水水位为3米左右。被告人以“抓鱼吃”为名将金某丙哄骗至河边后，站在金某丙身后将其推入河水中，见金某丙没被河水冲走，被告人又用双手抓住金某丙两只脚脖，将其往河水中间推，导致金某丙被河水冲走，被告人便自己扑向河水中寻死，后又自救上岸，见周围无人，便从河坝边逃离到公路上，乘车来到湖北省竹山县，在住宿旅社过程中经人介绍来到竹山县楼台乡三台村2组曾某甲家与曾某甲共同生活。
2015年4月8日21时许，被害人金某丙的尸体在竹溪县县河镇青山村2组河边被他人发现。经毒物检验鉴定：送检的死者金某丙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鼠药“毒鼠强”、毒品及安眠镇静药成分。经法医检验鉴定：死者金某丙系生前溺死。
2015年4月28日，被告人黄月芳在曾某甲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5月12日，从被告人处扣押剩余的现金已返还给金某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4月4日金某乙报警称“我老婆黄月芳和儿子金某丙跳河自杀了，请处理”，同日，竹溪县公安局立案。
被告人黄月芳的供述主要内容：今年4月4日，正好是星期六，前两天在下雨。4月4日这天早上8点多钟，那时外面在下雨，我在家弄饭吃。正好金某乙的妹夫方某来到我家玩，还跟金某乙说了干活的事。方某让金某丙写字，他来教。因为金某丙写不到，也不认识字。金某乙就吵娃子，金某乙让娃子把方某教的字都写下来，还让娃子把写的字读出来。金某丙写不到，也读不出来，金某乙就吵娃子，还用皮带打娃子，娃子被打的哭了。吃过饭后，方某说金某丙，你赶紧好好写字，写不到你爸还要打你。金某乙还让金某丙写字，还把字读出来。金某丙还是写不到，也读不出来，金某乙还是用皮带把娃子打哭了，并且不让娃子哭出声来，娃子哭出声，金某乙还用皮带打娃子。后来方某出门到外面去了，金某乙对娃子说，要好好写字，还要把书读几篇，晚上回来叫金某丙背书，如果金某丙搞不到，回来还要打金某丙，然后金某乙也出门去玩了。金某乙走后，我就想不开，自己闷气，闷得不得出气。我想到金某乙打娃子，平时还经常骂我。我想跑，又想到以前跑过被金某乙找了回来。我想到死，我又想，要死就娘母两个一起死。我死了，娃子跟金某乙没得日期过。我又想到金某乙在家里床下垫被下面的红色红包里放的有9000元钱，我就把这红包拿出来，我想，我和娃子一起跳河死了，9000元钱放在身上，一分钱不给金某乙留。
那时是上午10点左右，我把娃子引到河坝边上，那时河坝里水很大，涨水了，我把金某丙往河坝边上引，金某丙不去，我就哄他说河里有条大鱼，逮住了晚上烧着吃，我就和金某丙一起来到河坝边上，我和金某丙站在河边的石头上，我说河坝里有条大鱼，金某丙说他自己下去逮，那时他站在我前面，我们的脸都朝着河坝，背对这后面的田坝，我就用右手照金某丙的后背推了一下，就把金某丙推下河坝了。金某丙倒在水里时就叫了一声，金某丙倒在河坝水边上没被水冲走，我就蹲下来，用我的两只手分别抓住金某丙的两只脚脖子，把金某丙往河坝中间推，这样金某丙才被河坝的水冲走，接着我就跳进河坝里，那时河坝里的水很大，我自己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也没有管娃子了。我被水不知道冲到什么地方，那时我头脑没有什么意识，我还在被水冲的时候，我喝了几口水，就开始紧张，心里就有点怕，我就开始闭气。正好我被水冲到河边，河边有石头和草，我的脚蹬到石头，我就开始抓河边的草，就这样我开始往河边靠，最后慢慢往河岸上爬，我用了1个小时左右，最后我才爬上岸，我就睡在岸边，那时我的头脑开始清醒，我想到后悔了。我和娃子跳河，娃子没救起来，我自己救起来，我不知道怎么搞，那时我很怕，我看到周围没有人，红包里的9000元还在我身上，我就想到跑，跑远了我没有身份证，我就想往竹山跑。
（你为什么要和金某丙一起死？）我和金某乙过不拢，金某乙管娃子太严了，还打娃子。还有我事没干好，金某乙就骂我，我要还嘴，他把牙齿咬得紧紧骂我。我想不开，就想和娃子一起死，我一个人死了，娃子要和金某乙生活就没有日期过，哪想到后来我没死成。
证人金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4月4日早上，方某到我家里来找我，准备跟我一起去县河做活，黄月芳在做饭，黄月芳做饭的时候，方某在教金某丙写字，但是金某丙不听话，不愿意学写字，我就对金某丙说你快写，姑父（方某）教你的字你要会读、会写。金某丙还是不会写，也不会读，还揉作业本，我看金某丙不听话我就用皮带打金某丙的屁股，我看到金某丙眼睛水出来了，但是没有哭出来，这个时候黄月芳已经把饭做好了，我就说先吃饭，然后我们就坐在一起吃饭，吃完饭方某就说他先回去，然后方某就走了，我出门前跟金某丙说让他把作业本那张纸写满，如果不写我晚上回来看你没写还要打你，然后我就出门去了。我平时管教金钟森管的非常严，黄月芳平时对金某丙比较溺爱，我打娃子她就不高兴，但是她不高兴也不言传。
证人杨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4月4日上午十点钟，我把饭热了，盛有半碗饭，我听到阎家坝河对面有人说话，因为我家就在河坝边上，我没听到说的什么话，我出来后，看到河对岸的河边石头上站有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娃子，我没看清是男是女，另外一个是大人，是个女的，这两个人都是脸对着河坝，娃子站在大人前面，我看到那个娃子在那个女的怀里，那个女的双手还扒在娃子两边的肩膀头上，我没听到他们说话。接着我看到娃子一下子就掉在河坝的地方离那个女的不远。当时阎家坝河的水大得很，因为头天下雨，那天早上也下了雨，河坝里涨水，就是壮劳力也不敢从河坝里过，接着我看到那个女的蹲下来，伸出手去抓那个娃子的脚颈子，我以为那个女的要把娃子从河坝里拉上来，哪知道那个女的抓住那个娃子的脚颈子后，又把娃子往河里面推。当时娃子是掉在河坝边，水不深，水流也不急，河坝里边水深些，水流也急些。就这样，娃子被河坝里的水冲走了，冲有两丈远的时候，那个女的跟青蛙一样扑到河里，也被河水往下冲，很快那个女的就被河水冲到娃子前面。我看到娃子被水冲有四五丈远的时候，娃子还扬起头看，身子也被河水冲的翻了个身，那个女的被河水冲在娃子前面。看到这个情况后，我就赶紧喊我们邻居刘某（同音），因为河对岸有他的亲戚，让他给河对面的亲戚打电话，出来救人。这就是我当时看到的情况。
