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总队，住所地北京市×号。负责人王×。委托代理人侯×，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尚英，北京市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维尔诺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67号6号楼2层A2007。法定代表人满恒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銮丽，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总队（以下简称×总队）与被上诉人北京维尔诺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诺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9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岚岚担任审判长，法官赵纳、法官申峻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总队之委托代理人侯×、杨尚英，被上诉人维尔诺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銮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尔诺恩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2月5日，维尔诺恩公司与北京鼎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鼎安公司与×总队司令部通信处（现已改名为司令部信息处，以下简称通信处）之《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所涉剩余合同价款及工程洽商款共计》158267.84元债权及与之相关的全部合同权益。2014年12月8日，鼎安公司向通信处发出《债权转让通知》。2015年1月23日，维尔诺恩公司向通信处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偿还欠款158267.84元，通信处不予回应，故维尔诺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总队支付维尔诺恩公司欠款158267.84元；2.×总队支付违约金（以158267.84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3.×总队支付律师费10000元；4.×总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总队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对债权转让的事实无异议，对维尔诺恩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金额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应以最终审计价格为准，同意分成合同内的价格和增项两部分，都应通过审计才能确认；对违约金计算标准无异议。不同意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鼎安公司与通信处签署《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约定：×总队物资采购中心招标编号为×的国内邀请招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定鼎安公司为自动化设备招标采购的中标单位，买卖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下列条件签订合同：货物名称、数量、金额、交货时间及地点（详见附表），乙方所提供的货物必须经国家相关部门检验并认定为合格产品，乙方须按照国家行业标准负责货物的安装及调试工作，产品质量保修期内为12个月，自甲方签署验收报告的次日算起。本项目的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叁拾肆万捌仟玖佰元整（RMB3489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安装测试合格后，（若乙方提出测试要求，甲方7日内未予测试，则视同测试完毕）甲方即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60%;系统调试完毕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5%;质保期满后，甲方即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5%。乙方出具增值税发票与甲方结算合同款。本工程的总工期预计为20天。若遇不可抗力、甲方的要求需要延期的，双方可以再商议周期。甲方逾期付款，每日按违约余额的l‰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等。2008年3月25日，×总队向鼎安公司付款244230元。2009年12月30日，鼎安公司作为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盖章，李×、冯×作为建设单位签字，签署《工程洽商记录》，载明：×总队机关人员及车辆管理系统工程于2008年3月4日开工；2008年3月4日在设备厂家维尔诺恩公司的配合下，按承包单位鼎安公司的要求，设备厂家按总队的合同工程量设备清单将本工程的设备送达总队现场；并按合同要求如期进行工程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按甲方（总队机关）的要求，工程有以下的增改项：1.总队机关人员系统要求将已按原合安装好的2套RFID天线门读卡器，更换为：4套900M无源的远距离读卡器。2.由于甲方提出的第一项更换要求，所以完全更改了原投标时的设计技术要求；并且大大增加了工程的施工量及施工成本。3.增加一台证卡打印机及打印机色带。4.原合同要求施工单位提供的是白卡，但总队后来提出要印刷后的人员卡及车辆卡，即增加了人员卡及车辆卡的印刷费用。5.机关大院车辆出入口增加2台摄像机。6.接待室增加一台网络交换机。本工程按甲方提出的要求，洽商后增加的设备及工程施工费详见附表。附表载明增加设备清单总计53597.84元。2010年1月31日，冯×在建设单位负责人处签字，签署《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工程名称×总队司令部重要部门门禁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单位鼎安公司，开工日期2007年12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1月31日，分部工程共2分部，经查2分部符合标准及设计要求，验收结论合格；质量控制资料核查共8项，经审查符合要求8项，经核定符合规范要求8项，验收结论合格；安全和主要使用功能核查及抽查结果共抽查5项，符合要求5项，经返工处理符合要求0项，验收结论合格；观感质量验收共抽查3项，符合要求3项，不符合要求0项，验收结论好。