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3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泰达低温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东长安街***号。法定代表人高建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盼盼，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霍飞，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西电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12路**号。法定代表人张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斌，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邵萍，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泰达低温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上诉人西安西电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压开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泰达公司诉至法院称：2002年6月19日，其与高压开关公司签订《气体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由其供应纯氩产品。合同签订生效后，其依约供应合格的气体产品，高压开关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2015年1月20日，其与高压开关公司对拖欠货款进行对账，并签订《对账函》，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下欠货款419610元。其已就该部分货款向高压开关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高压开关公司仍未能按约付款。经其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高压开关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19610元、迟延付款利息42156.23元（按年利率5.75%计算，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并由高压开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高压开关公司辩称：泰达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泰达公司提交的是2002年的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如因该合同发生纠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未能查到泰达公司所主张的该笔欠款，泰达公司应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付款条件已成就、债权客观产生。泰达公司应提供双方合法结算的依据，而不是仅加盖了供应处印章的对账函。该对账函在形式及内容上均不合法、不真实，不应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按照行业习惯对账应该由财务部门进行，而不是由供应处进行。对账函应该有对账人签字，泰达公司应该陈述结算及经办人办理对账函的过程，并由其核实，泰达公司的对账函有偷盖印章之嫌。按照其管理制度，对账函的盖章应该经过审批，但其未查到双方进行对账及审批的记录。泰达公司应该提供合法有效的凭证，不能仅凭内容及真实性均违法的对账函主张债权。根据泰达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来看，其付款应以双方人员签字的收付本为准，泰达公司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泰达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债权不能成立，其亦未迟延履行。请求驳回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泰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经查，泰达公司与高压开关公司自2002年起建立氩气买卖合同关系，由泰达公司向高压开关公司供应氩气产品，泰达公司称双方就此于2002年6月19日签订过《气体产品供销合同》一份，高压开关公司称不清楚双方签订过几份合同。泰达公司还向高压开关公司供应氧气、液氮产品，泰达公司称自2008年起开始供应，截止于2013年5月10日；高压开关公司则称起始日期不详。关于高压开关公司已付款情况，泰达公司称高压开关公司每年均有付款，具体金额不详，高压开关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4年12月，高压开关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向其支付10万元；高压开关公司则称其向泰达公司支付过货款，但金额不详。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泰达公司称高压开关公司通过电话告知其所需气体产品内容，其供货后高压开关公司收货人员在其记录本中签字确认，双方于每月25日对账、结算，其开具增值税发票，高压开关公司支付相应货款；高压开关公司称氩气产品的交易习惯即泰达公司所述，氧气、液氮产品不是该交易方式，双方是滚动结算但没有具体的对账、结算日期。为此，泰达公司举证《西安泰达公司供气液记录本》一份，高压开关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泰达公司承认该记录本显示的供应内容是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氧气产品，并称签收人潘轶军、姜宝林、康江、屈国华、谢琳琪、王宽、程晓锋、程宏涛、李华民等均系高压开关公司员工；高压开关公司先称需要核实上述人员身份，后称与本案无关，无需向法庭陈述。泰达公司还举证2013年6月24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09650元）一份，证明高压开关公司应于2013年7月10日前支付货款，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高压开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金额与泰达公司诉请金额不符，缺乏关联性，但承认已收到该份发票。关于该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由来，泰达公司称此为其开具给高压开关公司的最后一份发票，双方于2013年5月10日结束供货关系后，其与高压开关公司工作人员李华民对最后一个批次的氧气产品进行对账，确认其供应氧气498瓶。关于泰达公司货款的结算问题，泰达公司称双方进行过结算，高压开关公司称双方未进行过结算。为此，泰达公司举证2015年1月20日其向高压开关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一份，内容为截止2014年12月31日高压开关公司下欠419610元，泰达公司已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该《对账函》下部“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有高压开关公司供应处印章。高压开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但承认加盖的供应处印鉴是真实的。为进一步证明其诉请，泰达公司补充提交2014年7月《对账单》一份，2014年7月31日、12月24日《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两份。该《对账单》载明：“西安西电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因贵公司要求内部供货，我公司已从2013年6月开始停止给你方供货。目前我公司正处于资产重组阶段，需贵方配合核对账目，截止2014年6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已开票欠款549610元。请核对后盖章确认”；下部加盖有高压开关公司供应处印章及颜某签字。两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则显示高压开关公司分别向泰达公司付款5万元、8万元。高压开关公司对《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对账单》中加盖的其供应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高压开关公司申请证人颜某出庭作证，证人颜某称泰达公司所举2015年1月20日《对账函》中的供应处印章不是其本人所盖；泰达公司自2012年之后未供应过氩气产品；2014年7月《对账单》中加盖的供应处印章及其本人签名均是真实的。另查，泰达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收到高压开关公司支付的10万元款项。泰达公司称该笔款项于双方2015年1月对账时已扣减过。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建立的氩气、氧气、液氮产品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予以确认。