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刑初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勤，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5月31日被羁押），同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辩护人张亚辉、余孝寅，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一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勤及其辩护人张亚辉、余孝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勤于2015年5月31日22时许，在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益民路17号7号租房内，因琐事与其丈夫被害人程某发生争执，其遂持刀捅伤被害人程某胸部。后被害人程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系被单刃尖刀类锐器戳刺胸部，引起心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周某、曾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勤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对被害人尸体所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对提取的痕迹物品所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物证单刃水果刀1把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勤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张勤系激情犯罪，又系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性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勤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1日22时许，被告人张勤与其丈夫程某在共同租住的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益民路17号内的7号出租房内因琐事发生争执，其遂持刀捅刺程某胸部，致被害人程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系被单刃尖刀类锐器戳刺胸部，引起心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勤亲属与被害人程某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张勤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程某亲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元，被害人程某亲属对被告人张勤表示谅解。上述赔偿款项已实际履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5月31日22时许，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八坼公园边有人自杀，已联系120到场。接警后，民警赶至现场查看，发现在八坼益民路17号07号租房内有一男子受伤。经查该男子为程某，其妻子张勤在场。后民警与张勤一起跟随120急救车将程某送医院救治。到达医院后，民警询问张勤程某受伤原因，张勤称是其将程某捅伤，民警遂于当晚23时30分将张勤控制并传唤至公安机关。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位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益民路17号7号租房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在该室东北部放有一张双人床，该床中部南侧地面上有一只蓝色拖鞋，上有擦拭状血迹。在该拖鞋北侧0.2米处地面上发现一把紫色刀柄的单刃水果刀（刀刃长10.5厘米，刀柄长10厘米），刀刃处有血迹。双人床床尾南侧地面上有0.4×0.5米的滴落状血迹。双人床上有一条粉色被子，在该被子西南部发现擦拭状血迹。该室内距西墙0.5米，距南墙2.1米处地面上有一个内装蓝色牛仔裤的黄色塑料袋，塑料袋及牛仔裤右裤脚处均有喷溅状血迹，该塑料袋南侧地面上有0.3×0.5米的滴落状血迹。该室内距西墙0.8米，距南墙1.7米处地面上有一条粉色毛巾，上有擦拭状血迹，在该毛巾南侧地面上有0.2×0.5米的滴落状血迹。双人床南侧床头柜南侧地面上有一个灰色拎包，上有喷溅状血迹。公安机关在现场依法提取了水果刀、毛巾、血迹擦拭等痕迹物证。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张勤进行了人身检查。在其所穿白色圆领T恤下摆、牛仔裤拉链附近及红色拖鞋上均发现血迹。公安机关在人身检查过程中提取了张勤的口腔拭子备检。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害人程某之子程某的口腔拭子备检。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120拨打录音；调取了张勤与程某的户口簿、结婚证和程子衡的出生证明复印件。6、单刃刀一把，证明作案凶器的情况。7、物证分析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程某心血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0mg／ml；程某胃和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及常见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物成份。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程某尸体左胸部见条状皮肤创口1处，大小为2.3cm×1.2cm，两侧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解剖见左侧第4、5肋间肋间肌有破口1处，大小为2.4cm×1cm，左肺下叶见破裂口2处，大小分别为0.8cm×0.1cm、0.6×0.1cm，心包前壁见破裂口1处，大小为2.5cm×0.7cm，左心室前壁见破裂口1处，长2cm，左心室后壁见破裂口1处，大小为1.4cm×0.7cm，心包后壁见破裂口1处，大小为1.9cm×0.6cm，膈上筋膜见破口1处，大小为0.5cm×0.4cm，左侧胸腔及心包腔内见大量不凝血及凝血块，全身皮肤、球、睑结膜、口唇粘膜呈苍白色，肝、脾等脏器呈失血状。分析认为死者程某系被单刃尖刀类锐器戳刺胸部，引起心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根据死者左胸部皮肤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分析致伤物为单刃尖刀类锐器。尸检中提取了死者心血、胃和胃内容送检。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标识为“水果刀刀刃处血迹”的检材、标识为“水果刀刀柄处擦拭”的检材和公安机关在现场和被告人张勤双手及所穿衣物、牛仔裤、拖鞋上提取到的多份血迹的检材与标识为“死者程某心血痕”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标识为“嫌疑人张勤口腔拭子”的检材、标识为“死者程某心血痕”的检材与标识为“程子衡口腔拭子”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10、户口簿、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证明张勤与程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程子衡。