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行终字第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堂，男，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公民身份号码：×××2377。委托代理人：朱海闽，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李伟辉，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享昌，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金长青，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石船坑石场。住所：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黎某经，经理。委托代理人：于某某，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争，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某堂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第三人珠海市金鼎镇北沙乡石船坑石场（以下简称北沙石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谢某堂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情。2012年3�3日，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出具如下诊断意见：双肺结节，结合采石场工作史，考虑尘肺可能性大，××检查。2012年5月、7月，谢某堂到××防治院进行检查。2012年8月23日，××防治院出具如下诊断意见：疑尘肺，××诊断。2013年10月17日，××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矽肺贰期”。××诊断证明书记载的“用人单位名称”一栏为“无”，××危害接触史”一栏为“2009.4～2012.4，自述某石场，粉尘”。2012年，谢某堂因与北沙石场就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高温津贴、双倍工资差额等事项发生争议，向珠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珠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8月31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2]406号仲裁裁决，裁决认为谢某堂应是跟随其子谢某从事爆破工作，与北沙石场符合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驳回谢某堂的全部仲裁请求。谢某堂不服该裁决，�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3938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谢某堂跟随谢某进入北沙石场进行爆破工作，与北沙石场之间没有事实劳动关系，驳回谢某堂的全部诉讼请求。谢某堂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4月22日，本院对华源公司总经理王某峰、北沙石场经理黎某经、北沙石场的委托代理人于某某（黎某经之妻）进行调查。在调查中，于某某陈述：不管他们（谢某堂、谢某治、谢某）三人是我方聘请的还是华源公司聘请的，他们在工地上干活的前提必然是已经就劳动报酬协商一致；我方不同意与他们协商调解，要求法院根据本案证据作出判决；他们三个离开的时候，石场已经对他们进行了补偿，他们三人已经写下收据并注明“全部的工资及补偿已经结清”。华源公司总经理王某峰则陈述：谢某堂�三人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他们跟我公司没有关系；大约在2007年，石场搞一个爆破工程……说缺爆破员，要我介绍两个，我就介绍了谢某和谢某治过去；他们在石场工作的时候曾经也向我反映工资低和伙食差的问题，我也多次劝说他们，愿意干就留下来，他们也一直干到爆破工程结束，石场也给了他们一定的补偿；谢某虽然持有我公司的爆破证，但这只能说明他曾经在我单位取得了爆破资格，并不能反映他永远是我公司的员工。2013年5月8日，本院组织劳动争议纠纷所涉的谢某堂、谢某治、谢某与北沙石场进行调解。在本院主持下，谢某堂与北沙石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北沙石场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一次性向谢某堂支付2000元；二、双方之间基于劳动关系的工资及经济补偿已全部结清，双方均不得再就上述事项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某堂负担；四、本协议签字即生效。本院据此作出（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调解书，并确认该协议于2013年5月8日生效。2014年1月14日，谢某堂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其2009年4月进入北沙石场爆破队做小工至2012年4月份，在北沙石场工作三年多……每天吸的石灰尘不少，造成尘肺，申请将尘肺认定为工伤。同日，市人社局作出并向谢某堂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2014年1月16日，市人社局向北沙石场邮寄调查（举证）询问通知书。2014年1月26日，北沙石场向市人社局提交《回复函》及珠劳人仲案字[2012]406号仲裁裁决书、（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3938号民事判决书，函称谢某堂不是北沙石场员工，与北沙石场没有任何劳动关系。2014年2月20日，市人社局作出珠人社工中字[2014］001号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工伤认定时限。2014年5�12日，市人社局将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送达谢某堂。谢某堂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诉讼过程中，市人社局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珠人社工撤字[2014］005号《撤销（珠人社工中字[2014］001号）的决定》，决定撤销珠人社工中字[2014］001号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恢复工伤认定申请审理，并于2014年12月10日将《撤销（珠人社工中字[2014］001号）的决定》送达谢某堂。谢某堂遂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珠香法行初字第65号行政裁定，裁定准许谢某堂撤回起诉。2014年12月11日，北沙石场向市人社局提交了一份《有关情况说明》，就（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调解书说明如下：根据当时情况，此案件已经开庭，庭审程序已经全部完成�在未判时，珠海中院出于调解率考虑，以及照顾弱势群体，本应判决的案件未能判决。同时，北沙石场还提交了一份爆破方案变化审批表，审批表载明：施工单位为华源公司，工程名称为金鼎镇石船坑石场复绿整治工程，爆破地点为金鼎镇北沙乡石船村，爆破员为谢某治、谢某。2014年12月23日，市人社局作出珠人社工决字[2014]332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如下：对当事人谢某堂申请认定其矽肺贰期为工伤，认为谢某堂与北沙石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不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应当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规定，认定谢某堂申请的矽肺贰期为非工伤。12月23日、12月24日，市人社局将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送达谢某堂和北沙石场。谢某堂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珠人社工决字[2014]332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市人社局对其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因此，劳动关系成立与否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即在于谢某堂与北沙石场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谢某堂曾就其与北沙石场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先后向珠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和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珠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及原审法院一审均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谢某堂的全部请求。