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叔爱，住广州市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剑锋，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郭叔爱因与被上诉人陆剑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2日，陆剑锋向某爱支付定金600元。
2015年4月17日，陆剑锋向某爱支付转让费20000元。
陆剑锋曾于2015年4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28号。2015年5月28日，原审法院就该案纠纷组织陆剑锋、郭叔爱到庭进行庭审，并制作了开庭笔录。该案庭审中，陆剑锋、郭叔爱均陈述如下事实：一、郭叔爱经营的一次性筷子包装厂并未有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陆剑锋在2015年4月12日去现场看过，也知晓该事实。二、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的转让内容为，陆剑锋接手一次性筷子包装加工机器和一台旧面包车，需向某爱支付30000元，陆剑锋先支付20000元，待旧面包车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再支付余款10000元。三、郭叔爱并未交付一次筷子包装机器及面包车给陆剑锋，现一次性筷子包装机器及面包车由郭叔爱持有并保管。四、双方未就转让事宜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另，陆剑锋陈述以下事实，一、第一次去看厂房的时候，发现郭叔爱的一次性筷子包装厂没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当询问郭叔爱为何没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的时候，郭叔爱称不会有人来查。二、陆剑锋没有见过一次性筷子包装厂所在房屋的出租人，也没有与该出租人签订协议。三、陆剑锋在2015年4月17日搬入厂房之后，认为郭叔爱没有取得一次性筷子包装加工的营业执照，可能会产生违法经营的问题，因此第二天就不想接手了，要求郭叔爱退款，但是郭叔爱表示拒绝，要求陆剑锋继续支付剩余的10000元余款。郭叔爱陈述以下事实，一、在陆剑锋第一次到现场查看时，已将无营业执照的情况告知陆剑锋。二、无法提供与案外人签订的一次性筷子包装加工厂房的租赁合同及支付租金的收据，至于案外人的具体姓名，自己也不清楚。
2015年7月17日，陆剑锋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做出（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2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陆剑锋撤回起诉。
陆剑锋于2015年7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郭叔爱未办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构成欺诈为由，请求判令：1.郭叔爱立即返还转让费20000元给陆剑锋；2.案件受理费由郭叔爱负担。
郭叔爱在原审答辩称：不同意陆剑锋的诉讼请求。陆剑锋是知道厂房是租赁的，也没有营业执照，双方当时仅仅是转让机器和材料，租赁事宜是应该由陆剑锋和房东具体联系。本案是曾经起诉过的，案号为（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28号，已经开过庭，庭审中陆剑锋陈述说知道郭叔爱没有营业执照的，陆剑锋后来又撤诉了。当时双方2015年4月12日协商转让费3万元后，陆剑锋交了定金，4月17日转给郭叔爱2万元，并说4月20日支付剩余的1万元，因厂房二楼是可以居住的，陆剑锋就搬进涉案厂房居住。后来陆剑锋又说没钱经营，想协商2万元转让，或者半年后再支付剩余的1万，郭叔爱不同意，因此陆剑锋就搬离了厂房。
在原审诉讼期间，郭叔爱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陆剑锋立即支付余款10000元给郭叔爱；2.陆剑锋支付保管费3000元。
针对郭叔爱的反诉，陆剑锋辩称：陆剑锋并不知道郭叔爱的厂房是租的，后来才知晓郭叔爱并没有转租权，就不打算要了。后来郭叔爱还带其他人来看厂房，陆剑锋就搬走了。郭叔爱陈述的半年后再支付1万元不是事实。
原审庭审中，一、陆剑锋、郭叔爱确认，1.陆剑锋、郭叔爱对（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28号开庭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2.陆剑锋与郭叔爱并未签署书面合同；3.陆剑锋已经向某爱支付了定金600元及转让费20000元，但是郭叔爱尚未交付机器给陆剑锋。二、陆剑锋陈述以下事实，1.转让标的物为三台机器及部分原材料（竹筷、蛇皮袋、纸皮），郭叔爱承诺给郭叔爱客户资料，并教会陆剑锋；2.转让费用是2万元；3.陆剑锋曾经拿了生活用品到涉案厂房住了一晚，郭叔爱也在不断带其他人来看厂房，并让陆剑锋搬走，陆剑锋便在第二天离开了厂房；4.陆剑锋主张返还转让费2万元的依据是因为双方原本约定要签署书面合同，但是到现在也没有签署合同，而且郭叔爱并没有转租权，还一直在带其他人来看厂房，想要将设备等转让给其他人，因此就不想接手了，并当时就告知给了郭叔爱。三、郭叔爱陈述以下事实，1.转让标的物为三台机器，转让费为3万元，关于原材料是郭叔爱送给陆剑锋的；2.双方仅是对三台机器设备和原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厂房租赁问题需要陆剑锋自行与房东商议，且涉案厂房的房东也同意其转租他人，但并无人任何书面依据。3.