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成铁，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9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顺友，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成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代理检察员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成铁及辩护人林顺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7日8时30分许，被告人卢成铁前往其前妻被害人朱某1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双岙村的暂住处，二人发生争吵，被害人朱某1报警，后二人经调解达成协议。次日21时许，被告人卢成铁又前往鹿城区樟岙路40弄23号被害人朱某1所在的工厂，从该工厂一房间拿取一把剪刀后与正在工作的被害人朱某1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卢成铁手持该剪刀捅刺被害人朱某1腹部，而后，被告人卢成铁又拿起房间内另一把剪刀，捅刺被害人朱某1颈部等部位数十下，致被害人朱某1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卢成铁用剪刀捅刺自己身体并昏迷，民警到达后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系因椎动脉破裂及肝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成铁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卢成铁在法庭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被告人卢成铁的辩护人辩称，卢成铁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结合本案中卢成铁对朱某1的死亡在主观上系间接故意，本案起因于朱某1对儿子疏于照顾而激化矛盾，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责任等，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7日8时30分许，被告人卢成铁前往其前妻被害人朱某1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双岙村的暂住处，二人发生争吵，被害人朱某1报警，后二人经调解达成协议。次日21时许，被告人卢成铁又前往温州市鹿城区黄龙樟岙路40弄23号被害人朱某1所在的工厂，从该工厂一房间拿取一把剪刀后与正在工作的被害人朱某1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卢成铁手持该剪刀捅刺被害人朱某1腹部，而后，被告人卢成铁又拿起房间内另一把剪刀，捅刺被害人朱某1颈部等部位数十下，致被害人朱某1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卢成铁用剪刀捅刺自己身体并昏迷，民警到达后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系因椎动脉破裂及肝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物证
扣押清单及剪刀两把，证实作案工具两把剪刀已扣押在案并随案移送。
（二）书证
1、110接处警记录单，证实2016年7月8日21时20分42秒，公安机关接到吴某用187××××5981手机报警，称在双岙老人福利院旁一人持刀砍伤人。
2、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8日21时10分，被告人卢成铁作案后用剪刀捅刺自己喉咙后晕厥，后被送医院抢救，公安机关予以监视居住。
3、调取证据清单及病历、医疗证明等材料，证实被告人卢成铁因颈部开放性损伤、气管断裂伤、失血性休克，其中气管5处断裂等，住院治疗情况。
4、调取证据清单、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卢成铁、被害人朱某1于2010年8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取名卢孔钊，双方于2016年3月9日协议离婚，卢孔钊由卢成铁抚养，抚养费双方承担。
5、110接处警记录单，证实2016年7月7日8时39分30秒，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朱某1手机报警，称在双屿老人福利院附近其前夫闹事。