证人杨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4月4日中午12点左右的时候，我看到金某乙的妻子一个人从我门前的公路上朝楸木垭方向走，她那天走路的姿态跟她平时不一样，她那天走路背有点朝前倾，我看到她拉着一张脸，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她平时走背不朝前倾。我看到她的时候天没有下雨，我没有看清楚她的头发是湿的还是干的，因为离得比较远。
证人蔡某、谢某、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4月4日早上，听到金某乙在吵娃子，也没听到吵什么，只是晓得是吵娃子，后来听说金某乙的妻子黄月芳将儿子推到河中，然后自己也跳河自杀了。黄月芳这个人性格也还好，就是太宠爱儿子金某丙，每次金某乙批评教育儿子的时候，黄月芳都会一个人气的喝酒。金某乙有时间管教金某丙，黄月芳就多么的护金某丙，有次自己在家里喝了不少酒，后来打120才急救过来，还有一回，金某乙管金某丙，黄月芳怄气跑到县河镇去了，找了好久才找到。
证人方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4月4日将近8点左右我到了金某乙的家里，金某丙正在做作业，因为金某丙读书不太好，金某乙管的比较严厉，所以还吵了金某丙的，金某丙还哭了的，我教金某丙认识了几个简单的字，我还鼓励金某丙，让他好好读书，然后我嫂子（黄月芳）给我们做的早饭，吃完早饭我就回家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大概在上午11点左右，我接到金某乙的电话说是黄月芳和金某丙出事了，我就去了阎坝金某乙家，才知道是黄月芳和金某丙跳河了。
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4月4日上午11点左右，我听到我邻居杨某甲在喊我，她说：“河里打跑两个人，是娘儿两个，女的把娃子捒（推）到河里去了，女的也个人（自己）跳到河里去了”，我听到这，赶紧拿出电话叫人帮忙，我是4月4日11时8分给河对岸的何某甲（音）说“河里打跑两个人，你赶紧喊人去看看”，挂了电话没一会，河对岸就出来了几个人跑到河坝边上。我们河这边也来了几个人，然后我就和这几个人一起下到河坝里面去找人，我们一直顺着河坝找到了下面的大桥下面，因为水大，我们也没往前再找了，然后我就回家来了。
证人黄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4月8日大约在21时许，我打鱼准备回家时，发现河坝边一个回水湾处看到小孩子的脚飘在水面上，我就过去看，看到了一个小孩子的尸体…然后我就打110电话报警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证人陆某、朱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1995年黄月芳和陆某结婚，婚后生了一个儿子叫陆某乙，2007年黄月芳和湖北竹溪的金某乙一起跑到竹溪去了没有回来过。2009年6月18日，法院判决陆某和黄月芳离婚。
证人柯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办理的一个手机号给了岳父陈某甲使用。
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用我女儿办的一个手机号给黄月芳联系过，在黄月芳出事前联系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她出事前两天的下午，我那时在河北晋州砖厂里，闲得没事就给黄月芳打了电话，她还说找我要200元钱用，我说没在家，等我下半年回去的时候再给她；第二次是黄月芳出事的头一天上午，我又给黄月芳打电话，我说让她办个卡，我给她打200元钱，黄月芳说她办不到，她也没有户口，办不下来，别的没说什么；第三次是黄月芳出事那天上午，我又给黄月芳打电话，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说是无法接通，等到晚上家里人打电话来说黄月芳出事了，这我才知道。
证人董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有一次黄月芳到我屋里来玩，我问她，你又没有身份证，你是江苏南通人，咋跑到我们竹山来了，你如果不与我讲实话，我就到派出所报案，黄月芳那天想了一会对我说，我与你说实话，你可不要跟曾某甲讲。我答应了她不与曾某甲讲。黄月芳就与我讲，她在湖北竹溪居住了有七、八年，并与一个男的养育了一个娃子，那男的经常的打骂她和娃子，她想不开，就和娃子一起在竹溪跳河了，跳河里后，娃子一哭喊，她就放手了，娃子被水冲跑了，她在河里看到有一石包包，她也呛了几口水，抓住石包包，往河边挣扎过去，没有顺着河水冲跑。当时她说与娃子一起跳河后，娃子一哭喊，她脑子就空白了，不知不觉就松手了，她上岸后，她说她心里害怕，又不能回家，见到河岸周围没有人，她走到大路上，先是乘着公交车，然后又转车来到竹山县城，她说自己没有身份证，就找了一个小旅社住下，之后，通过那个旅社老板认识的田某某帮她说媒，最后她就与曾某甲来到了曾某甲家中。
证人朱某乙、张某、陈某乙、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4月4日下午，有一个外地女的浑身湿淋淋到店里买了衣服后住在竹山县一个小旅社，经过该旅社老板介绍由田某某做媒将其带到曾某甲家居住的事实经过。
证人谭某、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被告人黄月芳在竹溪县公安局办案人员的带领下对其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的整个过程，及在辨认过程中，黄月芳将其把金某丙推到河中后自己跳河的整个过程进行了陈述。
