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七民再字第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某，女。
委托代理人张坤，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某甲（曾用名付常海），男。
委托代理人叶萍，新疆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姚某因与被申请人付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七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新兵民申字第000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某及委托代理人张坤、被申请人付某甲及委托代理人叶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年××月××日，一审原告付某甲起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称，他与姚某的感情已经破裂，请求判令与姚某离婚，婚生女付某乙由他抚养，共同财产平房一套及300亩土地的经营权和地上水井的使用权均由他所有，商服楼一套、保障性住房一套及土地承包收入200万元由法院分割，诉讼费用由姚某承担。一审被告姚某辩称，愿意离婚，但女儿应归女方抚养，抚养费自理，共同财产商服楼一套及保障性住房一套归她所有，平房一套归付某甲所有，土地经营权及水井使用权归她所有，但可补偿付某甲一年的土地租金180000元。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付某甲、姚某于××××年××月××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9团（以下简称129团）民政科登记结婚，××××年××月××日生有一女付某乙。2006年10月27日，付某甲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07年5月被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现在乌苏监狱服刑。付某甲在服刑期间，因夫妻双方缺乏沟通和交流，导致感情破裂。另查明，双方共同财产如下：1、129团团部农贸市场商服楼150号（兵房字农七师第N7911064号）一套、129团腾飞里55栋242室楼房（家庭保障性住房）一套、129团奎河里16栋56号砖木结构平房一套（兵房字农七师第N7909082号）。2、油田公路34公里东10公里处承包土地300亩及一口水井，该土地经营权租赁期限为2003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止。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婚姻关系的存续以感情作为基础。付某甲起诉离婚，姚某表示同意离婚，故对双方同意解除婚姻关系的合意，法院予以确认。姚某主张女儿付某乙由其抚养，抚养费由其自行承担，付某甲表示同意，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三套房产的分割，双方在庭审过程中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予以确认。付某甲要求分割自2007年至今土地承包经营收益的诉讼请求，付某甲未能举证，其向法院申请对该收益进行鉴定未予准许。本案中，姚某虽然在付某甲服刑期间，一直经营管理所承包的土地，但种植土地所获取的收益，因受种植的农作物种类、天气、市场价格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存在不确定性。况且，付某甲在庭审中也未出示姚某在经营管理土地期间所种植的农作物种类以及种植成本等方面的证据，因而只依据单一农产品种植收益的理论公式计算姚某多年的土地种植收益，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付某甲起诉离婚时姚某所占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状况，且夫妻离婚时，一方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应当围绕现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举证，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付某甲无证据证明截止起诉离婚时，姚某实际占有该收益的具体数额，故付某甲要求分割该收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付某甲、姚某争议较大的剩余承包期限内土地经营权及水井分配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是夫妻的，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解除婚姻关系时，就其承包经营的权利未达成协议，且双方均具有承包经营主体资格的，人民法院在处理离婚案件时，应当按照家庭人口、老人的赡养、未成年子女的抚养等具体情况，对其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故付某甲要求对姚某经营管理的3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付某甲、姚某提供的合同内容，水井是土地承包经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而本案所涉及的水井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宜分割处分。付某甲、姚某均主张剩余承包期限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水井归各自所有，且无法达成合意，由于本案所涉的土地数量和地理位置不利于均等分割，双方采用轮流耕种的方式为宜。2014年的土地已由姚某实际种植，且婚生女付某乙由其抚养，抚养费由其自行承担，根据照顾子女和妇女权益的原则，法院对2014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收入不予分割。剩余两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付某甲种植经营2015年（经营周期为：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14日止），姚某种植经营2016年（经营周期为：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止）较为适宜。