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宇，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敏，女，1972年4月23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79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汽车驾驶员，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乔，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晓宇、刘家敏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8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晓宇、刘家敏，被上诉人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家敏、杨晓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李军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李军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首先，李军一审中提交的驾驶证、行车证均未通过交管部门的年检，说明其不具有从事交通运输业的资格，更不能以交通运输作为其收入来源；其次，都镇湾镇庄溪村委会的证明及都镇湾镇镇区四线控制规划图不能证明李军在所谓“城镇”居住生活。二、李军的儿子在李军身体受到伤害时未出生，不应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三、李军构成伤残的伤势不是刘家敏造成的，刘家敏不应对李军的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李军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60%以上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查清且认定相关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
李军辩称：刘家敏、杨晓宇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1、李军已出具相关的证据证明李军是在城镇范围内居住，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费。2、一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3、在一审中，李军已提供证明材料证实刘家敏对李军实施了侵权行为。4、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李军有一定过错承担40%的责任是恰当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军一审诉讼请求：1、杨晓宇、刘家敏共同赔偿李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9333.04元；2、杨晓宇、刘家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晓宇、刘家敏系夫妻。2012年1月，杨晓宇、刘家敏夫妇雇请李卫国、李军等人为其做房屋改造等维修工程，李卫国、李军在杨晓宇、刘家敏夫妇家做事期间，李卫国、李军、杨晓宇因共同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双方因此事产生矛盾，后李卫国在缓刑考验期内多次找杨晓宇讨要工钱，杨晓宇均以已经全部付清为由不予理睬；期间，双方的矛盾经都镇湾镇高桥村治调委员会、都镇湾镇司法所调解未果。2015年3月15日中午，李卫国、刘群、李军在都镇湾镇高桥村柳云超家吃午饭。饭后，李卫国邀约刘群、李军、柳云超到附近的杨晓宇家再次讨要工资欠款。当日下午4时左右，李卫国、李军等一行四人到达杨晓宇家，因其家大门紧闭，四人便四处喊人并敲门，无人应答。随后，李军用刘家敏家大门口的铁锹砸门未砸开，刘群便用脚踹门直至踹开。此时，刘家敏骑摩托车回家，双方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扭打。刘家敏进屋拿了把菜刀出来，李军将刘家敏控制在地时右手虎口被菜刀划伤，李卫国用铁锹敲打刘家敏，柳云超趁此机会夺走了刘家敏手中的菜刀，之后李军松开了刘家敏，双方仍在争吵不休。随后，李军到屋后接完电话回来，遇杨晓宇从外面赶了回来，杨晓宇见到李军之后，拿着木条打向李军右臂并将木条打成两段。李军转身往山下跑去，杨晓宇在后紧追，李军在追赶过程中摔倒，杨晓宇上前随手拿起旁边的劈柴块打向李军，李军用手臂进行了抵挡，李军因疼痛向杨晓宇口头告饶，杨晓宇问李军：“服了没有？”李军回答：“服了。”杨晓宇掉头朝自家门口走去。李军受伤后，在都镇湾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1、左尺骨鹰嘴骨折；2、左尺骨远端骨折；3、左肘关节皮肤裂伤。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军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损伤残疾程度评定为十级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3000元。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无法协商，故李军诉至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一审根据李军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就李军的各项经济损失，认为：1、医疗费，按李军向法院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计算，后续治疗费根据本案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2、鉴定费，根据李军向法院提交的鉴定费票据计算；3、误工费，对李军要求按照交通运输业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李军的农业户口参照农业人员的平均工资收入计算李军的误工费；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5、交通费，结合李军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认定；6、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李军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一直居住在都镇湾镇城镇规划范围内，李军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故对李军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本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结合被扶养人的身份情况及其他扶养人情况，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7、营养费应该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疗机关没有对李军营养方面的医嘱，对李军营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酌情认定。对李军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9378.91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000元、误工费7467.2元（104天×71.8元／天）、护理费1005.2元（14天×71.8元／天）、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82509.97元［（24852元／年×20年×10%）＋（16681元／年×14年×10%×1／3）＋（16681元／年×12年×10%×1／2）＋（16681元／年×18年×10%×1／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20061.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军受李卫国邀约到刘家敏家讨要工资，原、被告应该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用理性、冷静、合法的方式进行处理，而不是相互谩骂、相互殴打。李军在发生争吵后与刘家敏扭打并试图控制刘家敏，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刘家敏遇事不冷静，用菜刀将李军右手虎口划伤，杨晓宇在刘家敏和李军发生矛盾后，没有上前调和，而是用木棒、劈柴块对李军进行殴打，导致李军受伤，刘家敏、杨晓宇应该对李军的损失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决定由被告刘家敏、杨晓宇承担60%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家敏、杨晓宇共同赔偿原告李军各项经济损失72036.77元（120061.28元×60%），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73元，由原告李军负担190元，被告刘家敏、杨晓宇负担2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家敏、杨晓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证明》，用以证明李军是上门滋事，而且李军在离开的时候是自己骑摩托车走的，如果当时骨折应该是不能骑摩托车的。被上诉人李军质证认为，刘家敏、杨晓宇提交的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都是在同一张证明内容中签名，也没有签署出证的时间。且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从证明的内容看，这几名证人在公安机关都有相应的询问笔录，我们认为应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准。证人是通过自己的分析所作的证明，应由专业的鉴定机构予以评判。综上，对这两份证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家敏、杨晓宇提供的证人证言，首先从形式上不符合证人作证的形式要件；其次，从证言的内容看，不能证明李军的伤残不是在纠纷中形成。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李军系“左尺骨远端骨折”不实，应为“右尺骨远端骨折”外，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军之子李禹彤出生于2015年7月7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军损失赔偿的计算标准；李军儿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责任承担。1、关于李军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军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居住在集镇，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外务工的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军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刘家敏、杨晓宇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军相关赔偿费用，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能否支持李军的儿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李军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儿子李禹彤已出生，根据法律规定，李军对李禹彤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李禹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客观事实。3、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是由被上诉人李军与案外人李卫国等人前往上诉人刘家敏、杨晓宇家讨要工钱引发纠纷，李军在纠纷中受伤，李军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另，虽在纠纷中不是刘家敏将李军致残，但刘家敏与杨晓宇系夫妻，且二人均参与了本次纠纷，原审判令刘家敏、杨晓宇共同赔偿李军的各项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家敏、杨晓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刘家敏、杨晓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兆勇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