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岑杰炽。委托代理人：杨海洋，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林作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粤海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林作万，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宏平，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默，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长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林作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结莲，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伟佳，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杨滔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宏平，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通投资公司）、佛山市粤海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广东长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及原审第三人杨滔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洪堂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学英、审判员陈少林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苏浩文慧担任记录。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原审法院给予调解时间，原审法院亦多次组织调解，但因双方存在分歧未果。在本院审理期间，本院亦多次对双方进行调解，亦因双方存在分歧而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威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月10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杰威公司作为粤海通投资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各股东通过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纪要以及签订的《公司章程》、《粤海通置业运营准则》、《公司章程补充细则》等一系列文件，将投资款按照对应的持股比例投入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对公账户，合计35432.71万元。之后，杰威公司持股比例减少，现持股仅为1.8133%，对应需投入的投资款才为1324.162325万元，多投入的投资款达11317.888175万元。为此请求法院：1.判决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立即向杰威公司退还多收的投资款项合计11573.02473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息10%计算，自每笔投资款支付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4年6月25日利息为22618371.94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承担。杰威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增加诉讼请求称：由于法院追加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为第三人，故请求增加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长华公司对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向杰威公司退还多收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在长华公司增持10%股权对应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10%股权对应投资款本金7620.50万元，暂计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为1489.3539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吴结莲对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向杰威公司退还多收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在吴结莲增持3.1867%股权对应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3.1867%股权对应投资款本金2428.424735万元，暂计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为474.6124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莫伟佳对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向杰威公司退还多收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在莫伟佳增持2%股权对应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2%股权对应投资款本金1524.10万元，暂计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为297.87079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及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相应承担。粤海通投资公司辩称：杰威公司作为粤海通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全体股东的约定向粤海通投资公司投入投资款项合法有效，本案不存在多收杰威公司投资款项的事实，杰威公司主张粤海通投资公司退还已收投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粤海通投资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粤海通投资公司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杰威公司所诉争之款项实际上全部为与粤海通投资公司之间的借款。该等款项双方全部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双方借款的原因系杰威公司作为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根据股东会的约定履行股东义务，以向粤海通投资公司出借款项的方式提供资金。二、本案中杰威公司实际上共向粤海通投资公司借出款项18笔合计为22247.50万元。粤海通投资公司已偿还9578.25万元（其中7578.25万元由粤海通投资公司直接偿还给杰威公司，2000万元由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长华公司在受让股权时偿还），粤海通投资公司现实际尚欠杰威公司借款为12669.25万元。