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1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四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强，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土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灿，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瑞嫦，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江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蓬江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祥瑞公司为了尽快完成工程验收，自行组织施工队对渗漏的地下工程进行修补”，是事实认定错误。蓬江建筑公司对地下工程渗漏原因申请质量鉴定，地下工程渗漏原因未查明、鉴定结论未明确之前，施工方与建设方都应当保持建筑物的原状以及完整性。未查明、鉴定结论未明确之前祥瑞公司擅自对渗漏地下工程施工，明显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祥瑞公司现认为涉案工程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但祥瑞公司经多次催促蓬江建筑公司移交验收工程的相关资料并协助进行工程验收，蓬江建筑公司仍然拒绝组织验收”存在错误。l、是否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不能仅凭祥瑞公司的一面之词和主观认为。2、认定“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与庭审完毕后一审法院送达给蓬江建筑公司的《通知书》相互矛盾。本案一审开庭时祥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声称涉案工程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但一审法院在庭后将（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88号《通知书》送达给蓬江建筑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仍未具备结算工程款的条件，认定异议人现申请造价鉴定没有必要，不予准许异议人的造价鉴定申请。三、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法院应当判决驳回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内容不明确，一审判决“蓬江建筑公司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祥瑞公司交付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某甲路2号某甲大厦土建主体工程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施工资料”，既然存在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资料，那么就预示着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已颁布规章等相关规定对验收资料作出了规定，验收资料早已明确。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一审法院“颠倒了工程验收与施工资料移交的顺序”。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该条文规定的是及时进行验收，并没有规定施工单位交付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的义务。3、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30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有先将工程及相关的资料交付给对方的义务。……”，也即是：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才有义务将工程及相关的资料交付给对方，建筑工程尚未竣工或还未验收的承包人没有义务将工程及相关的资料交付给对方。
祥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蓬江建筑公司负有向祥瑞公司移交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的法定责任和合同条款约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资料管理规范》（JGJ/T185-2009）第4.5条工程资料移交与归档的第4.5.1款规定：“工程资料移交归档应符合国家现行有关法规和标准的规定；当无规定时，应按合同约定移交归档”，和第4.5.2款规定：“工程资料移交应符合下列规定：1、施工单位应向建设单位移交施工资料。……。”。我国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向建设单位移交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是施工单位的法定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蓬江建筑公司负有向祥瑞公司移交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的法定责任是合法的、正确的。蓬江建筑公司负有向祥瑞公司移交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的合同条文约定的责任。根据祥瑞公司与蓬江建筑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字第（2012）01号的《补充条文（A）》第三、12条、《补充条文（E）》第一、2条以及第四、1条约定、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57.2条的约定，蓬江建筑公司负有于工程竣工验收前向祥瑞公司移交施工资料的合同责任。二、涉案工程已符合验收条件，蓬江建筑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仍不能进行验收，但没能对此举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正确的。涉案工程现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蓬江建筑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未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依法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蓬江建筑公司未能对此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蓬江建筑公司提出的祥瑞公司修复地下室的开裂和渗漏的合法性问题，只与（2015）江新法民初字第88号案件审理祥瑞公司应否减少支付蓬江建筑公司工程款有关，与本案审理蓬江建筑公司应否向祥瑞公司移交施工资料是无关的。只要涉案工程地下室的开裂和渗漏己得到修复，不再存在质量问题，涉案工程即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祥瑞公司即有权组织蓬江建筑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有关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涉案工程结算工程款的前置条件是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并不是蓬江建筑公司说的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所以，涉案工程是否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与涉案工程是否具备结算工程款条件是不存在任何关系的，（2015）江新法民初字第88号案《通知书》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认为蓬江建筑公司应向祥瑞公司移交的档案和资料的范围为：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施工资料，是正确的。一审法院知悉工程验收需要移交的技术档案资料科目繁多，且需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合格后才算资料完备，民事判决书判项是正确的，也有利于裁决文书生效后的执行。蓬江建筑公司不移交技术档案资料致使工程不能验收和交付使用，严重损害了祥瑞公司的利益，严重损害了120户购房业主的公众利益。