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9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鸣,男,1957年0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玲（邓鸣之妻）,1957年07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卓中发,男,1964年0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卓家宇（卓中发之女），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闵书全，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邓鸣、陈玲因与被上诉人卓中发、卓家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5）渝0231民初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贺付琴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江平、代理审判员郭玉梅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4日，邓鸣向卓中发、卓家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卓中发、卓家宇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此借款转入重庆天赐太阳谷温泉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人：邓鸣”。同日，卓中发按借条约定将50万元转帐给重庆天赐太阳谷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2015年10月9日，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签订《还款协议》、《借款变更协议》对如何偿还双方所有的住来借款达成协议。该《还款协议》约定：邓鸣、邓锐（邓鸣之女）向卓中发、卓家宇借款600万元的月利率均为2.5%。该约定可认定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借款变更协议》约定：对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为按月息2.5%。因陈玲、邓锐拒绝在约定本案借款偿还协议的《借款变更协议》中签名，双方均认可《借款变更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1月，卓中发、卓家宇因与邓鸣等催收本案借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邓鸣、陈玲向卓中发、卓家宇立即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6月24日起至付清时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邓鸣、陈玲一审共同辩称：卓中发、卓家宇提供借款50万元属实，但借条未约定利息，卓中发、卓家宇主张支付利息不应支持。该借款是转账至天赐公司账户上，应由天赐公司偿还。请求驳回卓中发、卓家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邓鸣于2014年6月24日向卓中发、卓家宇出具的借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规范，合法有效。邓鸣在卓中发、卓家宇催收借款后仍未偿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邓鸣抗辩本案债务应由天赐公司偿还，与相关法律相悖，邓鸣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卓中发、卓家宇要求邓鸣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准许。卓中发、卓家宇主张邓鸣向其支付从2014年6月24日起至付清时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予以支持。该债务是邓鸣、陈玲夫妻的共同债务，卓中发、卓家宇主张陈玲共同偿还本案债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鸣、陈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卓中发、卓家宇偿还借款50万元及其从2014年6月24日起至付清时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卓中发、卓家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400元，由邓鸣、陈玲共同负担。
上诉人不服邓鸣、陈玲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卓中发、卓家宇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双方签订《借款变更协议》约定的借款还款期限为2016年3月17日。虽双方均不认可该协议的法律效力，但卓中发、卓家宇未给予上诉人合理的宽限期，卓中发、卓家宇未举示出催收该借款的依据，卓中发、卓家宇要求上诉人还款的条件不成就。2、本案《借条》、《借款变更协议》均未约定利息，双方也认可《还款协议》无效，一审将《还款协议》中双方关于其他借款利息的约定作为交易习惯，没有依据。一审对利息的判决是错误的。3、天赐公司、李运雄、邓锐于2015年10月4日出具的《委托借款及还款情况说明》、李运雄、邓锐与重庆义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正实业公司)、郑伟于2015年10月4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义正实业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向卓中发转账1150万元的转账凭证可证明：本案借款是邓鸣受天赐公司委托帮天赐公司借款，应由天赐公司偿还，且借款现已偿还完毕。4、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法律效力由一审法院正在审理中，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卓中发、卓家宇二审共同答辩称：1、借款时，卓中发知晓邓鸣是为天赐公司借款，但不同意邓鸣以天赐公司受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借款，只同意借款给邓鸣、陈玲。因为卓中发知晓天赐公司未获得温泉资源开发许可证，卓中发与邓鸣有10多年借贷关系往来，故要求邓鸣出具了借条。2、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卓中发于2015年6月8日向邓鸣催收该借款，邓鸣无法偿还，并将《关于邓鸣要求收回借款问题的告知》复印件交给卓中发。邓鸣并要求本案50万元借款推迟至2017年3月17日前，卓中发、卓家宇不同意才于2015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邓鸣、陈玲偿还2014年8月18日借款100借款本息和本案借款50万元本息。该案受理后，邓鸣于2015年10月9日偿还2014年8月18日的100借款本息，卓中发、卓家撤回该案起诉。2015年10月9日，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签订《借款变更协议》约定：本案50万元借款和另案借款200万元变更至2017年3月17日前偿还，因陈玲、邓锐拒绝在《借款变更协议》中签名，导致《借款变更协议》未生效。2016年1月，卓中发、卓家宇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3、因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可随时要求偿还，但上诉人要求偿还时，邓鸣等拒绝偿还，经协商，也同意本案借款延期至2017年3月17日前，但陈玲等人拒绝《借款变更协议》中签名，故本案属邓鸣、陈玲恶意违约，一审判决邓鸣、陈玲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4、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签订的《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中止审理。5、义正实业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向卓中发转账1150万元是依据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签订的《还款协议》支付的，根据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可知，该1150万元不包括本案借款。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卓中发、卓家宇诉邓鸣、陈玲要求邓鸣、陈玲立即共同偿还2014年8月18日借款100借款本息和本案借款50万元本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2015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垫法民初字第04223民事裁定：准许卓中发、卓家宇撤回起诉。
