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14行终4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琼珍，女，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丰顺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晓波，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丰顺县。上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冯海龙，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邵常明，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水跑，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代理人：洪桔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靖华，丰顺县汤坑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丰顺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丰顺国土局），地址：丰顺县新世纪广场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黎委托，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天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长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琼珍、蔡晓波因诉被上诉人徐水跑撤销不动产权登记证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徐水跑与蔡建云（第三人徐琼珍的丈夫、蔡晓波的父亲，于2001年5月间去世）是亲友。1992年间，原告欲在丰顺县附城中楼村砖厂偏东下侧1898平方米（2.85亩）的水田上兴办“云跑水泥预制厂”，遂两次出资合计162000元委托蔡建云办理购买、征地、补偿及办证审批等相关一切手续。该委托代办的事宜，由蔡建云于1994年5月9日出具了一份《收据》予以说明并交由原告收执。1995年4月28日，在蔡的代办下，丰顺国土局核发了以“云跑水泥预制厂”为权利人的1898平方米的企业用地使用权证，即丰府国用字[1994]第020702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在蔡建云的代办下，于2000年9月15日换发为“云跑水泥预制厂”为权利人，负责人为蔡建云的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由原告保存至今。期间因客观原因，该“云跑水泥预制厂”未能如期开办,该涉案土地因此出租他人使用，租金由原告收益。2016年12月2日，第三人徐琼珍、蔡晓波以国有土地使用证遗失、继承蔡建云遗产为由，向被告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被告经审查后，于2017年1月4日为第三人颁发了权利人为徐琼珍、蔡晓波按份共有的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不动产权证。原告知悉后，于2017年3月6日向被告提出异议申请撤销该不动产权证，被告为原告办理了异议登记。2017年3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撤销诉讼，请求撤销该不动产权证，并要求被告将该土地重新登记至其名下，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为请求撤销该0000028号不动产权证及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的规定，被告丰顺国土局对本案涉案土地具有进行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和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的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不动产权证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及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一、关于涉案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不动产权证是否应当撤销问题。根据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二）继承、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际细则》第三十八条关于“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三）继承或受遗赠的材料……”的规定，可见当事人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需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在本案中，从1994年5月9日由蔡建云签名的《收据》、丰国土政[1993]50号《关于同意附城云跑水泥预制厂用地的复函》、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丰顺县附城乡收费收据、发票等证据材料中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涉案土地的真正权利人为云跑水泥预制厂，实际出资人是原告徐水跑，蔡建云生前只是受原告徐水跑委托办理涉案土地相关手续的受托人。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登记证是从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而来，且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持证人是原告徐水跑。而本案第三人却以涉案土地使用证遗失和继承为由向被告提出土地使用权转移变更登记，第三人申请变更登记的事实明显与客观实际不符，即第三人在申请转移变更登记时采用了隐瞒事实真相的手段骗取转移变更登记。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条第三款关于“土地登记申请人在申请土地登记时，隐瞒事实、伪造有关证明文件或采取其他非法手段骗取登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注销其土地登记”的规定，被告丰顺国土局对第三人徐琼珍、蔡晓波提供的虚假材料未尽审慎审核之责，向第三人颁发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不动产登记证，这一行政行为存在主要事实不清和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此，原告徐水跑请求撤销该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审理中原告放弃把涉案土地重新登记至其名下这一诉讼请求是原告对其诉权的处分，应予以准许。被告以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民事争议为由而认为其颁发涉案不动产登记证书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认为蔡建云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其以继承人的身份，有权对该土地进行继承，并申请不动产登记，被告依第三人申请，经审核为第三人颁发不动产权证合理合法，而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徐水跑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可知，直接提起行政诉讼的，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被告于2017年1月4日向第三人颁发了涉案土地不动产权证，原告知悉后于2017年3月7日向被告提出异议登记，并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了行政撤销诉讼。可见，原告对涉案土地不动产权证提起的行政撤销诉讼，符合行政诉讼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第三人认为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丰顺国土局于2017年1月4日向第三人颁发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不动产登记证的行为存在事实不清和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丰顺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月4日向第三人徐琼珍、蔡晓波颁发的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不动产权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丰顺县国土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徐琼珍、蔡晓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认定涉案土地的真正权利人为云跑水泥预制厂，实际出资人为原告徐水跑，所依据唯一的证据即《收据》尚未被证实，对其真实性应当以司法鉴定才能最终确定。从涉案土地使用权取得和使用过程来看，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蔡建云。被上诉人之所以持有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相关的发票、收据等资料，完全是其乘上诉人徐琼珍在突然丧夫的悲痛之余及不了解去世的丈夫遗留财产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徐琼珍骗走的。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在申请转移变更登记时采用了隐瞒事实真相的手段骗取转移变更登记”是完全错误的。预制厂的实际出资人到底是谁，属于民事纠纷，原审判决不应在行政判决中予以认定和处理。原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错误。原审开庭结束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未告知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无论被上诉人如何违反程序变更诉讼请求，也无法掩盖其实质起诉针对的行政行为就是对涉案土地登记在预制厂名下的行政行为。