在二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一、北沙石场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一次性向谢某堂支付2000元；二、双方之间基于劳动关系的工资及经济补偿已全部结清，双方均不得再就上述事项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的调解协议，本院据此也作出了（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调解书，并确认协议于2013年5月8日生效。现问题的关键在于，在原仲裁裁决书、一审民事判决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能否依据（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前述协议内容认定北沙石场与谢某堂存在劳动关系。经查，除去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确认协议生效的2013年5月8日这一时间，北沙石场在之前的原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仲裁、一审，以及二审其他诉讼时段，乃至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整个行政程序中，均否认与谢某堂存在劳动关系。北沙石场出于达成调解协议的目的，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与谢某堂协商达成了“一次性支付2000元，双方之间基于劳动关系的工资及经济补偿已全部结清，双方均不得�就上述事项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的协议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关于“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北沙石场“基于劳动关系的工资及经济补偿已全部结清”的陈述系其为达成调解协议的目的而作出，故体现该协议内容的（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调解书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谢某堂据此主张其与北沙石场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市人社局作出的珠人社工决字[2014]332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谢某堂诉请要求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要求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某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谢某堂负担。谢某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请。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调解协议并非认定其与北沙石场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对于谢某堂跟随谢某在北沙石场干活这一事实，北沙石场无异议，劳动仲裁裁决及劳动争议一审判决均予确认，只是以谢某持有华源公司爆破员许可证、二人系父子关系为由推断其受华源公司安排在北沙石场施工，继而否定其与北沙石场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争议案件二审调查笔录中，北沙石场代理人于某某、华源公司总经理王某峰的陈述证实，谢某堂、谢某、谢某治三人不是华源公司员工，王某峰只推荐谢某和谢某治去石场，谢某堂是北沙石场自己招用的，且劳动报酬是与北沙石场协商一致并由石场发放，以及“谢某堂等三人离开时全部的工资及补偿已经结清”。上述事实与谢某堂原审起诉述称事实一致，足以证明谢某堂与北沙石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矽肺贰期”应认定为工伤。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意见：谢某堂等三人自2009年4月至2012年4月在北沙石场放炮三年，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石场爆破工地就只有北沙石场和华源公司两个单位，谢某堂必定是其中一个单位的工人且应认定为工伤。谢某是华源公司名义考的爆破证，谢某治是卫安华实爆破公司考的爆破证，二人于2009年4月15日去石场工作，后因爆破工人少，北沙石场老板叫他们再多请几人，他们就叫谢某堂于4月20日到石场工地工作，并非谢某堂跟随谢某二人去工地工作。北沙石场没有爆破资质，就挂靠华源公司的名义通过碎石来开采�头，在管理合同中第3条、第9条明确施工队是石场工作人员，自己聘请的爆破施工人员不可能是其他单位的工人。北沙石场出具的花名册、工资表等证据都是伪造的，工地每天有几十人工作，并非只有十几名工人。调解协议确认的事实，经过各方确认及认可，应当具有法律效果。二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石场代理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谢某堂在石场工作，且有确切的劳动关系。人社局没有到华源公司、配送炸药的公司进行调查，调查核实不彻底。针对谢某堂的上诉，市人社局答辩称，劳动仲裁和一审法院均认为谢某堂与石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法院调解协议确认的内容不能作为对石场不利的证据及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且诊断证明未标明用人单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和格式，不能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针对谢某堂的上诉，北沙石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市人社局结合现有证据及调查内容，不予认定工伤并无不当。首先，调解协议确认的事实不能作为案涉劳动关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不能以北沙石场代理人在调解协议中确认的事实来推定和确认北沙石场与谢某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北沙石场及华源公司代理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无法确认谢某堂与北沙石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方面，北沙石场代理人的陈述内容，仅能确认谢某堂等人曾在石场从事务工，但无法确认双方的用工时长、务工方式、管理方式、管理主体以及是否存在劳务派遣、劳务承揽等其他事实，亦无法据此确认双方是否成立具有隶属、管理关系及形成固定用工模式的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华源公司并未认可其与谢某堂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谢某堂之工伤认定申请对象系北沙石场，故华源公司是否与谢某堂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本次认定必须应予界定之内容。另外，北沙石场与华源公司虽互相指称对方系实际用工主体，但均未提供切实证据，不能据此认定互相指认之证明效力。其三，谢某堂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能提供其他有效的初步证据证实其与北沙石场之间的劳动关系。谢某堂在工伤认定申请过程中提交的诊断证明及检查报告等病历资料仅能证实其伤情事实，但诊断证明未明确用人单位，无法以此确认工伤责任的承担主体；谢某堂在工伤认定申请过程中提交的劳动仲裁�一审民事判决书、二审调解书、笔录、调解笔录等，如前所述，亦无法确认劳动关系；谢某堂并未提供工资表、工作证、证人证言、考勤记录、招工证明或录用登记等基本证据或有效线索，初步证实其受北沙石场规章制度的管理约束、由北沙石场发放劳动报酬而与北沙石场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谢某堂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谢某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涂远国代理审判员  王晓博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林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