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生，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谭志弘，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集美区跃琼五金商店。
经营者王跃琼，女，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亚真，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彩月，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进生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跃琼五金商店（下称“跃琼五金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跃琼五金商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进生偿还跃琼五金商店货款共5228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2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原审判决查明，自2004年11月13日至2006年1月15日期间，王进生多次向跃琼五金商店购买五金用品：2004年11月13日，货款金额2524元；2005年1月4日，货款金额9664元；2005年1月5日，货款金额5161元；2005年1月5日，货款金额4708元；2005年2月3日，货款金额9397元；2005年2月24日，货款金额1249.50元；2005年3月12日，货款金额738元�2005年3月15日，货款金额1344.92元；2005年4月3日，货款金额839.24元；2005年4月3日货款金额373.80元；2005年4月14日，货款金额615.25元；2005年5月24日，货款金额40元；2005年6月10日，货款金额57858元，扣除王进生现金支付40000元，剩余货款为17898元；2005年6月29日，货款金额333.20元；2005年7月3日，货款金额957.30元；2005年7月5日，货款金额941.60元；2005年7月7日，货款金额378.90元；2005年7月8日，货款金额590元；2005年7月20日，货款金额7023.98元；2005年7月20日，货款金额10339元；2005年7月24日，货款金额3006元；2005年8月2日，货款金额2564.28元；2005年8月12日，货款金额2771.07元；2005年9月7日，货款金额1370元；2005年10月9日，货款金额647.50元；2005年10月9日，货款金额361元；2006年1月15日，货款金额2495元。以上货款总计金额为88291.54元。
跃琼五金商店在庭审中陈述，2006年1月23日，王进生�跃琼五金商店支付货款10000元；2006年1月28日，王进生在跃琼五金商店的砖厂支付货款10000元；2006年1月28日，王进生在跃琼五金商店内支付货款15000元。跃琼五金商店还陈述，本案讼争的货物中被告退货部分货款为484元。
证人林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作为王进生的雇员在2004年11月13日至2006年1月15日期间负责签收跃琼五金商店提供的部分五金用品等货物，在其签收货物时没有代表王进生向跃琼五金商店支付货款。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讼争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自2004年11月13日至2006年1月15日期间双方往来的货款是否已经全部结清，如未结清，则王进生还应支付给跃琼五金商店的货款金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讼争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跃琼五金商店主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进生是不定期支付货款，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进生认为，双方发生经济往来关系最后一次时间是2006年1月15日，距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4年11月13日至2006年1月15日期间共发生27批货物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交货后的付款时间。王进生亦未提供双方之间有货到付款即时交易习惯存在的证据，双方之间的送货单中并无货款支付期限的约定，因此，货物交付之日或送货单开具之日不表明货款已届清偿期限。故，本案讼争货款的付款时间履行期限不明确。对于付款时间履行期限不明确的买卖合同，又无法依交易习惯确定时，应视为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本案中，王进生亦未举证证明跃琼五金商店曾向其主张权利后，王进生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且自其拒绝履行义务时起至本案起诉时已过两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鉴于跃琼五金商店在2015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王进生支付货款，因此，跃琼五金商店对2004年11月13日至2006年1月15日期间发生的上述27批货物，请求王进生支付的货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自2004年11月13日至2006年1月15日期间双方往来的货款是否已经全部结清，如未结清，则王进生还应支付给跃琼五金商店的货款金额为多少。
跃琼五金商店认为，王进生在送货单存根联上签名确认签收货物，签收货物时没有支付货款，在签收货物后，截止跃琼五金商店起诉之日仍累计拖欠货款52282元未支付。王进生认为，双方在2004年11月13日至2006年1月15日期间多次的货物买卖行为已�及时结清，王进生没有结欠跃琼五金商店货款，跃琼五金商店举证的单据是存根联，给客户的客户联已经在交货付款后交付给王进生，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在送货单底部小结后王进生就已经通过现金支付的形式付清货款。原审法院认为，王进生确认其收到了2004年11月13日至2006年1月15日期间26张送货单中的货物，并抗辩其在送货单底部小结后通过现金支付的形式付清货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证人在庭审中陈述其在代王进生签收货物时并未向跃琼五金商店支付货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进生在签收送货单的同时向跃琼五金商店支付了相应货款。王进生抗辩跃琼五金商店提交的送货单的客户联在其支付货款后交付给王进生，根据商事交易习惯，送货单的客户联一般交由客户收执用于做账、核对货物，因此客户联交付给王进生亦不能证明王进生已经付款的事实。综上，王进生作为负有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一方，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货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王进生的前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进生向跃琼五金商店购买五金用品，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跃琼五金商店作为卖方，已完成货物给付的义务，王进生作为买方，应支付相应的价款。跃琼五金商店提交的26张送货单货款总计金额为88291.54元，根据跃琼五金商店在庭审中的陈述，扣除王进生已经累计支付货款35000元及退货款484元，故王进生还应支付跃琼五金商店货款52807.54元。