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6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啟义，男，195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劼，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一道河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梁玉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钧生，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谢啟义因与被申请人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建工集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谢啟义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当依法再审。主要理由为，一、二审判决以《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的附件《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中的数据为依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因为在《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中的鉴定结论部分明确载明，谢啟义承包账户的期末余额为2698089.39元，另有六安高层项目部的负债未结清。事实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安居花苑项目共计655402.09元的四笔应付帐款早已与相关债权人结清，不需再付。2006年9月，谢啟义提前结束承包，仍继续履行承包协议，清理没有结清的外部债务。2007年1月1日，阜阳建工集团签发《法人委托书》，由谢啟义代表阜阳建工集团全权负责在沪有关事宜。根据一审中阜阳建工集团所举证据2007年10月26日出具的《上海区域公司审计结论》载明，上海区域公司一期末余额借方266.6万元，均为谢啟义承包期间发生的业务事项，2007年12月底前完成清户，能在短短二个月不到时间清户，说明当时实际已基本结清。就其中宏伟工贸公司545326.58元应付账款，谢啟义有早已结清的部分证据。因安居花苑项目所使用宏伟工贸公司生产的混凝土砌块，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25日作出（2001）沪二中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认定安居花苑墙体所采用的小砌块质量较不稳定，影响了砌体的抗裂性能，判决阜阳建工集团（当时名称为安徽省阜阳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付上海安居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2142000元。谢啟义曾依据上述判决与宏伟工贸公司达成协议，阜阳建工集团不支付宏伟工贸公司545326.58元；阜阳建工集团不再就混凝土砌块的质量问题要求宏伟工贸公司赔偿，双方结清。谢啟义早已将相关文件交给了阜阳建工集团，但因种种客观原因所致，阜阳建工集团现存的账簿及凭证资料已不完整，致使《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中有此笔应付账款。因此，宏伟工贸公司545326.58元应付账款完全是由阜阳建工集团的原因造成，不应从向谢啟义支付的安居花苑项目结算余款中扣除。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法院不顾《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中谢啟义承包账户的期末余额为2698089.39元，另有六安高层项目部的负债未结清的鉴定结论，在没有询问负责债务清理的谢啟义的情况下，仅依据该补充报告所附的《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就认定安居花苑项目应付账款总额为1905540.93元，扣除高层项目部应付账款1250138.84元，仍有4笔应付账款合计655402.09元尚未支付。并据此改判应将这四笔应付账款从一审判决认定的安居花苑工程项目结算余款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虽然在二审中谢啟义与阜阳建工集团对于《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和《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发表过意见，但二审法院将《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中的附件《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时，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此资产负债表进行质证，特别是《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明确载明了上海安居花苑项目账务在2006年10月进行了大量的调整，致使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数据都发生了重大变化，以致于鉴定人都作了特别提示说明的情况下。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法院改判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但二审法院在二审判决中并未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或者适用的法律如何错误，因此谢啟义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阜阳建工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谢啟义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谢啟义申请再审超过了法定期限。谢啟义收到二审判决的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而（2017）最高法民申4615号应诉通知书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据此判断谢啟义申请再审的时间已经超过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因此谢啟义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二、谢啟义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首先，二审判决依据的关键证据《安居花苑工程项目债权、债务清理责任状》、安徽大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皖大正会字[2014]第150号《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均经一审依法质证、认证，二审法院根据《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所附的《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认定，截至2007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总计1905540.93元（其中包含其他应付款15475.51元、宏伟工贸公司应付款565326.58元、公利建机厂应付款12600元、万达装饰公司应付款82000元、高层项目部应付款1250138.84元），上述高层项目部应付款已在案涉结算中扣除，安居花苑项目仍有应付款655402.09元未支付，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二审法院根据《安居花苑工程项目债权、债务清理责任状》中以收回债权、偿付债务和经营费用的相关约定，将未结清的应付账款从结算余款中予以扣除合理合法，判决正确。