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终字第5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和平路17号。法定代表人解佳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智（公司员工），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文，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闽清县。委托代理人罗训雪，闽清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文、吴兴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1日下午，原告李正文所养的一群羊在东桥溪芝村前厂自然村附近的山上遭三只犬咬伤。事发后，原告李正文将其中被咬死的两只羊（分别重约70多斤）卖给附近村民陆礼干。2014年12月15日，东桥派出所民警至现场查看，共发现死羊四只，经称重，四只羊的重量分别为15斤、17斤、52斤、63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损失的羊进行价格评估，原审法院经摇号确定并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八闽鉴定公司）对该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8月25日，鑫八闽鉴定公司作出评估结论，原告所损失的羊系南江黄羊，其中成年羊的价格为每斤28元，羔羊的价格为每只450元，故原告主张的六只羊合计价格为人民币8348元[450×2+（63+52+78+73）×28]，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另查明，被告吴兴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15年4月9日在中铁二公司福州京台高速公路项目部担任管理的职务，现已离职。本案事故发生期间，被告吴兴所在闽清县东桥镇溪芝村黄竹山斜井工地有饲养三只犬，其中两只为黄色，一只为花白色。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侵权主体的确定及原告损失范围的确定。一、关于侵权主体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原告所养羊被犬咬死的地点在被告中铁二公司的工地附近，且在事故发生后，原告在黄竹山隧道斜井工地内发现了咬死羊的三只犬，同时，证人罗某、刘某在法庭上通过照片辨认的被告工地饲养的三只犬与事故现场附近发现的三只犬颜色相吻合。被告吴兴抗辩称，咬伤原告羊的犬并非被告工地所饲养，因其工地饲养的三只犬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待在工地里，但被告吴兴并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确信原告所饲养的羊受到被告吴兴所在工地饲养的三只犬侵害，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吴兴所在工地系中铁二公司在福州京台高速公路项目部的施工部门，工地内饲养犬只的管理人和受益人应为中铁二公司，故应由中铁二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铁二公司辩称与被告吴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赔偿损失。原告主张被咬死的六只死羊重量分别为63斤、52斤、17斤、15斤、78斤和73斤，依据鑫八闽鉴定公司的评估意见，认为上述六只羊的损失共计8348元。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将其中两只重约70斤的羊卖予他人，并约定每只售价为500元，故应将该部分价款从损失总额中予以扣除，即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为：7348（8348元-500元×2只）。原告主张鉴定费800元由被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中铁二公司应支付原告赔偿款8148元（7348元+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正文支付赔偿款人民币8148元;二、驳回原告李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元，由原告李正文承担56元，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5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中铁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中铁二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第三次开庭时向上诉人的临时机构发出传票，由未经上诉人授权的他人签收送达回证，送达程序不合法，致上诉人未收到法院的材料。上诉人一审第四次庭审时才被追加进本案，原审法院没有重新进行举证、质证，就以上诉人缺席、放弃质证权利为由，认定所谓的事实，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李正文的哥哥与李正文有利益关系，所作陈述没有法律效力。证人罗某、刘某并没有看到狗咬羊的发生，仅是通过李正文哥哥的陈述以及自己看到的狗跑出来的现象主观推测出狗咬羊的事实，其证言是没有证明力的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正文在派出所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中写明，2014年10月11日下午3点左右李正文的哥哥在追赶狗；但李正文在第二次庭审时却陈述，其4点多赶到现场时，距离狗10多米远看到了狗的模样；二者相互矛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并没有对羊死亡的原因进行说明。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一个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草率认定羊的死亡与上诉人有关，是错误的。3、李正文第二次开庭才申请鉴定，当时上诉人还未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并没有将李正文的鉴定申请告知上诉人，双方没有对鉴定机构进行协商，法院就直接委托鑫八闽鉴定公司进行鉴定，程序不合法。李正文委托的是动物价值的评估，鑫八闽鉴定公司并不具备相应资质。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写的是，发现死羊4只，分别重为15斤、17斤、52斤、63斤；但原审法院向鉴定公司提供的数据却为6只羊，重分别为31.5千克、26千克、8.5千克、7.5千克、39千克和36.5千克，多出2只羊；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4、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福建京台高速公路A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只是上诉人下设的一个临时机构，并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和对外签订任何证明、合同的资格，所出具的离职证明没有法定效力。原审法院仅根据该证明认定吴兴是上诉人员工，过于草率。吴兴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就算是吴兴个人饲养的狗咬的羊，也与上诉人无关。5、李正文明知山上有狗可能会对羊产生伤害，仍将羊散养且无人看管，放任危险发生，自身存在很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正文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正文答辩称：1、事发后，李正文在派出所、人民调解中心通知吴兴调解未果的情况下，才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先后四次开庭，慎之又慎，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派出所调查情况、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3、正是因为吴兴所在的单位是上诉人下设的一个临时机构，所以才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兴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以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本院认为，一审审理中，因被上诉人李正文申请，原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中铁二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发出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2014年5月29日，原审法院前往上诉人位于闽清县东桥镇溪芝村的工地项目部送达有关应诉材料，由工作人员黄智代为签收。尽管送达时，黄智尚未取得上诉人公司授权，但在此后的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18日第三次开庭），上诉人就已委托黄智作为本案诉讼的委托代理人。由此可以认定，原审法院已向上诉人送达2015年6月18日的开庭传票；但上诉人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于2015年6月18日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等相关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据此对被上诉人李正文、吴兴提交的证据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李正文事发后在派出所陈述的关于咬羊的其中两只狗的基本情况（黄色、体型略大）与被上诉人吴兴提交的狗照片相符。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时也确认了咬羊的狗就是吴兴提交的照片中的狗，证人刘某虽没有直接看见狗咬羊的经过，但也证实了有人追狗的情况。陆礼干在派出所询问时也陈述死羊身上有一个个窟窿。因此，李正文提交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以及吴兴提交的照片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明李正文所饲养的羊被吴兴所在工地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上诉人下属施工部门（中铁十九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福州京台高速公路JLA1合同段项目部）出具的离职证明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证明，事发时吴兴为上诉人公司员工，其所在工地属于上诉人施工范围，工地上饲养的狗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作为管理人的工地项目部承担侵权责任。因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即便李正文明知山上有狗仍将羊散养，也不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主张李正文应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李正文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鑫八闽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纳的问题。李正文申请法院对羊价值进行评估时，上诉人还未被追加为被告，原审法院在李正文、吴兴在场的情况下通过摇号确定鉴定机构，符合法定程序。涉诉讼财物价格评估属于鑫八闽鉴定公司的经营范围，该公司具备对羊价值进行评估的资质。据李正文陈述，事发当晚仅找到部分死羊，第二天又找到一些死羊，一共六只死羊；其中，有两只重约70多斤的死羊在事发当日（11日）和第二日（12日）就卖给陆礼干，这与东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民警13日到现场发现死羊四只）并不矛盾，原审法院也不存在给鉴定机构提供错误数据的情形。因此，鑫八闽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正文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中铁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1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如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