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02刑初295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祁某某，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汉族，大学文化，原长江航道测量中心第三测绘处处长，户籍地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2016年8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7日由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彬，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某，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原长江航道测量中心第三测绘处副处长，户籍地武汉市江汉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熊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岸诉刑诉〔2017〕2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犯贪污罪，于2017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7年4月7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丽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在分别担任长江航道测量中心（以下简称长航测量中心）第三测绘处处长、副处长期间，伙同该中心主任张某2、测绘管理科科长张某1（均另案处理），利用各自负责经营管理测绘业务的职务便利，相互通谋，采取不签书面合同、个人收取合同款的方式，以长航测量中心的名义、使用其设备和人员，从滦南县鑫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公司）承接并完成了滦南县经安石油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北堡造地工程测量施工项目，将该项目测量收入60万元（人民币，下同）截留并私分，其中祁某某、潘某某各分得10万元。2014年4月，鑫丰公司要求长航测量（武汉）中心补充提供测量费发票，张某2、张某1、祁某某等人为掩盖上述贪污犯罪事实并继续非法占有上述公款，共同商议后通过虚增其他合同款的方式套取本单位资金填充了上述测量收入。2016年8月10日，被告人祁某某家属代为退还10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主体身份及工作职责的书证材料、证人证言、分包施工协议书、工程测量协议书、工程结算单、记账凭证、数据采集协议、工程测量协议、银行流水账单、扣押清单、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祁某某系主犯，被告人潘某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祁某某供认分赃10万元，但辩称：不知60万是公款，及时退赃，没有参与后期通过虚增其他合同款方式套取单位资金的事情。其辩护人提出：1、鑫丰公司测量工程是私活，工程款不是公款。2、祁某某收受张某2和张某1通过虚增合同套取10万元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其事前没参与，只是事后分赃，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3、祁某某系自首，全额退赃，可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1、潘某某只是因“知情”而被分钱，不是犯意的提出者、决策者，更不是犯罪行为实施者，对于后期其他被告人通过虚增工程平账的行为根本不知情，系从犯。2、被告人潘某某确有悔罪表现，积极退赃。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长航测量中心隶属于交通运输部长江航道局，为公益性事业单位法人。长江航道测量（武汉）中心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两者为同一主体，从事长江干线航道测绘等业务工作。2011年至2012年期间，时任长航测量中心第三测绘处处长的被告人祁某某与第三测绘处副处长被告人潘某某、测量中心主任张某2以及管理测绘业务的测绘管理科科长张某1相互通谋，在第三测绘处从鑫丰公司承接测量工程的过程中，利用鑫丰公司不需要与长航测量中心签订书面合同，且不要求开具收款发票的可趁之机，在使用长航测量中心的人员、设备实际完成了滦南县经安石油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北堡造地工程测量施工项目任务的情况下，要求鑫丰公司按工程进度将测量工程款60万元分次转入祁某某个人账户。后该60万元由张某2、张某1、祁某某、潘某某以及该项目的经办人熊某1私分。其中祁某某、潘某某各分得10万元。2014年4月，鑫丰公司要求长航测量中心补充提供测量费发票，张某2、张某1、祁某某为掩盖上述犯罪事实并继续非法占有公款，共同商议先由祁某某与张某1退出款项，后通过虚增其他合同款的方式套取本单位资金予以了填充。
2016年5月5日，张某1到案供述了伙同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等人贪污公款的上述犯罪事实。2016年5月9日，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到长航测量中心将祁某某、潘某某带走接受调查。祁某某到案后退出赃款10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潘某某退出赃款10万。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与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到案的经过。
2、长江航道局出具的证明、组织机构代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营业执照、交通运输部办公厅等机构文件、任职文件、工作职责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及其职权范围。
3、分包施工协议、工程测量协议书、记账凭证、收据、银行转账凭条、汇兑支付往来账凭证、工程结算单证实，为掩盖犯罪事实祁某某等人补签与鑫丰公司相关合同并向长航测量中心退出款项的事实。
4、祁某某、张某2、杨某、潘某某、张某1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实，60万工程款到账及被分赃的情况。
5、长航测量中心与大冶市裕煌地矿勘测队测量工程协议、记账凭证、费用支付申请单、发票、沈某、张丰银行账户流水证实，张某1等人从大冶市裕煌地矿勘测队套取资金55万的情况。
6、证人张某2、张某1证言证实，张某2、张某1与祁某某、潘某某合谋，利用对方可以不签合同、不开发票的可趁之机，截留工程款60万元，事后分赃的经过。后因对方事后又提出要收款票据，为掩盖犯罪事实，张某1、祁某某、张某2商议，由张某1、祁某某先向长航测量中心退出赃款，想办法从其他项目里把钱套出来。
7、证人熊某1、孟某、汪某、黄某1证言证实，涉案工程完成及套取资金的经过。
8、暂收款凭证、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到案后退出赃款的情况。
9、被告人祁某某的供述证实，在对方不要求签订合同、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其与潘某某、张某1、张某2合谋，截留工程款，并在事后私分的事实。
10、被告人潘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知情并参与分赃的经过。
对于被告人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工程是私活，工程款60万元不是公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熊某1、孟某均证实涉案工程系以长航测量中心的名义承接，实际由长航测量中心完成；张某1、张某2以及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多次稳定一致供述，明知该工程实际系长航测量中心承接，利用对方同意不签合同、不开发票的可乘之机，截留工程款入祁某某个人账户予以私分；事后鑫丰公司要求出具测量费发票，祁某某等人向长航测量中心退出私分款项，得以开出票据，并补签合同。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的事实合乎逻辑，足以认定涉案工程并非私活，工程款60万元系公款，且被告人对公款性质主观明知，有侵吞故意。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他人合谋，共同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祁某某提出犯意，具体联络，层报上级，使用其个人账户截留公款，事后经手分赃处置，虽侵吞公款事项最终并非由其决策，但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潘某某参与预谋，知悉截留公款的过程，事后参与分赃，其对侵吞公款行为的完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祁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潘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及公诉人的相同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张某1已到案并交代了共同贪污公款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检察机关到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所在单位将两人带走接受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两被告人不具有自首情节。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祁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祁某某、潘某某到案后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潘某某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犯罪的事实和情节，综合考评其主观恶性和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祁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祁某某、潘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云兰
审 判 员 吴丰敏
人民陪审员 董向荣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祝先豪
速 录 员 罗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