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再初字第0000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汪正宝。
委托代理人：姜新华，安徽盛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国萍。
委托代理人：姜新华，安徽盛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芜湖路1号御景湾2号楼，组织机构代码58150260－6。
负责人：张志超，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郭瀚昭，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启龙。
原审被告：安徽老山区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经济开发区。
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以下简称东莞银行）与安徽老山区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山区食品公司）、汪正宝、李国萍借款合同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2）合民二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汪正宝、李国萍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合民二申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正宝及汪正宝、李国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新华，被申请人东莞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郭瀚昭均到庭参加诉讼。老山区食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银行原审诉称：2012年9月14日，其与老山区食品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老山区食品公司向东莞银行贷款1200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3月14日止。汪正宝、李国萍以自有房产为老山区食品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其依约为老山区食品公司发放了借款，因老山区食品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被多个债权人诉至法院，东莞银行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借款本息。请求判令：一、老山区食品公司支付东莞银行借款12000000元，违约金1200000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二、老山区食品公司、汪正宝、李国萍支付律师费230400元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三、东莞银行对汪正宝、李国萍提供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老山区食品公司、汪正宝、李国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老山区食品公司未进行答辩。
汪正宝、李国萍答辩称：一、老山区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炯涉嫌贷款诈骗已被安徽省霍山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贷款借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因此作为从合同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也应无效。抵押人汪正宝、李国萍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原审查明：2012年3月13日，东莞银行与汪正宝、李国萍签订了编号为东银（93）2012年最高抵字第00002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汪正宝、李国萍以坐落于霍山县衡山镇文峰北路大地花园D区商铺，对老山区食品公司在2012年3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的期间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为1500万元抵押担保。双方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霍房地产他证2012字第10067号。
2012年9月14日，东莞银行与老山区食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东银（93）2012年对公流贷字第000051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老山区食品公司向东莞银行贷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3月14日止。利率为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照适用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如借款期间，借款人卷入其他诉讼纠纷等情形时，东莞银行有权利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老山区食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偿贷款本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
上述合同签订后，东莞银行于2012年9月14日向老山区食品公司发放了借款12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因老山区食品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被其他债权人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另查明，东莞银行为本案诉讼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律师吕广涛、胡茂平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东莞银行已支付代理费230400元。
又查：根据霍山县公安局出具的霍公（经）捕通字（2013）18号逮捕通知书反映，老山区食品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炯于2013年3月8日因涉嫌骗取贷款罪执行逮捕，目前正在接受刑事侦查。
再查明：根据东莞银行提供的利息清单反映，截至2013年6月20日，老山区食品公司欠东莞银行借款本金11996819.50元、利息699261.86元。
本院原判认为：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同有效。本案汪正宝、李国萍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借款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虽然老山区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炯因涉嫌骗取贷款行为，被公安机关逮捕，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汪正宝、李国萍辩称借款合同无效及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东莞银行与老山区食品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东莞银行与汪正宝、李国萍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东莞银行按约向老山区食品公司发放借款1200万元，老山区食品公司在借款发放后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其他债权人诉至本院，根据合同约定，东莞银行有权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东莞银行要求老山区食品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并自宣布提前到期日起按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支付罚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东莞银行要求老山区食品公司支付律师费2304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实际已发生，本院予以支持。
