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徐汇区盛大花园业主委员会。
委托代理人喻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琮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陆某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捷顺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钟某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市徐汇区盛大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盛大花园业委会）、上诉人上海琮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琮元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捷顺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大花园业委会的委托代理人乐伟长、喻军，上诉人琮元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某某及被上诉人捷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某某、钟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各方申请调解，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7日，捷顺公司（供方、乙方）与盛大花园业委会（需方、甲方）、琮元物业公司（委托执行方、丙方）签订《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书》。约定：甲、丙方同意按附件1（设备清单）中所描述的设备型号、数量及价款向乙方购买设备。乙方设备具备附件2（技术要求）所约定的功能。同时甲、丙方承诺按附件3（筹备工作要求）所约定的事项作好交货和安装准备工作。附件1、附件2以及附件3的内容是本合同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合同价款：按照附件1中双方认可的设备型号、价格及数量，双方约定合同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48，762.25元。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两天内，甲、丙方即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64，628.68元给乙方作为预付款、设备通过验收后三天内，甲、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5%即356，695.46元、设备通过验收后一年内甲、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即27，438.113元……设备验收：验收标准按合同附件2（技术要求）约定的内容。乙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甲、丙方接到乙方书面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须组织人员现场验收并签字确认……如甲、丙方或实际使用方将设备实际投入使用，则视为系统设备通过甲、丙方验收……设备安装验收后，乙方向甲、丙方提供设备使用说明书，并负责给甲、丙方操作人员进行不超过三天的培训……乙方若无正当理由延误交货或逾期完工，超出日期，乙方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3‰向甲、丙方支付违约金；若甲、丙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每天按合同总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附件1：盛大花园捷易通停车场、通道闸、门禁系统土建工程施工预算总工程费35，580元。盛大花园门禁及巡更改造设备清单（一、巡更系统设备；二、78个门洞门禁设备；三、门禁设备），系统设备总价款51，510元、运输、安装、管理费（10%）5，151元、税金3，399.66元，总价60，060.66元。盛大花园大门改造设备清单【1、入口设备、2、出口设备、3、图像对比设备（车牌自动识别）、4、出口收费处设备、5、管理中心设备、6、人行通道设备、7、收费岗亭、8、三方对讲、9、栅栏杆道闸、10、管线】系统设备总价款388，612元、运输、安装及管理费（10%）38，861.20元、税金25，648.39元，总价453，121.59元。合同总价548，762.25元。附件2《功能技术要求》，包括1、停车场管理系统、2、通道闸管理系统、3、巡更管理系统、4、门禁管理系统、5、土建。附件3《筹备工作要求》：1、甲、丙方须免费提供可安全保管设备及施工用具的场所、2、甲、丙方免费提供施工、调试所用的水、电设施……2010年12月27日，捷顺公司与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丙方为甲方指定的合同执行方，主要负责合同执行、付款。结算由乙方直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丙方，丙方收到发票后预先支付合同款项给乙方。付款方式以补充协议为准，即第一次付款30%。在2011年1月25日付给乙方，第二次付款按正式合同履行。本合同为闭口合同，所有设备安装完毕后，视为合格产品，并能投入正常使用，各项设备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或不能正常运转，乙方将无条件更换，甲方不再另外付费。并就此产生的后果向乙方提出赔偿要求，由乙方向甲方经济补偿……合同签订后，捷顺公司进行施工、安装。2012年6月6日，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对捷顺公司施工安装的人行通道摆闸系统、停车场设备系统【入口、出口设备道闸系统、图像对比设备（车牌自动识别）系统、出口收费机设备、管理中心设备、收费岗亭、栅栏杆道闸】、巡更管理系统进行验收，并在《盛大花园项目智能系统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确认：经乙方施工、调试，乙方所供设备各项功能正常，达到并实现合同功能技术要求。由甲方购买乙方的人行通道管理系统、停车场系统、巡更管理系统产品数量与规格型号符合合同要求，产品功能符合合同要求，现将系统交付甲方验收使用。2012年8月24日，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对捷顺公司施工安装的人行道门禁系统进行验收，并在《盛大花园项目智能系统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确认：经乙方施工、调试，乙方所供设备各项功能正常，达到并实现合同功能技术要求。由甲方购买乙方的人行通道管理系统产品数量与规格型号符合合同要求，产品功能符合合同要求，现将系统交付甲方验收使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合同附件1《盛大花园改造设备清单》总价包括系统设备款、运输安装及管理费、税金。其中运输安装及管理费为系统设备总价款的10%。税金为系统设备总价款与运输安装及管理费总和的6%。
原审法院又查明，合同附件1《盛大花园改造设备清单》中第8项三方对讲设备，捷顺公司未交货。该三方对讲设备包括对讲分机12个、中央扩张器1个，系统设备总价款3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方对讲设备系合同附件1《设备清单》第8项约定的内容。当事人在《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附件1、附件2以及附件3的内容是本合同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故捷顺公司称三方对讲设备系为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代购，不予采信。关于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辩称，三方对讲设备和远程控制管理功能，是合同不可缺少的功能，缺少上述功能，大部分设备即使安装也形同虚设；捷顺公司没有做到合同约定智能化；非机动车的门禁没有安装快捷身份认定系统，导致大门敞开；捷顺公司未提供培训等。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安装三方对讲设备导致其它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根据合同附件2，捷顺公司销售安装的智能系统包括：1、停车场管理系统、2、通道闸管理系统、3、巡更管理系统、4、门禁管理系统。2012年6月6日、8月24日，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停车场设备系统【入口、出口设备道闸系统、图像对比设备（车牌自动识别）系统、出口收费机设备、管理中心设备、收费岗亭、栅栏杆道闸】、人行通道摆闸系统、巡更管理系统、人行道门禁系统进行了验收，并签字确认上述设备各项功能正常，达到并实现合同功能技术要求，并交付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使用。故对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合同约定的提供培训是合同附随义务，不必然导致整个合同无法履行。由于在本案原审中，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未对捷顺公司提起反诉，故对捷顺公司未交付、安装三方对讲设备、未提供培训是否违约，原审法院不予审理。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可另行主张。