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蓬江建筑公司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30条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蓬江建筑公司应否向祥瑞公司移交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和判决是正确的。蓬江建筑公司认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移交施工技术档案资料，是错误的，颠倒了工程验收与施工资料移交的顺序。蓬江建筑公司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30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的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制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的效力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若《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发生冲突，则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蓬江建筑公司对《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30条条文的理解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施工方才有向建设方移交施工资料的义务”，很明显蓬江建筑公司的认为违反了上述强制性法律与条例的规定。该《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30条条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两个上位法发生冲突而应被认定为无效条文。因此，《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不适用于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对蓬江建筑公司提出适用该意见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正确的。
祥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蓬江建筑公司立即向祥瑞公司移交某甲大厦土建主体工程（合同承包的全部工程）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若蓬江建筑公司拒不履行上述义务，应追究蓬江建筑公司一切法律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蓬江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祥瑞公司和蓬江建筑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祥瑞公司将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某甲路2号某甲大厦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发包给蓬江建筑公司建设施工。后双方分别于同年9月20日和2014年12月20日签订了《广东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江字第（2012）01号合同补充条文（A）]和《广东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江字第（2012）01号合同补充条文（E）]。其中，补充条文（A）第12条约定“承包人要认真派专人做好按政府相关部门规定的全部施工技术档案资料，各种建筑材料（含成品或半成品）必须有出厂合格证书、（厂方及使用方）检测检验证书、钢材的试拉试弯检验报告、商品砼按技术规程要求的试压试拉检测报告书等。承包人购买商品砼、钢材、砌块等主要材料的合同要送一份给发包人备案。承包人编制的各类技术档案资料必须合格完整，种类和格式及编写方式必须符合江门市与新会区住建局的要求。因施工技术档案资料原因造成验收期拖延，或城建档案备案归档等事项拖延等，按照补充条文中拖延工期的处罚条款执行处罚。”补充条文（E）第四条之第1款约定“关于验收事项的约定：（1）承包人必须按国家、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政府等相关部门颁布的法律法规规范规程文件等彻底检查好工程质量，自检后认为是合格工程。（2）本标的全部技术档案资料验收前承包人要移交给监理公司审查，监理公司审查认为合格签字盖章后转送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地质勘探单位审查分别盖章签字。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后，发包人检查确认已具备上述（1）与（2）两个条件后，10个工作日内按规定组织验收，验收过程中发现工程质量及技术档案资料存在问题，承包人要及时整改，整改合格后再行验收。”蓬江建筑公司进场施工后，于2014年2月7日与祥瑞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涉案工程的地基与基础工程进行验收，并制作了《地基与基础工程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对无支护土方、有支护土方、地基及基础处理、桩基、地下室防水、混凝土基础的验收意见为“同意验收”，相关单位均盖章确认。2014年11月10日，蓬江建筑公司与祥瑞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进行验收，并制作了《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对混凝土结构和砌体结构的验收意见为“同意验收”，相关单位均盖章确认。此后，祥瑞公司认为地下室和混凝土基础的挡土墙和基础底板开裂渗漏严重、砌体工程施工不符合相关规范和设计图纸要求，于2015年3月16日向蓬江建筑公司发出《关于取消某甲大厦基础和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记录表的通知》。随后，祥瑞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向蓬江建筑公司发出《申请取消某甲大厦基础和主体结构分部分项工程验收记录表的报告》。2015年3月23日，江门市新会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向蓬江建筑公司发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认为涉案工程的基础分部、主体分部验收程序不符合规范要求，要求重新组织基础分部、主体分部验收。2015年5月15日，祥瑞公司向蓬江建筑公司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案号：（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88号]，其中以工程的地下室负一二层存在严重开裂渗水的质量问题为由请求减少支付工程款。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祥瑞公司为了尽快完成工程验收，自行组织施工队对渗漏的地下工程进行修补。祥瑞公司现认为涉案工程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但祥瑞公司经多次催促蓬江建筑公司移交验收工程的相关资料并协助进行工程验收，蓬江建筑公司仍拒绝重新组织验收，据此，祥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于蓬江建筑公司抗辩本案应与一审法院受理的（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88号案合并审理或应先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88号案是有关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责任和工程款结算的纠纷，而祥瑞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已经修补达到验收的条件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的规定，两案虽涉及同一建设工程，但诉求独立，并不必须合并审理。