三、本案中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股东与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资金拆借行为，杰威公司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的企业，其借款给粤海通投资公司系股东以借款之方式向粤海通投资公司提供资金。该借款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四、本案中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投资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四年，全部没有到期，已到期的均已提前归还。本案没有任何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杰威公司主张提前收回借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五、确认粤海通投资公司尚欠杰威公司本金7310万元，但该欠款尚未到期。粤海通投资公司在原审第三次庭审中坚持上述答辩意见。被告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本案系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投资款纠纷，杰威公司只是粤海通投资公司的股东，并非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粤海通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由粤海通投资公司持有，杰威公司并不持有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也不存在所谓按股权比例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履行投资义务。二、虽然杰威公司的部分投资款是划付至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但该投资是基于杰威公司作为粤海通投资公司的股东，按约定履行其对粤海通投资公司的投资义务，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只是指定的收款主体而已。综上，杰威公司起诉理由是要求公司返还超出其股权比例的投资款，鉴于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之间并非股权关系，也不存在基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股权比例而支付投资款，因此本案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无关，杰威公司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同意粤海通投资公司的补充答辩意见，同时确认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尚欠杰威公司本金5359.25万元，也未到期。在原审第三次庭审中亦坚持上述意见。长华公司辩称：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之间因股东借款而产生的纠纷，与长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杰威公司向长华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其对长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吴结莲、莫伟佳答辩意见与长华公司一致。第三人杨滔行述称：本案与杨滔行无关，杨滔行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同意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的答辩意见。原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有提交相关证据据以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对相关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并对证据的证明力及应否采信进行了分析认定。原审法院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双方诉辩意见，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月4日，杰威公司与吴结莲各出资160万元，共同投资成立粤海通投资公司，注册资本320万元。2013年1月26日，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会对该公司参与狮山项目竞拍形成决议，同意成立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作为项目公司，项目公司为粤海通投资公司的独资子公司，粤海通投资公司各股东按照各自股权比例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后续投资等所有费用。2013年3月1日，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成立，粤海通投资公司100%持股。2013年7月29日，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共同达成该司运营准则，约定各股东同意按照各自权益比例支付该土地出让金及涉及该项目的一切投资款项；各股东同意，按照项目公司股东会确定的出资（投资）时间，履行各自的出资（投资）义务；狮山项目全体股东自筹资金总额（含购地款）为不超过8.5亿元，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自筹。同时约定无论股权转让或变动等新股东必须承继原股东的权责，此文件作为股东转让合同的附件。2014年1月22日，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会通过《章程》补充细则，在“股东投资义务及责任”中规定：项目建设、运营过程中所需的资金，在项目获得银行或其他融资之前所需自筹资金为8.5亿元（含借款投入），由公司各股东按持股比例投入。在公司经营期间，因股权转让，杰威公司作为原始股东所持有的50%股份比例，分别于2013年3月14日、2013年11月25日、2014年1月15日依次变更为54%、67%、17%。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粤海通投资公司或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按照前述文件规定，根据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的持股比例，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确定向各股东借入款项的数额和期限；杰威公司分别依照上述决议与粤海通投资公司或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按照借款协议出借相应款项。上述借款协议均载明借款人为粤海通投资公司或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贷款人为杰威公司，借款利息为10%年利率。其中，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出借之日起八个月至四年不等；第四条约定，“如有新股东加入，新股东必须按股东出资比例，向企业出借资金；如旧股东退出的，旧股东按股东的出资比例提前收回出借资金；如发生股权转让的，在新股东按出资比例向公司出借资金后，旧股东才可提前按股东出资比例收回借出资金。”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时间未作约定。