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钟祥刑初字第00232号
公诉机关钟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德富（曾用名陈德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小云，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钟祥市人民检察院以钟检公诉刑诉（2014）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德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钟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尤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德富及其辩护人王小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03年被告人陈德富任钟祥市矿产公司经理期间，在钟祥市胡集镇组织勘探了红土山磷矿，并代表钟祥市矿产公司与钟祥市宏昌磷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昌磷化公司）签订了矿产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由宏昌磷化公司占70%股份，钟祥市矿产公司占30%股份。2005年7月左右，被告人陈德富通过吴某向宏昌磷化公司股东何某提出要在宏昌磷化公司70%的股份中抽取10%干股分红，宏昌磷化公司法人代表刘某乙为使陈德富在开采红土山磷矿过程中迅速办理开工手续同意了陈德富提出的向其支付10%的干股分红的要求。
2011年3月16日，宏昌磷化公司与钟祥市楚钟磷化有限公司签订了70%股份的转让协议。刘某乙、何某为感谢被告人陈德富在钟祥市矿产公司和宏昌磷化公司合作开发红土山磷矿过程中的关照，商议送陈德富20万元以表感谢。2011年8月，刘某乙、何某向陈德富提出此事，陈德富则提出10%干股分红之事，刘某乙、何某便同意除送给陈德富20万元之外，另加12万元的干股分红，后由何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2万元转入陈德富提供的银行账户中。2011年8月中旬，刘某乙、何某又将陈德富个人于2006年向宏昌磷化公司借用的80万元借款债务予以免除，作为干股分红送给了陈德富。
综上，被告人陈德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112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陈德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德富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收受11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起诉书指控的其所收受的112万元系被告人陈德富的股份分红，不应以受贿罪论处。陈德富曾通过吴某投资入股9万元（其中现金4万元，一辆富康轿车抵价5万元），占有红土山磷矿10%的股份，其所收受的112万元是10%的股份分红，不是受贿。
被告人陈德富的辩护人还辩称，（1）被告人陈德富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已向检察机关退出了75万元的款项，系主动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2）起诉书指控的112万中有32万元系转入李学芝的农行账户，其时陈德富已与李学芝离婚，该笔不应认定为陈德富受贿。
被告人陈德富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吴某与宏昌磷化公司的投资合同书原件、股资收款收据复印件；（2）陈德富与吴某签的备忘录复印件；（3）陈德富与李学芝的离婚证。
经审理查明，2003年被告人陈德富任钟祥市矿产公司经理期间，在钟祥市胡集镇组织勘探了红土山磷矿，并代表钟祥市矿产公司与宏昌磷化公司签订了矿产联合开发协议共同开发红土山磷矿，约定由宏昌磷化公司占70%股份，钟祥市矿产公司占30%股份。2005年7月左右，被告人陈德富通过吴某向宏昌磷化公司股东何某提出要在宏昌磷化公司红土山磷矿70%的股份中抽取10%干股分红，宏昌磷化公司法人代表刘某乙为使陈德富在开采红土山磷矿过程中迅速办理开工手续同意了陈德富提出的向其支付10%的干股分红的要求。
2011年3月16日，宏昌磷化公司与钟祥市楚钟磷化有限公司签订了70%股份的转让协议。刘某乙、何某为感谢被告人陈德富在钟祥市矿产公司和宏昌磷化公司合作开发红土山磷矿过程中的关照，商议送给陈德富20万元以表感谢。2011年8月，刘某乙、何某向陈德富提出此事，陈德富则提出10%干股分红之事，刘某乙、何某便同意除送给陈德富20万元之外，另加12万元的干股分红，后由何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2万元转入陈德富提供的银行账户中。2011年8月中旬，刘某乙、何某又将陈德富个人于2006年向宏昌磷化公司借用的80万元借款债务予以免除，作为干股分红送给了陈德富。
