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雅瑛，女，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许幸声，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同上。委托代理人许丽琴，女，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中医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徐建，院长。委托代理人朱焜。委托代理人何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澳医保灵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钟海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雅瑛因医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雅瑛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幸声、被上诉人上海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市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朱焜、杭州澳医保灵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医保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4年3月起因患双眼青光眼每周二至被告医院就诊，因中药治疗未能控制眼压，同年3月25日医方予以20%甘露醇250ML静脉滴入，尼目克司1粒每日2次口服；氯化钾1粒每日2次口服，毛果芸香碱滴眼每日2次。原告即遵照医嘱在药房购买了由澳医保灵公司生产的尼目克司(醋甲唑胺片—批准文号：国药准字HXXXXXXXX)服用。同年4月1日，复诊眼压降低，医生予以“尼目克司”半片每日2次口服，氯化钾半片每日2次口服。同年4月7日，原告因“面部皮疹伴发热”到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就诊。同年4月11日原告因“全身靶形红斑伴口腔黏膜糜烂5天伴发热”入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入院诊断：渗出性多形红斑。同年5月14日原告出院，出院情况：患面部、躯干皮肤损伤大部分已愈合，臀部糜烂基本消失，局部干燥结痂。出院诊断：中毒性表皮坏死松解症；渗出性多形红斑。原告认为，其症状系被告市中医院医生对尼目克司的药理缺乏全面了解，用药不够严谨，对原告未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被告澳医保灵公司作为药品生产商对服用该药可能引起的不良反应在说明书上未尽如实告知义务所致。故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1,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31,500元、误工费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700元。并承担相应的鉴定费。诉前调解中，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上海市杨浦区医学会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2015年1月21日，该医学会做出沪杨医损鉴(2014)02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审理中，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2015年9月17日上海市医学会做出沪医损鉴(2015)22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认为：“患者因青光眼至医方处就诊，在中药治疗无效后医方予以尼目克司降眼压，患者服药两周后出现皮疹，后因出现‘中毒性表皮坏死松解症、渗出性多形红斑’至外院住院治疗。目前患者皮疹已消褪。根据送鉴资料，专家组分析认为：1、应用尼目克司有指证。根据患者病史、眼压，医方诊断‘青光眼’依据充分。既往使用磺胺类等眼药水降眼压效果欠佳，此次医方予以中药21贴降眼压治疗，但眼压仍未能有效控制。医方予以尼目克司1#每日两次口服降眼压治疗指证明确，在患者眼压得到有效控制后，医方予以减量使用，医方药物用法及剂量均符合规范。2、医方告知不充分。尼目克司为磺胺类药物，临床上有一定的过敏发生率，而医方在使用前未告知可能引发过敏反应。3、因果关系判定：经现场反复询问，患者无磺胺类药物过敏史，故应用尼目克司无禁忌症。且患者既往曾应用派立明眼药水(磺胺类药物)降眼压，也并未有过敏反应。患者所出现的严重过敏反应系本身特异体质所致，且用药前无法预料。医方即便在患者用药前告知可能发生过敏反应，也无法避免患者用药后出现过敏。综上所述，医方不承担医疗损害责任。”故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市中医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告知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皮疹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两次鉴定原告共计支付鉴定费7,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服用了根据被告市中医院开出的药方购买的尼目克司后出现了过敏反应，根据两级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应用尼目克司有指证，医方用药符合规范，过敏反应系原告自身特异体质所致，用药前无法预料，故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综合考虑市中医院在医疗活动中确存在告知不充分的医疗过错，而原告通过药物中附有的药盒和说明书中亦能知晓用药的不良反应、注意事项和禁忌等事项的事实，法院酌定被告市中医院赔偿原告损失费5,000元。尼目克司是被告澳医保灵公司经国家批准生产的药品，目前无证据证明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该公司就用药的不良反应、注意事项和禁忌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上海市中医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雅瑛损失费人民币5,000元；二、原告朱雅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朱雅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52,44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5,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及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和后续医疗费用。