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6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炳生，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梁，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为东，男，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锦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徐炳生、王为东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徐炳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为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案涉车辆扣押期间的经济损失认定事实错误。一、徐炳生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王为东占有车辆系侵害物权行为。二、案涉车辆被王为东非法占有，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害，王为东应当赔偿。
王为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徐炳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王为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炳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本案缺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程毅昌，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导致一审的程序及实体认定均存在错误。二、本案中存在的事实认定错误或者遗漏。三、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任性与随意。四、徐炳生涉嫌虚假诉讼罪，人民法院应依法移交有关机关办理。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徐炳生针对王为东的上诉答辩称，王为东占有车辆系侵害物权行为，徐炳生的损失客观存在，请法院酌情确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为东的上诉。
王为东针对徐炳生的上诉答辩称，车辆的实际共有人程毅昌与徐炳生因合伙事务欠王为东借款，程毅昌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将车质押给王为东，并明确表示其还钱再取车，依法律规定，王为东对该车是质押权的合法行使；王为东占有车辆并非主动侵占而是程毅昌出质交付的，王为东合法行使质权不存在侵权赔偿一说，而且徐炳生的损失也是其随意计算的。请求驳回徐炳生的上诉。
徐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为东返还徐炳生所有的宝马X5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牌号：浙Ｈ×××××，车辆识别号：WBAKR0107F0M61893）及车辆行驶证；2、王为东赔偿徐炳生在车辆被扣期间的经济损失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为东负担。
王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为东对车牌号浙Ｈ×××××的宝马车享有质权；2、徐炳生偿还王为东借款1228000元；3、诉讼费由徐炳生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诉争的宝马X5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浙Ｈ×××××，车辆识别号：WBAKR0107F0M61893）原系程毅昌与徐文德实际共有，但登记于徐文德名下。2015年6月，徐文德将诉争车辆过户于徐炳生名下。2016年6月2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将诉争车辆的投保人由徐文德变更为徐炳生。同年7月，诉争车辆由程毅昌使用。同年9月起，该车被王为东占有至今（行驶证置于车内）。还查明，2014年6月，程毅昌在武汉市江汉区友谊南路租赁新泰源B4-212-3号门面经营布匹生意，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但取名为“瑞丰皮革”。2015年1月，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与程毅昌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程毅昌向该公司采购皮革，总货款于当年年底结清。程毅昌在该合同“甲方”签名，并加盖瑞丰皮革印章，徐炳生及其妻戴冬芳则在该合同下方空白处签名，其显示为“代表：徐炳生、戴冬芳”；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乙方”加盖合同专用章，其业务经理苏某在合同下方空白处签名。同年10月6日，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与程毅昌、徐炳生、戴冬芳签订《担保协议》。2017年2月20日，该公司将程毅昌、徐炳生、戴冬芳及吴牡诉至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要求程毅昌给付货款1020000元、违约金（自2016年10月13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代理费30000元，并由徐炳生、戴冬芳及吴牡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程毅昌为经营皮革生意，于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向王为东借款共计一百余万元，至今未予付清。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上述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徐炳生与程毅昌是否为合伙关系，以及诉争车辆由王为东占有是因为程毅昌基于合伙关系将车辆出质给王为东以偿债，还是王为东自行扣留？徐炳生提供借条及还款协议，证明其曾于2014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向程毅昌出借多笔款项用于程毅昌经营皮革生意，双方也于2016年3月签订还款协议，确定借款总金额并约定利息、还款计划。徐炳生提供行驶证复印件、发票，以证明诉争车辆系其向徐文德所购，其本人系该车实际车主。徐炳生提供《租车协议》及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其与程毅昌曾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租车协议》，约定程毅昌向其租赁诉争车辆，租赁期限同年7月1日至同年9月1日，租金为1500元/日，同时该协议约定先付租金50000元，到期按实时间付款；同年8月1日，程毅昌通过其会计华仲瑜（系徐炳生亲戚）向徐炳生银行转账支付50000元。王为东则提供录音光盘，证人张某、周某、郭某、苏某及王某证言，临时税务登记证、瑞丰皮革明细分类账、月报表、账户明细查询及员工协议，销售合同及江苏天成问题货品明细，以共同证明徐炳生与程毅昌合伙租赁门面经营“瑞丰皮革”，并以合伙身份与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发生业务往来，同时证明诉争车辆名义上为徐炳生个人所有，实为其与程毅昌共有，其二人因下欠王为东借款未予偿付而将诉争车辆出质给王为东；同时王为东认为，其于程毅昌结束“瑞丰皮革”生意后，前往程毅昌租赁的门面找到上述书证，且该证据载明的“徐总”即为徐炳生本人。