经双方核对确认，具体借款情况如下表所示：序号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万元）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借期贷款人借款人借款协议数额（万元）股东决议借款数额（万元）2013.01.1010%2013.01.10-2017.01.09四年杰威粤海通投资公司2013.01.2510%2013.01.25-2017.01.24四年杰威粤海通投资公司2013.02.2510%2013.02.25-2017.02.24四年杰威粤海通投资公司2013.03.121037.510%2013.03.12-2017.03.11四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1037.58591.52013.03.1310%2013.03.13-2017.03.12四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03.2010%2013.03.20-2017.03.19四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04.2310%2013.04.23-2017.04.22四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05.2410%2013.05.24-2017.05.23四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09.2610%2013.09.26-2017.09.25四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10.1510%2013.10.15-2017.10.14四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11.1310%2013.11.13-2017.12.12四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11.1410%2013.11.14-2014.11.13一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11.1510%2013.11.15-2014.11.14一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11.1510%2013.11.15-2014.11.14一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3.12.1210%2013.12.12-2014.08.11八个月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014.03.07494.3410%2014.03.07-2015.03.06一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494.34494.342014.04.08254.6610%2014.04.08-2015.04.07一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254.66254.662014.04.1510%2014.04.15-2016.04.14两年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无合计22247.50对上述款项中的2000万元，杰威公司以牵涉与其他股东的约定为由，在本案中暂不主张。故杰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投入的款项为22247.50-2000=20247.50万元对上述借款，由于股权转让使杰威公司股权比例发生变化等原因，粤海通房地产公司陆续向杰威公司还款，但双方对该款项系归还本金或是利息、系归还哪一笔借款并未作约定。经双方核对确认，具体还款情况如下表所示：序号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万元）收款人还款人2014.04.291965.25杰威粤海通房地产2013.12.23杰威粤海通房地产2013.12.23杰威粤海通房地产2013.12.23杰威粤海通房地产2013.12.23杰威粤海通房地产合计7578.25杰威公司在向本院提供的由其制作的《杰威投入投资款明细表》及《粤海通提前退回杰威公司明细表》中，主张属于本次诉讼中杰威公司的投资款的计算方式为：投入款总额22247.50万元-已退回投资款7578.25万元-本案暂不主张的投资款2000万元=12669.25万元。粤海通投资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确认尚欠杰威公司本金7310万元，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确认还款后尚欠杰威公司本金5359.25万元，两款合计12669.25万元。2014年4月2日，粤海通投资公司2014年度第四次临时股东会议作出决议：83%比例的股东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增至3000万元。增资额由长华公司、杨滔行、吴结莲、莫伟佳认缴。杰威公司不同意增资，放弃增资权利。2014年6月4日，粤海通投资公司注册资本登记变更为3000万元。杰威公司未增资认缴，以货币出资54.40万元，其所持粤海通投资公司股权比例从17%变更为1.8133%；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增资认缴，其所持股份比例分别从50%、10%、10%变更为60%、13.1867%、12%；杨滔行增资后持股不变，仍为13%。杰威公司认为其投入资金12669.25万元占公司实际收到投资款总额的比例达17%，已远超出其现持有的1.8133%股份，遂就超出部分向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主张退还未果，故诉诸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相关陈述，本案的争议均指向杰威公司可否提前收回其主张的投入资金。鉴此，原审法院将首先对杰威公司投入案涉资金的性质作出认定，继而对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否向杰威公司返还其主张款项以及如何返还、返还的数额及利息等作出认定，亦即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对此，原审法院具体分述如下：关于杰威公司所投入的涉案资金的性质本案中，杰威公司在投入相应的注册资本之外，以与粤海通投资公司或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向公司出借资金。就该出借资金的性质，杰威公司认为系各股东按持股比例以借款形式向公司投入的投资款，借款协议是股东对公司投资的手段和表现形式，因此该合同名为借款协议，但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实为关于投资款的合同；借款协议的期限仅针对对应持股比例部分的，若股东实际投入投资款金额超过实际持股比例，则由公司退回，不受借款协议约定是否到期约束。粤海通投资公司则认为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该款项的支付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付款及还款凭证均注明为借款，并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虽然杰威公司是基于其股东身份向公司提供资金而发生借款，但提供资金的方式是以借款发生，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发生借款的原因不能改变双方借款合同的性质。综合本案情况及公司正常经营需要，原审法院认为，粤海通投资公司在股东决议、运营准则、章程实施细则中明确各股东按照各自权益比例支付目标项目所需的投资款项，之后通过向股东借款筹措目标项目建设运营所需的投资总额，从而基于借贷关系形成了股东对公司的债权。