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古轩画廊（gagosiangallery,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纽约市麦迪逊大街***号。授权代表梅丽莎.拉沙洛夫（melissalazarov），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媛媛，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瑜，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放，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潘婷婷。上诉人高古轩画廊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9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5月3日，上诉人高古轩画廊的委托代理人韩媛媛、张瑜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5569276号“高古轩gagosiangallery”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李放于2006年8月2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41类“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组织和安排艺术家联合画展；提供博物馆设施（表演、展览）；书籍出版；录像带发行；电影制作；无线电和电视节目制作；安排和组织会议；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组织和安排个人画展”等服务项目上。该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并公告后，高古轩画廊于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商标局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43135号《“高古轩gagosiangallery”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4313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李放不服第43135号裁定，于2011年12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1、高古轩画廊在异议阶段提交的《商标异议申请书》和《补充异议理由》及其证据材料缺乏明确有效的法律授权，属于非法的无效异议申请，涉嫌假冒和伪造。2、商标局异议裁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高古轩画廊答辩的主要理由为：1、高古轩画廊是“gagosiangallery高古轩”商标的真正所有人，被异议商标是对高古轩画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恶意抢注。2、李放申请注册了包括高古轩画廊的商标在内的其他大量知名画廊名称，恶意明显，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反了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3、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高古轩画廊的在先商号权益和该公司创始人larrygagosian的姓名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4、李放对高古轩画廊及其代理人资格的质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高古轩画廊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代理委托书；2、李放申请注册商标的列表；3、李放抄袭他人知名商标的信息材料及互联网上关于他人知名品牌的介绍；4、李放在异议程序中的答辩意见；5、李放与高古轩画廊之间就被异议商标转让事宜的邮件打印件；6、相关网络媒体上关于高古轩画廊gagosiangallery的报道；7、高古轩画廊参加2005年中国国际画廊博览会的展位合同；8、国家图书馆查询到的有关高古轩画廊gagosiangallery的相关报道；9、高古轩画廊的存续证明及翻译；10、拉里.高古轩经公证的护照复印件；11、经公证认证的高古轩画廊总经理经授权签署的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该代理委托书中委托人为高古轩画廊、受委托人为北京安伦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事项为商标异议复审答辩、委托人签章处由梅丽莎.拉沙洛夫（melissalazarov）签署；12、经公证认证的高古轩画廊登记证明文件；13、经公证认证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该证明记载梅丽莎.拉沙洛夫（melissalazarov）在高古轩画廊任总经理职务，该公司正式授权其签署相关代理委托手续，该证明的签章处由拉里.高古轩（laurencegilbertgagosian）签署。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查明：李放在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90余件外文商标，其中约40件商标为外国知名画廊名称，且均指定使用在第41类组织和安排艺术家联合画展等服务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商评字[2014]第5471号《关于第5569276号“高古轩gagosiangallery”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5471号裁定），该裁定认为：李放将“leogastelli”、“ferus”、“galerieyvonlambert”、“galeriebeyeler”等约40家外国知名画廊名称作为商标申请注册在第41类组织和安排艺术家联合画展等服务上，被异议商标即为其中的一件。依据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上述画廊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至本案审理时，李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实际使用上述商标或授权他人使用上述商标，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合理推定李放并无使用上述商标的实际意图。在此基础上，李放在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大量申请注册与他人有一定知名度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该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具有借助他人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或牟取非法利益的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已构成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其他不良影响之情形。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李放不服第5471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高古轩画廊向法院提交了（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1121号行政判决书、高古轩画廊介绍等15份证据，用以补强其于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高古轩画廊还向法院提交了用以证明其身份资格及委托代理关系的如下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高古轩画廊双年报表修订案，该证据显示：高古轩画廊的首席执行官为拉里.高古轩（laurencegilbertgagosian）；2、经公证认证的拉里.高古轩（laurencegilbertgagosian）的声明，该声明中拉里.高古轩（laurencegilbertgagosian）确认其作为高古轩画廊首席执行官在经营业务期间的签名方式以及梅丽莎.拉沙洛夫（melissalazarov）经高古轩画廊正式授权可签署相关代理委托手续；3、经公证认证的拉里.高古轩（laurencegilbertgagosian）的身份宣誓书。原审法院另查，高古轩画廊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所提交异议复审答辩材料上均具有北京安伦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签章。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5471号裁定中除对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进行评述外，未对高古轩画廊提出的其他答辩理由进行评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中，高古轩画廊的首席执行官为拉里.