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开发区世纪大街21号乙鑫大厦二楼。
代表人：郑永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200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阜城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杨某某之父），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敏，阜城县六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立恒，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艳，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红莉，女，198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中华南大街699号1栋1-2层。
代表人：史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松，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葛立恒、沈红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8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被上诉人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敏、被上诉人葛立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衡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红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承保车辆在此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按照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二、此次事故系三方事故，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承保车辆在事故中是无责任，但其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三、本次事故中电动车购买票据上显示是杨某购买，不应由杨某某主张权利，且一审认定电动车财产损失1700元，数额过高。四、关于杨某某主张的补课费3000元，为间接损失，按照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
杨某某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虽然没有完全支持诉讼请求，但对损失基本予以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葛立恒当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中第一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葛立恒虽是驶离现场，但其不是故意行为，并未因此行为造成损失的扩大，也未加重上诉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不能成为上诉人在商业险赔偿内免责的事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此项理由不能成立；二、对上诉状中的二、三项，上诉理由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三、对于上诉状中的第四项，补课费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赔偿的项目，原审判决无法律依据。
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当庭答辩：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第二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其他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立恒、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沈红莉、平安财险衡水公司赔偿损失46779.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20时45分许，葛立恒驾驶车牌号为冀Ｔ×××××号小型客车沿阜城阜城镇富强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汇源街交叉口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沈红莉驾驶的冀Ｔ×××××号小型客车追尾相撞，相撞后又与沿富强路由西向东行驶停在公路南侧的由杨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三车辆损坏，杨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葛立恒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阜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5月5日出具冀公交（衡）认字第［2017］第1311282017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立恒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沈红莉、杨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某某被送往阜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经医生诊断为：头部浅表损伤、右枕头皮血肿、左腹部及左下肢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进一步查明跛行原因不适随诊。后因左下肢麻疼，无力三个月，于2017年6月12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周围神经痛，住院14天后出院。2017年11月30日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结论为：1、分析2017年2月28日车祸外伤为杨某某左下肢周围神经痛（周围神经损失）的根本原因；2、杨某某目前情况尚不构成伤残；3、建议办案单位结合具体情况，依据公平原则，自由裁量。杨某某因伤造成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7441.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100元/天×40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鉴于杨某某先后住院40天，且期间仍需休养，本院酌定营养期60天）；4、护理费5880元（98元/天×60天），理由同上，且有陪护鉴定行为等本院酌定护理期为60天）；5、交通费838元；6、车损1700元（根据杨某某骑行的电动自行车购买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购买价格2000元，事故现场照片及阜城晓梦电动车大卖场证明，确定已无维修价值，本院酌定车损为1700元）；7、鉴定费3000元；8、补课费3000元（杨某某系阜城三中在校学生，长期不能正常上学，花去补课费3000元在情理之中，并且有阜城博阳教育书面证明予以证实）。以上损失合计为37659.17元。其中在杨某某医疗期间，葛立恒垫付医疗费8000元。
葛立恒驾驶的冀Ｔ×××××号小型客车在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沈红莉驾驶的冀Ｔ×××××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葛立恒驾车与沈红莉车辆追尾相撞，又与杨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损坏、杨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葛立恒驾车驶离现场，交警部门认定葛立恒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沈红莉及杨某某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杨某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全部由葛立恒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仍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按责赔偿。葛立恒驾驶的冀Ｔ×××××号小型客车在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沈红莉驾驶的冀Ｔ×××××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某医疗费10000元；在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某护理费5880元、交通费838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杨某某车损17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超出部分由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元。杨某某剩余损失包括医疗费644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3000元、补课费3000元，合计18241.17元由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36659.17元，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某某损失1000元。至于葛立恒为杨某某垫付的8000元，可在实际履行时由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在赔偿款中扣除直接返还给葛立恒。至于杨某某要求的护理费14700元，明显过高，不予支持，酌情掌握为5880元。另外，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葛立恒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按双方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规定，保险公司拒赔。葛立恒表示没有见到过该条款，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进一步举证，并交葛立恒核实，无足够证据证实在该拒赔条款上，保险公司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故对保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平安财险衡水公司主张杨某某伤情与冀Ｔ×××××号小型客车无直接因果关系，该保险公司不应对杨某某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事发现场是葛立恒驾车追尾撞到沈红莉驾驶的车辆后，又与杨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这一事故的发生，应视为一系列关联车辆及人员共同造成，虽然沈红莉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责任，但不应排除其车辆与最后造成的杨某某受伤的结果之间具有关联性。故本院驳回平安财险衡水公司的该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车损、鉴定费、补课费共计36659.17元（实际支付给杨某某28659.17元，返还给葛立恒8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某某医疗费1000元；三、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葛立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补课费、车辆损失应如何赔偿的问题。一、补课费。因受害人杨某某作为在校学生，赔偿权利主体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因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住院，无法接受学校教育，对其学业、身心健康均会造成不良的影响，进行补课是为减少杨某某在学业上的影响而采取的措施，该项损失数额应予赔偿。一审中，杨某某提供了其补课地点的照片、补课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根据其住院40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补课费用3000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该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但未举证证实，其对免责事宜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二、车辆损失。事故造成杨某某骑行的电动车损坏，提供了电动车的销售（保修）登记单，其上虽注明系杨某购买，但杨某系杨某某的父亲，且杨某在法庭上明确表示由杨某某对此主张权利，故杨某某主张电动车损失并无不可。根据登记单记载，该电动车购买至事故发生时相隔四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电动车损失1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某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744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880元、交通费838元、车损1700元、鉴定费3000元、补课费3000元。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各方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交通事故认定的事故经过记载，葛立恒驾驶车辆碰撞沈红莉驾驶的车辆后，又与杨某某骑行的电动车相撞，葛立恒负事故全部责任，沈红莉、杨某某不负事故责任。因此，对杨某某的损失应先由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葛立恒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与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沈红莉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若未超过两保险公司分项限额，则应按比例确定。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无责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元；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5880元＋838元＋3000元＋3000元）×10000÷（10000＋1000）﹦11561.82元，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5880元＋838元＋3000元＋3000元）×1000÷（10000＋1000）﹦1156.18元；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700元×2000÷（2000＋100）﹦1619.05元，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700元×100÷（2000＋100）﹦80.95元；超出交强险12241.17元（17441.17元＋4000元＋1800元－10000元－1000元）。上诉人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葛立恒在交通事故中有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于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提供的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中“葛立恒”是其本人所签，未举证证实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安盛天平财险邯郸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3180.87元（10000元＋11561.82元＋1619.0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2241.17元，共计35422.04元。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2237.13元（1000元＋1156.18元＋80.95元）。
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8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8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接本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杨某某35422.04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接本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杨某某2237.13元；
四、杨某某于接本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葛立恒8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吕国仲
审判员 崔清海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杨文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