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3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盖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籍贯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捕前住平山县城。2015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平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齐某某，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籍贯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捕前住本村。2015年1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平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寿县看守所。
平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盖某某、袁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杰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盖某某、袁某某及被告人盖某某的辩护人齐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需要等待相关案件的终审裁判结果，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现延期原因已消除，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3月，被告人范某某（另案处理）注册成立了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为吸收公众存款，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6月18日，范某某在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平山丰众合作社及其在平山县登记注册的桥西、营里等22个分社为依托，通过招募工作人员，发展代办员、散发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投资入股名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高息分红（年息率7.2%-12%）等方式，吸收群众存款入股合作社。
2012年12月，被告人盖某某进入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合作社工作，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6月16日担任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桥西分社区域经理。经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事务所审计，盖某某任职期间，非法吸收480名群众存款33098415.6元，除部分退还外尚有8810861.2元不能退还，非法所得1112404元。
2013年3月份，被告人袁某某进入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工作，自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16日先后任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小觉分社、南甸分社、营里分社区域经理。经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事务所审计，袁某某任职期间，非法吸收150名群众存款4097573元，除部分退还外尚有2668073元不能退还，非法所得38774元，现非法所得已全部退出。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盖某某、袁某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
被告人盖某某辩称，第一，丰众公司有些情况因为我们是员工，有些事包括手续是否健全不是我们了解的范围。第二，宣传、散发传单方面不归我们管，是总部有主任负责宣传。第三，关于入股人数和吸纳股金总数，桥西点是会计打的，因为我是负责人，给我打的较多，数额偏高。第四，我的提成实际大约在15万到16万之间。
被告人盖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认定的罪名无异议，二、对非法所得有异议，应该以我们庭审提交的16万元为准。三，在本案整个发生过程中，盖某某是底层人员，没有权力制订方案、资金流向，属于从犯。四，被告人一开始没有认识到是犯罪，后经公安机关解释认识到自己犯罪，同时被告人也是受害人。请求法庭依法从轻处理。
被告人袁某某辩称，2013年3月份我被营里分社吸收任代办员两个月，任区域经理一年零两个月，我从没有当过南甸和小觉分社的区域经理。宣传不属于我们管，专门有总社的人下去每天开车到我们点上发放传单。我们也是本案的受害者，我本人也不懂这方面的法律，有很多农业合作社的优惠条件把我们影响了，到今天我才意识到自己犯法了，我本人一辈子的积蓄22万元全部储存到合作社了。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股金数额及人数无异议。我的非法所得已经全部退还。
经审理查明：
2012年3月，被告人范某某（另案处理）注册成立了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平山丰众合作社），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为吸收公众存款，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6月18日，范某某在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平山丰众合作社及其在平山县登记注册的桥西、营里等22个分社为依托，通过招募工作人员，发展代办员、散发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投资入股名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高息分红（年息率7.2%-12%）等方式，吸收群众存款入股合作社。
