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士伟，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万国店，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蔡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曹成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士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万国店（以下简称家广超市万国店）、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广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21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士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退回购物款4610元；3.改判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共同赔偿邹士伟购物款十倍赔偿金46100元，二审期间，变更为仅要求赔偿三倍的赔偿金13830元；4.改判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共同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案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邹士伟登录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涉案产品进口商北京凯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该公司的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南新园17号楼1704号、登记机关为朝阳分局、登记状态注销、注销时间2015年9月7日、食品流通许可证号为SPll010510125743、食品流通许可证到期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首先，本案中的涉案产品国内进口商“北京凯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已经注销的公司，虽然该公司曾经是合法注册的，但由于其已经于2015年9月7日办理了注销手续，因此属于事实上不存在的公司。其次，该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早在2014年6月16日就已经到期，即该公司在此之后从事食品流通的行为是非法的，涉案产品在标签上标注已经注销的公司，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涉案产品属于来源不明的非法产品。一审开庭时，邹士伟、家广超市万国店和家广超市的代理人以及一审法官均确认涉案产品标签上标注的国内进口商的地址、电话和网址纯属虚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6.3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国名或地区区名(如香港、澳门、台湾)，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可不标示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根据该条规定，进口食品必须标注依法登记注册的进口商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一审判决中称“该食品安全标准着重强调进口商必须依法登记注册，未规定地址必须与注册地址一致”与该条规定不符。涉案产品在标签上标注虚假的进口商地址、电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禁止性规定。邹士伟认为，本案的关键是涉案产品是否对其构成误导和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家广超市万国店故意隐瞒了涉案产品真实的国内经销商地址、电话，并在标签上标注了虚假的地址、电话，导致邹士伟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显然对邹士伟构成了误导和欺诈。《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73号)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三)销售伪造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篡改生产日期的商品。”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九)以其他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误导消费者。”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涉案产品标注虚假地址，家广超市万国店和家广超市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显然对邹士伟构成了误导和欺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标签瑕疵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不影响食品安全，二是不会对消费者构成误导。涉案产品已经对邹士伟构成误导，不属于标签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销售者进货时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示是法定义务，家广超市万国店在验明了涉案产品的合格证明和标签、标示以后，知道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却仍然销售，是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家广超市万国店和家广超市共同辩称：1.邹士伟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法律地位；2.诉争商品系合法进口、质量合格，从未对邹士伟造成任何人身或财产损害；3.诉争商品标注的内容不具有任何虚假性和违法性。邹士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家广超市万国店和家广超市退还货款4610元；2.家广超市万国店和家广超市赔偿46100元；3.家广超市万国店和家广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广超市万国店是家广超市属下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邹士伟于2015年12月10日在家广超市万国店处购买了“昆西修道院勃艮第黑比诺红葡萄酒”7瓶、“奥利友罗马尼科比埃阿里斯蒂德红葡萄酒”3瓶、于12月13日购买了“菲斯庄某茹某萨克红葡萄酒”9瓶、于12月14日购买了“奥格斯汀白葡萄酒”11瓶，共计花费461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上均标注：进口商/经销商为北京凯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地址为上海市静安区新闸路831号11楼A室，电话为86-21-32231103，网址为www.wine-in-china.com。邹士伟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于2015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家广超市万国店和家广超市表示经销商/进口商是依法注册登记的公司，并提交了经销商/进口商的营业执照予以证明，营业执照上显示北京凯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南新园17号楼1704号。一审法院认为，邹士伟在家广超市万国店处购买了涉案产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6.3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国名或地区取名（如香港、澳门、台湾），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可不标示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该食品安全标准中着重强调的是进口商或经销者必须是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并未直接规定地址亦是与注册地址一致，本案中，涉案产品标识的经销商/进口商是合法登记注册的有限公司，且邹士伟也并未因标注地址、联系方式和网址的问题而无法实现维权目的，故邹士伟以此为由要求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邹士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邹士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邹士伟提交案涉产品进口商北京凯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打印件，拟证明案涉产品国内进口商在2015年9月7日已经注销，案涉产品的食品流通许可证在2014年6月16日已经到期。家广超市万国店对此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在该进口商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注销前购进案涉产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审庭审中，邹士伟主张案涉产品没有进口食品的卫生证书，属于非经合法渠道进口的食品，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进货时已履行查验义务，但均承认其无法提供案涉产品进货的相关书面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应否承担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责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案涉产品标签标注为进口食品，应当符合前法的规定。其次，依据前法第五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产品保质期满后六个月；没有明确保质期的，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二年。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在购进案涉产品时，依法应当履行查验义务，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保存相关凭证。且因案涉产品无明确保质期，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依法应对前述记录和凭证至少保存两年。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虽辩称其已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案涉产品系经合法进口，但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进货时间、未提交卫生证书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前述法定义务，亦无法证明案涉产品为经合法进口并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此，邹士伟二审期间主张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所销售的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作为食品经营者，依法应当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前述查验义务及所销售的案涉产品系合法进口并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赔偿货款的情形。二审期间，邹士伟放弃十倍赔偿中的七倍赔偿金的请求，属于其权利的自由行使。故此，邹士伟要求家广超市万国店、家广超市承担退还货款4610元并赔偿三倍货款共计1383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基于二审新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邹士伟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2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万国店、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邹士伟退还货款4610元并三倍赔偿货款138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万国店、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郑志豪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