高古轩（laurencegilbertgagosian），经拉里.高古轩（laurencegilbertgagosian）的声明及其所签署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可知，梅丽莎.拉沙洛夫（melissalazarov）有权代表高古轩画廊签署相关代理委托手续，在梅丽莎.拉沙洛夫（melissalazarov）签署的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中，高古轩画廊已委托北京安伦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商标异议复审答辩，而在商标评审程序中高古轩画廊所提交异议复审答辩材料上均具有北京安伦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签章，因此，上述异议复审答辩材料提交行为代表高古轩画廊的意志，应认定为高古轩画廊的行为，该答辩行为具有合法效力。李放相关诉讼理由缺乏根据，对此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述情形是指商标的“标志”本身的注册使用有害于道德风尚或对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标志”由汉字“高古轩”和英文“gagosiangallery”构成，其本身并无不良含义和负面影响，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5471号裁定中所列情形并非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适用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缺乏根据，应予纠正。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5471号裁定中除对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进行评述外，未对高古轩画廊提出的其他答辩理由进行评述明显不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5471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高古轩画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5471号裁定。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未对被诉行政裁定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应予撤销；2、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第5471号裁定关于此点认定正确，虽其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他答辩理由进行评述存在不当之处，但对李放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第5471号裁定不致被撤销，应予维持；3、被异议商标构成对高古轩画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高古轩gagosiangallery”商标的不正当抢注，并损害了高古轩画廊在先商号权益和创始人gagosian先生的姓名权，从实体正义角度，商标评审委员会第5471号裁定的结论正确，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李放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李放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材料、高古轩画廊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答辩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评审程序中作出的答辩通知书和证据交换通知书、第43135号裁定、第5471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高古轩画廊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凯迪·科尔曼的声明；2、《泰晤士报》2004年5月27日版对高古轩画廊的报道及原版发行证明；3、2002－2015年《艺术评论》评选出的年度当代艺术领域最具影响力的100人的排名；4、关于高古轩画廊的法定代表人拉里·高古轩连续入选年度当代艺术领域最具影响力的100人的新闻报道；5、关于高古轩画廊的香港画廊于2011年开业之后入选2011－2012年中国画廊排行榜100强、2012年度中国十大影响力画廊等的新闻报道；6、2005年中国国际画廊博览会通知高古轩画廊参展的回执信函、展商手册及翻译；7、高古轩画廊参展2005年中国国际画廊博览会的画作列表及翻译；8、高古轩画廊托运参展画作的运输单据及翻译；9、（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3290号、（2012）高行终字第1402号行政判决书；10、（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177号、（2013）高行终字第77号行政判决书；11、（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178号、（2013）高行终字第44号行政判决书；12、（2015）高行（知）终字第335、325、326、355、358号行政判决书；13、（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5699、5700号行政判决书；14、1993年6月6日版《华盛顿邮报》对高古轩画廊及larrygagosian（拉里·高古轩先生）的报道及翻译；15、2003年12月12日版《纽约时报》对高古轩画廊及larrygagosian（拉里·高古轩先生）的报道及翻译；16、2004年7月9日版《纽约时报》对高古轩画廊及larrygagosian（拉里·高古轩先生）的报道及翻译。商标评审委员会、李放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所述情形是指系争商标的“标志”本身注册使用有害于道德风尚或对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标志由汉字“高古轩”和英文“gagosiangallery”构成，该标志本身并无不良含义和负面影响。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为组织和安排艺术家联合画展等，相关公众可能会认为被异议商标及其指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与高古轩画廊存在某种关联，但这种后果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而是仅涉及是否损害高古轩画廊的相关利益，属于特定的民事权益问题，故不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高古轩画廊关于第5471号裁定对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认定应予维持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05年9月26日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简称2005年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商标局异议裁定的复审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评审。本案中，高古轩画廊在《异议复审答辩申请书》和《异议复审答辩补充理由》中明确列举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为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对第5471号裁定未涉及的条款内容进行全面审查，进而对被异议商标是否应当准予注册进行认定。商标法不同条款具有各自的内在价值，应当针对具体条款的设置意义对具体案件进行相应认定，不能基于认定结论而不当扩大条款本身的适用范围，否则将损害商标法整体条款体系之间价值的确定性与稳定性。原审法院对第5471号裁定未就高古轩画廊提出的其他答辩理由进行评述属明显不当的认定正确，高古轩画廊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高古轩画廊在异议复审阶段、原审诉讼及二审诉讼中提交了相当数量的证据，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在重新作出评审裁定时综合考虑包括上述证据在内的全部证据材料进行判断。在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就此作出认定前，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避免审级利益损失，本院在本案中就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古轩画廊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高古轩画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鸣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代理审判员    亓蕾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