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明，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平，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李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炎林，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玉明因与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向杨玉明支付保险赔偿金30万元。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以下事实未予查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家庭情况、身体情况都清楚了解，杨玉明不存在隐瞒病情。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与投保人是同乡，且居住在同一社区，彼此相识多年常有交往，正是在该保险代理人再三邀请下，才促成了杨玉明为被保险人在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投保。被保险人生病后，该保险代理人还到医院探望，清楚了解被保险人的病情，故杨玉明不存在隐瞒病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实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六款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据此，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应向杨玉明支付保险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杨玉明投保前，被保险人杨彬已经确诊癌症，杨玉明隐瞒儿子患癌症的事实，影响了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是否作出承保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方故意隐瞒情况，在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对杨玉明询问被保险人是否进行过体检及身体有无发生异常情况时，杨玉明均作了否定回答，其本人也在询问记录上签名确认，所以希望法院驳回杨玉明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杨玉明补充称：即使在投保时有隐瞒部分患病信息，但是在被保险人患病之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刘开亮当时也去医院看望过被保险人，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在明知被保险人患病的情况下，没有与我方解除合同，而继续收取了保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六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以此提出抗辩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杨玉明于2016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向杨玉明支付保险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4年3月25日，经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刘开亮先生多次上门推荐，杨玉明为儿子杨彬投保了太平福利健康终身寿险、太平附加福利健康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太平真爱健康医疗保险，投保单号：001735512759008。2015年8月7日，杨彬因病逝世，此后，杨玉明多次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协商保险赔偿问题，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拒不支付。杨玉明认为，杨玉明一家三口均在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人寿保险，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员非常熟悉，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员也对杨玉明的家庭情况非常熟悉，杨玉明投保时未隐瞒任何情况。现被保险人杨彬因病去世，杨玉明作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依法享有获得保险赔付的权利。为维护杨玉明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一审答辩称，不同意杨玉明的诉讼请求。一、被保险人杨彬在杨玉明投保前，已发现身体出现异常，单位体检结果、住院后医生诊断的病因和被保险人去世原因均为同一原因，说明杨玉明在投保前已经知悉被保险人身体发病。二、被保险人在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问卷调查中，隐瞒了自己的病史，足以影响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承保决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足以影响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承保决定。三、因杨玉明及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杨玉明诉请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杨玉明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7日，杨玉明的儿子杨彬（1987年8月7日出生）因“体检发现肝占位”到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就诊，经CT检查，肝脏多发病灶代谢活跃，考虑恶性病变、转移瘤、胰腺癌可能性大。2013年12月3日，杨彬在该院行肝脏肿物穿刺活检，病理报告显示“符合神经内分泌瘤，G2；考虑为转移性可能”，建议患者予“依维莫司”治疗。2014年3月21日，杨彬入组“法米替尼二期临床试验”，疗效评价SD。2014年3月26日，杨玉明通过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刘开亮为儿子杨彬向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保额为30万元的太平福利健康终身寿险主险，交费年限为20年，附加险为保额为30万元的太平附加福利健康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和保额为10万元的太平真爱健康医疗保险。投保人杨玉明和被保险人杨彬于2014年3月30日签名《电子投保确认书》上载明“一、本人确认贵公司代理人已经向本人提供了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明确说明并详细解释了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和其他免除贵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责任等待期、保险期间、保险合同犹豫期、保险合同中止或复效、保险合同解除条款、理赔申请资料要求、投保人相关权利义务等内容，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对上述事项已经充分了解并且同意遵守。二、本人确认此次投保过程中通过电子投保系统提供的电子信息及其他渠道提供的书面信息均为本人真实信息，若不属实，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签名栏上方手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字样。《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十条载明“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我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投保时，您填写的投保单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您和被保险人的权益。为了有效保障自身权益，请您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亲笔签名。”投保人杨玉明签名确认。投保人杨玉明和被保险人杨彬于2014年4月14日签名的《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一栏中：“4.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接受下列检查并发现异常：X线、CT、MRI，心电图、病理、血液、尿频、超声波、内窥镜等其他检查”，投保人及被保人均答“否、无”。投保人杨玉明于同日收到保险合同。《太平福利健康终身寿险(分红型)条款》第六部分第二十五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载明“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2015年2月23日、2015年4月2日，杨玉明分两次到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就“胰腺神经内分泌癌并双肺、肝、骨多发转移瘤治疗后”进行住院治疗。2015年8月7日，杨彬因胰腺癌病逝。2015年9月8日，投保人杨玉明在《重大案件客户投保问卷》上签名确认“本人确认上述回答事项由本人亲笔填写，真实有效与事实相符”，问卷内容有“2.投保时是否按照人寿保险投保单告知要求对所有事项如实告知，投保单的填写是否是您真实情况反映。是：对所有事项均作如实告知，是真实情况反映。3.投保前有无在医院/诊所的门、急诊或住院部就医、检查，治疗、手术。无：没有在医院／诊所的门、急诊和住院部就医、检查、治疗、手术。”2015年12月25日，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接受杨玉明提交的理赔材料。