11、120报警录音，证明被告人张勤于2015年5月31日晚多次拨打120报警电话，其中23时3分59秒的通话中，张勤在周围有围观群众在场的情况下对120接线员讲伤者是其拿刀捅伤的，捅在左边心脏上。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苏州市吴江区八坼益民路17号的房东，家中共有八间租房对外出租。2015年5月31日23时37分，其接到2号租房租客的电话，说出事情了，让其快回来。后其赶回家，发现7号租房的门口站着警察，听院子里其他人讲7号租房里有个男的受伤了，已经被送往医院。7号租房里住着一对夫妻，看上去20多岁，是2015年5月4号才搬进来的。1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其租住在苏州市吴江区八坼益民路17号内的3号租房。2015年5月31日22点50分左右，其在租房里和女朋友聊天时，听到斜对面7号租房里的那对夫妻在吵架。没一会儿，7号租房里的那个女的就到院子里一边敲其租房的门，一边大喊：“救命啊！死人了！”边上租房里的人听到声音都陆续从房间里出来。其到院子里看见那个女的在不停地打电话，好像是打给120的，她在电话里讲“救命啊!死人了！是用刀捅的”之类的话，还跟了一句“我捅的！”其还看到7号租房里的那个男的头侧着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那个男的脚边上有把刀，长大概十几公分，跟水果刀差不多。这时候边上的杨某已经报警了，田某也打电话给120催救护车，还叫7号租房的那个女的把伤者的伤口捂住。那个女的就把她老公翻过来，把上衣撩上来，用毛巾把伤口捂住，其看到那个男的胸口处有处伤口。后警察和120救护车都来了，伤者就被抬上救护车了。1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租住在苏州市吴江区八坼益民路17号内的6号租房。2015年5月31日晚上22点多其就睡觉了，没睡多久，就有人敲其租房的门，其听到门外有个女的在喊“救命啊！死人了！”之类的话，其打开门，看到是7号租房的那个女的，她抓住其的手说“救救我老公，要死人了”，当时她手上全是血。这时边上租房的人都出来了，那个女的就在院子里打电话给120叫救护车过来。其问那个女的怎么回事，那女的说她老公被刀子插到心脏了，边说边把7号租房的门推开，其看到那个女人的老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全是血。其也打电话给120催救护车，还对医生说是刀捅伤的，医生说先止血，那个女的就把她老公翻过来，再把上衣撩上来，用毛巾把伤口捂住，其看到那个男的心脏的位置有处伤口，大概3公分左右长，当时已经不流血了。后警察和120救护车都来了，伤者就被抬走了。15、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租住在苏州市吴江区八坼益民路17号内的租房。2015年5月31日晚上22点多的时候，其听到租房外面传来“嘭”地一声，没一会儿，就有人在院子里喊“快出来帮帮忙，要死人了！”其打开门，发现是院子东北面租房里的那对安徽夫妻中的女子，她边喊边在院子里打电话叫救护车。后那个女的自己把房门打开，其看到她老公趴在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是血，之后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后其看到那个女的把她老公翻过来，她老公心脏的位置有处伤口。经辨认，其指出张勤就是5月31日晚呼救的安徽女子，程某就是受伤倒地的安徽男子。16、被告人张勤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其和程某于2012年农历元月结婚，后共同租住在吴江八坼镇益民路一处出租房。2015年5月31日晚10点钟左右，程某洗完澡后喝了半瓶白酒，之后就开始说“每天过这样的日子一点意思都没有”之类的话。其觉得程某没有上进心，很生气，就反驳说“有时间说这样的话还不如想办法多赚钱，你外甥都已经做生意了”。程某说“你看谁好你就去找谁”，之后就收拾东西要走。其说“你走就不要回来了，你别后悔！我们离婚！”程某说“离就离，走了就不回来了”。后其从床上下来，面对面对程某讲：“每次你都这样，让邻居看笑话有意思吗？”他说“无所谓，也就这样了”。其为了吓唬程某，让他留下来，就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右手反握持刀，将刀头抵住自己的胸口，做出要自杀的样子，程某无动于衷。后因刀头抵住胸口有点疼，其就将手腕翻过来，刀头对着程某左胸口想吓唬他。当时具体情况其记不清了，可能是程某说的某句话激怒了其，其一冲动就将水果刀插进程某的左侧胸口。程某叫了一声，当时其就看到有血流出来了。程某用手捂住胸口，自己把刀子从胸口处拔了出来扔在地上。其看到刀上全是血，当时也慌了，就到外面找邻居求救，还没等其走出屋外，程某说了句“好晕”，然后就趴着倒在地上。其去敲隔壁邻居的门，边敲门边喊：“救命，死人了！”其还打了120急救电话。后警察和其一起乘救护车把程某送至医院，警察问其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回答因为吵架，其用刀把程某捅伤了，之后其就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其辨认出被害人程某的照片，并对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经实物出示，其当庭确认公安机关扣押自案发现场的单刃水果刀就是其作案使用的刀具。17、人口信息，证明被害人程某及被告人张勤的身份情况。18、和解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张勤亲属与被害人程某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张勤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程某亲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元，被害人程某亲属对被告人张勤表示谅解。上述赔偿款项已实际履行。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经查证属实，具有证明效力，且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勤作案后即主动周知周围群众及120接线人员被害人程某系被其捅伤，且积极联系救治，在周围群众报警后未离开现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亦主动承认作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应以自首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有关被告人张勤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勤亲属能够代为赔偿被害人程某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被告人张勤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告人张勤系初犯、偶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勤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刀捅刺被害人程某并致人死亡，其犯罪情节较为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不宜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有关对被告人张勤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二、作案工具单刃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江代理审判员  李秀康代理审判员  马晶星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陆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