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自然风酵素养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琥珀五环城3幢106室，组织机构代码34874565-2。
法定代表人：苑海芝，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玉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徽文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04室号鑫鹏大厦1708室，组织机构代码67420649-4。
法定代表人：ＸＸ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宏图，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方方，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自然风酵素养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徽文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文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5）蜀民一初字第03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5日，张玉军（甲方代表）与徽文装饰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位于琥珀五环城商3-106玖妹自然养生会所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人工和辅材，开工日期2015年4月18日，竣工日期2015年6月13日，工程价款总计215000元，此工程款为清单价，在甲方未增加项目的情况下，该价格为完工交房价格，不得超出预算。工程价款可在下列情况时调整：1、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增减；2、甲方确认的涉及变更或工程洽商；3、符合合同约定的其他工期顺延条件；4、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或调整。关于工程价款支付，双方约定合同签订生效时，甲方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0%即64500元，乙方进场完成施工50%，甲方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0%即64500元，乙方完成施工80%，甲方支付合同总造价的20%即43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余额，经双方确认后，甲方在二日内支付合同总造价的15%即32250元和变更余额，合同总造价剩余尾款作为施工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之日起180日，甲方支付合同5%即10750元。关于工程验收，约定乙方应在自检合格后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代表验收，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代表在检验记录上签字后，乙方才可进行隐蔽和继续施工。关于竣工验收，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甲方应在收到报告后2日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通知乙方同意或提出修改意见，双方根据修改工程量的多少约定修改期限，乙方应按甲方意见进行修改并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的修改费用；甲方逾期未组织验收或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工程合格同意验收，应办理竣工结算手续。竣工日期为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需修改后达到竣工验收标准的，竣工日期为修改后提请甲方验收的日期，竣工日期也视为保修起始日期。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如甲方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因特殊原因部分工程暂时不能竣工的，首先要确定责任范围，由于不可抗力造成不能按期竣工的双方经协商可采取可行的补救措施，由于乙方原因不能按期竣工时甲方有权追究经济赔偿责任。关于竣工结算，双方约定竣工报告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或合同约定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自收到报告和结算资料之日起3日内进行审核确认，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同时甲乙双方办理工程交接手续，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办理竣工结算的，应承担乙方相应的保管费和利息损失。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擅自解除或单方不履行合同方应赔偿因此造成对方的实际损失，同时加倍赔偿按合同预算总额20%的违约金。甲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无正当理由不能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按已付工程进度款之和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不达标的工程，乙方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应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对室内空气质量不达标的应进行全面综合治理，由于以上原因造成工程延期支付的视同延误工期，此外甲方有权追究违约责任等。
2015年6月13日，徽文装饰公司ＸＸ剑与张玉军通电话，告知装修已完工。2015年7月23日，ＸＸ剑向张玉军指定邮箱发送电子结算清单，张玉军认可。2015年7月6日至31日，双方多次进行短信沟通，ＸＸ剑要求对方尽快支付尾款，张玉军称存在一些质量问题并要求对方开具发票等。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进行现场测量。2015年7月30日，张玉军发送短信，称“小江，我已回合肥，就会所面积测量一事已了解，但对于一直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你方没有任何承诺解决，主要问题已经整理发给你了，现提出三点要求：1、解决存在质量问题的方案和时间表；2、水电线路图；3、7月17日以前开具的税务局发票，以上资料在今天上午交给我，下午按结果付款”。2015年8月6日，张玉军委托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测定两处甲醛数据分别为0.21mg及0.23mg，检测结果为不合格。2015年8月13日，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出具（2015）皖合中公证字第7351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三十三张均系申请人张玉军在上述保全现场拍摄后冲印所得，与当时现场实际状况相符。照片显示该场所已摆放部分家俱，存在部分墙体裂缝，瓷砖破损，门锁毁损等情况。
徽文装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共同支付工程剩余款项4145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的迟延支付违约金4974元，以后顺延至款清之日止。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徽文装饰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0750元（按工程款215000的5%计算）、支付延误工程所造成的损失39520元（包括房租损失11520元、人员工资损失8000元、营业收入30000元）；2、徽文装饰公司承担因质量以及未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等原因造成延误工程的违约金24909元（按已付工程款项180500元2‰69天）；3、徽文装饰公司交付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包括水、电图）等相应资料，同时开具相应税务发票。原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工程款222041元、徽文装饰公司已收款180500元以及工程款尚余41541元未支付等事实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徽文装饰公司与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对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使用的房屋进行装修，双方形成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依照合同约定享有约定的权利并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约定的义务。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13日竣工，2015年7月28日进行现场测量，2015年7月30日张玉军发函之日应作为竣工验收日期。徽文装饰公司要求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支付工程款41450元，鉴于双方约定的质保金10750元支付时间未届满，对于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未支付的30791元，徽文装饰公司要求支付自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迟延支付违约金4974元，以后顺延至款清时止，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酌定对未超过2015年7月30日起以30791元为基数至款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支持。