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洁，女，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系临猗县南环西路188号临猗县信用社家属院居民，现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泳，男，1983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系王洁丈夫。
委托代理人：贾志凌，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杰，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
委托代理人：续海，山西谋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建宏，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临猗县。
委托代理人：郭静璇，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洁因与被申请人王建宏、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8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晋民申7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洁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泳、贾志凌，被申请人李杰的委托代理人续海，被申请人王建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杰诉称：2013年6月27日由被告王建宏、王洁和原告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书，为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向原告的200万元借款担保担保，担保范围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的全部义务，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还约定如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借款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义务，原告有权直接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二被告将千牛投资有限公司210万元的8张收据作为借款的质押担保，交给原告保存，并承诺交给原告的集资款收据是真实的，在借款未全部还清之前，二被告不得对收据支取或转移等有损借款人利益的行为。保证合同签订以后，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于2013年9月13日将200万元汇入借款人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借款人只是按月付息，一直付到2014年12月26日止，余款经原告不断向借款人和二被告催收，至今未能归还。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王建宏、王洁归还借款20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查明：2013年6月27日，原告李杰委托管跃忠和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李杰向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提供借款200万元，期限是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9月26日，月利率3.3％，超出期限月利率3.9％，结息的方式为每月26日之前将该月利息交给原告，被告王建宏、王洁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原告方将借款转入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后协议生效；同日，原告李杰又委托管跃忠和被告王建宏、王洁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协议约定：二被告为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2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的全部义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主合同项下借贷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借款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义务，借款人有权直接要求担保方承担保证责任。并约定二被告将千牛投资有限公司集资款210万元的收据八张作为借款的财产担保，交给原告保存。二被告承诺提供担保的收据是真实的财产证明，在借款人的借款本息未全部还清之前，二被告不得对收据挂失支取或转移等有损借款人利益的行为，借款本息还清后原告方将收据退还给二被告。但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时，被告王洁未到场，其母亲持有被告王洁身份证复印件及收据，其名字和手印是其母亲代签代捺的。2013年9月3日，原告李杰通过委托代理人管跃忠账户给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荆柳绒帐户汇入200万元。但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仅归还了截止2014年12月26日前利息，余款未付。2015年2月7日，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向原告承诺还款计划，被告王建宏在承诺书上签名，表示愿意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未能及时归还借款，被告王建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照借款担保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借款及其利息。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原审不予支持，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王建宏在2015年2月7日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上签名，表示愿意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辩称的已超过保证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王洁母亲没有得到被告王洁的授权委托，以被告王洁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订立的借款担保协议，被告王洁不予追认，该借款担保协议对被告王洁不发生效力，被告王洁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王洁母亲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理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李杰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被告王建宏负担。
判后，李杰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王洁在152万元投资款票据的范围内，由原审被告共同归还上诉人借款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款还清止）；二、由被上诉人王洁与原审被告王建宏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洁的母亲王碧娟持有王洁在千牛投资公司152万元的集资款票据、王洁的身份证并代表王洁在2013年6月27日《贷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构成了合同法中规定的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王洁应依法承担担保还款责任，其应与王建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王洁委托父母将本人名下152万元投资款收据作为2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交给上诉人收执，实质是权利质押担保行为。
