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波，男，汉族，出生于福建省浦城县，大学本科文化，原中共浦城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秀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诉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波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敬春、代理检察员林道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波及其辩护人黄秀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至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刘某波利用其担任浦城县副县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南平市荣华山组团管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之便，为他人提供帮助，并收受付礼洪人民币1.3万元、周紫云人民币9.5万元、周海玉人民币2万元、曾浩泰人民币6万元、邱建平人民币4万元、董琼旺人民币13.9万元、浦城东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15万元、吴迪清人民币3万元、鲍童富人民币2.5万元、方志忠人民币2.3万元、彭文强人民币55万元、张某人民币2万元、祝松建人民币2万元、夏聪燎人民币1万元、祝新逵人民币1万元、郑建华英镑500元、张兴飞人民币2万元、黄桂孙人民币3.8万元、王翔人民币15万元，以上贿赂共计人民币141.3万元、英镑500元。
2014年上半年，因时任浦城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的姚少明被南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刘某波担心受贿之事案发，遂退还给彭文强人民币30万元，退还给王翔人民币15万元。
2014年5月26日，刘某波到南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说明相关问题，当日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受贿事实，并退出了全部赃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波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提供帮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41.3万元、英镑5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其主动到案并配合相关部门交代自己所有犯罪问题，但公诉机关没有认定为自首，请求合议庭依法认定自首情节，并结合其全部退赃，悔罪深刻的情况，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波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某波具有自首情节，认罪并全部退赃，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某波收受“苦斋”修缮款人民币15万元和收受王翔人民币15万元，因“苦斋”尚未进行修缮，不意味着刘某波不会将钱投入修缮；及刘某波儿子刘阳在王翔的公司做销售，不能排除有刘阳应得的报酬问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波于2003年10月～2003年12月任浦城县政府党组成员、副处级调研员；2004年1月～2007年1月任浦城县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主要分管县国土资源局、建设局、安监局、民族宗教局、旅游局、投资企业公司等部门；2007年1月～案发前任浦城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主管全县政法、综治、信访、维稳工作；期间于2007年10月至2013年4月兼任南平市荣华山产业组团管委会副主任，主要负责征地拆迁、规划建设及资金审批等工作。
任职期间，被告人刘某波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并收受贿赂人民币141.3万元、英镑500元。具体如下：
1、2004年至2006年，刘某波先后4次收受浦城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付礼洪送的合计人民币1.3万元，并利用职便，为付礼洪办理停薪留职一事提供帮助。
2、2004年至2009年，刘某波先后7次收受福建省紫云景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周紫云送的合计人民币9.5万元，并利用职便，为该公司开发的怡源D区电力配套建设及挂靠该公司的施工单位在承建丹桂大酒店时发生的工伤事故处理等事项提供帮助。
3、2004年至2008年，刘某波先后2次收受浦城唐兴宾馆总经理周海玉送的合计人民币2万元，并利用职便，为周海玉续租浦城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店面及扩大承租范围等事项提供帮助。
4、2004年至2010年，刘某波先后6次收受福建丹桂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曾浩泰送的合计人民币6万元，并利用职便，为曾浩泰开发的溪下绿洲生态旅游健身项目建设及其盗伐红豆杉案件的处理等事项提供帮助。
5、2006年上半年，刘某波先后2次收受工程承包商邱建平送的合计人民币4万元，并利用职便，为邱建平承揽浦城城西连接线绿化工程提供帮助。
6、2006年至2012年，刘某波先后10次收受浦城县南浦镇里塘村村支部书记董琼旺送的合计人民币13.9万元，并利用职便，为里塘村提供出租场所给荣华山产业组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浦城县人民法院等事项提供帮助，为董琼旺砍伐生态公益林、盗窃桂花树案件的处理、承揽荣华山组团工程等事项提供帮助。
7、2006年至2007年，刘某波利用职便，为浦城东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河滨路二期旧改项目的拆迁工作提供帮助，并于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以捐钱修复浦城匡山“苦斋”遗址的名义收受该公司送的人民币15万元。
8、2009年上半年，刘某波收受工程承包商吴迪清送的人民币3万元，并利用职便，为吴迪清中标荣华山组团205国道下水道工程一事提供帮助。
9、2009年至2010年，刘某波先后3次收受工程承包商鲍童富送的合计人民币2.5万元，并利用职便，为鲍童富承揽荣华山组团一期场地排水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方面提供帮助。
10、2009年至2011年，刘某波先后3次收受工程承包商方志忠送的合计人民币2.3万元，并利用职便，为方志忠承揽荣华山组团一期场地土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方面提供帮助。
11、2009年至2014年，刘某波先后多次以入“干股”分配利润的形式收受浦城县供电有限公司生产技术部主任彭文强送给的合计人民币55万元，并利用职便，为彭文强承揽荣华山组团园区企业的低压配电工程业务提供帮助。2014年上半年，因时任浦城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的姚少明被南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刘某波担心受贿之事案发，遂退还给彭文强人民币30万元。
