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海行初字第1600号
原告北京百味集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金隅嘉华大厦C座C5、C8号。
法定代表人张丽珠，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守兰，女，1975年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中俊，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
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9号。
法定代表人刘树昌，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佳，男。
委托代理人刘灿，女。
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36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晴，女。
委托代理人李颖林，男。
原告北京百味集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味集公司）不服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工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3月9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百味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守兰、朱中俊，被告海淀工商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佳、刘灿，被告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晴、李颖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京工商海处字（2015）第6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百味集公司在对外从事餐饮服务过程中，对外发售名为“百味集花溪牛肉米粉优惠卡”的具有储值功能的消费卡，在该卡背面印有“此卡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北京百味集餐饮有限公司、本卡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的字样。在经营过程中，百味集公司以限制消费者依法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权利以及规定经营者单方享有解释权或者最终解释权的行为未取得违法所得。百味集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以下简称《侵权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构成限制消费者依法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权利以及规定经营者单方享有解释权或者最终解释权的违法行为。依据《侵权处罚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处以罚款5000元。原告百味集公司不服，向被告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工商局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京工商复（2015）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
原告百味集公司诉称，二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违法，应予撤销。理由为，一、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以下简称《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对原告合同格式条款是否违法的认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合同监督办法》）的规定。而《侵权处罚办法》和《合同监督办法》同属部门规章，前者属于特别规定，后者属于一般规定。相关告知书中所调查处理的事实是消费合同格式条款问题，明显属于《合同法》管辖范畴，应当适用《合同法》。二、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对原告合同的格式条款没有管辖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只有认定原告有危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被告海淀工商分局才能对原告依法处理，而其适用《侵权处罚办法》来行使管辖权，明显不属于工商部门对合同格式条款的管辖范围。三、被告海淀工商分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其没有下达改正通知就直接作出处罚决定，且处罚通知书模糊不清，没有说明违法行为造成了什么后果，对消费者造成什么损失，也没有处罚的证据。四、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对原告的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处罚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规章不能单独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必须有上位法支持。五、原告合同格式条款并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原告没有违反《合同法》所确认的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公平原则、合法原则以及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原则。六、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对格式条款的认定有违法律常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撤销市工商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
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百味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处罚告知书，2、2015年5月7日陈述申辩书，3、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4、2015年6月12日陈述申辩书，上述证据证明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两次作出处罚告知书，适用法律和处罚内容不一致，原告进行了申辩；5、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原告已缴纳了罚款；6、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同时，原告当庭出示《合同法》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
被告海淀工商分局辩称，被告对原告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幅度适当，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经查，原告在其经营场所内张贴着“会员卡火热办理中”的海报，海报中有“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的字样。且原告在其对外销售的“百味集花溪牛肉米粉优惠卡”的背面印有“此卡一经出售概不退换”、“此卡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的字样。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侵权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构成了违法行为，依据该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因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并未因上述违法行为取得违法所得，且考虑原告在案件调查期间已经改正了违法行为，故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处以5000元罚款，处罚额度适当。首先，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具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侵权处罚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经营者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具有监管职权。其次，被告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侵权处罚办法》是2015年3月15日正式施行的部门规章，相比《合同监督办法》应当优先适用，且《侵权处罚办法》第十二条对最终解释权的表述更具体，本案适用该办法更准确。同时，因原告在处罚过程中已改正了违法行为，故对原告的处罚决定中不再责令其改正。再次，被告虽两次下达行政处罚告知书，是在适用法律上作出了调整，行政处罚决定与第二次处罚告知书内容一致，不存在模糊不清的内容。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工商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立案审批表，2、首次询问告知书，3、地址确认单，4、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2份及行政处罚告知书2份，5、案件核审表，6、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7、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8、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送达回证，9、案件调查终结报告，10、案件回访跟踪单，11、结案报告，上述证据证明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12、询问笔录，13、情况说明，1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15、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16、“百味集优惠卡”卡片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被告海淀工商分局通过调查取证确认违法事实；17、询问笔录、修改后的店堂告示及作废通知，18、当事人提出的陈述申辩意见，上述证据证明原告纠正了违法行为，并进行了陈述申辩。同时，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当庭出示《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处罚法》第十二条，《消法》第二十六条，《侵权处罚办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以下简称《处罚程序规定》）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法律规范依据。
