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海派亚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南市街道五一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孔玉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国刚，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新都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启动区。
法定代表人：夏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阳市海派亚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服饰公司）因与上诉人绍兴柯桥新都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印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服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令新都印染公司赔偿亚太服饰公司空运费损失183806.56元，上诉费用由新都印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新都印染公司在履行涉案承揽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事实，但对于亚太服饰公司主张的赔偿空运费损失不予支持错误。首先，本案中新都印染公司的违约行为是明确存在的。而涉案布料，系亚太服饰公司为完成外商订单而委托新都印染公司加工完成，且亚太服饰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亚太服饰公司为支付空运费的过账凭证。其次，按照亚太服饰公司与外商签订的合同，在亚太服饰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情况下，外商可以选择弃单或由亚太服饰公司承担空运费用加急交付。而亚太服饰公司也正是按照与外商订单的交货时限合理确定了与新都印染公司之间合同的交货时限。由于新都印染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亚太服饰公司不能准时完成向外商的交货义务。为了减少损失，亚太服饰公司多次与外商沟通并争取外商同意以加急空运方式继续订购涉案服装。再次，如新都印染公司能够如约履行，则亚太服饰公司根本无须承担向外商交货的运费，恰恰是由于新都印染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亚太服饰公司额外实际支出了空运费183806.56元，该部分费用完全应当认定系由于新都印染公司的违约行为而给亚太服饰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针对亚太服饰公司的上诉，新都印染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在一审中亚太服饰公司提供了加工合同，新都印染公司不予认可。该合同新都印染公司并未授权施月娟签订，事后也未追认，因此该份合同中所约定的交货期限，对新都印染公司没有约束力。二、即使施月娟签订的加工合同对新都印染公司有约束力，亚太服饰公司收到加工面料后制成服装，在制成服装过程中也同样会存在延期，存在耽搁交付的情形，亚太服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外商交货时间延迟是由布料加工商即新都印染公司的原因引起，将货物延迟交货的原因全部归到新都印染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中亚太服饰公司提供的空运费发票并非是亚太服饰公司的，无法证明亚太服饰公司有实际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亚太服饰公司的上诉。
新都印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亚太服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亚太服饰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新都印染公司未与亚太服饰公司签订书面加工合同，新都印染公司也未授权任何人与亚太服饰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新都印染公司更不存在事后追认他人与亚太服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亚太服饰公司提供的《印花合同》对新都印染公司有法律约束力，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判决认定的48133/48148款豹纹面料以及42387/42391/42371/42393款黑底布料的差额计算错误。因亚太服饰公司送至新都印染公司的面料均是白坯布，亚太服饰公司送至新都印染公司的面料与亚太服饰公司提供的《印花合同》也并不完全相对应，一审判决单独将前两款面料抽出并按损耗倒算数量差额存在重复计算，因为48133/48148款豹纹面料或42387/42391/42371/42393款黑底面料的白坯布，完全有可能用于其他颜色款的加工，一审判决对于前述二款面料差额333.37公斤、1052.8公斤的计算结果，是错误的。3、亚太服饰公司陈述未退回其他款面料880公斤，亚太服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确有加工质量问题，更未提供证据证明亚太服饰公司陈述的数量880公斤客观真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亚太服饰公司陈述的该880公斤面料确属新都印染公司加工，一审判决即认定新都印染公司赔偿该面料损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4、任何面料的加工均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正品，新都印染公司发给亚太服饰公司的次布767.1公斤，仅占合格面料42370公斤的1.81%(767.1÷42370=1.81%)，因此该次品率远低于正常的5%次品率。一审判决认定新都印染公司赔偿亚太服饰公司按767.1公斤1.1倍计算的损失，认定事实错误。5、2014年6月27日虽有部分回修布退回新都印染公司，但退回的数量并非1003.4公斤，有部分新都印染公司修复后即又发给亚太服饰公司，一审判决将退回的次布计算为亚太服饰公司的面料损失，认定事实错误。6、本案如果要计算亚太服饰公司的面料损失，也应当按照亚太服饰公司送至新都印染公司处的面料总数，减去新都印染公司送回至亚太服饰公司处的加工面料，再扣减亚太服饰公司认可的合理损耗10%。经统计，亚太服饰公司送至新都印染公司处需加工的面料总数为49272.3公斤，扣除加工中的合理损耗10%计4927.23公斤，新都印染公司加工后送至亚太服饰公司处正品面料42370公斤（亚太服饰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记载的数量）、次布面料767.1公斤，那么新都印染公司最多也仅应对差额的1207.97公斤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要求新都印染公司赔偿亚太服饰公司4213.72公斤面料差额损失，认定事实错误。7、亚太服饰公司提供的面料坯布每公斤27元对账单，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判决在未对涉案坯布单价进行评估情况下，按27元/公斤做为损失的计算依据，认定事实不当。8、亚太服饰公司应支付新都印染公司加工费789910.6元，亚太服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但亚太服饰公司仅支付新都印染公司759008.4元，尚欠新都印染公司加工费30902.2元未支付，一审判决未在新都印染公司应赔偿亚太服饰公司损失中扣除，认定事实不当，也不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亚太服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对事实进行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亚太服饰公司针对新都印染公司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从双方的往来凭证看，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关于新都印染公司提及的布料数量问题，亚太服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作出了详细说明，并明确指出了作出说明所依据的证据。