首先，本案中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具有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以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对款项偿还和借贷利息作出约定，具备借贷关系最基本的要素。其次，股东以借款形式向企业投入资金，是公司融资的一种方式，并未被法律禁止。再次，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并非金融业务资质企业，杰威公司基于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身份为该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提供资金，并未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故杰威公司所投入的涉案资金为股东与公司及全资子公司之间的借款，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杰威公司向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主张还款，应依照双方关于借款的数额、利息、期限、提前收回借款的情形等约定进行。关于借款返还及利息支付的问题（一）杰威公司请求提前收回借款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对此，如何理解借款协议第三条、第四条是为关键。对于借款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借款期限，杰威公司认为仅针对对应持股比例部分，如股东实际投入投资款的金额超过实际持股比例，则由公司退回，不受借款期限限制。但借款协议针对每一笔款项所约定的期限明确，杰威公司也未就上述主张提供如双方约定等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借款协议第四条所约定的“有新股东加入”、“旧股东退出”、“发生股权转让”等三种提前还款情形，杰威公司认为杰威公司持股比例减少，该减少部分即为“旧股东的部分退出”，符合“旧股东退出”的情形，故有权提前收回超过持股比例多投入的相应投资款。但“股东退出”是指股东退出公司而致股东资格丧失。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退出公司只有两种情形可以导致：一是股权转让，二是公司回购股东股权。而本案杰威公司持股比例减少的情形，并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上述情形，亦不符合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其他提前还款条件。故原审法院对杰威公司要求提前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本案债务人应对杰威公司到期借款及借款利息负有清偿责任。（二）还款主体的确定杰威公司以其向两公司以借款形式投入资金系股东履行义务的行为为由，主张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共同还款，同时认为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作为增资认股的股东没有就增持股份投入相应的投资款，故应在其各自增持股份所对应的投资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粤海通投资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案涉借款为该司债务，后补充意见认为其所负债务仅为其作为当事人的三笔借款；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第一次庭审答辩认为案涉款项为粤海通投资公司借款，第二次庭审时又认为仅对其作为借款协议签署人的借款承担责任。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为：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贷款人主体明确，意思表示真实；在与杰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均未在协议中作为共同借款人，亦未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其二，杰威公司称其以借款形式向公司投入资金系根据粤海通投资公司相关文件履行的股东义务，但该股东义务系基于股东对公司的股权，而本案借款关系系作为股东或第三人对公司的债权，两者不相混同。其三，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虽为粤海通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两公司为不同的法人，原则上独立承担各自负担的债务。但本案中，粤海通投资公司在答辩中曾自认杰威公司向其出借22247.50万元，所还款项亦是由其直接偿还，并确认尚欠杰威公司的12669.25万元借款为其所欠。原审法院据此推定粤海通投资公司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向杰威公司借入的款项有共同清偿的意思表示，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涉案借款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最后，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作为增资认股的股东，其是否向公司投入相应比例的资金，系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与粤海通投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杰威公司本案所主张款项无关，故原审法院对杰威公司对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所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各自对其作为借款人向杰威公司所借的到期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计算1.关于粤海通投资公司所欠借款及利息由于粤海通投资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均未到期，杰威公司向其主张提前归还本金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又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故对尚未到期的借款利息应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截止至原审判决确定之日前，粤海通投资公司应支付利息具体数额如下：序号借款金额（万元）借款年率借款期限利息暂计时间利息天数应支付利息（万元）10%2013.01.10-2017.01.092015.01.10365×210%2013.01.25-2017.01.242015.01.25365×210%2013.02.25-2017.02.242015.02.25365×2合计2.关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所欠借款及利息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所还款项是先还借款本金或是借款利息的问题，双方虽未在借款协议和还款中约定，但根据双方在诉讼中对尚欠借款数额的计算方式来看，杰威公司直接将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还款在本金中抵扣，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也将此款用于本金抵扣，故原审法院亦将案涉还款视为归还本金。