6、人民调解告知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2016年7月7日8时30分许，卢成铁在鹿城区双屿街道双岙村老福利院旁因要求与朱某1复婚发生纠纷，经调解，双方保证以后不再干涉对方生活。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成铁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三）勘查、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7月8日22时至23时50分对温州市鹿城区黄龙樟岙路40弄23号进行现场勘查，在一楼桌子中间边上空地侧卧有一死性尸体，女尸头部上方地面提取1号黄柄剪刀，剪刀边地面提取血迹，在女尸身体东边地面提取2号黄柄剪刀，该剪刀边地面提取血迹，尸体西边桌子上有挥溅血迹，尸体东边桌子上有滴状血迹，将尸体移开身下有血泊血迹。提取剪刀及血迹。
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7月11日10时许提取卢成铁口腔擦拭物送检。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检验，死者朱某1左面部一处1.0cm×0.8cm创口，右下颌部一处1.5cm×0.5m三角形创口；左颈部两处小梭形创口，大小分别为0.4cm×0.2cm、0.5cm×0.2cm，左颈部一处0.6cm×0.5cm创口、颈前见两处创口，大小分别为1.6cm×0.3cm、0.3cm×0.2cm，右颈部一处1.0cm×2.0cm皮下出血、右颈项部在5.0cm×5.0cm范围内散在分布9处创口，最大的一处创口为2.5cm×1.2cm，最小一处创口为1.0cm×0.3cm；左胸外侧一处0.5cm×0.5cm浅表性创口，左胸部一处1.5cm×1.5cm不规则创口，该创口下方一处1.0cm×0.6cm创口，右腹部见1.5cm×0.5cm、1.8cm×0.7cm二处创口，左髂前一处0.5cm×0.3cm浅表性创口；右背部一处1.0cm×0.6cm不规则创口；右肩部一处2.0cm×2.0cm皮下出血，外侧见一处6.0cm×5.0cm皮下出血，其间伴一处1.0cm×0.8cm创口，左上臂前侧见两处浅表性创口，长度分别为0.6cm、0.5cm，右上臂后侧一处0.7cm×0.5cm不规则形创口，下方见一处0.6cm×0.6cm浅表性创口，右手第四掌骨远节掌侧一处1.0cm浅表创口。解剖检验发现，第3、4、5颈椎棘突及右侧横突呈粉碎性骨折，右侧椎动脉离断；左侧第7、8肋间平锁骨中线创口深入胸腔，穿透膈肌进入腹腔，左侧胸腔积血约300ml；腹腔内见少量积血，于肝左叶见一处0.8cm不规则创口。论证认为死者朱某1系因椎动脉破裂及肝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分析现场的剪刀可以形成上述损伤；经分析系他杀。
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检验，1号剪刀边地面血迹、1号剪刀上血迹系被告人卢成铁所留；2号剪刀边地面血迹、被害人朱某1身体下方地面血迹、2号剪刀刀刃上血迹系被害人朱某1所留；被害人朱某1西边桌子上血迹未检见STR分型；朱某1东边桌子上血迹、1号剪刀柄上血迹、2号剪刀柄上血迹、朱某1左手拇指指甲垢及朱某1右手环指指甲垢均检出混合STR分型，其STR分型均可由朱某1、卢成铁混合形成。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池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卢成铁与朱某1结婚已九年，育有一子，2014年夏天卢成铁遭车祸一直在老家休养近二年时间，休养期间卢成铁没有收入，朱某1则在温州务工，第一年过年回家，但第二年没回家，有时会寄钱给小孩买东西。2016年3月份其听到卢成铁在家门口说自己离婚之事，其问过后卢成铁解释是为了朱某1在贵州老家买房子而假离婚，以后会复婚。朱某1离婚前对小孩很好，离婚后对小孩一般。
2、证人朱某2的证言及辨认尸体的笔录，证实其妹妹朱某1与卢成铁婚后育有一子，其曾听朱某1抱怨卢成铁很懒惰，收入很少，2016年朱某1从老家来温州时说过和卢成铁离婚。
3、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被害人朱某1、被告人卢成铁的笔录，证实2016年7月8日21时许，其在加工厂内二楼工作时听到楼下喊声，下楼发现卢成铁抓住工友朱某1头发，用一把黄柄剪刀捅朱某1，其跑到二楼拿手机报警，后跑回一楼发现朱某1已躺在地上没有反应，卢成铁坐在朱某1旁边凳子上，脖子和背上都受伤流血了。其出门带来救护人员后得知朱某1已死亡，卢成铁被送往医院。
4、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被害人朱某1、被告人卢成铁的笔录，证实2016年7月8日晚9时许，其在车间上班做鞋包，朱某1坐在其边上，突然其听到拍桌子声音，抬头见卢成铁对朱某1说“孩子晚上跟你睡不行么”，朱某1说“孩子不是送回去了么”，二人越吵越凶，卢成铁用手推朱某1，其站起来准备拉架，但卢成铁右手挥来，其发现卢成铁右手拿一把剪刀便躲过去，卢成铁拿黄柄剪刀说要跟朱某1一起死，其匆忙跑上楼叫人，看见吴某后说楼下有人拿剪刀杀人了，吴某就跑到车间看到车间内情况后说赶紧报警，后吴某拿电话报警，警察到来后其到车间见卢成铁也受伤躺在朱某1边上。最近朱某1在车间里工作时经常会接到卢成铁电话，对话中好像卢成铁后悔跟朱某1离婚。
