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7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尹启龙，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辩护人沈维龙，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志勇，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辩护人孟湛，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启龙、范志勇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施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尹启龙于2011年至2012年先后向侯树喜借款共计人民币3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侯经多次追讨未果，双方产生矛盾。2015年2月13日晚，被告人尹启龙以归还借款为由，约被害人侯树喜至本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甸园宾馆见面。当日20时40分许，在尹启龙安排下，被告人范志勇伙同尹启恩（因病于2015年7月16日死亡）携带刀具乘坐车牌号为沪GSXX**的本田轿车赶至甸园宾馆门口等候。21时20分许，范志勇、尹启恩见侯树喜进宾馆后，便尾随其后进入该宾馆大堂吧内。嗣后，尹启龙、范志勇伙同尹启恩分别持刀具朝侯树喜背部、四肢等处连续捅刺数刀。致侯树喜被捅倒地后，即乘坐车牌号为沪GSXX**的本田轿车逃离现场。被害人侯树喜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侯树喜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两下肢及右上肢，致右侧股深动脉完全离断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年2月14日，公安机关至本市松江区莘松路XXX弄XXX号XXX室将被告人尹启龙及尹启恩抓获。同年2月21日，被告人范志勇向公安机关投案。尹启龙、范志勇到案后均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案发现场及相关辨认的照片，现场查获的绿色尼龙袋等，播放了监控视频，宣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手印鉴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工作情况》、《视频侦查报告》、《调取证据清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110处警记录，杨浦区中心医院的病历，银行转账单，证人邹某甲、窦某某、胡某甲、梁某某、陈某某、项某某、周某甲、邹某乙、沈某某、胡某乙、张某某的证言，证人胡丙、姜某某、徐某某、周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涉案人尹启恩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尹启龙、范志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尹启龙辩称，其与被害人侯树喜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持刀伤人不是其安排的；其当时一直在劝，没有捅刺过被害人。尹启龙的辩护人认为双方债务纠纷不必然令尹启龙产生犯罪动机和故意；本案系突发事件，事先无预谋，系尹启恩挑起事端、准备工具，被害人的致命伤也是尹启恩捅刺形成，尹启龙开始劝阻，在事发不可收拾后才参与行动，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范志勇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基本没有意见，承认其在被害人倒地欲爬起来时，持刀刺过被害人两下。范志勇的辩护人认为，范志勇未参与预谋，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范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侯树喜因与被告人尹启龙经济纠纷，经常到尹启龙岳母家吵闹，双方因而产生矛盾。2015年2月13日晚，被告人尹启龙以归还钱款为由，约侯树喜至本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甸园宾馆见面。当晚8时40分许，在尹启龙安排下，被告人范志勇伙同尹启恩乘坐由胡丙驾驶的车牌号为沪GSXX**的本田轿车赶至甸园宾馆门口等候。晚9时20分许，范志勇、尹启恩见侯树喜进宾馆后，随身携带刀具尾随其后进入宾馆大堂吧内。之后，尹启龙、范志勇伙同尹启恩分别持刀具朝侯树喜背部、四肢等处连续捅刺数刀，致侯树喜倒地后，乘坐前述本田轿车逃离现场。被害人侯树喜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侯树喜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两下肢及右上肢，致右侧股深动脉完全离断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年2月14日，公安人员至本市松江区莘松路XXX弄XXX号XXX室将被告人尹启龙及尹启恩抓获。