由于案涉还款均为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所支付，故本案还款均用于抵扣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当一笔借款本金完全受偿时，该笔借款在受偿时实际发生的利息亦在还款中一并受偿，从而使该笔借款债权及其利息孳息一并消灭。又，由于双方对还款抵扣哪一笔借款亦未作约定，诉讼中也未达成一致，故原审法院以所还借款对还款之日前所发生借款本金按到期时间先后顺序抵扣。由于双方对提前还款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未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据此，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所负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次抵扣的情况如下：一、因2013.12.23还款依次受偿的部分及所发生利息的抵扣序号借款金额（万元）年利率借款期限实际还款日还款数额（万元）尚余本金（万元）计息本金（万元）计息天数利息（万元）10%2013.12.12-2014.08.112013.12.237.2328810%2013.11.14-2014.11.132013.12.2310.6849310%2013.11.15-2014.11.142013.12.235.2054810%2013.11.15-2014.11.142013.12.237.70411小计30.8274-30.82741037.510%2013.03.12-2017.03.112013.12.23-942.172695.32741037.581.29452合计利息计算公式：本金×天数×年利率10%／365天关于第5项的说明：由于第1-4项借款本金全部受偿，故其产生的利息一并在还款中受偿。关于第6项的说明：由于第6项借款本金未完全受偿，其截止至2013.12.23所发生的利息81.29452万元及剩余本金95.3274万元按借款到期顺序顺延受偿。二、因2014.4.29还款依次受偿的部分及所发生利息的抵扣序号借款金额（万元）年利率借款期限实际还款日还款数额（万元）尚余本金（万元）计息本金万元）计息天数利息（万元）494.342014.03.07-2015.03.062014.04.29-494.34494.347.17809254.6610%2014.04.08-2015.04.072014.04.29-254.66254.661.4651710%2014.04.15-2016.04.142014.04.290.9780895.327410%2013.12.24-2017.03.112014.04.29-95.327495.32743.2907581.29452小计-1099.327494.20661-94.2066110%2013.03.13-2017.03.112014.04.29-771.715996728.28401846.57533合计-1965.251.利息计算公式：本金×天数×年利率10%／365天2.第10项、第11项分别为第6项借款在2013.12.23部分受偿后所剩余本金及2013.12.23部分受偿时所产生的利息。3.关于第12项的说明：由于第7-11项借款本金全部受偿，故其产生的利息一并在还款中优先受偿，使上述借款债权及孳息消灭。4.关于第13项的说明：由于第13项借款本金未完全受偿，其截止至2014.04.29所发生的利息846.57533万元、剩余本金6728.28401万元及利息按下文方式处理。由上表及分析可知，杰威公司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在上述受偿债权之外的借款，由于借款期限均未届满，杰威公司主张提前收回该部分未到期借款的主张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截止至原审判决确定之日前，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利息具体数额如下：序号借款金额（万元）借款年率借款期限利息暂计时间利息天数应支付利息（万元）846.575336728.2840110%2014.04.30-2017.03.112015.03.12582.5034910%2013.03.20-2017.03.192015.03.20365×210%2013.04.23-2017.04.222014.04.2310%2013.05.24-2017.05.232014.05.2410%2013.09.26-2017.09.252014.09.2610%2013.10.15-2017.10.142014.10.1510%2013.11.13-2017.12.122014.11.13合计1510.07882第14项为第13项借款本金（2013.03.13-2017.03.11）于2014.04.29受偿时所发生的利息。第15项为第13项借款本金（2013.03.13-2017.03.11）于2014.04.29受偿后的剩余本金，由于第13项借款时间于2015.03.12届满2年，故本处利息计至出借满2年之日。经上述分析，杰威公司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尚未受偿的借款债权、对粤海通投资公司的借款债权，借款期间均未届满，杰威公司主张两方对上述借款提前还款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但对每笔未到期借款每届满一年的利息，截止至原审判决确定之日，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向杰威公司支付利息1510.07882万元；粤海通投资公司应向杰威公司支付利息1282万元。对杰威公司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2820000元；二、被告佛山市粤海通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5100788.20元；三、被告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543.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738543.10元，由原告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89494.23元，被告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8436.70元，被告佛山市粤海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80612.17元；被告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佛山市粤海通房地产有限公司所负担的诉讼费用负连带清偿责任。杰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股东向公司履行投资义务而投入款项，本属“投资款”；原审判决将案涉投资款简单定性为“借款”是错误的。1、股东按持股比例投资，是各方一致约定的投资原则，经股东会决议签订的“借款协议”，是股东向公司投资的表现形式。粤海通投资公司在2014年8月21日的《民事答辩状》及第一次庭审中均明确承认“借款协议”涉及的“借款”，其性质为“投资款”，此“投资款”性质是全体股东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众多的章程文件、系列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也明确记载了相关“投资”事项。另外，杰威公司作为前大股东、长华公司作为现大股东，在此前关于1%股权转让协商过程中所发生的往来函件，也证实双方是确认“投资款”性质。2、案涉“借款协议”条款性质、特征与一般意义的上“借款”完全不同。“借款协议”第4条关于“如旧股东退出的，旧股东按股东的出资比例提前收回出借资余”等具体约定，既是公司章程文件关于“股东按持股比例投资”等规定的具体执行，也表明所谓“出借资金”系“投资款”的性质。如果是股东向公司一般意义上的“借款”，其操作完全不同于上述“股东按持股比例投资”原则，且利率约定高达“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3、采用此“小注资、大投资”方式的重要原因在于：股东若单一通过注册资本进行投资，退还投资款时有一定的限制，为避免退还投资款的不确定性，故通过“借款协议”方式，方便公司向股东退还款项，对此，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在庭审时及书面《答辩状》中也是予以确认的。