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初字第775号
原告陈XX。
委托代理人时岩，天津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杨，天津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XX，（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赵艳艳，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XX，（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赵艳艳，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XX，（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赵艳艳，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XX，（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赵艳艳，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XX与被告李XX、被告蒋XX、被告王XX、被告李XX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代理人时岩、李杨，四被告之委托代理人赵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李XX与被告蒋XX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李XX系老乡且素有业务往来，由原告为被告提供木材，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木材款4400000元，就木材款问题原告与四被告经多次协商，四被告虽称同意还款，但在约定的日期到期后未依约还款，另原、被告协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被告未按时还款应给付相应的违约金。综上，原告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木材款440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并自2014年5月12日起以4700000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四被告辩称，被告李XX、被告李XX、被告王XX只欠原告货款1000000元，而并非原告所主张的数额。原、被告签订协议时，除被告蒋XX外，其余被告欠原告7000000元，但经过协商，被告将其对长盛、永庆两公司的2000000元利润转让给了原告，协议约定三被告欠原告7000000元货款及1000000元借款，另有300000元利息，共8300000元，其中2000000元约定由原告向长盛公司、永庆公司主张，另外三被告出具3张汇票给付原告4500000元（票值5000000元，扣除500000元手续费），剩余1800000元由三被告分期偿还。另被告蒋XX虽与被告李XX系夫妻，但本案中的木材生意是被告李XX、被告李XX、被告王XX三人合伙经营的，被告蒋XX没有参与，生意所得收益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蒋XX与李XX的共同债务。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不同意支付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
1、《欠款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于2015年2月2日约定：“乙方（李XX、王XX、李XX）共欠甲方（陈XX）700万大写：柒佰万元正，乙方另补贴甲方30万利息，其中200万乙方愿意从长盛、永庆竹胶板厂家扣除，并如数归还于甲方……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收清竹胶款。另欠甲方500万大写：（伍佰万元整）还款如下：乙方还甲方三张商票，第1张：壹佰万元整，票号20114129，日期2014年9月6日。第2张：叁佰万元整，票号21448625，日期2014年12月10日。第3张：壹佰万元，票号21136749，日期2015年1月30日。因以上是商兑性质，乙方愿按扣十点性质结算（故以上实为450万），因甲方借现金与乙方壹佰万元整，所以甲方只实收350万，叁佰伍拾万元整，剩余欠180万（壹佰捌拾万元整）乙方分两次还清，于2015年4月23日还甲方100万，2015年6月23日还甲方80万（乙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还清以上支票）……”
2、支票5张，证明被告蒋XX有参与此事的事实，并且以被告蒋XX名义开具了空头发票。
3、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查询单1张，证明支票退票情况。
4、欠款凭单复印件1张，证明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1%，原告称约定违约金过高，故主张将逾期付款违约金变更为日千分之一。
5、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票号为21136749的票据丢失的后果由被告承担。
6、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3000000元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起诉状复印件1份、回执单复印件1张、付款人出具证明复印件2张，证明票据权利没有实现，李XX1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已经挂失，没有承兑。
7、通话录音1份及录音翻译材料1份，证明补充协议系被告李XX经被告李XX同意后签订。
经当庭质证，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该协议，三被告欠原告1800000元，其中的800000元未到给付期限，故仅欠原告1000000元。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支票是蒋XX拿给原告的。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复印件。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系李XX签字，与李XX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且录音时间不详，该录音也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代签”就是代签2015年2月10日的“补充协议”。
四被告提交协议书2份，分别系2014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李XX、2015年2月2日原告与三被告所签订，证明两份协议中并没有被告蒋XX的参与；且除蒋XX之外的三被告欠原告7000000元，其中2000000元原告已经同意向“长盛”、“永庆”两个公司主张，由原告自己去要；2015年的协议书中第三张商票的兑付日期是2015年7月30日，第一次开庭时没有到期，800000元欠款也没有到期。
经当庭质证，原告对四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原告曾与被告就所欠货款做过多次约定。
经本院审查分析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原告与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三人签订，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收款人均非原告，证据3系证据2中其中1张支票的查询单，该两项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6系复印件，原告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虽系复印件，但原告于庭后向本院提交原件，经核对与原件无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7，原告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录音内容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相关案情予以综合考虑。被告提交的证据系原告与被告方人员签订，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虽未经被告蒋XX签字，但不能表明被告蒋XX对被告李XX所欠债务不知情，协议中关于债权转让的内容虽经双方协议约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长盛”、“永庆”两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确能实现的债权，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综合考虑。
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被告李XX与被告蒋XX系夫妻关系，被告李XX与被告王XX、被告李XX系合伙关系。被告李XX与被告王XX、被告李XX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共欠付原告陈XX货款7000000元。2014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李XX签订协议，就所欠货款的偿还问题进行约定。2015年2月2日，原告与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签订《欠款协议书》，约定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内容一致。协议签订后，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将《欠款协议书》中所称的三张“商票”，即商业承兑汇票交付予原告，但转让时未经背书。原告取得上述三张商业承兑汇票后，将票号尾号为20114129的汇票贴现，票号尾号为21136749的汇票丢失。2015年2月10日，被告李XX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XX自愿无条件去办好止付手续，李并承诺此张商兑止付后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李XX承担。并要求陈XX解冻宾利车事宜，解冻后5个小时内先付陈XX50万元（伍拾万元正）剩余50万元在2015年8月1日前归还于陈XX……止付不到位责任于李XX承担，如在民间流转造成后果由陈XX承担。”该《补充协议》下方“立约人”处签字为“李XX代李XX”。除向原告转让上述三张商业承兑汇票外，四被告均未向原告以其他形式给付货款。
庭审中，原告称起诉的货款数额为4700000元，系按照原、被告协议约定，被告欠付原告7000000元货款及300000元利息，按照协议，被告已经向原告给付2张汇票（票面金额4000000元），按照协议扣除10%手续费，故被告实际偿还3600000元，因该3600000元中包含偿还原告1000000元借款，故实际偿还货款数额为2600000元，未偿还货款及利息共计4700000元。原告向“长盛”、“永庆”两公司主张2000000元时，两公司称不存在三被告所称的“债权”。
