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4号
原告吴翔。
委托代理人范文成，上海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龙仙。
委托代理人邵军华（被告王龙仙之子），住同被告王龙仙。
被告张明官。
委托代理人徐卫红，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翠芳。
委托代理人徐卫红，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翔与被告王龙仙、张明官、杨翠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范文成、被告王龙仙的委托代理人邵军华、被告张明官、杨翠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卫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吴翔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王龙仙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翔诉称，2009年年底，原告听说奉贤有廉价房屋出售，通过查询，找到挂名为“康燕房产”的被告杨翠芳。因被告杨翠芳介绍的房屋不合意，原告在被告杨翠芳的介绍下找到“景色房产”被告张明官，并在其推荐下看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大桥村XXX号的系争房屋，在当日给付被告张明官、杨翠芳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0元。2010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王龙仙签订《房屋买卖（转让）合同》并给付被告王龙仙158，000元，给付被告张明官、杨翠芳中介费1，680元。被告王龙仙给付原告钥匙。因原告工作在市区，不经常前去系争房屋。2013年春节前，原告回去时发现院内房墙上喷有此房出售，并留有电话号码，才得知此房出卖给多人，原告将此情况告知被告张明官、杨翠芳，两被告表示不知情。原告认为被告将系争房屋数次买卖，存在欺诈行为，被告张明官、杨翠芳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且不具备中介资格。原告遂诉讼来院，要求判令：1、原告与被告王龙仙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无效；2、被告王龙仙返还原告购房款168，000元；3、被告张明官、杨翠芳返还中介费1，680元；4、被告张明官、杨翠芳对上述第2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原告吴翔针对其诉请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房屋买卖（转让）合同》1份，旨在证明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由被告张明官、杨翠芳确认的事实；
2、被告王龙仙户籍资料、授权委托书、四团镇大桥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各1份，旨在证明宅基地房屋不应出售的事实；
3、名片、网页复印件各2份，旨在证明原告从网络上找到房屋中介的事实；
4、《情况说明》1份，旨在证明被告王龙仙收取了全部房款，且被告张明官、杨翠芳未经原告同意将中介费退还被告王龙仙的事实。
被告王龙仙辩称，购房款全部被中介（邵勤福等）拿走，其仅取得98，000元，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龙仙针对其辩称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
被告张明官、杨翠芳共同辩称，关于原告的诉请1，合同效力问题与两被告无涉。关于原告诉请2，两被告未收取原告任何钱款，房款已经给付被告王龙仙所有。关于原告诉请3、4，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该返还中介费。
被告张明官、杨翠芳针对其辩称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收条1张，旨在证明被告王龙仙收取了98，000元的事实；
2、《装修证明》1张、照片2张，旨在证明邵勤福等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王龙仙对原告提供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未收到钱款及中介费。被告张明官、杨翠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张明官、杨翠芳提供的证据1表示其不清楚，对被告张明官、杨翠芳提供的证据2认为仅其中装修后的照片无异议，当时原告看房时就是这个房屋状态，其余均有异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被告王龙仙对被告张明官、杨翠芳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装修后的照片无异议，但对装修前照片有异议，认为不是系争房屋，且对所谓装修的事实不清楚。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予以确认，对证据4，鉴于有被告张明官、杨翠芳提供的证据1印证，且被告王龙仙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被告王龙仙收取了钱款的事实。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装修后照片予以确认，对证据1及除上述照片外的证据2难以确认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
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系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上登记使用权人为张杏珠。张杏珠死亡后，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大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给四团镇规划组的《证明》，内容为：张杏珠已故（死亡）现有孙子邵德兴续承。原告申办的宅基地使用证，因保管不妥，已经遗失，请协助办理复印宅基地证。2009年6月18日，邵德兴、被告王龙仙签署《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大桥村五组邵勤福全权处理并收回我与王建权买卖农民住宅房的事宜，收回后由邵勤福代理我另行变卖处理。邵勤福代理权为全权。2010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王龙仙签订《房屋买卖（转让）合同》约定，被告王龙仙将坐落于四团镇大桥村五组XXX号房屋转让给原告，价格为168，000元（其中预付定金10，000元）。当天，原告交付被告王龙仙全部钱款，未出具收条，并交付被告张明官、杨翠芳中介费1，680元。原告取得诉争房屋的钥匙，但未入住使用。
庭审中，被告王龙仙坚称原告的购房款，其仅取得98，000元，其余款项由中介、邵勤福等取得。原告在庭审中，将诉争房屋钥匙提交法庭。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农村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本案诉争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而原告吴翔系城镇居民，且其与被告王龙仙的买卖未经有关组织和部门的批准，故原告与被告王龙仙签订的房屋买卖的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原、被告应各自返还其取得的财产。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将诉争房屋钥匙交给法庭，被告王龙仙也确认诉争房屋目前无人居住使用，被告王龙仙可自行接收诉争房屋。被告王龙仙辩称，房款仅收到部分，其余已由邵勤福等取得，然原告将钱款交予被告，被告与他人之间即使存在房款分配问题，亦应由被告另行解决。原告还诉请要求被告张明官、杨翠芳退还中介费，鉴于买卖合同系无效，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明官、杨翠芳辩称，已经将中介费退还被告王龙仙，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原告还诉请要求被告张明官、杨翠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相关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吴翔与被告王龙仙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无效；
二、被告王龙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翔购房款人民币168，000元；
三、被告张明官、杨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翔中介费人民币1，680元；
四、驳回原告吴翔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93元，由被告王龙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苏 姝
人民陪审员 杨士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