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田刑初字第00663号
公诉机关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女，于安徽省淮南市，高中文化，无业，住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泉。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6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10日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于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传银，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以田检刑诉（2015）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11月1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维玥、代理检察员张一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邹传银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于2015年10月1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同意。本案于同年11月2日恢复审理。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被告人陈某与淮南市石油公司发生劳动合同纠纷后一直上访。2013年陈某的信访要求经三级信访终结，各有关行政部门、石油公司及街道均对陈某信访做了大量工作，但陈某依然长期前往北京中南海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进行非正常信访。2013年至2015年陈某因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49次，因非正常上访2014年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行政拘留8次。陈某在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经常抵制工作人员对其信访工作的开展，缠访闹访，对前来接其返回的工作人员进行抵制和阻挠，情绪激动，不予配合，存在敲打、摔打物品，连续多日拒不返回淮南并占用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陈某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共场所的秩序。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频资料等证据，认为陈某在信访事项终结后无正当理由长期缠访闹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陈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辩称，其是正常信访，合法维权，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在卷仅有的一份视频资料涉及地点是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不应是公共场所，视频中也没有显示陈某有起哄闹事的行为和该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场面，故陈某在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某在中南海周边地区信访有起哄闹事，造成中南海周边地区秩序严重混乱的行为。陈某认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逐级信访，文明上访，三级信访并没有结束，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对陈某的信访事项没有给予任何答复和解决方案，所以陈某有权利信访。北京当地公安机关并不认为陈某涉嫌寻衅滋事罪，只认为陈某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已对陈某作出了“训诫”的行政处罚，淮南公安机关又对陈某在北京信访的行为进行行政拘留，由此可见，北京公安机关不认为陈某的行为构成犯罪。综上，请求法庭判决被告人陈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被告人陈某与安徽淮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安徽淮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淮南石油分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此后，陈某长期到淮南石油分公司，安徽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等单位信访。2013年2月，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对陈某信访事项作出终结意见。陈某仍进行非正常信访，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进行非正常信访。2013年至2015年，陈某因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48次，被淮南市公安机关行政处罚8次。陈某被带至安徽省驻京接访劝返工作组后，仍缠访闹访，对劝返工作不予配合，连续多日占用接待场所不愿返回淮南。陈某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共场所的秩序。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访状证明，2001年6月18日，陈某与安徽淮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淮南石油分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加盖有淮南市劳动局劳动争议仲裁科的印章。之后，陈某提出上访要求，“恢复正式职工身份、重回工作岗位；将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从协解之日起补齐到法定退休年龄、按现在的工资标准补发从2001年2月到法定退休年龄工资；赔偿上访经济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每年1.5万元”。
2、淮南石油分公司关于对陈某所提问题的答复意见、安徽石油分公司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中国石化安徽淮南石油分公司《陈某的有关情况》证明，2012年9月7日，淮南石油分公司对陈某的上访事项书面答复，陈某所提事项没有政策及法律依据，无法满足。同年9月17日，陈某向安徽石油分公司提出复查请求。同年11月15日，安徽石油分公司作出同意淮南石油分公司的答复意见的复查意见书。陈某于同年12月13日签收该复查意见书，并于2013年1月31日向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提出复核请求。2013年2月20日，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作出同意安徽石油分公司复查意见的复核意见书，并告知陈某该复核意见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按照《信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信访人对复核意见不服，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不再受理。
3、淮南石油分公司关于协议解除劳动合同人员上访省委第二巡视组（赴淮南市巡视时）反映的有关问题的回复、关于协议解除劳动合同人员陈某有关情况的汇报、关于陈某上访情况的报告、关于安置陈宝山工作情况的说明证明，陈某与淮南石油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多次到石油公司、信访部门、北京信访，淮南石油分公司对其做了大量劝解及帮扶工作。
4、中共淮南市委淮南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会议记录、淮信字（2013）11号关于协调陈某信访事项的请示证明，淮南市信访部门对于陈某信访事项做了大量工作，联合淮南石油分公司接访，积极协调信访事项的处理。
5、淮南市公安局龙泉派出所情况说明、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说明、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泉街道办事处铁三处社区居民委会情况说明、中共淮南市田家庵区委田家庵区人民政府信访局2015年陈某非访情况统计表证明，2014年至2015年陈某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并被北京市公安部门训诫，淮南市田家庵区信访部门、街道工作人员及公安民警多次进京劝返，陈某不听劝说，坚持到中南海周边信访，滞留信访接待场所，不愿返回淮南。2015年3月，陈某于“两会”期间再次到北京非正常信访，被强制带回。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3年至2015年，陈某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48次，其中2015年1至3月份被训诫13次；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行政处罚8次。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工作说明、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情况说明、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关于淮南陈某滞留省中心情况报告、进京非正常上访情况登记表证明，陈某多次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其中2014年共计55次，2015年15次。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人员和淮南工作人员劝返时，陈某以种种理由抵制和阻挠劝返，被带回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后，情绪激动，不予配合，长期占用场所地点不愿返淮，严重影响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的正常工作秩序，给其他地市接返造成影响。
8、安徽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印发省驻京二次分流中心相关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安徽省驻京二次分流中心的工作职责及流程。
9、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3月5日，龙泉派出所民警配合龙泉街道及社区工作人员将陈某从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带回，并移交至公安机关。
10、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某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11、视听资料证明，2014年12月12日陈某在安徽省驻京接访劝返工作组有拍打门、情绪激动，不愿配合淮南接访人员工作，并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的行为。
12、证人杨某、汪某、张某的证言证明，三人系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泉街道办事处铁三处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自2001年，陈某开始到北京上访。2013年11月份，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政府将陈某维稳工作交给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泉街道办事处负责。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及公安民警到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带陈某回来时，陈某都极不配合，大吵大闹，争吵撕扯，不愿意回淮南。
13、证人詹某、姚某的证言证明，二人系淮南市公安局龙泉派出所民警。陈某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信访。淮南市公安局龙泉派出所民警配合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到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前去接访时，陈某情绪很激动，大吵大闹，不愿回淮南。
14、证人江某、程某、牛某的证言证明，三人系安徽省驻京接访劝返工作组工作人员。陈某多次因为到中南海非正常信访，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安排人将陈某接回工作组。陈某不愿意回来，对工作不予配合。在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淮南工作人员来接陈某，陈某不愿意走，大吵大闹，情绪失控，整个工作组都没办法工作，严重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
15、辨认笔录证明，在公安机关组织下，江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某；程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在信访事项终结后仍多次越级赴京非正常访，在信访接待场所缠访闹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某不构成犯罪，有权信访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陈某多次赴京非正常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拘留后，但仍前往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并在信访接待场所缠访闹访，上述事实有在卷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予以证实，其行为已严重危害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故上述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北京公安机关只对陈某予以治安处罚，不认为陈某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陈某予以训诫，该处罚内容针对的是陈某单次到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的行为，并非是对陈某多次非正常访及在信访接待场所缠访、闹访的行为作出的法律评价，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轩 毅
审 判 员 李玲云
人民陪审员 马 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 丹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