重庆佳合房地产有限公司、重庆渝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渝东商业城B区项目部出具的《关于邓鸣要求收回借款问题的告知》的主要内容为：该项目部向邓鸣借款300万元因故无法偿还。
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邓鸣、邓锐（邓鸣之女）向卓中发、卓家宇借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6月22日借款300万元、2014年7月22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8月18日借款100万元，共计600万元，月息均为2.5%，至2015年10月15日三笔借款利息共计2268333.33元；邓鸣、邓锐、李运雄与卓中发、卓家宇、卓盛凯就还款协商一致如下：一、由邓鸣、邓锐、李运雄于2015年10月15日偿还卓中发、卓家宇、卓盛凯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利息2268333.33元，还款总额共计8268333.33元；二、收到邓锐（邓鸣代理）、李运雄于2015年10月15日退还原多收卓盛凯（卓中发代理）所交天赐公司前期开发费用3231666.67元给卓盛凯。一、二项合计金额：8268333.33元+3231666.67元=1150万元。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邓鸣、邓锐、李运雄还款后，卓中发、卓家宇、卓盛凯将邓鸣、邓锐出具的借条交与邓鸣、邓锐、李运雄销毁。邓锐、李运雄未在《还款协议》中签名。邓锐于2016年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该《还款协议》无效。该案一审法院正在审理中。
2015年10月4日，李运雄、邓锐作为委托人，与义正实业公司、郑伟作为受委托人，卓中发、卓家宇作为收款人签订《委托协议》载明：委托人李运雄、邓锐委托受委托人义正实业公司、郑伟将委托人有偿转让的天赐公司股份转让费和前期费用共计1150万元，于2015年10月15日前直接支付给收款人卓中发或卓家宇。在受委托人重庆义正实业公司、郑伟将款项汇到卓中发账户（开户行：建行垫江支行，账号：××××××）后，即视为重庆义正实业公司、郑伟已经向委托人李运雄、邓锐支付了天赐公司股份转让费和前期费用1150万元。义正实业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向卓中发账户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转账1150万元。
2015年10月9日，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签订《借款变更协议》约定：邓鸣、陈玲、邓锐于2014年6月24日和2015年3月17日向卓中发、卓家宇借款两笔合计250万元未归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变更协议:若邓鸣、陈玲、邓锐在2016年3月17日前归还此两笔借款，则不计利息；若邓鸣、陈玲、邓锐在2016年3月17日前未归还此两笔共250万元借款，则从2016年3月17日起按月息3%结算支付利息，但在2017年3月17日前必须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如果在2017年3月17日前没有付清，邓鸣、陈玲、邓锐应加付给卓中发、卓家宇违约金，违约金按未还借款总额的30%计算；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因陈玲、邓锐未在《借款变更协议》中签名，双方均认为《借款变更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2、邓鸣、陈玲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借款人还款付息的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内容并未包括本案200万元借款，即本案的审理不以该《还款协议》是否有效作为依据，故本案不中止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邓鸣、陈玲对其主张的本案借款系其受天赐公司委托向卓中发、卓家宇借款的事实，仅举示了天赐公司、李运雄、邓锐于2015年10月4日出具的《委托借款及还款情况说明》，该说明无卓中发、卓家宇的签名或认可，对卓中发、卓家宇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本案借条双方认可系邓鸣出具，且邓鸣在借款人处签名，故本案借款人应认定为系邓鸣，邓鸣应承担借款人的还款付息责任，陈玲与邓鸣系夫妻关系，现无证据证明借款时双方约定本案债务系邓鸣个人债务，可认定为陈玲与邓鸣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玲与邓鸣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
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内容并未包括本案50万元借款，邓鸣、陈玲与卓中发、卓家宇主张义正实业公司向卓中发转账1150万元包括本案借款50万元本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此主张成立。故邓鸣、陈玲主张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的事实，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邓鸣与卓中发、卓家宇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借款变更协议》虽对本案借款还款期限和利息进行了约定，因陈锐拒绝在该协议签名，且双方均不认可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借款变更协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卓中发、卓家宇已于2015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邓鸣、陈玲立即共同偿还包括本案在内的借款本息。故邓鸣、陈玲应向卓中发、卓家宇偿还借款5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综上，邓鸣、陈玲应向卓中发偿还借款50万元及其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时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卓中发、卓家宇二审提交新证据，致本案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一审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邓鸣、陈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5）渝0231民初第2号民事判决。
二、邓鸣、陈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卓中发、卓家宇偿还借款50万元及其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时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卓中发、卓家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邓鸣、陈玲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400元，由邓鸣、陈玲共同负担8460元，卓中发、卓家宇共同负担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邓鸣、陈玲共同负担7920元，卓中发、卓家宇共同负担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付琴
审 判 员 陈江平
代理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