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开民一初字第0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陆某与黄月芳离婚。
陈某甲所用手机号通话清单，证明2015年4月2号、3号陈某甲与被告人黄月芳有电话联系。
竹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情况说明：无法联系上田某某。
竹溪县阎坝水文站出具的2015年4月4日竹溪河（阎家坝村至板桶梁村段）水文情况：4月4日6时开始涨水，此时水位374.87厘米，对应流量为2.88立方米／秒，一直到4日13时涨至最大，水位为375.44厘米，对应流量为21.5立方米／秒。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金某丙落水现场及金某丙尸体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现场、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在杨某甲辨认落水点处，见一凹陷压痕，岸边水深60厘米，河对岸是杨某甲家房屋；在县河镇青山村2组河滩，河滩内见一具男尸，俯卧于泥沙中；杨某甲辨认的落水点与黄月芳指认地点一致。
十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理化）字（2015）117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送检死者（金某丙）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鼠药“毒鼠强”、毒品及安眠镇静药成分。
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司）鉴（病）字（2015）30号法医学硅藻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死者（金某丙）肺脏硅藻含量24853个／10克肝组织，肝脏中见硅藻含量8个／10克肝组织，肾脏硅藻含量4个／10克肝组织，现场河水中硅藻含量3362个／10毫升水。
湖北省竹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溪）公（刑）鉴（尸）字（2015）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金某丙系生前溺死。
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刑）鉴（DNA）字（2015）057号生物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意见：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金某乙和黄月芳分别是死者的生物学父亲和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被告人黄月芳讯问、指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视听资料。
被告人黄月芳、被害人金某丙及金某乙的户籍信息。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黄月芳及辩护人均表示无异议。公诉机关围绕指控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该系列证据并与被告人的法庭供述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月芳故意杀人犯罪事实的存在。故对公诉机关以上所举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月芳欲带金某丙一起自杀，其将被害人金某丙带到河边并推入河水中，致使金某丙溺水死亡，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月芳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指定辩护人华松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且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黄月芳故意致被害人金某丙死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要求被告人黄月芳赔偿其丧葬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赔偿3万元的数额过高且未提交证据佐证，经依法计算其丧葬费损失应为43217元／年÷12个月×6个月=21608.50元；起诉请求被告人黄月芳赔偿其死亡赔偿金34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损害赔偿标准》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月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28年4月28日止）。
二、被告人黄月芳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甲因被害人金某乙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21608.5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祖奎
审 判 员 龚 金
人民陪审员 刘玉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寅霜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