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8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云，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白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延军，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白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市政维护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葛利军，系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宝立，系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白鹤热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丽，系经理。
上诉人陈广云因与被上诉人韩延军、白城市洮北区市政维护管理处、白城市白鹤热力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广云、被上诉人韩延军、白城市洮北区市政维护管理处委托代理人刘宝立、被上诉人白城市白鹤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广云上诉请求：一、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要求确认2008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白鹤热力公司刘丽、韩彦军签订“抵债款购煤协议”无效。白城市洮北区市政维护管理处应给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管网建设费、供热及热损费共计655,785.10元；二、利息应在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三、由白城市洮北区市政维护管理处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以银建公司代理人身份，于2005年9月18日与洮北区市政维护处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没有效力。1.银建公司是经济适用房的开发单位，维护处要求银建公司承担管网建设费、供热及热损费共计655,785.10元，上诉人当时虽然以银建公司代理人身份签字，但事后未得到银建公司追认认可，银建公司未盖公章。维护处也未再与银建公司领导层协商，为此该协议内容无效。2.该经济适用房的立项及开发的各项工作均是银建公司出面实施的，上诉人不具备开发项目主体资格，此点有改判白城市中院（2008）白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的吉林省高级法院（2011）吉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联合开发协议书”上诉人的签字无效。3.上诉人是正式招标施工单位，上诉人与维护处、银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书，是按正常的国家规定的施工价格施工。即：按施工图预算加系数6%-10%。有施工合同证明，管网建设费、供热费及热损费，不是由施工单位（上诉人）承担。完全应由建设单位维护处承担，维护处2005年9月将该费用转嫁到银建公司身上，因银建公司未盖章而未转嫁成功，应由维护处承担；二、2008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白鹤热力公司刘丽、韩彦军签订的“抵债款购煤协议”不是正常的经济合同。应认定无效或撤销，理由是10月30日协议上记载由法院马国才协调。在有政治背景情况下产生的协议，不是出于上诉人的自愿，群众上访，上诉人当时出于无奈配合政府，安抚未得到供热而上访的群众民心，违心同意韩彦军的煤，供给无煤供热的白鹤供热公司，安顿群众的过冬及信访问题。上诉人拿出房子和车顶煤款，这完全是垫资的行为。不能抛开政治因素，单独认定是上诉人同意与两方自愿签订协议，把管网建设费、供热费及热损费自愿揽到自己身上来。管网建设费、供热费及热损费本来就不是施工单位承担的，没有政治因素不可能出现10.30协议，是可以撤销或认定无效的协议；三、在政府、法院直接参与的背景下，以不平等形式形成的10.30协议，违反民法自治公平原则，违反《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由于管网建设费、供热费及热损费不是由上诉人施工单位承担，10.30协议具有《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要求撤销协议的请求有法律根据，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
韩延军辩称，按照合同我已经履行完毕，其他与我无关。