因涉案厂房的房东需要收租，如果不交租就会被房东清场，因此郭叔爱就将机器设备搬去增城中新镇福和官塘村黄村路予以保管，陆剑锋应该按照市场平均价格来支付保管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陆剑锋与郭叔爱在（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28号的庭审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因双方当事人拟对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厂房租赁合同关系形成口头协议，未签署书面合同。且两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口头协议约定的标的、价款等多次表述不一致，主要表现在：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转让标的为机器设备及面包车，转让价款为3万元，陆剑锋先支付2万元，面包车过户给陆剑锋后再支付1万元；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转让标的为三台机器设备，对于合同价款则双方各自主张不同，并未提及面包车过户事宜。对于两次庭审的陈述，不仅多次表述不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充分的证据来支持其陈述内容。也就是说，双方当事人对口头协议中约定的标的、价款等基本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或几经变更后仍未达成合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标的和数量已确定，应视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口头协议未成立。因此，陆剑锋要求郭叔爱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2万元，予以支持。同理，郭叔爱反诉要求陆剑锋支付余款1万元及支付机器设备的保管费，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郭叔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剑锋返还转让费2万元；二、驳回郭叔爱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50元，由郭叔爱负担；反诉受理费65元，由郭叔爱负担。
判后，上诉人郭叔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询问清楚，且未在笔录中明确写明合同标的和数量，实质上在另案（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28号民事裁定中已明确合同标的和数量，后来陆剑锋撤回起诉，现陆剑锋又于2015年7月21日再次提出本案诉讼，可见其有意混淆视听。事实上，陆剑锋已接手厂房和设备，也未交还钥匙给郭叔爱，笔录中已有记录。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陆剑锋向某爱支付余款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陆剑锋负担。
被上诉人陆剑锋答辩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郭叔爱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上诉人郭叔爱与被上诉人陆剑锋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郭叔爱与陆剑锋均确认口头协议的内容如下：1.转让标的是三台机器设备及包装材料，机器设备的转让价款为2万元，包装材料的转让价款为1万元；2.包装材料如果需要就给1万元，不要就不用给钱；3.若另外要车就再支付1万元，不要就不用给该笔钱。同时，郭叔爱还明确其上诉主张支付1万元余款是指包装材料。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郭叔爱主张不予返还转让费2万元及应向其支付余款1万元的理由能否成立。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他们之间的转让交易事宜仅达成了口头协议，而对于具体口头转让协议的内容，双方在（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28号案中明确转让标的为机器设备及面包车，转让价款为3万元，陆剑锋先支付2万元，面包车过户给陆剑锋后再支付1万元，而本案一审中双方却表示转让标的仅为机器设备及包装材料，并无涉及面包车，且对合同价款各自主张不同，郭叔爱还自认原材料是送给陆剑锋的，至本案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又称转让标的是三台机器设备及包装材料，机器设备的转让价款为2万元，包装材料的转让价款为1万元，如果需要包装材料就给1万元，不要就不用给钱，另外，若还有要车就再支付1万元。从上述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对于达成转让事宜的口头协议在三次庭审中确认的内容不完全一致，且每次庭审过程中均有多次不同的表述，而对于各自陈述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标的和数量已确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口头协议未成立，并判决郭叔爱返还转让费2万元给陆剑锋，以及驳回郭叔爱反诉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在口头协议未成立的情况下，郭叔爱以双方转让标的及数量明确为由，上诉主张不予返还转让费2万元及应向其支付余款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叔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叔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余 盾
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庆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