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防市民一终字第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文斌，男，汉族，1976年5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西×××港口区××大道××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爱华，女，汉族，1977年2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西×××港口区××大道××号。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蒙成强、朱雷，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晓云，女，汉族，1973年9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西××××××××中××号。
委托代理人江辉，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文斌、高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云铺面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2）港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宋丞致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小明、韦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廖兰担任记录。上诉人高爱华及其与莫文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蒙成强、朱雷，被上诉人刘晓云的委托代理人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晓云与案外人康宇分别于2011年1月25日和2011年1月26日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合同书》。第一份合同中约定康宇将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兴港大道14号铺面出租给刘晓云，租赁期限自2011年2月11日至2012年2月11日，月租金6800元每间；合同期间，未经屋主允许，不得擅自转让该铺面等条款。第二份合同中约定康宇将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兴港大道套间102号出租给刘晓云，租赁期限自2011年2月11日至2012年2月11日，月租金750元等条款。2011年9月6日，莫文斌与刘晓云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刘晓云将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兴港大道14号“好口福快餐店”转让给莫文斌，转让费为226000元；刘晓云只是转让使用经营权而非产权转让，转让的实物包括餐桌（椅）、空调等厨房现有设备，转让费不含铺面租金、押金、员工住房租金、押金以及库存可食用食品，库存可食用食品等由刘晓云清点作价抵给莫文斌使用；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当日莫文斌支付8万元给刘晓云，余下分期支付，即莫文斌接受的次月起每月5日前支付2万元，直至付清余额为止；协议签订之前的员工工资、水电费、税金以及铺面租金、员工住宿房租由刘晓云负责，之后由莫文斌负责；莫文斌接手后由莫文斌经营，自负盈亏，莫文斌可暂时使用刘晓云的经营证照，但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如违反导致被有关部门查处或造成经济赔偿等由莫文斌承担责任，刘晓云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如莫文斌不能按时支付转让费的视为违约，刘晓云有权收回铺面经营权以及所有设备，莫文斌之前支付的转让费刘晓云不予退还，莫文斌不得有异议；转让费余款未付清前铺面以及员工住房租金按刘晓云与康宇原签订的合同金额和期限要求由刘晓云代缴，莫文斌付清转让费余款后刘晓云配合把证照过户到莫文斌名下，房租等一切费用由莫文斌自行缴纳。合同签订当天，莫文斌接收铺面和宿舍并开始经营“好口福快餐店”，同时收下价值7798元的原库存可食用食品及调料。次日，被告莫文斌付给刘晓云转让款8万元，同年10月7日，莫文斌另支付刘晓云2万元转让款。2011年10月14日，“好口福快餐店”大门无端被人用锁头锁住，高爱华认定此举是刘晓云所为，逐向防城港市公安局白沙万派出所报案，为此双方发生纠纷。莫文斌于2011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刘晓云于2011年9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刘晓云返还其已支付的10万元转让费。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5日作出（2011）港民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莫文斌与刘晓云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驳回莫文斌的诉讼请求。莫文斌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0月11日，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防市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莫文斌没有再支付剩余的转让款。另查明，在刘晓云与莫文斌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未记载有转让后莫文斌可以经营铺面的具体时间，莫文斌接手铺面后于2012年4月29日搬出“好口福快餐店”，最终结束经营铺面，并将该店的炊具、桌椅等物品存放于港口区渔洲坪林德明处，为此，刘晓云于该日支付了搬运费1400元以及存放租金。至2012年4月30日止，刘晓云代莫文斌交纳本案转让铺面及员工宿舍租金55883元、税款608元、水电费329元。再查明，莫文斌与高爱华于2002年12月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30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刘晓云与莫文斌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晓云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莫文斌亦应依约支付转让款，莫文斌未按约定付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铺面转让费为226000元，莫文斌已支付10万元，尚欠126000元，此外有库存可食用食品7798元，莫文斌经营铺面期间的房屋租金55883元，水电费329元，税费608元，以上费用莫文斌依约应支付给刘晓云，刘晓云请求莫文斌支付上述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莫文斌主张刘晓云用锁头锁住铺面大门不让莫文斌经营属解除转让合同，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莫文斌以上债务发生在其与高爱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等”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属莫文斌与高爱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由莫文斌、被告高爱华共同偿还。高爱华提出本案债务是个人债务亦证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对于莫文斌于2012年4月29日为搬出铺面所花费的搬运费和存放租金，因无合同约定，同时该费用涉及到案外人的民事权利，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这些费用不在本案处理，权利人可依照法律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文斌、被告高爱华共同支付原告刘晓云转让费126000元、食品费7798元、房屋租金55883元、税款608元、水电费329元，以上合计190618元。二、驳回原告刘晓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4元，减半收取计2157元，由被告莫文斌、被告高爱华负担。