汪正宝、李国萍以其坐落于安徽省霍山县衡山镇文峰北路大地花园D区的房产为老山区食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霍房地产他证2012字第10067号，因此东莞银行对汪正宝、李国萍提供的上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一、安徽老山区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借款本金11996819.50元及利息699261.86元（利息算至2013年6月20日，之后利息以11996819.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750625‰标准，自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承担律师费230400元。二、如安徽老山区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则对汪正宝、李国萍所有的坐落于霍山县衡山镇文峰北路大地花园D区房产，他项权证号为：霍房地产他证2012字第10067号项下的房产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优先受偿。三、汪正宝、李国萍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安徽老山区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382元，由安徽老山区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汪正宝、李国萍共同负担。
汪正宝、李国萍申请再审称：一、原判程序违法。老山区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骗取贷款罪已经被霍山县公安局立案，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中止审理。二、2014年5月6日，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六刑终字第0009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2012年3月13日贷款构成骗取贷款罪，而2012年9月14日贷款是建立在2012年3月13日第一次贷款基础之上，是东莞银行主动替老山区食品公司还旧贷1200万元而续贷的1200万元。且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是东莞银行一手续办的虚假贷款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五款的规定，系无效合同。老山区食品公司与东莞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是主合同，汪正宝、李国萍与东莞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因此，应免除汪正宝、李国萍的担保责任。请求：一、撤销（2012）合民二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银行的各项诉讼请求。
东莞银行当庭答辩称：一、汪正宝、李国萍申请再审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时效。二、银行和普通银行员工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普通员工不能代表银行。本案贷款发放经过了银行内部正常审批流程，既使存在对方当事人所说的违规事项，也是银行工作人员违规，银行是不知情的。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只认定了2012年3月13日贷款构成骗取贷款罪，并未认定2012年9月14日贷款构成犯罪。既使2012年9月14日贷款构成骗取贷款行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贷款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东莞银行本身也是受害人，东莞银行没有选择行使撤销权，该合同仍然属于有效合同。三、东莞银行并没有骗取汪正宝、李国萍进行担保，双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
老山区食品公司未进行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3月13日，东莞银行与汪正宝、李国萍签订了编号为东银（93）2012年最高抵字第00002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约定：老山区食品公司2012年3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因与东莞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所形成的债务，由汪正宝、李国萍以坐落于霍山县衡山镇文峰北路大地花园D区商铺（详见《抵押财产清单》）在人民币最高余额为1500万元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双方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东莞银行取得了霍房地产他证2012字第10067号他项权证。
2012年3月13日，东莞银行与老山区食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东银（93）2012年流贷字第000033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主要约定：老山区食品公司向东莞银行贷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9月14日止。双方并对利率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3月15日，东莞银行向老山区食品公司实际发放贷款500万元。老山区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炯以向东莞银行提供虚假购销合同等材料的方式，将该500万元转入霍山县农资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后转入刘光富账户，再从刘光福账户转入汪炯个人账户用于归还其个人欠款。2012年3月19日，老山区食品公司筹集700万元作为保证金向东莞银行申请办理了1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汇票敞口700万元。后老山区食品公司以购买饲料为由，申请东莞银行开出了收款人为霍山县农资贸易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老山区食品公司并未向霍山县农资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饲料，该笔款除汪炯个人使用外，汪正宝使用了340万元。汪炯因犯骗取贷款、承兑汇票等罪，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六刑终字第00091号终审刑事判决书，上述贷款500万元、汇票敞口700万元，合计1200万元均计入汪炯犯罪数额。
2012年9月14日，上述贷款500万元、汇票敞口700万元到期，经东莞银行客户经理宋芳萍等人牵线搭桥，老山区食品公司分别从房胜勇处拆借700万元、从安徽国风塑料建材有限公司拆借300万元、从安徽腾辉投资集团合肥有限公司拆借200万元，合计1200万元，归还了上述款项。同日，东莞银行与老山区食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东银（93）2012年对公流贷字第000051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主要约定：老山区食品公司向东莞银行贷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3月14日止；利率为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逾期期间按照适用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50%的计算罚息；借款期间，如借款人卷入其他诉讼纠纷等情形时，东莞银行有权利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老山区食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偿还贷款本息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合同签订后，东莞银行于2012年9月14日当天向老山区食品公司发放了借款1200万元。同日，东莞银行根据老山区食品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及老山区食品公司与安徽国风塑料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老山区食品公司与合肥巨闵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等资料，将该1200万元贷款转入安徽国风塑料建材有限公司账户300万元，转入合肥巨闵贸易有限公司900万元。合肥巨闵贸易有限公司当日又将900万元分别打入房胜勇账户700万元，打入安徽腾辉投资集团合肥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2年7月26日，老山区食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汪正宝、董仁泉、罗延明、金平全权处理老山区食品公司的生产经营所有事宜，委托期限为委托书签发之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2012年10月12日，因老山区食品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被其他债权人诉至本院。东莞银行为本案诉讼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东莞银行已支付代理费230400元。根据东莞银行提供的利息清单记载，截至2013年6月20日，老山区食品公司欠东莞银行借款本金11996819.50元、利息699261.86元。