对于新都印染公司提及的有部分货物在修复后已经发还给亚太服饰公司一说，亚太服饰公司认为应当由新都印染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亚太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新都印染公司赔偿亚太服饰公司经济损失352855.09元，由新都印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太服饰公司与新都印染公司的业务员施月娟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5月5日、5月16日、6月7日、6月13日、6月18日签订了6份印花合同，数量分别为383匹计8280.6公斤、597匹计1359.8公斤、83匹计1872.6公斤、425匹计9340.1公斤、20匹计447.7公斤、450匹计9987.5公斤、18匹计396公斤、662匹计14841.9公斤。合同分别对质量、印花颜色、单价、交货方式、地点、日期、结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亚太服饰公司共向新都印染公司发送印花面料2675匹，有新都印染公司业务员施月娟出具的收条为据。新都印染公司加工后发回亚太服饰公司的合格布料及次品共计2096匹，其中2014年5月6日-7月2日期间，亚太服饰公司收回次布59匹计767.1公斤。两者之差为579匹，再减去亚太服饰公司收回的未加工的布料447匹，尚有132匹未发回亚太服饰公司。其中48133/48148款豹纹面料送货1872.6公斤，收回1399.3公斤*1.1，相差333.37公斤。42387/42391/42371/42393款黑底面料送货28001.7公斤，收回24499公斤*1.1，相差1052.8公斤。2014年6月27日退回新都印染公司未返还的次布计1003.4公斤*1.1计1103.74公斤。另未退回的其他款面料计880公斤。根据亚太服饰公司从供应商处进货单价每公斤为27元计算，按合同约定面料合理损耗为10%，则原始面料的公斤数与加工后的面料公斤数应按1比1.1来计算。新都印染公司发回亚太服饰公司的次布767.1公斤*1.1*27元计22779.9元。新都印染公司未发回亚太服饰公司的面料（333.37公斤+1052.8公斤+1103.74公斤+880公斤）计3369.91公斤，按每公斤27元计算为90987.57元。以上合计为113767.47元。另查明，亚太服饰公司已支付新都印染公司加工费计759008.4元。
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印花承揽合同的事实清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新都印染公司作为承揽人在交付给亚太服饰公司的工作成果时，存在部分质量不合格的次布面料及部分面料未退回亚太服饰公司的违约事实，现亚太服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造成的面料损失为113767.47元。新都印染公司依法应对该面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亚太服饰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该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亚太服饰公司提出要求新都印染公司承担因新都印染公司延期交货而产生的职工加班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亚太服饰公司要求新都印染公司承担因延期交货而产生的空运费损失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亚太服饰公司、新都印染公司之间签订的印花合同并没有对迟延交货而导致亚太服饰公司与第三方产生的空运费约定相关违约责任条款，且亚太服饰公司提供的空运费发票系东阳市海派亚太进出口有限公司，并非亚太服饰公司。该笔空运费与亚太服饰公司无直接关联，也与新都印染公司缺乏关联性。故对亚太服饰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都印染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都印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亚太服饰公司面料损失费113767.47元；二、驳回亚太服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2元，由亚太服饰公司负担4012元，新都印染公司负担2580元。
亚太服饰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新都印染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绍兴县新都印染有限公司原料物资进仓验收单7份；
2、义乌市乐叶针织有限公司销售清单24份及东阳市海派亚太服饰有限公司出库单一份；
证据1-2共同证明亚太服饰公司送货数量是59240.3公斤。
对新都印染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亚太服饰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新都印染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亚太服饰公司主张的空运费是否应予支持；二是一审法院关于新都印染公司向亚太服饰公司未退回的面料数额认定以及次布按1.1倍计算损失是否正确。关于亚太服饰公司主张的空运费问题，亚太服饰公司认为由于新都印染公司延迟交货，其只能通过空运加急交货给外商以减少其与外商之间因延迟交货造成的损失，故由此产生的空运费应由新都印染公司承担。但亚太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产品订购单并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且亚太服饰公司提供的案涉印花合同未对因新都印染公司延迟交货产生的空运费损失进行了违约约定。因此，亚太服饰公司主张空运费损失的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关于新都印染公司未退回的面料，亚太服饰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发货码单及入库单，证明其向新都印染公司发出的货物以及其收到新都印染公司的货物的事实，根据两者的差额可以得出新都印染公司未发回的面料为3369.91公斤。一审中，亚太服饰公司提供了其与供应商义乌市乐叶针织有限公司之间的对账单，显示案涉面料的单价系每公斤27元，而新都印染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亚太服饰公司向义乌市乐叶针织有限公司购进案涉面料的事实，因此，新都印染公司认为原审对案涉面料按每公斤27元计算损失依据不足的理由亦不充分。关于次布是否应按1.1倍计算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在案涉印花合同对此作了相应的约定，故按1.1倍计算损失有合同依据。新都印染公司提出其未授权任何人与亚太服饰公司签订合同以及事后对合同未予追认，但鉴于施月娟系新都印染公司的业务员，且其面料也均由施月娟向亚太服饰公司收取，即使其未授权施月娟签订案涉合同，亚太服饰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施月娟签订合同系代表新都印染公司。故新都印染公司认为次布不应按1.1倍计算损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关于新都印染公司向亚太服饰公司未退回的面料数额认定以及次布按1.1倍计算损失的认定正确。另，新都印染公司提出亚太服饰公司尚欠其加工费30902.2元并应在其赔偿亚太服饰公司损失中扣减问题，因在没有其他结算凭据印证的情形下，不能以增值税发票认定双方实际发生的加工费数额，故新都印染公司认为应扣减加工费30902.2元也无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亚太服饰公司和新都印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上诉人东阳市海派亚太服饰有限公司2584元，由上诉人绍兴柯桥新都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