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峰，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恒大金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谈朝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政敏，女，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殿涛，山东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树峰与上诉人济南恒大金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树峰，上诉人恒大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政敏、李殿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7日，李树峰与恒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合同约定，李树峰购买恒大公司在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南侧，刘智远路西侧开发的恒大城项目中的某房屋，建筑面积共94.78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7020.64元，总价款665416元。关于交付期限，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7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该商品房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同时该合同附件五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同意本合同第八条修改为：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7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由勘察单位、设计单位、使用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对该单位工程质量验收出具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取得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应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关于房屋交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合同签订后，李树峰依约向恒大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恒大公司为李树峰开具相同金额的房地产企业预收款收据。之后，该项目未能在2013年7月31日前交房。2013年9月24日，恒大城业主向恒大公司发出书面诉求事宜一份，主张：恒大城未取得分期综合验收证明不能交房，必须由济南市环保局对恒大城承诺的“铁厂不搬迁，恒大城不交房”的承诺出具书面意见；人工湖未复原前，免收物业费且不能免除原有物业责任；修改交房验房流程；2013年10月10日未答复之前，业主有权拒收房屋，且违约金的赔偿日期为最后的收房日期，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如果恒大城未在2013年10月31日前取得分期综合验收证明，业主有权退房，且退房费用为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前所交付的所有款项；业主同时在该书面诉求中还主张了包括学区房问题、小区内配套建设问题等其他诉求。该书面诉求由业主代表韩某某、闫某、孙某、李某某签字捺印，并交由恒大城客户服务中心接收。同日，恒大公司针对上述业主提出的诉求，向业主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承诺：1、2013年9月30日前取得济南市城乡建设委颁发的一期项目1#-7#的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2、2014年12月31日一期园区人工湖及其配套按拆除前原貌回复；3、原地块六规划学校为九年制义务教育学校，并在2014年9月1日前建成并移交教育部门；4、业主提出的其他要求（详见业主诉求单），于2013年10月10日在济南恒大城会所给予当面答复，并视情况上报广州集团公司在前述日期一并答复。该承诺书由恒大公司副总经理于某签字并加盖恒大公司公章。庭审中，恒大公司主张，其曾于2013年9月26日向李树峰发出收房通知书，并提交山东省邮政快递物流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出具的邮件详单一份，该单据显示针对李树峰的快递信息为“妥投”。另查明，2014年2月18日，恒大公司就恒大城项目五地块一期1-7号住宅楼及7#楼南地下车库，取得了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济综验第某号），但其在取得该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后至今未向业主发过书面通知。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买卖合同签订后，李树峰按约交纳了购房款，恒大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2013年7月31日如期交房，恒大公司逾期交房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是否为交房条件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附件五补充协议第四条将合同第八条进行了修改，将合同第八条中明确约定的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予以删除，但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的文字表述中仍约定，交房条件需符合国家及地方人民政府的规定，虽然在列举交房条件时未明确记载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或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但房地产项目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或综合验收备案证明系山东省的一项重要地方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首部明文约定需遵守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情况下，仍应将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作为交房条件予以遵守和履行。另外，恒大公司曾于2013年9月24日向恒大城全体业主发出过承诺函，明确承诺将于2013年9月30日前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该行为应视为其针对是否将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作为交房条件的一次新的意思表示，虽然承诺的对象并未具体为李树峰，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为其系向恒大城项目一期购房全体业主承诺应在2013年9月30日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并以此作为恒大城业主之前提出拒收房屋的回应，在李树峰对此承诺书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应视为是双方将涉案房屋所在楼盘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作为交房条件进行了新的约定，该约定虽未以合同文本的方式体现，但就其内容和性质来看，仍属于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中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重大事项，双方仍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故对恒大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第四条将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作为交房条件予以排除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恒大公司直至2014年2月18日方取得恒大城一期项目1-7号楼综合验收备案证明，虽然满足了约定的交房条件，但晚于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2013年7月31日，仍构成违约。