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再（重）字第16号原审原告：王常敏，无业。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胜利路4号。法定代表人：王贵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晓凤，一运集团客运二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丽明，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原告王常敏与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09年10月15日作出（2009）南民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唐山市一运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6日作出（2010）唐民四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8日作出（2011）冀民申字第121号民事裁定，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4）唐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唐民四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09）南民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原审原告王常敏，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凤、刘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曾系个体营运车主。2002年唐山市人民政府决定对道路旅客运输按照资质规定线路并实行集约化管理，将包括原告在内的超类别经营线路予以调整。2003年1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变更车辆所有权协议书及接纳超类别经营客运班线和车辆协议书。原告将其所有的客车投资入股到被告处，并对过户给被告的车辆实行租赁经营。原告按规定向被告交纳企业收益费用，被告代收代缴原告应支付的各项税费，并提供良好的发车进站服务。2005年6月至2006年1月，涉案车辆在唐山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登记为停运，经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鉴定，原告主张的30个月的停运损失为305428.67元。原告涉案车辆曾被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扣押，扣押时间为2004年11月24日至2005年1月21日。原审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接纳超类别经营客运班线及车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经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鉴定，原告主张的30个月的停运损失为305428.67元，本院予以确认。在协议书中被告承诺为原告提供发车服务，但被告并未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为了规范调整交通运输市场的秩序，原告的车辆不能纳入统一管理，原、被告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客运车辆集约化管理单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主体责任分担本院酌情裁量，由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损失的70%，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30%，原告涉案车辆于2004年11月24日至2005年1月21日被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扣押，扣押期间损失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21.8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020元，由原告负担3306元，被告负担7714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负担3000元，被告负担7000元。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王常敏诉称，2003年1月由于国家客运管理的规定发生变化，原告原来个体经营的唐山至北京的客运班线，必须以客运公司名义经营，于是2003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接纳超类别经营客运班线及车辆协议书》，协议书规定原告将客运班线交给被告，由原告以被告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原告向被告交纳“企业收益费用”和各种税费及管理费。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没有按协议书约定为原告安排发车班次，造成原告不能营运，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为原告安排进站班次，而被告一直拖到现在没有解决，而原告一直按协议书向被告交纳各种费用，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与被告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不得不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履行协议，为原告安排发车班次，保障原告能够正常营运。从挂靠经营以来，原告一直不能正常营运，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在原告已经无力偿还车辆贷款，生活也非常困难，所以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违约不安排进站班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审原告王常敏的具体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履行协议书，为原告安排进站班次和发车时间；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5428.47元。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实际已经是无法履行的。1.因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期限早已到了。2.在原告自行于2005年6月份报停的时候，该协议就已经无法履行。3.由于是原告自行报停，导致该协议无法履行，被告方并没违约。二、就原告赔偿损失方面，1.原告是个体经营，我方是国有企业，在个体经营的时候属于经营手续不完善不合法的经营。按照运输管理规定，原告的个体经营车辆缺乏三定证。2.原审原告与我方签订协议，并非是我方与原审原告之间直接协商的结果，而是当时是市政府命令要求集约化管理。是唐山市政府和交通局下了文件。在这种情况下，原被告签订了协议。由于当时原告经营的手续并不完善，也不完备，而且相应的手续并不是被告一方所能够出具的，而是需要交通运管相关部门的批准。其次，原告方在2005年6月份报停以前，一直在经营，所以原告方无经济损失可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1原审原告车辆是否正常营运，如果停运是否系被告违约所致；2.原审原告的车辆进入西客站定点发车是否须经交通局运管处审批，未经审批的原因是原审被告不履行协议义务还是原告营运手续不完备.3、原审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全部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争议焦点，原审原告王常敏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接纳超类别经营客运班线及车辆协议书，证明我的车是有效合法的，手续完备，被告一运公司应履行义务；证据二、路南区法律公证书，证明对协议做了公证，我与一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证据三、变更车辆所有权协议书，证明我的车辆以被告一运公司名义经营；证据四、营运证，证明该车辆是我经营的车辆；证据五、保险单，证明该车的保险费用是26372.7元；证据六、司法鉴定书，证明我的车辆停运30个月的损失；证据七、线费、养路费、运管费凭证，证明我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及我的损失。围绕争议焦点，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审原告提交的保险单和养路费，证明原告正常营运了；证据二，原审原告交纳的交通运输管理费、交通建设附加费、线费、保险费、行政事业性收费等各种规费的复印件一共33张。是每个正常营运的车辆都要交纳的费用，交纳这些费用就说明车辆在正常营运；证据三，唐山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的证明和个人申请报停单，证明原告在自己申请报停以前一直在正常营运；证据四，一份于秀荣的合法营运手续样本共2张包括三定证和营运证，和王常敏的三定证和营运证，证明只有具备这些东西才是合法经营，而原告方没提供，也不具备三定证，说明原告手续不完备；证据五，交通运管处文件225号对经营资质的规定，证明原告不具备该文件规定的经营资质。唐山市政府文件及唐山市交通局文件，证明和原告签订约定不是我们自己简单的原被告主体之间行为，而是政府指定的一种行政行为；证据六，申请一份。是为了协助原告到运管部门办理合法手续，但是没有被批准的申请。因为原告没有三定，手续不完备，不是合法的，所以没有批准；证据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目的同答辩意见，合同的第一条里边没有“三定”，属于手续不完善，不合法经营。