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法民初字第02708号
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双河桥1号1-1号，组织机构代码57483706-1。
负责人黄成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海、唐乔，重庆海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探花路136号附19号，组织机构代码20379377-6。
法定代表人雷净。
委托代理人谢清玉，女，1964年6月5日生，汉族，系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住重庆市永川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谢兰应，男，1990年2月4日生，汉族，系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住重庆市巫溪县。
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与被告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郑双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兴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郑双、人民陪审员周祖英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合议庭成员代理审判员郑双依法变更为代理审判员张庆，合议庭又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的负责人黄成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乔、黄海，被告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请玉、谢兰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诉称，其与被告于2011年9月2日签订了永川区睿安特盾构设备厂房钢结构项目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所建工程已交付业主并使用近两年，但被告未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全额工程款，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5533271元，至今仍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337188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要求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337188元、工程吊装包干费用89000元，并以1337188元为本金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确于2011年9月2日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所建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完成。2、原告在完工将近70%-80%之后就离场了，大门、雨棚、天窗、天沟都没有做，其中钢结构L1-L2主体做完了，但上面的行车梁挡板未完工，易造成安全事故，且完工部分也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业主方通知进行整改，最后由三方协商，该质量问题由业主方自行整改，整改费用289133元应由原告负担，应在本案中扣除。3、原告没有配合被告对工程进行验收，其没有向被告提交验收资料，被告多次联系原告都联系不上。4、至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533271元，初步估计这部分款项已经超过了原告应收工程款总额。另因被告与重庆睿安特盾构技术有限公司对永川工业园区内做的盾构总装和技术研发基地的厂房都进行了司法鉴定，其中对厂房部分钢结构工程也就是原、被告讼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定，所涉钢板数量比原告报送的预算钢板所需数量多了两百多吨，致使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已经付超。5、2011年12月1日双方确认工程的吊装费用以89000元包干给原告属实，该笔款项属于主合同之外，但是该笔费用的付款方式与主合同的约定一致，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包括这89000元的吊装费，被告认可应支付89000元的吊装费，但是总的工程款中不能重复计算，应予扣除。6、被告认为按合同约定其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还未成就，合同约定应在钢结构竣工验收后10日内支付合同款总价的70%，在主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8%，目前该项工程还未进行钢结构的竣工验收及主工程的竣工验收。综上，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被告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2011年5月8日，被告与重庆睿安特盾构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睿安特公司永川盾构总装和技术研发基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9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永川区睿安特盾构设备厂房钢结构项目《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将其承包睿安特公司永川盾构总装和技术研发基地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双方合同约定：本工程面积约为5800㎡，本工程单价为综合包干单价（见附表），工程总价约为人民币500万元整，结算时以最终实际工程量为标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内容包括预埋螺栓配合土建安装，主体钢结构的制作、安装等；付款方式为钢结构完竣工验收后十日内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总价的70%，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8%。合同还对工期、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表上列明了钢结构部分、围护部分、其他费用、工程直接费、综合管理费、期望利润六项，其中综合管理费按工程直接费2%计算、期望利润按工程直接费的8%计算。附表下还写明了“以上综合单价含图纸内所示材料（主材及辅材）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管理费、安全文明费、风险费用等工程量按图纸计算，所有材料已经考虑损耗。如有漏项另行定价，提供成本发票另加2%。”2011年12月1日，被告出具凭条，上面载明“重庆睿安特盾构机组装厂房（位于永川区凤凰湖）该工程所有吊装费用均以89000元包干给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后双方还于2012年1月15日、2013年3月16日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2013年3月16日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因甲方与业主方之间对工程量存在争议，现甲乙方同意结算量以司法审定量为准。二、因施工后期业主与甲方多次发函要求乙方整改未果，现乙方同意承担业主方自行找施工队伍整改的费用，乙方只承担乙方已施工部分的整改费用。三、乙方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及业主方（对钢结构部分）验收的所有资料和手续。方能办理尾款支付手续。四、甲方在收到与业主方司法审定后（手写“及”）工程款15日内须支付乙方应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对该钢结构工程进行了施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33271元。该工程于2012年4月25日交付业主单位睿安特公司使用。后睿安特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2日、2012年3月29日、2012年5月3日、2012年5月30日四次向被告发出整改函，要求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
2010年10月15日，被告因与睿安特公司工程结算发生争议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案诉讼中，被告申请对“重庆睿安特盾构技术有限公司永川盾构总装和技术研发基地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机构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2014年7月31日、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1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报告书》、《司法鉴定报告书（补）》、《司法鉴定报告补充说明二》、《司法鉴定报告补充说明三》。原、被告均明确双方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司法审定的量”即为上述司法鉴定报告载明的量。