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要求徽文装饰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075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要求徽文装饰公司承担延误工程所造成的损失及因质量、未提交竣工验收等原因造成延误工程违约金24909元，因案涉工程确实存在部分修缮不及时、空气质量不达标，鉴于2015年6月13日徽文装饰公司已通知对方验收，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已购置和摆放部分家俱可能影响空气质量，有拖延付款且于2015年8月22日开业的情形，对于工程延误验收徽文装饰公司承担违约金3000元。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要求徽文装饰公司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因竣工验收单已提交，不予支持；竣工资料、竣工图纸属于徽文装饰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予以支持。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要求徽文装饰公司开具税务发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玉军、自然风养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徽文装饰公司30791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30日起以307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徽文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军、自然风养生公司提交竣工资料、竣工图纸；三、徽文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军、自然风养生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元；四、驳回徽文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玉军、自然风养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61元减半收取为48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79元减半收取839.50元，由徽文装饰公司负担300元，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负担1020元。
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30日为双方的竣工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徽文装饰公司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而事实上，徽文装饰公司至今都未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徽文装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上诉人发送的仅仅是工程价款结算单，张玉军也致函徽文装饰公司，要求上诉人解决工程质量问题，并索要工程图纸及附款发票。上诉人因徽文装饰公司延误工期迟迟不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更是为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于2015年8月22日开业使用了该装饰工程，故本着客观、公平、公正的原则，竣工日期应按2015年8月22日计算较为合理，且徽文装饰公司应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2015年7月30日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上诉人没有支付余款的原因是因为徽文装饰公司违约在先，没有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没有履行质量维修义务，并拒绝向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三、原审判决徽文装饰公司仅承担违约金3000元，有悖合同约定。徽文装饰公司至今未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按合同约定，仍处于延误工期过程，且徽文装饰公司在诉讼中并没有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减，若按原审判决的认定，违约金远远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四、上诉人向徽文装饰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但徽文装饰公司未履行，故虽然尚在质保期间，因徽文装饰公司的行为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质保义务，故上诉人主张按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符合法律事实。五、徽文装饰公司应当向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反诉请求，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金。
徽文装饰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已经于2015年6月13日竣工，并及时通知上诉人验收并结算，案涉工程实际应以2015年6月13日作为竣工之日，原审判决以双方电子邮件发函时间作为竣工验收日期的认定，答辩人也予以接受。二、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也是属于质保范围，不能作为抵扣工程尾款的理由，上诉人要求扣除质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不含税价，不含发票，且答辩人也给上诉人开具了其他发票用于冲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提交照片三张，显示拍摄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证明案涉工程现在还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没有通过竣工验收。徽文装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均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一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徽文装饰公司竣工后虽未向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提交书面竣工验收报告，但从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手机短信等内容来看，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对徽文装饰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清单进行了现场测量且对结算数额未提出异议，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实际进行了验收，虽对施工质量问题以及徽文装饰公司未提交水电竣工图纸、开具发票等事项提出了异议，但不能作为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拒付合同约定第四期工程款的理由；徽文装饰公司若存在施工质量问题，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有权要求徽文装饰公司整改并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原审判决结合张玉军于2015年7月30日向徽文装饰公司发函的意思表示，确认以该日期作为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逾期付款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徽文装饰公司因未及时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以及工程部分修缮不及时，对于工程延误验收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鉴于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亦未提交其因此产生损失的有效证据，故原审判决酌定徽文装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验收且已实际使用，并对结算数额予以确认，其再主张徽文装饰公司交付竣工验收报告，也无必要，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质保金问题，因徽文装饰公司主张的质保金10750元属于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原审判决已经以支付时间未届满为由没有支持徽文装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可在徽文装饰公司再次主张时，对徽文装饰公司的该项诉请能否成立提出抗辩，而非在本案中主张扣除。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上诉认为本案应当扣除质保金1075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发票问题，自然风养生公司、张玉军主张徽文装饰公司应当向其开具税务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原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元，由上诉人安徽自然风酵素养生有限公司、张玉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思
审判员 沈静
审判员 王莉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罗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