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村东胜股份合作经济社，地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叠北村。
负责人梁伟，社长。
委托代理人陈世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关灿权，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经济联合社，地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叠北村。
负责人黄家志，社长。
委托代理人邓紫聪，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蔚汉，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村东胜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东胜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叠北经联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桂民三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叠北经联社下属有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村庆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庆云经济社”）、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村澳边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澳边经济社”）、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村村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村头经济社”）、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村新约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新约经济社”）、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村潭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潭头经济社”）、东胜经济社。东胜经济社认为其与叠北经联社之间为上下级关系，叠北经联社是东胜经济社的上级；叠北经联社所说的其有发放退休金、医疗报销费用、过年过节慰问金等属实。叠北经联社则认为叠北经联社将收取的租金发放给包括东胜经济社在内各经济社，各经济社村民男的年满了55岁之后、女的年满50岁之后每人每月都有250元退休金、过年过节有慰问金，叠北经联社还用租金收入支付医疗报销费用、村里面的治安管理费用等；六个经济社与叠北经联社之间都是两级经济，各自独立，但实际上用通俗的话来说是儿子和父亲的关系。
东胜经济社持有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土名为“某某围”土地所有权证一个，证号为佛府南集有（2012）010xxxx号，土地所有权人为东胜经济社，地号为4406xxxxxx01号，土地总面积为7.068公顷（折合106.02亩和70680平方米）。该土地所有权证备注：1、集体土地所有权初始登记，2、该宗地为东胜经济社集体所有，3、宗土内土地分类面积以每年度土地变更调查统计数为准，4、宗地内有少量国有土地，5、涉及公路、水利控制范围内的土地，依相关法律法规受公路、水利部门控制使用。
东胜经济社持有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土名为“某某围”土地使用权证一个，证号为佛府南集用（2008）0100xxx号，土地使用权人为东胜经济社，地号为010xxxx9号，土地使用面积为65056.5平方米（折合97.58亩）。该土地使用权证备注：1、集体使用权设定登记，2、根据南海市国土局文件南国地政补复（1998）166、182、183号，同意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土名为“某某围”地段的用地65056.5平方米拨给东胜经济社作工业用地。
东胜经济社和叠北经联社双方在庭审中确认：1、东胜经济社与叠北经联社争议的涉案土地位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所附宗地平面图内的东南角，面积约2.912亩，呈东西方向长方型（已由东胜经济社和叠北经联社在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平面图复印件上共同签名标注其所在位置），一直以来由叠北经联社出租给他人使用，现由叠北经联社出租给案外人何兆楷、麦志源两人经营汽车销售使用。2、东胜经济社所持有的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的土地面积和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面积存在差异，差异部分面积达8.44亩（106.2-97.58亩），主要是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土名为“某某围”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所附宗地平面图内地块西南角的位置，土地所有权证登记为东胜经济社，而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澳边经济社。差异部分面积东胜经济社认为所有权归东胜经济社所有，且一直由东胜经济社使用；叠北经联社则认为之所以出现差异是因为将澳边经济社所有的地块调整到东胜经济社的所有权证范围内。另外，东胜经济社还确认：土地都是2000年之后才颁发权属证书，叠北经联社下属各个经济社的土地使用情况交叉相错，确实是有我使用你的土地，你使用我的土地的情况，甚至出现同一块土地所有权证和使用权证颁发给不同村民小组的情况；所以东胜经济社不知道叠北经联社侵占了东胜经济社2.912亩土地不足为奇，东胜经济社发现之后就马上要求叠北经联社返还。
1988年，叠北经联社制定了《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对下属各经济社在1988年底水田耕地面积、计算自留地面积、应占自留地面积（24.8%）、已安排自留地面积进行统计和安排。叠北经联社及各经济社均持有《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东胜经济社在2014年7月11日旧社长区才和新社长梁伟的交接清单中也将此《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作为重要文件予以交接。其中该《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确定东胜经济社1988年底水田耕地面积1258.14亩、应扣除面积71.31亩、计算自留地面积1186.83亩（1258.14亩-71.31亩）、应占自留地面积294.33亩（1186.83亩×24.8%），已安排自留地面积包括商住地165.55亩、工业用土102.55亩、私人商住地36.46亩。叠北经联社和下属各经济社自1988年起至2013年一直以来均按《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确定的土地面积进行使用，其他各经济社自留土地外的土地由叠北经联社统一出租，租金收入用于支付叠北经联社各达到退休年龄的社员250元退休金、过年过节有慰问金等，叠北经联社还用租金收入支付社员的医疗报销费用、村里面的治安管理费用等。
