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安铃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大石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4053753K。
法定代表人：张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曦，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茂树，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成，重庆市武隆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隆县威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龙湖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6862038805。
法定代表人：陈明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龙，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1900167C。
法定代表人：张宝林，董事长。
上诉人重庆长安铃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茂树、武隆县威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长安铃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147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232民初1477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茂树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如下：其一、一审判决认定诉争车辆漆面修复发生于我公司处，且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判断我公司对刘茂树存在欺诈，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仅依据未获得相关鉴定资质且与武隆威远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即断定诉争车辆漆面瑕疵修复情况较好，要达到诉争车辆现在修复程度至少需要1-2天等事实显然证据不足。事实上，诉争车辆漆面修复成水滴状，修复痕迹明显，质量劣质，要达到此种漆面修复程度，普通修理店均可通过“快速补漆”在1-2个小时内就可以完成，若需达到原厂程度，“快速补漆”也只需3-4个小时。刘茂树分别在2016年4月27日、4月30日到武隆威远公司验车，若诉争车辆存在漆面瑕疵，则刘茂树应该能够发现，且武隆威远公司陈伟在接车时认真检查过诉争车辆，并未发现存在漆面修复痕迹。2、刘茂树举示的监控记录系个别路口的摄像头所拍摄的视频片段，其并未提交24小时的行车记录摄像，不能证明其使用诉争车辆的完整情况。同时，从该组证据的内容来看，一天中未被监控到的时间超过12小时，不能排除刘茂树有充足的时间对诉争车辆进行快速补漆。同理，武隆威远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的2016年4月26日下午17时许至2016年4月30日9时许止的视频影像，但诉争车辆未一直在监控范围内，该组证据也不能排除武隆威远公司对诉争车辆进行快速补漆的可能。3、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20日诉争车辆已在我公司处，武隆威远公司在24日向我公司报单时被告知无订购车型。事实上，我公司作为车辆销售者，有权选择将商品出售与任何购车人。该行为未损害购车人武隆威远公司的利益，也未损害刘茂树的利益，我公司并不存在欺诈。4、2016年4月20日，我公司对诉争车辆进行了检查，该车辆无漆涂层擦痕或瑕疵。在2016年4月25日我公司也对车辆进行了售前点检，且武隆威远公司在提取车辆时做过全面检查，并未发现漆面瑕疵，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未对诉争车辆做过漆面修复。其二、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应知晓武隆威远公司将订购车辆用于销售，故欺诈的对象是消费者，对刘茂树存在欺诈行为，构成故意欺诈，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判决我公司向刘茂树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标的为关于诉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汽车订购合同》的主体为刘茂树和武隆威远公司，我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只有涉及“商品缺陷”问题的时候才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为“商品瑕疵”的争议解决即“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要求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该款的责任主体既可以为销售者，也可以为生产者，因此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同时，在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时应先确定责任主体再明确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章“争议的解决”中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确认赔偿主体，之后再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章规定能够明确责任主体的法律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其三、刘茂树并未足额支付全部购车款138000元，一审判决以此金额作为基数，判决我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驳回刘茂树的诉讼请求或者判决由武隆威远公司赔偿刘茂树414000元。
刘茂树答辩称：1、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将事故车辆以次充好对我构成欺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车辆总价为138000元，虽有28000元未付，但我应当支付武隆威远公司138000元，一审判决以购车总价为基数计算损失并无不当。3、我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能够证明从购车之日起至发现该车辆属于瑕疵车辆期间，我到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的视频，能够推定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进行了车辆漆面修复，而不是瑕疵问题。4、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的叶伟说，该车辆的漆面修复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有录音材料为证。车辆右前门做过漆，不能说是瑕疵，而是欺诈。综上所述，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隆威远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欺诈和过错。我们与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沟通时，对方称要5月1日过后才有刘茂树订购的车型，第二天又告知我公司有这种车型。我公司从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接车后将车辆从展厅移到仓库，有整个过程的录音录像，一审法院也去现场看了车辆，我公司对车辆未造成任何损失。2、本案不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而是应适用特别法规定。3、刘茂树确实有28000元未支付，但系另一法律关系，刘茂树愿意立即支付我公司剩余价款。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长安铃木公司未作答辩。
