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04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枣庄市支队。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振兴南路**号。负责人：孔繁华，政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广，该支队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山东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第三人：于金涛，男，1979年1月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枣庄市支队（以下简称枣庄市武警支队）因与被上诉人董明、原审第三人于金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广、陈兵，被上诉人董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于金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枣庄市武警支队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2015）市中执异字第6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上诉人在工商银行广场支行处1605030609200127878号账户的冻结；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违法调取、复印国家秘密，并且并诉讼参与人公开质证，造成国家秘密泄露，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因为我们的诉求不牵扯案件的实质审理，只是要求审理冻结国家秘密账户是否违法的问题，如果违法就撤销裁定解除冻结。一审法院开庭脱离了我们的诉求，重点审理了实质案件，对我们的诉求一带而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存在瑕疵。《武警部队单位银行账户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对武警部队保密单位的特种预算存款账户及其存款，原则上不得采取冻结、划扣及其他诉讼保全措施。董明辩称，一审法院程序没有问题，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未到庭，亦未进行陈述。枣庄市武警支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市中执异字第6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其1605030609200127878号账户的冻结；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董明与李传海、吴芹、卢修文、李家祥、于金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2）市中民初字第4331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传海偿还董明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吴芹、卢修文、李家祥、于金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董明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依法冻结被执行人于金涛转业结算所有收入费用80万元；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依法冻结被执行人于金涛工资及转业费、住房公积金等全部收入80万元，直至冻够为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依法提取被执行人于金涛在枣庄市武警支队转业、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等全部收入104708.77万元至本院账户；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载明“枣庄市武警支队：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董明与被执行人于金涛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1月11日、2015年5月29日向你单位发出（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协助将被执行人于金涛收入132163元交存本院，你单位却擅自扣留被执行人于金涛收入910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三十七条的规定，责令你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扣留的款项91033元，并按（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交存本院。逾期拒不协助扣划，本院将依法裁定你单位在擅自扣留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你单位及其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回复函，载明“枣庄市武警支队：贵部转交我院关于停止执行于金涛转业费的函我院业已收悉。因被执行人于金涛已转业到枣庄市市中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工作，贵部发放给其个人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和转业费用属于个人财产，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为维护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防止上访事件发生，避免军民矛盾激化，望贵部继续按照（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通知书的内容将于金涛收入91033元扣划至我院账户”；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市中执字第1268号查封裁定书，裁定查封枣庄市武警支队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场支行1605030609200127878号账户的款项9万元。上述法律文书均已送达。因本院将上述账户予以查封，枣庄市武警支队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5）市中执异字第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枣庄市武警支队的异议。枣庄市武警支队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另查明，枣庄市武警支队银行1605030609200127878号账户存款性质为特种预算存款。该账户的往来户历史明细显示使用明细包括军需款项、工资、差旅费等开支。再查明，于金涛于2014年12月退役，其转业后应从枣庄市武警支队领取住房补贴和住房公积金、转业费。枣庄市武警支队的财务部门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一分于金涛住房资金领报证载明“住房补贴80732.97元、23975.80元，合计104708.77元，已于2014年12月24日领报住房补贴79044.14元，公积金22668.40元，合计101714.54元；本次领取差额住房补贴1688.83元，住房公积金1307.40元，合计2996.23元”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一份于金涛复员转业费结算表，载明转业费共计为27455元。以上事实，有开户核准通知书、证明、住房资金领报证、复员转业费结算表、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第三十七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本院已于2014年5月4日和2014年11月11日作出裁定冻结于金涛工资及转业费等，并向枣庄市武警支队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本院又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裁定依法提取于金涛在枣庄市武警支队的转业费、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等全部收入104708.77元并向枣庄市武警支队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枣庄市武警支队擅自扣留于金涛收入91033元，经本院责令枣庄市武警支队限期追回仍未追回，因此本院应当裁定枣庄市武警支队在91033元的数额内向董明承担责任。故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书和2016年4月7日作出的（2015）市中执异字第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枣庄市武警支队1605030609200127878号账户的款项9万元，于法有据。枣庄市武警支队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枣庄市武警支队主张其银行1605030609200127878号账户属于特种预算存款，依法法院不得查封。本院认为，原告虽属于军队一类保密单位，虽开设的银行账户存款性质属“特种预算存款”，但在银行账户使用中军需款项与工资等其他款项存在收支混同，致使该“特种预算存款”账户中存款性质无法界定，故本院对枣庄市武警支队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国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枣庄市武警支队的诉讼请求。经本院释明，上诉人枣庄市武警支队再次明确其一审时所提诉求是对法院的执行行为存有异议，认为不该亦不能查封其“特种预算存款”银行账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一致，对其予以确认。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枣庄市武警支队所提异议针对的是执行行为还是执行标的。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目的是请求人民法院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而其所基于的理由应当是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以及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妨害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质上是一个与执行程序紧密相联的审判程序。准确区分执行标的与执行行为，是正确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件的关键。强制执行，是人民法院运用国家强制力，通过对债务人人身自由或财产加以干涉或处分，实现债权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进而达到维护社会公序目的的公权力。执行标的是“债权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而执行行为是人民法院“运用国家强制力”对“债务人人身自由或财产加以干涉或处分”的公权力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提出书面异议，且对驳回异议裁定不服的，应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且对驳回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是分析枣庄市武警支队所提异议针对的是执行行为还是执行标的，以及其是否具备本案案外人的诉讼地位。关于枣庄市武警支队所提异议针对的是执行行为还是执行标的的问题。一审法院执行（2012）市中民初字第4331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在多次向枣庄市武警支队下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果的情况下，最终作出（2015）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枣庄市武警支队1605030609200127878号账户的款项9万元，枣庄市武警支队据此提出执行异议。因此，枣庄市武警支队所提异议针对的是一审法院冻结其存款的执行行为。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而本案在一审过程中，枣庄市武警支队以案外人身份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市中执异字第62号执行裁定，解除冻结银行账户的执行措施，该诉讼请求显然与执行标的无关。鉴于目前枣庄市武警支队所提异议针对的是执行行为，本院认为，掌握被执行人相关信息的个人和组织，均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均应向执行机构提供被执行人财产信息，并协助执行机构执行被执行人财产。对于不予协助的单位和个人，法律及司法解释也规定了罚款、司法拘留、限期追回财产、赔偿等惩罚措施，甚至追究有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枣庄市武警支队是一审法院（2013）市中执字第1268号执行裁定一案的协助执行义务人，一审法院以其不履行协助义务、未在限期内追回款项为由，对其采取了冻结银行存款的强制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第（四）项，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枣庄市武警支队可以依照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以利害关系人身份提起执行行为异议。综上，枣庄市武警支队并非执行异议之诉意义上的案外人，其就本案所提诉讼并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原审判决应予撤销，枣庄市武警支队的起诉应予驳回，其正当权利可依法另行通过复议等其他途径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第（四）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枣庄市支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均予以退还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枣庄市支队。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朱运涛审判员  孔 潇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