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山岗头**号。
法定代表人：史建康，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春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县腾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前王村西邻。
法定代表人：赵传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利丽，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尉先君，男，汉族，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朱新春，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春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阿腾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原审被告朱新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春国，被上诉人腾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利丽、尉先君，原审被告朱新春的委托代理人马春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至今（法院审理期间），天腾公司在鲁西化工集团公司分别承建1号至3号凉水塔工程。2014年7月8日，朱新春以天腾公司名义，同腾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现货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供方：东阿县腾辉工贸有限公司；需方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详列了产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货款总额856050元，按实际数量结算。以上价格为不含税价，预付20万元，余款在2014年8月2日前付清。五、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并按所欠款的每日千分之三计息……”。该合同由尉先君、朱新春分别代表供需双方签字，但未加盖单位公章。2014年7月24日，钱辉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注明江苏天腾鲁西项目部结账余欠215283元。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9月间，天腾公司又供货22次，分别有周宏伟、严志平、刘一新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计款870382元。共计1085665元。腾辉公司自认天腾公司已陆续付款30余万元，尚欠808438元未付。
另查明：在鲁西化工集团施工工地的对外公示栏，明确注明施工单位为天腾公司，管理人员名单中，明确注明项目经理为朱新春，钱辉、周宏伟、严志平、刘一新等人为安全员、材料员不等。
审理中，原审法院为案件审理需要，在开庭传票中注明让朱新春出庭说明情况，也口头告知其委托代理人联系上述人员到庭核实收货、付款情况，但均未到庭，仅以委托代理人的辩称意见抗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天腾公司和朱新春的主体资格如何？其二、腾辉公司所诉欠款及违约金是否有证据支持？针对焦点一，天腾公司自2012年至今陆续承建鲁西化工集团公司的1至3号凉水塔工程，其对外公示的管理人员朱新春等人以其名义对外签订买卖钢材合同、收货，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可以认定。朱新春等人的上述行为均系基于工程施工需要的职务行为，其相应权利义务应由天腾公司承担。腾辉公司持上述证据向其主张权利，应予支持。但腾辉公司将朱新春个人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无法认定。对于焦点二：腾辉公司所举合同，朱新春认可真实，但不认可履行，加之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与上述供货时间存在不衔接的地方。故原审法院亦无法确认天腾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收货与朱新春于2014年7月8日所签合同相关联。故无法依据上述合同确定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但综合上述证据，天腾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9月间收到腾辉公司货物共计款1085665元，原审法院足以认定。天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腾辉公司自认天腾公司已付款部分，尚欠808438元未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天腾公司的主要辩称与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事实不符，在庭审中又怠于举证，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裁判不无不可，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阿县腾辉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843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天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的当事人需要在合同上签字或者加盖公章，至少有受当事人委托的代理人签字盖章，该合同才会对合同相对人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也没有委托任何人签订任何供货合同，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显示朱新春、钱辉、刘一新等为上诉人的员工，就判定上诉人对上述人员出具的手续承担民事责任。首先，该组照片的来源以及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照片中的展示牌很容易伪造。其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出示的法院调取的照片真实性无法认定，该证据没有取证笔录，没有见证人，没有通知被上诉人等相关人员到场，不能根据法院调取的照片认定被上诉人照片的真实性。最后，朱新春不是我公司员工，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其签订的协议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另一个关键证据为上诉人在鲁西化工集团承揽了l号、2号凉水塔的建设施工合同，上诉人认为不能依据上诉人在鲁西化工集团承建了工程，就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供的钢材就是用到了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在鲁西化工集团内承建工程的建筑公司不止上诉人一家公司，合同关系是明确的法律关系，不同于侵权责任认定一样可以推定，在合同当事人无法举证证明合同关系存在且完整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综合证据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实际推定上诉人承担合同民事责任不服。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合同与收货单据没有关联性，另一方面在判决该合同纠纷数额时主要依据就是由收货单据计算而来。在一审判决第四页最后一行至第五页第一到三行，一审判决“本院亦无法确认天腾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收货与朱新春于2014年7月8日所签合同相关联”。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朱新春于2014年7月8日所签合同是最基础的法律关系，也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基本证据之一，该合同与供货单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则该合同是否履行、履行结果如何，合同项下价款结算数额等均无法查明，但一审判决时将二者又人为的联系在一起，作出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判决，上诉人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一审中第一次庭审没有依法通知上诉人到庭应诉，一审审理程序不当。本案立案后，第一次开庭上诉人没有依法收到开庭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致使上诉人没有能够参加本案的第一次庭审，没有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依据未经上诉人质证的证据作出，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腾辉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维持原判。