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刑终字第497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阳。2013年10月2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4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6月25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明武。2006年1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年，2010年8月21日被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8日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决定收押。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义桀，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冯春宏。2000年10月13日因犯抢劫罪被原琼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6年3月10日被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6月25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声建。
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阳、冯春宏、曾明武、李声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美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何阳、曾明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兵、代理检察员黄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阳、上诉人曾明武及其辩护人周义桀、原审被告人冯春宏、李声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被告人曾明武通过挂靠海南省国营桂林洋农场建筑工程公司，与海口市市政建设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承包海口市市政建设工程公司桂林洋经济开发区教师村项目的清表工作，并组织人员施工。被告人何阳、冯春宏以教师村项目征用土地上有何阳父亲所种植的青苗等附着物，曾明武未与其家人就青苗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便施工为由，阻碍被告人曾明武施工。
2014年6月2日上午10时许，为阻碍被告人曾明武施工并争抢教师村工地工程，被告人冯春宏驾驶一辆轿车载着阿雄、妚猫和阿雄的朋友（姓名不详）共四人来到海口市桂林洋经济开发区教师村工地处，冯春宏下车看到被告人李声建在指挥工地的工人挖运土方，就走上去对李声建说：马上停工不要做，等商量好后开工，并对运输土方的司机说：谁再继续干活就砸车打人。被告人李声建未听从冯春宏的要求，叫工地的工人继续干工，冯春宏等人见状开车离开。冯春宏等人离开后，李声建打电话把此事告诉正在工地附近巡查的被告人曾明武，曾明武随即赶到工地向李声建了解情况。
离开工地后，被告人冯春宏将曾明武在桂林洋教师村工地挖运土方一事电话告知被告人何阳，随后，被告人冯春宏、何阳和何传勇（在逃）等人在演中村会合。被告人何阳带领冯春宏等人来到桂林洋农场二幢房找朋友借了一辆皮卡车（车牌尾号为095），由何阳开车载冯春宏、何传勇、阿雄和妚猫来到何阳家，何阳从家里拿出镰刀和铁棍放在皮卡车的后箱。当日11时许，被告人何阳开着皮卡车载冯春宏、何传勇、阿雄和妚猫到桂林洋教师村工地处。刚一停车，何传勇便大喊一声“把他们都砍了”，随后，何传勇、何阳持砍刀，冯春宏、阿雄、妚猫持铁棍冲进工地追打在工地干活的被告人曾明武、李声建、曾明松（在逃）、曾小强（在逃）；曾明武等人见状便拿起工具进行反击。被告人曾明武、李声建、曾小强持竹棍，曾明松持镰刀和被告人何阳、冯春宏、何传勇、阿雄、妚猫等人对打。双方持械打斗几分钟后，被告人何阳、冯春宏、何传勇、阿雄、妚猫等人逃跑。在打斗过程中，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经鉴定，被告人何阳、冯春宏的伤情属轻伤一级，被告人李声建的伤情属轻伤二级，曾明松、曾小强伤情属轻微伤。
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冯春宏、何阳、曾明武、李声建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
另查明，被告人冯春宏曾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10月13日被原琼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因减刑于2006年3月10日刑满释放。被告人何阳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0月28日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4月28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曾明武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月13日被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减刑于2010年8月21日被释放。
2013年8月5日，冯春宏曾带人到曾明武负责的桂林洋大学城教师村工地闹事并与曾明武等人发生过冲突。
上述事实，被告人冯春宏、何阳、曾明武、李声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扣押在案的铁管、刀套，到案经过，“110”接警记录，施工协议书，工程计量表及批复表，巡查员工作证及职责表，被告人冯春宏、何阳、曾明武、李声建的供述，同案人曾明松、曾小强的供述，证人陈宁、陈为鹏、吴清仁、陈善保、冼心凌、张德忠、周正栋、何传勇（2013年8月11日笔录）、何昌志（2013年8月11日笔录）的证言，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被告人冯春宏、何阳、曾明武的刑事判决书及释放通知书，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两份土地租赁合同，与案件事实无关，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何阳、冯春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二人轻微伤，被告人曾明武、李声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一级，其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阳、曾明武因犯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冯春宏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系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冯春宏、何阳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酌情对被告人曾明武、李声建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何阳案发后虽及时拨打110报警电话，但其仅交代被他人砍伤的事实，并未如实陈述整个案件事实，对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其辩护人有关何阳主动投案，是自首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何阳在共同犯罪中主动准备作案工具，并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作用，故其辩护人有关何阳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何阳辩护人提出有关被告人何阳不构成累犯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声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所居住的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冯春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被告人曾明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四、被告人李声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二年；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管1根、刀套1个，没收销毁。
