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4民终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升元，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陆志良，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可，个体户，籍所在地广西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逐盎村那陶屯139号。
委托代理人卢升贤，务农。
委托代理人卢比，务农。
上诉人卢升元因与被上诉人卢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农雄楼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莹莹、韦剑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隆丽明担任记录。上诉人卢升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志良，被上诉人卢可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升贤、卢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江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卢升元与被告卢可系伯侄关系。2005年10月卢升元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桂F×××××乘龙牌大货车，卢升元雇请卢可为该车司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按车辆运输产值的10%计算支付卢可的劳动报酬。过后，卢可驾驶桂F×××××大货车运糖及化肥等货物，自2005年／2006年至2008年／2009年糖厂榨季4年期间，卢可每年向卢升元提交运糖结算单联，由卢升元自行与糖厂结算运糖的运费；运肥料及其它货物的运费均由卢可代为与货主结算，之后将运费转交给卢升元；油费及车辆的维修费用由卢升元支出。2009年，卢升元将桂F×××××大货车转卖他人，不再雇请卢可为司机。卢升元雇佣卢可期间，卢升元已支付卢可劳动报酬25000元。卢升元认为双方对车辆营运产值尚未结算清楚，经与卢可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卢可返还车辆营运收入23414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91310元，共计325451元。卢可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委托合同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卢升元未将车辆委托卢可经营管理，车辆运糖、化肥、肥料、其它货物等的结算单联，卢可已交给卢升元由其结算运费；车辆的油费及修理费由卢升元支出；卢升元仅按车辆营运产值的10%支付卢可的劳务报酬。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予驳回其请求。
另查明，卢升元所有的桂F×××××大货车并非雇请卢可驾驶。
一审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原告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卢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庭审中，卢升元自认卢可是其雇请的汽车司机；卢可驾驶汽车为糖厂运糖所得的运费，由其依据卢可交付给其的结算联与糖厂自行结算，所得运费存入其的账户；卢可驾驶汽车运输肥料及其他货物，卢可会将货主支付的现金（运费）交付给其，其自行记录在其的原始账本上；车辆营运所支出的油费、维修费用亦由其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结合原、被告当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对卢可在受雇之余是否有代为车辆营运管理或联系拉货源的事实，卢升元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由立案时确定的委托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更为有利于案件的审理。
二、关于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卢升元认可卢可驾驶桂F×××××大货车为糖厂运糖所得的运费由其依据卢可交付给其的结算联与糖厂自行结算，所得运费存入其的账户；其原始账本上记录的运输肥料所得的运费，是卢可将货主支付的现金（运费）交付给其，其自行记录在原始账本上；车辆营运所支出的油费及其他费用其亦记录在原始账本上。卢升元依据其自行记录的原始账本算出桂F×××××大货车从2005年／2006年至2008年／2009年糖厂榨季4年期间的总运费为305031元，加上运其他货物的运费卢升元估算4年的运费总额为665000元，扣除车辆营运油费等支出及卢可应得的劳动报酬共134333元，卢升元主张卢可在4年间不交付给原告的间的总运费为225636元，一审法院认为，从2005年／2006年糖厂榨季起，卢升元都自行结算桂F×××××大货车为糖厂运糖所得的运费，亦将卢可交付的运输肥料所得的运费记载在其原始账本上，卢升元依据其原始账本算出的总运费与其主张的车辆营运应得总运费相差距大，如其认为卢可有截留运费的行为，其在桂F×××××大货车营运第一年就应有发觉，当年其不要求卢可交出车辆出勤原始登记账本结算运费，不合常理。卢升元已存疑卢可有截留运费的行为，还继续雇请卢可为其驾驶桂F×××××大货车营运三年，且三年间每个榨季结束后卢升元都不与卢可结算截留的运费，亦违背基本常识。卢升元没有证据证明F01540大货车从2005年／2006年至2008年／2009年糖厂榨季4年间总运费为665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卢可有截留运费234141元拒绝交付的行为。卢升元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卢升元在雇佣卢可期间，未结合原始账本对营运收支进行核算，还继续雇佣卢可这一不合常理的行为，导致现原始账本是否交付，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卢升元要求卢可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卢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卢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卢升元未提供充分地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诉请理由不充分，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091元，由原告卢升元负担。
上诉人卢升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变更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卢可承认其帮卢升元开车拉货且有原始帐本登记每天出勤运输情况，卢升元按车辆运输产值计算支付卢可的劳动报酬；运肥料及其它货物的运费均由卢可代为与货主结算，该事实一审判决也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一审中，一审法院未将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也未以卢可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卢升元委托卢可代为与货主结算运费后，卢可是否将结算的运费交付卢升元，双方发生的纠纷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因此，一审立案时将案由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正确。只有未经卢升元授权委托情形下，卢可取得的运费拒不交付，才构成不当得利。二、基于双方当事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卢升元请求卢可返还运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委托合同关系终止后，卢可拒交每天出勤运输原始登记帐本，导致双方无法核算车辆运输总产值，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明确。卢可主张双方已结算清楚，并已将每天出勤运输原始登记帐本交给卢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卢升元提交每天出勤运输原始登记帐本，核算车辆总产值是卢可的义务，该义务不以合同双方是否有约定为限，也不以卢升元的请求为前提。卢可拒绝提交帐本，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返还运费的民事责任。卢可占用卢升元的运费，造成了卢升元的利息损失，依法应向卢升元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一审法院将原本应由卢可承担的举证责任倒置由卢升元承担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卢可返还卢升元车辆营运运费收入共234141元、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91310元，合计325451元。
