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刑初字第158号
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男，汉族，1967年10月27日生于河南省辉县，中专文化，科员级，捕前历任辉县市计生委发展规划科（原统计科）办事员、副科长、科长，捕前住辉县。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5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16年5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乃祥，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以卫辉检公诉刑诉（2015）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以（2015）新中刑二指字第30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范乃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4月7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4月7日决定延期审理，又分别于2016年1月8日、2016年5月6日依据卫辉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于1990年至2008年任辉县市计生委统计科办事员，2008年3月至2014年2月任辉县市计生委发展规划科（原统计科）副科长，2014年5月任辉县市计生委发展规划科科长。
2000年11月份，辉县市计生委开始代办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辉县市支公司（以下简称辉县人寿公司）母婴安康保险业务，辉县人寿公司与时任辉县市计生委副主任原某（另案处理）约定按照25%比例支付给辉县市计生委保险返还款。2009年5月份后，该项母婴安康保险由河南盛裕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负责组织实施代办母婴安康保险业务，并同保险公司、代理公司进行保费、返还款结算。
2001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于每年春节前将相应年度保险返还款（工作经费）交予原某，原某将其中4000元给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李玉峰李某某将其中的2000元占为己有。以上共计侵吞返还款2.2万元。
2012年10月份原某调离计生委后，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从2012年到2014年2月份将保险代理公司支付的工作经费1.9万余元个人侵吞。
以上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共计侵吞公款4.1万余元。
2015年5月26日，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在新乡市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供述了自己利用职务便利贪污保险返还款的事实。2015年6月5日，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电话通知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到案。
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于2015年5月29日将上述侵吞的款项交到辉县市纪委。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河南省计生协会证明、文件，辉县市计生委证明，李玉峰李某某任职文件，辉县市母婴安康保险历年业务清单，银行汇款凭据，证人原某、王某1、石某、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的供述，到案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的刑事责任。同时提出指控的2.2万元系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与原某共同贪污，构成共同犯罪，二人均系主犯。鉴于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且平时工作表现较好，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予以量刑。
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辩称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每年都将保险返还款全部交给原某，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从原某手中获得的2000元是原某对李玉峰李某某的奖励，不应认定为贪污数额。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涉嫌贪污的数额应按没有上交的1.9万余元认定，鉴于李玉峰李某某已退还全部赃款，认罪态度好，且平时工作表现好，建议对李玉峰李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于1990年至2008年任辉县市计生委统计科办事员，2008年3月至2014年2月任辉县市计生委发展规划科（原统计科）副科长，2014年5月任辉县市计生委发展规划科科长。
2000年11月份，辉县市计生委开始代办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辉县市支公司（以下简称辉县人寿公司）母婴安康保险业务，辉县人寿公司与时任辉县市计生委副主任原某（另案处理）约定按照25%的比例支付给辉县市计生委保险返还款。2009年5月份后，该项保险由河南盛裕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裕代理公司）代理。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负责组织实施代办母婴安康保险业务，并同辉县人寿公司、盛裕代理公司进行保费、返还款结算。
2001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于每年春节前将相应年度保险返还款（工作经费）交给原某，原某将其中4000元中的2000元给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另外2000元让李玉峰李某某转交给石某，李玉峰李某某将给自己的2000元占为己有。以上共计侵吞返还款2.2万元。