5、证人梅某的证言及辨认被害人朱某1、被告人卢成铁的笔录，证实2016年7月8日晚，其工友朱某1之子到厂里找朱某1，在厂里玩一会儿后称自己要回去，朱某1就把儿子送到他奶奶的出租房，当晚9时许，朱某1的前夫卢成铁来到加工厂一楼，先拿了做鞋的剪刀，同时质问朱某1“小孩想和你住一晚上，你怎么把他送回来了”，朱某1回答：“是小孩子自己要回去的”，双方就争吵起来，吵了约2分钟，其下班准备回去，走到一楼与二楼楼梯交界处时听到卢成铁说“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其出去5分钟后碰到厂内其他工友，听说朱某1和前夫卢成铁都躺在厂里一楼地上，身上均流血，伤势很重。
6、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2日开始朱某1的前夫从福建过来一直纠缠朱某1。2016年7月8日其打电话给朱某1未接通，便打给另一朋友得知朱某1出事，其跑到朱某1务工处了解到朱某1被前夫用剪刀刺伤了。
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朱某1在其位于鹿城区章岙路40弄23号加工厂务工近二个月，一星期前朱某1前夫来找朱某1，还和朱某1有说有笑。
8、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被害人朱某1、被告人卢成铁的笔录，证实其系朱某1务工厂老板的弟弟。朱某1于2015年在厂里务工约3个月，2016年3月份又来厂里务工，其因与朱某1平时工作时常遇到而互有好感，案发前20天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当天员工李裘上楼说朱某1和前夫卢成铁吵架，其跑下去见卢成铁左手拉着朱某1头发，右手持剪刀准备捅刺，朱某1极力挣扎，其不敢上前而跑上楼拨打120，让吴某拨打110报警，其陪同到来的民警下楼，发现朱某1、卢成铁都躺在地上，120来后经检查说朱某1已死，将卢成铁送医院抢救。
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其在鹿城区双屿朱坑南路25号出租房隔壁做鞋子，堂哥卢成铁的儿子卢孔钊过来向其要其出租房钥匙，称他妈妈朱某1说自己要上班而送他回来，其将钥匙给了卢孔钊，到晚上12时其接到电话称朱某1出事了。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卢成铁的供述及辨认现场、辨认作案工具的照片，供称其与被害人朱某1原系夫妻，之前一起在温州务工时朱某1嫌其懒，不努力赚钱，后朱某1因老家有分移民房，提出假离婚后将户籍迁回老家取得分房指标，在朱某1及她家人劝说下其同意假离婚，2016年3月1日在福鼎办理离婚手续，后朱某1回温州务工，其与孩子继续留在福鼎，2016年6月份因孩子放暑假，其带孩子到温州跟朱某1一起生活，住了3天后朱某1让其搬出去，发生吵架后其搬走，之后有一天其凑巧听朱某1说跟别人开房而生气，次日便上门找朱某1，朱某1报警后二人到派出所调解了结，在回来路上，朱某1说她老板的弟弟在追求她。2016年7月8日晚8时许其让孩子到朱某1处睡，不久得知朱某1将孩子送回来了，其很生气便去朱某1上班加工厂质问朱某1，右手持从隔壁拿来的黑柄剪刀直接捅向朱某1右腹部，后持剪刀对着围观的人喊“老板的弟弟在追求她，你们有没瞎起哄”，围观群众都跑走，此时其想跟朱某1同归于尽，因其剪刀不知丢在何处，就拿起旁边桌上一黄柄剪刀，先后挥向朱某1右脸、捅刺朱某1脖子几下，朱某1侧身倒地，其又捅刺脖子二下，后持剪刀自戳脖子，倒在地上发现自己还清醒，又用剪刀自捅几下脖子后昏迷，醒来发现在医院。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成铁因情感纠纷，持剪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卢成铁持剪刀连续捅刺朱某130刀以上，造成被害人朱某1右侧椎动脉离断及肝左叶破裂，其所使用杀伤力凶器、捅刺部位、捅刺力度及造成的后果反映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结合持剪刀捅刺时称要与朱某1同归于尽，应认定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对卢成铁的辩护人提出卢成铁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主观上系间接故意的意见不予采纳。朱某1与卢成铁已办理离婚手续且约定儿子由卢成铁抚养，而本案中卢成铁有意将儿子送由朱某1照顾，对辩护人提出朱某1疏于照顾儿子而激化矛盾，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本案起因等情节，对被告人卢成铁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成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国
代理审判员 陈铭哲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