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卡地纳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玉环县御城街道白岩村。
法定代表人林德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健，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丽丽，女，1986年1月20日出生，北京华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原审第三人卡迪纳健康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市113区夏安大街7660号。
法定代表人丹尼尔·C·斯泰尔特，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钟红波，女，1967年4月6日出生，北京律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田园，女，1981年12月16日出生，北京律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商标代理人。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8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0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3月16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樊莉，被上诉人玉环卡地纳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卡地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丽丽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为第7142980号“卡地纳Cardinal及图”商标（见判决书附图），其注册人为卡地纳公司，申请注册日为2008年12月31日，于2010年8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4类的保健、理疗、美容院等服务上，商标专用期至2020年8月13日。
2012年2月7日，卡迪纳健康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卡迪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争议商标之注册的申请。其主要理由：卡迪纳公司及其关系公司美国卡地纳健康集团是全球百强企业，专业从事健康营养品、保健食品科研、生产及医疗健康的全球性销售的跨国集团。争议商标的原申请人在争议商标注册以后公然在网上高价出售争议商标，其行为明显是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商标注册。卡迪纳公司的“CardinalHealth及图”系列商标经卡迪纳公司在中国各地长期且广泛的使用下，已成为在中国具有一定影响力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明显是对卡迪纳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不仅误导公众，还侵犯了卡迪纳公司的合法在先权利，且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进而引起社会不良影响。综上，卡迪纳公司根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请求认定其“CardinalHealth及图”系列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并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
卡迪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大部分为打印件或复印件）：申请人相关信息、申请人相关商标信息、相关网页证据、网页公证书等。
卡地纳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是：卡迪纳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期之前已经构成驰名；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的情形；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争议商标注册申请亦不属于“以欺骗手段和不正当手段注册”的行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所规定之情形。综上，卡地纳公司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
卡地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打印件或复印件）：营养保健专业人才培训证书、玉环县安康营养保健站个体工商户执照。
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卡地纳公司的答辩材料寄送卡迪纳公司，卡迪纳公司提出以下主要质证意见：争议商标的注册人一贯从事抢注他人商标而高价售卖之不诚信行为；争议商标注册人的商标注册行为已经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综上，卡迪纳公司根据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
卡迪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6486173号商标的商标公告页复印件。
2013年10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98473号《关于第7142980号“卡地纳Cardinal及图”争议裁定书》（简称第98473号裁定）。该裁定认定：一、争议商标的文字、图形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二、卡迪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全面反映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卡迪纳公司的引证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等情况，亦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注册日前，卡迪纳公司的引证商标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故卡迪纳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卡迪纳公司提交的经公证后的网页信息可以证明卡地纳公司在争议商标注册后在网上公开进行售卖。在此售卖网页中，卡地纳公司对争议商标的详细说明为：“美国卡地纳健康集团是全球百强企业，专业从事健康营养品、保健食品科研、生产及医疗健康的全球性销售的跨国集团。卡地纳国际集团是美国90%医院药品及营养食品的供应商。现在全球健康营养食品、生物学领域顶尖科学院和世界著名的国际生物学家进行广泛的技术合作，开发出了享誉全球，具有国际领先水平的新一代健康营养品系列”。该网页中还显示争议商标的售价为1880000元，联系人为争议商标的原注册人林德利。根据该项证据可认定：争议商标的原注册人林德利在明知卡迪纳公司“CardinalHealth及图”系列商标在“保健品”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仍在“保健品”相关的“保健、理疗、饮食营养指导”等服务上抢注了争议商标。其行为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的情形。另外，卡迪纳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之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予以撤销。
卡地纳公司不服第98473号裁定，依法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卡迪纳公司在2002年10月9日申请的第3331120号“CardinalHealth及图”（简称第3331120号商标）（见判决书附图）已于2004年6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的维他命、营养补充剂等商品。
一审庭审过程中，卡迪纳公司明确表示在案证据中仅有部分网页证据，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在大陆地区在“保健品”等商品上使用过“CardinalHealth及图”；其认可第3331120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保健品”。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第3331120号商标详细信息、第31622号裁定、第98473号裁定、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卡迪纳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鉴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已经对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相同或近似商标的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即对包括在先申请商标或在先初审公告商标或在先核准注册的商标等在先权利已经作出了明确的具体规定，因此，在考虑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时，该处的“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并不包括在先申请商标或在先初审公告商标或在先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保健品”商品上，卡迪纳公司已经在先获准注册第3331120号商标；同时，卡迪纳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显属不当，予以纠正。卡迪纳公司的相关诉讼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98473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98473号裁定，由卡地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但是，卡迪纳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援引前述法律规定，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卡地纳公司、卡迪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鉴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已经对在先申请商标或在先初审公告商标或在先核准注册的商标等在先商标权利的保护已经作出了明确规定，因此，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中的“商标”仅指未注册商标。本案中，卡迪纳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但是，其在商标争议程序中主张其享有在先权利的商标均为已注册商标，而不包括未注册商标，而且其提交的证据中亦未指向其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故卡迪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该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刘 辉
审判员 刘庆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耿巍巍
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