刘茂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重庆长安铃木公司共同赔偿购车损失41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4日，刘茂树与武隆威远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合同》，购买长安铃木维特拉1.4T自动两驱豪华型越野车一辆（白黑双色），裸车总价138000元，并支付定金10000元。当日，武隆威远公司向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报单，经咨询暂无该车型，故刘茂树与武隆威远公司将交车时间约定为2016年5月6日。
2016年4月25日，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致电武隆威远公司称有刘茂树订购的车型，可以提车。
2016年4月26日，武隆威远公司工作人员陈伟到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提车，当天下午17时许将诉争车辆开回武隆威远公司停放（有视频监控为据）。
2016年4月27日上午8时许，武隆威远公司将诉争车辆开出公司洗车后返回，途中大约半个小时。诉争车辆开回后经刘茂树查验，对车无异议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购车款100000元，尚欠28000元在上户后支付，并约定刘茂树在2016年4月30日到武隆威远公司提车。后诉争车辆被停放在武隆威远公司展厅。
2016年4月28日，武隆威远公司向刘茂树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
2016年4月30日上午9时许，刘茂树及其朋友在武隆威远公司再次验车、举行交车仪式，后将车接走。
2016年5月10日，刘茂树发现诉争车辆右前门漆面修复痕迹，随到武隆威远公司反映情况，武隆威远公司经查验，确定车辆右前门漆面有修复痕迹，并由武隆威远公司工作人员赵疆渝向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反馈。
2016年5月14日，刘茂树同武隆威远公司工作人员赵疆渝一同到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检验诉争车辆，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确认车辆右前门漆面有修复痕迹。同日，刘茂树、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协商诉争车辆解决方案未果。应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要求，将诉争车辆停放在其处。
2016年5月19日，刘茂树、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协商诉争车辆解决方案依然未果，刘茂树将诉争车辆开回武隆停放在其工作单位停车场。
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系重庆长安铃木公司直营销售点，武隆威远公司交付给刘茂树的诉争车辆系在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处购买，由重庆长安铃木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生产出厂。同时，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向武隆威远公司开具重庆市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4月20日，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已对诉争车辆进行商品车售前点检。2016年4月25日，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再次对诉争车辆进行商品车售前点检。两份商品车售前点检（PDI）表均显示诉争车辆漆面无擦痕或瑕疵。2016年4月26日，武隆威远公司工作人员陈伟接车并在长安铃木重庆分公司新车交车确认表签字，对诉争车辆外观漆面未提异议。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刘茂树购买的诉争车辆均在正常行车。经现场勘验和了解，诉争车辆漆面修复技术要求和材料要求均较严格，诉争车辆漆面瑕疵痕迹，漆面修复情况较好，普通购车者难以发现，且在诉争车辆现所在地武隆，短时间内无法达到该修复程度，达到诉争车辆现在修复程度至少需要1-2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车辆是否存在漆面瑕疵；二、若诉争车辆存在漆面瑕疵，瑕疵形成的时间及原因；三、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重庆长安铃木公司在出售诉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四、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重庆长安铃木公司是否应该共同赔偿刘茂树购车损失414000元。
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已承认诉争车辆车右前门处漆面存在修复痕迹，无须举证证明，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二，诉争车辆由重庆长安铃木公司2015年11月13日生产出厂，2016年4月20日到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2016年4月26日交付给武隆威远公司，2016年4月30日交付给刘茂树，2016年5月10日刘茂树与武隆威远公司确认存在漆面瑕疵。2016年5月14日，刘茂树与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三方确认漆面瑕疵，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咨询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痕迹鉴定部门等，均答复无法鉴定瑕疵修复时间，且当事人均未申请瑕疵修复时间及原因鉴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对漆面瑕疵修复时间的认定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推定。
刘茂树为普通购车者，对于车辆漆面瑕疵的识别应限于整体外观的初步检查，其在接车时未对诉争车辆漆面瑕疵提出异议，并不说明诉争车辆在其接车时不存在漆面修复的痕迹，在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重庆长安铃木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漆面瑕疵系刘茂树告造成并修复的情形下，刘茂树提交的《汽车订购合同》、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原件）、商品车售前点检（PDI）表（编号0001713）、重庆银行个人汇款凭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谈话录音笔录、通话录音笔录、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刘茂树行车时间监控记录、监控视频及照片、张冒胜证人证言、高应文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可排除其造成漆面瑕疵并进行修复的因素，故诉争车辆漆面瑕疵修复应在刘茂树接车之前。
武隆威远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下午17时许将诉争车辆接回其处，刘茂树2016年4月27日看车支付车款，2016年4月30日接车签字时均未对诉争车辆漆面瑕疵提出异议，且武隆威远公司提供2016年4月26日下午17时许至2016年4月30日9时许止的视频影像，可以排除诉争车辆是在其处造成的漆面瑕疵并进行修复的可能，故诉争车辆漆面瑕疵修复应在武隆威远公司接车之前。
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在2016年4月20日已对诉争车辆进行售前点检，说明诉争车辆已经在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处。2016年4月24日，武隆威远公司向其报单时声称无刘茂树订购的车型，与事实明显不符。2016年4月25日，其致电武隆威远公司称有该款车型，并对诉争车辆进行二次售前点检，虽两次售前点检表均显示诉争车辆漆面无擦痕或瑕疵，但该检查系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自查，不足以证明诉争车辆在该段期间内无漆面瑕疵。同时，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其未对诉争车辆漆面瑕疵进行修复，也未合理解释其前后矛盾的说辞，故不能排除诉争车辆在其处造成瑕疵并进行修复的可能，可以认定漆面瑕疵修复发生于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处。
