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2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平，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宏（程平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512。
负责人：李远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铭泰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00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平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00033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铭泰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铭泰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有效错误。程平与铭泰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因铭泰律所起诉主体错误，被人民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委托代理合同因此终止。后续程平另行起诉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两案，并未重新与铭泰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现铭泰律所依据已经终止的委托代理合同起诉程平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二、铭泰律所的李晋律师在代理案件过程中，未经程平授权，放弃生效判决中所列明的诉讼费及迟延履行利息，并领取了106003元案款支票。此后，向程平提出拿代理费21200元换取支票的无礼要求。系采取不正当手段促成代理合同生效条件成就，达到领取代理费的目的，应视为条件未成就。三、铭泰律所李晋律师以“风险代理、赢后再付、可能要找人”为由诱使程平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故意回避告知政府收费指导价，违反了《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律师法》的规定，风险代理条款不应获得支持。四、铭泰律所李晋律师未尽到代理人的勤勉尽责义务，表现在：1.起诉主体错误，导致案件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庭审期间，对于对方代理人提出的违约金过高意见，未作任何答辩，导致违约金过高的意见被人民法院采信，程平的诉讼主张未获支持；3.案件开庭时，对方代理人未提供合法代理手续，李晋未提出异议，致使无代理资格的被告代理人的主张获得支持；4.放弃生效判决确认的诉讼费、迟延履行利息，声称执行完毕并拒绝提供承办法官联系方式；5.扣押案款支票，拒绝返还给程平。五、执行案件系由程平的委托代理人崔宏完成，执行案款金额108253元。铭泰律所未参与执行，其领取案款支票行为违规，不应获得认可。六、一审法院错误变更程平的反诉请求，将因铭泰律所过错而耽搁起诉造成的利息损失从反诉请求中去除。程平诉请的756元系因案件被裁驳而耽误的利息损失，诉请的49796元系判决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的差额，49796元中包含了756元这部分利息，程平同意从49796元中扣减该部分，但不是不再主张因起诉被裁驳而耽误的利息损失，尽管金额相同，但代表不同的概念。七、程平反诉请求主张的是铭泰律所给程平造成的损失，而不是要求铭泰律所赔偿判决认定与诉请金额的差额，尽管数字相同，但概念不一样，一审法院不应忽视职业律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当发挥的作用和承担的责任。铭泰律所李晋律师存在如下过错：1.对无合法代理手续的被告代理人的身份未提出异议，导致案件未能进行缺席审理，被告代理人的抗辩获得法院支持；2.以二审改判可能性很小为由劝说程平放弃上诉；3.以“不会给复印笔录”为由不配合程平复印案件笔录，导致程平丧失挽回损失的机会。如铭泰律所李晋律师尽职履行，对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那么因对方代理人未能提交代理手续，案件会缺席审理，人民法院不会主动调整违约金，则程平的诉讼主张即会获得全额支持，恰因李晋律师的行为导致程平主张的违约金被人民法院调减，李晋律师应赔偿程平的损失。八、程平反诉主张李晋律师对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不进行任何答辩，一审法院表述为不积极答辩，刻意弱化了李晋律师不作为的事实。一审判决书故意未提及执行案款的差额，程平实际执行案款108253元，包括2250元现金，但李晋律师抢先拿到106003元支票，以促成支付代理费条件成就。程平在代理词中陈述的对判决产生影响的重要内容，在一审判决书中未体现。九、一审案件于2016年1月6日立案，接近审限时，程平多次联系均无法联系到主审法官。2016年12月22日结案，经程平再三催问，方于2017年1月25日领取一审判决书，且判决书存在多处错别字。
铭泰律所辩称，一、铭泰律所代理程平案件尽职尽责，提供了较好的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合同法》及《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程平及其妻子崔宏参与了代理案件庭审全过程，并未对李晋律师代理行为提出不满意见，也未终止委托。人民法院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支持了程平的诉讼请求，各方均未上诉，系认可上述判决。二、程平采纳了铭泰律所关于收集证据的意见，拍摄现场照片并进行录音。铭泰律所向程平提示风险，诉争合同系恶意规避法律的无效合同，法院可能会不支持相应违约金主张。关于分公司主体问题，铭泰律所已经向工商管理部门调取档案，起诉之前与程平进行了沟通，经程平确认才起诉，如果被告不提出抗辩或者有总公司授权，分公司可以参加案件诉讼。正是基于铭泰律所律师的工作，案件取得了最好的结果。在执行过程中，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门头沟区法院）原审法官做了龙一公司相关人员的工作，龙一公司主动将案款106003元交付至该院，避免执行过程中耗时耗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论理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铭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平支付铭泰律所委托代理费21200元；2.程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2月4日暂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息4.85％计算至起诉之日即1月4日，赔偿铭泰律所利息损失85元，铭泰律所要求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为止；3.判决程平支付诉讼费。