法院认为：王为东提供的录音光盘中的被录音者非徐炳生本人而是其他人，故该录音实为证人证言，现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且内容不完整，而王为东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某陈述其听说徐炳生是“瑞丰皮革”股东，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此“听说”的来源；周某、郭某二人均陈述其以担保人身份帮助王为东向贷款公司贷款并出借给程毅昌经营皮革生意，也听程毅昌许诺过诉争车辆暂存放于王为东，且待其还钱时取车，但均无直接证据证明诉争车辆系程毅昌所有或程毅昌与徐炳生共有；苏某于庭审前接受本院调查，陈述其根据程毅昌、徐炳生在《销售合同》上签名认定二人系合伙关系，但与其所任职的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担保协议》所载明的事实认定不符；王某于庭审前接受法院调查，陈述其听程毅昌说过与徐炳生系合伙关系，但该“听说”无其他证据佐证，同时王某陈述其对诉争车辆的车主身份不清楚，亦是听程毅昌陈述系其所有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关于瑞丰皮革明细分类账、月报表、账户明细查询及员工协议，虽然王为东陈述上述书证系其于程毅昌结束“瑞丰皮革”生意后，前往程毅昌租赁的门面所寻获，但该书证所载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定，载明“徐总”的原因为何无法确定，是否为徐炳生本人亦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同时员工协议上并无与徐炳生有关的任何内容。综上，王为东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或为间接证据，或为传来证据，均无直接证据或原始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而销售合同及江苏天成问题货品明细与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程毅昌、徐炳生、戴冬芳及吴牡一案相互佐证，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徐炳生提供的借条及还款协议，系徐炳生与程毅昌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行驶证复印件、发票具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且可与保险单变更投保人登记相互佐证，而王为东无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租车协议》，王为东要求对该协议的笔迹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以及对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是否介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之间进行鉴定。2017年6月20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的《租车协议》，经差热技术检验，《租车协议》书写笔迹形成时间与标称（落款）时间未发现是一致的迹象；2、检材《租车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是否介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之间，现有样材不具备检验条件。王为东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同时认为协议实际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该协议系徐炳生与程毅昌伪造所致。徐炳生则认为，送检样材并非由双方确认并经法院封存后提交给鉴定机构，而是王为东自行制作、自行提供，故样材不具有真实性，鉴定程序不合法。法院认为，就鉴定程序而言，该鉴定采用对样材纸张和书写笔要求严苛的差热技术检验，但本案的样材未经双方共同确认而由王为东自行提供，其样材是否满足鉴定条件尚无法确认，故该鉴定程序存有瑕疵；就鉴定意见内容而言，根据上述瑕疵程序所形成的鉴定意见既否认《租车协议》形成于2016年6月29日，又明确表示对是否形成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之间无法检验，故该鉴定意见无法确定双方争议，因此，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徐炳生系诉争车辆的实际车主，对该车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该车被王为东无权占有，故徐炳生有权要求王为东予以返还，但其要求王为东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为东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为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将车牌号为浙Ｈ×××××的宝马车及车辆行驶证返还给徐炳生；二、驳回徐炳生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为东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徐炳生负担3075元，由王为东负担30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52元，减半收取7926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23926元，由王为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为东对浙Ｈ×××××的宝马车能否行使质权？二、徐炳生是否应偿还王为东借款1228000元？三、王为东是否应赔偿徐炳生在车辆被扣期间的经济损失100000元？
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的规定，王为东并未与案外人程毅昌签订质权合同。王卫东与案外人程毅昌质权合同并未成立。徐炳生系诉争车辆浙Ｈ×××××宝马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该车被王为东无权占有，故徐炳生有权要求王为东予以返还。关于焦点2：程毅昌为经营皮革生意，于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向王为东借款共计1228000元。王为东提供的程毅昌出具的两张借条上并无徐炳生签名。王为东无证据证明徐炳生与程毅昌之间系合伙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案涉的1228000元借款系徐炳生与程毅昌的共同债务。上述债务系王为东与程毅昌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徐炳生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王卫东因与诉争车辆浙Ｈ×××××宝马车的使用人程毅昌的借款纠纷而占有诉争车辆。徐炳生无证据证明王卫东系恶意占有，也无证据证明诉争车辆浙Ｈ×××××宝马车受到损害，王为东不应赔偿徐炳生在车辆被扣期间的经济损失。故对徐炳生、王为东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徐炳生、王为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2元，由徐炳生负担2300元，由王为东负担158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钧
审判员 李 文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