同年2月21日，被告人范志勇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犯的主要罪行。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邹某甲证实，侯树喜与尹启龙在1995年经朋友介绍相识，关系一直很好。2011年6、7月间，尹启龙向侯树喜借款380万元，一直未还，侯树喜多次向尹催讨未果。事发前两日，侯紧盯着尹讨要债务，后双方约定到2月13日下午先还10至20万。事发当晚，尹启龙打电话约侯树喜到甸园宾馆拿钱。晚9时许，邹驾驶白色宝马车送侯树喜到宾馆，两人一起走进大厅，尹启龙过来迎接，并让邹、侯坐到大厅茶座区。邹、侯刚坐下，尹启龙走过来，尹启龙的哥哥和跟班紧跟在后，尹启龙亮出了刀，指着侯树喜说：“你不是要钱吗？”侯树喜站起来叫：“赶快跑。”此时尹启龙的哥哥也亮出了刀，尹启龙持刀朝侯树喜刺过去，尹的跟班一起冲过来。后邹与保安一起到大厅里，看到侯树喜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侯说：“他们跑了，用刀捅了我。”尹启龙手持刀长约20厘米，宽约3厘米，像水果刀；尹启龙的哥哥手拿的刀是四、五十厘米长的砍刀，宽约5厘米，之前是用黑色的东西套着的。
2、证人窦某某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9时许，窦在甸园宾馆大堂吧工作时，看到有一男一女坐在大堂吧南侧。约9时30分，从大门口进来两名男子走到这一男一女附近，其中一名拿布袋的男子从袋中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刀朝男顾客砍去，男顾客起身逃跑，绕着大堂吧转了一圈后逃向咖啡厅，在大堂吧入口处摔倒后起来继续逃，在电梯门口又摔倒后就没再爬起来，追着他砍的两个人围上去砍杀，约半分钟后，砍人的两名男子拿着凶器就出门了。
3、证人胡某甲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9点多，胡与朋友在甸园宾馆一楼茶室聊天，突然听到身后有很大的响声，回头看到三名男子拿着刀从茶室门口进来，坐在胡身后的一名男子迅速起身在胡身后绕了一圈后往茶室门外跑，三名持刀男子追出去。胡听到有人滑倒的声音，看见一名男子已倒在宾馆大堂靠近电梯的地方，地上有血，最后一名拿刀的男子往宾馆大门外跑。持刀的三人都40岁左右，其中一人拿了一把约五、六十公分的长刀，另外两人拿的都是小的折叠刀。
4、证人陈某某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9时20分许，陈在甸园宾馆大厅前台听到大堂吧里传出几个男人吵架的声音，没过多久，大堂吧里跑出来一名男子，身后有两名男子在追。跑出来的男子跑到前台接待处正前方时，被后面追赶的一名男子用类似长矛的凶器刺伤腹部，受伤男子侧坐在宾馆大厅的地砖上，右手撑着地面，之前行凶的男子又持“长矛”朝受伤男子身上刺了三、四刀，受伤男子倒在地上。追赶的两名男子见状，跑出宾馆，乘上一辆事先停在门口的汽车逃离。陈随即报警。行凶的男子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外套，头发比“板寸”还要短，另一名男子穿了一件黑色外套，也是“板寸”头。“长矛”长约20公分、银白色，好像是自制的，矛头是一个等边三角形，矛头和手柄中间有一个焊接点，柄长约20公分。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也举手了，但陈不确定其是否刺到受伤男子。
5、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5年2月14日，公安人员向上海甸园宾馆安保部调取了该宾馆2月13日监控录像资料。
公诉人当庭播放了前述监控录像，录像内容反映：2015年2月13日20：33，尹启龙进入宾馆大堂吧；20：49，一辆灰色轿车停在该宾馆门口，车头向外；21：23，侯树喜乘坐一辆白色宝马轿车到甸园宾馆，尹启龙从宾馆大堂吧走出至宾馆大堂；21：24，尹启龙、侯树喜、邹某甲先后进入宾馆大堂吧；21：26，尹启恩、范志勇先后从停在宾馆门口的灰色轿车下来，其中尹启恩拿着深色袋子、范志勇的左手夹紧身体；21：27，范志勇、尹启恩先后走进宾馆大堂吧；21：28，侯树喜逃出大堂吧，侧身倒在大堂地上，随即爬起，尹启龙挥刀上前刺向侯，范志勇、尹启恩持刀紧跟在后，范志勇趁机持刀朝侯下肢部位捅刺，侯树喜第二次倒地，趴在大堂地上，尹启龙、范志勇趁机持刀朝侯下肢部位捅刺，侯边起身边抵挡，并朝行李房方向逃，尹启龙、范志勇追上去，尹启恩持刀跟随在后，侯倒地后，范志勇继续持刀刺戳侯，尹启恩亦上前持刀刺戳侯，尹启龙持刀转身离开，行至停在宾馆门前的灰色轿车旁，并招手示意范志勇和尹启恩上车，三人上车后，车驶离甸园宾馆。
6、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相关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甸园宾馆一楼大堂内。一楼总门朝北，进入总门系一楼大堂接待台，接待台东侧系大堂吧，接待台西侧由东向西系电梯厅、行李房及会议中心。行李房东北侧地砖上有一处滴落血迹和一处血泊，分别用4号标识牌和5号标识牌标记，其中4号标识牌滴落血迹距离行李房门为358厘米、距离大堂北侧玻璃墙面为419厘米，呈不规则形状，大小为141厘米×128厘米；5号标识牌血泊距离行李房门为144厘米、距离大堂北侧玻璃墙面为545厘米，呈不规则形状，大小为188厘米×122厘米。据现场民警介绍称5号标识牌血泊位置系接警时被害人侯树喜倒地处。大堂接待台东侧系大堂吧，中间由西向东有一个大堂吧服务吧台和一套桌椅，靠南墙的一套桌椅系由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组成，在圆桌上有一个白色烟灰缸，烟灰缸上有一个白色空的“Davidoff”香烟盒，此处用1号标识牌标记，对该香烟盒用1号标识牌-8记录，对香烟盒表面用粉末法刷显发现手印痕迹一枚，透明胶带提取。移开香烟盒后，在烟灰缸外桌面上有一枚白色无牌烟蒂，实物提取，用1号标识牌-1记录；在烟灰缸内有一枚黄色“中华”烟蒂和五枚白色无牌烟蒂，分别独立包装实物提取，分别用1号标识牌-2至-7记录。在烟灰缸南侧桌面上有一个带有不锈钢杯托的玻璃杯，杯子内有半杯茶叶水，用2号标识牌标记，实物提取。该圆桌北侧地面上有一个绿色尼龙袋，用3号标识牌标记，打开尼龙袋后，里面有一条白色毛巾、一个银色刀鞘、一个拉链头、一张卷成长条形的旧报纸和一张卷曲的旧报纸，将上述物品实物分别独立包装提取，分别用3号标识牌-1至-6记录。