12、2009年至2010年，刘某波利用职便，为工程承包商张某在承揽荣华山组团新2**国道北段路基工程过程中遇到的农民阻工事件及工程设计变更签证等事项提供帮助，并于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收受张某送的人民币2万元。
13、2010年，刘某波收受浦城县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祝松建送的人民币2万元，并利用职便，为该公司在开发“梦笔人家”安置房项目过程中遇到的农民阻工事件提供帮助。
14、2011年上半年，刘某波收受福建豪派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夏聪燎送的人民币1万元，并利用职便，为该公司伪造南平市环保局公章及虚假证明的处理一事提供帮助。
15、2011年下半年，刘某波利用职便，为福建省丹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祝新逵承揽荣华山组团轻纺园道路绿化工程一事提供帮助，并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收受祝新逵送的人民币1万元。
16、2008年至2011年，刘某波利用职便，为南平市荣华合成革特色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郑建华在荣华山组团轻纺园项目建设过程中提供帮助，并于2011年12月的一天收受郑建华送的英镑500元。
17、2012年，刘某波收受工程承包商张兴飞送的人民币2万元，并利用职便，为张兴飞在承揽荣华山组团十三里B1地块土方工程过程中遇到的农民施工事件及工程设计变更签证等事情提供帮助。
18、2012年至2014年，刘某波先后4次收受工程承包商黄桂孙送的合计人民币3.8万元，并利用职便，为黄桂孙侄儿黄子荣涉嫌毁坏他人财物案件的处理一事提供帮助。
19、2012年至2014年，刘某波先后2次收受厦门鸿翔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责人王翔送的合计人民币15万元，并利用职便，为王翔在浦城及荣华山组团承揽电梯工程提供帮助。2014年上半年，因时任浦城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的姚少明被南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刘某波担心受贿之事案发，遂退还给王翔人民币15万元。
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刘某波到南平市纪委向有关领导说明有关问题。当日纪委以严重违纪立案，并使用“两规”措施审查。审查期间，刘某波除交代纪委已掌握的其收受董琼旺人民币13.9万元的问题外，还主动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收受彭文强等人人民币160余万钱物等问题，并退出全部违纪款。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行贿人付礼洪、周紫云、周海玉、曾浩泰、邱建平、董琼旺、吴迪清、鲍童富、方志忠、彭文强、张某、祝松建、夏聪燎、祝新逵、郑建华、张兴飞、黄桂孙、王翔等及证人鱼某、孙某、蒋某、吴某、李某、杨某、张某、林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关于刘某波认错态度的函、户籍证明、刘某波的工作简历和任职情况等书证予以证实，被告人刘某波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人刘某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波收受“苦斋”修缮款人民币15万元和收受王翔人民币15万元，因“苦斋”尚未进行修缮，不意味着刘某波不会将钱投入修缮；及刘某波儿子刘阳在王翔的公司做销售，不能排除有刘阳应得的报酬问题的辩护意见。经查，①2007年下半年，浦城东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苦斋”修缮款人民币15万元以工程款的名义转到叶美彪的账户上，2010年2月，被告人刘某波要求叶美彪把该款转给他直至案发；被告人刘某波亦供述实际上匡山是没有“苦斋”遗址的，他是以修建“苦斋”的名义向东虹公司要15万元，且历经近七年也没有将钱投入修缮，可证实被告人刘某波主观上具有占为己有的目的。②王翔于2011年底即找被告人刘某波帮助推销电梯，而刘阳是2013年5月才到王翔公司上班，公司有正常给刘阳发放工资，且证人王翔的证言及被告人刘某波的供述均明确王翔所送人民币15万元与刘阳无关。故辩护人就该两节事实提出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刘某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波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中共南平市纪委出具的“关于刘某波认错态度的函”，证实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刘某波到南平市纪委向有关领导说明有关问题，除交代纪委已掌握的其收受董琼旺人民币13.9万元的问题外，还主动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收受彭文强等人人民币160余万钱物等问题，并退出全部违纪款。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波始终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故被告人刘某波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便，非法收受行贿人给予的人民币141.3万元、英镑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波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波认罪态度好并退出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波案发前退还给部分行贿人的受贿款，相关部门已向行贿人追缴。根据被告人刘某波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刘某波减轻处罚。故被告人刘某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认罪、退赃、悔罪等情节，要求予以从、减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与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22年8月4止。）
二、被告人刘某波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141.3万元、英镑5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秀钦
审 判 员 郑福晋
代理审判员 邱方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倩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关于收受干股问题干股是指未出资而获得的股份。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提供的干股的，以受贿论处。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或者相关证据证明股份发生了实际转让的，受贿数额按转让行为时股份价值计算，所分红利按受贿孳息处理。股份未实际转让，以股份分红名义获取利益的，实际获利数额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二、关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具体认定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