综上，被告人陈德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索取、收受他人贿赂共计112万元。
2011年12月，钟祥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接到群众举报，对陈德富涉嫌受贿进行初查。同月19日，被告人陈德富向钟祥市人民检察院退赃7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吴某与矿产公司签了开发红土山磷矿的协议，但由于资金原因没有搞成。2004年吴某与宏昌磷化公司的刘某乙合伙开发红土山磷矿，与矿产公司约定：矿产公司占30%，吴某、刘某乙、何某占70%。陈德富通过吴某找刘某甲、刘某乙，想从宏昌磷化公司占有10%的干股，刘某乙答应之后，陈德富提出将他的10%干股与吴某在宏昌磷化公司的10%的股份放在一起以吴某个人的名义与宏昌磷化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吴某又在陈德富要求下与刘某乙签订了合作开发红土山磷矿的合同书，并填写了份150万元投资款的虚假收款收据。陈德富实际上没有在红土山磷矿及宏昌磷化公司进行投资。后来，陈德富又就此事找吴某签了份备忘录。由于吴某与陈德富出现矛盾，吴某与刘某乙重新签订了份个人10%的股份协议。前面签订的合同书和收款收据时间写的2003年是为了让吴某在红土山磷矿10%的投资股份与合作开发时间相符。陈德富没有给过吴某4万元参与红土山磷矿的投资，陈德富的富康轿车是作价2万元卖给吴某的。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陈德富通过吴某找刘某甲等人要求占10%的干股，陈德富在红土山磷矿中没有投资过。
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陈德富管理的矿产公司利用其属于国土资源局下属二级单位的便利条件办了红土山磷矿的《探矿证》。2005年宏昌磷化公司与陈德富管理的矿产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红土山磷矿的协议。采矿证办好后，陈德富找宏昌磷化公司要10%的干股，因陈德富故意不找相关部门办理矿山开工手续，刘某乙只好同意了陈德富的要求。陈德富又通过吴某找刘某乙等人以吴某的名义与他们签订合同，大致内容是吴某在宏昌磷化公司投资150万元占有红土山磷矿20%的股份，并要求刘某乙出具了张虚假的150万元的投资收款收据。后来吴某和陈德富之间出现矛盾，他们又分别与刘某乙签订了股份占有合同。2006年陈德富在胡集镇办矿粉加工厂，向刘某乙借款80万元，向刘某乙出具了借条。2011年8月刘某乙、何某欲送给陈德富20万元的感谢费，陈德富提出10%干股分红的事，刘某乙、何某决定再给其12万元的干股分红。该32万元由何某按陈德富的要求将钱转到陈德富妻子李学芝的农行卡上。此后，刘某乙、何某因觉得陈德富对32万元有些不高兴，又告知陈德富免除了其80万元的借款，将该借款抵作转让股份所得利润给陈德富的干股分红，并将借条退给了陈德富。陈德富曾购买过一辆二手富康轿车，后来将车给了吴某。陈德富没有向刘某乙等人提出过要将该车作价入股到宏昌磷化公司70%的股份里，也没有用现金投入到红土山磷矿的投资中。
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何某、刘某乙成立了宏昌磷化公司，与矿产公司一起探矿开采磷矿石。陈德富几次通过吴某传话给何某要求在宏昌磷化公司红土山磷矿70%的股份中抽10%干股分红，刘某乙没有同意。采矿证办下来后，陈德富以各种理由推诿不办理矿山开工手续，何某等人答应了陈德富的要求。2006年上半年，陈德富曾向刘某乙、何某借款80万元，向刘某乙出具了借条。2011年4月，宏昌磷化公司将其所占有的70%红土山磷矿股份转让给了钟祥市楚钟磷化公司。8月初，何某和刘某乙将20万元感谢费和12万元干股分红，转到了陈德富提供的其妻子李学芝的农行卡上。之后又将陈德富的80万元借条退还给了陈德富，并告知免除了该笔借款，算是给陈德富的干股分红。陈德富曾买过一辆二手富康车，后来给吴某了。因系吴某牵线使宏昌磷化公司参与到和矿产公司的红土山磷矿的合作开发中，宏昌磷化公司给了吴某10%的股份。陈德富没有出资入股10%股份。
5、协助查询通知书及银行卡存、取款凭条，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实2011年8月14日“李学芝”户名的农行卡上转入32万元，2006年4月25日“陈德付”定期账户存入65万。
6、红土山磷矿的相关证照、协议、文件材料，证实红土山磷矿勘探、开发及宏昌磷化公司转让股份的相关情况。
7、钟祥市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德富到案情况。
8、陈德富的户籍证明及钟祥市国土资源局文件，证实被告人陈德富的身份情况。
9、缴款书，证实被告人陈德富退赃75万元。