跃琼五金商店在本案主张王进生支付货款金额为52282元，未主张部分视为其放弃相应权利，故被告应支付跃琼五金商店货款5228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因王进生未能支付货款，应当向跃琼五金商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跃琼五金商店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因此跃琼五金商店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21日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进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市集美区跃琼五金商店货款5228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2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厦门市集美区跃琼五金商店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进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进生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跃琼跃琼五金商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系小宗买卖关系，双方在货物买卖中一直是及时结清货款，送货单即可证明每张都已结算并结清。跃琼五金商店每次将王进生所购之货物及经结算后的“送货单”顾客联交上诉人之日起即是主张权利的开始。自2006年1月15日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直至起诉显然已超出诉讼时效。跃琼五金商店小本经营，却容忍拖欠数万元货款近十年明显违反生活常识，商业习惯。跃琼五金商店称多次催促，未提交证据证明。二、王进生已经全部结清货款。被上诉人除送货单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王进生拖欠货款。跃琼五金商店主张混乱，证据不足，不能证明退货款明细，且不能举证拖欠货款，只能说明王进生已经结清货款。
被上诉人跃琼五金商店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送货单”只是每次送货的具体情况的记录，双方从未对这26批货物进行最终的结算，王进生主张从结算之日起起算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二、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依据平时的交易习惯，也无法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因此，本案的付款期限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不确定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并不存在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进生始终并未提供双方之间有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存在的证据，送货单中也无货款支付期限的约定，王进生主张的货物交付之日或送货单开具之日即付款之日的观点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尚欠货款52282元是个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进生自认收到了送货单中的货物，跃琼五金商店已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王进生作为买方，应承担证明已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送货单底部小结后已通过现金方式付清货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与证人证言矛盾。送货单共三联，分别为存根联、顾客联、回单联，存根联由被上诉人跃琼跃琼五金商店保存，顾客联在上诉人签收货物后由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回单联是在上诉人付清货款后才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从2005年1月4日至2006年1月15日期间的货款，送货单回单联尚在被上诉人手中，因此被上诉人尚未付�货款是个确认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跃琼五金商店提交退货记录单和送货单的回单联，拟证明王进生退货金额和双方付款后，交付回单联的交易习惯。
王进生质证认为退货记录单系单方记录，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对回单联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只能证明双方的交易记录，不能证明我方至今尚欠货款52282元的事实。
二审中王进生提交送货单（顾客联），拟证明双方及时结清的买卖方式，跃琼五金商店结账后在送货单上结算金额，王进生将货款支付给跃琼五金商店后跃琼五金商店将王进生已支付货款的单据交王进生保存，遇特殊情况由跃琼五金商店做特别备注。其中2005年4月14日、2006年1月15日两张送货单顾客联备注的阶段结�金额被划除，说明双方结算清楚已销完账，其中2006年1月15日顾客联备注的结算金额被涂改液涂改。此外，送货联备注内容部分付款内容显然不是送货当日发生的，甚至部分送货单包含不同日期送货内容，可证明跃琼五金商店在送货当日移交顾客联的说明不成立。王进生另提交案外送货单（存根），拟证明跃琼五金商店的货款付清后，交付的单据有客户联也有存根联。
跃琼五金商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除了跃琼五金商店手中留存的2005年4月14日送货单存根联、回单联并不存在结算金额被划除的情形外，跃琼五金商店对王进生所举证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06年1月15日送货单阶段结算金额因有错误，系自己员工划除涂改。但是，王进生持有顾客联并不能证明已经付清货款。在王进生提交的顾客联中包含双方无争议的2004年12月7日送货单顾客联中专门备注货款结清，其余未备注结清的均未付清。跃琼五金商店自认顾客联并不是送货当下就给对方，而是拿回来写清数目后再交给对方。
本院认证如下，跃琼五金商店在二审中自认送货单顾客联并非在每次送货当时就移交王进生，本院对其提交的送货单回单联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送货单除结算送货金额外，另有记载部分清偿内容，结合2004年12月7日送货单备注“余32842元，止2004.12.12结清”的内容，说明货款的支付或结清在送货单中均有体现。因而，本院对王进生主张持有顾客联，且结算数额被划除即可证明货款付清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跃琼五金商店、王进生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交货后的付款时间，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跃琼五金店可以随时主张。王进生未能举证证明此前跃琼五金商店催讨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且至�案起诉时已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跃琼五金店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此外，王进生主张双方在送货单底部结算后即通过现金付清货款，但其主张与证人林某的证言矛盾，其提交的客户联也不能证明王进生足额支付讼争送货单项下的货款。跃琼五金商店有权要求王进生支付拖欠货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王进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上诉人王进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王池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龚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