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一终字第01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
法定代表人：孙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海，该局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邱永超，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工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常合兵，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新，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世成，农民。
委托代理人：荀环，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因与被上诉人顾世成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4）五民一初字第0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仲海、邱永超，上诉人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的委托代理人周新，被上诉人顾世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荀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签订《协议书》一份，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将淮北大堤堤顶限行限载设施工程发包给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工期：“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工程概况：“淮北大堤堤顶沥青路面、泥结石路面限位墩施工”，工作内容：“老限位墩拆除外运、限位墩施工、警示标牌制作等”。该限位墩的设置宽度为允许2.1米以下宽度的车辆通行。2013年12月15日下午，顾世成无证驾驶四轮拖拉机在石家窑厂拉了一四轮机红砖，沿淮北大堤堤顶从西向东行驶，当车辆行驶到小黄庄路段时，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在该路段进行限位墩施工，工程尚未结束，施工处的堤顶有土堆，车辆过不去，顾世成驾驶四轮拖拉机从堤坡处通行时，导致翻车受伤。顾世成受伤后当日被送到五河县人民医院住院，随之被建议转到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到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后，于2013年12月15日到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腰椎骨折脱位”，行腰后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病情好转后，于2013年12月23日出院，第二日即12月24日转回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23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18日，顾世成共花去医疗费116895.3元，新农合报补23000元，个人支付93895.3元，顾世成另支付交通费1200元。顾世成治疗终结后经安徽信和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伤者顾世成外伤伤残等级为Ⅴ级（五级）伤残。伤者顾世成外伤误工期为36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80日”。因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对该鉴定有异议，在征得顾世成同意的情况下，于2015年8月28日经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1、被鉴定人顾世成腰1椎体骨折伴脱位致左下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4级构成四级伤残。被鉴定人顾世成腰1椎体骨折伴脱位致截瘫，休息期为2013年12月15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顾世成生育一女，名顾玉婷，2011年8月22日出生。按安徽省赔偿有关标准，顾世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30元（30元／天×31天）、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为9392.4元（104.36元／天×90天）、误工费为48263.4元（74.48元／天×648天）、残疾赔偿金为138824元（9916元／年×20年×70﹪），被抚养人顾玉婷的生活费为55867元（7981元／年×14年÷2）。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为351071.74元。
原审法院认为：淮北大堤小黄庄路段系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管理的堤段，该路段虽然设有限位墩，但是允许2.1米宽度以下车辆通行，顾世成驾驶的四轮拖拉机没有超越该宽度，是允许通行的车辆。既然该堤段允许顾世成驾驶四轮拖拉机通行，路面（堤顶）就不应有障碍物阻碍通行。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将淮北大堤堤顶限行限载设施工程发包给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施工，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在限位墩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应阻断该路段的通行，如果为了施工需要，必须阻断车辆通行，也应在该工程施工附近设立临时便道以便通行。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在没有设立临时便道让允许通行的车辆通过的情况下，因其施工，堤面有堆土，阻碍了顾世成驾驶四轮拖拉机从堤面通行，顾世成为侥幸通过施工路段，驾驶车辆从堤坡处行驶时导致翻车受伤。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作为施工者有一定的责任，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作为该路段的管理者，对该路段没有起到管理责任，也有一定的责任；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和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过错行为导致了顾世成的损害，应共同承担顾世成损害的赔偿。顾世成在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在遇到阻碍车辆通行时，没有考虑到安全的情况下，侥幸从非车辆正常通行的堤坡处行驶，导致损害后果，顾世成自身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本起事故过错程度酌情由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和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承担60﹪的赔偿责任。顾世成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给予40000元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赔偿顾世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2346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顾世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2.9元，由顾世成负担2492.9元，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各负担241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和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为：1、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将淮河河道淮北大堤堤顶限行限载设施工程发包给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该工程处系具有施工资格的独立法人，依据协议约定，工程施工期间所有安全管理问题由该工程处负责，原审判决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与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确定责任比例过高，顾世成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正在施工路段通过，对禁止通行牌视而不见，对施工人员劝阻不听，无证驾驶无牌超载车辆强行从堤防陡坡上绕行，造成车翻人伤的后果，其自身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责任比例显失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为：1、原审法院以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施工时没有设立临时便道为由，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顾世成自身过错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对其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顾世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该限位墩的设置宽度为允许2.1米以下宽度的车辆通行”、“顾世成无证驾驶四轮拖拉机”、“顾世成驾驶四轮拖拉机从堤坡处通行时”提出异议，认为大堤主要功能是防范防汛，不允许载重车辆及其他社会车辆通行，顾世成无证驾驶无牌照的拖拉机，其通行的堤坡是没有供车辆和行人通行的道路。同时，对于鉴定结论也有异议，认为顾世成治疗后伤情应当减轻，而不是加重。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顾世成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顾世成驾驶四轮拖拉机从堤坡处通行时，导致翻车受伤”提出异议，认为其是在堤坝路面上通行时撞到土堆导致翻车受伤，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将淮北大堤堤顶限行限载设施工程发包给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施工，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作为施工人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施工过程中应当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注意义务，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顾世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驾驶载货四轮拖拉机从堤坡处通行时可能导致翻车受伤的后果，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可以减轻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确定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审判决确定责任比例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河淮河河道管理局在本案中并非施工人，原审法院判决其与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4）五民一初字第01943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赔偿顾世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2346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三、驳回顾世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12.90元，由顾世成负担2997.90元，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负担4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蚌埠工程处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润洲
审 判 员 庞 玲
代理审判员 陶 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姗姗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