恒大公司在取得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后，虽未再向李树峰进行书面通知，但其已具备交房条件，且恒大公司已于2013年9月26日向李树峰发出收房通知，李树峰认为恒大公司未取得综合验收备案证明而拒收房屋，为此恒大公司未能完成实际交房。因恒大公司在2014年2月18日之后已具备交房条件，故恒大公司不必再承担该日期之后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对于恒大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支持以购房款665416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2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济南恒大金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树峰逾期交房违约金13441元。二、驳回原告李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元，分别由原告李树峰负担182元，由被告济南恒大金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5元。
上诉人李树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恒大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之后已符合交房条件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济南市环保局于2011年5月4日出具的济环字（2011）83号《关于济南恒大金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恒大城一期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意见认为：（恒大城）项目位于山东某公司卫生防护距离范围内，在该公司主要生产装置高炉、烧结机关停之前，你公司要按照承诺不得向购房者交房……预售房屋时须提前向社会公众告知环评信息：（一）山东某公司搬迁工作进展情况以及你公司兑现承诺可能带来的延期交房等风险因素……。市环保局所出具的该环评批复为附条件批复，该审批意见要求恒大公司在山东某公司主要生产装置高炉、烧结机关停之前不得交房。山东省人大常委会颁布的于2006年3月1日起施行的《山东省实施办法》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结合本身实际所制定的重要的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规定（管理条例）。在本身行政区域内从事规划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活动以及相关管理活动的，应当遵守本办法。双方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协议约定的交房条件中，符合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规定系符合交房条件之一。即，应当符合上述办法。上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在建设项目的设计、建设和试产过程中，建设单位应当落实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和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意见。也即，恒大公司应当履行市环保局的审批意见，落实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该文件中环保局的批复，恒大公司应当严格履行，并承担因铁厂问题不能交房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于2014年2月18日之后已符合交房条件，仅仅认定了恒大公司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即符合交房条件系认定事实错误，其还应当履行环保批复之要求。2、原审法院认定恒大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之后已符合交房条件，不必再承担相应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恒大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之后已经符合交房条件，恒大公司也应当承担因其未能履行通知义务导致的违约责任，继续向李树峰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原审法院认定恒大公司系于2014年2月18日才开始符合交房条件，则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恒大公司应当于2014年2月18日之后向李树峰书面通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该通知之重要性并非仅仅在于形式要件，更在于实质上令李树峰及时得知所买房屋是否符合交房条件以判断是否能够收房，而恒大公司自原审法院认定的符合交房条件日期后至今未向李树峰下达书面通知，属违反合同关于交接的约定，实际上，恒大公司在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后，根本未对李树峰进行任何告知，李树峰对其是否已符合交房条件并不知情，因恒大公司违反合同关于交接的约定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恒大公司承担，恒大公司应当继续支付违约金，而非不必再承担相应的逾期交房违约金。
上诉人恒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就双方是否变更交房条件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补充协议第四条首部约定的“需遵守地方人民政府规定”，认为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系双方约定的交房条件，依据不充分。原审判决未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却在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依据含义不明确的所谓“遵守政府规定”条款认定双方变更交房条件，显然错误。（二）原审法院将恒大公司关于2013年9月30日前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的书面承诺，视为恒大公司就是否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作为交房条件的一次新的意思表示，并将该承诺作为业主之前提出拒收房屋的回应，从而视为合同双方将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作为交房条件，以上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作出相关判决。