这也印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为何将款项记账为“借款”的目的，即在于避免退还资金时受“注资款”的退还限制。4、各股东还通过私账按持股比例投资，该事实也印证该等款项同属投资款属性。对此，原审判决未查明，请予以一并纠正。5、根据《公司法》第34条、第166条等相关规定所确立的“投资与收益对等原则”，以及公司章程文件相关规定、合同的相关约定、《民法通则》第四条关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根据全体股东的约定及公司一直以来的管理，杰威公司投资款超过持股比例的相应部分款项，公司应立即退回。如不退回，将导致杰威公司现有股东权利与对应投资义务严重不对等，违背公平合理原则。因此，原审判决将案涉“借款协议”机械套用一般意义上的“借款”性质认定，忽略其投资款的本质属性，继而认定借款期限未到期不能收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未能据体系、目的、诚信等原则进行合同解释，误将“股东退出”限定为“股东全部（绝对）退出”。1、“借款协议”缔约背景是：各方约定按持股比例进行投资，而“借款协议”是股东会决定采用的形式之一（通过私账按持股比例投资也是表现形式之一）。2、“借款协议”第4条关于“如旧股东退出的，旧股东按股东的出资比例提前收回出借资金”的约定，原审判决认为：“‘股东退出’是指股东退出公司而致股东资格丧失”，即原审判决仅将“股东退出”限定理解为“全部（绝对）退出”，该理解脱离了“借款协议”约定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客观事实。3、“借款协议”第4条关于“如旧股东退出的，旧股东按股东的出资比例提前收回出借资金”的约定，正常且弹性商业人的理解应是：旧股东按股权减少的比例依约收回出借资金，包括“部分（相对）退出”和“全部（绝对）退出”两种情形。现杰威公司股权由17%减至1.8133%，减少的15.1867%股权属于部分（相对）退出，根据“借款协议”第4条约定，也可收回投资款。4、之前也曾发生股东持股比例减少而依约收回投资款的情形。对此，原审判决未查明，请予以一并纠正。5、无论是股东退出还是股权转让，对于退出方及出让方而言，均属持股比例减少，因此均按相应减少的持股比例依约收回投资款。“股东按持股比例投资”这一各方认可之准则、目的，应依法作为合同补充、合同解释之依据，原审判决忽略之而进行合同解释，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作为增持股份后的实际得利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以“借款关系”主体思维限定义务主体，是错误的。杰威公司由原持股17%减少为持股1.8133%，而长华公司认缴其中的10%，吴结莲认缴3.1867%，莫伟佳认缴2%。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除按新增的注册资本3000万认缴对应注册资本金外，至今没有按照“股东按持股比例投入投资款”原则进行对应投资，3股东占股三分之二以上，公司实际上无法追缴其投资款，亦未曾追缴，其实际占用杰威公司相应的投资款，并最终受益，此“鸠居鹊巢”的行为，殊为不公。因此，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在其相应增持股权对应范围内，应对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抛离各方认可的“股东按持股比例投入投资款”原则，将“借款关系”简单化固定在表面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之间，违背公司与股东以及股东与股东之间约定的投资原则。四、原审判决将还款认定为按借款本金到期时间先后顺序抵扣，属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2月20日，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归还2013年3月13日订立的金额为750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借款5613万，这是各方均确认的事实，但原审判决却将该5613万元认定为按借款本金到期时间先后顺序抵扣，这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忽略案涉款项“投资款”之本质属性，不仅违背了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与公司项目启动之时就已经由各股东确认的“股东按持股比例向公司投入款项”的投资原则产生严重冲突；现杰威公司投入的款项，严重超过实际持股数所对应的投资义务，无论是根据法律、投资原则还是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杰威公司均有权依约收回多投入的款项。为此，杰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二、改判支持杰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立即向杰威公司退还多收的投资款项合计11573.024735万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长华公司在增持10%股权对应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10%股权对应投资款本金7620.5万，暂计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为14893539.70元），对上述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吴结莲在增持3.1867%股权对应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3.1867%股权对应投资款本金2428.424735万，暂计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为4746124.30元），对上述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莫伟佳在增持2%股权对应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2%股权对应投资款本金1524.1万，暂计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为2978707.94元），对上述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承担。在本院审理期间，杰威公司提交书面补充意见称：一、关于《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度第四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补充证明内容及质证意见。根据各方确认的《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度第四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2条约定：“……各股东的借款协议内原为4年的借款期限调整为3年”。据此，即使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也应根据粤海通投资公司以及各股东决议同意的、将4年期的借款期限统一调整为3年期。对此，请予以审查。二、关于2000万的说明。杰威公司提出保留另案主张的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2000万元是属于2013年11月15日分别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500万元、740万元（740万元中的500万元，其中240万元属于本次应退还的本金并计算相应利息）。