其次，谢啟义申请再审称鉴定结论明确另有六安高层项目部的负债未结清，但《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列明的应付账款为五项，对于另四项并未说明已经结清，二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其申请再审时称除六安高层项目部应付账款未结清外，其余四笔已经结清没有事实依据，仅是谢啟义主观认为，其否定债务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中所列四笔合计655402.09元应付账款是否应当从安居花苑工程项目结算余款中扣除；本案二审是否存在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及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一、关于《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中所列四笔合计655402.09元应付账款是否应当从安居花苑工程项目结算余款中扣除的问题。首先，从2004年9月8日谢啟义与阜阳建工集团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书》和《安居花苑工程项目债权、债务清理责任状》的约定来看，阜阳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由谢啟义承包经营，承包方式为包死基数，确保上交，风险自负，超额全留等；安居花苑工程项目由谢啟义负责全权、全面地清理债权、债务，并以收回的债权偿付相关债务和经营费用，盈亏自负。也就是说，如果有未结清的应付账款，阜阳建工集团可以主张从向谢啟义支付的结算余款中予以扣除。其次，因双方在《安居花苑工程项目债权、债务清理责任状》中未对安居花苑工程项目相关的债权债务予以明晰，经谢啟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大正会计师事务所对安居花苑工程项目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该事务所经审计出具了皖大正会字[2014]第15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和《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在《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的鉴定结论部分载明，谢啟义承包上海安居花苑工程项目账户的期末余额为2698089.39元，另有六安高层项目部的负债未结清。而根据《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所附的《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截至2007年12月31日，安居花苑工程项目还存在上海区域公司余额2698089.39元，应付账款总计1905540.93元（其中包含其他应付款15475.51元、宏伟工贸公司应付款565326.58元、公利建机厂应付款12600元、万达装饰公司应付款82000元、高层项目部应付款1250138.84元）。《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中的鉴定结论并未否定《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上应付债务真实存在，两者并不冲突，二审法院依职权对上述报告进行审查后，根据《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确定应付账款数额，从阜阳建工集团向谢啟义支付的安居花苑工程项目结余款中扣除合计655402.09元的四笔应付账款，并按1250138.84元计算高层项目部应付账款的数额，并无不当。再次，谢啟义主张合计655402.09元的四笔应付账款都已经结清，但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针对宏伟工贸公司545326.58元这一笔应付账款提交了相应证据。经查，其提交的证据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1）沪二中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仅能证明因安居花苑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阜阳建工集团应向开发商上海安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偿付2142000元的义务。造成这一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是施工中砌体竖向灰缝饱满度较差，而安居花苑墙体所采用的小砌块质量问题、工程结构设计、业主装修拆除承重墙虽影响了砌体抗裂能力，但为次要原因。证据二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上海宏伟工贸实业公司网络页面载明上海宏伟工贸实业公司已于2000年3月13日吊销而未注销，其经营范围包括混凝土砌块生产、加工。以上证据无法证明《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中所列明的宏伟工贸公司545326.58元应付账款系基于阜阳建工集团与上海宏伟工贸实业公司之间有关安居花苑工程项目所使用小砌块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也无法证明谢啟义所主张的其已经与宏伟工贸公司达成了不再支付545326.58元应付账款的相关协议。因此上述两项证据与谢啟义主张的宏伟工贸公司545326.58元应付账款已经结清这一待证事实之间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另外三笔合计110075.51元的应付账款已经结清的主张则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谢啟义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谢啟义还主张已将合计655402.09元的四笔应付账款已经结清的相关材料送交阜阳建工集团，阜阳建工集团称现存的账簿及凭证资料不完整，1999年以前的会计档案超过档案管理年限，已经销毁，无法证实是否有上述材料存在，谢啟义对这一主张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首先，关于《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是否未经质证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案二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主要是在本案一审期间，由谢啟义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大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皖大正会字[2014]第15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和《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这两份报告形成于本案二审程序开始之前，且都在一审中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后所附的《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是《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中的一部分内容，无需重新质证。其次，本案一审判决根据《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中的鉴定结论部分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而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报告》后所附的《安居花苑资产负债表》对部分事实予以改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综上，谢啟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谢啟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