该起诉行为已经超过起诉的法定期限。请求：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481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水跑答辩称，（2017）粤1481行初46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程序合法。蔡建云出具的收据、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丰顺县附城乡收费收据、发票原件全部保存在被上诉人手中，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徐水跑是涉案土地的真正权利人。一审法院根据事实，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46条、70条判决撤销上述涉案不动产权证，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徐水跑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放弃“同时依法重新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请求，是被上诉人徐水跑对其自身享有诉权的合法处分。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丰顺国土局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事争议的相关事实和定性作出认定，已经超出行政诉讼审查范围，将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相混淆。徐水跑与蔡建云之间的民事关系，对我局而言，是隐性法律关系，我局在办理涉案不动产登记时并不知情，我局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申请资料作出涉案不动产登记完全符合不动产登记法律法规，一审判决以我局不知情的隐性法律关系为由，认为我局未尽慎审审核之责，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违背了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条规定是注销土地登记，但判项中却判决撤销不动产权证。基于上述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1993年12月9日丰顺国土局以丰国土改（1993）50号印发《关于同意附城云跑水泥预制厂用地的复函》，同意云跑水泥预制厂征用附城中楼管理区经济联合社位于中楼管区砖厂偏东下侧水田1898平方米（2.85亩）作基建水泥预制厂房之用地。丰顺国土局初始登记资料显示：1994年10月15日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申请单位签章“云跑水泥预制加工场”、法定代表人签章“蔡建云”；《丰顺县土地登记发证调查审批表》又记载：用地单位“云跑水泥预制厂”、单位负责人“蔡建云”。1995年4月28日，丰顺国土局核发了以“云跑水泥预制厂”为土地使用者的丰府国用字（1994）第020702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0年9月15日办理年检换证手续，换发了“云跑水泥预制厂”为权利人的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1年5月蔡建云去世之后，被上诉人徐水跑到蔡建云家中，从上诉人徐琼珍处取走了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办证所支付的土地资源开发基金、办证、服务费等相关费用支出发票、收据。同时徐水跑提出涉案土地出租的两年租金给上诉人徐琼珍补贴家用。之后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办证支付费用的收据、发票等材料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涉案土地亦由被上诉人出租、收益。2016年10月31日，上诉人徐琼珍在《梅州日报》刊登：“云跑水泥预制厂遗失位于丰顺县附城中楼村新建路的产权证一份，证号：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地号：02160301号，现声明作废……”。2016年12月2日，蔡晓波、徐琼珍、蔡旭凤、蔡旭梅向丰顺国土局以“遗失补发、继承”两项事由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同日，徐琼珍、蔡旭凤、蔡旭梅声明放弃对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地号：02160301号不动产权的继承权利。丰顺国土局收到上诉人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查后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资料是蔡建云以云跑水泥预制加工场的名义提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登记的权利人为云跑水泥预制厂，土地证年检持证人为蔡建云。申请人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证实并没有“云跑水泥预制加工场”和“云跑水泥预制厂”的企业登记，均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应为初始登记的申请人蔡建云。因此，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于2017年1月4日，颁发了权利人为徐琼珍、蔡晓波按分共有的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不动产权证。被上诉人徐水跑知悉后，于2017年3月6日向丰顺国土局提出异议登记，申请撤销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不动产登记证，丰顺国土局办理了异议登记。2017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徐水跑以涉案土地是其在1992年底委托蔡建云以162000元的价款征得、蔡建云在1994年5月9日出具有收款收据，丰府国用（2000）字第001603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办证支付费用的收据、发票等材料一直在其手中等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撤销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丰顺国土局撤销粤（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不动产登记证，同时依法重新登记至其名下。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后认为，被上诉人徐水跑的两个诉讼请求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经释法，被上诉人徐水跑同意变更放弃“涉案土地依法重新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琼珍、蔡晓波以“遗失补发、继承”两项事由向丰顺国土局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遗失、灭失，不动产权利人申请补发的，由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其门户网站上刊发不动产权利人的遗失、灭失声明15个工作日后，予以补发”的规定，原审被告丰顺国土局未按上述规定履行职责，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关于“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的规定。虽然上诉人徐琼珍、蔡晓波是以不动产权属证书“遗失补发”为由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但原审被告丰顺国土局在受理上诉人申请时，未要求上诉人提交及审查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及其他必要材料。在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反馈查无“云跑水泥预制厂”、“云跑水泥预制加工场”工商登记注册记录的情况下，仅凭涉案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资料的申请人是蔡建云，从而认定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就是蔡建云，并据此，为上诉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表明原审被告未尽全面、慎重审查职责。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起该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被上诉人是因原审被告丰顺国土局于2017年1月4日，为上诉人颁发了（2017）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0028号涉案土地不动产权证，于2017年3月6日向原审被告提出异议登记，并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撤销诉讼，该诉讼仍在行政诉讼法规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内。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在开庭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是属程序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释明”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所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是不能并存的，经释明，被上诉人同意放弃“把涉案土地依法重新登记至其名下”这一诉讼请求，此举并无不当、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或程序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以行政诉讼认定涉案土地的实际出资人为被上诉人徐水跑不当、及法律适用部分欠妥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琼珍、蔡晓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伍利玲审 判 员  吴梢欢代理审判员  邹俊锋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