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审原告王常敏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合同中能看出原告的车辆是没有“三定”的。合同第一页，没有途径哪些地点，没有主要站点的班车始发时间。从合同第一条第一款足以证明原告车辆营运手续是不完善的。其次，合同是制式的，有效性不确定；对于证据二，只是证明了双方签订了合同，但是没有证明的实际意义，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对变更协议书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协议书可以看出，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归被告所有，原告只是租赁经营，所以通过该协议书表明，原告说她有自己的车辆的说法不能成立；对于证据四，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效力性有异议。该营运证恰恰证明了原告的手续不完备。整个营运手续不属于正常的合法经营。足以证明被告的观点成立，原告没有合法的营运手续；对于证据五和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说明原告方一直在营运。恰恰证明了被告说原告“一直在经营”的证明作用；对于证据六，有异议。因为车辆营运受各种因素的影响，所以鉴定书不真实，不客观。且鉴定书没有考虑经营的各种因素，经营成本是多少不确定，经营收益就是不确定的，不符合经营习惯和法律规定。同时，从鉴定部门的鉴定资质上来看，鉴定部门的经营范围并没有车辆营运及营运损失，不在经营范围之内，所以该鉴定结论是无效的，不合法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原审原告王常敏对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一，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我没有营运；对于证据二，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交费了也不能证明我营运了；对于证据三，有异议。我没报停过，因为我根本没有营运过；对于证据四，我们双方签订合同时候研究了一个礼拜，合同上第七条写着被告为原告提供经营所需要的经营资质，要分清是谁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我的资质是应该对方提供的。我的旧证已经作废了，需要原审被告给我重新办理新证；对于证据五，文件是国家规定的，我无权干涉，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我认为我执行了文件；对于证据六，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不清楚这份申请的事情。被告给我发车、售票、安排班次和结算运费是被告必须做的。我是按照合同所要求的办了；对于证据七，是我们双方签订的，通过了法律公证了。本院重审查明，1997年10月31日，原审原告王常敏取得河北省公路客运班线三定证，三定证上注明营运路线为唐山西站至北京，发车时间为循环，车次为1次。2003年1月9日，原审原告王常敏作为乙方与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2003）第002号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接纳超类别经营客运班线及车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班线及班次1、班线及班次乙方按上级相关政策及有关法律法规自愿将始发站为唐山，终点站为北京，途经丰润、返程16时30分的客运班线交于甲方，乙方对该班线过渡期内可继续经营。2、车辆乙方将自购冀B×××××金龙牌客车，通过公证的形式，自愿过户到甲方，以甲方名义经营。二、过渡期过渡期根据市交通局唐交运字（2002）18号文件精神，自2003年5月1日开始计算。三、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1）对乙方经营班线拥有所有权。（6）有权依约定收取过渡期间内企业收益费用。（7）为乙方提供经营所需要的经营资质。（12）在所属汽车站为乙方提供良好发车及站务服务。2、乙方：（1）对班线享有继续经营的权利。（2）有权使用甲方取得经营资质。（10）每月25日前，将全部客运收入的票据及有关单据交于甲方，以便及时结算。四、违约责任和处理3、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班线经营权，并追究相关责任。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该协议的班线仅注明返程时间为16时30分没有注明始发时间。2003年1月9日原审原告王常敏与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变更车辆所有权协议书，原审原告自愿将金龙牌31坐车牌号为冀B×××××车辆投资入股到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同意。原审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月13日在唐山市路北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3年1月28日冀B×××××号金龙牌客车的营运证变更为唐山一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月至2005年6月原审原告王常敏交纳运输管理费、线费、个体工商户管理费、公路客票附加费、养路费等费用。2005年7月4日将营运证存于唐山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申请报停。2005年2月16日，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向客运处提交关于冀B×××××号客车进唐山西站的申请一份，申请内容为：“客运处：唐山一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冀B×××××号客车，经营唐山至北京班线，原是个体班线，现已整合到唐山一运及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因经营非常苦难一直不能进唐山西站，经营非常不规范，造成了客运市场混乱，破坏了正常发车秩序。因此，我公司将冀B×××××号客车规范经营，申请进唐山西站发车时间为17：00发车，妥否请批示。”2006年3月16日，原审原告王常敏申请对金龙牌冀B×××××号客车停运30个月的实际经济损失进行依法评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对原审原告王常敏的申请进行鉴定，2006年8月7日出具博亚（2006）纠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金龙牌冀B×××××号客车停运30个月的实际损失合计：305428.67元。另查明，与原审原告王常敏同时办理营运资质的“三定证”上有明确的发车时间。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所证实。本院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常敏与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2003）第002号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接纳超类别经营客运班线及车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审原告王常敏曾经营运，原审原告王常敏一直交纳交通运输管理费、线费、个体工商户管理费、交通建设附加费（公路客票附加费）、养路费等费用，原审原告王常敏称停运，但一直交纳各种费用，不符合常理。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未安排进站时间及为原审原告王常敏提供发车服务，不能由此推断原审原告王常敏停运，原审原告王常敏可按以前营运模式继续经营。原审原告王常敏不能由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安排进站发车和发车服务，根本原因是原审原告王常敏挂靠之前的营运手续没有“发车时间”，而挂靠后，发车时间又需要交通局审批，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未获审批不能为原审原告王常敏安排发车时间和发车服务，会使原审原告王常敏不能“正常”营运，也会产生一些损失，但不会是完全停运的损失。原审原告王常敏申请对停运30个月的损失进行了评估，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应当具备的内容，虽然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不真实、不客观，但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因此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定，但该鉴定结论仅可以作为“实际损失”的参考，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违约给原审原告王常敏造成的损失责任比例应减少，在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仅收取挂靠费6800元前提下，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比例不应超过20%，故对原审原告王常敏提出的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安排进站班次和发车时间并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王常敏经济损失61085.73元。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常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0元，由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原审被告唐山一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王彦代理审判员刘蕊人民陪审员张锋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