庭审中，原告陈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补充报告》对原合同中工程结算和支付时间作出了变更，工程结算以司法鉴定报告作出的司法审定量为准，付款时间变更为被告方收到司法鉴定报告后15日内付清。被告陈述司法鉴定报告进行了补充，要作出最终的司法鉴定报告后，工程付款条件方能成就。本院要求被告核实其公司收到最终的司法鉴定报告的时间，被告未回复本院。
另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如下事实：
一、被告将其承包工程的主体结构施工分包给了原告。
二、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项及对应工程量、工程款金额：1、焊接H型钢柱291.203T，金额为291.203T×6700=1951060.1元；2、焊接H型钢梁50.869T，金额为50.869T×6700=340822.3元；3、焊接H型吊车梁139.084T，金额为139.084T×6700=931862.8元；4、屋面钢檩条33.366T，金额为33.366T×6500=216879元，墙面钢檩条32.116T，金额为32.116T×6500=208754元；5、柱间钢性支撑件6.77T，金额为6.77T×6400=43328元；6、屋面钢性支撑件29.15T，金额为29.15T×6400=186560元；7、次钢9.534T，金额为9.534T×6400=61017.6元；8、钢结构涂装554.73T，金额为554.73T×380÷2=105398.7元；9、支架7000套，金额为7000套×2=14000元；10、普通螺栓及地脚螺栓总价共计125000元；11、屋面采光带335.69平方米，金额为335.69平方米×60=20141.4元；12、墙面包边泛水板467.49平方米，金额为467.49平方米×48=22439.52元；13、雨水管总价5000元；14、双方明确增加的门窗包件工程量为687.56平方米，金额为687.56平方米×36=24752.16元；15、工程安装建筑面积5700平方米，金额为5700平方米×60=342000元。上述工程量的工程款共计4599015.58元。
三、双方的争议的工程项为墙面彩板外板、屋面外板及不锈钢（铁皮）天沟。被告同意按司法审定的量及金额计算，墙面彩板外板为5298.498平方米×36=190745.928元，屋面外板为6303.538平方米×36=226927.368元。原告认为司法审定的单位为平方米，墙面彩板外板、屋面外板应按照双方约定的米为计算单位，但对墙面彩板外板、屋面外板有多少米，原告仅是自己进行了计算，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不锈钢（铁皮）天沟，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未按照约定使用不锈钢，原告认为被告应按实际材料费83208.32元支付，并举示了供货合同、收据等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该供货合同不能证明所供货物全部用于本案所涉工程，故只同意按司法审定的量及金额支付不锈钢（铁皮）天沟工程款17251.2元。
四、双方均同意由被告按照工程款总额的8%支付原告期望利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资质文件、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补充协议、整改函、司法鉴定报告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被告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原告的行为无效，故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上述司法解释同时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工程也未经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于2012年4月25日交付业主使用，故原告可参照合同和协议约定向被告主张工程款，被告辩称目前该项工程还未进行钢结构的竣工验收及主工程的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总额，对双方在庭审中已确认的工程项及工程量和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除屋面外板、墙面彩板外板、不锈钢（铁皮）天沟外的工程款为4599015.58元。对于屋面外板、墙面彩板外板、不锈钢（铁皮）天沟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按照双方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项约定工程量有争议按司法审定的量予以计算，但该司法审定量的计算单位平方米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计算单位米不一致，原告主张按照米进行计算，但经本院释明，原告拒不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于被告认可按司法审定的工程量及金额支付屋面外板、墙面彩板外板、不锈钢（铁皮）天沟的工程款434924.496元（190745.928元＋226927.368元＋17251.2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这三项的工程款，本院按照434924.496元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总额为5033940.076元。关于期望利润，双方均同意按工程款总额即工程直接费的8%支付，金额应为402715.206元（5033940.076元×8%）。关于综合管理费，被告辩称已包含在了管理费中，故不应支付，但合同附表上列有综合管理费且注明为工程直接费的2%，且附表下载明“以上综合单价含图纸内所示材料（主材及辅材）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管理费、安全文明费、风险费用等工程量按图纸计算，所有材料已经考虑损耗。如有漏项另行定价，提供成本发票另加2%”，可见被告辩称的综合管理费已包含在管理费用的意见不能成立，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综合管理费100678.80元（5033940.076元×2%）。因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33271元，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63.082元（5033940.076元＋402715.206元＋100678.80元-5533271元）。
关于吊装费89000元，被告出具的凭条上载明“该工程所有吊装费用均以89000元包干给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该工程不仅有钢结构还有土建部分，可见该吊装费89000元并未包含在前述工程款及期望利润、综合管理费中，被告认可应支付原告89000元的吊装费，辩称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89000元的吊装费，不能重复计算，应予扣除，但被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89000元吊装费，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89000元吊装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利息，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3月16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收到与业主方司法审定后（手写“及”）工程款15日内须支付原告应付工程款。被告陈述司法鉴定报告进行了补充，要作出最终的司法鉴定报告后，工程付款条件方能成就。原告陈述付款时间变更为被告方收到司法鉴定报告后15日内付清。本院认为因被告与业主在诉讼中的司法鉴定报告先后进行了三次补充，最终才确定了工程量，故原、被告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司法审定后应认定为最后一次司法鉴定报告补充说明做出后，因被告自认作出最终的司法鉴定报告后付款条件方能成就，本院酌情以2014年12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报告补充说明三》的时间作为计算付款时间的起算时间，认定被告需于2014年12月16日前支付原告应付工程款。故被告应从2014年12月17日起以4063.08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对于整改费，被告要求在本案中扣除其垫付的费用，但被告提交的整改函只能说明整改的项目，未体现整改的金额，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整改费的金额，故本院对被告要求抵扣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063.082元；
二、由被告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以4063.082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由被告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支付吊装费89000元；
四、驳回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090元，分别由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负担18590元，被告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保全费5000元，分别由原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重庆锦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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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魏兴梅
代理审判员 张 庆
人民陪审员 周祖英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