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建工路13,15号36层312房。
法定代表人：郭献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倢灵，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欢，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瑞金市。
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交互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黎明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日报》2011年8月15日的“职场周刊”版面刊载了《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一文，标题下方有“文/杨黎明”字样，字数约1500字。
杨黎明于2015年8月14日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清除浏览器的上网痕迹并删除浏览历史记录后，该处公证员使用该处计算机登陆网址http://life.dayoo.com/，页面显示有“大洋网”“大洋生活”等字样，点击页面上部“大洋生活”一栏中的“教育”链接，在打开的新页面上部搜索栏输入“免费的午餐”，点击搜索图标，在新出现的页面中点击上部的“生活”链接，出现含有“免费的午餐”标题的文章列表，点击打开标题为《职场攻略：求职者不妨请老板吃顿“免费的午餐”》的文章，该文章的标题下方显示有“2011－08－15”及“来源：广州日报”等字样，文章正文末尾显示有“文/杨黎明”字样。点击页面下部的“联系我们”，在打开的新页面显示有“大洋网：联系地址：广州市天河软件园建工路13号天信楼711－713室”等内容；另登陆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网站dayoo.com的主办单位为广州交互式公司。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于2015年8月21日出具了（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4470号公证书。经比对，该文与杨黎明主张权利的《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一文除标题略有修改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
广州交互式公司提交的广州日报社出具的《授权书》载明，该公司（广州日报大洋网）系广州日报报业集团下属单位，也是广州日报社唯一授权的对《广州日报》新闻及相关信息进行互联网发布的机构，授权广州交互式公司独家享有以下权利：1.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和销售电子出版物等数字化制品的方式使用我社作品……授权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杨黎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广州日报并不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本案与（2016）粤0106民初7609、7610号案共三案合并审理。杨黎明主张本案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800元，差旅费1200元，并就合理费用主张提交了金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就三案提交了金额共计302.5元的火车票三张。
以上事实，有杨黎明提供的《广州日报》、公证书、发票、火车票等证据，广州交互式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杨黎明提供的《广州日报》刊载有《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一文，作者署名为杨黎明，在广州交互式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案据此认定杨黎明对涉案文字作品享有著作权。
杨黎明于2015年8月14日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即杨黎明自2015年8月14日知道侵权行为，至起诉之日未过2年，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广州交互式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登载了被控侵权文章的事实已经（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4470号公证书予以证实，广州交互式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广州交互式公司未经杨黎明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登载被控侵权文章，其行为已构成对杨黎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杨黎明主张广州交互式公司侵犯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问题，因被控侵权文章并没有对杨黎明权利作品的正文内容做出修改，仅对文章标题进行细微改动，故广州交互式公司没有侵害杨黎明享有的修改权，原审法院对杨黎明要求广州交互式公司公开致歉、消除影响的主张不予支持。广州交互式公司虽提交了广州日报社向其出具的《授权书》，但其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广州日报社已获得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其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杨黎明因广州交互式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广州交互式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均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广州交互式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主观过错、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合理程度、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在其经营的网站（http:/life.dayoo.com/）删除被控侵权文章《职场攻略：求职者不妨请老板吃顿“免费的午餐”》；二、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500元；三、驳回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00元，由杨黎明负担250元，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判后，广州交互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杨黎明的所有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黎明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杨黎明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与杨黎明同名同姓的人在全国范围内有很多，杨黎明应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作为投稿作品的著作权人，应提供投稿邮寄证明、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等级证书等证明权属关系，但本案中杨黎明没有提供上述证据。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黎明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原审法院对广州交互式公司的行为判定错误。该公司为广州日报报业集团下属单位，经广州日报社授权在200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独家享有对《广州日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广州日报出具的《授权书》，广州日报社对广州交互式公司的授权范围为《广州日报》新闻及相关信息。涉案新闻是2011年8月15日登载在《广州日报》的职场周刊版面，包含在授权使用范围内。因此广州交互式公司使用涉案新闻为经授权的合法使用，不存在侵权。三、如法院认定广州交互式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杨黎明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杨黎明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广州交互式公司从中得利，同时，该公司经报社授权，目的是让用户了解资讯，并非用于商业用途且未从中盈利，因此杨黎明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杨黎明在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杨黎明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广州交互式公司对涉案文章的使用是否属于合理使用；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关于杨黎明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文章在http://life.dayoo.com/网站上进行展示时，文章末尾有“文/杨黎明”的字样，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杨黎明是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州交互式公司辩称杨黎明并非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杨黎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杨黎明是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依法有据。广州交互式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州交互式公司对涉案文章的使用是否属于合理使用的问题。广州日报报业集团的授权书约定广州交互式信息公司独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和销售电子出版物等数字化制品的方式使用我社作品”，但涉案文章并非广州日报报业集团作品，无证据证明广州日报报业集团在《广州日报》上刊登涉案作品经过文章著作权人杨黎明的许可或授权，亦无证据显示广州交互式信息公司在http://life.dayoo.com/网站上进行展示已获得文章著作权人杨黎明的许可或授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广州交互式公司侵害杨黎明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州交互式公司关于其获得合法授权、不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在无证据表明杨黎明因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广州交互式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情况下，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全案的综合情形，并应考虑权利人合理的维权费用。原审法院综合作品的类型、广州交互式公司侵权的行为性质及后果、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并考虑广州交互式公司转载时标明了文章作者，其侵权主观恶意程度低等因素，酌定广州交互式公司赔偿杨黎明2500元不存在畸高的情形，本院予以认可。广州交互式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州交互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鹏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程方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邓志愿
书 记 员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