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13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省璜镇新街55号。
法定代表人叶国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毅，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斌，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绵阳真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磨家镇接龙寺村5组。
法定代表人张雪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述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意强，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波，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真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7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毅、胡斌，被上诉人真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述敏及被上诉人吴意强的委托代理人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日，被告吴意强以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真诚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供货数量。（约4500吨）……五、需方委托指定史正雪（身份证号：10702197412080215）收货，对数量、价格予以认可（即上述委托人所签订的欠条为准），作为供、需双方结算的依据、六、付款方式：1、供方须向需方送货满100吨钢材结算一次，如在一月内未提货满100吨也必须结算一次，以此类推。满足其中任何条件需方须给供方以现金或转账支付所提的钢材款（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逾期未付，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由需方承担违约责任。2、逾期未付货款则从提货之日起供方按所欠钢材5元／天／吨向需方收取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在每月月底结清。3、需方须在2014年12月30日前在供方提完本合同所需的4500吨钢材。4、需方该项目所有的钢材由供方独家供应，若需方未提够本合同所订的钢材（按本合同所订的钢材减去以在供方所购钢材的差乘以200元／吨给供方补偿）并承担违约责任。5、需方按照施工进度在供方提取本合同所需的钢材。如遇工地拆迁问题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工地停工或延期，需方仍需按照约定结清所有款项。6、若因业主、需方的原因而造成的工程停工，需方在停工十日内无条件付清供方所有款项。……十、违约责任：1、由违约方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2、违约方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支付催收债务所支付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原告在供方处盖章，被告吴意强在需方处签字，并签署单位名称。
合同签订后，应原告的要求，被告吴意强于2013年1月4日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杨尚诚系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吴意强身份证：5107021963100631115为我方盐亭县嫘祖陵景区1#栈道景观工程项目负责人，委托期限：委托之日起至工程验收结束”该委托书授权单位处落款“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并加盖编号为“3507010009368”的蓝海公司印章。
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于2013年1月2日和2013年1月14日分两次向被告盐亭嫘祖景区工地供货，经署名为“史正雪”的经办人签收，核对价格（数量）分别为310940元（74.29吨）和192921元（45.435吨）。原告供货后，被告未支付货款。
2014年5月28日，原告真诚公司通过律师事务所向被告蓝海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一份，要求被告蓝海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等合计2627259.9元。被告蓝海公司称未收到该函，被告吴意强对此表示不清楚。
2014年7月25日，被告吴意强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一份，载明：“我项目部（盐亭嫘祖陵景观工程项目部）于2013年与真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在合同执行期间，由于真诚实业有限公司方面的原因，导致我项目部无法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执行付款（注：我项目部在工程期间，一致秉承诚信待人之原则，到2013年11月止所有材料商的供货款都已基本结清，除真诚实业有限公司其特殊原因外）。2014年5月真诚实业有限公司经办人谭经理突然打来电话要求双方对账并提出付款要求。为此，我们也向谭经理做了耐心地解释：‘目前我们正进入决算阶段，甲方不会再按月进度拨付工程款，对真诚实业有限公司的情况只能边进行工程决算边解决货款支付问题’。对此，我们慎重向贵公司提出以下付款计划：1、2014年7月底至8月初承付十万元材料货款；2、剩余部分：543600.00元在2014年10月底前分批或一次性承付清。承诺人：盐亭嫘祖陵景观工程项目部”，被告吴意强在该计划书上签名。
2014年8月26日，被告吴意强又在上述《付款计划》下方备注：“本合同后经双方协商加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3年8月31日止）共计：陆拾肆万叁仟陆佰元正。二、由于此间货款一直未承付，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的资金占用待陆拾肆万叁仟陆佰元承付完毕后，再由双方协商处理。……四、在2014年10月20日前将陆拾肆万叁仟陆佰元承付。”
另查明，原告为收回本案钢材款与其代理人暨公司员工王述敏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王述敏代为收回款项，并由原告向王述敏支付1万元代理费。原告代理人王述敏因本案前往福建省福州市、南平市，产生交通费4399.2元、餐饮费1607元、住宿费1725元，合计7731.2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蓝海公司提出印章真伪性鉴定申请，并当庭提交公安机关印章备案资料和送检材料一份，均加盖编号为“3507010009368”的印章。另外，被告蓝海公司在庭审前提交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均加盖编号为“3501240008295”的公司印章。审理过程中，经询问，被告蓝海公司对此解释系公司注册登记地发生变更，故重新制作了编号为“3501240008295”的公司印章，现上述两枚公司印章均在使用。
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调取了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银行开户信息以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于2011年7月经被告蓝海公司申请设立，原负责人为彭冬升，2012年9月经被告蓝海公司申请，任命黄成高为分公司负责人。