2012年10月份，原某调离计生委后，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将代理公司自2012年到2014年2月份支付的工作经费19863元予以侵吞。
以上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共计侵吞公款41863元。
2015年5月26日，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在新乡市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供述了自己利用职务便利贪污保险返还款的事实。2015年6月5日，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电话通知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到案。
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于2015年5月29日将上述侵吞的款项交到辉县市纪委。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2）辉县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文件、中共辉县市人口计生委总支部委员会文件证实，2008年3月15日任命李玉峰李某某为统计科副科长，2014年5月15日任命李玉峰李某某为发展规划科科长。
（3）辉县市计生协会出具证明证实，计生保险是辉县市计生协会的一项工作，母婴安康保险是其中一个险种，由发展规划科具体负责办理。
（4）辉县市计生委出具证明证实，2013年4月以来李玉峰李某某未向财务科上交过母婴安康保险的相关款项；计划生育保险工作由计生协会负责，母婴安康保险工作由统计科代管，由李玉峰李某某负责收取该款项。
（5）河南省计划生育协会文件及情况说明证实，省计生协会于2009年委托盛裕保险代理公司在全省承办计划生育保险工作，具体开展时间为2009年下半年至2013年下半年，国家要求计生保险赔付率不低于55%，河南省将赔付率提至70%，留余30%的资金作为计生保险经营费用，为推动工作开展，要求代理公司返还县计生协一定比例的资金，具体比例与金额由代理公司根据各地工作开展情况支付用于补充县计生协生育关怀行动经费。
（6）计划生育保险代理合同书证实，河南盛裕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在河南省范围内代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中标的计划生育保险产品。
（7）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河南盛裕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13日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代理销售保险产品。
（8）银行交易明细及存款凭条证实，河南盛裕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向李玉峰李某某账户00×××89存入保险返还款的日期及金额。
（9）2000年11月份至2009年期间办理母婴安康保险情况登记表证实每年参保的人数、保费金额。
（10）辉县市纪检监察机关暂扣款物清单证实，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于2015年5月29日向该机关退出人民币5万元。
（11）到案证明证实，2015年5月26日新乡市纪委在调查原某案件过程中与李玉峰李某某谈话时，李玉峰李某某主动供述自己利用职务便利贪污保险返还款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原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左右，河南省计生委下发了“关于办理母婴安康保险的通知”的文件后，计生委召开了关于开展该项工作的班子会议，决定由统计科负责收取保费，因其当时分管统计科，其与统计科科长石某商量后，安排李玉峰李某某具体办理。几天后，时任辉县市人寿保险公司副经理的王某1找其说，希望计生委能抓紧时间开展母婴安康保险业务，并说收取保费后按照25%的比例给计生委返还款，其同意。后其将李玉峰李某某单独叫到办公室，告诉他辉县人寿公司按收取保费的25%给返还款，让他将收取的返还款的10%交给各乡镇负责收取保费的人，剩余15%的返还款交给自己。从2001年开始，每年春节前李玉峰李某某都会向其汇报当年办理保险的情况，其让李玉峰李某某拿走4000元返还款，和石某平分，其余返还款交给自己。从2001年开始到2011年，每年都有返还款，2012年10月份其从辉县市计生委调走，2012年的保险返还款李玉峰李某某没有给其。
（2）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其任辉县市计生委统计科科长期间，科室工作人员有张水莲、李玉峰李某某、任玉梅，后发展规划科即统计科由李玉峰李某某任科长，母婴安康保险这项工作由统计科代办，由李玉峰李某某负责，李玉峰李某某未向其提及保险返还款之事。从2005年至2010年，每年过年时李玉峰李某某会在办公室给其500元钱，说是领导给的电话费。
（3）证人王某2（辉县市计生委党总书记、主任）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0月到计生委任职以来，李玉峰李某某没有汇报过母婴安康保险收缴费用和是否有返还款的情况。
（4）证人冯某（原辉县市计生委副主任）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2月分管发展规划科以来，李玉峰李某某没有汇报过母婴安康保险工作，也没有汇报过有回扣一事。
（5）证人郎某（孟庄镇计生专干）、左某（占城镇计生专干）、陈某（百泉镇计生专干）的证言均证实，经办了母婴安康保险工作，将收取的保险费交给了统计科的李玉峰李某某，李玉峰李某某给过几百元钱，但不知道是什么钱。
（6）证人王某1（中国人寿新乡分公司副总经理）的情况说明证实，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公司领导交代让其去辉县计生委找原某办理计划生育系列保险，称已和计生委领导谈好，计生委要直接扣除部分费用作为办公经费和宣传费用，让其把扣除后剩下的款项拿回公司交账。其到计生委找到原某，原某安排让其以后直接找李玉峰李某某办理具体手续。每次李玉峰李某某会把扣除25%后剩下的保险费交给其，其再交到公司财务。2005年其担任公司经理后，把此项工作交给了公司团险科的工作人员去办理，仍按过去的惯例办。2009年全省对这项业务进行了集中管理，以后就按省公司的要求执行。
