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三（知）初字第653号
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振宇。
委托代理人李德睿，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胜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胜洪。
委托代理人孟繁锋，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令公司）与被告上海胜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3月7日、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圣火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德睿，被告胜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繁锋、孙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是专门从事手机游戏开发的公司，主营收入来自用户通过手机下载相应游戏作品的付费。《荷塘春色》（以下简称涉案软件）是原告积聚专业游戏开发团队的整体力量开发完成，原告为创作该游戏作品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上提供涉案软件的下载服务，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致使原告的正常下载量受到严重冲击，严重影响原告的市场份额和收入，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0，164元（以下币种相同）；二、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公证费3，240元、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2，000元。
被告上海胜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其网站是用户交流平台，用于网友提供苹果即时通讯信息及苹果优质资源的分享，网站本身不发布相应的软件应用及信息；被告在其网站法律条款中也明确声明在网站上的软件版权由上传者拥有，被告不对其版权侵权问题承担责任；被告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者，其未对原告的APP应用程序进行修改、编辑，根据避风港原则，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10年6月，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通信技术、多媒体信息技术的研发；计算机软硬件的研发和销售等。
2011年1月，国家版权局向原告颁发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XXXXXXX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无锡圣火令荷塘春色（FlowerZ）游戏软件［简称：荷塘春色（FlowerZ）］V1.5，开发完成日期：2009年11月22日，首次发表日期：2009年11月27日。《荷塘春色》是一款手机小游戏，原告在苹果公司itunes客户端提供该游戏的下载服务，每次下载收费12元。
2011年2月1日，原告向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米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原告系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软件作品的著作权人，授权快乐米公司在苹果公司APPStore上独家运营上述游戏，快乐米公司亦有权以任何方式转授权给第三方运营，但游戏的著作权仍归属于原告，快乐米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该《授权书》落款处由原告及快乐米公司盖章。
被告成立于2012年1月，经营范围为从事信息科技、网络科技、计算机科技、电子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其系域名为“appvv.com”的“维维网”的经营管理者。
2013年8月9日，原告代理人查二红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孙亮及公证员助理郑甲午的监督下，查二红在公证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主要操作：1、登录账号为“XXXXXXXX@qq.com”的QQ邮箱，在“已发送”邮件中打开并保存“版权质询函——致上海胜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邮件，该邮件收件人邮箱地址为“support@appvv.com”及“ybh@appvv.com”，发送日期为2013年7月13日，主要内容为告知被告其网站使用原告享有权利的相关游戏软件，涉嫌侵犯原告著作权，希望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涉案作品从网站上彻底删除，并将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作品以列表形式作为邮件附件。2、进入网址为“www.appvv.com”的网站，点击打开“关于我们”、“法律条款”等页面，显示“维维网（appvv.com）是目前国内热门的苹果用户交流平台，……截止2012年5月维维网整站每天访问用户超过40万PV，整站用户数量已超过20万！”、“维享应用汇支持iPhone／iPad／iPodtouch（需越狱）海量精品软件……”、“维享助手内置几十万款应用、游戏资源”等内容，并明确告知用户如对网站的隐私保护或相关法律条款有疑问，可发送电子邮件至“support@appvv.com”。涉案网站首页提供了搜索服务，对提供下载的游戏分为“最新上架”、“动作游戏”、“探险游戏”等类别，设置了“游戏周下载”排行，并可通过游戏开发者信息检索其开发的相关游戏。3、搜索“荷塘春色”软件，涉案软件页面载有游戏介绍信息、“下载到电脑”图标及涉案游戏截屏，右方有“二维码扫描下载”，显示更新时间为2012年9月，itunes售价为12元，下载次数为3，347次等信息，并显示“此厂商更多应用”，其后有音乐爆破、黄金矿工等游戏软件图标，页面下方有商业广告。点击并下载涉案软件至电脑，保存文件时显示从“dl.appvv.com”字样，下载的涉案软件由公证处刻录至光盘并加封。2013年8月20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222号公证书。诉讼中，原告陈述上述公证过程公证了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65个软件，共支出公证费3，240元。
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本院将上述公证过程中下载的涉案软件安装至原告提供的设备中，软件能正常运行，初始界面显示快乐米公司的相关商标图样及“colorme”字样，游戏选择界面显示“荷塘春色”字样。
诉讼中，原告主张涉案软件系由被告上传，其行为构成直接侵权；被告则坚持认为其只是为网络用户提供了上传的接口，涉案软件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后，存储于域名为“cloud4files.com”的服务器中，介绍信息亦由其根据网络用户填写的“appstoreaddress”指向的苹果公司网站的相关网页进行抓取。针对原、被告上述分歧，经双方确认，本院组织双方通过被告提供的计算机和网络，使用fiddler软件对从被告网站下载软件的过程进行了现场勘验。本院从被告网站中随机抽取了三款游戏软件，但均显示无法下载；后又随机抽取了两款游戏软件，fiddler软件抓包结果显示下载请求指向的服务器主域名为“cloud4files.com”，但该两款游戏软件亦无法正常下载。双方对上述过程均无异议。被告认为勘验结果说明从其网站下载的软件均存储在“cloud4files.com”服务器，但不能明确说明其抓取涉案软件介绍信息的苹果公司网页的地址。原告则认为软件无法下载，系由于被告网站为统一存储，后台关闭了文件下载的功能，如软件确系由普通用户上传，一般会选择不同的云服务网盘；勘验结果只能说明随机抽取的软件指向的存储位置系“cloud4files.com”的服务器，但不能说明涉案软件的存储位置；关于“cloud4files.com”网站，经其核实，并非如被告所称从该网站可直接进入下载，“cloud4files.com”网站只有付费用户才可直接进入下载页面，故即使相关游戏存储于“cloud4files.com”服务器，也系由被告付费并统一管理。