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在盐亭县工商银行开户信息显示，2013年1月7日，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作为申请人向该行申请开设账户，该分公司向银行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分公司印章，并载明“我单位由于业务发展需要，特申请在贵行办理本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的开户购买支付器事宜，现由本单位人员吴意强同志（身份证：510702196310061115）前来办理相关手续，请予接洽。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和经济纠纷由本单位全权负责。附：本单位法人：杨尚诚（身份证号：352101194905131315），本单位分公司负责人：黄成高（身份证号：352622197409040070）”，黄成高在授权书上签名并加盖分公司印章，银行经办人黄获、赵梓西在下方签署“亲见面签”。分公司因办理上述业务向银行提交了杨尚诚、黄成高、吴意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蓝海公司称因业务发展需要留有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在绵阳分公司。
绵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4年8月26日因另案对被告吴意强进行了询问，吴意强在公安机关陈述：“2012年8月，我自己组织了一只施工队，进入盐亭县金鸡镇嫘祖陵风景区进行景区工程建设，我们施工队最初是挂靠在四川木鱼石园林景观工程公司，后来因为木鱼石园林景观工程公司无法及时提供公司账号，影响甲方支付工程款。我们与该公司解除挂靠合同后又挂靠在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合作协议。因工程需要，我们施工过程中需要大量钢材，前期向我们供应钢材的供应商没有实力垫付我们所需的钢材，所以我们通过另外一个工程项目承包人蔡小兵认识了绵阳真诚实业有限公司的谭经理，在谭经理到工地实地考察了两次后，确认我们的工程实际存在后在2013年1月1日就与我们签订了钢材供销合同、在工程签订后，真诚实业有限公司分两次将供销合同中商定的钢材全部送到景区工地供我们施工使用。之后真诚实业有限公司因为某些原因被相关部门查封，我也与谭经理失去联系，我就委托介绍人蔡小兵去联系，让他告诉谭经理我们欠真诚有限公司的钢材款会一分不少的支付，蔡小兵当时也没有联系谭经理本人所以以后就没有支付真诚实业应付的材料款。在2013年6月中旬，根据工程甲方（投资方为遂宁嘉信置业）要求，我们在景区施工的七个单项工程全部进入决算，我们也同时从工程现场撤出。之后我们除真诚实业工程公司的钢材款外，其他材料的款项已全部支付。在2014年5月谭经理联系到我说要求对账，对账后谭经理要求我们付款，但因为我们工程进入决算期，甲方未支付我们工程进度款，所以我们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支付，当时我们也向谭经理讲明在甲方拨款后我们会第一时间支付钢材款。但直到现在甲方也没有给我们决算完，所以我们直到现在也没法支付钢材款”等。
再查明，原告真诚公司实际负责人曾义坤、经理谭武全、业务负责人王征明等于2013年3月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并于4月被批准逮捕，后经审理均被判处有期徒刑。
原告真诚公司因本案向本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并因此产生诉讼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就本案所涉工程，被告蓝海公司与被告吴意强的关系以及被告蓝海公司是否承担支付款项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吴意强以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虽然合同需方落款处签有“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字样，但被告吴意强随后向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其系受本案被告蓝海公司的委托签订合同，根据载明的授权内容，被告蓝海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就本案钢材买卖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被告蓝海公司辩称《授权委托书》上面的公章系被告吴意强私刻，该委托无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对其设立绵阳分公司且负责人为黄成高并无异议，而该分公司的工商银行开户信息明确载明了吴意强为分公司的开户代理人及单位工作人员，同时也证明了被告吴意强持有蓝海公司及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一系列资料。被告蓝海公司虽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签章编号与被告蓝海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登记印章编号一致，且根据蓝海公司提交的材料显示，其公司并非只存在一枚正常使用的公章。即便《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章，也不能完全排除该印章不是蓝海公司为开展业务而正常使用的印章的事实。对于本案原告真诚公司而言，被告吴意强提供了盖有蓝海公司印章的委托书，也提供了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的银行开户信息，其有理由相信被告吴意强系受蓝海公司委托签订合同。故对于原告真诚公司而言，被告吴意强与蓝海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蓝海公司应当就本案钢材货款及违约金向原告真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二、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资金占用费。本案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由原告垫付资金至供货100吨止，若逾期未付款则按所欠钢材5元／天／吨自提货之日起计收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在垫资期内应当视为价格条款，垫资期外则应当视为违约金条款。被告吴意强与原告在2014年7月和8月达成付款计划并形成备注，对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分别进行了对账，应当视为原、被告对2013年8月31日前的合同价款和违约金进行了结算，即货款金额503861元、资金占用费139680元，总金额为643600元，并重新约定了付款期限。被告应当在约定的该期限内支付上列款项。但被告超过该期限仍未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原、被告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由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共同组成，上述约定标准相加明显过分高于了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实际损失，结合原、被告的履约情况和过错程度，该院确定由被告蓝海公司承担上述643600元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
三、关于原告主张补偿金的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被告未提货至4500吨钢材则应按照差额计算补偿金，该约定实质上是损失赔偿金的约定，即双方预期合同总量未达到时的损失赔偿。但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原、被告供货系采取计划制，即由被告提供计划单，原告根据计划单供货。因本案中被告仅提供了两次供货单，原告也仅供货两次。被告未继续提货实际并未给原告造成生产、货物上的损失。反观原告，其公司及负责人、合同经办人因为涉嫌犯罪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即被公安机关采取了强制措施，对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要求提供钢材也构成了一定的障碍，原告因此要求被告支付补偿金的请求显失公平。且本案中被告逾期付款已经有违约责任的承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了补偿，故结合查明的事实，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补偿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另外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主张权利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的请求，因原、被告在合同中对该损失的给付做了明确的约定，且原告因为主张权利确实产生了上述损失，故该款应当由被告向原告赔偿。