2014年4月22日，叠北经联社与下属的六个经济社就东胜经济社提出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土名为“某某围”2.98亩土地的权属问题在桂城街道办事处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1、上述7方一致确认，东胜经济社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工业区的土地面积为102.55亩；2、各方同意由叠北经联社牵头，上述7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测绘公司对东胜经济社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工业区102.55亩土地进行测绘，若测绘面积少于102.55亩的，则由叠北经联社补足差额，若测绘面积多于102.55亩的，则多出部分属叠北经联社所有。东胜经济社的时任社长区才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但上述七方至现在一直没有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测绘公司进行测绘。
另查，2006年2月10日，叠北经联社与徐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徐勇自2006年2月10日起租赁涉案的土地，每月租金4.5元，每两年递增20%，后因徐勇退出土地而解除租赁合同，现上述土地由叠北经联社出租给何兆楷、麦志源两人经营汽车销售使用。2014年8月27日，东胜经济社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在2014年的租金情况进行评估，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确定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土名为“某某围”地段内麦肯二手车以西进深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现状于2014年期间月租金价格为67073.3元，每月每平方米租金价格为34.55元。东胜经济社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叠北经联社立即归还所侵占的2.912亩土地给东胜经济社；2.叠北经联社赔偿因侵占土地期间造成的东胜经济社的租金损失3118692.82元；3.案件诉讼费由叠北经联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和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涉案的土地在东胜经济社持有的土地所有权证和使用权证所附的宗地平面图的范围内，应属于东胜经济社所有和使用。根据物权公示和公信的原则，东胜经济社对涉案的土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叠北经联社认为其对涉案土地拥有所有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而物权保护并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叠北经联社认为本案东胜经济社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也不予采纳。
《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同时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在本案中，首先，叠北经联社在叠北经联社于1988年制定了《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对下属各经济社在1988年底水田耕地面积、计算自留地面积、应占自留地面积（24.8%）、已安排自留地面积进行统计和安排，其中包括确定东胜经济社自留工业用地102.55亩归自己使用，双方自1988年起至现在一直以来均按此《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确定的东胜经济社工业用地面积执行，叠北经联社一直使用并出租涉案的土地。对此，东胜经济社的原社长欧才在2014年4月22日的会议纪要也确认“东胜经济社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工业区的土地面积为102.55亩”，叠北经联社实际上在东胜经济社所拥有使用权的102.55亩工业土地之外的其他工业用地上享有了用益物权（包括涉案的土地）。
其次，在2014年4月22日的会议纪要中，叠北经联社及下属共六个经济社（包括东胜经济社在内）也一致确认东胜经济社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工业区的土地面积为102.55亩，并且七方确定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测绘公司对东胜经济社现使用并用于出租、或者有出租利益收入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工业区土地进行测绘，若测绘面积少于102.55亩的，则由叠北经联社补足差额，若测绘面积多于102.55亩的，则多出部分属叠北经联社所有。东胜经济社和叠北经联社应遵循该会议纪要的约定，共同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测绘，以确定东胜经济社实际使用的面积有没有少于102.55亩，再确定叠北经联社实际上有否多占东胜经济社的土地。根据现查明的事实，东胜经济社现使用的其土地使用权证项下［佛府南集用（2008）0100314号］的工业用地面积为94.668亩（97.58亩-2.912亩），加上由东胜经济社实际使用的以澳边经济社名义领取土地使用权证的8.48亩工业用地，东胜经济社实际使用的工业用地面积为103.108亩，大于《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所确定东胜经济社自留工业用地面积102.55亩，故叠北经联社使用涉案的2.912亩工业用地，并没有侵害东胜经济社的权益。