程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铭泰律所承担程平损失50552元；2.铭泰律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6日，甲方程平与乙方铭泰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因与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律师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甲乙双方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一致，立此合同，共同遵守。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及范围：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法院代理诉讼事宜，乙方指派李晋律师为其代理人。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全权代理，包括：代为开庭参加诉讼；调查取证；承认、变更或者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签署、接受法律文书。第三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委派李晋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业务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甲方认可；2、乙方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第一条所列委托代理事项；3、乙方律师应当根据审理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并应甲方要求通报案件进展情况；4、乙方对甲方业务应当单独建档，应当保存完整的工作记录，对涉及甲方的原始证据、法律文书和财物应当妥善保管。第四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和及时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证据、文件及其他事实材料；2、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3、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工作费用。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采取风险代理的方式支付律师费：1、甲方代理乙方全部诉讼和执行事宜，包括一审、二审、执行等阶段，乙方按照甲方执行回财产（包括被告黑龙江龙一房地产公司支付现金或乙方同意的折抵物业费、取暖费等方式），乙方按该财产标的额的20％（百分之二十）收取律师代理费；2、以上费用甲方应在收到该违约金或确认折抵费用后的五日内向乙方支付。第六条、诉讼费用：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代理事项所发生的下列工作费用，应当有甲方承担：法院诉讼费用（该费用由起诉方预交，案件判决后，败诉方承担），以及经甲方认可的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公正等部门收取的费用。……”程平在上述合同上签字，铭泰律所在上述合同上盖章。上述合同签订后，程平就其与龙一公司北京分公司争议事项向门头沟区法院提起（2015）门民初字第550号和（2015）门民初字第551号诉讼案件，因龙一公司北京分公司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上述两案被法院驳回起诉；后程平又以龙一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门头沟区法院作出（2015）门民初字第1253号和（2015）门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一公司向程平支付违约金共计106003元。上述四个案件中，程平的委托代理人均为李晋和崔宏，其中，李晋为铭泰律所律师，崔宏为程平之妻。
2015年12月3日，铭泰律所领取了门头沟区法院出具的金额为106003元的转账支票；2015年12月4日，铭泰律所通知程平领取上述执行款项的转账支票，同时要求程平支付相应律师费。程平未从铭泰律所处领取上述转账支票，铭泰律所将上述转账支票退回了门头沟区法院。2015年12月13日，程平书面撤销了铭泰律所律师李晋的相关授权，并于2015年12月20日书面要求与铭泰律所解除代理合同。2015年12月31日，程平向门头沟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4日立案，2015年1月13日程平从法院领取了前述案件执行款项的转账支票，金额为106003元。
一审诉讼中，经该院询问，程平明确其反诉请求中要求铭泰律所赔偿的损失为其在铭泰律所代理案件中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与判决书中判决金额之间的差额，以及因之前起诉被裁定驳回起诉耽误的时间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后程平明确表示，其不再主张因之前起诉被裁定驳回起诉耽误的时间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诉讼中，经该院询问，程平称其要求铭泰律所赔偿前述损失的原因是，铭泰律所为其代理的案件中，对方出庭的代理人没有代理资格，应缺席审理，对方的主张应是无效的，但铭泰律所未对此提出异议，亦未就对方的主张进行答辩，导致判决中支持了对方的主张，没有支持程平的部分主张，铭泰律所应当赔偿程平的该部分损失。一审诉讼中，铭泰律所称，因2015年12月4日铭泰律所通知程平领取执行款项的转账支票时，程平已经可以实际取得执行款项，故其要求程平自2015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其支付迟延支付律师费的利息。
