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刑初字第202号
公诉机关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某，女，1974年4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武冈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6月5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段谋、罗铁雄，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公诉刑诉字（2015）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段谋、罗铁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湖南百年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鼎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系以推销茶叶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茶叶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做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的传销组织。认购茶叶需将费用交给各地报单中心，由各地报单中心汇款给公司公开的账号，公司收到后通过快递的方式给会员邮寄茶叶，并在网络上给会员一个专属账号，将底薪加提成以网络虚拟金币（与人民币按1：1比例）的形式拨到报单中心，由报单中心划拨给会员，会员可申请将金币变现，在变现过程中，公司提取10%的手续费，报单中心提取3%的手续费。被告人许某某通过发展下线升级为三星代理，且其账户是报单中心。自许某某加入传销组织，其下线会员及通过其报单中心报单的会员已超过30人，经对其账号进行勘察，其业绩提成累计25万余元，收入28万余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及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某组织、领导以推销茶叶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茶叶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做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告人许某某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某某辩称，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只是她并不是该公司的董事，也未实际参与该公司的管理，其也未发展过一个下线，在其名下的所谓“下线”是公司挂在她名下的。她之所以从事上述行为，是因其不懂法。
辩护人提出，在本案中并不能证实湖南鼎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传销组织；关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立案标准规定，涉嫌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对组织者、领导者，应予立案追诉，但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许某某发展了多少会员，被告人许某某一个下线都没有发展过，她名下的下线都是公司领导安排给她的，且会员的报单权限均由刘某某审核开通，报单员负责新会员与公司的联络事宜，这些只是属于公司最基层的劳务，许某某对公司活动的实施、组织的建立、扩大等不构成关键作用。现许某某伞下一百多个人头，并不能证明其伞下实际有一百多名会员。公司会员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的等级以获得更多的业绩提成和返利，入会后大都陆续购买多份茶叶，虚拟成自己的下线，许某某本人就购买了10800元的茶叶18份，每份10800元再分解成五个2160元的人头，故许某某伞下实际会员远未达到三十人，因此不能说明许某某是组织者、领导者；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不予以认定，应宣告被告人许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湖南百年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鼎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系以推销茶叶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茶叶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做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的传销组织。两公司都以销售茶叶的名义发展会员，会员从下往上分为七个级别：初级会员、中级会员、高级会员、一星代理、二星代理、三星代理、董事。会员以购买茶叶的名义向公司交纳会费，交2160元认购茶叶即成为公司初级会员，交10800元认购茶叶成为公司中级会员，会员交纳会费后可购得茶叶，并按公司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享受公司的底薪加提成，初级会员可享受共计2800元的返利，中级会员可享受共计28000元的返利。每个会员可发展两个直接下线，称A市场和B市场，发展会员后可按公司规定享受一定比例的分红，发展下线汇入公司的会费计算成上线业绩，发展的会员业绩达到一定量后可升级，享受更高比例的分红，直至升级为董事。为逃避打击，2014年3月，湖南省百年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鼎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认购茶叶需将费用交给各地报单中心，由各地报单中心汇款给公司公开的账号，公司收到后通过快递的方式给会员邮寄茶叶，并在网络上给会员一个专属账号，将底薪加提成以网络虚拟金币（与人民币按1：1比例）的形式拨到报单中心，由报单中心划拨给会员，会员可申请将金币变现，在变现过程中，公司提取10%的手续费，报单中心提取3%的手续费。
被告人许某某2013年9月成为百年德兴公司会员，后通过发展下线升级为三星代理，且其账户是报单中心。自许某某加入传销组织，其下线会员及通过其报单中心报单的会员已超过30人，经对其账号进行勘察，其业绩提成累计251078.4元，收入共计284380.7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许某某的供述，证明百年德兴公司和鼎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以销售茶叶的名义发展会员，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做为返利依据。会员从下往上分为七个级别：初级会员、中级会员、高级会员、一星代理、二星代理、三星代理、董事。会员以购买茶叶的名义向公司交纳会费，交纳会费后可购得茶叶，并按公司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享受公司的底薪加提成。交纳2160元购买一股成为公司的初级会员，交纳10800元购买五股成为公司的中间会员，成为中级会员后就必须发展下线才能升级。每个会员可发展两个直接下线，称A市场和B市场，发展会员后可按公司规定享受一定比例的分红，发展下线汇入公司的会费计算成上线业绩，发展的会员业绩达到一定量后可升级，享受更高比例的分红，直至升级为董事。2014年3月，湖南省百年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鼎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她是2013年9月成为百年德兴公司会员，她是通过娄底市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石某某认识刘某某的，然后刘某某介绍她成为会员的，她的会员号是h10029，一级密码是222222，二级密码也是222222。