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1203行初29号原告：封开县华信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封开县江口镇三元西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欣，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封开县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江口镇建设一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225007166185A。法定代表人：莫自策，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梁卫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温根强，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封开县华信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诉被告封开县水务局撤销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于2017年向本院起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7）粤1203行初18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华信公司的起诉不予立案，原告不服该裁定，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粤12行终13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粤1203行初187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予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于2018年1月3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建华、委托代理人张欣，被告封开县水务局副局长黄芬、委托代理人梁卫东、温根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封开县水务局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了《封开县水务局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查明原告华信公司自2012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共取西江水1877157立方米，要求原告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补缴污水处理费1520497.17元，逾期拒不缴纳的，对原告处以应缴污水处理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罚款。原告华信公司诉称，一、被告在从未告知原告要缴纳污水处理费的情况下作出《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且通知书既未载明相应的证据，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认定原告从2012年1月起将污水排入封开县城区生活污水市政截污管网的事实错误。2010年2月5日封开县环境保护局发布封环字[2010]16号《通知》，明确要求原告的生产废水排放方式由原告通过处理达标后排入西江，改为通过处理达到相关标准后经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引入污水处理厂，同时要求原告做好新排污口标志牌、巴歇尔槽、自动监控装置的搬迁工作。前述《通知》发布后，2010年7月封开县环境保护局专门召集原告、封开县嘉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嘉宜纸业”）及污水处理厂（即封开县广业环保有限公司）负责人在原环保局执法大队的七楼会议室召开协调会，会议研究如何解决污水处理厂进水量不足的问题。会上环保局负责人要求原告和嘉宜纸业根据生产情况各自负责每日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放不少于500吨和200吨处理后的废水，并要求原告与封开县广业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公司”）签订《废水接纳协议书》，以满足污水处理厂进水量的最低要求。该事实有广业公司负责人王梅岭和嘉宜纸业负责人黄丁源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正是根据以上《通知》和会议要求，积极开展排污口标志牌、巴歇尔槽、自动监控装置的搬迁工作，并在2012年1月3日与广业公司签订了《废水接纳协议书》。但实际当时因原告只开了一台纸机试生产且相关连通污水处理厂的管道仍在修建过程中，暂时无法按照会议要求提供每天500吨的废水，因此2012年第一季度原告的生产污水都是通过自己的污水处理设施处理达标后排放入江，2012年第二季度原告停产没有排放污水，因此原告在2012年7月之前并未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放污水，知道2012年7月开始原告才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放初步处理的废水。因此，被告认定原告从2012年1月开始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原告实际在2016年11月中旬已经停止生产，停产后已经不再取水，更不可能再排放污水，因此被告认定原告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污至2016年12月也不属实。被告并无原告向市政管网排放污水的确切数据，其认定原告排放污水量为1689441.3立方米缺乏事实依据，以取水量折算确认污水排水量的依据不充分，也不合理。被告作出本案追缴通知书前，不但从未通知原告缴纳污水处理费，而且追缴前对此并未进行调查核实，认定的事实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事实上并非是原告主动要求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放污水，而是根据政府部门的具体《通知》要求所谓，在此情况下原告与污水处理厂签订的《废水接纳协议书》并未约定原告需向污水处理厂缴纳污水处理费，之后的4年多时间也从未有任何政府部门要求原告缴纳污水处理费。原告在此之前都是经过自己的污水处理设备处理达标后将废水直接排放入江，只需交纳金额较少的排污费，不需交纳污水处理费，为落实《通知》和会议要求，原告才放弃使用已经购买的自有污水处理设备，而改为直接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放污水。因为缴纳排污费的标准要远低于污水处理费，如果当初被告告知原告要缴纳污水处理费，原告完全可以选择继续用自有的污水处理设备自行处理污水达标后排放入江，而不会同意增加费用和成本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放废水。被告未调查清楚上述事实，就向原告发出追缴通知书，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告作出的《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程序违法。被告作出追缴通知书要求原告追缴巨额污水处理费1520497.17元，但追缴之前却从未通知过原告缴纳污水处理费，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原告根本不知道要缴纳污水处理费及缴纳污水处理费的标准。被告即未告知缴纳义务，又何来追缴一说？被告在作出如此数额巨大的追缴通知书之前不但没有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等权利及异议救济途径，而且在作出追缴通知后也没有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其作出的追缴通知书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由于被告从未通知原告缴纳污水处理费，导致原告根本没有留存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水的确切数据，而被告也未统计原告向市政管网排污的确切证据，仅凭主观臆断按照原告用水量的90%推测折算排污水量并计算出高达150余万元的污水处理费，由此也给原告带来无法弥补的损失。三、被告作出的《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根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原告追缴污水处理费。但该条例第三十二条共有三款规定，被告作出的通知书仅模糊载明适用第三十二条规定，但却未指明适用该条的哪一款规定，排水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污水处理费，但被告作为城镇排水主管部门在发出追缴通知前从未告知原告上述国家有关规定是什么规定，缴纳污水处理费的依据又是何规定。四、原告与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废水接纳协议书》属于民事合同，即使需要缴纳污水处理费也应当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并按照合同约定缴纳。被告收取原告污水处理费于法无据。原告与广业公司签订的《废水接纳协议书》约定，广业公司根据该协议处理原告排出的废水，两个合同主体之间是民事法律关系，广业公司处理原告排出的废水是否需要缴纳污水处理费应当在协议中进行约定。如协议中未约定就不应收取。