虽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辩称，2016年4月26日，武隆威远公司工作人员陈伟在接车时未对诉争车辆漆面瑕疵提出异议，但考虑在接车时诉争车辆外观并不整洁及武隆威远公司与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之间合作信任等因素，不能排除漆面瑕疵修复已经存在仅未被发现的可能，故对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
重庆长安铃木公司提交出厂合格证、2016年4月20日商品车售前点检表证明诉争车辆漆面瑕疵不是发生在其处，具有高度可能性。因2016年4月20日商品车售前点检表由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自检出具，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应具有专业的检验人员和检验技术，故对其在2016年4月20日的自检结果予以认可，排除重庆长安铃木公司造成漆面瑕疵和进行修复的可能。
综上，刘茂树、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漆面瑕疵及修复未发生在其处，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其未对诉争车辆漆面瑕疵进行修复，也未合理解释其前后矛盾的说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换言之，判断欺诈行为成立必须具备以下三要件：一、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二、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三、错误意思表示的作出是由于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这一原因行为而发生，两者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在销售诉争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需要结合签约背景，各方当事人认知能力、合同约定内容，协议履行实际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现并无充分证据表明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公司在销售诉争车辆时就明知该车辆漆面瑕疵修复，并向其后一环节人员进行了隐瞒，故难以认定武隆威远公司、重庆长安铃木公司存在欺诈行为。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在向武隆威远公司出售诉争车辆时，故意隐瞒诉争车辆实际情况的事实，使武隆威远公司将诉争车辆出售给刘茂树，虽其辩称与刘茂树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欺诈行为，但依照法律规定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判断，其应知晓武隆威远公司是将订购车辆用于销售，故其欺诈的对象是消费者，对刘茂树存在欺诈行为，构成故意欺诈。
针对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经营者应包括商品或服务的所有提供者。本案中，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为经营者之一，在其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形下，依法应向刘茂树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长安铃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刘茂树414000元；二、驳回刘茂树对武隆县威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减半收取3755元，由重庆长安铃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庭审后，刘茂树向本院提交了由武隆威远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刘茂树购维特拉车尾款28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车辆漆面修复的形成时间及原因。2、一审法院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判决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针对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右前门存在漆面修复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漆面修复的形成时间及原因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咨询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痕迹鉴定部门，对方答复无法鉴定漆面修复时间。因此，在司法鉴定无法确定涉案车辆漆面修复形成时间及原因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只能依据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推断漆面修复形成时间。一审中，刘茂树申请了证人张冒胜、高立文出庭作证，张冒胜、高立文均陈述该车漆面修复情况较好，在武隆县短时间内无法达到该修复程度，达到该修复程度至少需要1-2天。本院认为，证人张冒胜、高立文均从事漆工工作多年，具有一定的专业经验，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张冒胜、高立文证言的情况下，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性。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上诉认为，涉案车辆漆面修复可通过“快速补漆”在1-2个小时或3-4个小时内完成，对此，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刘茂树和武隆威远公司均提供了在其控制车辆时间段内的监控视频或监控录像，能够证明其并不具备漆面修复的时间条件，可以排除其对涉案车辆进行漆面修复的可能，而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未能提供从2016年4月20日至4月26日期间其未对涉案车辆进行漆面修复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涉案车辆在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处造成瑕疵并进行漆面修复的可能。
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刘茂树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车辆，属于消费者。现刘茂树以所购车辆进行过漆面修复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赔偿其损失，该纠纷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关于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现有证据不能表明武隆威远公司在向刘茂树交付车辆前就已明知该车辆右前门做过漆面修复而向刘茂树进行了隐瞒，故难以认定武隆威远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相反，该车辆由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提供，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作为长安铃木品牌汽车的销售商，其专业程度更高，在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其进行漆面修复可能的情况下，应认定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漆面修复的事实，其以次充好的行为构成欺诈。现刘茂树已支付武隆威远公司车辆尾款，故一审判决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赔偿刘茂树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重庆长安铃木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上诉人重庆长安铃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江陵
审判员 王梓言
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