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仅仅因为购房人不合理的诉求和恒大公司仅就取得分期综合验收证明的时间承诺，不能得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的结论。所以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没有事实依据，系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或综合验收确系山东省的一个重要地方性规定，但将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或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作为交房条件，本身和现行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并不一致，而且不存在合理之处。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2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建筑法》第61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房屋交付的法定条件为验收合格，而关于房屋验收，2004年由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的商品房验收许可制度已经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由建设单位自行组织，最后经政府质量监督机构确认即为验收合格，在全国其他省份法院在判决中也认可了该种验收标准。房屋验收合格和房屋验收合格后的备案是两个不同的阶段，是由不同主体参与的不同行为，房屋验收备案证明系政府部门房屋验收合格后的行政管理措施，为开发商这一普通民事主体设立民事义务时，掺杂了政府的行政管理行为，本身就对开发商不公平，将房屋验收备案证明作为交房条件，不但加重了开发商的义务而且与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也不一致。四、恒大公司交付的房屋不但满足合同约定标准，而且满足购房人的正常生活需求，现已经取得备案证明，更是说明恒大公司交付的房屋符合要求，保证了购房人购房目的的实现。所以，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恒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有关综合验收制度相关规定如下：1、1993年12月1日建设部颁布施行的《城市住宅小区竣工综合验收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住宅小区竣工综合验收必须符合下列要求：（一）所有建设项目按批准的小区规划和有关专业管理及设计要求全部建成，并满足使用要求；（二）住宅及公共配套设施、市政公用基础设施等单项工程全部验收合格，验收资料齐全；（三）各类建筑物的平面位置、立面造型、装修色调等符合批准的规划设计要求；（四）施工机具、暂设工程、建筑残土、剩余构件全部拆除清运完毕，达到场清地平；（五）拆迁居民已合理安置。”第九条规定：“住宅小区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发建设单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将完整的小区综合验收资料报送备案。”2、1998年7月20日国务院发布施行的《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应当依照本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和下列要求进行综合验收：（一）城市规划设计条件的落实情况；（二）城市规划要求配套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建设情况；（三）单项工程的工程质量验收情况；（四）拆迁安置方案的落实情况；（五）物业管理的落实情况。3、2004年11月25日山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布的《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次修正）第三十四条规定：“开发项目竣工后，开发企业必须进行项目综合验收。分期开发的项目，开发企业可以进行分期验收。综合验收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规划要求是否落实；（二）基础设施和配套公用设施是否建设完毕；（三）单项工程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质量验收手续是否完备；（四）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是否落实；（五）住宅产业化技术要求是否落实；（六）前期物业管理是否落实；（七）法律法规规定需要验收的其他事项。”4、2009年6月16日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施行的《山东省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后，开发企业应组织相关部门和单位进行综合验收，对符合条件的，相关部门和单位应出具相应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分期开发的项目，可以分期综合验收。综合验收应当包括以下内容：1.开发项目是否按照建设条件意见书的要求进行建设；2.开发项目是否按照审批确定的规划开发建设；3.基础设施和配套公用设施是否按照规划建设，并达到使用条件；4.单项工程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质量验收手续是否完备；5.住宅产业化技术要求是否落实；6.前期物业管理是否落实；7.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是否落实；8.法律、法规等规定需要验收的其他事项。”第五条规定：“开发企业应在开发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持竣工综合验收报告到房地产开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竣工综合验收备案手续。房地产开发行政主管部门应采取查验材料、现场勘察等方式对项目综合验收情况进行审查。审查合格的，予以备案；审查不合格的，应将不合格内容书面通知验收单位和开发企业，待改正并验收合格后重新审查。”开发项目综合验收报告应附有下列材料：1.按照建设条件意见书的要求建设完毕的证明材料；2.《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3.基础设施和配套公用设施按规划建设完毕的证明材料；4.城市排水许可证明材料；5.供水、供热、供电、煤气等市政公用基础设施的验收合格证明；6.《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7.《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合同书》、《房地产开发项目手册》；8.落实住宅产业化技术要求的证明材料；9.落实前期物业管理的证明材料；10.物业质量保证金交纳证明；11.《建设工程档案预验收意见书》；12.其他需要提交的材料。”