汪正宝、李国萍举出的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六刑终字第00091号终审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询问黄莉丽、费维民、温国平的询问笔录、购销合同、东莞银行存款账户回单，东莞银行举出的最高额抵押合同、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授信额度支用申请及授权委托书、购销合同、老山区食品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老山区食品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证实以上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是东莞银行与老山区食品公司之间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是汪正宝、李国萍的担保责任是否应予免除。
（一）关于合同效力。汪正宝、李国萍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1.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双方之间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之间是借新还旧关系；2.2012年9月14日贷款所需的一切虚假资料均是东莞银行办理的，老山区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炯不知情，其作为担保人也不知情。3.2012年3月13日贷款已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老山区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炯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事实，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建立在无效合同基础之上，当属无效。现结合双方举证情况，逐一分析判断如下：
1.关于前后两份借款合同的关系，汪正宝、李国萍应承担举证责任。汪正宝、李国萍举出了公安机关询问黄莉丽、费维民、温国平的询问笔录，购销合同，东莞银行存款账户回单等证据。东莞银行除对以上三位证人陈述内容真实性持有异议外，对笔录形成过程的真实性及购销合同、存款账户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虽然以上三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但东莞银行对公安机关形成笔录过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三人关于老山区食品公司拆借资金的借款及还款过程的陈述内容既能够相互印证，又有存款账户回单及东莞银行原审期间提交账户交易明细予以印证，故三证人该部分证词的证据效力应予以确认。同理，存款账户回单及销售合同的证据效力，也应予以确认。该部分证据足以证实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与2012年3月13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500万元及承兑汇票敞口700万元之间是借新还旧关系。
2.关于完善签订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所需资料汪正宝是否知情问题。东莞银行举出的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授信额度支用申请及授权委托书、购销合同及老山区食品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反映了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的签订及放贷过程。汪正宝、李国萍反驳称该贷款合同签订及放贷所需资料均是东莞银行虚构，有义务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老山区食品公司举出的黄莉丽、费维民证词证实了东莞银行负责人及客户经理李芳萍为完善老山区食品公司借新还旧手续，主动拆借资金，其中向安徽国风塑料建材有限公司拆借300万元；举出的温国平的证词证实了合肥巨闵贸易有限公司与老山区食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系应东莞银行客户经理李芳萍要求帮忙“过账”，2012年9月14日进入其公司账户的900万元，当日分两笔全部转出；费维民证词还证实安徽国风塑料建材有限公司2012年9月14日拆借出去的300万元，当天又回到了该公司账户。黄莉丽、费维民、温国平三人证词足以证实东莞银行负责人及客户经理主动拆借资金用于归还老山区食品公司老贷款的事实成立，也足以证实东莞银行客户经理主动落实了发放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项下1200万元贷款所需要的购销合同等资料。由此可见，东莞银行对借新还旧不仅知情，而且工作人员及负责人还积极协助老山区食品公司完善相关手续。汪正宝称其作为担保人对此并不知情，东莞银行则称借新还旧系老山区食品公司委托汪正宝办理的。关于汪正宝是否知情一节争议，东莞银行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东莞银行举出了老山区食品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载明2012年7月26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老山区食品公司的生产经营所有事宜委托汪正宝、董仁泉、罗延明、金平全权处理。汪正宝再审期间对该委托书未发表否定性的质证意见。因该委托书复印件系汪正宝原审期间提交，且内容与双方争议的事实有关，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汪正宝再审庭审时陈述称“银行说要取存款，所以我就把章给他了”。该陈述至少说明老山区食品公司的公章是由汪正宝保管。2012年9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时，汪正宝系老山区食品公司的管理人，且实际保管该公司公章，其对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的事实应该是明知。由此可见，签订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担保人汪正宝也明知。
3.关于合同效力。汪炯作为老山区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2012年3月13日借款合同并申请银行开立承兑汇票，该行为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汪炯虽然在签订合同时实施了虚构借款用途的欺骗手段，但老山区食品公司并未构成单位犯罪。关于合同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早在1998年4月21日公布实施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三条内容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该条明确了行为人应承担的刑事责任与单位所承担的民事责任系并行不悖的关系，不因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而免除单位的民事责任。但从该条规定中解读不出合同当然无效的含义。因此，2012年3月13日借款合同项下的500万元贷款及2012年3月19日承兑汇票敞口700万元，仍属于老山区食品公司应承担的合同债务。
借新还旧，是指贷款到期后不能按时收回，又重新发放贷款用于归还部分或全部原贷款的行为。借新还旧也是商业银行为调低不良贷款率，完善担保和弱化贷款风险的一种操作手法。本案中，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与2012年3月13日借款合同之间属于实务中借新还旧情形之一。虽然东莞银行主动协助老山区食品公司实施了拆借资金还旧贷、虚构购销合同发放新贷款归还拆借资金等行为，但借款合同、购销合同以及委托付款的委托书中均加盖了老山区食品公司的公章，而汪正宝系老山区食品公司管理人，且实际保管该公司公章，汪正宝对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的事实应该是明知，对借新还旧的事实也属明知。因2012年3月13日借款合同及开立承兑汇票产生的债务均系老山区食品公司的合法债务，且借新还旧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说明相关法规并没有禁止“借新还旧”的规定。因此，原判认定2012年9月14日借款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担保人的责任问题。如上所述，本案的主合同属有效合同。东莞银行与汪正宝、李国萍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进行了抵押物登记，原判确认该抵押合同有效并确认抵押权人东莞银行在抵押限额内对抵押物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汪正宝、李国萍关于主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以此为由主张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缺乏逻辑前提。其关于不承担担保责任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本院原判正确，汪正宝、李国萍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合民二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
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轩银珍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姚本茹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付旋璇
附件：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