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2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艾特斯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耀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佳琦，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立光伏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台商投资区新沟镇油沙路特8号。法定代表人：王丽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艾特斯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东立光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光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特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佳琦，被上诉人东立光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特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立光伏公司向艾特斯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东立光伏公司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应是设备验收合格后出具的。一审以《试运行完成验收证明书》为依据认定调试款支付日及质保金支付日不当，设备调试或试运行合格不等同于验收合格，《试运行完成验收证明书》不等同于《设备验收合格单》。一审判决基于上述错误认定，判定艾特斯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艾特斯公司诉讼请求错误。本案所涉设备已经由东立光伏公司从武汉工厂搬迁至其关联公司内蒙古东立光伏电子有限公司，重新安装完毕并使用，东立光伏公司一审辩称产品有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的事实不存在，东立光伏公司应依法给付货款。东立光伏公司辩称，艾特斯公司将调试设备验收合格单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不能成立。艾特斯公司的产品不合格，发生了爆炸事故，事后双方又另外签订了协议书，2011年12月6日的协议第二条已经重新约定了付款条件，即付款条件已变更。艾特斯公司认为试运行阶段和验收测试不是同一阶段，但如果艾特斯公司自己都认为设备没有验收合格，那么就没有理由要求付款。一审判决认定东立光伏公司应于2012年5月23日后的30个工作日内向艾特斯公司支付调试款，但这30个工作日是原来的合同约定，依据变更后的约定，东立光伏公司付款履行期限起算点在2012年5月23日，东立光伏公司最晚的付款时间在2012年6月22日。东立光伏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特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立光伏公司向艾特斯公司给付货款469,4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69,4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日，艾特斯公司（卖方）与东立光伏公司（买方）签订一份《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包干价1,050,000元，卖方负责设备到达买方工厂或现场后的安装，负责安装后的调试并参与验收工作，并履行附件中规定的各项技术服务。如因卖方设备质量问题引起的起火、爆炸等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都由卖方承担；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卖方出具合法的收款票据，买方在7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按合同总价的30%支付315,000元；2、卖方发货前，出具设备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向卖方按合同总价的30%支付315,000元；3、设备全部到齐且调试合格买方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按合同总价的30%支付315,000元；4、剩余10%合同款105,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且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买方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无息支付；交货时间：买方支出预付款后55日内，卖方设备全部到厂且完成所有安装；交货地点：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台商投资区新沟镇油沙路特8号；设备到达买方工厂现场后，买卖双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共同对其进行开箱检验；如果保证期内卖方所提供的合同产品被发现有缺陷，买方应立即通过传真通知卖方。设备的保修期为12个月，自设备通过买方验收合格正常运转之日起；违约金：1、由于卖方原因，合同设备未能按合同和附件所规定的进度表交付设备或通过验收，则卖方应按总设备款2%按日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如延误时间达到30天以上，买方有权终止合同，但前述处罚仍由卖方支付给买方，同时卖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买方已支付的设备款；2、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履行本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应当向另一方支付设备款的5%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1年9月3日，艾特斯公司（卖方）与东立光伏公司（买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1）》，约定双方在2011年7月2日《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的基础上增加部分设备，货款为57,000元；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卖方出具合法的收款票据，买方向卖方按本协议总价的30%支付17,100元；设备到现场且验收合格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后，卖方出具全额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向卖方按本协议总价的70%支付39,900元。其他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执行。之后，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2）》，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FRP直管，总价9,570元，设备到现场且验收合格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后，卖方出具全额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向卖方按本协议总价的100%支付9,570元。其他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东立光伏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12日、2011年8月20日向艾特斯公司支付了《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项下的进度款315,000元、315,000元，尚欠调试款315,000元及质保金105,000元至今未付。另，东立光伏公司又于2011年9月9日支付《补充协议（1）》项下预付款17,100元，尚欠余款39,900元及《补充协议（2）》项下货款9,570元未付。2011年10月20日，案涉淋洗塔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不能继续使用，双方经协商后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艾特斯公司重新为东立光伏公司提供一套淋洗塔设备，并保证该套设备能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艺要求，满足东立光伏公司的正常生产需求；东立光伏公司承诺：如该套设备能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艺要求，在该套设备验收通过并正常运行一个月内不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其愿意继续执行双方签订的《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向艾特斯公司支付调试款315,000元，后面增补的2份合同总价为66,570元，同调试款一起支付。