而本案争议的是验收资料的移交，（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88号案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蓬江建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蓬江建筑公司应否向祥瑞公司交付涉案工程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及资料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的规定和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的规定，在我国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交付工程义务及竣工验收义务是施工方的法定义务，而竣工验收包括交付相关施工资料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的规定，蓬江建筑公司作为施工方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为由拒绝交付可以通过工程验收的施工资料，是颠倒了工程验收与施工资料移交的顺序，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祥瑞公司主动要求进行竣工验收而蓬江建筑公司明确拒绝移交施工资料的情况下，祥瑞公司诉请要求蓬江建筑公司交付涉案工程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移交档案和资料的具体范围，祥瑞公司无法以列举的方式列明具体的档案和资料的名称。而工程验收需移交的档案和资料纷繁多样，且需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因此，从民事判决书判项应当具可操作性、具体、明确、完整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为蓬江建筑公司应当向祥瑞公司移交的档案和资料的范围为：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施工资料。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江门市蓬江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江门市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某甲路2号某甲大厦土建主体工程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施工资料。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江门市蓬江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蓬江建筑公司提交（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88号案的通知书，证明该通知书认定涉案工程还没有达到验收条件。经质证，祥瑞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蓬江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没有达到验收条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蓬江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的请求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蓬江建筑公司应否向祥瑞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如需交付，该资料的范围是什么。
关于蓬江建筑公司应否向祥瑞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祥瑞公司和蓬江建筑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江字第（2012）01号）及其补充条文（A）、补充条文（E），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行政法律法规，合同真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字第（2012）01号的《补充条文（A）》三、其它事项补充条文的第12条“承包人要认真派专人做好按政府相关部门规定的全部施工档案资料。承包人编制的各类技术档案资料必须合格完整，种类和格式及编写方式必须符合江门市与新会区住建局的要求，因施工技术档案资料原因造成验收期拖延，或城建档案备案归档等事项拖延等，按照补充条文中拖延工期的处罚条款执行处罚”的约定和《补充条文（E）》四、其它事项的第1条“（2）本标的全部技术档案资料验收前承包人要移交给监理公司审查，监理公司审查认为合格签字盖章后转达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地质勘探单位审查分别盖章签字。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后，发包人检查确认已具备上述（l）和（2）两个条件后，10个工作日内按规定组织验收，验收过程中发现工程质量及技术档案资料存在问题，承包人要及时整改，整改合格后再行验收”的约定，蓬江建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施工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前，蓬江建筑公司有向祥瑞公司移交涉案工程的全部技术档案资料的合同义务。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主体工程已完工但并未完全验收的事实均予确认。祥瑞公司诉请蓬江建筑公司交付涉案工程全部技术档案资料有相关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蓬江建筑公司上诉称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认为施工单位应在工程验收后移交施工资料，其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30条“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有先将工程及相关的资料交付给对方的义务。……”的规定，该规定制定宗旨并非对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和交付工程及相关资料之间的顺序予以规定，而仅是确定承包人有交付工程及相关资料的义务，不能作为支持蓬江建筑公司的主张依据所用；而且即使存在该规定，但双方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亦应从其约定。再之，从合同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来看，应共同推动合同的履行和合同目的的实现，蓬江建筑公司主张不需交付施工技术档案也与合同目的的实现相违背。因此，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蓬江建筑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移交资料的范围。根据《补充条文（A）》第12条“承包人要认真派专人做好按政府相关部门规定的全部施工技术档案资料，各种建筑材料（含成品或半成品）必须有出厂合格证书、（厂方及使用方）检测检验证书、钢材的试拉试弯检验报告、商品砼按技术规程要求的试压试拉检测报告书等。承包人购买商品砼、钢材、砌块等主要材料的合同要送一份给发包人备案。承包人编制的各类技术档案资料必须合格完整，种类和格式及编写方式必须符合江门市与新会区住建局的要求。因施工技术档案资料原因造成验收期拖延，或城建档案备案归档等事项拖延等，按照补充条文中施延工期的处罚条款执行处罚”的约定，蓬江建筑公司向祥瑞公司移交的技术档案资料必须合格完整，种类和格式及编写方式必须符合江门市与新会区住建局的要求。虽合同未详细列明档案资料的总类和名称，但蓬江建筑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公司，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对技术档案资料必须合格完整，种类和格式及编写方式必须符合江门市与新会区住建局的要求的合同约定有相应专业认识，该技术档案资料项目繁多，不宜在判决书中全部列明，蓬江建筑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配合祥瑞公司移交相应的资料。一审法院从民事判决书判项应当具有可操作性、具体、明确、完整角度出发，认定移交资料范围为：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施工资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蓬江建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内容不明确，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蓬江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门市蓬江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振宇
审 判 员 梅晓凌
审 判 员 李雁羽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迪楠
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