2012年12月，被告人盖某某进入平山丰众合作社工作，自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16日担任该社桥西分社区域经理。经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事务所审计，盖某某任职期间，非法吸收480名群众存款33098415.6元，除部分退还外尚有8810861.2元不能退还，盖某某本人实际非法所得168854.41元。
2013年3月份，被告人袁某某进入平山丰众合作社工作，自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16日任该社区域经理。经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事务所审计，袁某某任职期间，非法吸收150名群众存款4097573元，除部分退还外尚有2668073元不能退还；非法所得38774元，现非法所得已全部退出。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盖某某供述与辩解：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桥西分社于2012年12月份左右成立，地点在平山县三角公园东侧250米左右的路北，隶属于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单位法人是范某某，我是分社主任，会计叫向某某，出纳叫王某某，一名业务员叫李某甲，一名司机叫李某乙。我2012年12月到平山丰众合作社工作，2013年7月份担任桥西分社主任至今。分社的主要经营范围：信用合作、供销合作、爱心救助、医疗补贴、生产合作。信用合作指社员以现金入股，以此得到高于银行利息的分红；供销合作指以出厂价格向社员出售米、面、粮、油；爱心救助指无偿给予生活困难的社员一定数额的物质和现金补助；医疗补贴指入股社员按照入股金额享受一定比例的住院补贴，比例按照入股金额计算；生产合作指给社员免费提供农产品种苗，以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统一回收农产品，让社员享受二次分红（二次分红指除回收价格以外，再按照上交农产品的量给予社员二次补贴）。分社开展各项业务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吸收社员入股和平山丰众合作社划拨。分社在上交的股金里截留一部分作为分社备用金，桥西分社按照业务需要一般留下五六十万元钱，分社开展各项业务主要从备用金中出，包括给社员退股分红、代办员工资提成等，备用金不够的时候由平山丰众合作社总部拨款。分社的办公设备、宣传材料由平山丰众合作社统一配发，别的我不清楚。平山丰众合作社有专门的宣传机构，我们分社平时没有做过宣传工作，一般将宣传材料放在分社前台，供给来咨询的群众自己拿。我们分社吸收入股的资金都上交平山丰众合作社，由平山丰众合作社统一处理，具体投资项目情况我说不上来。我到桥西分社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吸收社员投资入股这项业务了。入社条件：面向农民，自愿入社，有入社意向的群众我们都接受。成为社员后就可以投资入股并享受相应待遇，社员办理投资入股时需要携带社员证、身份证或者户口本、两张一寸免冠照片、入股现金到分社办理入股业务，办理完毕后分社给入股社员发放股金证，分社将股金通过河北农村信用社转账或者直接把现金上交平山丰众。资金入股有回报：一是有分红，分红率比银行多一倍，分红一般以现金方式支付，入股到期后将本金和分红一同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入股社员；二是投资入股后可以报销一定数额医药费，报销标准也是按照平山丰众合作社通知执行，别的有什么好处我不知道。平山丰众合作社给我们下达文件指令是主要是用两个QQ群，具体情况我不知道，都由会计和出纳操作。到期还本付息的资金由平山丰众合作社保证，我们分社主要先由备用金支付社员股金和分红，备用金不够由平山丰众合作社给我们拨款。资金流转情况由会计和出纳负责，我不清楚。我们分社的入股股金多于五、六十万元时，我们就向平山丰众合作社上交一次，留下五、六十万元左右的备用金供我们分社周转。桥西分社有四五十名代办员，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分社有相关档案记录。代办员职责范围及开展业务情况我不知道。每个代办员共吸收多少资金分社没有详细记录，在平山丰众合作社有一个财务系统能查出来。代办员工资提成都是由平山丰众合作社统一计算，之后通过QQ群传给分社，由分社按照数额在备用金里面取出现金发放给代办员，再到平山丰众合作社开票入账。分社工作人员的待遇：我每月工资是2200元，出纳和会计工资1600元每月，业务员工资每月2200元。工资和提成都是平山丰众合作社算好后直接汇款到我们工资卡上。以前的提成情况我不知道，现在会计和出纳的提成都是0.5%，剩下的0.9%提成里面，分社先用这些钱负担代办员家红白喜事、庙会上礼、车辆事故赔偿、分社食堂消费，剩余的钱由我和李某甲、原分社副主任郄某某协商分配，我上班到现在发了16个月工资，一共35200元左右，其他人收入多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吸收群众入股并承诺高额分红，是否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审计报告中，我任职期间非法吸收480名群众存款33098415.6元，除部分退还外尚有8810861.2元不能退还，提成1112404元。但我实际吸收金额和提成没有那么多，大约总共吸收不到500万元，提成大约十几万元，因为分社提成的0.1%分给出纳和会计，另外的0.9%由我们几个区域经理平分。
