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代表人冯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珍珍，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姜世亮，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洪涛，男，1979年7月2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录芳，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亚南，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朝，男，1978年4月8日生，汉族。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屈洪涛、董永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屈洪涛于2015年7月1日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董永朝、信达公司、人保公司：赔偿屈洪涛医疗费52428.3元、护理费13165.7元、误工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2450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共计141794元；伤残补助金、抚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后另行主张；二、诉讼费用由董永朝、信达公司、人保公司承担。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信达公司、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永朝雇佣屈洪涛从事房屋拆除。2015年4月29日，董永朝雇佣司机卢天成在郑州市中原区须水街道铁炉村驾驶豫GA35**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从事作业时，将砖堆撞倒，砖堆将被拆除房屋二楼楼板砸断，致使正在楼板上站着的屈洪涛坠落。当日，屈洪涛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腰椎压缩性骨折（腰1-3）；5月5日，屈洪涛出院；出院医嘱：积极进一步治疗；屈洪涛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6742.3元。
2015年5月5日，屈洪涛入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腰1-3椎体压缩性骨折、HIV感染；6月16日，屈洪涛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3个月、陪护1人、加强营养、合理膳食、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定期复查、门诊随访；屈洪涛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5686.32元。事发后，董永朝支付屈洪涛12000元。诉讼中，屈洪涛曾向该院申请伤残等级等项鉴定，因屈洪涛目前不符合鉴定条件，该院未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庭审中，董永朝对屈洪涛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提出异议，但其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董永朝对屈洪涛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
另查明，豫GA35**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信达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限额30万元）。上一年度河南省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4311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847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票据、证人证言、保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董永朝雇佣司机卢天成驾驶豫GA35**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从事作业时，将砖堆撞倒，砖堆将被拆除房屋二楼楼板砸断，致使正在楼板上站着的屈洪涛坠落，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的发生是由于卢天成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的，故卢天成应负该事故全部责任。
关于信达公司、人保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确保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虽然从狭义的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系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除在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其次，根据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由此可见，特种车辆操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发生对第三者的损害，商业三者险在扣除应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后予以赔偿，故本案中，信达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对屈洪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董永朝对屈洪涛的损失进行赔偿。
本案屈洪涛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屈洪涛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该院确认屈洪涛医疗费为52428.62元；而屈洪涛要求赔偿医疗费52428.3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董永朝对屈洪涛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提出异议，但其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董永朝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根据屈洪涛病情，该院酌定屈洪涛误工期限为180日，其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6920.49元（34311元／年÷365日×180日）；3、护理费，根据屈洪涛病情，该院酌定屈洪涛护理期限为60日，而屈洪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故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4680.33元（28472元／年÷365日×60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相关规定，屈洪涛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440元（30元／日×48日）；5、营养费，根据相关规定，营养费计算为720元（15元／日×48日）；6、交通费，根据屈洪涛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该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屈洪涛目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伤程度，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暂不予支持，屈洪涛可待其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8、二次手术费，屈洪涛目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后续治疗花费医疗费的情况，其要求赔偿二次手术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暂不予支持，屈洪涛可待其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上述数额，该院予以确认，屈洪涛过高部分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信达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屈洪涛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6920.49元、护理费4680.33元、交通费800元，共计32400.82元；余医疗费424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720元，共计44588.3元，人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进行赔偿，董永朝垫付医疗费12000元，应予扣除，且董永朝垫付费用，可向人保公司进行理赔。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屈洪涛32400.8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屈洪涛44588.3元，扣除董永朝垫付医疗费12000元，余32588.3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屈洪涛其他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6元，屈洪涛负担1711元，董永朝负担1425元。
宣判后，信达公司、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信达公司上诉称：1、交强险适用前提要求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属于交通事故范畴或者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系机动车处于通行时发生事故而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本案中的特种车作为生产工具施工使用，专项作业行为不是交通行为。故屈洪涛受伤为生产责任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信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费用；2、屈洪涛发生事故时没有提供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任何事故证明，无法核实事故的真实性，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仅仅通过证人证言认定此事故为交通事故扩大了法院的酌定权；3、作业人卢天成在作业过程中没有特种机械作业资格证，信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费用，且根据交强险条款，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称：1、本案中卢天成系人保公司承保车辆豫GA35**号重型专项作业车驾驶人，卢天成在没有特种车辆操作证的情况下驾驶特种车辆依据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在卢天成没有相关驾驶资格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3、屈洪涛与人保公司承保的车辆之间并没有碰撞和接触，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永朝雇佣司机卢天成驾驶豫GA35**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从事作业时，将砖堆撞倒，砖堆将被拆除房屋二楼楼板砸断，致使正在楼板上站着的屈洪涛坠落，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从狭义的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系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除在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是发生在作业过程中，同时，投保特种车辆交强险的目的，主要是为驾驶特种车辆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产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及从事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结合特种车辆的使用性质，其特种作业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本案中特种车辆在作业时致人损害，可以参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信达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屈洪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特种车辆操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发生对第三者的损害，商业三者险在扣除应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后予以赔偿，故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屈洪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车辆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免除在交强险限额内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法定险、强制险。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受害人，使其能够得到及时便捷的经济补偿，体现了对受害人人身权益的保护功能。无论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受害人均对此无责任，亦无法防范。本案，人保公司称驾驶员未取得特种车辆驾驶资格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责。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就相关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屈洪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综上，信达公司和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61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俊斌
代理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