被告市工商局辩称，一、被告依法履行了法定复议职责。原告因不服海淀工商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于2015年8月25日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依法受理。因案情复杂，经批准该案延长至同年11月23日。被告于11月19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11月26日向原告送达。二、被告维持海淀工商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淀工商分局认定原告的行为违反《侵权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并依据该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罚款5000元的处罚，符合法定裁量幅度。原告关于程序违法、处罚告知模糊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市工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证明原告提出的复议请求及事实理由；2、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和延期审批表，证明被告程序合法；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通知复议被申请人答复，程序合法；4、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并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5、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证明海淀工商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6、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被诉复议决定。同时，被告当庭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侵权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以及《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法律规范依据。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
针对原告的证据，被告海淀工商分局、被告市工商局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中，对于证据4陈述申辩书的收到时间，原告称是2015年6月15日递交的，但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对该时间不予认可，称是6月12日收到的，签收日期是后来应原告要求补签的。
针对被告海淀工商分局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证据4、证据6、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办案人员不一致、审批日期是事先打印好的，且被告在收到原告的陈述申辩书之前就作出了处罚意见，同时取证程序违法；对其他证据不持异议。被告市工商局对上述全部证据均不持异议。
针对被告市工商局的证据，原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内容不清楚，没有目录交接和传递程序；对其他证据不持异议。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对上述全部证据均不持异议。
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证如下：
原告百味集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处罚决定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等事项，因此，本院对其上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告海淀工商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被告市工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备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
2015年4月15日，海淀工商分局经检查发现，百味集公司在从事餐饮服务过程中，对外发售名为“百味集花溪牛肉米粉优惠卡”的具有储值功能的消费卡，该卡背面印有“此卡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此卡一经出售概不退换”的字样。海淀工商分局当场制作现场笔录，并于同年4月16日对百味集公司的上述行为予以立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海淀工商分局分别于4月28日、6月11日两次向百味集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百味集公司分别于5月7日、7月13日两次提交了陈述申辩书。海淀工商分局经审查认为，百味集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侵权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构成限制消费者依法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权利以及规定经营者单方享有解释权或者最终解释权的违法行为，依据该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于7月13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罚款5000元，并于7月17日送达给百味集公司。
百味集公司收到被诉处罚决定后，于2015年8月25日向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工商局履行了受理、调查、延期、审批等程序，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给百味集公司。百味集公司亦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依据《侵权处罚办法》第二条和《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海淀工商分局对其辖区内发生的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依法负有行政处罚的职责。同时，依据《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工商局作为海淀工商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负有相应的行政复议职责。
依据《侵权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使用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的，不得规定经营者有权任意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限制消费者依法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权利；不得规定经营者单方享有解释权或者最终解释权。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认定原告在其从事餐饮经营过程中，向消费者出售的消费卡上标明的字样违反了上述条款的规定，并据此对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同时，被告依法履行了相关处罚程序，依据《侵权处罚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在处罚额度范围内对原告处以5000元的罚款，因此，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处罚适度。被告市工商局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复议程序，亦无不当。
原告认为，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侵权处罚办法》作为规章，是对《消法》中相对原则的规定的进一步细化，并未与上位法冲突。因此，被告适用该办法中的违法行为条款和处罚条款对本案进行查处，并无不当。同时，被告在处罚过程中虽作出了两次处罚告知，但被诉处罚决定是依据第二次处罚告知的内容作出的，并赋予了原告相应的陈述申辩权利。因此，被告依法履行了处罚程序，并无不当。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百味集餐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北京百味集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孟军红
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
人民陪审员 乔力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单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