质保金105,000元，在设备验收通过之日起正常运行一年后支付。如果该套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艺要求，或者在正常使用操作的情况下出现质量问题，艾特斯公司愿意赔偿东立光伏公司遭受的一切损失。该套设备交货期为2012年1月10日，1月21日前安装调试完毕。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即生效。协议签订后，艾特斯公司又为东立光伏公司重新提供并安装了一套淋洗塔设备，并于2012年5月8日投入试运行，2012年5月23日，东立光伏公司员工李俊、毛卫东在《试运行完成验收证明书》中签字确认案涉设备已试运行18天，运行良好，实际处理量和处理能力是否达到设计能力有待正式生产时验证。之后，东立光伏公司未再付款。审理中，艾特斯公司称起诉前其一直在向东立光伏公司催款，因合同约定调试款的支付以取得《设备验收合格单》为前提，而东立光伏公司一直拒绝提供《设备验收合格单》，故其主张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东立光伏公司则称艾特斯公司在起诉前并未向其催款，且双方已于2012年5月23日办理了调试验收，不存在还有其他验收的情况，因设备在正常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故其拒付剩余款项。2016年6月13日，艾特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艾特斯公司与东立光伏公司签订的《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及《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述协议签订后，艾特斯公司依约为东立光伏公司安装并调试了淋洗塔设备，东立光伏公司应在上述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如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工艺要求，在设备验收通过并正常运行一个月内不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东立光伏公司应按《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的约定向艾特斯公司支付调试款315,000元及增补合同价款66,570元，质保金105,000元在设备验收通过之日起正常运行一年后支付。本案中，《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约定调试款315,000元的支付条件是“设备全部到齐且调试合格买方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结合《协议》的内容来看，此处《设备验收合格单》应是指调试验收的合格单，经庭审查明，案涉设备调试合格并签署《试运行完成验收证明书》的时间为2012年5月23日，之后东立光伏公司从未以传真方式通知艾特斯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东立光伏公司应于三十个工作日内即2012年7月4日前向艾特斯公司支付调试款315,000元及增补合同余款49,470元（66,570元-17,100元），共计364,470元。剩余质保金105,000元，东立光伏公司应在设备验收通过之日起正常运行一年后即2013年5月24日支付。审理中，艾特斯公司称在设备最终验收后，东立光伏公司还应向其提交《设备验收合格单》，东立光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只约定调试验收，并不存在最终验收。因艾特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节主张，故不予采纳。另，东立光伏公司称设备在运行中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东立光伏公司应分别于2012年7月4日前支付设备调试款315,000元及增补合同余款49,470元，于2013年5月24日支付质保金105,000元，共计469,470元，但其至今未付，艾特斯公司应在两年内对东立光伏公司主张上述债权。艾特斯公司在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后方才提起诉讼，且在庭审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于此后的某一时段向东立光伏公司主张过债权以使诉讼时效中断，或本案存在着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其他情形，因此艾特斯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丧失胜诉权，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艾特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2元，减半收取计4,171元，保全费2,870元,合计7,041元，由艾特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艾特斯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符合支付条件，如符合，其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根据2011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艾特斯公司重新为东立光伏公司提供一套淋洗塔设备，如该套设备能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艺要求，在该套设备验收通过并正常运行一个月内不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东立光伏公司愿意继续执行双方签订的《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向艾特斯公司支付调试款、质保金、增补合同价款。上述协议签订的背景是艾特斯公司所提供设备发生爆炸事故不能继续使用，双方协商后艾特斯公司重新为东立光伏公司提供一套淋洗塔设备，此时，双方的原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成为一个待定的问题，故东立光伏公司承诺在该套设备验收通过并正常运行一个月内不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愿意继续执行双方签订的《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因此，该协议约定的是新设备提供后与原合同如何衔接，并未对原合同作出实质性变更，且明确东立光伏公司将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调试款。在艾特斯公司重新提供的设备运行一个月内，无证据证明东立光伏公司提出异议，视为该设备符合协议约定，东立光伏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支付调试款等。根据《导电玻璃钢淋洗塔设备合同》约定，调试款应于设备全部到齐且调试合格东立光伏公司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但是，东立光伏公司员工仅于2012年5月23日签署了《试运行完成验收证明书》，此后，东立光伏公司既未向艾特斯公司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也无证据表明其向艾特斯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本院认为，东立光伏公司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是认定设备合格的形式要件，东立光伏公司未向艾特斯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东立光伏公司应及时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东立光伏公司应于新设备运行一个月的次日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但其未签署，应认定其付款条件成就，东立光伏公司应于此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向艾特斯公司支付其承诺的货款，并于一年后支付质保金。在东立光伏公司员工签署《试运行完成验收证明书》后，艾特斯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其要求东立光伏公司出具或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东立光伏公司支付货款。因此，艾特斯公司长期怠于主张自己的权利，其于2016年6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以此为由驳回艾特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艾特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2元，由苏州艾特斯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 飚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