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宵晨，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邱彦忠（系上诉人父亲），汉族，住同上。委托代理人陈立铃，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红旗，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XX镇XX小区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同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向东，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城市建设工程学校（上海市园林学校），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朱迎迎，职务校长。委托代理人孙建中，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宵晨邱宵晨因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邱宵晨邱宵晨与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之子曹某系同学关系，事发时均就读于上海市城市建设工程学校（以下简称城建学校以下简称城建学校）。2013年3月20日下午城建学校下课后，邱宵晨邱宵晨找到曹某并与其在教室内嬉闹，期间曹某对邱宵晨邱宵晨施以背负动作，但因未能支撑邱宵晨邱宵晨体重导致自身摔倒并带倒了邱宵晨邱宵晨，致邱宵晨邱宵晨倒地后受伤。当晚，邱宵晨邱宵晨发现伤重而至上海市A医院急诊，查体示右膝肿痛，抽屉试验（+），诊断为右膝外伤。次日，邱宵晨邱宵晨至上海市B人民医院就诊，予保守治疗，后持续复诊。同年9月18日，邱宵晨邱宵晨因外伤致右膝疼痛、肿胀、活动受限6月，诊断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而入住上海市B人民医院行右膝关节镜术，同年9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前叉韧带损伤。之后邱宵晨邱宵晨又分别在上海市B人民医院及上海市A医院复诊治疗，至2015年2月5日，邱宵晨邱宵晨共计自行支出包括救护车费、外购药品费在内的医疗费用人民币18,702.15元（以下币种相同，已扣除医保、基金、政策性支付部分）及医疗器具费（膝关节支具）2,400元。邱宵晨邱宵晨受伤治疗期间休学一年。经城建学校协调，邱宵晨邱宵晨与曹某一方就赔偿事宜协商不成，为此邱宵晨邱宵晨诉至法院。本案审理中，经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邱宵晨邱宵晨因外伤致右膝关节软组织伤，右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关节腔积液等，目前其右下肢丧失功能16%,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为此鉴定，邱宵晨邱宵晨支出鉴定费2,000元。原审另查明，邱宵晨邱宵晨属非农业家庭户籍，其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事发后，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已预付邱宵晨邱宵晨6,000元。2015年5月邱宵晨邱宵晨诉至法院称，虽然曹某无侵害邱宵晨邱宵晨的故意，但其系造成邱宵晨邱宵晨损害的直接过错责任人，由于曹某事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应就邱宵晨邱宵晨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件发生在城建学校内，且当时其老师未尽到相应监管责任，为此城建学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要求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赔偿邱宵晨邱宵晨医疗费18,712.13元、医疗器具费2,400元、交通费1,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伤残赔偿金95,4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085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及邱宵晨邱宵晨休学一年、寒暑假无法打工的误工损失30,000元，城建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辩称,事发时，曹某并未主动故意地对邱宵晨邱宵晨实施过肩摔动作，而是邱宵晨邱宵晨趴在曹某背上，且当时曹某体力不支，造成邱宵晨邱宵晨摔倒的后果，故对于邱宵晨邱宵晨受伤，曹某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邱宵晨邱宵晨主张的具体损失，医疗费应扣除医保支付部分；残疾器具费凭据确认；交通费，发票连号部分不认可；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邱宵晨邱宵晨受伤后没有积极手术治疗，其目前的伤残与当时的受伤无关联，故不认可；营养费、护理费应依法认定；律师费，由法院酌定认定；误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认可。另，事发后曹红旗曹红旗方已给付过邱宵晨邱宵晨6,000元，要求一并处理。城建学校辩称，本案事件发生于学校下课后，邱宵晨邱宵晨及曹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就其当时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校方已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对于邱宵晨邱宵晨的受伤无过错，且事发后亦安排了对邱宵晨邱宵晨的慰问和学习辅导，故不同意承担责任。关于邱宵晨邱宵晨主张的损失，医疗费中，在药房支出的无发票，故不认可；律师费主张偏高。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邱宵晨邱宵晨及曹某事发时作为已近成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嬉戏打闹行为可能导致一定的人身损害后果，但双方均未加以控制，最终造成邱宵晨邱宵晨受伤，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依照法律规定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作为曹某的监护人应就邱宵晨邱宵晨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嬉闹行为由邱宵晨邱宵晨主动开始，虽然最终邱宵晨邱宵晨受伤很可能系曹某的主动背负动作所直接导致，但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曹某该行为是在双方嬉闹已明确终止的情况下所实施，故仍应属于在双方整个嬉闹过程中的一个行为。