具体理由是：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履行。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自认，完全可以确认上诉人在鲁西化工集团承揽了凉水塔的建设施工工程的事实，而根据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照片一宗，足以证实上诉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就是原审被告朱新春，接收答辩人提供货物并给答辩人出具入库单的钱辉、刘一新、朱敏等人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正是基于此答辩人才在完全有理由相信朱新春是上诉人项目经理的身份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履行了合同内容，且一审庭审时朱新春也是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可见朱新春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无论上诉人如何否认，都难以推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履行合同这一事实。2、尽管上诉人不认可答辩人及一审法院对其施工现场展示牌照片的真实性，但是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证实，其辩称无法成立。且答辩人了解到就在本案开庭前一日，上诉人在鲁西化工集团的施工现场仍然存在答辩人及一审法院提供的照片中的展示牌，施工仍然在进行中。上诉人为达到不承担缔约责任的目的，一再否认本案事实，其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于法所不容，与道德相悖离。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四页最后一行至第五页第一到三行的理解属断章取义，理解有误。根据答辩人提供的收货单显示，答辩人向上诉人供货一直持续到2014年的9月份，而购销合同中约定“余款在2014年8月2日前付清”，也就是说双方的供货数量及供货日期发生了变更，无法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确定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从第四页最后一行至第五页第一到三行就是基于此对答辩人提出违约金无法认定所作出的阐述，其中一句为“故无法依据上述合同确定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而上诉人故意将该总结性认定与前所做阐述分开理解，显然是断章取义，曲解一审判决内容。答辩人为上诉人供货，确是依据的购销合同，只是履行过程中合同内容发生了变更。退一步讲，无论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是否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只要是答辩人为上诉人提供了货物，而上诉人予以接受，那么双方之间仍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答辩人提供的收货单22张，足以证实答辩人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及结算数额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毋庸置疑。三、一审庭审程序无不当之处。根据一审判决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朱新春均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一审的庭审活动，如果上诉人没有收到开庭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不知道有此诉讼，不可能有此委托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这一辩称无法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新春述称：对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本案合同确系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但合同没有履行，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8月被上诉人经理尉先君与原审被告朱新春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朱新春承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应当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在二审中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有效证据使用。通话中，尉先君称该证据是在一审开庭前形成，该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与上诉人之间也没有关联性，录音中多次提到南通三建公司，该录音应是双方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的事进行的通话，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被告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在一审开庭前形成，在二审中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是双方针对用在南通三建公司的钢材的质量问题，与天腾公司无关。
上诉人认可鲁西化工工业园1、2号凉水塔与东区厂房土建工程均是该公司施工，其施工所用的钢材是王明杰所供，公司名称为东阿鑫源钢材公司，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现在鲁西化工集团仍有在建工程，工程负责人为毛锡江。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08438元。
上诉人承建了鲁西化工工业园1、2号凉水塔与东区厂房土建工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在鲁西化工集团工地的照片七张，照片显示工地对外公示的承建人为上诉人公司，管理人员名单中包括原审被告朱新春和出具收款收据的经手人钱辉、入库单的经手人严志平、刘一新，仓库负责人周宏伟。因上诉人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又到鲁西化工集团工地进行了核实，并拍摄了现场照片，该照片显示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拍摄的照片内容一致。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然提出了异议，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占优势。虽然原审被告朱新春否认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但其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是本人所签。上诉人对外公示的项目经理朱新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安全员钱辉出具了收款收据，施工员、质检员严志平和材料员周宏伟、工地负责人刘一新签收了入库单，上述人员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相应责任的应当由上诉人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无法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确定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但并未否认买卖合同及入库单的证据效力。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08438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的问题，虽然其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未到庭应诉，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并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故上诉人所称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之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5元，由上诉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