被上诉人王洁辩称其与上诉人李杰、借款人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人员素不相识，更未发生过任何的经济往来，且其母亲在在借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其并不知情，上诉人更未向其进行过核实，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失，也非善意，故其母亲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次，答辩人将自己的权利凭证放在家里，并没有授权父母管理，父母没有处分权，答辩人从未委托父母将投资款收据作为万芳服饰公司借款的担保。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所涉《贷款担保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洁母亲王碧娟持有王洁在山西千牛投资有限公司价值152万元的投资款收据和王洁的身份证明，以王洁的名义与王建宏共同在《贷款担保协议书》签字，为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杰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同时在签订了担保协议后，王碧娟将王洁的价值152万元的七份投资款收据交由上诉人持有，鉴于王建宏、王碧娟系王洁的父母的特殊关系，以及王碧娟持有的王洁的巨额投资证明、王洁的身份证明，足以让上诉人相信王碧娟对被上诉人王洁有代理权，王碧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洁应与王建宏对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借上诉人李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王洁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鉴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请求王洁在提供的152万元的投资款收据的范围内与王建宏连带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系上诉人李杰对于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建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上诉人李杰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被上诉人王洁对上述借款在152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5元，共计32615元，由被上诉人王洁、原审被告王建宏共同负担。
再审申请人王洁的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李杰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为：1．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和李杰之间并未真实履行《借款协议书》，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骗取王洁、王建宏的连带担保，损害其利益。本案被申请人李杰提交了借条一张、交易明细一张。但出具借条的借款人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却不是本案当事人，没有经过质证。交易明细一张，该交易明细未能显示是哪家银行出具，交易双方是何人及与本案当事人的关系，该交易明细作为本案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且借条与交易明细相互矛盾，李杰诉讼时，一方面提交的证据说涉及的200万元借款是现金交付，一方面又提交证据说是转账支付，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且相距时间长达50天，借据形成于2013年7月13日，交易明细发生于2013年9月3日。2．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与李杰相互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王洁、王建宏合法利益，依法应当认定《借款协议书》、《贷款担保协议书》无效。3．王碧娟在《贷款担保协议书》中代签申请人王洁的名字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审法院改判认定王碧娟签字的行为是表见代理错误。最高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第14条“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村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之规定，表见代理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被申请人李杰的委托代理人管跃忠与申请人母亲王碧娟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时未查验申请人母亲王碧娟是否持有申请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更未向申请人王洁进行核实；同时被申请人李杰与申请人王洁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类似交易并使被申请人李杰有理由相信王碧娟有权代理申请人王洁签署任何文件，本案客观上不存在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被申请人李杰在主观上存在过失，更非善意。被申请人李杰在向法院起诉时对本案借款以及申请人母亲代申请人王洁签订协议的相关事宜只字未提，未向法院如实地提出诉讼。在申请人王洁一审应诉答辩，该院判决驳回其对申请人王洁的诉讼请求后，才上诉在二审中向法院主张表见代理，二审法院不能仅凭申请人母亲持有申请人王洁的投资款收据就认定申请人母亲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另外，王碧娟是直接在协议书上签署“王洁”两字并捺印，并没有注明为代签，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形式要件。4．被申请人李杰要求申请人王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一、二审法院均未对此有任何处理。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被申请人李杰要求申请人王洁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明显超过了该诉讼时效。另，20l5年2月7日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承诺书》已对担保协议做了变更，对还款期限等进行了更改，主合同发生变化，需担保人签字确认，而申请人王洁并未签字，可视为被申请人李杰放弃对申请人担保责任的追偿。
申请人王洁在省高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了一份签订于2013年6月27日的《反担保协议书》，约定：就2013年6月27日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与李杰签订的200万元借款协议，由王建宏、王洁提供担保，因不能按约履行借款协议造成担保人的一切损失由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承担。该协议有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柳绒、王建宏和管跃忠三人的签字捺印。