2、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本案鉴定费7,000元和诉讼费7,668元。事实理由如下：一、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能代替法官的审判权，一审根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是不对的。鉴定虽有一定的科学性，但鉴定是人做出的，鉴定人认识能力和条件会对鉴定结论产生影响，尼目克司在上海销售是屈指可数的，医院药房没有，尼目克司是2003年投产的新药，鉴定专家对此药不一定了解。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说人体要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该药品，一旦接触到该药会产生抗体，就可能会产生过敏，药品生产过程中接触到的物品也可能会对患者产生过敏。二、一审法院疏忽了药厂隐匿重要信息(尼目克司2015年警示版说明书)，这是上诉人通过正当渠道获得的。2013年正式投放市场之前接连二个月连续修改了二版说明书，说明药厂将重要的信息(药品的不良反应)隐匿了。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公，程序不到位，没有组织当事人展开法庭辩论。一审判决赔偿太低，未判决澳医保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判决市中医院承担不到10%的责任、患者承担90%的责任显然不公。两次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虽然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但履行告知方面存在过错。上诉人是凭医院开具的处方去药店买药的。浙江杭州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4月14日给我来电并发了一封邮件，说明澳医保灵公司对药品说明书进行了改进。四、对医学会专家组分析意见3关于因果关系的判定结论有异议。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醋甲唑胺片(尼目克司)2015年版药品说明书复印件，这是浙江杭州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4月14日发给的。用以证明药厂隐藏重要警示性信息。上诉人2014年3月份购买的药品是2013年5月份产的，里面附的是2008版的说明书。被上诉人市中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两次鉴定均认定我院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本起事件就是一个意外。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说明书，不能作为判案的唯一依据，本案除了产品说明书，还有药典、诊疗常规和教科书。我方的用药符合诊疗常规和规范。处方写的是“达目克司”外配，因为药房没有达目克司，药房推荐尼目克司，实际服用的是尼目克司。该份说明书与我方和上诉人之间的医疗行为之间无关。医生是按照说明书开处方配药。被上诉人澳医保灵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本案医疗产品责任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的一种。上诉人服用的尼目克司是我方生产的，我方是严格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进行药品生产的，药品合格，说明书是经过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的。上诉人购买药品的说明书中已经指出可能引起磺胺药物过敏反应。上诉人提到以前没有过敏，这次使用药物后发生过敏，再次服用磺胺药物时可能会发生过敏反应，上诉人去医院就诊之前使用过磺胺类药物的眼药水。尼目克司、达目克司是两个不同的药品，门诊处方药物名称和患者服用的药物名称不一致，上诉人的过敏反应与被上诉人的治疗行为无关。尼目克司是处方药物，我国对处方药物管理时是非常严格的，上诉人在药店购买药物时药店没有让上诉人提供处方，并推荐其购买其他药品。上诉人发生不良反应后，将药店投诉到北蔡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报国家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最后检测结论是我方药品是合格产品。根据我方相关部门的分析，上诉人的反应属于磺胺药物过敏，4月7日当时感到身体不适，体温升高，至杨浦区中心医院就诊，医院判断是过敏反应，当时曾用抗过敏的药物地米进行治疗，尼目克司说明书中关于药物相互作用一栏说明这种药物和糖皮质一起使用会产生不良反应。总之，我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3月25日医院医嘱书写的药名不是尼目克司，应为达目克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其不认可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如其诉请。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证据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审理中，澳医保灵公司表示愿意承担2,000元鉴定费，系其自愿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并对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做相应的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4元，由上海市中医医院负担人民币50元，由朱雅瑛负担人民币3,784元。二次鉴定费共计人民币7,000元，由上海市中医医院负担人民币5,000元，由杭州澳医保灵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4元，由上诉人朱雅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