白城市洮北区市政维护管理处辩称，1.上诉人与银建公司是挂靠关系，并不是代理人。上诉人挂靠银建公司并和被上诉人签订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经济适用房，应按照合同规定承担相应费用。联合开发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上诉人负责小区配套工程建设（水、暖、电、小区绿化、硬化和物业管理）所需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2.2008年10月30日三方签订的抵债款购煤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抵债款购煤协议中明确约定，此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之间的所有事宜与洮北区政府及所属部门和单位没有任何关系，洮北区政府及部门和单位不再负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系洮北区政府所属单位，上诉人已不具有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资格和条件；3.抵债款购煤协议系三方平等签订的协议，应具有约束力，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白城市白鹤热力有限公司辩称，三方合同已十年了，都履行完毕，三方协议是在洮北区政府和法院协调下自愿签订的，签订之后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能私自违约。我们是供热单位我只能是谁要求我供热谁来承担此费用，对于谁该付此款与白鹤热力无关。白鹤热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
陈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协议无效，返还共计655,785.1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8日市政维护处作为甲方与陈广云代表银建公司作为乙方就青年街批发市场北侧联合开发经济适用房工程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负责小区配套工程建设（水、暖、电、小区绿化、硬化和物业管理）；同时还约定甲方1万平方米住宅楼原供热源（一建公司锅炉房）如需拆除，乙方重新为甲方提供热源，并承担所需费用，供热效果达到国家供热标准。同时，负责为一建总公司即将开发建设的7万平方米住宅楼寻找热源，并保证建筑热源建设费不超过10元/㎡，超出部分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同时承担一建总公司该工程的接热外管线的设计，施工并负责全部费用。2006年4月25日建设单位为市政维护处与代建单位为白城银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白城一建总公司就建设小区住宅楼签订《工程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建设小区工程由市政维护处建设。代建单位为白城银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白城一建总公司陈广云项目部负责施工。2008年10月因为欠费，白鹤热力不给供热，业主上访，为了维稳，洮北区政府及法院协调，当月7日由白鹤热力经理刘丽、陈广云委托代理人郭庆春、洮北区城建局局长王小东和市政维护处主任葛利军参加关于白鹤热力与陈广云在福源小区供热问题达成意向协议并签订《供热费对账确认协议书》，该协议确定了陈广云承建的福源小区管网建设费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2007年陈广云已给付刘丽223000元，尚欠供热费及管网建设费和热源损失费没有给付，刘丽同意陈广云以60万元为基数给付欠款，待双方对账明确具体数额后协商尾欠款的还款问题。在此次协调会上，在有建设单位市政维护处主任葛利军参加的情况下，陈广云未向建设单位主张上述费用应该由其承担给付或者为其垫付的主张。为了尽快解决供热问题，当月19日甲方为陈广云与乙方为韩延军签订《抵顶协议》，约定甲方同意用位于青年街福源小区5#楼门市由西向东楼第八户、第九户面积分别为77.48平方米。每户作价叁拾万元，二户合计人民币为陆拾万元整抵给乙方，用×××号本田轿车壹台作价贰拾万元抵给乙方。当月30日由白鹤热力为甲方、韩延军为乙方、陈广云为丙方签订了《抵债款购煤协议》，协议明确载明白鹤热力与市政维护处开发，由陈广云承建的福源小区在2007年-2008年供热期欠管网建设费242766元、欠供热费及热损费412992.1元，总共欠655758.1元，经法院协调，三方同意三日内，由乙方给甲方进煤286吨（每吨700元，热卡在5000大卡以上），欠余款455758.1元由陈广云以楼房及车作价给煤炭经营者韩延军（楼房及车价格是陈和韩协商与白鹤热力无关）。韩延军在2009年6-7月份间以同行进煤的市场价格按陈广云欠余款455758.1元给白鹤热力进黑宝山原煤，热卡在5千大卡以上，数量以检斤为准，站台交货，并带有正规的增值税发票，韩延军出一张收白鹤热力预交煤款收据一张，白鹤热力做财务处理。此协议签订后，如陈广云和韩延军与车及楼房发生争议与白鹤热力无关，白鹤热力不负任何责任。此协议签订后，甲方要立即给福源小区开栓供热。此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之间的所有事宜与洮北区政府及所属部门和单位没有任何关系，洮北区政府及所属部门和单位不再负任何责任。此协议签订后，具有法律效力，甲、乙、丙三方各保存一份，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负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三方按照《抵债款购煤协议》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白城市青年街建设小区项目是市政维护处与银建公司联合开发的经济适用房项目，项目立项及报批单位为银建公司，建设单位为市政维护处，施工单位为一建总公司陈广云项目部。从甲方市政维护处与乙方陈广云代表银建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乙方负责小区配套工程建设，同时还约定甲方1万平方米住宅楼原供热源（一建公司锅炉房）如需拆除，乙方重新为甲方提供热源，并承担所需费用的内容上看，乙方为甲方提供热源，并承担所需费用。所以，当2008年10月因为欠费，白鹤热力不给供热，业主上访，洮北区政府及法院协调欠费和供热一事时，曾由白鹤热力经理刘丽、陈广云委托代理人郭庆春、洮北区城建局局长王小东和市政维护处主任葛利军参加就关于白鹤热力与陈广云在福源小区供热问题达成意向协议并签订《供热费对账确认协议书》时，明确2007年陈广云已给付刘丽223000元，尚欠供热费及管网建设费和热源损失费没有给付，刘丽同意陈广云以60万元为基数给付欠款。