针对杰威公司的上诉，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对本案讼争合同的定性准确，认定本案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杰威公司所提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本案讼争款项依法属于借款，本案当事人之间合同依法属于借款合同。原审判决对本案讼争合同的定性完全准确。二、本案杰威公司无权因增资扩股而主张提前解除合同收回借款。本案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未经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擅自提前解除借款协议。本案中，杰威公司没有提出提前解除借款协议的主张，更从未通知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提前解除借款协议，显然本案的借款协议并未解除，杰威公司主张提前收回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三、本案讼争借款的借款期限均未届满。本案中，杰威公司实际上共借出款项18笔共计22247.5万元。根据2014年4月2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属于4年的借款期限调整为3年未到期的为16603.5万元。属于1年及8个月的，还款日期统一为2014年12月31日的现已到期的为5644万元。但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合计已偿还9578.25万元，显然对于已到期的借款已清偿完毕。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现实际尚欠杰威公司借款12669.25万元，均属于未到期借款。四、原审判决对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所欠杰威公司的借款利息计算存在错误，将部分应属于长华公司的借款利息错误确认至杰威公司，应予纠正。针对杰威公司的补充意见，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在本院的法庭调查中称：关于第一点，杰威公司说原借款协议内的四年调整为三年，我方意见是：一、2014年4月2日有做决议但没有签订新的借款合同，没有对原合同的借款协议进行变更。二、由于杰威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提起诉讼改变了公司对于资金的安排，导致项目无法正常动工，因此最终没有签订合同进行变更。关于第二点，该两千万是长华公司收购杰威公司股权按协议规定由长华公司支付给杰威公司，后由杰威公司转入粤海通投资公司支付土地款。该两千万事实上不是杰威公司的，而是长华公司的。在本院的法庭调查中，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杰威公司除提出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其上诉状中提及的，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已还款项中的5613万元是特定归还其中一笔7500万元的部分借款外，对其他查明的事实亦没有异议。此外，杰威公司对于原审法院计算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返还的利息没有异议。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对原审法院计算的利息有异议，但称其是为了尽快结束诉讼，使项目可进入正常运营而没有上诉。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杰威公司原审时提交了《佛山市粤海通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据以主张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已还款项中，有5613万元系归还借款中一笔7500万元借款。经查，该股东决定作出的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落款处盖有粤海通投资公司的印章，内容为：“1、……。2……。3、同意还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3月13日订立，金额为人民币7500万（大写柒仟伍佰万元整）的借款协议中部分借款人民币5613万元整（大写伍仟陆佰壹拾叁万元整），此借款协议中余下人民币1887万元整（大写壹仟捌佰捌拾柒万元整）。”在本院的法庭调查中，粤海通投资公司出庭的股东长华公司质证称，2013年我方收购杰威公司股权，当时杰威公司公章都是带在身上，没有经过股东同意，与长华公司签订有关协议，因此该股东决定是公章在杰威公司控制下盖章的，盖章无法代表粤海通投资公司的股东。粤海通投资公司出庭的另一个股东杨滔行称，股东决定中提到公司向其和吴结莲借入资金，而其是2013年11月18日向公司汇款的，但股东决定是2013年12月20日作出的，因此事实上股东决议不是经过所有股东同意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仅就杰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根据杰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的性质；二、杰威公司请求提前还款应否支持；三、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已还款项的抵扣顺序及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向杰威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四、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应否对还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核对并确认，涉案出借款项共计18笔借款，除其中一笔255万元的借款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外，其余借款双方均签订有《借款协议》。在双方借贷基础关系的《借款协议》中，双方对于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提前收回借款等均作出约定，该约定符合借贷关系的基本要素。虽然杰威公司认为其系依据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共同达成的运营准则等章程、系列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文件规定的，按股东持股比例而向公司投入的投资款，双方的借款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借款；借款协议第4条关于“如旧股东退出，旧股东按股东的出资比例提前收回出借资金”等具体约定，既是公司章程文件关于“股东按持股比例投资”等规定的具体执行，也表明“出借资金”系“投资款”的性质，但由于：第一，如果按杰威公司的主张，出借的款项系对公司进行投资，则杰威公司的收益应体现为投资利润的收益，同时还应承担投资亏损的风险。但从涉案《借款协议》的约定看，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归还期限等均有约定，即杰威公司对借款收取固定利息，并不承担亏损的风险，显然不符合投资的要素。第二，关于旧股东退出的，或发生股权转让的，旧股东提前收回出借资金的约定，属于双方对提前收回借款的条件约定，并不能据此而得出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结论。第三、杰威公司虽然是按照粤海通投资公司股东共同达成的该公司运营准则等文件而出借款项，但也只能视为系双方因何进行借款的原因。综上，原审法院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正确。