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四（民）初字第853号
原告上海龙洲塑料模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隆。
委托代理人周畅淼。
委托代理人徐靓。
被告黄某。
原告上海龙洲塑料模具有限公司诉被告黄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冰如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龙洲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畅淼、徐靓、被告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龙洲塑料模具有限公司诉称，被告于2010年4月15日进入原告处工作。合同约定被告具体岗位为驾驶员，每月工资为人民币1，620元（币种下同）。现被告工资由基本工资（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岗位工资（2014年1月至3月为30元／月，2014年4月至12月为40元／月）和加班工资三部分组成。被告自进入原告处工作以来，曾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包括因被告逆行引发的安全事故、未关车厢侧门引发的交通事故等违规行为均受过相应的违纪处罚。2014年5月起，原告发现被告连同其他几名员工存在“弄虚作假请人刷卡、代他人刷卡或刷空卡”情况，调看门卫处的监控录像及刷卡记录后，发现该情况已长达数月之久。后相关违纪者（包括被告在内）愿意承认错误，于2014年5月15日手写了相关保证书，承认代打卡的违纪事实，并保证不再发生此类事实。经原告研究决定，根据《刷卡规定》第4.4条，给予违纪者（包括被告在内）“记旷工一天及记大过一次”的处罚；此外，2014年5月28日发生了资材部车队组（包括被告在内）数人在正常上班时间消极怠工情况，相关违纪人员被处以“警告一次”的处罚；根据《员工手册》规定，旷工一日扣除三日薪资之罚款；记大过一次处罚200元，警告一次处罚50元。2014年12月5日原告再次发现被告出现“弄虚作假刷空卡”情况，原告根据《考勤管理规定》第4.6.3条，给予“记旷工一天及记大过一次”的处罚。后针对被告近一年的多次违纪行为，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研究决定根据《员工手册》制度四规定“年内积满二次大过者，予以解雇。”另经工会开会决定，同意执行。现被告在原告处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原告根据规定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现仲裁裁决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判令：1、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00元；2、原告不返还被告扣款529元。
被告黄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认可仲裁裁决结果。2014年原告以记被告二次大过为由将被告开除，原告公司现经营不好，工资无法按时足额发放，这两年一直裁员，原告对被告乱记过，记过的理由不成立。2014年5月29日的公告，是被告同事下班忘记打卡了，就打被告电话让帮忙打卡，被告是偶尔为之，不是公告上载明的刷空卡。即使事实如公告载明的那样，第一次违纪按公司员工手册规定，也只能是记小过。2014年12月5日的公告，是公司无中生有，那天被告去同事家奔丧，下班的时候走的比较急，忘记打卡，奔丧结束后想到了就回去补打卡。公司规定加班要提前填写加班申请单，经领导批准后才能进行加班，经组长、科长签字后才能拿到加班费。2015年1月13日原告解聘被告不合理。
经开庭审理查明，被告于2010年1月5日进入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约定被告担任驾驶员。原告公司监控显示：2014年3月19日至21日、23日至24日、27日、2014年4月15日至19日、21日至22日、25日至26日、28日、2014年5月4日、6日至9日，均存在被告代他人打卡或由他人代被告打卡之情况。
2014年12月5日，被告于10时10分出厂送货，于17时15分返厂，于17时20分下班，于20时30分返厂打下班卡。被告于2014年12月9日填写了申请加班时间段为17：30至20：30、加班时数为3小时的加班（补报）登记表，并在公司内网系统进行了加班登记。
另查明，2014年5月28日，原告发公告，主要内容为“5月28日上午8：30，资材部车队组卢某某、金某某、万某某、朱某某、黄某、张某某、尤某、朱某某、金某某1、王某某、傅某某、何某某、绪某，集体聚在司机室怠工，拒不接受组长安排工作，严重影响当天产品正常出货。期间人事部课长和资材部组长曾多次与其交流，都无济于事，直到下午17：00还未复工。现决定：以上人员均作警告一次处罚”。
2014年5月29日，原告发公告，主要内容为“最近人事部发现：资材部车队组卢某某、金某某、万某某、朱某某、黄某、张某某、尤某、朱某某、金某某1、王某某、傅某某、何某某、赵某某、绪某，设备组张某某1、杨某某弄虚作假请人代刷卡，代他人刷卡和刷空卡。根据公司《刷卡规定》4.4之条款，给予各扣旷工一天和记大过一次处罚。课长陆俊连带处罚记大过一次，组长张合法记小过一次。……”
原告发放被告2014年5月工资3，655.60元，其中基本工资1，820元、岗位工资40元、加班费2，672.80元，扣个调税21.90元、奖金个调税24元、社会保险个人部分317.50元、公积金197、罚款529元。