捷顺公司、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捷顺公司、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对于捷顺公司已经交付并由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验收确认合格的设备，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款项，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审理中，捷顺公司表示将三方对讲设备款37，000元从主张的款项中扣除。捷顺公司、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合同附件1设备清单约定的价格除系统设备价格外，还约定了运输安装费、管理费以及税金。捷顺公司扣除的款项还应当包括三方对讲设备的运输安装及管理费3，700元（37，000元＊10%），以及相应税金2，220元（37，000元＊6%）。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应付捷顺公司款项为341，213.58元。此外，合同违约金约定过高，依法调整至日千分之一。捷顺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小区门禁设备系统于2012年8月24日通过验收。门禁管理系统是附件2功能技术要求约定的部分，门禁管理系统通过验收后，捷顺公司交付安装的设备才达到约定功能，故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从2012年8月28日起计算。另合同约定设备通过验收后三天支付65%，验收后一年内支付5%。故对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依法予以调整。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盛大花园业委会、琮元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捷顺公司款项341，213.58元；二、盛大花园业委会、琮元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捷顺公司违约金（以313，775.46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28日计算至2013年8月28日；以341，213.58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三、驳回捷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62元，由捷顺公司负担644元，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负担7，318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上诉称，捷顺公司未向其交付和安装三方对讲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此外，捷顺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对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的培训义务。因捷顺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的义务致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付款的条件未能成就，捷顺公司向其主张违约金也缺乏事实依据。因此，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捷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
捷顺公司则表示，三方对讲设备系代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进行采购，其余的相关设备已经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验收并交付使用，故不同意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中，盛大花园业委会提供了如下证据：1、对讲联网报价，以证明盛大花园小区三方对讲设备造价应为15万元左右，本案货款应予扣减；2、照片，以证明非机动车道闸长期无法使用；3、消防安全检查记录及防火规范国家标准，以证明捷顺公司的设备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要求；4、新闻报道一份，以证明三方对讲系统未安装导致盛大花园小区发生凶杀案；5、案件接报回执单，以证明盛大花园小区刑事案件频发。
捷顺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4及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琮元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捷顺公司和琮元物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中，捷顺公司表示其愿意继续为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做好售后服务工作。在本案审理期间，捷顺公司又来函表示，其根据本院的要求对盛大花园小区的设备进行了全面检测，对其中可修复的设备进行了修复并进行了免费培训。对其中遗失、损坏的设备待业主方补齐后再给予免费的调试和指导使用。同时，捷顺公司亦表示为了能妥善解决本案纠纷，体现其解决纠纷的诚意，捷顺公司愿意放弃一审判决中对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货款利息的主张。
本院认为，捷顺公司、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书》、《补充协议》等合法有效。在合同实际履行中，除了三方对讲设备以外，捷顺公司已将其他设备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后交付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使用。对于三方对讲设备，虽然捷顺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三方对讲设备的安装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然而从三方对讲设备的功能来看，该设备仅是起到扩展小区安保功能的作用，本身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因此，捷顺公司未履行三方对讲设备的安装义务并不影响小区基本的安保系统的功能发挥，捷顺公司的上述行为不足以妨碍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对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至于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上诉认为捷顺公司未对其履行培训义务一节，本院认为，此抗辩不能有效否定捷顺公司的付款主张。而且，捷顺公司亦向本院作出了继续做好售后服务的意思表示，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就本案系争设备的使用而发生的问题亦可通过捷顺公司的售后服务予以有效解决。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以捷顺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其交付和安装三方对讲设备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以及捷顺公司未履行其应尽的培训义务为由，拒绝向捷顺公司支付除三方对讲设备以外的设备的销售和安装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扣除三方对讲设备的销售和安装费用后向捷顺公司支付其余的设备款和安装款。原审法院对此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审理中，捷顺公司主动放弃向盛大花园业委会及琮元物业公司主张设备款和安装款的利息，此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
二、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三、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6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捷顺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44元，上诉人上海市徐汇区盛大花园业主委员会及上诉人上海琮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31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18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徐汇区盛大花园业主委员会及上诉人上海琮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