当时她投资了10800元成为中级会员之后，一步步升级为三星代理，之后每月的底薪及分红都由公司汇入她在工商银行卡号尾数为469的银行卡里。她的直接下线会员是周某某（会员号为x10001），周某某最初投资2160元后再投资10800元成为中级业务员，周某某是通过她介绍后成为会员的。她的另一个直接下线会员是个姓王的男子（会员号为h10068），这名男子投资了10800元成为她的下线会员，之后这些下线又发展了他们的下线。另外，她的会员账号也是一个报单中心账号，她的客户如果要成为公司会员，就必须通过将钱打给她，她再向公司报道，公司接到她的报单和钱后，在系统内划拨“金币”给她报单中心的账号里（“金币”与人民币比例约是1：1），之后她再将“金币”划拨给她的客户，客户就成为公司的新会员。会员可申请变现，变现过程中公司提取10%的手续费，报单中心提取3%的手续费。但这个报单中心她只做了一个月左右，因为公司出规定成为报单中心必须要有门店，所以她就没有继续做报单中心了，之后她就是通过其他的报单中心发展她的下线，公司就只给她提成和分红。自她成为会员后其每天基础分红共10444元，业绩分红累计共22599.1379元，业绩提成累计251078.4元，报单补贴累计259.2元，收入共计284380.7379元。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公司的会员号为h1018。为了发展更多的会员，他与李某甲、杨某等人在邵阳市、常德是找朋友游说，在邵阳市他们发展了李某甲、李某乙、许某某、夏某某等人。通过他们，公司就将这个传销网络做了起来。当时公司的盈利方式就是靠不断发展会员，注入新的资金。他以前参与过实体传销，所以他知道百年德兴茶叶有限公司这种操作模式就是传销。后来百年德兴公司被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打击处理了，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于2014年3月份更名为湖南省鼎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3、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湖南百年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邵阳市委开会，她是经人介绍认识了许某某的，后来通过购买茶叶成为湖南百年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员，并成为许某某的下线。她的下线是魏某。许某某负责邵阳的报单。报单就是将钱交给许某某，由许某某打款和联系公司，然后再由许某某将公司的虚拟金币拨给会员，并从中抽取4%的提成。
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了她是2013年11月份左右经钟某某介绍认识了许某某，并加入百年德兴公司，交纳10800元的会费后成为钟某某的下线，是许某某为其报单、兑换虚拟货币，再将虚拟货币变现的。
5、辨认笔录，证明了被告人和证人相互进行辨认，证实了被告人与证人之间的关系。
6、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了许某某名为h10029的会员号下有会员人数、业绩提成、分红等情况。
7、六本记账本，证明许某某亲笔记载了经过其报单的会员的名字、所交纳的会费及会员拿的茶叶盒数情况。
8、扣押物品决定书，证明侦查机关扣押被告人许某某人民币169615元。
9、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许某某被抓的全过程。
1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许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组织、领导以推销茶叶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茶叶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做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经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许某某及辩护人辩称，在本案中并不能证实湖南鼎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传销组织；关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立案标准规定，涉嫌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对组织者、领导者，应予立案追诉，但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许某某发展了多少会员；被告人许某某一个下线都没有发展过，她名下的下线都是公司领导安排给她的，且会员的报单权限均由刘某某审核开通，报单员负责新会员与公司的联络事宜，这些只是属于公司最基层的劳务，许某某对公司活动的实施、组织的建立、扩大等不构成关键作用。现许某某伞下一百多个人头，并不能证明其伞下实际有一百多名会员。公司会员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的等级以获得更多的业绩提成和返利，入会后大都陆续购买多份茶叶，虚拟成自己的下线，许某某本人就购买了10800元的茶叶18份，每份10800元再分解成五个2160元的人头，故许某某伞下实际会员远未达到三十人，因此不能说明许某某是组织者、领导者；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不予以认定，应宣告被告人许某某无罪。本院认为，湖南百年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鼎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国家机关颁发的直销证书。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显示被告人许某某的下线共计307人，虽这些人数中并不都是许某某一人发展而来，但按照公司经营模式规定，公司会员成为中级会员后就必须发展下线，发展下线汇入公司的会费计算成上线业绩，发展的会员业绩达到一定量后可升级，享受更高比例的分红；被告人许某某自己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亦证实了自己发展过下线，且现已升级为三星代理。另根据被告人许某某记账本和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的显示，由其发展的下线已达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根据《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许某某不仅自己发展下线，且其账号还成为该公司在邵阳市双清区的报单中心，许某某负责将新会员缴纳给其的会费通过转账的方式打入该公司的账户，待公司接到她的报单和钱后，在系统内划拨“金币”到她的报单中心账号里，之后许某某再将“金币”划拨给她的客户，使客户成为公司的新会员。从被告人许某某的上述行为来看，其对该传销活动的实施、扩大起到了关键作用。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许某某当庭自愿认罪，有一定的悔罪表现，考虑到被告人许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八千元，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依法追缴涉案违法所得款15161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的违法所得款132765.74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邓 莉
人民陪审员 罗河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刘 敏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