综合验收结论符合规范和设计要求，使用功能完善，完成了合同条款，经验收合格。2014年12月3日，冯×作为通信处当事人、方×作为鼎安公司当事人签署《工程催款情况说明》,载明：鼎安公司与×总队通信处于2008年3月份正式签署了《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工程自2008年3月上旬开工后，应甲方现场负责人（×总队李×主任和冯×参谋）的要求做了增改项（详见《工程洽商记录》），工程于2009年3月底正式交付使用（其中车辆管理系统因甲方车场改造后延），×总队于2008年4月30日支付鼎安公司原合同额的70%款项，原合同额总款的30%余款（104670元）及合同洽商额53597.84元尚未支付。自2010年1月31日该项目通过监理单位正式验收后，进入后期余款申报阶段。2010年8月26日，鼎安公司方×女士联系×总队通信处，反馈×总队通信处要按照规定进行结算审计，按审计后金额支付剩余款项。自2010年8月26日至今，鼎安公司方×一直与×总队通信处保持催款电话联系，并上门提交相关工程验收材料并催款。2014年12月3日，双方见面协调此事。以上情况属实，双方当事人签字为证。2014年12月5日，鼎安公司作为甲方与维尔诺恩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向乙方转让《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所涉剩余合同价款及工程洽商款共计￥158267.84元整债权及与之相关的全部合同权益，乙方同意依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及条件从甲方受让该债权及相关合同权益。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及相关合同权益的转让系有偿转让，甲方已收取乙方￥20680元整对价，至此甲方将不再收取乙方其它任何费用等。同日，鼎安公司向通信处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就贵我双方于2008年3月11日签订的《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事宜，我司即日起已将该合同所涉剩余合同价款￥104670元及工程洽商款￥53597.84元共计￥158267.84元债权及与之相关的全部合同权益正式转让给北京维尔诺恩科技有限公司，请贵单位将该款项支付给北京维尔诺恩科技有限公司。庭审中，×总队表示确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工程做了初步验收，鼎安公司未按要求进行整改，合同价款未经过审计程序，并提出冯×的签字前后笔迹不一致，无法确认哪一处是本人所签。但亦未在限定的期间内向法院提交书面核实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鼎安公司与×总队签订的《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现鼎安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记录显示，鼎安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及合同增项内容并已通过了×总队及监理方的验收，则×总队应当完成工程量审计并及时结清款项，现×总队主张竣工验收记录仅系初步验收，鼎安公司还需整改，缺乏合同依据，亦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冯×的签字，×总队虽提出异议，但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冯×本人核实，怠于履行其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冯×签字的文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现工程已于2010年1月13日竣工完成，×总队亦认可工程投入使用至2011年，在鼎安公司出具的催款情况说明中，×总队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其拖延审计无合理事由，在未进行审计情况下，鼎安公司有权按照原合同总额主张权利。×总队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鼎安公司支付违约金。现鼎安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与维尔诺恩公司，双方所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亦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债权转让行为有效。鼎安公司已向债务人×总队发出书面通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则×总队应向维尔诺恩公司履行该笔债务。维尔诺恩公司主张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总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北京维尔诺恩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欠款十五万八千二百六十七元八角四分；二、×总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北京维尔诺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以十五万八千二百六十七元八角四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一年一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三、驳回北京维尔诺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总队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总队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98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不支持五万元的增项部分。对于违约金，以实际损失的30%为限额，即四万五千多。2.案件受理费由维尔诺恩公司承担。×总队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按照本案合同约定，合同总价须以最终的审计价格为准，合同报价并非本案工程据以结算的合同总价。审计价格系结算本案工程款的前置条件。2.本案合同总价未能审计，维尔诺恩公司应承担责任。工程竣工后，车辆管理系统无法正常使用，维尔诺恩公司不予整改，导致最终工程验收未能通过，客观上不具备审计条件。3.本案债权转让的债权非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审计未能进行，合同总价未经双方最终确定。