高压开关公司辩称泰达公司与其未进行过结算一节，泰达公司举证的2015年1月对账函中加盖有高压开关公司供应处印章，高压开关公司对该印鉴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高压开关公司对泰达公司举证的前次对账单中加盖的其供应处印章真实性亦无异议，且高压开关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颜某对此次对账单中的签章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上述两份对账凭证的差额13万元，与泰达公司所举、高压开关公司不持异议的两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合计金额相符，泰达公司所举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泰达公司诉请的事实，故对高压开关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信。高压开关公司截止2015年1月下欠泰达公司货款419610元。另，泰达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收到高压开关公司支付的10万元款项，泰达公司主张该款项在2015年1月结算时已扣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泰达公司该项意见不予支持。高压开关公司目前尚欠泰达公司货款319610元（419610元-10万元）未付，应予清偿。关于泰达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请求，泰达公司主张自2013年7月11日起算的依据不足，且双方在2015年1月签订的对账函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高压开关公司应承担自泰达公司起诉本案之日（2015年4月21日）起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41961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25日止；以31961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压开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泰达公司支付货款319610元。二、高压开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泰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1961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25日止；以31961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泰达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6元（泰达公司预交），由泰达公司负担1226元；由高压开关公司负担70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宣判后，泰达公司、高压开关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泰达公司上诉称：高压开关公司拖欠其货款419610元，原审认定欠款数额为319610元错误。2014年11月25日，高压开关公司开具1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5月25日。双方于2015年1月20日对账，再次确认高压开关公司拖欠货款的金额为419610元。其收到承兑汇票后，虽未到汇票实际兑付之日，但其依据汇票的特性视为该款项已支付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原审将2015年5月25日到期的10万元从419610元欠款中扣减不符合交易习惯，属于认定错误。高压开关公司应自2013年7月1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令高压开关公司自起诉之日支付逾期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纠正。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改判高压开关公司支付货款419610元；变更原判第二项，改判高压开关公司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以41961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高压开关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高压开关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无法对泰达公司的主张形成证据优势，原审支持泰达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双方均认可10万元承兑汇票是2014年7月到2015年1月两张对账函之间形成的，两份对账文件存在影响其真实性的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证据。对账文件由“供应处”盖章不符合常理和规定，泰达公司所述对账事实并不真实。原审不应支持泰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泰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二审中，泰达公司称1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1月份；高压开关公司则认为其交付上述汇票的时间为2014年12月初。本院认为：泰达公司与高压开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泰达公司向高压开关公司供应气体产品，泰达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高压开关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泰达公司与高压开关公司供应处分别于2014年7月8日、2015年1月20日签订两份对账单（函），其中2014年7月8日的对账单载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高压开关公司欠泰达公司货款549610元未付；2015年1月20日的对账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高压开关公司欠泰达公司货款419610元未付；关于高压开关公司交付给泰达公司的1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泰达公司与高压开关公司关于承兑汇票交付时间的陈述虽有差异，但双方均认可该承兑汇票是在2015年1月20日对账之前已交付，泰达公司认为“其在收到该商业汇票后，虽未到实际兑付之日，但视为该款已支付”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本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在2015年1月20日对账时泰达公司已将上述10万元付款扣除。故应认定高压开关公司欠付泰达公司的货款数额为419610元。关于高压开关公司称对账单（函）由其供应处盖章不符合常理和规定一节，此系高压开关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高压开关公司应向泰达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419610元。因高压开关公司逾期付款，原审判令高压开关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泰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泰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高压开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欠款数额认定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24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2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西电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西安泰达低温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19610元；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2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西电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西安泰达低温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196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西安泰达低温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26元（泰达公司预交），由西安泰达低温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6元，由西安西电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6元（泰达公司预交2300元、高压开关公司预交8226元），由西安泰达低温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由西安西电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春哲审 判 员  徐振平代理审判员  王 珂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丁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