被申请人李杰答辩称：一、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明显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答辩人李杰提交借条和交易明细各一张足以证明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收到了200万元借款并且支付了借款利息。（1）答辩人提供的2015年2月7日由借款人山西万方服饰公司和保证人王建宏共同出具的《承诺书》，已经共同认定了：“向李杰借款200万元，已经转入了山西万方服饰公司指定的6222080511000158793荆柳绒的账户”，共同认可“利息结至2014年12月26日，本金分文未还。”（2）2013年9月3日，交易明细是工商银行临猗县支行出具的，一审中答辩人向法院提供，是为了证明转账汇款的时间。答辩人在被申请人提出质疑后，再次找到银行，说明原因后，现在银行已经加盖了印章，予以证实。2013年9月3日，管跃忠收到李杰的200万元款项后，管跃忠又给荆柳绒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李杰已履行了给付200万元的义务。（3）借条与交易明细并不矛盾。《借款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乙方将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生效”。借条是借款人根据借款协议提前书写的，写有“现金”字样，只是借款人的书写习惯而已，因为200万元巨款，是不可能使用现金的，在借款人和保证人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中，对转账已予以认可。（4）管跃忠与被申请人、荆柳绒的7次谈话录音，证实了借款的存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非常清楚。（见录音证据）。2、申请人认为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与李杰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王洁、王建宏合法利益不能成立。①申请人认为管跃忠一手托两家，恶意串通，虚构《借款协议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只是个人的称述和推断。管跃忠促成了借款方和贷款方之间合同的成立。②申请人认为《贷款担保协议书》是管跃忠再次一手托两家，便是“恶意串通”？也没有任何依据。事实上，被申请人王建宏和管跃忠是多年老友。2013年6月27日，王建宏夫妻和山西万方服饰的法定代表人荆柳绒，三个人一同找到管跃忠，请求管跃忠帮忙为万方服饰联系借款。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母亲王碧娟在《贷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理由充分。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洁的母亲对王洁有代理权，符合《合同法》49条的规定。贷款担保协议书完全是善意的行为，并无任何恶意，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诉讼时效。（1）申请人在一审中就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根据《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从借款之日2013年9月3日起，到答辩人起诉之日2015年6月11日，没有超过两年保证期间，故诉讼时效也没有超过。三、管跃忠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已经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参加诉讼，申请人要求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没有任何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请求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3年6月27日，王建宏与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柳绒签订了一份《反担保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万方公司）如不能按约履行借款协议中应履行的义务，给乙方（王建宏、王洁）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由荆柳绒签字，乙方由王建宏签字，见证人：管跃忠。
又查明：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于2015年申请破产，破产案件目前正在临猗法院审理。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杰与借款人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借款协议是否履行；2、王洁母亲代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王洁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杰要求王洁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杰与借款人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借款协议是否履行，李杰提供的证据为200万元借条一张、交易明细、借款协议书及借款人山西万方服饰有公司和保证人王建宏共同出具的《承诺书》等。管跃忠在再审审理中，本院询问其经手借款的过程，其陈述称：“2013年6月27日，王建宏夫妻二人还有荆柳绒夫妻二人一同来到我办公室，我当时是在运城市方圆贷款公司上班，王建宏说万方公司老板让王建宏联系借款，因万方公司在王建宏上班的地方已经贷款300万了，不能再贷，所以让我帮忙借款，王建宏说由他来担保。李杰在我公司交有集资款300万元，我给李杰打电话说明了情况，经他同意后借款。三方当场写了两份协议书，《借款协议书》和《借款担保协议书》。”根据其陈述，说明了李杰将资金交由其委托人管跃忠所在公司，管跃忠征得李杰同意后将200万元款项借给了山西万方服饰公司，通过转款形式转入了借款人指定的帐户荆柳绒帐户，李杰实际履行了给付200万元借款的义务。本案中，原审查明的合同约定出借期限为2013年6月27日，借据形成时间2013年7月13日和被申请人李杰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2013年9月3日相隔时间较长，但根据借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借款时间为6月27日到9月26日。在再审庭审中，李杰代理人做出的解释理由为“计息时间从2013年7月13日开始，钱准备好就开始计息，他马上不用，但钱已准备好，9月3日才开始用钱打款”。该解释理由符合常理，故综合以上证据链证实了李杰与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贷款担保协议书》中王洁母亲王碧娟代王洁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王洁并未在《贷款担保协议书》中签字，也未授权其母亲代为签字，更未向其母亲出具授权委托书，事后也未对其母亲的代签行为予以追认。王洁之前从未授权其母亲与借款人万方服饰有限公司、李杰有过任何经济往来，而使李杰有理由相信王碧娟有权代表王洁签署任何文件。故本案客观上不存在表见代理的表象。王洁母亲王碧娟代王洁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借款担保对王洁不发生法律效力，王洁不应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至于本案对王洁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王洁母
亲的代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王洁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院对诉讼时效问题不做认定及辨法析理。因另一保证人王建宏在2015年2月7日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给李杰出具的《承诺书》中签章，该《承诺书》载明原保证人愿对借款本息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王建宏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维持，二审判决认定王洁母亲的代签行为为表见代理理据不足，认定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24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5元，共计32615元，由被申请人王建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丽
审判员 常邓飞
审判员 张岱林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贾月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