一审庭审中，杨玉明称投保时保险业务员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明而直接叫被保险人签字，且保险业务员在杨彬患病住院期间也探访过患者，杨彬于2014年8月确诊，其不清楚“肝脏多发占位”的意思，投保前也没有做体检。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及《电子投保确认书》中均提示投保人杨玉明及被保险人杨彬需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及不实告知的相应后果，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详细的告知程序，投保人杨玉明在《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及《电子投保确认书》上亲笔签名确认，被保险人杨彬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亲笔签名确认，即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关于投保人杨玉明和被保险人杨彬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首先，被保险人杨彬于2013年11月27日经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CT检查，考虑恶性病变、转移瘤、胰腺癌可能性大，后于2013年12月3日在该院病理活检，诊断符合神经内分泌瘤，考虑为转移性可能，并在投保前的2014年3月21日参加抗肿瘤药物法米替尼的临床试验。但投保人杨玉明和被保险人杨彬于2014年4月14日在回答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健康问题询问时，对是否进行CT、病理等检查的相关问题回答均为“否”，而相关检查与被保险人之后的病逝原因有直接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杨玉明和被保险人杨彬在购买保险时未能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次，在被保险人杨彬病逝后，投保人杨玉明在《重大案件客户投保问卷》中又再次表示投保前没有在医院/诊所的门、急诊或住院部就医、检查，治疗、手术，该表示与杨彬就诊的事实不符，明显未如实陈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未能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足以影响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作出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决定。关于杨玉明要求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300000元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因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前的各项检查中已明知被保险人健康状况有胰腺癌的可能性，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接受询问时向太平人寿保险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重要事实，因此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有权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杨玉明要求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保险合同支付保险金300000元的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玉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杨玉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杨玉明称其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一份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业务经理刘开亮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组织了质证，但是太平人寿保险公司陈述需要核实，之后法院就直接判决了；另外，杨玉明在2016年5月11日再次向刘开亮调查，其确认在被保险人生病之后探望过被保险人，并将《补充调查笔录》邮寄至一审法院，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通知双方质证。对此，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回应称：对于调查笔录，当时已经回复一审法院该笔录并不能证明杨玉明投保之后，刘开亮去医院看望被保险人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就退回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书面的回复以及相关的资料；《补充调查笔录》的形式上有欠缺，该笔录是有两位律师参与调查，但是并没有两位律师的签名；调查笔录理应是手写的，但是该调查笔录却是打印好的，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有可能是刘开亮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的；刘开亮作为一个保险代理人应该清楚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但是该调查笔录上的内容与刘开亮作为保险代理人的责任与义务是相冲突的；另外，刘开亮作该调查笔录时已经离职，且是被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辞退的，所以其对于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杨玉明没有证据证明刘开亮曾在被保险人生病住院后探望过，不能证实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知晓被保险人的身体情况；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是在不清楚被保险人患病的情况下才收取了杨玉明第二年的保费。双方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杨玉明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一、杨玉明上诉主张其不存在对太平人寿保险公司隐瞒被保险人身体状况的问题。杨玉明提交代理律师向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业务经理刘开亮进行调查的笔录及补充调查笔录，以证明刘开亮对被保险人杨彬身体状况完全知情，不存在隐瞒病情的事实。因杨玉明的代理律师向刘开亮进行调查，制作的笔录仅为刘开亮的个人陈述，刘开亮并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且刘开亮所述证实其并未向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反应杨彬存在健康问题的事实，因此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投保人杨玉明和被保险人杨彬对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健康问题询问时所进行答复，也不足以证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在明知被保险人存在健康问题仍收取第二年保险费的事实。并且，杨玉明在被保险人杨彬病逝后仍在《重大案件客户投保问卷》中再次表示投保前没有在医院/诊所的门、急诊或住院部就医、检查，治疗、手术，该意见均与杨彬就诊的事实不符。上述情况充分说明杨玉明存在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重要事实。投保时，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详细告知“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需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及不如实告知的相应后果”的义务，杨玉明也签名予以确认。因此，杨玉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对其行为后果有所预期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杨玉明上诉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因如前文所述，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未能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足以影响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作出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决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的规定调处本案，驳回杨玉明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杨玉明没有证据证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存在知道解除事由而未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形或者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情形。杨玉明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六款的规定诉请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玉明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杨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为群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