再次，东胜经济社在庭审中也确认叠北村及下属各经济社的土地使用情况比较复杂，“我”使用的土地中有属于“你的土地”，“你”使用中的土地有属于“我的土地”，东胜经济社也确认现实中东胜经济社自己正在使用的用于出租的土地中也有部分属于其他经济社（例如澳边经济社）拥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故本案不能单凭土地使用权证或者土地所有权证记载的土地为东胜经济社所有、而现实中由叠北经联社实际使用，就确定叠北经联社侵占了东胜经济社的土地。
最后，叠北经联社与东胜经济社之间是上下级关系，叠北经联社将下属各经济社的部分土地整合后集中开发出租（除各经济社自留地外），其收益也是用于各经济社村民的福利和村委会的日常管理，这是东胜经济社与叠北经联社之间以及各经济之间历史上的一贯作法。叠北经联社下属各经济社均按照1988年《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自留部分土地自行出租，其余土地交由叠北经联社出租，各方已达成一致的认识，如果按东胜经济社所称的双方按土地使用权证和土地所有权证再重新确定自留地面积，则其他各经济社给叠北经联社使用的面积与各经济社自留使用的土地面积比例则必然产生新变化，导致新的不平衡出现。
综上，东胜经济社认为叠北经联社侵占了东胜经济社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土名为“某某围”土地中东南角的2.912亩土地，并请求返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东胜经济社请求叠北经联社赔偿的租金损失，相应地也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东胜经济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749.54元（东胜经济社已预交），由东胜经济社负担。
上诉人东胜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叠北经联社占有、出租东胜经济社的土地，并取得收益，并非行使依法取得的用益物权，而是典型的侵权行为，一审适用《物权法》第117条的规定驳回东胜经济社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二、土地权属，包括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确认，必须依据《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的规定，一审判决既认定了涉案的土地权属归东胜经济社所有，却又驳回东胜经济社的请求，在逻辑及法理上都是矛盾的，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判案原则。三、因叠北经联社将原属于各经济社所有的土地登记在其名下，进行统筹管理、出租，所以，叠北经联社将收益所得归各经济社全体成员所有，这是叠北经联社的义务，也是东胜经济社享有的基本权益。本案讼争的土地归东胜经济社所有，该部分土地收益只能归东胜经济社全体社员所有。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东胜经济社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支持东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叠北经联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东胜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张测绘图及测绘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拟证明原审判决东胜经济社应使用的土地为102.55亩，而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
被上诉人叠北经联社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东胜经济社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图纸系涉案土地，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主张。
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所解决的纠纷在于为双方当事人均已确认的、叠北经联社所使用的东胜经济社村民集体所有的2.912亩工业土地应否返还东胜经济社，至于东胜经济社主张其使用的土地未达到102.55亩的主张，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核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1999年3月25日，南海市民政局南民基（1999）6号中《关于桂城街道办事处设置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小组的批复》中明确，桂城街道办事处设置8个村民委员会及下设40个村民小组。其中叠北村民委员会下设东胜、潭头等6个村民小组。中共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工作委员会办公室贵0**年1月4日下发的桂工委办（2012）1号文件“关于农村社区党组织、居委会和经联社职责划分及机构设置的通知”中就经联社的职责进行了明确：1.接受社区党总支部领导和监督，服从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指导和管理，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范围内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制定本社经济发展目标和规划，合理开发利用资源，发展集体经营项目，壮大集体经济，促进集体和成员收益的增长。3.依法经营管理属于本社集体所有的经营性资产和由本社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源性资产，保护本社集体资产安全。按照集体资产管理交易中心各项规定组织和实施集体资产的发包、出让、租赁等经营管理。4.建立健全财务管理、收益分配、工程项目招投标、承包合同管理、财务公开和民主理财等制度、落实民主议事程序，接受社区各类组织和群众监督。5.做好资产收益分配、合同文书等档案管理，在保障社区行政运作经费和公共服务所需资金的前提下，搞好本社股份分配和福利。6.做好企业管理、租金收取等管理工作。7.协助社区居委会做好安全生产工作。8、协助居委会做好治安、计生、民政等工作。
根据《南海区经联社工作细则》第一章第三条，经联社是村（居）级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的主体和经济实体。在村（居）党组织的领导下，代表成员集体依法行使集体资产的经营管理权，接受村（居）民委员会指导和监督，并接受区、镇（街道）行政主管部门的业务指导和监督。