一审判决认定，铭泰律所与程平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
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就律师费的支付约定了条件，即程平在收到相应执行款项之后的五日内向铭泰律所支付执行款项20％的律师费。2015年12月3日，铭泰律所领取了门头沟区法院出具的金额为106003元的转账支票；2015年12月4日，铭泰律所通知程平领取上述执行款项的转账支票，但程平未领取该转账支票，导致其未能及时取得相应执行款项。在此情况下，应认定2015年12月4日双方约定的程平取得执行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程平应依约在2015年12月9日前向铭泰律所支付相应律师费。关于律师费额数额，根据双方约定应为收到执行款项106003元的20％即21
200.6元，但铭泰律师诉讼中明确表示其仅要求程平支付律师费21200元，其余部分不再主张；铭泰律所的该主张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律师费范围，该院不持异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如前所述，程平应在2015年12月9日前向铭泰律所支付律师费21200元，但程平至今未向铭泰律所支付该费用，其该违约行为势必给铭泰律所造成相应利息损失，在此情况下，铭泰律所要求程平自2015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铭泰律所超出前述部分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平书面解除合同的主张，如前所述，应认定2015年12月4日程平已经能够取得相关执行款项，至此，铭泰律所在代理合同项下的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程平在此之后书面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影响铭泰律所完成委托事务后要求程平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故程平的解除合同行为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无实质影响，该院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程平要求铭泰律所赔偿其在双方委托案件中诉讼请求主张数额与法院判决认定数额之间差额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首先，相关判决作出后，程平并未提起上诉，现相关判决已经生效，且程平已经申请执行并取得执行款项，在此情况下，程平称前述案件存在代理人没有代理资格、应当缺席审理等程序瑕疵的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当事人诉讼请求主张的数额并不一定会全部得到法院的支持，程平以其诉讼请求的数额为依据计算其所受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亦不合常理；再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对相关案件作出判决，程平所称铭泰律所的各种不当行为，与法院的判决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亦与程平前述主张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程平以此要求铭泰律所赔偿其前述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亦不合常理。综上，程平要求铭泰律所赔偿其相关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该院认为双方的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故该院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程平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铭泰律所支付律师费212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铭泰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程平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程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微信截屏，证明在上诉期内，李晋以出差在外为由拖延时间，不准备上诉材料，其目的是不希望程平上诉；证据2.微信截屏，证明程平于2015年12月10日要求领回李晋手中违约金支票，并不是程平不领取支票；证据3.2015年12月10日与李晋通话记录，证明李晋扣住支票索要代理费，是继2015年12月4日之后第二次电话提出该无理要求，李晋企图以既成事实达到结案目的；证据4.2015年12月11日崔宏与执行法官牛胜辉通话记录及法院网页截屏，证明李晋篡改委托授权书违规领取违约金支票，以达到促成合同生效条件成立的目的；证据5.2015年12月10日崔宏与主审法官梁朝宝通话记录及法院网页截屏，证明李晋为被执行人节省执行费，避免强执带来的不利后果，为对方输送利益。铭泰律所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形式要件、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晋律师确实规劝程平放弃上诉，但不存在故意拖延上诉、不准备上诉材料的情况，是程平接受了律师的建议。李晋律师已经通知程平领取执行案款支票，程平出于拒付律师费目的而拒绝领取支票。证据3、4、5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只能证明有通话事实，无法证明通话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程平提供了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当庭双方核对，聊天记录显示的微信号与李晋律师个人微信号一致，为“stonedragon”，鉴于程平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且显示微信号与李晋律师微信号一致，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铭泰律所对程平提供证据3-5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因程平提供上述证据与其上诉请求相关，本院将在裁判论理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一并予以论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程平就其与龙一公司纠纷，经执行，除领取106003元支票款项外，还领取了2250元，合计108253元。程平并未就该案迟延履行利息继续执行。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程平与铭泰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现铭泰律所已依约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程平亦领取了执行案款，程平应依约支付相应代理费用。