2011年4月27日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济南市规划局、济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济南市市政公用事业局联合下发的济建发（2011）7号《关于转发的通知》载明：“各房地产开发企业，各有关单位：现将《山东省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办法》转发给你们，并结合我市实际提出以下贯彻意见，请认真执行。一、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均要进行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分期开发的项目，可分期综合验收备案，项目分期的规模标准，在《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合同书》中约定。二、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后，开发企业应按《山东省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办法》的规定，到相关部门办理有关证明材料。按建设条件意见书要求项目建设完毕的证明、基础设施和配套公用设施建设完毕并达到使用条件的证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合同书、房地产开发项目手册、建设工程档案预验收意见书及有关落实住宅产业化技术要求的证明到市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办理；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意见书到市规划主管部门办理；城市排水、供水、燃气、供热的验收合格证明到市市政公用主管部门办理；落实前期物业管理的证明材料、物业质量保修金交纳证明到市房产主管部门办理；供电设施的验收合格证明到市供电部门办理。开发企业取得开发项目相关各单项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后，持竣工综合验收报告，到市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经审查合格的，发放《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或《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三、本通知下发之日起，开发企业与房屋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须将取得开发项目《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或《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作为房屋交付使用的约定条款。本通知下发之日前已办理预售许可且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屋，开发企业可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交付使用，待取得《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或《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后，方可办理房屋初始登记。各县（市）参照本通知规定执行。本通知自下发之日起施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房屋何时具备交房条件；二、延期交房的违约金的计算期间。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关于房屋交付条件，合同有约定的，按合同约定，但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无约定的，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确定交房条件。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为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房屋交付条件，因此，应认定恒大公司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即2014年2月18日）后，涉案房屋符合交房条件。恒大公司主张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房屋的交付条件。本院认为，首先，1993年12月1日建设部颁布施行的《城市住宅小区竣工综合验收管理办法》、1998年7月20日国务院发布施行的《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2004年11月25日发布的《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次修正）及2009年6月16日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施行的《山东省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办法》等均规定了综合验收制度，特别是2009年6月《山东省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办法》明确要求在山东省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应执行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制度，并明确规定了综合验收及备案的内容，详细列举了开发项目综合验收报告应附的相关材料。国家为加强对商品房买卖行为的管理，强制性的要求开发商提供由行政机关监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示范文本）》，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也仅列出综合验收备案和分期综合验收备案两个选项。其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的补充协议为恒大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且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为同一天，该补充协议降低了房屋交付的条件，恒大公司未举证证明就该条款向李树峰进行了提示和告知，因此，该条款对李树峰不产生约束力。最后，恒大公司曾于2013年9月24日向恒大城全体业主发出过承诺函，明确承诺将于2013年9月30日前取得综合验收备案证明。该行为也可以印证，双方对房屋交付条件的约定为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综上，对恒大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恒大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才取得综合验收备案证明，符合交房条件，因此，恒大公司应向李树峰支付该期间的延期交房违约金。李树峰上诉称市环保局所出具的附条件批复，要求恒大公司在山东某公司主要生产装置高炉、烧结机关停之前不得交房。恒大公司违反了该意见，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市环保局的批复执行的是行政管理职责，该批复意见并未进入恒大公司与李树峰的购房合同中，不能以此为由追究恒大公司的民事责任。对李树峰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李树峰还主张恒大公司在取得分期综合验收证明后未向其送达收房通知，应继续承担延期交房的责任。本院认为，恒大公司已于2013年9月26日向李树峰发出了收房通知，恒大公司已履行了通知交房义务，之后，恒大城业主就房屋交付等问题向恒大公司发出书面诉求，同日，恒大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双方就交房问题一直存在交涉和联络。在恒大公司取得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后，李树峰可以随时要求收房，李树峰也已经收房，现李树峰以恒大公司未再次向其发出收房通知为由主张延期交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树峰、恒大公司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元，由上诉人李树峰负担407元，上诉人济南恒大金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英
代理审判员 赵建军
代理审判员 许海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