根据《南海区农村股份经济社工作规范》第一章第三条之规定，股份经济社是组级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的主体，是农村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的经济实体，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资格，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基础上，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我积累、自我发展、民主管理、风险共担、按股分红”。在村党组织的领导下代表股东（成员）行使农村集体资产的经营管理权，受村民委员会监督，并接受上级部门的业务指导。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争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叠北经联社使用东胜经济社集体所有的案涉争议土地的行为是否为行使用益物权；二、叠北经联社使用东胜经济社集体所有的案涉争议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原审判决是否适当。
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一致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案涉争议土地（南海区桂城街海八路以北，土名为“某某围”的东南角位置，面积2.912亩，呈东西方向长方形）为东胜经济社集体所有。自1988年以来，案涉争议土地均由叠北经联社进行出租和收益，该现状的形成基于两方面原因：一、东胜经济社和其他五个经济社与叠北经联社均按照1988年《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自留部分土地各经济社自行出租，其余土地则交由叠北经联社出租；二审庭审中叠北经联社主张1988年对各村小组集体土地的分配正是依据该表，包括案涉争议土地的归属和使用；而东胜经济社则认为该表所载明的内容无法反映叠北经联社的主张。本院认为，尽管该表中没有任何当事人的签字，也未载明案涉争议土地的情况，但该份证据的原件在一审中由东胜经济社保存并提交，加之东胜经济社也确认该表中载明的其应该持有的自留地为102.55亩与实际执行情况相符，且案涉争议土地为自留地102.55亩所包含，与叠北经联社陈述内容一致，故本院确认该表确系叠北村民委员会制作并执行的各村土地分配依据。尽管表中没有载明案涉争议土地的情况，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自1988年以来案涉争议土地就已存在名为东胜经济社集体所有、实际由叠北经联社使用经营管理的事实。二、叠北经联社协助叠北村民委员会开展包括东胜在内的各村民小组的计生、民政、治安等管理工作。另据叠北经联社陈述，以上工作的运转资金主要源自叠北经联社出租土地的收益。
结合以上事实，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由此可知，我国的用益物权是法定的，一般需要通过登记的公示方法将土地等资源上的权利状态昭示社会。而案涉争议土地——叠北经联社使用东胜经济社集体所有的土地并未进行登记公示，不属于法定的用益物权的范畴。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是否构成侵权。东胜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在于根据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记载，案涉争议土地为东胜经济社集体所有；而叠北经联社则认为使用案涉争议土地是基于《1988年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为依据并一以贯之的执行。本院认为，认定是否侵权，应从以下三方面考虑：首先，权利证书记载的是用益物权，物权也可能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合法的占有。譬如本案中叠北经联社就是根据《1988年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对案涉争议土地实施的合法占有，从而实现物权最大化的利用；其次，权利证书记载的权利人是法定用益物权人，但现实生活中，权利证书的记载与实际使用往往存在不一致和交错的现象，如本案审理过程中东胜经济社也确认其所实际使用的土地中有澳边经济社有使用权的土地（权利证书记载），因此本案的处理不能单纯依据权利证书的记载来确定权利人的权利范围；第三，根据东胜经济社提交的两份有效的土地权属证书来看，东胜经济社所实际持有的土地范围（案涉争议土地的权属及使用证件不一致，但并未影响各经济社实际持有的土地范围）已超过情况表所确定的102.55亩，并未违反《1988年叠北安排各村自留地情况表》中有关的约定。至此，叠北经联社是基于情况表的约定而产生的合法占有，并没有侵权的故意，没有构成侵权。
第三，原审判决是否适当。结合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已施行以及后来《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陆续的实施执行的大历史背景，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现状持续逾廿年之久，并未改变。从历史事实可以认定包含案涉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现状局面的形成缘于叠北集体村民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集体自治的成果，故本案纠纷应属于村民自治的管理范畴。东胜经济社的诉请虽以物权保护为理由，但涉及到村民自治协议内容的实质性变更，已超出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故建议其应通过集体村民自治的方式进行处理。
综上所述，东胜经济社与叠北经联社的纠纷系村民集体自治范畴，东胜经济社的起诉因欠缺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桂民三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村东胜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起诉。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叠北村东胜股份合作经济社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174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49.54元，可向一审法院和本院分别办理退还手续。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笑尘
代理审判员 邱程辉
代理审判员 安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