因此经综合考量，原审法院确认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应就邱宵晨邱宵晨的伤害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事件虽发生在城建学校教室，但在事发时学校已下课，要求城建学校对其学生的行为随时进行监管过于苛刻，现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城建学校案亦无证据证明城建学校在日常教学过程中未尽到相应教育、管理职责，故本案中邱宵晨邱宵晨要求城建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邱宵晨邱宵晨主张的具体损失认定，包括救护车费、外购药品费在内的医疗费用及医疗器具费，有相关就诊记录及支出单据为证，且属必要、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分别凭据确认为18,702.15元及2,400元。交通费，邱宵晨邱宵晨主张数额尚符合其就诊、住院期间家属探望、处理纠纷、鉴定等所需，原审法院认定为1,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邱宵晨邱宵晨住院治疗情况及相关赔偿标准，认定为210元。伤残赔偿金，有在案鉴定的伤残评定意见为证，且邱宵晨邱宵晨主张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为95,420元。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认为邱宵晨邱宵晨伤后未积极治疗、其目前伤残与当时受伤无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精神损害赔偿金，邱宵晨邱宵晨主张数额符合规定，确认为5,000元。营养费、护理费，亦有在案鉴定的相应意见为证，其中营养费，邱宵晨邱宵晨主张数额合理，原审法院确认为3,600元，护理费，邱宵晨邱宵晨主张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确认为6,960元。鉴定费，凭据认定为2,000元。邱宵晨邱宵晨作为未成年人，其主张的休学一年、寒暑假无法打工所造成的误工损失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但根据在案鉴定其伤后需休息6个月，故其实际休学一年属合理，由此造成将来就业延缓亦属客观，为此原审法院可予酌情支持其相应的间接损失，但由于该损失发生亦可能存在邱宵晨邱宵晨自身的不确定因素，故具体数额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上述邱宵晨邱宵晨损失，由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按责赔偿。邱宵晨邱宵晨主张的律师费，有相应支出单据为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纠纷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由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邱宵晨邱宵晨医疗费用18,702.15元、医疗器具费2,400元、交通费1,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伤残赔偿金95,4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960元、鉴定费2,000元、休学一年的间接损失10,000元，合计145,683.15元的50%计72,841.60元及律师费5,000元，共计77,841.60元（已支付6,000元，尚需支付71,841.60元）；二、驳回邱宵晨邱宵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2元，减半收取计1,891元，由邱宵晨邱宵晨负担1,093元，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负担798元。一审判决后，邱宵晨邱宵晨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未能进一步查清上诉人受伤的原因，也未能进一步认定学校的过错，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城建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则不接受上诉人邱宵晨邱宵晨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城建学校亦不接受上诉人邱宵晨邱宵晨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还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可见，如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的人身伤害时在校的其他未成年人造成的，则应由监护人承担责任，监护人尽了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其责任。如果造成此损害时学校等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考虑到事发时曹某、邱宵晨邱宵晨均已接近成年，即将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仍因嬉戏打闹行为导致一方受伤，并结合具体事发经过，确定曹某的监护人曹红旗曹红旗、谢晓燕谢晓燕对邱宵晨邱宵晨受伤承担50%赔偿责任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但本案中若指责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导致邱宵晨邱宵晨受伤，则过于严苛，本院不能认同。另外，本院需要指出的是，处于青春期的未成年人，喜欢嬉戏打闹是其天性使然，偶有受伤在所难免，但双方家长则应当保持理性、客观，不应互相推诿指责，而应友好、平和地进行沟通，妥善解决，为孩子的成长当好榜样。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碍难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1元，由上诉人邱宵晨邱宵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