被上诉人莫文斌、高爱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晓云的诉讼请求涉及房租的问题，涉及到房屋的转租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对租金的并没有约定，具体租金多少应追加出租人康宁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刘晓云违反《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其要求上诉人支付转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转让协议书》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有效。但各方当事人有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2011年10月14日，刘晓云用锁头将涉案“好口福快餐店”锁住，造成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已经在2011年10月30日短信通知刘晓云解除合同。刘晓云并没有提出异议，解除合同通知发生法律效力，刘晓云在此基础上再要求上诉人支付转让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晓云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晓云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2011年10月14日“好口福快餐店”是谁用锁头锁住。
对争议的事实，上诉人莫文斌、高爱华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1.证明，证明莫文斌手机于2011年10月14日接收的刘晓云所发短信，刘晓云在短信中扬言将“好口福快餐店”店门锁住；2.刘晓云、许宁与高爱华的短信往来，证明刘晓云锁门及双方协商终止协议的内容；3.莫燕晓的证言，证明刘晓云于2011年10月14日用锁锁住“好口福快餐店”的大门。莫文斌、高爱华对争议的事实认为，刘晓云于2011年10月14日用锁锁住“好口福快餐店”的大门有派出所的证明，刘晓云所发短信以及证人证言证明，足以认定，一审不予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刘晓云二审举证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其对莫文斌、高爱华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刘晓云用锁锁住“好口福快餐店”的大门。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从刘晓云发短信说要去锁“好口福快餐店”的大门到大门被锁，到高爱华报警，派出所出警以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不予处理以及现场收银员出庭作证证明刘晓云锁门等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刘晓云因高爱华不按其要求支付一万元而把“好口福快餐店”的大门用锁锁住，造成莫文斌、高爱华无法经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一审判决除对“好口福快餐店”的大门是谁用锁锁住不予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2011年10月14日15时27分，许宁短信要求高爱华无论如何都要在下午5点前汇1万元到刘晓云的银行账户。高爱华没有按该要求汇款。同一天16时49分，刘晓云给莫文斌发短信称应高爱华太过分了，她去锁快餐店的门。不久，刘晓云到快餐店用U型锁将快餐店大门锁上。快餐店收银员莫燕晓电话通知高爱华，高爱华叫莫燕晓报警。不久警察到后，询问理解有关情况后，以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由双方自行解决而不作处理。此后，双方对相关问题进行协商未果，其中2011年10月20日刘晓云发短信给莫文斌，称“从不允许你营业起算，限你一个月内交清所欠的铺面租金及款项。逾期不交的我方将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即终止合同，收回铺面经营权及厨具设备等，所交转让费不予退还。并依法追讨你所欠款项及铺面租金，以维护我方合法权益。望你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如不服可向法院起诉，但起诉期间不影响协议的履行，我方将依法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莫文斌于2011年10月31日短信通知刘晓云已经起诉法院，人员已全部离开铺面，限刘晓云于当天和莫文斌联系铺面交接手续，逾期后果自负。莫文斌于当天搬离铺面，但刘晓云没有与莫文斌进行交接，直至2012年4月29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由刘晓云将店内物品搬离铺面，将铺面交还给康宇。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在履行转让协议过程中，是谁违约，一审判决莫文斌、高爱华支付转让费及相关费用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刘晓云与莫文斌于2011年9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协议规定履行。根据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当日莫文斌支付8万元给刘晓云，余下分期支付，即莫文斌接受的次月起每月5日前支付2万元，直至付清余额为止。莫文斌已经于协议签订的当天支付8万元给刘晓云，以下的第一期转让费2万元也于2011年10月7日支付，莫文斌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2011年10月14日，刘晓云要求莫文斌支付1万元，在莫文斌没有支付的情况下，刘晓云将“好口福快餐店”的大门用锁锁上，造成莫文斌、高爱华无法经营，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使莫文斌存在不按时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刘晓云应与莫文斌协议解决，亦无权采取过激行为。刘晓云主张“好口福快餐店”的大门不是其用锁锁上，莫文斌完全可以自行开锁经营。刘晓云锁门的行为视为收回“好口福快餐店”的经营权，在此情况下，莫文斌可以选择排除妨碍，亦可选择解除合同，其选择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因此，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晓云无充分理由将“好口福快餐店”的大门锁上，其行为违约导致解除合同。上诉人莫文斌上诉主张刘晓云违约，合同已解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刘晓云作为违约方，在合同解除后，无权要求莫文斌支付转让费及此后的租金。一审判决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莫文斌已经实际经营并使用“好口福快餐店”并接收相应的食品，由此产生的费用，莫文斌应予支付。莫文斌从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10月14日刘晓云锁门止，实际经营39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期间的租金应由莫文斌承担，根据刘晓云与康宇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铺面月租金6800元每间，39天的租金为8840元，以及莫文斌接收的食品费7798元、实际经营期间的税款608元、水电费329元应由莫文斌支付给刘晓云。上述债务，发生在莫文斌与高爱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高爱华上诉主张本案债务属于莫文斌个人债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莫文斌、高爱华上诉主张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2）港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2）港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莫文斌、高爱华共同支付被上诉人刘晓云租金8840元，食品费7798元，税费608元，水电费329元，合计1757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被上诉人刘晓云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上诉人高爱华已预交），财产保全费1495元（被上诉人刘晓云已预交），合计7966元，由上诉人莫文斌、高爱华负担2471元，被上诉人刘晓云负担5495元。
上述应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丞致
代理审判员 张小明
代理审判员 韦 建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廖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