杰威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之间所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由于杰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虽为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但实质上系请求返还借款及利息，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二、关于杰威公司请求提前还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达成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杰威公司主张返还的借款本金，至杰威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起诉时均未到期，故其主张返还借款本金没有依据。至于提前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主要涉及对《借款协议》中关于“如旧股东退出，旧股东按股东的出资比例提前收回出借资金；如发生股权转让的，在新股东按出资比例向公司出借资金后，旧股东才可提前按股东出资比例收回借出资金。”所约定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问题。对此，首先，从粤海通投资公司现有的股东情况看，杰威公司仍是该公司的股东，故并不符合旧股东退出的条件。其次，杰威公司持有粤海通投资公司的股权产生变化，系因公司增资所导致，亦不符合股权转让的条件。第三，虽然杰威公司因公司增资而导致持股比例减少，但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并非无偿使用杰威公司出借的款项，而是要依据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故并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杰威公司提前还款的条件不成就，进而对其提前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杰威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已还款项的抵扣顺序及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向杰威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1、关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已还款项的抵扣顺序问题。首先，从还款的主体看，该款项是由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所还，而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与杰威公司双方对该款项系归还本金或是利息、系归还哪一笔借款并未作约定。从杰威公司的上诉意见看，其亦认可还款系归还本金。虽然杰威公司提供了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决定，据以证明已还款系归还75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但由于双方对此存在争议，而粤海通投资公司和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在法律上属于两个独立民事主体，故应以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与杰威公司双方的确认为依据。本案中，杰威公司并未提供双方有按股东决定进行确认的依据。其次，杰威公司主张返还的并非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全部借款，而是自行选择部分借款不主张，部分借款在本案中主张。因其不主张的借款属于哪一笔借款，均是自行确定，没有得到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认可，故其自行选择的不主张款项应不予许可。据此，原审法院将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已还款项，按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本金到期时间先后顺序进行抵扣后，计算出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先行支付利息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杰威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将还款按借款本金到期时间先后顺序抵扣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应向杰威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与杰威公司对于借款总数额、尚欠款项的数额、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已还款的数额均无异议。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虽然对于判决其向杰威公司支付利息有异议，但其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而杰威公司除提出抵扣顺序问题外，对于原审所判决的利息数额亦无异议，这从其上诉仅主张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的请求可以得到印证，故对原审判决判关于利息的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应否对还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系因《借款协议》而形成借贷关系，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并非《借款协议》的当事人。虽然《借款协议》第4条中有关于新股东加入必需向企业出借资金的约定，且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亦因粤海通投资公司增资后股权比例产生变化，但由于该三个主体并非《借款协议》的当事人，故该约定对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没有约束力。至于如果根据粤海通投资公司的相关运营规则等相关文件的规定，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因增资而导致股权比例变化后，应否向粤海通投资公司出借资金，属于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与粤海通投资公司之间的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杰威公司对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所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杰威公司上诉主张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应对还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杰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494.23元，由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洪 堂审判员 张 学 英审判员 陈 少 林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浩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