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友森。
委托代理人：何福民，浙江亮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立明，浙江亮明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麦德龙路**号。
法定代表人：忻建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微微，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丁友森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途汽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的（2015）甬鄞民初字第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丁友森于2005年4月24日由案外人蔡某招用，驾驶从宁波至铅山的牌照号为浙B×××××的客运汽车，根据驾驶趟数，由蔡某每月支付丁友森工资。浙B×××××客运汽车实际系蔡某所有，因营运资质需要而挂靠登记在长途汽运公司名下。长途汽运公司与蔡某签订有《经营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约定：“长途汽运公司将浙B×××××车及营运权承包给蔡某，合同期内蔡某拥有对该车辆的经营权和收益权，合同终止后，营运权归还长途汽运公司，蔡某办理好车辆过户手续，长途汽运公司归还蔡某保证金；蔡某需要向长途汽运公司保证金2万元，承包费9000元／月……；蔡某根据车辆营运需要聘用驾驶员，由蔡某自行与被聘用人员签订聘用协议，被聘用人员的工资、奖金、津贴、社会保险等劳保事项由蔡某与其自行协商处理，所需费用由蔡某承担，与长途汽运公司无关”。另查明，丁友森2006年8月登记的外省驾驶人备案登记卡显示的招用单位为长途汽运公司，丁友森持有以长途汽运公司名义制作的营运车辆驾驶员上岗证。另丁友森多次参加了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组织的安全学习。2015年9月7日，丁友森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长途汽运公司自2005年4月24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该委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甬鄞劳仲案字（2015）第1537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丁友森的仲裁请求。
丁友森不服仲裁裁决，于2015年11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长途汽运公司虽与案外人蔡某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但是案外人蔡某始终以长途汽运公司名义经营宁波至铅山线路，搭载乘客。案外人蔡某经营收益也是从承包的路线中获取，故丁友森虽由案外人招用进入长途汽运公司工作，承担驾驶员工作职责，但在工作上从属于长途汽运公司对经营路线的管理，从事定时定点的工作。在劳动报酬上虽由案外人直接发放，但收入本质上来源于长途汽运公司对垄断资源授权给案外人蔡某，在组织上始终为长途汽运公司经营的宁波至铅山线路的驾驶员，同样接受上岗阅读培训、安全培训、春运培训。且在接受主管部门要求培训的基础均是长途汽运公司名义的驾驶员被通知学习培训。所以在工作、收入来源、组织关系上丁友森从属于长途汽运公司且双方客运线路运输中劳动人事关系不同于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运营公司的关系，存在事实上管理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成立。要求法院判令确认丁友森与长途汽运公司自2005年4月24日至2015年8月1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长途汽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长途汽运公司与蔡某签订的是经营承包合同，由蔡某自主管理、自负盈亏，丁友森系由蔡某招用，由蔡某支付工资，与长途汽运公司无关。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丁友森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隶属关系，这种隶属关系主要体现在劳动者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丁友森驾驶的浙B×××××车辆的所有人系案外人蔡某，而蔡某与长途汽运公司之间的关系为营运线路承包关系，蔡某并非长途汽运公司员工，同时根据长途汽运公司提供的丁友森与蔡某的协议书、结算单及证人蔡某的陈述，能够证实丁友森系蔡某雇佣，由蔡某安排工作和支付劳动报酬，虽丁友森提供的外省驾驶人备案登记显示的招用单位为长途汽运公司，上岗证也是以长途汽运公司名义制作，但备案登记仅是公安机关基于对外省驾驶人员的管理而进行的登记，上岗证也是基于案外人挂靠营运的需要而制作，而安全学习记录显示的均是系交警部门组织，与长途汽运公司无关，因此丁友森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与长途汽运公司之间即为建立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丁友森实际是受案外人蔡某招用并受其管理和支付劳动报酬，其与长途汽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丁友森要求确认其与长途汽运公司自2005年4月24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丁友森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丁友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劳动的核心要义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隶属关系，这种隶属关系体现在劳动者提供劳动服务过程中就是从用人单位获取劳动报酬，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而本案中上诉人的工作角色恰恰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首先，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而言，本案中虽然存在案外人蔡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但是从宁波至铅山的这条线路整体上对外经营的客运运输公司仍然为被上诉人，由宁波发车至江西铅山仍然由被上诉人一方或其会同有关管理方共同确定始发的时间、地点、乘客上车的方式（站内买票或招手即停），而在此点的管理上作为上诉人也必须遵守。并且若因运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也必须由被上诉人名义解决。此外，上诉人在工作中定期要到被上诉人处接受学习培训。在春运期间，由交管部门通知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进行春运安全培训。上诉人认为，作为一个驾驶员所涉及的核心管理事务均由被上诉人确定，故上诉人在管理上从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存在隶属关系。其次，在收入来源上，本案中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虽不是直接从被上诉人处获取，但是案外人从被上诉人获取了宁波至铅山线路的经营权，相应地其收益也是从该线路获取，也就是说案外人蔡某以被上诉人名义经营该线路，在其收益中支付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从本质上来说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也是来源于被上诉人。基于上述二点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长途汽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除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外，应当综合考虑双方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及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等因素。本案中，丁友森由案外人蔡某直接招用、工资报酬的确定与发放亦由其直接决定，长途汽运公司并未对此进行授权或追认，同时由于蔡某并非长途汽运公司员工，则亦非职务行为，因此，丁友森与长途汽运公司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事实。丁友森虽主张车辆运营路线的始发时间、地点、乘客上车的方式由长途汽运公司确定而其必须遵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长途汽运公司直接依据相应规章制度对其进行约束或因其未予遵守而直接给予处罚或处理，因此亦可认为丁友森实际上遵守的是其雇主、案外人蔡某的指示。案外人蔡某与长途汽运公司约定合同期内蔡某拥有车辆的经营权和受益权，固定缴纳承包费9000元／月，则该线路的营运收入以及作为驾驶员的丁友森提供劳动的质和量，均不会影响长途汽运公司的整体收益，故丁友森的劳动并未构成长途汽运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丁友森实质上并未受制于长途汽运公司安排与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樊瑞娟
代理审判员 龚 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