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民终字第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辰。委托代理人周海建，扬州广陵区新宇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艳。委托代理人丁孝平，江苏凯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辰因与被上诉人华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双民初字第0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艳一审诉称：截止2013年4月20日，曹辰共欠其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200万元，曹辰向其出具综合借据一份，并承诺2013年年底结清。因曹辰未能按期还款，故诉求法院判令：1、曹辰偿还华艳欠款200万元；2、曹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曹辰一审辩称：本案应为投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借条确是自己所写，但这200万元借款并没有真实发生。因为曹辰有近1000万元的绿化工程款在扬州绿化管理处要不回来，华艳自称与扬州绿化管理处的领导有关系，可帮助其讨要债务。为了便于华艳索债，双方协商以曹辰欠华艳500万元借款为由，让华艳拿着曹辰所写的500万的借条，去扬州绿化管理处索要工程款。因担心扬州绿化管理处一时无法筹集到500万元的大笔款项，于是就把500万元分成200万元和300万元各一张借条。至于华艳提供的汇款凭证虽然属实，但这是华艳想在其公司投资，打过来的投资款，而非曹辰向华艳的借款。虽然华艳在催要投资款过程中，曾要求曹辰按3分、5分标准支付利息，但并未得到曹辰的认可，故应当驳回华艳诉求。一审法院查明：1、2013年4月20日，曹辰向华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华艳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借款人曹辰。”2、华艳于2011年8月2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8月16日、2011年12月23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25万元、19.5万元、5万元，2012年2月13日通过网银转账2万元，合计共向曹辰转账61.5万元。另华艳于2011年8月2日、8月8日在银行取现10万元、5万元。3、2011年11月18日、2014年3月14日曹辰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给华艳1万元、2万元。2011年12月6日，曹辰在华艳银行卡中存入现金2万元。4、2014年11月15日、16日，华艳与曹辰曾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处理事宜进行了商谈，曹辰私自对这两次商谈过程的大部份内容进行了手机录音。5、2013年4月20日，曹辰另向华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华艳人民币3000000元，叁佰万元正。用于扬州市城市绿化管理处工程款。借款人曹辰。”日期倒签为2011年3月8日。该借条系曹辰为委托华艳帮其向扬州市园林局催索绿化工程款而出具，所载明债务并不存在。又查明：1、曹辰原为扬州市天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该公司股东。2、2013年4月21日,曹辰曾向华艳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兹本人欠于年月日借华艳人民币元，现扬州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处欠本人工程款元，本人委托华艳协助实现上述债权，一旦华艳成功实现上述债权，本人自愿优先支付所欠华艳款项万元；如因本人擅自解除委托或因本人原因导致华艳协助实现于扬州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处工程款失败，本人自愿承担华艳因实现该债权的前期费用元。以上均系本人的真实意愿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法定情形，本人自愿遵照执行。”3、2012年1月上旬，华艳通过贴现提前兑支曹辰提供的承兑汇票，获得曹辰还款12万元。4、2014年11月15日、16日，华艳、曹辰就处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商谈过程中，华艳陈述被告共向其陆续借款本金为97万元，曹辰已还12万元，尚欠本金85万元；曹辰对华艳上述陈述并未明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作为一种债权凭证，是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最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华艳提供了曹辰出具的借条，对款项交付事实也予以了举证；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长期从事商事活动的曹辰，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出具200万元借条行为，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可撤销情形；加之曹辰亦未能就己还款项与其主张的投资关系关联性予以举证证明，因此，应当认定华艳、曹辰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曹辰辩称华艳、曹辰之间是投资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艳自认其诉求的200万元，是由曹辰借款本息加曹辰欠付的融资和代收款费用构成，华艳要求曹辰一并给付前述融资和代收款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华艳应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关于曹辰应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资金往来凭证以及曹辰提供的双方会商录音记录来看，2013年4月20日曹辰出具借条前，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由于华艳陈述曹辰出具本案200万元总借条后，其已将相关分次借款借条退还曹辰，而曹辰又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致使曹辰向华艳归还的款项无法与华艳债权进行一一对应。鉴于2014年11月16日，双方商谈过程中，华艳自认曹辰共向其陆续借款本金为97万元，曹辰已还12万元，尚欠本金85万元，曹辰对华艳上述陈述并未明确予以否认；综合考虑该录音资料系曹辰单方制作、且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加之华艳与曹辰仅为普通朋友关系，曹辰向华艳借款若无需支付利息有违常理之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曹辰超出12万元的另5万元还款，应认定为其向华艳支付的借款利息，曹辰尚欠华艳本案借款本金应确认为85万元。曹辰辩称仅应认定华艳转帐金额为本金，且需扣减曹辰已付款项之意见，因曹辰已付款项均发生在其向华艳出具借条之前，与曹辰出具借条自认向华艳借款200万元的事实相矛盾，因此，该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本案借款利息，考虑到2014年11月15日、16日，双方两次商谈过程中，华艳多次提到3分、5分利息，曹辰并未否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双方之间约定了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的计息方式。通过对华艳陆续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与曹辰已还款项的时间、金额综合分析，曹辰在出具借条前，扣除归还本金12万元之外的5万元付息款，并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故曹辰仍应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按一审法院确认的本金数额依法付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曹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艳借款本金85万元；并从2013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支付借款利息；二、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曹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本金8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从录音资料中对话可以反映出2013年4月20日的借条与本案无关联，实际为上诉人催要工程款而虚构的。