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楚华，女，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松明，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同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刘妙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光，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负责人：周雄，系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培，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林楚华与因被上诉人苗松明、珠海市同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4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林楚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苗松明、同心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承担。一、住院医疗费77837.59元，交强险已支付10000元，余款67837.59元本应仅需同心公司承担70%即47836.3元，剩余30%即20351.3元由案外人李运富承担。但双方协商后同心公司自愿全额承担，一审法院再在林楚华应得的赔偿款中进行扣除没有任何依据。二、护理费17200元，与上述意见一致。三、误工费，林楚华有医嘱证明全休，误工费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法院以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为由不支持不合理。至少住院86天的误工费应支持，酌情按3500元每月标准计10033元。四、交通费500元较低，参考司法实践，应按20元每天，计86天。综上，同心公司额外自愿承担的20351.3元医疗费、17200元护理费不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商业险部分应赔偿林楚华101403.96元[（门诊医疗费860.2元+误工费10033元+残疾赔偿金170149.6元+交通费1720元+鉴定费1500元+住院伙食费8600元）×70%]
人保珠海市分公司答辩称，以一审判决为准，认可一审判决。
同心公司答辩称：一、医疗费和护理费我方是已经购买了保险的，所以事故后我方收集单据后向保险公司索赔，我方是垫付，不是额外支付，所以不存在医疗费、护理费我方多负担30%的问题。二、其他意见与人保珠海市分公司的意见一致。
林楚华一审诉讼请求：1.苗松明、同心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连带赔偿林楚华208583.14元（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苗松明、同心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日6时55分许，案外人李运富驾驶湘X号二轮摩托车搭载林楚华沿金湾区三灶镇县道X590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240路061号路灯路段时向右转弯，适遇苗松明驾驶粤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对向驶至，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运富当场死亡，林楚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珠海市交警支队金湾大队认定：苗松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运富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林楚华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林楚华被送往珠海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治疗，于2017年5月26日出院，共住院86天。出院诊断：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2.左股骨内侧髂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后休息壹个月，加强营养，门诊复查等。2017年5月26日疾病证明书记载：住院期间留陪护壹人；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约15000元，具体费用及后续费用不清。
2017年6月6日，经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林楚华因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林楚华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
同心公司为该肇事车辆粤X的所有人，该车辆向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林楚华住院期间，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中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同心公司垫付医疗费67837.59元、护理费17200元。出院后，林楚华垫付门诊费用860.2元。
2017年8月14日，珠海市香洲张老七商行出具了一份《工作证明》：林楚华是我司临时用工，于2016年10月10日至今安排到吉林大学珠海学院方便店进行工作，月收入约4500元，工资以现金方式进行支付。于2017年3月出交通事故以来停发住院及休养期间的工资。林楚华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其为“居民户口”。
另查明，2017年4月28日，苗松明向李运富（亡者）家属支付了赔偿款30000元。2017年5月3日，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运富家属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运富家属198792.75元，向同心公司支付了理赔款1188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苗松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运富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林楚华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二、关于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对医疗费78697.79元（77837.59元＋86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残疾赔偿金170149.6元、鉴定费1500元各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各方争议部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如下：1.营养费。林楚华有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医嘱，结合林楚华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2.护理费。林楚华住院86天，有陪护的医嘱，对陪护天数86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楚华主张按照200元/天计算护理费，明显超过珠海事故发生地的护理费水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珠海当地的护理费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按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0320元（120元/天×86天）。3.误工费。诉讼中，林楚华提供了珠海市香洲张老七商行出具的《工作证明》主张其月工资为4500元，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记录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有稳定收入及误工费损失的事实，对林楚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因医院非专业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证明具体费用及后续费用不清，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双方争议较大，林楚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处理。5.精神抚慰金，结合林楚华伤情及苗松明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000元。林楚华主张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林楚华没有提交相关单据，结合案情，林楚华就诊有该项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林楚华因此次交通事故损失共为278767.39元（78697.79元＋8600元＋2000元＋10320元＋170149.6元＋7000元+500元＋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因苗松明驾驶的肇事车辆向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林楚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损失为89297.79元（78697.79元＋8600元＋2000元），因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已向林楚华支付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部分79297.79元（89297.79元－10000元），由苗松明、案外人李运富按双方责任分担。因苗松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中支付林楚华55508元(79297.79元×70%)，其余30%赔偿责任，由案外人李运富承担。林楚华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损失为189469.6元（10320元＋170149.6元＋7000元+500元＋1500元），因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已向李运富家属支付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55000元，故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应向林楚华支付交强险伤残赔偿金55000元（110000元－55000元），其中包含精神抚慰金7000元，对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部分134469.6元(189469.6元－55000元),由苗松明、案外人李运富按双方责任分担。因苗松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中支付林楚华94128.72元（134469.6元×70%），其余30%赔偿责任，由案外人李运富承担。综上，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应支付林楚华交强险赔偿金55000元；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支付林楚华商业险赔偿金149636.72元（55508元＋94128.72元）。因同心公司垫付了医疗费67837.59元、护理费17200元，故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实际应支付林楚华交强险赔偿金55000元；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实际应支付林楚华商业险赔偿金64599.13元（149636.72元－67837.59元－17200元）。同心公司的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用，可由同心公司直接向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林楚华交通事故交强险赔偿金55000元；二、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林楚华交通事故商业险赔偿金64599.13元;三、驳回林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2210元，由同心公司负担。
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同心公司陈述，当时林楚华拿着医疗费票据要求同心公司现行垫付才愿意出谅解书。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8日，林楚华与苗松明的代理人苗军华签订了和解协议，内容为：苗松明自愿负责支付林楚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按票据）及护理费用（17200元）。二、苗松明在法律法规标准外，额外一次性给予林楚华65000元补偿金。三、根据法律法规，应由肇事车辆所投保保险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及同心公司赔偿部分，苗松明配合林楚华向保险公司及同心公司进行追偿。四、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同意就本纠纷达成和解，并保证今后互不再就此事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
之后，同心公司向林楚华支付了医疗费67837.59元和护理费17200元。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医疗费、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林楚华与苗军华签订的和解协议，明确写明苗松明自愿负责支付林楚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按票据）及护理费用（17200元），同心公司也认可当时是为了林楚华出具谅解书，才垫付了全部的医疗费和护理费，综合上述和解协议的内容和同心公司的陈述，本院认为各方当时的意思是：为了取得林楚华的谅解，同心公司自愿负责林楚华全部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即多支付的30%部分视为同心公司自愿支付，不应再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对此的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林楚华提交了珠海市香洲张老七商行出具的工作证明证实其工作情况，考虑到林楚华事发时属于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有工作的盖然性大，本院予以采纳。但是林楚华没有提交相关的发放工资证明，其工作证明写明为4500元每月，但上诉又主张至少按3500元每月计算误工费，前后矛盾，故本院酌情按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林楚华主张住院误工86天，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计为：4730元（1650÷30天×86）
三、关于交通费。林楚华没有提交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一审酌情支持5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同心公司支付的医疗费67837.59元和护理费用17200元不在本案赔偿中予以扣除，由同心公司自行向人保珠海市分公司理赔。
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应赔偿林楚华的损失有：医疗费（门诊费用）86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残疾赔偿金170149.6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4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195339.8元，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部分赔偿55000元，剩余由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98237.86元[（195339.8元－55000）×70%]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林楚华交通事故商业险赔偿金98237.86元；
四、驳回林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林楚华负担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负担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伟民
审判员 郭建勇
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