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
代表人：冯志勇，该支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邹丹、罗昭晖，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
委托代理人：刘光道，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顺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谌琪，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小卉，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李德林、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得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5）鄂赤壁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4年9月12日2时许，李德林驾驶（主车）、（挂车）重型半挂车由赤壁市五中铁路桥警卫亭旁的岔路右转弯往107国道行驶，行至赤壁市五中铁路高架桥路段时，与刘军驾驶直行的鄂FE7**号重型厢式货车（该车登记车主及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系刘军之妻何志改），造成刘军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赤壁市交警大队认定：李德林负主要责任，刘军负次要责任。刘军受伤后在赤壁市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6天，花医疗费68442.8元。2015年1月13日，刘军的伤情经襄樊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下肢腓总神经损害、左足第3、4、5跖骨基底部骨折、头面部及右小腿外伤，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取内固定手术及后续定期拍片复查费用约需人民币18000元，刘军支付鉴定费1300元。刘军于2001年3月5日与何志改登记结婚，何志改系居民户口，刘军于2003年6月16日在襄樊市襄阳区双沟镇建设路32号购买住房一套。刘军与何志改婚后生育有女儿刘蓓蓓（公民身份号码：420621200208023324。）、儿子刘建辉（公民身份号码：420607200804073611。）。刘军自2004年4月以来，一直从事个体运输业。刘军驾驶鄂FE7**号货车受损后，经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定损后确认损失为27682.43元。2015年1月20日，刘军的鄂FE7**号货车经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车辆停运损失为40098.25元，花评估费15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刘军车上货物转运花费4500元。李德林已支付刘军医疗费和人民币合计23000元。
同时查明，李德林驾驶的（主车）登记车主为易得利公司，李德林系实际车主，双方系挂靠关系，该车于2014年6月28日在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投有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2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刘军驾驶的鄂FE27**号货车系刘军、何志改夫妻共同购买，该车登记在何志改的名下。何志改无驾驶资质，由刘军驾驶和使用。
一审认为，李德林驾车在转弯时未让直行车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赤壁市交警大队认定其负主要责任，定责准确，依法应予以采信。易得利公司作为李德林事故车的登记车主，应对该车造成他人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接受易得利公司的投保，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应依法理赔。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辩称刘军的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因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刘军在夜间驾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赤壁市交警大队认定其负次要责任，依法予以采信。刘军、李德林的责任比例以2：8较为适宜。此次事故导致刘军受伤，构成九级伤残，花医疗费68442.8元，经法医鉴定需后期医疗费18000元，依照相关规定确认刘军此次事故损失有：医疗费86442.8元、鉴定费1300元、护理费2565元（36天×71.25元／天）、误工费15323.34元（123天×124.5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6天×50元／天）、伤残赔偿金91624元（22906元／年×20年×20%）、交通费5000元（含转院的费用）、精神抚慰金6000元（此款在李德林事故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内支付），刘军主张车辆损失修理费28000元，其车辆损失经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定损为27682.43元，应确认刘军车辆损失为27682.43元，刘军主张车辆停驶损失40098.25元和评估费1500元，应予以支持，刘军主张车上货物转运损失费4500元，此笔损失不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刘军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30025.8元，应支持27063.69元（女：1989天×43.15元×20%÷2、子：4283天×43.15元×20%÷2）。刘军主张营养费6480元，因缺少医疗和法医鉴定证明，不予支持。刘军的事故损失合计为306399.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军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费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2000元。二、刘军余下损失184399.51元，由刘军自负36879.9元；由李德林、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7519.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为李德林、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47519.61元。三、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综上并抵扣李德林已支付刘军的医疗费和人民币共23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赔偿刘军246519.65元，给付李德林2300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由刘军负担170元，由李德林、易得利公司负担680元。