2、被告人袁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6日任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营里分社主任（区域经理）。负责营里分社全面工作。营里分社于2013年5月7日成立，位于平山县营里乡营里村，营里分社隶属于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是范某某。我任营里分社主任没有书面任命文件，是当时平山丰众合作社的理事长兼总经理赵某某口头任命我为营里分社区域经理的。营里分社的主要经营范围是吸收群众存款入股；其次向社员平价出售米面粮油等。宣传时一是分社自己对外宣传，二是分社通过发展代办员，并由代办员向群众宣传，群众自愿向分社入股的方式吸引群众入股的。我在营里分社任主任（区域经理）期间共发展刘某某、周某某等大约有十多个代办员，营里分社吸收资金大部分上交，由平山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统一支配。分社只留一少部分留作备用金（不超过50000元）。分社的工作人员在人口密集场所（比如集市）向群众发放平山丰众合作社宣传材料（报刊、宣传单等），我们分社也给代办员一些宣传材料，让代办员在本村帮助宣传。加入平山丰众合作社没有特定条件，面向社会大众，有入社意向的群众我们都接受，成为社员后就可以投资入股。社员资金入股有回报，一是利息高于银行，二是有奖品。分社就是用后来吸收群众的资金偿还以前吸收的本息，以此保证社员入股到期后还本付息的资金。我任职期间吸收的金额4097573元，退股1429500元，未退2668073元，吸收人数150人。我的待遇是工资加提成。月工资2200元左右，提成都是由平山丰众合作社财务打到我卡上的怎么算的我不知道。我任营里分社主任（区域经理）期间一共提成多少我不知道，也没有算过。按系统统计的数据说吧（系统统计的数据显示38774元）。我愿意退出我的提成。我不知道我们吸收群众“入股”并承诺高额分红，是否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
3、证人封某某证言证实：本人担任丰众合作社会计，能从合作社的账目系统上筛选出盖某某与袁某某吸收群众存款的明细，经筛选，盖某某任职期间，非法吸收480名群众存款33098415.6元，退还24287554.4元，未退8810861.2元；袁某某任职期间，非法吸收150名群众存款4097573元，退还1429500元，未退2668073元。
证人范某某、胡某某、范某甲、王某某、袁某某等人的证言，主要证实各自在丰众合作社的职务及吸收群众存款情况。
4、受害人张某某、王某甲、薛某甲、薛某乙等人陈述，证实各自在丰众合作社的入股存款情况。
5、河北中君汇信源律师事务所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盖某某，吸股人数480名、吸股金额33098415.6元、退股金额24287554.4元、未退金额8810861.2元、提成合计1112404元；袁某某，吸股人数150名、吸股金额4097573元、退股金额1429500元，未退金额2668073元、提成合计38774元。
6、入股凭证，吸收退还存款明细表，证实吸收存款及退款情况；
7、平山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平山县执法收费、罚款缴款单，证实袁某某退还提成38774元。
8、二被告人基本情况登记表、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到案经过。
9、被告人盖某某提交证据：丰众合作社桥西分社提成分配方案和工资单，证实盖某某月工资2300元；桥西分社区域经理提成明细，载明盖某某提成额为168854.41元；桥西分社杂项开支证明，载明杂项开支额为223071元；入股群众证明及感谢信，载明桥西分社支付困难补助20000元；盖某某股金凭证，载明入股金额为564600元。
10、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刑终259号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盖某某、袁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金融管理机构批准，借用经营农业合作社的形式，通过发展代办员及发放宣传材料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社员的资金入股合作社，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高于银行利率还本付息，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被告人盖某某在平山县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任职期间吸股金额33098415.6元，未退金额8810861.2元；被告人袁某某吸收金额4097573元，未退金额2668073元。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八）项之规定，扰乱了金融秩序，应认定被告人盖某某、袁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盖某某、袁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自愿认罪，所吸收的群众资金也交由河北丰众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管理和支配，属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某某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盖某某的实际非法所得，虽然河北中君汇信源律师事务所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盖某某的非法所得为1112404元，但庭审中被告人盖某某提交了经理提成（即非法所得）明细单，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按照经理提成明细单载明的168854.41元予以认定，被告人盖某某及辩护人的该辩解，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为保护金融秩序，根据被告人的涉案金额及退赃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八）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盖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袁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6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盖某某非法所得168854.41元予以追缴，退还受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树勇
审 判 员 赵秀霞
人民陪审员 张冬琴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董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