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81民初3024号
原告：ＸＸ，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代理人：陈曦，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景传，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邵武市。
委托代理人：何旭光，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武市玖玖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信义巷10号。
法定代表人：林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文华，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ＸＸ与被告陈景传、邵武市玖玖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曦、被告陈景传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旭光、被告玖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Ｘ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景传停止对原告的名誉权侵害，并登报及在邵武在线网络上消除侵权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被告陈景传对原告的名誉权的侵害进行书面赔礼道歉；3.被告陈景传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063.6元，精神损失30000元；4.被告玖玖公司对被告陈景传应向原告承担的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陈景传口头达成房屋装修（包工包料）协议，由陈景传组织工人并购买指定材料对原告承租的单位房屋做简单装修，原告共支付装修材料及工资款共计35000元。陈景传施工从2016年9月23日起至11月13日结束，期间原告分四次付清了装修款。2016年11月20日上午，原告在邵武水北石化路16号石化小区大门口发现张贴有《希望大家帮我评评理》、《装修材料工资清单》。11月24日、12月1日、12月6日，原告分别在水北加油站墙上、邵武市卫计局对面墙面、交通局边墙上上贴有《希望大家帮我评评理》的材料。2016年12月3日晚，原告在邵武在线网站上发现陈景传上传的《ＸＸ你有本事赖账就别怕我曝光你》及《还我血汗钱希望大家帮我评评理》的帖子，引起众多网友的关注及讨论。原告认为，陈景传的装修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即使双方存在争议，陈景传完全可以通过正当途径解决纠纷。然而，陈景传为达到多要装修款8920元的目的，通过多次张贴书面材料和网络散布的方式虚构相关内容及侮辱性用词来损害原告名誉，让不明真相的人认为原告系不讲信用的赖账之人、强占单位、个人便宜之人，陈景传的行为已构成侵害原告名誉。被告玖玖公司作为邵武在线网络服务者，明知陈景传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至今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应与陈景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陈景传辩称，原告与被告有达成口头装修协议，但原告在装修过程中违背了“包工包料”的约定，原告在装修过程中指定材料导致被告陈景传亏损，原告拖欠被告陈景传的材料款是事实，也有证人可以说明。陈景传向原告主张装修款，原告不理睬后才粘贴了小字报要求原告付款。
被告玖玖公司辩称，原告说被告公司明知陈景传侵权而不制止的，并不是事实。从传到网络上面的内容看，双方是在讨论问题并没有侮辱和诽谤原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公司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书证1、收条4份。证明被告陈景传承包原告房屋装修款为35000元，原告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不存在欠款的事实。
书证2、照片6张。证明被告陈景传在多处区域张贴字报损害原告名誉的事实。
书证3、邵武在线网络下载的被告陈景传上传的内容4张。证明被告陈景传在邵武在线网上发布虚构内容及使用侮辱性的用词来损害原告名誉的事实；被告玖玖公司作为网络服务者是明知的事实。
书证4、代理费发票三张及收款收据。证明因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原告提起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为保全证据拍照复印花费63.6元的事实。
被告陈景传质证认为，证1中第1、2、3张收条无异议，第4份收条是原告本人书写的，原告对被告说不签这个收条就拿不到10000元。证2的小字报陈景传认可，但这些小字报上面除了“有还我血汗钱”外，没有攻击性的语言侮辱和诽谤，原告说对他的社会形象造成了影响，原告应相应说明。证3中第一个网名“voo”并不是陈景传注册的；从原告提供的截图上看，原告说“会被狗咬”的言论才涉及到对人的侮辱，陈景传保留对原告的诉权。证4中原告主张的费用于法无据。
被告玖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证2被告公司不知情；从证3上看，双方只是对装修的事实发生争议，没有用其他攻击性的语言；证4律师费用都是由个人承担的，原告提出由对方支付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
被告陈景传为证明原告ＸＸ与被告陈景传存在装修款的争议，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及岳富友出庭作证。陈某主要证言：我是做整体橱柜的，陈景传叫我去ＸＸ家里做橱柜，我去量尺寸时发现会超标，陈景传说东家到时候会补增补部分的工钱。岳富友主要证言：我是做泥水的，在帮ＸＸ装修的时候，东家有增加隔墙。