2014年12月25日，原告发公告，主要内容为“12月5日资材部车队组黄某、张某某弄虚作假刷空卡。根据公司《刷卡规定》4.6.3之条款：弄虚作假请人刷卡，代他人刷卡或刷空卡者，双方责任人除当天均作旷工处理外，还给予行政处罚，记大过，屡犯者辞退。公司决定：给予黄某、张某某当日记旷工和记大过一次。……”
2015年1月13日，原告公司就资材部员工原告、张某某开除事宜召开工会会议，决定按公司规定处理。2015年1月13日，原告发公告，主要内容为“资材部车队组司机黄某、装卸工张某某近阶段连续违纪，根据《员工手册》制度四规定：年内积满二次大过者，予以解雇。另经工会开会决定，同意执行。……”
再查明，原告公司2008年10月17日发行《刷卡规定》，并组织原告等员工学习、考核。《刷卡规定》第四项处罚4.4条规定：弄虚作假请人刷卡、代他人刷卡或刷空卡者，双方责任人除当天均作旷工处理外，还给予行政处罚，首次者记小过，再次者记大过，屡犯者辞退。
原告公司2013年1月11日发行《考勤管理规定》，并组织原告等员工学习、考核。《考勤管理规定》第四项考勤刷卡4.6.3条规定：弄虚作假请人刷卡、代他人刷卡或刷空卡者，双方责任人除当天均作旷工处理外，还给予行政处罚，首次者记小过，再者记大过，屡犯者辞退。
原告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制度一第一条第9点（2）规定：工作时间内未经准许外出者，以旷工1日论。旷工一日即扣除当月全勤奖金和处罚相当于三日薪资之罚款。制度四第二条第4点规定：年度内积满二次大过者……经查属实者，予以解雇。
又查明，2015年2月2日，被告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370元、返还扣除的旷工工资701.60元。该会于2015年4月3日作出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00元、返还扣款529元的裁决。
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裁决书、劳动合同、人员异动单、考勤刷卡记录及监控视频光盘、《刷卡规定》及考核记录表、人员外出单、门卫记录、员工违规失职查证报告、公告、《考勤管理规定》及考核记录表、会议记录、员工手册、工资单等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规章制度中的“首次”是指第一次违反制度，而不是指公司首次发现，故原告在2014年5月29日给予被告记大过完全正确，且当时被告的程度已达辞退程度。2014年12月5日的违纪行为，被告系屡犯。据此，原告根据《员工手册》等公司规定开除被告有理有据。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原告公司监控显示，在2014年3月、4月、5月间被告存在多次代他人打卡或由他人代被告打卡之情况，原告根据被告上述多次违纪事实给予记大过处罚并无不当。关于被告认为根据公司规定，此次处罚应是首次记小过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刷卡规定》、《考勤管理规定》等“弄虚作假请人刷卡、代他人刷卡或刷空卡者，双方责任人除当天均作旷工处理外，还给予行政处罚，首次者记小过，再次者记大过，屡犯者辞退”之规定，其中“首次”仅仅理解为首次被公司发现、首次被公司处罚显然与该规定本身并不相符，原告认为“首次”是指第一次违反制度，而不是公司首次发现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014年12月5日，被告当天出车回厂后于正常时间下班，但迟至当晚20时30分才回厂打卡，原告主张被告该行为系打空卡，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告根据《刷卡规定》相应条款规定内容，给予被告记大过处罚，亦属正当。综上，原告根据被告的违纪事实、公司《员工手册》“年度内积满二次大过者……经查属实者，予以解雇”的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悖。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扣款。原告于2014年5月29日因发现被告近期存在“弄虚作假请人代刷卡，代他人刷卡和刷空卡”之情形，给予被告“扣旷工一天和记大过一次处罚”，并在次月发放被告2014年5月工资时罚款529元。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已进行了“记大过一次处罚”，再给予“旷工一天”处罚并据此“扣除当月全勤奖金和处罚相当于三日薪资之罚款”确已赏罚失当。同时，根据被告当月领取工资情况，扣除上述罚款后被告当月收入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据此，本院认为，原告扣除被告工资的行为确有不当，原告要求不返还被告扣款52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海龙洲塑料模具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被告黄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原告上海龙洲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黄某扣款5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黄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冰如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柯 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