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历史情况看，原告提供经过处理的废水是为了满足广业公司处理污水的生产需要，也是为了完成《通知》要求和政府的减排任务，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收取费用，政府部门协商时也从未提出过原告需要缴纳污水处理费，在签订该协议后长达4年的时间里，也从未有任何政府部门告知原告需缴纳污水处理费。据此可以看出，原告提供足量的废水保证广业公司可以正常运行，协助政府部门完成减排任务，因此广业公司在签订协议后作为回报无须收取原告污水处理费。此事因当时有政府参与，因此原告从未对此有所怀疑，如政府部门认为原告应当缴纳污水处理费，也应当在签订合同后至2016年发出追缴通知书之前告知原告。现在被告对之前的历史原因完全不予调查核实，在之前完全未告知原告缴纳污水处理费的情况下做出本案追缴通知，严重损害政府的信誉。综上，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的《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华信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封环字[2010]16号《通知》。2、封开县广业环保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梅岭、封开县嘉宜纸业有限公司负责人黄丁源出具之证明、身份证、工作证明。证据1-2证明原告的生产废水排放方式由原来通过处理达标后排入西江，改为通过处理达到有关标准后经市政截污管网引入污水处理厂的做法是根据政府相关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要求进行的，并非原告主动要求排入市政截污管网。3、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证明被告2016年12月28日对原告作出的追缴通知书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4、关于我司未向封开县华信纸业有限公司收取污水处理费的说明。证明原告与广业公司签订《废水接纳协议》改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放处理过的污水，是按照政府部门《通知》和会议要求以及为了解决广业公司污水处理量不足的问题，因此双方没有约定原告要缴纳污水处理费，被告向原告收取污水处理费没有依据。5、关于“污水处理费”问题的说明。证明原告与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未要求原告缴纳任何费用，被告也从未要求原告支付污水处理费，向市政截污管网排放经过处理的污水，是为了解决污水处理厂废水进水量不足问题。6、2012年1月3日至《废水接纳协议书》。证明原告与广业公司签订废水接纳协议书的事实。协议并未约定原告需要缴纳污水处理费。7、关于调整我县城区污水处理费收费标准的通知、关于调整我县城区污水处理费收费标准的批复、关于同意在我县城开征污水处理费的批复。证明被告依据有关通知及批复作为收取原告污水处理费的依据，但该等政府文件并未公示过，被告在追缴之前也从未要求原告支付过污水处理费。被告封开县水务局辩称，一、被告对原告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污水处理费的行为具有监督管理职权，有权责令原告限期缴纳。《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排水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污水处理费。”第五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排水单位或者个人不缴纳污水处理费的，由城镇排水主管部门责令限期缴纳，逾期拒不缴纳的，处应缴纳污水处理费数额1倍以上3倍以下罚款。”《污水处理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污水处理费按缴纳义务人的用水量计征’：另外，根据被告封开县水务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送达回证、送达现场图片。证明被告依法送达《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给原告。2、照片、询问笔录、居民身份证。证明被告依法进行调查取证。3、废水接纳协议书（两份）。证明原告分别于2012年1月3日、2014年3月10日与广业公司签订《废水接纳协议书》。4、广东省收费许可证、委托书、封开县水务局收费公示表、关于同意调整代收污水处理费手续费的批复、关于调整我县城区污水处理费收费标准的通知、封开县调整城区污水处理费收费标准、关于同意在我县县城开征污水处理费的批复、关于调整我县城区污水处理费收费标准的批复、《印发广东省“十一五”主要污染物总量减排工作方案的通知》、《关于加大我省污水处理费政策实施力度的通知》。证明被告具有收取污水处理费的资格；被告委托肇庆市水务集体有限公司封开供水分公司代收污水处理费；证明污水处理费收费标准，污水处理费按排水量计算，排水量以用水量90%折算。5、关于封开县华信纸业有限公司取西江水情况汇总表、发票。证明原告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共取西江水1877157立方米。6、法律依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污水处理征收使用管理办法、印发《封开县水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明被告对封开县的供水、用水节水、排水管理、污水处理等具有监督管理及行政处罚的职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通知只是对原告排污方式通知，并未免除原告缴纳污水处理费的法定义务；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6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缴纳污水处理费是法定义务，不是可以约定的范畴；对证据7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相关的征收污水处理费相关规定，在相关网站均能查询，视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不能以不知情而免除义务。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由于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原告对被告逾期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告华信公司与广业公司于2012年1月3日、2014年3月10日签订《废水接纳协议书》，约定广业公司同意接纳原告公司排放废水。2012年期间，原告开始向城区生活污水市政截污管网排放污水。被告封开县水务局发现原告有排放污水的行为，于2016年12月27日通过向原告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华进行调查询问、现场实地走访拍照等方式，查明原告应缴纳污水处理费而未缴纳，被告封开县水务局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认定原告自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共取西江水1877157立方米，根据《关于调整我县城区污水处理费收费标准的批复》，以0.9元/立方米的污水处理费收费标准，以及排水量以用水量90%折算征收污水处理费，责令原告补缴污水处理费1520497.17元。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18年1月30向被告封开县水务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被告封开县水务局于2018年2月28日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和相关证据、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四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的规定，被告封开县水务局作为封开县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未按规定期限补缴污水处理费的行为进行监管，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交答辩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被告封开县水务局在签收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后，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作出行政处罚的相关证据、依据。在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应严格遵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内容和期限向人民法院提交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被告封开县水务局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的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封开县水务局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关于追缴污水处理费的通知书》。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封开县水务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永康审 判 员  伍钜雄人民陪审员  叶子靖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张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