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民申22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志明，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中天圣丽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光里*号楼*单元201。法定代表人：张蕊，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刘志明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中天圣丽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志明申请再审称：（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二审期间，北京激情百度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激情百度公司）尚合法存续，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激情百度公司股东承担激情百度公司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激情百度公司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激情百度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不等于法人资格立即消灭，仅是除清算范围外的一切活动停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0条、第46条和《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0条、第33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由企业上级主管部门或者由企业自行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至工商部门注销前，仍可以自己名义或清算组名义从事清算范围内的活动，包括起诉、应诉等，它具有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暂且不论公司股东是否可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仅就被申请人起诉、一审、二审判决作出时，激情百度公司尚合法存续这一事实，判决申请人作为激情百度公司股东承担公司债务显然于法无据。2.激情百度公司于2015年4月2日依法成立清算组启动清算程序，并通知被申请人申报债权。一审判决作出前，申请人已向一审法院及被申请人提交了激情百度公司开始清算的公告，根据《公司法》之规定，清算期间，清算组尚依法不得对公司债权进行清偿，一审判决公司股东清偿公司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二）申请人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1.根据（2013）海民初字第0394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所诉债权系被申请人与激情百度公司基于合法的买卖合同产生，并非因申请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制造，即该债务的产生与申请人没有因果关系；2.被申请人债务未获清偿系激情百度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申请人并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行为，在个案中，要否定公司独立人格，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需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一种，亦不例外。3.申请人虽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被申请人债务未获清偿并非由于申请人未及时组织清算所致；被申请人与激情百度公司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形成之后不久，激情百度公司即因经营环境不佳处于歇业状态，直至2013年10月9日因未及时办理年检手续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此至今，申请人没有任何转移财产、抽逃资本等逃避债务之行为，申请人没有实施任何降低激情百度公司清偿债务能力的行为，激情百度公司无法清偿债务并非由于申请人没有及时组织清算造成的。4.二审判决作出以后，激情百度公司依法进行了清算并注销，二审以激情百度公司会计账册不全客观上无法进行清算为由推断申请人不能证明激情百度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进而要求申请人承担激情百度公司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被申请人经营范围不包括酒水，其超范围经营的行为不应当获得法律的肯定，其因此产生的债权亦没有法律保护的依据。一审、二审均判决申请人承担激情百度公司债务，而实际上法院判决激情百度公司承担该笔债务的依据就是被申请人向激情百度公司出售了酒水，而据申请人事后发现，被申请人自始自终未取得酒水销售的许可，酒水销售亦不在其经营范围之内，被申请人显然属于违法经营，违法经营既不能获得法律保护，其因违法经营取得的债权更无法律保护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审判、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关于刘志明作为激情百度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志明作为激情百度公司唯一股东，对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对激情百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志明虽然提交了2011年至2013年度的审计报告以及激情百度公司2009年4月至2013年度的会计账簿，但上述审计报告、会计账簿中存在诸多与常理不符、与会计准则等规范性文件相悖的记录，包括银行存款每年度均会产生相应利息，但三年审计报告所载数额未发生任何变化；无法合理解释长期待摊费用三年未有任何摊销的事实；库存商品有账目记录但无对应实物；债权人债权额为负数，但无法予以合理解释说明等，均反映审计报告、财务账簿内容与公司实际经营事实不符，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公司经营情况，在此情况下，其不具有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效力；进而，刘志明无法提交激情百度公司2009年4月之前的会计账目以及2012年度、2013年度的明细账目，公司账目缺乏完整性，无法真实、完整地反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亦无法依据不完整的公司账目来认定刘志明个人财产与激情百度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的事实。另，激情百度公司2011年至2013年度审计报告作出时间为2015年8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相关规定。综合上述事实，一、二审法院认定刘志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决刘志明对激情百度公司对于中天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志明作为激情百度公司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是否应当对激情百度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刘志明作为激情百度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激情百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有义务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虽刘志明于2015年4月2日于《北京晨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并向中天公司寄送了债权申报通知书，但激情百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刘志明于2015年方刊登公告进行清算工作，已经远远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所规定的期间。根据上述规定，刘志明已经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刘志明无法提供激情百度公司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一、二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刘志明对激情百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志明主张激情百度公司清算期间不应对中天公司债务进行清偿的问题，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涉及公司自身对外清偿债务问题，故刘志明该项意见与本案争议无关。关于刘志明主张激情百度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主体资格尚合法存续，故刘志明不应对激情百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等规范性法律文件，均未规定公司股东对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为公司主体资格消灭，故刘志明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关于刘志明主张被申请人经营范围不包括酒水，其超范围经营的行为产生的债权不受法律保护的问题，鉴于上述债权已经另案处理，刘志明可就有关事实在相应案件中另行主张。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志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志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符忠良审判员 彭红运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