因此判决一、准许付某甲与姚某离婚。二、婚生女付某乙随姚某共同生活，抚养费由姚某自行承担。三、共同财产分割：129团团部农贸市场商服楼150号（兵房字农七师第N7911064号）一套、129团奎河里16栋56号砖木结构平房（兵房字农七师第N7909082号）一套归付某甲所有，129团腾飞里55栋242室楼房（家庭保障性住房）一套归姚某所有。位于油田公路34公里东10公里处的3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水井，付某甲、姚某双方采取轮流耕种的方式，2015年由付某甲种植经营（经营周期为：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14日止），2016年由姚某种植经营（经营周期为：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止）。四、驳回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50元，由付某甲、姚某各负担5525元。
双方当事人付某甲、姚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付某甲上诉并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要求分割300亩土地从2007年至2013年的种植经营收入2000000元，同时，要求分割2014年300亩土地的收入135000元。2、油田公路34公里东10公里处承包土地300亩及一口水井剩余2年的经营权归付某甲。3、对原判决双方离婚、子女抚养及三套房产的分割判项无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付某甲的上诉请求，驳回姚某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姚某上诉并答辩称：1、对原判决双方离婚、子女抚养及三套房产的分割判项无异议。2、原审法院对双方承包经营的300亩土地认定事实不清楚，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300亩土地的经营权，由双方各耕种150亩，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某甲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位于油田公路34公里东10公里处的300亩土地及水井，自2007年付某甲服刑至2014年一直由姚某种植和经营管理（种植棉花）。庭审中，姚某陈述，该土地每亩出租费为600元，300亩土地一年租赁费为180000元。
本院二审认为：一、原一审法院关于付某甲与姚某离婚、子女抚养、三套房产分割的认定所持观点合法，所作阐释合理、详尽，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维持。二、关于油田公路34公里东10公里处承包的300亩土地及一口水井的剩余2年承包权及2007年至2014年该土地的收益的分割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经庭审查实，自2007年付某甲服刑至2014年，该土地一直由姚某种植和经营管理，姚某对其种植、经营管理期间的收益情况，最清楚、明白，也有条件并有能力收集证据，姚某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收益情况，虽然姚某在庭审中提供了大量的欠条、收条、发票等证据来证明其种植、经营管理期间的支出情况，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姚某种植和经营管理300亩土地期间的经营收益已全部消费，对此，姚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一审法院将姚某经营管理土地期间的收益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付某甲显属不妥，应予纠正。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已失效，原判决适用该法律错误，亦应予纠正。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并照顾女方和儿童的权利，故付某甲对300亩土地的收益及承包、经营管理权有权分割。鉴于姚某在庭审中自认300亩土地，一年的租赁费为180000元，且自2007年付某甲服刑至2014年，一直由姚某种植和经营管理，在此期间的收益均由姚某控制和管理使用。因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酌定由姚某补偿付某甲300亩土地一年的经营收益180000元，同时，油田公路34公里东10公里处的300亩土地及一口水井的剩余2年承包期由付某甲种植经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不当的部分应予纠正。上诉人付某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姚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作出（2015）兵七民一终字第14号判决：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4）车垦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四项，即“一、准许付某甲与姚某离婚。二、婚生女付某乙，随姚某共同生活，抚养费由姚某自行承担。四、驳回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4）车垦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为：共同财产分割：129团团部农贸市场商服楼150号（兵房字农七师第N7911064号）一套、129团奎河里16栋56号砖木结构平房（兵房字农七师第N7909082号）一套归付某甲所有，129团腾飞里55栋242室楼房（家庭保障性住房）一套归姚某所有。油田公路34公里东10公里处承包的300亩土地及一口水井的剩余2年承包期（从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止承包期）由付某甲种植和经营。由姚某补偿付某甲土地的经营收益180000元。此款由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付某甲。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合计22400元，由付某甲负担11200元，姚某负担11200元。