被上诉人卢可辩称，1、卢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卢可未结清运费，其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中卢升元提供的证据7第31页，证明桂F×××××号车年运费产值54008元，燃油费16405元。相比对，卢升元主张其所有的桂F×××××号车的运费总产值665000元，燃油费为110833元，年均16625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卢升元估算车辆运费总产值665000元中的糖运费240935元、肥料运费424065元也没有证据证明。3、卢升元计算卢可四年共交给其运费305030元，其中，平均每年交付76257.75元，所交付的运费就是桂F×××××号车的运费年产值。相对比桂F×××××号车年平均交付运费54008元，基本相当。根据以上几点，说明卢升元随意扩大诉讼范围，主张的肥料运费高于糖运费，不符合榨季运输工作规律。从桂F×××××号车年运费产值高于桂F×××××号车来看，可证明卢可已结清运费未截留运费。4、根据2005年10月卢升元雇请卢可作为司机，双方约定按取得的收入五五分成，卢升元主张双方约定按百分之十支付司机费用不符合原双方的约定。5、一审中卢升元提供的证据8记载的内容时间分别是2014年、2015年，与本案的纠纷相隔10年之久，该证据不能证明卢升元因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卢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卢升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的争议如下：1、因运肥料及其他货物的运费均由卢可代为与货主结算，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委托关系。2、卢可未把代为结算的肥料及其他货物运费完全交付给卢升元，只是交付一部分。3、车油费卢升元只支付5500元，其余油费由卢可从代为收取的运费中支付。4、卢升元雇佣卢可期间，卢升元已支付卢可劳动报酬37500元，而不是25000元。
被上诉人卢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因双方当事人对运肥料及其他货物的运费均由卢可代为与货主结算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关系。对卢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卢升元主张，卢可未把代为结算的肥料及其他货物运费完全交付给卢升元，只是交付一部分。因卢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4，同理卢升元主张其只支付车辆津贴费5500元，已支付卢可劳动报酬37500元，而卢可仅认可其取得劳动报酬25000元，卢升元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也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二、上诉人卢升元请求被上诉人卢可返还车辆营运运费收入共234141元、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91310元，合计32545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存在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的问题。基于双方当事人对运肥料及其他货物的运费均由卢可代为与货主结算无异议，据此，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关系。虽然，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关系，但卢升元请求卢可返还车辆营运运费收入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是基于其委托卢可代收运费所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卢升元的诉讼请求，属于要求卢可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一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的纠纷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卢升元主张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也并无不当，只是其请求卢可返还截留的运费及占用资金的利息属于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此外，从一审的审理程序来看，虽然，立案阶段把案件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庭审时没有明确双方之间的纠纷为不当得利，但在庭审阶段也按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委托合同纠纷、卢可是否取得不当得利去审理。虽没有明确双方之间的纠纷为不当得利，审理程序有所不当，但其实也按卢可是否取得不当得利引导当事人陈述诉辩意见、举证、质证、辩论等审理。故卢升元主张一审法院不按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本案，与事实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卢升元请求被上诉人卢可返还车辆营运运费收入共234141元、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91310元，合计32545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卢升元主张卢可截留运费234141元，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卢升元主张其委托卢可代为结算运费，卢可存在原始登记账本，要求本院责令卢可提供账本，以便双方结算。本院认为，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应由卢升元举证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双方之间的委托约定。卢升元作为委托方，其委托卢可代为结算运费，应有明确的委托事项，委托事项理应由卢升元登记保存，而是不应由卢可登记保存。据此，卢可是否存有原始登记账本，与卢升元无关联，卢可没有义务向卢升元提供账本。故对卢升元要求卢可提供原始登记账本的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故卢升元请求卢可返还车辆营运运费收入共234141元、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91310元，合计32545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上诉人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09年，卢升元将桂F×××××大货车转卖他人，不再雇请卢可为司机，卢升元就应与卢可结算代为收取的运费，卢升元认为卢可截留运费，其应于诉讼时效期间2年内即2011年前主张实体权利，其于2011年后才主张实体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卢升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故卢升元的诉讼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卢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上诉人卢升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代理审判员 韦 剑
代理审判员 黄莹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隆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