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4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德中，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
委托代理人：连德强，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系连德中弟弟。
委托代理人：李晓海，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缘汇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县石文镇石文村。
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新福，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辽宁成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何代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浙，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大川，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德中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天缘汇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缘公司），原审被告辽宁成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日、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连德中的委托代理人连德强、李晓海，被上诉人天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新福，原审被告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代成、委托代理人冯浙、刘大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18日连德中向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天缘公司经招标承建了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口前村灾民住房集中重建工程，天缘公司承包后于2013年9月20日，违反合同约定，将该工程转包给成达公司施工。成达公司授权王柏忠为代理人，全权代表公司签署本工程的合同、施工管理及办理工程款及结算。2014年3月9日由王柏忠代理成达公司与连德中签订抹灰分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5元。合同签订后连德中招募了35民农民工进行抹灰施工，至2014年11月10日抹灰工程全部结束，连德中与成达公司代理人王柏忠签订《抚顺清原县南口前救灾房抹灰工程结算单》，结算单确认成达公司共计拖欠工程款724732.00元。连德中多次向成达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2015年2月13日清原县南口前镇救灾指挥部从应付天缘公司工程款中拨付给连德中350000.00元，作为抹灰工程款。至今尚欠连德中抹灰工程款374732.00元。连德中多次找到成达公司，成达公司拒不支付，并告知连德中应向天缘公司索要拖欠款。无奈，连德中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成达公司立即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20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判令天缘工程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连德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成达公司与天缘公司共同给付所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
成达公司在一审辩称：2014年6月份，王柏忠挂靠在我公司的第一分公司，抹灰合同是3月9日签订的，我公司和王柏忠是6月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都是王柏忠谈的，天缘公司的秦总找到我公司问能否垫资，我公司不能垫资，所以就没再参与。合同怎么签订的我公司不清楚，怎么履行的也不清楚。天缘公司没有给过我公司钱，所以我公司不能承担责任。
天缘公司在一审辩称：本案与天缘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天缘公司在承包南口前工程时仅和连德强有口头约定，且天缘公司对连德强承包的抹灰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本案连德中诉天缘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缘公司原名为抚顺天缘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4日，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口前村灾民住房集中重建工程指挥部与天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南口前镇北口前村二标段（5#-11#、23#、25#、27#楼）土建及配套工程发包给天缘公司。同年9月20日，成达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何代成出具授权委托书：“现授权王柏忠为我公司签署抚顺清原南口前镇救灾宿舍楼工程，我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我所签署的本工程的合同、施工管理及办理工程款及结算（本项目结束本授权委托即行废止）”。同日，天缘公司与成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南口前镇救灾宿舍楼转包给成达公司，承包范围：1、该项目由甲方投标后中标，有乙方负责施工，总施工面积以业主最终审核为准。2、该项目施工范围是中标合同书的全部工程（见图纸和清单）。2014年3月9日，成达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王柏忠以成达公司第一分公司抚顺南口前项目部名义与连德中签订《抹灰分包合同》，将南口前镇救灾房5#-11#、23#、25#、27#楼室内、外抹灰工程分包给连德中，约定：四、付款方式：工人进场十日内拿部分生活费，工程进度达到一半时，按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结束后付85%，余款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清。连德中承包的抹灰工程由连德强负责。2014年7月7日，连德强收取抹灰款5万元，同年8月20日，连德强收取工程款9.6万元，租金3.2万元。2014年10月10日，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口前村灾民住房集中重建工程竣工验收。11月10日，成达公司第一分公司抚顺南口前项目部出具《抚顺清原县南口前镇救灾房抹灰工程结算单》：按双方抹灰分包合同约定抚顺清原县南口前镇救灾房抹灰5#、6#、7#、8#、9#、10#、11#、23#、25#、27#楼每平方米单价为75元，工程面积18683平方米，总造价为1401225元。为项目部买材料7287元，现场签证工18650元，为工人租房13500元，总计1440732.00元。在施工过程中秦总付716000.00元，尚欠抹灰工资724732.00元。证明人许永财、南口前项目部段广宏、项目负责人王柏忠均签名。2015年2月13日，连德强收取天缘公司抹灰工程款35万元。剩余工程款一直未给付，连德中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授权委托书、抹灰分包合同、承诺书、收条二分、收据四份和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天缘公司将承包工程转包给成达公司，成达公司又违法分包给连德中，连德中以自然人身份与成达公司签订抹灰分包合同，该抹灰分包合同无效。但连德中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抹灰施工任务，工程量及工程款1440732.00元已由成达公司确认，天缘公司已给付工程款1066000.00元，且该工程已交付并经验收合格，连德中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尚欠工程款374732.00元。连德中要求支付利息，因合同中没有约定，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天缘公司与成达公司签订合同时，成达公司出具了授权王柏忠的授权委托书，王柏忠以成达公司第一分公司与连德中签订抹灰工程分包合同，后果应由成达公司承担。天缘公司对成达公司将抹灰工程分包给连德中并未提出异议，并给付了连德中部分抹灰工程款，成达公司对此已在抹灰工程结算单中予以认可。成达公司对天缘公司2015年2月13日给付连德中抹灰工程款35万元未提出异议。所以成达公司应当将剩余抹灰工程款374732.00元给付连德中。成达公司辩称天缘公司没有给过我公司钱，所以我公司不能承担责任。该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天缘公司辩称在承包南口前工程时仅和连德强有口头约定，对连德强承包的抹灰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连德中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成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连德中工程款37473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连德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1.00元，由成达公司负担。
