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丽，女，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代理人：陆大明，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中北巴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旭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晓宇，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项丽因与被上诉人安庆中北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一初字第0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项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大明，被上诉人中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晓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30日中北公司（甲方）与许兵（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1、甲方将公交21路线提供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乙方在依法、依规（含甲方管理制度及规定）的前提下，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2、乙方在承包期内共向甲方支付承包金84.56万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字后7日内一次性将84.56万元承包金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承包期内，除向甲方上交上述承包金外，另向甲方交纳管理费及税金。3、乙方聘用员工，手续由甲方办理，所聘人员由甲方安排岗前培训并发放上岗证，员工持证方可上岗。驾驶员安全保证金及售票员客票保证金由甲方保管。4、乙方聘用员工涉及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2010年4月27日，中北公司（甲方）、许兵（乙方）、严加志（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公交21路线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属于乙方的一切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甲方和丙方按原承包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原承包协议中的承包期调整为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2011年原告经招聘为21路车售票员，中北公司向原告发放了上岗证，并收取原告票务保证金3000元。2015年2月13日，安庆市交通运输局（2015）2号会议纪要达成以下意见：1、由中北公司统一收购21路的个体资产，价格为185万元，并由中北公司支付给宜秀区罗岭镇政府。2、由中北公司与21路租赁车主解除原承包租赁关系，由宜秀区罗岭政府与21路租赁车主签订回购协议，中北公司不与车主直接发生回购关系。因政府回购，2015年5月15日之后，原告未上岗工作，原告与中北公司协商工作未果，原告于2015年6月17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中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安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受案范围为由，作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因此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书》、安庆市交通运输局（2015）2号会议纪要、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中北公司发放的上岗证、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
另外，庭后原审法院就本案相关事实向21路车承包人严加志进行了调查，严加志表示：项丽等21路车驾驶员、售票员由承包人严加志招用，工资由其发放，但其招聘人员时，要经过中北公司的考核，考核合格后，中北公司收取保证金，发放上岗证后，相关人员方能上岗，并且驾驶员、售票员的相关安全及规范方面的教育、培训等均由中北公司主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劳社部12号文）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的基本特点包括：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定期支付劳动报酬。具体到本案，中北公司收取了原告的保证金、向原告发放上岗证，根据劳社部12号文第二条有关劳动关系认定的参照依据，原、被告似具有成立劳动关系的表象，但回归到劳动关系的特点上分析，中北公司将21路线发包给个人承包经营，承包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虽然将公交线路向个人发包没有法律依据，但中北公司不是21路车辆营运收益的掌控者，原告提供的劳动收益由承包人直接享有，原告接受承包人的安排从事日常工作，中北公司不是原告的直接管理者，中北公司亦不是原告劳动报酬的承担者。综上，原、被告无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也并未形成工作上的隶属关系，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一般法律特征。故原告与被告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项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项丽不服，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管理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自认收取上诉人保证金、发放上岗证是“安全和服务管理、方便群众监督”需要；第二，原审查明的《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上诉人必须服从被上诉人管理制度及规定；第三，一审庭后向严加志调查的事实是：上诉人相关安全及规范方面的教育、培训等由被上诉人主持；第四，其他事实证明：上诉人在21路车辆上日常工作受被上诉人管理，否则要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上述种种行为表明其对上诉人人身、人格上具有严格的约束。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是21路车辆营运和收益的实际掌控者错误。被上诉人除了取得84.56万元的承包金外，还要收取管理费及税金。如果被上诉人不是21路车辆营运收益的管理者和收益者，则无法准确计取管理费和税金。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劳动报酬承担者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将公交21路线发包给个人经营，那么在法律层面，对外经营者都是被上诉人，承包人的行为应是被上诉人职务行为。上诉人报酬无论是谁发放都应视为被上诉人发放报酬的行为。况且，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报酬不是被上诉人发放的。4、原审对公交21路线经营关系作出了不符合事实的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庭审结束后，原审法院向严加志调查取证，所调取的证人证言未经开庭质证，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有损上诉人合法权益。2、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将21路线发包给案外人承包经营，但原审法院未依法告知上诉人申请追加或者依职权追加承包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是违反法定程序向承包人收集证据，径行判决错误。三、原审判决没有适用本案判决结果所应用的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中北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收取保证金、发放上岗证是事实，但仅是监督需要，不能因此认定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从承包人处收取的承包金已转化为购车款；3、上诉人的工资是由线路承包人发放而非被上诉人发放的，严加志的证词可以证明相关事实；4、严加志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项丽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安庆中北巴士公司售票员签票交款单；2、21路公交车结案通知函及相关票据。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
被上诉人中北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1路公交车的经营和事故处理均是以被上诉人公司名义，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劳动关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中北公司先后与许兵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以及与许兵、严加志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均围绕公交21路线经营事宜，由于21路公交线路经营权属于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上述协议的实质是承包人借用中北公司的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从而以中北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城市公共客运交通服务。从承包合同的内容来看，在保障社会效益的前提下，许兵、严加志作为承包人，可自行安排营运计划，调整营运班次、时间，有权建立以承包人为首的生产经营管理系统，制定内部管理规定、分配方案及奖惩条例，同时，应自行承担承包期内车辆运营的一切费用，包括聘请人员的工资。由此可见，中北公司既不是项丽日常工作的直接管理者，也不是劳动报酬的承担者，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判对项丽要求确认其与中北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程序问题。项丽称原审法院向严加志调查取证，所调取的证人证言未经开庭质证，但原审案卷中的通话记录显示，2015年8月7日，项丽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宋祖春电话联系一审案件承办人，明确表示对法庭要求其到庭阅笔录，“我方认为相关事实由法庭查实，我方不再到庭就相关事实发表意见。”故项丽认为原审法院该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项丽又称原审未追加严加志为当事人程序违法，经审查，严加志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安庆中北巴士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审 判 员 马 骥
代理审判员 严 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