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单方提出本金为97万元，扣除上诉人给付的12万元，剩余本金为85万元，上诉人对此并没有认可，该85万元实际包括了被上诉人单方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将85万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没有将被上诉人偿还的35万元依法从中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当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依法认定为本金为61.5万元，上诉人归还了35万元及12万元，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认定为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华艳的起诉不诚信。被上诉人华艳答辩称：被上诉人虽然一审时主张的是200万元，但是综合多方面因素，被上诉人对判决结果也是认可的。本案中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是双方经结算的结账欠条。300万元的欠条是用于追讨相关绿化款，催讨回来将200万元优先偿还华艳。上诉人说两笔款项都是虚构的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大量的汇款凭证及证人证言的现金交付，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往来。上诉人自行录音的证据中也能说明上诉人至少欠被上诉人现金85万元的事实。而且录音资料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3%或5%的利息，上诉人所称的35万元是结算之前发生的，该35万元包括30万元的承兑和5万元转账及现金，35万元的结算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曹辰、被上诉人华艳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期间曹辰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述：华艳从曹辰手中拿走了30万元的承兑汇票12万元。二审期间华艳陈述本案借款实际交付97万元，包括5笔转账、2笔现金，另外还包括帮上诉人曹辰代办营业执照代垫的10万元以及帮曹辰催要绿化款代垫费用。关于被上诉人帮上诉人曹辰催要绿化款垫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华艳一审时陈述金额为10万元、二审时陈述金额为5万元。另，上诉人曹辰在其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对华艳提出进行借款对账未予否认，且多次提及利息的给付，“我借你的，包括你付的利息”、“该算什么利息，该算的照算”、“明天下午一点开始，我们就坐下来谈，把这个事情谈掉……总共85万元，多长时间结过来的，然后再几号开始再算利息，算到今天总共多少钱……”、“然后我回去按照你这个85万元，对下来，对完坐下来再谈利息，利息从几号开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无利息约定；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首先，因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需要对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合意及资金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出借人华艳提交了由上诉人曹辰出具的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曹辰对其出具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在其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曹辰对借款未表示否认，故曹辰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真实合法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曹辰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华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华艳的起诉不诚信，因曹辰未能说明该询问笔录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不予支持。其次，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为61.5万元。对于本案借款的交付，被上诉人华艳在原审起诉及庭审、二审期间的多次陈述均不一致。原审起诉时华艳主张曹辰偿还借款97万元、垫付费用10万元及利息93万元。后又明确本金127万元，其中转账97万元、现金30万元，双方于2013年4月20日结算并约定欠款为200万元，其中含本金、利息及代催代收款的费用。在其向一审法院递交的代理意见中又陈述借款为97万元（包括转账62万元、现金35万元），另有垫付公司注册费用10万元和垫付工程催收款10万元。华艳本人在二审期间又陈述实际交付97万元、剩余103万元均为结算的利息。其中97万元本金的交付包括转账61.5万元，现金交付15万元，以及帮上诉人曹辰代办营业执照代垫的10万元和帮曹辰催要绿化款代垫费用5万元等。对于催要绿化款垫付的金额，华艳在原审和二审期间的陈述亦不一致。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华艳对其主张仅提交了共计金额为61.5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共计金额为15万元的银行取现凭证。被上诉人提交的15万元取现的时间为2011年8月2日、2011年8月8日，而华艳在该两天还使用同一账号向曹辰分别转账10万元、25万元，在同一天使用相同的卡号，既有转账交付又有现金交付显然与常理不符，华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现15万元系交付给曹辰，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华艳对一审法院未认定其垫付的相关费用未提起上诉，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1.5万元。因上诉人曹辰在其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对华艳陈述剩余本金为85万元的说法并未明确表示确认，故对华艳称曹辰认可85万元本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本案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从上诉人曹辰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华艳和上诉人曹辰均多次提及约定了利息，上诉人曹辰亦认可应当给付利息，例如“该算什么利息，该算的照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双方有利息的约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曹辰对其向华艳出具2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华艳主张该200万元的借款除了97万元本金，剩余103万元均系利息，该利息的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本案应当从款项交付之日起至借条出具之日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本案利息。因华艳对2013年4月20日后的利息并未主张，一审判决支持2013年4月20日后的利息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对于借款是否偿还的举证责任在于债务人。上诉人曹辰提交了总金额为30万元的承兑汇票以及2011年11月18日、2014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华艳1万元、2万元，2011年12月6日向华艳银行卡中存入2万元现金的银行凭证。曹辰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时陈述华艳拿走了30万元承兑汇票的12万元，故本案上诉人曹辰清偿的金额为1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院对曹辰偿还的17万元还款按照先偿还利息的顺序进行冲抵。以61.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8月2日华艳的第一笔款项交付开始，按照年息24%的标准分段计算每笔借款的利息，至2013年4月20日出具借条之日曹辰应向华艳支付利息246883.33元，扣除已偿还的17万元，上诉人曹辰仍需向华艳支付利息76883.33元。综上，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双民初字第00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曹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华艳借款本金61.5万元以及利息76883.8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被上诉人华艳负担18070元，由上诉人曹辰负担9730元（此款华艳已预交，由曹辰于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直接交付给华艳）。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曹辰负担4300元，由被上诉人华艳负担8000元（此款曹辰已预交，在其应向华艳支付的款项中直接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林代理审判员  陈晓珺代理审判员  曹 玥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