由此完全可以认定供热费及管网建设费和热源损失费按照协议约定应该由陈广云负责给付。所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陈广云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便又于韩延军协商签订了《抵顶协议》，用自己所有的福源小区5#楼门市二户合计人民币为陆拾万元整合×××号本田轿车壹台作价贰拾万元抵给韩延军后，随后陈广云作为丙方又与甲方白鹤热力、乙方韩延军共同签订了《抵债款购煤协议》，协议明确载明白鹤热力与市政维护处开发，由陈广云承建的福源小区在2007年-2008供热期欠管网建设费242766元、欠供热费及热损费412992.1元，总共欠655758.1元，经法院协调，由乙方给甲方进煤286吨，欠余款455758.1元由陈广云以楼房及车作价给煤炭经营者韩延军。韩延军在2009年6-7月份间给白鹤热力进黑宝山原煤。此协议签订后，甲方要立即给福源小区开栓供热。此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之间的所有事宜与洮北区政府及所属部门和单位没有任何关系，洮北区政府及所属部门和单位不再负任何责任。从《抵债款购煤协议》的内容，是陈广云与白鹤热力及韩延军在完全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主张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已经实际完全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因此，本案中的《抵债款购煤协议》的权利义务依法已经终止。现原告认为该协议约定福源小区所欠的供热管网建设费和供热费由原告支付是错误的，违反了法律规定，要求判决协议无效，返还共计655,785.10元及利息之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9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三组证据，证据一、（2008）镇民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协议在一审认定是有效的。（2008）白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决。（2009）吉民申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提起再审。证明联合协议不属于联合开发，与我无关。（2011）吉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证明联合开发协议不生效；证据二、2006年4月25日工程协议书，说明我只是工程负责人不是开发商；证据三、（2009）白洮东民初字325号民事判决及（2011）白洮重审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说明白城市政和银建公司联合协议无效。市政维护处经质证认为，工程协议书是没有履行的，真正履行的是上诉人挂靠银建公司与市政维护处实施的联合开发协议。并且按照联合开发协议承担各自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提供的判决和裁定均不能证明其不是开发商，假设联合开发协议无效，但基于双方实际履行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抵债购煤协议系上诉人与白鹤热力和韩延军三方自愿签署的，已明确了上诉人承担相应费用的义务。韩延军经质证后认为，当时是在洮北区政府和法院的协调下我们三方签订的协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按手印了。白鹤热力经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白鹤热力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白鹤热力有限公司、韩彦军签订的《抵债款购煤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以签订该协议时系出于无奈，不是自愿签订为由主张《抵债款购煤协议》无效，但并未向法庭提供符合协议无效情形的事实证据，且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抵债款购煤协议》是其本人签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其交付的管网建设费、供热及热损费是为洮北区市政维护管理处垫付的，要求由市政维护处向其返还655,785.10元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甲方市政维护处与乙方上诉人代表银建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乙方负责小区配套工程建设（水、暖、电、小区绿化、硬化和物业管理），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还约定了甲方1平方米住宅楼原供热源（一建公司锅炉房）如需拆除，乙方重新为甲方提供热源，并承担所需费用。从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供热费及管网建设费和热源损失费应由上诉人负责给付。因此，上诉人主张市政维护处向其返还上述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广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9.00元，由陈广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庆江
审 判 员 王东兴
代理审判员 姚 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