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3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新东仁医院。
法定代表人詹文楼，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石平，该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陆立根，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守英（系倪兵之妻）。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曲凡，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新东仁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倪兵、蒋守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民初字第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兵、蒋守英系夫妻关系，系死者倪兴益（1990年9月9日出生）的父母。2011年9月3日，倪兴益因“头部肿物数月逐渐增大”到盐城新东仁医院诊治。门诊诊断为：头皮肿物。当日上午，行头部肿物切除术，术后予抗感染等治疗。同年9月6日，病理报告诊断为：肉芽组织型血管瘤。2012年1月29日，倪兴益因发现“左颈部肿块”，再次至盐城新东仁医院就诊，经彩超检查具有恶性肿瘤的可能性，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同年2月17日，倪兴益在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行左颈部肿块切除手术＋左颈后三角淋巴清扫术，同年2月24日，江苏省人民医院病理诊断为：（左颈部淋巴结）转移性恶性肿瘤，同年3月1日出院。同年3月5日，倪兴益收住江苏省人民医院，予以放疗治疗等，同年4月23日出院。同年5月5日，倪兴益收住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行化疗治疗，同年5月20日出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47496.9元。后倪兴益于7月21日死亡。
2013年10月31日，倪兵、蒋守英诉至一审法院。经倪兵、蒋守英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会作出盐医损鉴（2013）15号《医疗损害鉴定书》，结论为（摘要）：盐城新东仁医院对倪兴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间有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同等因素。盐城新东仁医院对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4年8月8日，该会作出江苏医损鉴（2014）09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结论为（摘要）：盐城新东仁医院在为患者倪兴益头部肿块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1、术前检查不仔细。经现场调查，患者头部肿块虽不大，但有轻度破溃，医方未能引起重视，未作相关辅助检查（如血液学、影像学检查）；2、术前无谈话记录及患方签字的手术同意书；3、术后病理报告误诊；4、术后病理切片（玻片）丢失。盐城新东仁医院对倪兴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间有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同等因素。因鉴定时间较长，倪兵、蒋守英于2014年3月18日申请撤回诉讼，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亭民初字第348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回诉讼。
于2014年11月17日，倪兵、蒋守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因双方对倪兴益患病期间的护理期限、人数意见不一，经双方协商一致，依法委托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科对上述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法医学咨询，2015年4月27日，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科作出（2015）亭法医询字第33号司法技术咨询意见，其内容为：建议护理期限为历次住院时间之和，护理人数一人。双方对司法技术咨询意见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医疗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江苏省医学会经鉴定作出江苏医损鉴（2014）09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结论为：“盐城新东仁医院对倪兴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间有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同等因素”；并分析说明：“倪兴益年轻、肿瘤恶性程度高，从发现到死亡不到一年时间，医方医疗过错行为××患者恶性肿瘤的尽早诊断和尽早治疗，但即使早期诊断早期治疗也是预后很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盐城新东仁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倪兵、蒋守英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盐城新东仁医对倪兵、蒋守英的损害后果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损害后果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收据，并结合诊断证明和病历资料等证据审核，倪兵、蒋守英与盐城新东仁医共同确定医疗费为147496.9元（已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有关的住院时间为146天，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8元／日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28元。3、营养费。根据原告住院时间确定营养期限为146日，按照9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1314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人数1人，护理期限为146日，按照9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3140元。5、死亡赔偿金，死者倪兴益生前生活在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院所在地2014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4346元，按二十年计算，确定死亡赔偿金为686920元。6、丧葬费。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7985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丧葬费为28992.5元。7、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支出交通、住宿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住宿费为5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医疗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考虑到该起事故给倪兵、蒋守英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盐城新东仁医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抚慰原告，结合盐城新东仁医在本次医疗行为的过错程度，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9、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情况，确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72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倪兵、蒋守英未能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明，故倪兵、蒋守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上述第1至9项合计916211.4元。综上，倪兵、蒋守英要求盐城新东仁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适当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盐城新东仁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兵、蒋守英人民币561726.84元。二、驳回倪兵、蒋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6290元，由倪兵、蒋守英负担1920元，盐城新东仁医院负担4370元。
上诉人盐城新东仁医院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死者倪兴益从发病到去逝不到一年时间，说明倪兴益因自身所患××而导致死亡。根据江苏省医学会作出《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并非导致倪兴益死亡的绝对性和决定性的因素，上诉人应对死亡后果象征性承担30%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盐城市医学会及江苏省医学会均认为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同等因素，上诉人对损害的后果也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2.根据被上诉人请求数额与一审法院支持数额，被上诉人应承担诉讼费为2327.3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只承担1920元，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倪兵、蒋守英答辩称：1.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卫生厅联合下发的《关于医疗损害鉴定工作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九条第四项规定。有5种情形均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在同等因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的上诉人承担60%责任是正确的。2.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诉讼费用分担是一审法院确定的，可能是按上诉人承担561726.84元计算所承担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倪兵、蒋守英作为倪兴益近亲属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其有权要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盐城新东仁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从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可以看出，盐城新东仁医院在为倪兴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检查不仔细、术前无谈话记录及患方签字的手术同意书、术后病理报告误诊、术后病理切片（玻片）丢失过错，医方医疗过错行为××患者恶性肿瘤的尽早诊断和尽早治疗。虽鉴定意见为盐城新东仁医院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同等因素，结合盐城新东仁医院上述过错程度，并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原审法院酌定盐城新东仁医院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件诉讼费的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按上述规定确定双方各自负担诉讼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盐城新东仁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元，由上诉人盐城新东仁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平
代理审判员 朱 倩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