姚某申请再审称，我在付某甲被判刑后，用经营土地的收入抚养女儿、偿还欠款、给付某甲支付赔偿金和生活费，省吃俭用购买了商品房，还将共同财产当中的两套房屋让归付某甲，对付某甲做到了仁至义尽，但原二审法院却不顾种地有亏有赢的现实，错误认定我经营的300亩土地在2007年-2014年每年都有收益，并判决我支付给付某甲180000元，还将我抚养女儿、维持生活的来源即300亩地的经营权判归正在服刑的付某甲，该判决严重错误，故请求再审改判300亩土地经营权及水井归自己所有，不予支付180000元土地收益。被申请人付某甲答辩称，女儿一直跟着我父母和姐姐生活，姚某未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姚某在我入狱后一直经营300亩土地，收益远大于家庭支出，而她却隐瞒收入，重复计算支出，并且转移夫妻共有财产，请求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驳回姚某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2份、户口本复印件1份、兵房字农七师第N7911064号私房产权证存根复印件1份、兵房字农七师第N7909082号私房产权证复印件1份、购买保障性住房合同书复印件1份、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小拐乡复垦土地租赁开发合同复印件1份、小拐乡饲草料基地承包种植合同1份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与辩解等证据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过开庭质证和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准许付某甲、姚某离婚的判决已于原二审送达之日起生效，故再审对此不再表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300亩土地剩余年限的经营权和地上水井的使用权应归谁所有以及姚某是否应补偿给付某甲180000元的土地经营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根据该条款规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考虑夫妻双方的实际状况、对家庭的付出程度、对子女的抚养教育、共同财产的现状等等综合因素，所以分割财产既是对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对家庭承担义务方面的综合评价，也是对夫或妻个人的一种经济补偿，更要兼顾夫妻离异后未成年子女的教育及生活等问题。再审申请人姚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既要种植、经营土地维持日常生活，又要抚养女儿，还要为正在服刑的付某甲提供生活费，在这种情况下还利用土地收益购置了两套房产，相比较之下，姚某对家庭的付出更多。姚某考虑到付某甲的实际情况，自愿抚养女儿，亦未向付某甲主张女儿的抚养费，还将一套门面房留给付某甲，用以解决付某甲出狱后的生活问题。因此，300亩土地剩余年限的经营权和地上水井的使用权由姚某取得更为妥当。原一审法院关于涉案300亩土地数量及地理位置不适于均等分割的表述正确，但适用已失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对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姚某在原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针对付某甲要求分割2007年-2013年七年土地收益的主张，她愿意补偿给付某甲一年的土地租金180000元（300亩×600元／亩），该项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姚某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姚某提出不予支付180000元土地收益的请求不予支持。付某甲提出，姚某独自经营300亩土地长达八年，要求分割这八年的土地收益400余万元，因付某甲并未提出再审申请，而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况且对于该主张，付某甲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违反关于举证证明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错误地将300亩土地经营收益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并未提出该主张的姚某，该做法亦应纠正。付某甲还提出，如果将300亩土地经营权判归他所有，他会让兄长代为经营，取得的收益作为他出狱后的生活费用，该主张亦不符合实际情况，夫妻财产的分割源于夫妻关系的存续，与其他人无关，而且付某甲在狱中服刑，根本无法种植、经营土地，至于出狱后的生活费用，一方面可依靠个人劳动所得，另一方面其分得的门面房的收益也可作为保障，故对付某甲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兵七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4）车垦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四项，即“二、婚生女付某乙，随姚某共同生活，抚养费由姚某自行承担。四、驳回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本院（2015）兵七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4）车垦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共同财产分割：129团团部农贸市场商服楼150号（兵房字农七师第N7911064号）一套、129团奎河里16栋56号砖木结构平房（兵房字农七师第N7909082号）一套归付某甲所有，129团腾飞里55栋242号楼房（家庭保障性住房）一套归姚某所有。位于克拉玛依市油田公路34公里以东10公里处的300亩土地及一口水井剩余2年的承包经营权（从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止）由姚某取得。姚某补偿给付某甲土地经营收益180000元。此款由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付某甲。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合计22400元，由再审申请人姚某负担15680元，被申请人付某甲负担6720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克宏
审判员 高炳瑞
审判员 姚春辉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