另查明，2013年9月7日，原告委托律师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support@appvv.com”、“sunny@appvv.com”邮箱发送《律师函》一份，告知被告其系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游戏软件的著作权人，被告在其网站使用涉案软件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已通过传真及电子邮件等方式发出版权质询函，但被告未作任何回复也未将涉案作品删除，故要求被告向原告公开致歉、立即停止侵权即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被告确认其在2013年12月5日收到本案诉状材料后对邮件进行核实，版权质询函及上述律师函邮件均收到，其于当天对所涉可能侵权的软件进行了关闭。
又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1，123元、住宿费208元。原告另向本院提交金额共计为1，106元的交通费票据2张及金额共计为100元的餐饮费票据2张，并陈述上述费用系为本案及本院（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143号、（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422号案件的立案及参加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654号案件审理共同支出。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222号公证书、《版权质询函》、《律师函》、网页打印件、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差旅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所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及其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及公证取证的涉案软件安装过程中显示的相关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依法享有涉案软件的著作权。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被告虽辩称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软件系由网络用户上传，但原告公证取证时的相关网页并未显示、被告亦未能向本院明确上传者的信息；其次，虽然本院现场勘验时所抽取软件的下载链接确指向被告所称的第三方网站，但并不能以此证明原告公证取证时涉案软件亦存储于第三方网站，而被告在庭审中又不能明确其所称抓取涉案软件介绍信息的网页地址，如涉案软件存储于第三方网站，亦不排除由被告自行上传的可能性。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应认定涉案软件系由被告上传，其行为直接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软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还需指出的是，即使涉案软件确系由网络用户上传，但被告在网站首页提供了搜索服务，并将提供下载的软件进行了分类，对相同开发者的软件进行了归并显示等，这种设置更便于公众通过搜索和分类功能有针对性地找到涉案软件进行下载。被告在对涉案软件做这些编辑和分类时应当对游戏软件的版权事宜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被告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软件涉嫌侵权的情况下，仍在其网站上提供涉案软件的下载服务，为他人实施侵犯原告对涉案软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供了帮助，其行为亦构成侵权。综上，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涉案游戏软件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网站的规模、涉案软件在被告网站上的下载方式及数量，参考涉案软件在苹果公司itunes上的售价，结合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对于公证费，原告虽提供了相应发票，但该公证费用系针对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几十款软件一并发生，本院根据公证软件的数量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律师费，原告虽提供了相应律师费发票，但数额偏高，本院根据本市相应的律师费收费标准，结合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予以酌定；对于差旅费，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并考虑实际支出情况酌情予以确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项、第（五）项、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胜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
二、被告上海胜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6，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8.10元，由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0元，由被告上海胜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88.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贞
代理审判员 钱建亮
人民陪审员 陈书干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秋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
……
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
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
……
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
……
（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
……
（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
……第十三条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以书信、传真、电子邮件等方式提交的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知相关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