程平上诉主张，因其起诉龙一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故其与铭泰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终止，不能作为铭泰律所诉请支付代理费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委托代理事项系程平与龙一公司北京分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纠纷，代理事项系处理相关纠纷，而非针对具体某一次诉讼；其次，在被裁定驳回起诉后，程平继续向铭泰律所出具授权书，委托其代理后续起诉龙一公司的诉讼，亦表明程平同意继续履行上述代理合同。现代理事项已经结束，程平主张《委托代理合同》因首次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而终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程平上诉主张，其未授权铭泰律所领取执行案款，铭泰律所放弃诉讼费用和迟延履行利息，提前领取执行案款，系恶意促成付款条件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程平委托铭泰律所代理全部诉讼和执行事宜，包括执行阶段，铭泰律所领取执行案款，并未违反代理合同的约定，且最终程平并未就迟延履行利息进行执行，认可并实际领取了全部108253元执行案款，其关于铭泰律所恶意促成付款条件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程平上诉主张，铭泰律所诱使程平签订风险代理合同，故意回避告知政府收费指导价，风险代理条款违反《律师法》、《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律师法》、《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并未限制律师事务所针对租赁合同纠纷或者诉请违约金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程平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铭泰律所在确定代理费标准和金额时存在违法之处，故本院对程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程平上诉主张，铭泰律所未尽勤勉义务，存在过错，给程平造成了损失。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关于程平上诉主张铭泰律所起诉主体不当，导致案件拖延造成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铭泰律所起诉经过了程平确认，且（2015）门民初字第1253、1254号两案中，门头沟区法院已经结合龙一公司违约事实、违约时间对程平的损失分别进行了酌定和认定，程平主张因案件被裁驳而耽搁的利息损失，并无事实依据。2.关于铭泰律所未就龙一公司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龙一公司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并未否认，且后续履行了门头沟区法院判决，表明其认可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代理人并不构成无权代理。程平亦参与庭审，也未就此提出异议，门头沟区法院亦未作缺席审理，不应因此认定铭泰律所存在过错。3.关于铭泰律所未针对龙一公司违约金过高主张作出答辩的问题。因程平已经就其违约金提起诉讼，并明确了违约金数额，铭泰律所未再就龙一公司请求违约金调减的意见进行反驳和答辩，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相关事实以及违约金情况进行认定。4.关于程平认为铭泰律所拖延上诉问题。本院认为，是否上诉系当事人的权利，代理人对是否上诉并无最终的决定权，程平采纳铭泰律所意见未提起上诉，系处分自身权利，不应因此认定铭泰律所恶意拖延上诉。5.关于铭泰律所要求程平在领取执行案款同时支付代理费问题。本院认为，在完成委托事项后向委托人索要代理费是铭泰律所的权利，铭泰律所要求程平在获得执行案款的同时支付代理费，系合理诉求，不应认定其为恶意。至于程平上诉提供的与执行法官、承办案件法官通话记录，系佐证其一审期间的电话录音，上述录音系程平代理人崔宏向案件执行法官、承办法官询问案款发放、领取事实，系与案外人之间发生，不能成为直接认定铭泰律所恶意执行和存在利益输送的依据。综上，本院对程平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
程平上诉主张，系由程平妻子崔宏完成执行事务，门头沟区法院已经否定了铭泰律所李晋律师之前的执行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铭泰律所李晋律师领取106003元执行案款支票，并通知程平领取，其已经完成了相应部分的代理执行行为。因程平认为代理人李晋存在重大过错，执行金额不完整，不同意在领取执行款的同时支付代理费，迟迟未领取执行案款，铭泰律所才将执行案款退回门头沟区法院，故不能因程平未领取执行案款，而否认铭泰律所的代理行为。本院对程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程平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存在其他的问题，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和处理结果，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元，由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刘海云
代理审判员
刘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张 岩
书 记 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