宣判后，何阳、曾明武不服，提出上诉。何阳上诉称，其认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从轻判处。
曾明武上诉称，其有自首情节，且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判处管制或缓刑。
曾明武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曾明武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应改判无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阳、原审被告人冯春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二人轻微伤，上诉人曾明武、原审被告人李声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一级的犯罪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证据为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和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海口市市政建设工程公司桂林洋经济开发区教师村项目工地案发前因施工需要已经拉起铁丝围栏。在案发前，曾明武因何阳、冯春宏曾到过工地阻拦施工产生纠纷而报警，案发后，曾明武向派出所报了警，双方家属也进行过调解。上述事实有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海口市公安局桂林洋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调解协议书围栏施工示意图，铁丝围网施工协议、清表施工协议、工程计量支付月表、案发现场照片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阳、原审被告人冯春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二人轻微伤，上诉人曾明武、原审被告人李声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一级，其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以惩处。何阳、曾明武因犯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冯春宏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系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何阳案发后虽及时拨打110报警电话，但其仅交代被他人砍伤的事实，并未如实供述整个案件事实，原审判决依法不认定自首准确；何阳在共同犯罪中主动准备作案工具，并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审判决依法不认定从犯准确。
对于上诉人何阳关于其认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从轻判处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了何阳在本案中的犯罪地位、使用的作案工具、累犯、认罪态度等情节，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刑罚并无不当，其上诉意见无理，不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曾明武关于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判处管制或缓刑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关于曾明武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正当防卫是一种正义合法的行为，其主要意义在于抵御或排除不法侵害行为。本案中，首先是先确定曾明武、李声建的行为是否是防卫行为。经查，曾明武、李声建是正在进行正常的施工行为，并未侵犯他人的利益，对何阳、冯春宏等人多次威胁、阻挠施工的行为均通过报警处理的方式予以解决，案发前并无证据显示曾明武、李声建对何阳、冯春宏等人进行言语或行为上的挑衅，也无证据证明曾明武、李声建事先对何阳、冯春宏等人可能的来犯进行人手或工具上的准备，曾明武、李声建是在施工场所、在毫无预见的情况下突遭何阳、冯春宏等人有组织、有准备的追打砍，其为了防止自身或他人人身安全，就地使用现场的工具予以抵御，其行为应认定是一种防卫行为。但本院认为，从冯春宏有右尺骨骨折、多处刀伤及何阳的伤情看，曾明武、李声建的防卫行为明显超出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必要的损害，应认定为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故曾明武的部分上诉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但请求判处其管制或缓刑的上诉意见无理，不予以采纳。辩护人的意见无理，不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曾明武关于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案发后，曾明武到派出所报警，并制作了笔录，如实陈述了案发经过，虽然并未陈述对方受伤情况，但从案发当时现场混乱且也对方逃离现场的实际情况看，曾明武不可能知晓对方的受伤情况，且曾明武在之后的侦查阶段中也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在一审阶段对指控的事实也无异议，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条件，应予以认定，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应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即被告人何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冯春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管1根、刀套1个，没收销毁；
二、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曾明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李声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二年；
三、上诉人曾明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李声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智勇
审判员 何亚敏
审判员 蒋小马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