被告陈景传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证明装修过程中出现增量，原告说会补给被告陈景传，故被告陈景传在张贴的字报里陈述的是事实，不存在侮辱诽谤捏造的内容。
原告ＸＸ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在结账时候有争议，两位证人夸大了事实。
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对装修款发生争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22日，原告ＸＸ与被告陈景传口头达成房屋装修协议，由陈景传对ＸＸ承租的单位房屋进行装修。ＸＸ陆续支付了装修款共计35000元。之后，因双方对装修款数额发生争议，陈景传认为ＸＸ应再付8920元的装修材料款，陈景传遂在邵武市区多处张贴名为“还我血汗钱希望大家帮我评评理”的字报，主要内容为“装修材料工资清单及陈景传帮ＸＸ装修亏了8920元的陈述”。2016年12月3日21时28分，网名为“Voo”的网友在被告玖玖公司运营的“邵武在线”论坛百姓讨论区上发表名为“周X你有本事赖账就别怕我曝光你”的帖子。帖子内容是“自己家的房子拿去出租霸占公家房子装修自己住，连装修工人的工资都想赖，中国石化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员工！你们夫妻俩做这么多缺德的事情也不怕报应到下一代？上次赖账被人打的鼻青脸肿这么块又重蹈覆辙？如此的不要脸我也是头一次遇见！”，帖子文字后面还附有“还我血汗钱希望大家帮我评评理”字报的照片，该贴共有49条回复。网友部分回复内容有“垃圾人太多”、“中石油公司的么？可以去告他”、“举报举报”。12月4日13时39分，“Voo”又在邵武在线百姓讨论区上发表了名为“石油公司的周某不要心虚！”的帖子。帖子主要内容是“帖子是我代替我爸爸发的，ＸＸ你口口声声说你有证据，当初那些收条你骗我爸爸签字，除了名字是我爸爸签的其他都是你写的，之后随你加什么都可以！你说要去法院告我爸，我们随时恭候！请言而有信！别躲着班都不敢上家也不敢回！…”，帖子文字后面还附有一张微信聊天的照片，大概内容是“ＸＸ有两套房子，全部租给别人，ＸＸ离婚后和单位领导说离婚没地方住。ＸＸ是个大骗子”，该贴共有29条回复，网友部分回复内容有“这种蛀虫就该抓起来”。后原告以陈景传张贴字报及在邵武在线上发布的帖子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侮辱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语言或动作进行侵犯；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陈景传虽不承认网名“Voo”系其本人，但通过“Voo”在帖子中对涉及原告与陈景传装修纠纷中诸多细节的陈述，亦非他人能够知情杜撰，故本院合理相信“Voo”的发帖至少得到陈景传的许可。原告与被告陈景传未能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导致双方对装修款产生争议。争议发生后，被告陈景传未采取合法途径解决，而是张贴告示及许可他人在邵武本地较为知名的论坛“邵武在线”网站上发表帖子，并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语言（比如：“不要脸的员工”、“你们夫妻俩做这么多缺德的事情”、“ＸＸ是个大骗子”），导致部分网友跟帖对被告陈景传作出负面评价，足以影响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使原告的名誉受到损害，陈景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因本案侵权信息的发布及主要不良影响均发生在“邵武在线”网站，故被告陈景传还应在“邵武在线”网站里公开道歉。鉴于本案双方存在装修款争议，且帖子回复量较低、亦无其他网站转发，侵权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被告应予赔偿，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律师费用为3000元。原告还认为被告玖玖公司作为“邵武在线”网站运营商，应对被告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玖玖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提供通道或平台，本身不对信息进行主动编辑、组织或修改，全部内容均由网络用户提供，面对网络海量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原告未能证明其以有效的通知形式通知被告玖玖公司对帖子进行处理，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景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ＸＸ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并在“邵武在线”网站百姓讨论区以“Voo”网名发表道歉帖子，向原告ＸＸ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陈景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ＸＸ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三、驳回原告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陈景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曦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杨瑞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