判决书送达后，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投保车辆按80%的比例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合同约定。其一、本案的两辆事故车均为机动车，根据《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精神，只有事故一方为非机动车或行人时才会根据过错程度适当提高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未说明理由直接判令李德林驾驶的车辆承担80%的责任，与立法精神不符。其二、上诉人与易得利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者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故在事故双方均为机动且主要责任方无其他违法违规情形的情况下，一审酌定按2：8比例分担损失，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停驶损失40098.2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合同约定。首先，刘军并非实际车主，不享有停驶损失的请求权。其次，刘军主张的停驶损失的鉴定机构只有资产评估的资质，而停驶损失与资产评估的概念和性质完全不同，该鉴定机构没有鉴定停驶损失的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报告没有法律效力。该鉴定报告是刘军单方委托作出的，其真实性、关联性均存有疑问，一审未查明该车实际修理时间和运营状况，直接采信该鉴定报告缺乏依据。其三、在上诉人与易得利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停驶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加深作出了提示，在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也作了载明，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的规定。投保人收到保单后，未向保险人提出任何异议，应认定其已经认可了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规定。其四、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本案事故车辆的投保单，该投保单中记载“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填写内容均属实。”，易得利公司在该声明上已盖章确认，表示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说明义务。一审不应违反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加重上诉人的负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车辆停驶的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而非由上诉人承担。3.一审认定交通费5000元过高。刘军在赤壁市人民医院住院一天后转往襄阳市中医医院住院，一审时刘军提供的交通费总额未达到5000元，且票据大多为连号的出租车定额发票，汽油票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乘车的区间、时间与就诊情况不符，甚至有治疗终结、法医鉴定作出之后的交通费票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认定交通费5000元不符合事实。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与易得利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对该条款保险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刘军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是因为李德林违章，答辩人是正常行驶，应由李德林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时答辩人已提出该意见，一审综合考虑后酌定责任比例按2：8分担，已经对我方不利，如果按3：7分担，更不公平。2.车辆停运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上诉人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的约定不能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相抵触，而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就车辆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3.交通费包括了答辩人伤后转院从襄阳到赤壁往返的租车费用，往返一次3000元，还包括租车从襄阳到赤壁处理交通事故拖车修理的费用，往返一次3000元，还有亲属及护理人员看望、护理答辩人的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实际交通费损失达到8000元，一审只支持5000元低于实际损失。4.一审判决确有错误，没有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是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答辩人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相关损失按照2015年湖北省新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而一审判决是按照2014年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的，导致赔偿额少算了；二是护理时间计算有误，导致护理费少算17000多元。误工费也少算了约20000元；三是营养费不予支持错误，答辩人一审提供了医疗机构的证明。故一审实际上少算了答辩人的损失约50000多元，虽然答辩人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查明后一并处理，支持答辩人的请求，改判增加上述少算的赔偿款。
被上诉人易得利公司辩称：上诉人称车辆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及鉴定费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的抗辩不能成立。该免责条款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交通费及责任比例，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李德林辩称：我的车辆在投保时险种齐全，该买的保险都买了，出了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车辆停运损失在内，只要没有超出保险金额范围，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责任比例是交警部门和法院认定的，我不懂。交通费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数额由法院认定，我实际支付的赔偿款除了23000元外，还包括2278元在赤壁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
二审经审理查明，襄樊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军的伤情鉴定书中没有对刘军伤后的误工及护理时间作出鉴定意见。一审对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之前一日止。护理费按住院时间计算。刘军提供的2015年4月3日襄阳市中医医院病情证明记载为“休息叁个月，加强营养，需人陪护”。一审庭审中，刘军自认收到李德林给付现金5000元，收到交警部门转付李德林赔偿款18000元，李德林还支付了刘军在赤壁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278元。故李德林实际承担了赔偿款25278元，对此刘军无异议。