原告主张代理费的问题，因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系其公司的员工，其与公司员工之间就代理本案所产生的代理费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待遇报酬问题，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代理费的范围，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吴意强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该院前述所做认定，被告吴意强与蓝海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蓝海公司承担。但在本案中被告吴意强明确表示愿意在欠款6436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系对债务的自愿加入，该院确定由被告吴意强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被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货物，被告逾期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责任。
遂判决：一、被告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绵阳真诚实业有限公司支付643600元，被告吴意强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绵阳真诚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6436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款项，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绵阳真诚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差旅费7731.2元；四、驳回原告绵阳真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蓝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意强涉嫌伪造公章刑事犯罪，原审诉讼应当中止却没中止，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二、上诉人没有委托吴意强与被上诉人真诚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没有委托吴意强向被上诉人真诚公司购买任何钢材。吴意强所购钢材，应由吴意强个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没有理由和义务替吴意强承担钢材付款责任。三、本案所涉《授权委托书》系由吴意强个人伪造，与上诉人公司的核准使用的印章不相符，已违反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要件，不能因此而产生合法的法律行为事实。四、本案原审判决认定表见代理不成立，应依法予以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吴意强擅自冒用、并伪造上诉人福建蓝海公司的公章，虚假制作《授权委托书》，已经触犯《刑法》第280条第二款之规定，涉嫌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吴意强制作《授权委托书》，涉嫌刑事犯罪，《授权委托书》所侵害的是上诉人福建蓝海公司的利益，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判决书所涉的银行开户信息，但开户信息本身已经违反银行开户的基本规定，开户信息违规，银行已经撤销。退一步讲，即便涉及开户信息，也只是与吴意强的工程款支取便利有关，而不涉及对外购买钢材之类的买卖合同，不足以构成买卖关系表见代理的确认。五、原审有关吴意强的连带责任的判决认定明显错误，应予改判，改判吴意强承担本案钢材买卖的所有钢材贷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针对上诉人公司的诉讼请求。
真诚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意强答辩称：上诉人称我方涉嫌伪造公章，但通过一审的举证质证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已经查实我方没有伪造行为，取得公章是合法的。同意向真诚公司支付欠款。一审判决中的差旅费不应由我方承担。2013年3月到2014年4月期间的资金利息应当免于支付。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8日，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公司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因业务需要雕刻盐亭嫘祖文化项目部（吴意强印鉴章一枚）。”该《证明》上加盖了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印章。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蓝海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辩称“我方不认识吴意强，吴意强也不是我公司员工”，但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在工商银行盐亭支行的开户信息明确记载吴意强为分公司的开户代理人及单位工作人员，蓝海公司的陈述明显不实。蓝海公司虽主张涉案《授权委托书》上的公司印章系伪造，但未对2012年12月28日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出具《证明》上的分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明》结合工商银行盐亭支行的开户信息以及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与吴意强之间就盐亭县嫘祖陵景区工程存在挂靠关系，蓝海公司无法对相关证据作出其他合理解释。
挂靠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吴意强以该公司名义与真诚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真诚公司要求吴意强补充了蓝海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且销售的钢材也供应到《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盐亭县嫘祖陵景区工程。真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吴意强有权代理蓝海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认定该代理行为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吴意强所持《授权委托书》上蓝海公司印章的真实性问题。吴意强称《授权委托书》是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负责人黄成高向其提供；蓝海公司则主张该印章系吴意强伪造、私刻，这一问题有待公安机关侦查，但真诚公司并无能力对印章真实性作出判断。根据本案案情，蓝海公司绵阳分公司允许吴意强挂靠违反法律、法规，即便《授权委托书》中的印章虚假，也属于蓝海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此类法律风险应由该公司而非合同的善意相对人承担，该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其不承担合同责任的抗辩理由。蓝海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公司印章被伪造，虽然福建省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决定立案侦查，但该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前所述，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中止审理属于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因吴意强未上诉，本院对其在二审中提出的差旅费以及2013年3月到2014年4月期间资金利息的问题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0元，由上诉人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