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DNA鉴定表明，不能排除死者侯树喜左指背血迹、死者侯树喜右手背血迹、死者侯树喜左鞋面血迹、死者侯树喜右鞋面血迹、标记为“4号标识牌”滴落血迹、标记为“5号标识牌”血泊为死者侯树喜所留；不能排除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沪公物鉴（检）生字（2015）1116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中检材1116-1、-3至-7白色无牌烟蒂为尹启龙所留。
8、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证实，2015年2月13日，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甸园宾馆一楼大堂内故意伤害案现场手印登记卡上的指纹与署名尹启龙的十指指纹信息卡中的右手食指为同一人所留。
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死者侯树喜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两下肢及右上肢等，致右侧股深动脉完全离断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0、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急诊病史记录册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10：05，侯树喜被救护车送至医院时已死亡。
11、证人姜某某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7点多，范志勇打电话给姜，约定马上来接姜去跟尹启龙碰面拿点钱。胡丙驾车和范志勇过来接了姜和尹启恩后，先开到尹启龙办公室附近，范志勇下车去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就下来了。胡丙又将车开到了甸园宾馆门口。车刚停，尹启龙就从宾馆里出来，走到车门处，叫姜某某下车、其他人等一下。姜进宾馆后即向尹启龙讨钱，尹叫姜等一会，他还叫了一些人来，钱也搞好了，等侯树喜来后，大家讲一下，就去拿钱。随后尹启龙叫姜在旁坐一会，姜见朋友杨剑锋、张福龙也在，就坐在一起讲话。过了一会儿，尹启龙告诉姜，侯树喜来了，尹去迎接侯了，姜仍坐在原处。后听到有女人叫“砍人”了，姜走到大厅里，看到侯树喜已倒在地上。以前过年前尹启龙也会拿点钱出来还给大家，但只够过年用。
12、证人胡丙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胡丙驾驶牌号为GS0027的灰色本田轿车送老板尹启龙和范志勇到杨浦区吃饭。晚8时许，范志勇叫胡丙开车去接老板的哥哥尹启恩。胡丙驾车带着范志勇一起到广灵四路一个居民小区，尹启龙的朋友姜某某和尹启恩一起上车，坐在后排。范志勇或尹启恩将一个用深色布包的家伙带上车。车到甸园宾馆后，尹启龙出来，姜某某跟尹启龙进了宾馆，范志勇、尹启恩、胡丙仍等在车上。后范志勇、尹启恩下车，尹启恩下车时将深色布包带走了。他们下车后没几分钟，尹启龙、尹启恩、范志勇一起上了车，尹启龙坐副驾驶位置，另两人坐后排，尹启龙手上有血迹，用餐巾纸擦拭，尹启恩手里有类似钢管的凶器，胡丙才知道他们在甸园宾馆里捅刀子。范志勇半路下去过一次，应该是去处理凶器。范最后在控江路附近下车。范志勇下车后，胡丙将尹启龙、尹启恩送到新闸路附近的“凯撒”KTV。
13、证人徐某某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徐某某与尹启龙等人一起在平凉路某饭店吃饭，尹启龙先行离开。后徐某某接到尹启龙电话赶到石门二路的一家KTV，接了尹启龙弟兄俩，一起回到杨浦区某饭店吃夜宵。席间，尹启龙自行离开，后又回来，并提出要去徐松江住处。第二天早晨，尹启龙弟兄俩在徐松江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
14、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定海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尹启龙、尹启恩于2015年2月14日晨在本市莘松路XXX弄XXX号XXX室徐某某住处被抓获，范志勇于同年2月21日至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定海路派出所投案。
1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康健新村派出所提供的《110接处警（案事件接报）登记表》证实，张系尹启龙的岳母。侯树喜与尹启龙是生意上的朋友，以前关系很好，常来张家玩。2014年下半年起，侯树喜经常酒后带人到张家吵闹，要尹启龙还钱，还大吵大闹、摔杯子、敲桌子。2015年2月12日晚，侯带人敲坏张家铁门和门铃，铁门打不开，小区保安过来打了“110”报警，他们才走。有几次，张事先知道侯晚上可能要来闹事，就带着家人住到宾馆里躲避。张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被他吵闹一下，就生几天病。