宣判后，连德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天缘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374732.00元及利息。二、由天缘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理由如下：1、2013年11月24日，天缘公司与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口前村灾民住房集中重建工程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缘公司承建了工程二标段楼房土建及配套工程。同年9月20日天缘公司与成达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王柏忠以成达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缘公司将中标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了成达公司，成达公司承包后以抚顺南口前项目部名义与连德中签订了《抹灰承包合同》，每平方米75元，尚欠374732.00元工程款未付。2、天缘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予以转包的行为违反建筑法的有关规定，也违反其与重建工程指挥部不得转包的合同约定，本案的拖欠抹灰工程款的根源是违法转包造成的，天缘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3、依据《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证明，该表中明确标明涉案工程施工单位是天缘公司，全部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包括抹灰工程，天缘公司取得了全部工程款，通过非法转包获利四百余万元。而且天缘公司后期支付连德中35万元工程款，标明其认可自身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4、在天缘公司与重建工程指挥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还约定：分包单位的任何违约行为或疏忽导致工程损害或给发包人造成损失，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全部工程涉及违法转包，又再次分包，违法法律规定，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天缘公司应给付连德中工程款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天缘公司二审答辩称：1、2013年11月24日清原县南口前村灾民住房重点工程指挥部与天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的9月20日成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何代成出具授权委托书：现授权委托王柏忠为我公司签署抚顺南口前镇救灾宿舍楼工程，我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我所签署的本工程的合同、施工管理及办理工程款及结算。同日，天缘公司与成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南口前镇救灾宿舍楼工程转包给成达公司。2014年3月9日成达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王柏忠以成达公司第一分公司抚顺南口前项目部名义与连德中签订《抹灰分包合同》，将抹灰工程分包给连德中，并约定付款方式。2、由于此项工程管理混乱，工程指挥部经研究决定由天缘公司的负责人秦存海到现场监管。对于抹灰工程天缘公司未参与管理，2014年7月7日及8月20日所支付的抹灰工程款系由成达公司段广宏签字后支付给连德强，其他工程款项支付也都是由段广宏签字确认，现天缘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25273465.98元，已经超出成达公司转包工程款达数百万元。3、2014年10月1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11月10日成达公司第一分公司抚顺南口前项目部出具《抚顺南口前镇救灾房抹灰工程款结算单》。2015年2月13日天缘公司支付35万元抹灰款还是替成达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的，该付款由成达公司段广宏和项目负责人王柏忠签字。王柏忠以成达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义与连德中签订《抹灰分包合同》，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应由成达公司承担。
成达公司二审述称：1、天缘公司直接向连德中支付抹灰款的事实已经查明，一审法院仍判令成达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天缘公司一审认可全部抹灰款支付完毕，说明其知晓连德中进行施工的具体情况，实际的合同关系就是天缘公司与连德中，实际施工量不应以项目章认定的工程量为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连德中收取的费用由我公司支付，天缘公司负责人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其会计往来账应准确记载支出明细，同时附有相关凭证，这也说明天缘公司与连德中的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成达公司与连德中签订的合同无效，该合同自始无效，涉案工程的权利对应主体及受益人应为天缘公司，成达公司在本案工程中没有享受到任何权利，因此也不应承担义务。连德中上诉主张也是天缘公司应给付工程款，根据行业习惯，连德中进行施工，天缘公司支付款项，天缘公司是涉案工程权利人，成达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义务。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天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收条、借据、收款收据、明细表等35组证据，用以证明其所支付的工程款均由成达公司段广宏签字确认，已经支付各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合计25273465.98元，超出了成达公司转包工程款。连德中的质证意见认为，所有费用都是天缘公司支出的，说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天缘公司，抹灰工程款的票据上段广宏是以证人身份签字。成达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明细表是天缘公司单方制作的，相关票据真实性有异议，同意连德中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有收款人及段广宏的签字确认，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连德中、成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天缘公司与重建工程指挥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为21155753.00元，双方的合同补充条款表明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为1150元。天缘公司与成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每平方米为930元。在一审期间，成达公司第一分公司王柏忠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的书面答辩意见，其中自认王柏忠、段广宏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安排和现场管理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缘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连德中工程款的民事责任。
天缘公司将承包工程转包给成达公司，成达公司又违法分包给自然人连德中，故该抹灰分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连德中承包的抹灰工程已经实际竣工并交付验收，所以，连德中有权向义务人主张工程款。成达公司作为抹灰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同时也是工程竣工后的结算方，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施工人连德中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本案发包人天缘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连德中承担责任。天缘公司与成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为930元，现双方虽然没有结算完毕，但是经成达公司现场负责人段广宏得签字认可，天缘公司已经向各分包的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总计25273465.98元，其支付工程款行为的行为应视为对转包合同义务的履行行为。诉讼过程中，连德中没有证据证明天缘公司尚欠转包工程款，所以，连德中主张天缘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连德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缘公司尚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1.00元，由连德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魁
审 判 员 赵世平
代理审判员 郭 爽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茜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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