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沂蒙劳务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层。法定代表人付崇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志海，上海沂蒙劳务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美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JOHANWILLEMMAARTENJANSEN，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强，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坤，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XX乡XX村XX组XX号。上诉人上海沂蒙劳务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申美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因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黄玉坤原系上海沂蒙劳务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蒙公司）派遣至上海申美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美公司）工作的驾驶员，黄玉坤与沂蒙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沂蒙公司将黄玉坤派遣至申美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月工资为1,900元。2015年4月29日，沂蒙公司向黄玉坤出具《解除严重违纪员工劳动合同告知书》，其中载明：“我公司（即沂蒙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收到上海申美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发出的退工通知，因部门发现你所使用车辆油卡和车分离现象，并且车在客户处/仓库，同一时刻油卡却在加油站加油，严重违反客户及我司的相关规章制度，故将你（即黄玉坤）退回我公司。依据我司《外派员工奖惩规定》4.4.1.27条款规定：挪用、骗取、侵占公司及客户财物，使公司或者客户经济蒙受损失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经公司研究并公司工会同意，决定给你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公司与你在2015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5月14日，黄玉坤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沂蒙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307.07元，申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仲裁，裁决对黄玉坤请求不予支持。黄玉坤不服，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沂蒙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65,217.51元，申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审理中，1、黄玉坤表示2014年11月11日10：43：37其使用加油IC卡消费加油60升。但2014年11月11日12：35：59黄玉坤原使用的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并非黄玉坤使用的，而是申美公司的调度员刘某某将黄玉坤的加油IC卡交付其他车辆加油，因使用黄玉坤车辆对应的加油IC卡加油，故刘某某让黄玉坤在领油单上签字确认了。黄玉坤车辆的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时黄玉坤车辆确实停放在公司的仓库内。2、申美公司则表示，黄玉坤于2003年11月20日由外省劳务输出机构派遣至本公司工作，但黄玉坤2007年3月至2007年4月19日期间离开了本公司，2007年4月20日起黄玉坤由沂蒙公司派遣至本公司处，因此，黄玉坤的工龄从2007年4月20日起计算。沂蒙公司表示同意申美公司认定黄玉坤工龄的观点，如果黄玉坤的工龄从2003年11月20日起连续计算的话，本公司同意承继黄玉坤从2003年11月20日起的工龄；3、黄玉坤与申美公司及沂蒙公司均确认黄玉坤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183.37元。原审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黄玉坤与申美公司仓库调度员刘某某的谈话录音内容：“……刘某某：去年11月份的事情，什么事情呢？黄玉坤：去年11月11日的事情，加油记录上面有二次加油记录，同一天，我一开始加了60升油，然后我上午加油之后，油卡是交给你了对吧？刘某某：每个驾驶员油卡加过油了，油卡必须要还到我们手里的。黄玉坤：嗯，对，然后呢，就是后来好像出现了一个13.86升油，也是用我那张油卡加的，我不知道这个事你可清楚吗？刘某某：又出现3.86升？黄玉坤：13.86。刘某某：那，要么肯定是借给别的车了。黄玉坤：谁借的呢？刘某某：油卡在我手上肯定我借得了，要么是别的，谁的油卡坏了或者没有钱了。黄玉坤：借的什么车，谁的车你不知道吗？刘某某：谁能想起呢。黄玉坤：什么车你不知道吗？刘某某：肯定是依某某。黄玉坤：依某某上面了，哪，别人加过油以后，我的领油单上面是由我来记录吗？是我签名的。刘某某：那你不记录到了月底油耗不高了吗？今后别人再还给你油他就不用记录了呀。黄玉坤：你的意思是，别人加油也是由我来记录，用我的油卡，对吧？刘某某：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各方对黄玉坤在2014年11月11日12：35：59使用其车辆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是否存在违纪的行为产生争议，各方已在上述陈述各自观点，本处不再赘述。对此，根据申美公司的调度员刘某某与黄玉坤2015年8月25日谈话录音显示，2014年11月11日12：35：59黄玉坤原使用的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系调度员刘某某安排交付其他车辆加油，确非黄玉坤使用的，现沂蒙公司与申美公司对调度员刘某某与黄玉坤的谈话内容均无异议，故确认2014年11月11日12：35：59黄玉坤原使用的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系申美公司的调度员安排的，黄玉坤对此亦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因此，申美公司认为上述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时黄玉坤的车辆不在加油站现场，就认定黄玉坤存在侵占公司财物，显然与事实不符，难以采信。据此，申美公司以黄玉坤违纪为由将其退回沂蒙公司，而沂蒙公司根据《外派员工奖惩规定》相关规定以黄玉坤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黄玉坤劳动合同，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故确认沂蒙公司违法解除了与黄玉坤劳动合同。关于黄玉坤在沂蒙公司的工作年限，根据双方的陈述，尽管申美公司认为黄玉坤2007年3月至2007年4月19日期间离开了该公司，但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根据沂蒙公司与申美公司在审理中的意见确认黄玉坤的工龄从2003年11月20日起计算，且根据双方确认的黄玉坤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7,183.37元，经计算，沂蒙公司应支付黄玉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5,217.51元，申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四日判决：上海沂蒙劳务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玉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5,217.51元，上海申美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沂蒙公司与申美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沂蒙公司与申美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根据谈话录音确认2014年11月11日12：35：59黄玉坤原使用的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系申美公司的调度员安排的，该事实认定是属错误，即使油卡是交给了刘某某也属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因该行为系虚假记录，亦可解除劳动合同。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玉坤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支付黄玉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5,217.51元。被上诉人黄玉坤则不接受上诉人沂蒙公司与上诉人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申美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补充，申美公司称《外派员工奖惩规定》4.4.1.27和4.4.1.3条规定所涉内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黄玉坤对《外派员工奖惩规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从未看到过该规定，同时，黄玉坤认可对于包含《外派员工奖惩规定》在内的《外派人员文件阅读确认书》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另查明，《外派员工奖惩规定》4.4.1.3条规定：擅自更改、毁坏、隐匿或假造报表、单据、帐目、原始记录、合同及其他违反财务、统计制度的；4.4.1.27条规定：挪用、骗取、侵占公司及客户财物，使公司或客户经济蒙受损失的；上述行为均可导致解除劳动合同。此由《外派员工奖惩规定》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沂蒙公司与申美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根据谈话录音确认2014年11月11日12：35：59黄玉坤原使用的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系申美公司的调度员刘某某安排，但是，根据黄玉坤与刘某某的谈话录音，刘某某认可存在其将加油卡借给别的车的情况，且回忆是借给依某某，并让黄玉坤记录。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玉坤所主张的2014年11月11日12：35：59黄玉坤原使用的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系申美公司的调度员刘某某安排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沂蒙公司与申美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申美公司与沂蒙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外派员工奖惩规定》4.4.1.3条与4.4.1.27条规定，即使2014年11月11日12:35:59黄玉坤原使用的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系申美公司的调度员刘某某安排，黄玉坤的行为也属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导致解除劳动合同。鉴于申美公司与沂蒙公司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上述两条规定所涉及的均是故意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如2014年11月11日12：35：59黄玉坤原使用的加油IC卡在锦江城加油站加油13.86升系申美公司的调度员刘某某安排，则缺乏黄玉坤系故意违反劳动纪律的事实，故申美公司与沂蒙公司上诉主张依据上述两条规定认定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就本案中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沂蒙公司与申美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黄玉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沂蒙公司与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沂蒙劳务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上海申美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审 判 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倪 鑫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