转让合同却明确以158267.84元债权及相关的合同权益作为转让标的，显然规避了原合同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证据采信有误。1.《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的形成，并未按照记载的验收记录进行实际审核、核查与抽查。2.本案经过一次庭审后，×总队向工程经手人员核实并形成证据的过程中，原审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因此，本案原审判决，没有×总队一方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三、本案原审对于违约金的判决不妥。本案中，假设×总队构成违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违约金应以维尔诺恩公司实际损失的30%为限。本案判决违约金，按照每日0.1%，从2011年1月31日计算至一审判决之日，已超过三十万元。显然，超过“实际损失”的30%。维尔诺恩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总队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称：对×总队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对×总队的无理请求应予驳回。首先，×总队主张“审计价格形成，系结算本案工程款的前置条件”，系推卸延迟付款责任的说辞。关于审计价格，在维尔诺恩公司要求×总队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过程中，×总队一直未提及，至一审庭审才提。此种情形下的审计价格未定，是×总队的不作为导致。其次，×总队对于何谓合法有效债权的理解认识错误。所谓债权，是债权人向债务人追讨所欠债务的权利，这种权利本身与最终讨回多少债务是两个概念，×总队将两者混为一谈，系概念认知错误。再次，×总队对于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的认识，系缺乏法律意识的体现。×总队无视一审法院给定的补充证据期限，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未在约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此外，×总队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过高，系与滞纳金概念混淆。二审审理中，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总队提交领取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登记表、维尔诺恩公司工商档案，证明方×在维尔诺恩公司提交的所有资料中都有其签字、是涉案项目的经手人，同时还是维尔诺恩公司的股东。维尔诺恩公司存在借鼎安公司资质拿工程的嫌疑，其无信息系统集成资质；提供×部队×号，证明×部队工程建设中，追加工程额度、扩大建设规模及提高标准，均需报原审批机关批准，李×、冯×等签字不能代表×总队；提供2010年1月4日×总队通信站出具的《关于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试用情况问题》，证明涉诉工程试运行测试，使用单位反馈诸多无法正常使用的问题。维尔诺恩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登记表、维尔诺恩公司工商档案的关联性不认可。鼎安公司招标选供应商是维尔诺恩公司，方×原是鼎安公司的员工，后来成为工程师，所以鼎安公司在招标中请方×代鼎安公司领招标文件很正常，与方×是维尔诺恩公司的股东这一身份不矛盾；对×部队×号的关联性不认可，该命令只是×总队的内部规定。对《关于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试用情况问题》的质证意见为，涉案工程质量确有问题，但维尔诺恩公司进行过整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维尔诺恩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工程洽商记录、竣工验收记录、进账单、催款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鼎安公司与×总队签订的《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鼎安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记录显示，鼎安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及合同增项内容并已通过了×总队及监理方的验收，则×总队应当完成工程量审计并及时结清款项。×总队虽上诉主张因涉案工程质量存有问题导致不具备审计条件以及合同总价应以审计价格为准，并提供×总队通信站出具的《关于总队机关人员、车辆管理系统试用情况问题》（以下简称《试用情况问题》）用以证明工程存有质量问题，但上述《试用情况问题》系2010年1月4日出具，×总队亦认可工程投入使用至2011年，维尔诺恩公司认可涉案工程质量存有问题，但主张其对涉案工程进行过整改，×总队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2010年1月4日后仍存有质量问题，结合鼎安公司2014年12月3日出具的催款情况说明的内容，×总队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总队关于合同总价应以审计价格为准、未能审计之责任在鼎安公司以及不同意支付五万余元的工程增项款项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总队应支付的工程欠款，在未进行审计情况下，鼎安公司有权按照原合同总额主张权利。在×总队对债权转让的事实无异议的情况下，依照涉案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催款情况说明确认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总队应支付的工程欠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总队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依约向维尔诺恩公司支付违约金。×总队虽上诉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维尔诺恩公司的损失，故本院对×总队关于调整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总队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总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总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岚岚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