还查明，本案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条款关于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者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上述条款以黑体加粗字体印刷。在易得利公司的投保单中印刷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仅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款的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并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易得利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在该栏的投保人签名或签章处加盖了公章。2015年1月20日刘军委托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其驾驶的鄂FE7**号重型厢式货车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书认定鄂FE7**号重型厢式货车停运损失为40098.25元，花评估费1500元。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评估资质证载明的资产评估范围为：从事各类单项资产评估、企业整体资产评估以及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或者项目评估。其评估方法为根据鄂FE7**号重型厢式货车事故发生之日至实际修复之日的期间107天为误工时间，以刘军提供的委托评估车辆实际运营资料计算该车辆每天纯收入，停运损失计算公式为：误工损失价值40098.25元＝误工时间107天×374.75元（车辆收入―车辆油料费―车辆路桥费―工资税费―车辆磨损费）。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合理有据，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刘军的事故车辆停驶损失认定是否合理，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3.一审对刘军的交通费损失认定是否合理。4.鉴定费是否属于保险人理赔范围。5.被上诉人刘军在二审答辩期间提出请求，要求二审改判增加其赔偿款，对其请求二审是否应予审理。
本院认为：1.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德林驾驶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的机动车应当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规定，是导致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本案事故正发生在交叉路口，李德林驾驶的重型半挂车正在转弯过程中，刘军驾驶的鄂FE7**号重型厢式货车撞在李德林驾驶的重型半挂车的挂车车身上，证明李德林驾驶车辆开始转弯时，刘军驾驶的车辆与其距离较近，因李德林驾驶的重型半挂车车身长，体积大，留给刘军采取应急措施的时间及空间有限，李德林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过错较大，一审酌定李德林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责任比例并非当事人自行协商确定，也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而是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保险人主张其只能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保险人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约定，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刘军的车辆因本案事故损坏，需要修复，在合理的修复期间，该车辆不能营运获利，存在停止驾驶期间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刘军合理的停运损失，李德林作为侵权人，应按其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该损失的举证责任由刘军承担。现刘军提供的评估报告，经过质证，评估机构的资质与鉴定事项不相符，但结合刘军车辆的型号及目前市场实际情况，评估鉴定报告认定鄂FE7**号重型厢式货车每天的停运损失为374.75元较为合理，但是评估报告认定停运时间按107天计算欠合理。本案刘军的车辆损坏后50天才由保险公司定损，当时其本人亦在住院治疗，故该期间的损失属于合理损失，该车实际修理时间为32天，该修理期间为合理期间。故鄂FE7**号重型厢式货车合理的停运损失应按82天计算为30729.5元，在此期间之外的损失为扩大的损失，刘军应自行承担。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停驶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记载，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易得利公司已盖章确认，可以认定该免责条款已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据此，鄂FE7**号重型厢式货车停驶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应由实际侵权人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认定刘军的交通费为5000元，刘军解释其曾两次租车从襄阳往返赤壁，事故发生后亲属从襄阳到赤壁来看望刘军并随即转院租车往返一次，为处理事故并拖运、修理车辆时租车从襄阳到赤壁往返一次，还包括护理人员花费的交通费，实际损失超过了5000元。根据受害人就医、转院的情况、发生事故后需要异地往返及车辆拖运修理情况，一审酌定其交通费为5000元基本合理，二审继续予以认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本案刘军的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5.本案一审判决后，刘军没有提出上诉。其在二审答辩期间提出请求，要求增加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刘军在二审答辩时提出的请求，不是二审审理的范围。
综上，上诉人关于车辆停运损失依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刘军此次事故损失有：医疗费86442.8元、鉴定费1300元、护理费2565元、误工费1532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91624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063.69元、车辆损失修理费27682.43元、车辆停驶损失30729.5元、评估费1500元，合计为297030.76元。先由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其余部分175030.76元，由李德林承担80%赔偿140024.61元，刘军自负35006.15元。李德林承担的140024.61元赔偿款中间接损失25783.6元（（车辆停驶损失30729.5元＋评估费1500元）×80%），不应由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其余损失114241.01元，由中国财保黄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由李德林赔偿25783.6元，李德林已赔偿25278元，还应赔偿505.6元，易得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5）鄂赤壁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5）鄂赤壁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刘军的损失297030.76元减去交强险理赔122000元后的其余损失175030.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4241.01元；由李德林赔偿25783.6元，扣减已赔偿的25278元，李德林还应赔偿505.6元，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
四、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刘军负担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承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云泽
审判员 徐 庆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熊梦玉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
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