10、被告人陈德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3年宏昌磷化公司与矿产公司签订了联合勘查协议，共同开发红土山磷矿。刘某乙、何某等人从其所占有的70%的股份中给陈德富10%的股份，由吴某帮陈德富签合同，内容是刘某乙在红土山磷矿的70%的利润中给吴某20%。陈德富与吴某写了个备忘录，说明吴某的20%股份中有10%是陈德富的。2006年陈德富个人向刘某乙出具借条借款80万元，开办矿粉厂。2011年8月7日，何某提出给陈德富20万元钱，陈德富提出10%的干股分红，何某又算给陈德富12万的分成。同月14日，何某将32万元转到陈德富提供的户名为“李学芝”的农行账户上，并电话通知了陈德富。该账户是陈德富用李学芝的身份证办的，一直是陈德富在使用。陈德富将32万元中的25万元用李学芝的身份证办了个定期存款，其余7万元给了其两个女儿。过了几天，刘某乙告诉陈德富免除其2006年借的80万元借款，当做是出售70%的矿山股份给陈德富的10%的干股分红，并将借条退给了陈德富。
关于被告人陈德富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德富通过吴某实际投资4万元现金、一辆富康轿车，占有红土山磷矿10%的股份，收受的112万元均是股份分红，不是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吴某、刘某甲、刘某乙、何某等人均证实被告人陈德富在2007年通过吴某向刘某乙、何某索要10%的干股，其在宏昌磷化公司没有投资。证人吴某、刘某乙、何某等人还证明被告人陈德富提出入股的富康牌轿车并没有作为投资入股。被告人陈德富提交的吴某与宏昌磷化公司的股份合同、投资收款收据及陈德富与吴某签署的备忘录，证人吴某、刘某乙等人均证实这几份证据是在陈德富要求下办理的，其内容是虚假的。上述证据均证实，被告人陈德富在宏昌磷化公司对红土山磷矿的10%的股份，系其向宏昌磷化公司索要的干股，并非其实际投资股份。四证人证言之间对被告人陈德富索要10%干股，并未实际出资入股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陈德富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接受了刘某乙、何某等人10%的干股及收受20万元的感谢费和92万元的干股分红的事实，其后虽翻供称10%的股份系投资入股，112万元均系股份分红，但综合被告人陈德富的到案情况来看，本案在2011年即经群众举报，由侦查机关进行初查，且在初查时被告人陈德富即向侦查机关退出了75万元的赃款，2014年4月9日被告人陈德富经侦查人员口头传唤接受了侦查机关的讯问，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相印证，而被告人翻供后的辩解与本案证据相矛盾。故被告人陈德富提交的股份合同及投资收款收据、备忘录，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陈德富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德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德富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已向检察机关退出了75万元的款项，系主动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12月，钟祥市人民检察院接到群众举报，被告人陈德富在检察机关初查过程中向检察机关退出75万元受贿款项，系被告人因自身被查处而上交，不影响其受贿罪的认定。故被告人陈德富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德富的辩护人提出32万元系转入“李学芝”的农行账户，其时陈德富已与李学芝离婚，该笔32万元不应认定为被告人陈德富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乙、何祝某证实与陈德富商量给其32万元时，陈德富称其没有农行账户，向他们提供了其妻子李学芝的农行账户，并要求他们将款转到该卡上。被告人陈德富亦供述该卡系陈德富以其妻子李学芝的身份证办理的，卡由陈德富在使用，其妻子并不知情，32万元转到该卡上后，使用、支配人均是陈德富自己。故32万元转到李学芝农行账户时，陈德富与李学芝离婚与否，均不能否定该款系陈德富所收受贿赂的事实。被告人陈德富的辩护人提交的陈德富与李学芝的离婚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德富利用职务之便，非法索取、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富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德富在检察机关初查时退出了大部分受贿的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德富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德富具有退赃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德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26年4月8日止）。
二、被告人陈德富违法所得112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彩霞
审 判 员 罗世锋
人民陪审员 范菊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