（7）证人常某（辉县人寿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辉县市人寿保险公司和辉县市计生委有保险关系，保险险种是母婴安康保险，此保险业务已开展十几年，其到任后对此业务未过问，由分管经理与团险科长及相关人员协同办理。
（8）证人李某（辉县人寿公司团险部经理）的证言证实，辉县人寿公司的母婴安康保险由辉县市计生委负责，具体由李玉峰李某某负责收取保费。其于2005年5月份任辉县人寿公司团险部经理，当时公司经理王某1将母婴安康保险这项业务交给其办理时，曾提到计生委收取保费后，公司按25%支付计生委返还款。在实际办理中，李玉峰李某某收取保费后直接扣除25%的返还款，将余款交给其，其再交给公司。刚开始每人需要交纳的保费是40元，后升至50元，最近两年又升至100元，后期其将该项业务交给团险部的吕某负责。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根据工作安排由其负责辉县市计生委收取母婴安康保险费的领取工作和理赔服务，每隔一段时间，李玉峰李某某会通知其去领保费和相关手续，之后将钱交给公司的收付费岗，2010年至2013年保费是每人50元，2014年保费变成100元，买保险的人相对变少。印象中2013年领取保费4万元左右，2014年领取保费1万多元，对收取保费是否有返点不清楚。
（10）证人王某3（盛裕保险代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盛裕保险代理公司于2008年成立后，与省计生协会达成计划生育保险合作意向，对计划生育保险险种招标，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中标。省计生协会要求市、县级计生协的人员配合计生保险这项工作，口头约定由公司提供一部分工作经费用于开展此项工作。辉县市对这项工作比较重视，公司按照收取保费总额的25%向辉县市计生协会支付生育关怀行动经费。大概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辉县市计生协会将收取的保费交给保险公司，并向盛裕保险代理公司提供数据，公司与省保险公司核对数据无误后，按约定比例向辉县市计生协会汇去工作经费，汇款由盛裕保险代理公司的员工进行，有靳某、王林兴、黄乐平等人。
（11）证人靳某（盛裕保险代理公司办公室文员）的证言证实，盛裕保险代理公司主要是做计划生育保险代理，公司与河南人寿保险公司就计划生育保险有合作关系，包含母婴安康保险、节育手术保险、计生家庭保险等等，根据王某3经理的安排，其给李玉峰李某某汇过用于生育关怀的费用，王某3经理说不超过收取保费的25%，公司员工黄乐平、陈乐、杨丹丹也曾给李玉峰李某某汇过钱，但主要由其汇款。
3、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供述，其任辉县市计生委发展规划科科长，之前的科长是石某。其从2001年开始负责母婴安康保险工作，该险种由辉县市人寿保险公司承保。原某将这项工作交给其负责，并把收取保费的工作交给其，称已和辉县人寿保险公司约定，收取保费后扣除总数的25%留在计生委，其中10%返还给各乡镇办理保险的工作人员，15%留在其处。
母婴保险费从2001年1月至2009年9月，每人40元，2009年10月至2012年12月，每人50元钱，2013年1月至今每人100元。2001年至2009年，其直接扣除保费总数的25%作为返还款，余款交给保险公司。2009年下半年收取的保费全部交给人寿保险公司，之后再由保险代理公司将返还款打入其帐户。2001年至2011年的返还款为260064元，2012年至2014年2月28日的返还款为19863元。
2001年1月至今，每到年底（春节前）其将保费返还款用报纸包着或者放在一个手提袋里送到原某办公室，原某收下后从中拿出4000元，给其2000元，并让转交给石某2000元。这11年其共向原某送去216054元的保险费返还款，其共分得22000元钱。2012年10月份原某调离计生委后，2012年1月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的保险返还款由其保管，其没有向任何领导汇报过这件事，未再给石某分钱，未再给乡里保险办理人员返还保费，2001年至今共获得41863元，这些钱用于日常消费。2015年5月29日其将这些钱上交新乡市纪委。
（二）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有：
辉县市计生委关于李玉峰李某某平时表现的说明、新乡市计生委关于李玉峰李某某工作鉴定、辉县市计生委工作人员关于对李玉峰李某某宽大处理的请求、李玉峰李某某荣誉证书12份，均证实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平时工作表现好。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经手办理辉县市计生委母婴安康保险业务的职务便利，将支付给辉县市计生委的保险返还款和工作经费41863元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中起诉书指控的贪污2.2万元系共同犯罪。鉴于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在配合调查他人期间主动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已退回全部赃款，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公诉人、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李玉峰李某某系自首，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贪污不应计算原某交给李玉峰李某某的2.2万元，应以李玉峰李某某未上交的1.9万余元计算贪污数额，经查，李玉峰李某某将保险返还款交给原某后，原某随时从中抽出4000元，其中2000元给李玉峰李某某，李玉峰李某某明知该款系保险返还款，不应由个人获得，仍予以收取，属于贪污数额的一部分，应予以认定，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自2001年至2014年间多次贪污保险返还款，酌情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玉峰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6年5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41863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辉县市纪委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丁 凌
审 判 员 张家坡
人民陪审员 周玉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费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