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利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新民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宗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卫，男，1975年3月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利民，女，1983年4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巧燕，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黄佳，女，1991年10月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重庆利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明公司）、田卫、毛利民因与被上诉人黄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明公司、田卫、毛利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巧燕、被上诉人黄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张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明公司、田卫、毛利民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未授权钟梅或任何第三人在西昌市开设“利明雪莲”减肥店，销售“雪莲女子”减肥产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经营合同》、授权书电子照片，并无原件核对，也无原始载体，不能证明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2.为经营管理，利明公司委托毛利民、田卫负责向被上诉人收取货款和发货，期限是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20日，共计收款112,872.00元，2016年8月已将该款打回利明公司账户，故利明公司与田卫、毛利民之间不存在财产、人格混同。3.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属知识产权案件，应为中级人民法院或者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4.股东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公司承担的是违约责任，本案是两个案件的合并审理，标的是500,000.00元，被告众多且案情较为复杂，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本案立案时，是按照普通程序收取的诉讼费8,800.00元；本案审理从2016年1月26日至判决下达之日2016年8月13日，已超过简易程序规定的3个月审限。5.如果法院认定我方违约，那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多项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比较清楚，上诉人的财产混同。一审上诉人提出了管辖异议，二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管辖异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明公司、田卫、毛利民连带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2.由利明公司、田卫、毛利民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利明公司系田卫、毛利民夫妇各出资500,000.00元于2010年1月22日成立的一家从事按摩、减肥咨询、化妆品销售服务的二人公司，田卫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0日，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王宗凯、赵淑莲，王宗凯任法定代表人。2.2013年8月20日，黄佳作为乙方与甲方利明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合同》，约定利明公司授权黄佳在四川省西昌市独家代理利明公司的“利明雪莲”减肥院，并代理其“雪莲女子”产品，代理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合同第五条就甲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甲方不得在乙方的代理区域内开设直营店和加盟店，不得在乙方的代理区域内销售雪莲女子专用产品，也不能提供给代理区域内的第三人使用，如甲方违反以上约定，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第六条就乙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在合同期内，严格遵守在合同区域内进行销售活动，不能跨地区销售和发展分店，必须使用甲方的产品，不能使用其他任何商家的产品、品牌、广告，如要使用，必须经甲方的书面许可……如有违反，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甲方立即取消乙方的代理经营权。合同签订后，双方如约履行，乙方向甲方交纳加盟费，在西昌租下门面设立“利明雪莲”减肥院，并代理“雪莲女子”产品。在合同期间，黄佳向利明公司支付的加盟费及产品货款全部转入田卫5522453760143098账户和毛利民6217003760021725353、6227003768050076464账户。3.2015年7月25日，利明公司与案外人钟梅签订1年的《经营合同》，授权钟梅在西昌市马水河街顺兴楼2楼208号使用“利明雪莲”店名，销售经营“雪莲女子”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黄佳与利明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约定，在内容上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利明公司在与黄佳约定的合同期间及区域内，允许第三方使用并销售其产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黄佳请求利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本着尊重双方意思自治及契约自由原则，弘扬诚信，维护合同履行的严肃性，对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本案约定的违约金500,000.00元是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尽管利明公司、田卫、毛利民未提供证据来证明，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利明公司的过错程度、违约时间及违约前合同的履行情况，本着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适当减少认定为300,000.00元较为适宜。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田卫、毛利民在2010年1月至2015年11月经营利明公司期间，身为利明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与黄佳的资金往来全通过其私人账户承接，与利明公司在财产、经营方面确实存在混同，这种混同导致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尽管田卫、毛利民在2015年11月20日后不再是利明公司的股东，但其仍应对2015年11月20日前与利明公司存在的人格混同行为及后果负责，即应对该期间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利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佳违约金300,000.00元；二、田卫、毛利民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00元，诉讼保全费3，020.00元，共计11，820.00元由重庆利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田卫、毛利民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庭审中上诉人认可，黄佳支付给利民公司的最后一笔货款是2015年7月4日。还查明，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利明公司以本案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3401民初4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利明公司对案件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利明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川34民辖终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利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利明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是否过高并予以调整；二、田卫、毛利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利明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经营合同》和授权书的电子照片，并无原件核对，也无原始载体，不能证明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一）……（四）视听资料……”的规定，照片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视听资料，原始载体为具有摄影功能的电子设备，属无法收取原始载体的情形，且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当庭播放了视听资料，上诉人虽对以上证据予以否认，但其反驳的事实及理由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综合以上证据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可认定2015年7月25日，利明公司与案外人钟梅签订1年的《经营合同》，授权钟梅在四川省西昌市马水河街顺兴楼2楼208号使用“利明雪莲”店名，销售经营“雪莲女子”产品。利明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第五条“利明公司不得在黄佳的代理区域内开设直营店和加盟店，不得在黄佳的代理区域内销售雪莲女子专用产品，也不能提供给代理区域内的第三人使用，如利明公司违反以上约定，应向黄佳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并予以调整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黄佳与利明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的合同履行期间是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20日，合同履行至2015年7月25日即利明公司与钟梅签订《经营合同》之日时，履行期限已即将届满2年。在此期间黄佳向利明公司支付的加盟费及货款共计是112,872.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佳虽无证据证明其损失，但黄佳的损失不应只认定为其已支付的货款和加盟费，还应包括其在四川省西昌市地区独家代理利明公司品牌、销售利民公司产品及其他美容、美体服务而产生的预期利益。且黄佳在履行《经营合同》期间，并无过错，属无过错方。综合以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院酌情认定利明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为200,000.00元。田卫、毛利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利明公司是田卫与毛利民夫妇各出资500,000.00元成立的，在2015年11月30日公司股东变更之前，利民公司的股东是田卫与毛利民夫妇。黄佳已提交证据证明向利民公司支付的加盟费及货款均转入田卫和毛利民的私人账户，田卫、毛利民对此并无异议，且最后一笔打款时间是2015年7月4日，即均发生在利民公司股东变更之前。田卫、毛利民虽提出，是利民公司委托其向黄佳收取货款，且在2016年8月已将收取的所有款项打回利明公司账户，但打款时间是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之后，田卫、毛利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的理由成立，即能证明其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田卫、毛利民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是在履行合同中，因是否存在违约而产生的纠纷，黄佳主张的违约金是500,000.00元，诉讼标的较小。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虽发过公告，但后来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均能通知到案件当事人，不存在因无法联系一方当事人，而存在需要公告的情形。本案中被告一方是三人，并不属于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利明公司以本案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3401民初4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利明公司对案件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利明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川34民辖终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利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审限，是指从立案之日起至裁判宣告、调解书送达之日止的期间，但公告期间、鉴定期间、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异议以及处理人民法院之间的管辖争议期间不应计算在内。”的规定，审理利明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期间，不应计算在规定的审限期内，故一审审理期间并未超过法定的审限。因此，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问题，本院已对利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做出生效裁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利民公司、田卫、毛利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利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佳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三、由田卫、毛利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黄佳负担5,280.00元，由重庆利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田卫、毛利民负担3,520.00元，诉讼保全费3,020.00元，由重庆利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田卫、毛利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黄佳负担5,280.00元，由重庆利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田卫、毛利民负担3,5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俊审判员 郑 坚审判员 邱学南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朱国锋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