16、证人沈某某是张家的保姆、证人胡某乙是张家所在小区的保安，他们的证言与张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胡还证实，当时张家门外有三男一女在大吵大闹、踢门，要尹启龙还钱。胡上前劝阻，他们不听，胡就打了“110”，他们见胡报警才离开。张家的铁门被砸坏，打不开，物业进行了维修。
17、被告人尹启龙供述，尹启龙与侯树喜认识有十几二十年，关系很好。范志勇受尹启龙雇佣，天天和尹启龙在一起。尹启恩天天在尹启龙的办公室，用钱都是尹启龙给他。事发前，尹启龙与侯树喜因经济纠纷多次发生冲突，事发前一天，侯树喜到尹启龙丈母娘家搞好后，尹启龙约其在办公室碰面，侯要尹春节前给其40万。2015年2月13日，尹启龙约侯树喜、王兰英等债权人一起到甸园宾馆分钱，还交代范志勇把姜某某和尹启恩接过来。晚8点多，范志勇和尹启恩、姜某某到了宾馆，尹启龙叫范志勇和尹启恩留在门口，自己和姜某某进了宾馆。大约20分钟后，侯树喜也来了。后尹启龙看到范志勇和尹启恩进来，尹启恩手里拿了一只尼龙袋。尹启龙看到尹启恩拿很长的刀砍侯树喜，就上去劝，还抢下了尹启恩插在腰里的短刀。尹启龙后来与范志勇、尹启恩一起乘胡丙驾驶的车离开。凶器一起交给范志勇处理，范在隆昌路或控江路下车时将凶器扔了。尹启龙和尹启恩又去了“凯撒”，最后在朋友徐某某处被抓获。
18、被告人范志勇供述，范志勇受尹启龙雇佣有十年多了。尹启龙和侯树喜本来是好朋友，后听尹启恩说侯树喜到尹启龙丈母娘家里去闹过事。事发当日，范志勇跟尹启龙一起吃饭，后根据尹启龙指示，和驾驶员一起去广灵四路接尹启恩。尹启恩与姜某某一起上车，尹启恩让范志勇去办公室拿尼龙袋，尼龙袋五、六十公分长，平时尹启恩用来放毛巾等物。到宾馆后，范志勇打电话给尹启龙，尹启龙过来，叫范志勇、尹启恩等在车里，姜某某下车了。后尹启恩将凶器递给范志勇，范志勇插在袖管里。尹启恩让范志勇一起进宾馆，范去服务台叫茶，突然听到后面叫骂声，看到尹启恩往侯树喜方向跑，侯树喜站起来逃，尹启恩在后面追。范志勇和尹启恩都捅过侯树喜。侯倒在地上，半站着要爬起来时，范捅了他两下，侯倒在大门进来靠右的位置。范志勇就扶着尹启恩出去了，当时尹启龙已坐在车上，范志勇和尹启恩坐在后排。尹启恩将三把凶器交给范志勇下车丢弃，范扔掉后再上车，在控江路附近下车。范于2月21日在民警带领下到派出所投案。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范志勇及其辩护人提出，范志勇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证人证实尹启恩是空手上车的，是范志勇去尹启龙办公室拿了放有刀具的布袋。甸园宾馆的监控录像和多名证人均证实，尹启龙、尹启恩、范志勇均持刀捅刺了被害人侯树喜，根据录像反映，范志勇在下车时已在袖筒内藏有刀具，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积极。尹启龙、尹启恩、范志勇同时持刀捅刺被害人侯树喜，事后三把刀均由范志勇带下车丢弃，范志勇不可能不知道尹启龙持刀捅人。被告人范志勇虽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和同案犯尹启龙的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其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启龙、范志勇为泄愤，伙同他人共同持刀捅刺被害人侯树喜，致侯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分别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范志勇虽然能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和同案犯的罪行，不能认定自首。对范志勇的辩护人提出范系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尹启龙、范志勇和尹启恩共同持刀捅刺被害人侯树喜，致侯死亡，尹启龙、范志勇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不是次要和辅助的，不能认定从犯。尹启龙、范志勇的辩护人认为尹启龙、范志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因被告人尹启龙与被害人侯树喜之间的经济纠纷而引发，被害人侯树喜采取不当方式索债，激化了双方的矛盾，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尹启龙的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对尹启龙可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主义法治，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启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二月十四日起至二○二八年二月十三日止）。
二、被告人范志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二月二十一日起至二○三○年二月二十日止）。
三、查获的刀鞘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审 判 员 王 峥
人民陪审员 余震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银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