另查，原告于2014年8月18日向本院起诉并申请保全被告名下车辆，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依法裁定查封被告蒋XX所有的京Q×××××号宾利牌汽车。后原告撤回起诉，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裁定解除上述车辆的查封。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原告与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协商确认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共计欠付原告货款7000000元，双方该项协商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够真实反映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欠付货款的数额，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应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关于支付时间及方式，原、被告进行多次协商，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关于欠付货款支付时间及方式的协议应以2015年2月2日签订的《欠款协议书》为准，根据该欠款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补贴原告利息300000元。其中2000000元“乙方（即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愿意从长盛、永庆竹胶板厂家扣除，并如数归还于甲方（即原告）”；三被告以三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5000000元）以3500000元的货款对价支付予原告；其余1800000元分别于2015年4月23日前偿还1000000元，于2015年6月23日前偿还800000元。上述协议经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与原告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应按照约定给付原告货款。
关于《欠款协议书》中约定的“长盛”、“永庆”两公司的“利润”，按照被告方所述，实际为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所拥有的“长盛”、“永庆”两公司的债权，三被告将债权转让予原告，但根据《欠款协议书》“乙方愿意从长盛、永庆竹胶板厂家扣除，并如数归还于甲方”的内容来看，不能明确表示三被告将债权转让予原告。且如果该内容系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则三被告应保证所转让的债权真实、合法，并应通知债务人，原告称其向“长盛”、“永庆”两公司主张上述2000000元时，两公司称不存在三被告所称的“债权”，三被告亦未就其所述上述“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存在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三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三被告未能以“债权转让”的方式给付货款，故其给付2000000元货款的义务未能免除。原告向三被告主张给付2000000元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另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欠款协议书》约定：“其余1800000元分别于2015年4月23日前偿还1000000元，于2015年6月23日前偿还800000元。”现三被告均未按照上述约定给付原告货款，故应承担给付原告1800000元货款的责任。综上，三被告应共计给付原告货款3800000元，鉴于三被告系合伙关系，故三被告在本案中应对其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三被告以900000元对价转让予原告票号尾号为21136749的商业承兑汇票，根据2015年2月10日被告李XX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该票据由被告李XX“自愿无条件去办好止付手续，李并承诺此张商兑支付后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李XX承担”，且约定解冻车辆后5小时内“先付陈XX50万元，剩余50万元在2015年8月1日前归还于陈XX。”该《补充协议》签字虽然由被告李XX所签，但签字时注明“代李XX”，且根据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结合被告李XX与被告李XX的关系及录音内容与《补充协议》内容之间的关联关系，可以确认该《补充协议》系被告李XX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该协议所附解除车辆查封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李XX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即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给付原告货款，但被告李XX未依约履行。原告就此部分主张数额为900000元未超过《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900000元的给付责任承担问题，因《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李XX给付原告货款，原告亦签字认可，故该900000元应由被告李XX向原告给付。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实际为三被告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中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订立买卖合同时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在《欠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亦未做出约定，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计算。根据三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时间及履行情况等综合考虑，本院酌情确定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的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数，应当以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金额为准。原告主张的数额中包含300000元利息，该数额在原告与三被告关于签订《欠款协议书》之中进行约定，该款系双方对已逾期付款部分的“利息”做出的约定，不宜再以此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原、被告就货款及“利息”所做还款计划中约定利息在何时给付，故考虑三被告在给付款项时先偿还利息，故该300000元包含于原告与三被告约定的关于2000000元债权转让部分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自2014年5月12日起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三被告在《欠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对三被告所欠货款的给付时间做出约定，应按照约定的给付期间届满后进行计算。原告与三被告约定的关于2000000元债权转让，双方未明确约定转让的具体时间，该2000000元中包含300000元利息，考虑原告自《欠款协议书》签订之日起需一定的合理期限向有关案外人主张权利，自《欠款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5年2月2日起酌情确定一定的宽展期，故17000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3月3日起计算。另1800000元按照《欠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给付期限届满后起算，即自2015年4月24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起算，自2015年6月24日以800000元为基数起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让未能完成的900000元部分，被告李XX与原告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该款的给付时间，故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给付期间届满后起算，原告与被告李XX在《补充协议》约定“解冻后5小时内先付陈XX50万元……剩余50万元2015年8月1日前归还于陈XX”，故自2015年2月12日以400000元为基数起算，自2015年8月2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起算。
关于被告蒋XX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原告货款义务，因被告李XX与被告蒋XX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被告李XX与被告蒋XX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蒋XX称其对本案所涉债务不知情，且所得收入未用于家庭生活，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XX在本案中所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被告李XX与被告蒋XX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自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陈XX货款350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李XX自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偿还原告陈XX货款9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被告李XX在本案中所负债务由被告李XX与被告蒋XX共同承担。
四、驳回原告陈XX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XX、被告王XX、被告李XX、被告蒋XX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全仁
审 判 员 国 艳
代理审判员 叶程鹏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