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再终字第2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守治，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
委托代理人：闫清树，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淑锋，男，1950年11月25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
委托代理人：高宜民，男，1956年2月11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
申请再审人陈守治因与被申请人谢淑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信中法民申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守治的代理人闫清树、被申请人谢淑锋及其代理人高宜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谢淑锋起诉至浉河区法院称，2002年4月，经人介绍原告与被告认识并洽谈承接被告承建的信阳军韵花园营职4﹟宿舍土建工程施工项目，2002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合同》，2002年8月28日，双方又签订《四层以下协议》，2002年9月，原告承包的四层以下及地下层共计3810平方米（五层×762平方米）施工全部完工，四层以上施工由被告转包他人。原告多次找被告结算，被告以各种理由一拖再拖，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300990及利息97821.759元；2、赔偿原告十年来为追讨施工工程款所花费的差旅费、车船费等共计2万元；3、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3万元；4、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陈守治辩称，没有拖欠原告工程款，虽然陈守治与谢淑锋于2002年6月28日，签订信阳军韵花园营职4﹟楼的土建工程合同书，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谢淑锋又把工程转包给了陈维金，原告谢淑锋从未组织过工人施工，营职4﹟楼除陈维金施工的三层以下，剩余的工程是被告陈守治带人完成该工程，因陈维金自身原因无法再进行施工。按照合同约定：扣除陈维金的领条，已全部支付给谢淑锋，由谢淑锋转给陈维金7万元，且2003年陈维金起诉谢淑锋、陈守治诉讼过程中，谢淑锋从未提到过陈守治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并且还说已支持给陈维金7万多元工程款。如果没有被告支付给谢淑锋工程款，原告用什么支付给陈维金工程款。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签订于2002年，同时也结束于2002年，在此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2003）信浉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谢淑锋和陈守治连带责任支付陈维金的工程款，原告已知，如欠工程款，他为什么不向法院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诉讼时效已超。综上所述，陈守治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浉河区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6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约定主要内容：甲方（被告）为了保证完成济南军区信阳军韵花园营职4#宿舍楼土建工程任务，需要乙方（原告）配合施工，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甲、乙双方议定本合同。承包方式：按施工图纸要求，以每平方米单价为71元承包，不包料；承包范围：按施工图纸施工，包括主体、内外粉、内外脚手架、模板，其中不包括钢筋制作与安装，图纸以内的不存在杂工；屋面隔热层按图纸上实际面积的50﹪计算建筑面积；工期为2002年4月26日至2002年10月16日止，共170工日，乙方应在6月30日以前完成地下室施工，7月30日完成三层主体施工，8月30日完成主体施工及五层以下内粉结束，9月30日完成外粉结束，其它内容略。同年6月29日和7月6日，原告谢淑锋经被告陈守治同意将济南军区信阳军韵花园营职4#宿舍楼主体工程承包给陈维金，陈维金完成信阳军韵花园营职4#宿舍楼地下一层、地面三层，每层面积762平方米，总面积为3048平方米。9月14日，陈维金因谢淑锋未与其结算工程款停工。2002年8月28日谢淑锋与陈守治达成四层以下按每平方米79元计价的协议。在此期间，谢淑锋称陈守治给付工程款49000元。2003年1月，陈维金起诉谢淑锋和陈守治，要求给付拖欠工程款，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信浉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谢淑锋尚欠陈维金工程款62431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被告陈守治负连带责任。现原告谢淑锋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陈守治给付拖欠工人工资（施工工程款）300990元（3810平方米×79元／平方米）及利息97821.759元（300990×0.0325×10年=97821.759），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十年来为追讨施工工程款所花费的差旅费、车船费等共计2万元，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3万元，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被告称与原告全部结算完毕，2003年都是直接给付，没有留收条，并称陈维金施工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未完工四层是由陈守治找项目部的人完成。另查明2003年元月9日在陈维金诉谢淑锋、陈守治工程款纠纷一案中，谢淑锋亦当庭陈述第四、五层楼都是项目部干的。
浉河区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认真履行。原告谢淑锋将工程转包给陈维金是经过陈守治同意的，因此陈维金完成的工程量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总面积3048平方米是双方认可的，法院应予确认。原告谢淑锋与被告陈守治于2002年8月29日签订的四层以下协议，将每平方米价格提高8元，即每平方米为79元，是双方对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和说明，应认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故原告方完成的工程量每平方米按79元计算。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谢淑锋转包时的承包人陈维金只施工四层（包含地下一层），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第四层为其所施工工程，且在陈维金诉谢淑锋、陈守治拖欠工程款一案中承认第四层为项目部完成的，因此被告陈守治辩称理由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施工总面积3810平方米应扣除第四层762平方米，按3048平方计算。被告陈守治辩称工程款已付清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始终在寻找被告，并向其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差旅费、车船费和精神损失费因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应承担清偿责任，该工程款项为3048平方米×79元／平方米=240792元，扣除已付49000元，实际应付191792元。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信浉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陈守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付给原告谢淑锋工程款191792元。二、驳回原告谢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300元，由被告陈守治负担。
陈守治不服一审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谢淑锋完成工程量3048平方米没有依据，其只是完成了主体部分，其余均是上诉人自己组织施工完成；认定每平方米价格79元没有依据，该价格是在按施工图纸施工，包括主体、内外粉、内外脚手架、模板等全部完成后的，而被上诉人并未全部完成工程量。2、浉河区人民法院（2003）信浉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连带支付陈维金工程款62431元，而原审却判决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19万余元的工程款错误。3、本案已超诉讼时效，2003年陈维金已经起诉谢淑锋和上诉人索要工程欠款，浉河区并已做出判决，而被上诉人谢淑锋直至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也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故请求二审驳回其诉讼请求。谢淑锋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书》后，经被答辩人同意，将主体部分分包给陈维金，没有违反合同约定，而补充协议约定的每平方米由71元增至79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2、答辩人只是将4#楼的主体部分以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包给陈维金施工，因此陈维金诉请要求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偿还的62431元工程款只是主体部分的工程款，而答辩人在陈维金走后又带领其他施工人员将4#楼的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并由答辩人支付了其他施工人员工资，因此，原审按每平方米79元价格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且实际答辩人完成的工程量应为3810平方米，一审仅计算3048平方米，工程款不是计算多了，而是计算少了。3、被答辩人从未与答辩人进行工程结算，在陈维金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拖欠工程款一案结束后，答辩人多次找被答辩人结算要账，但被答辩人却于2003年3月连人带物不见踪影，直到2012年9月在原审法院开庭时答辩人才与被答辩人见面，被答辩人称与答辩人已经结算完毕没有依据，称该案超过诉讼时效亦是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陈守治将其承建的信阳军韵花园营职4﹟楼转包与谢淑锋施工，并同意谢淑锋将土建部分分包给陈维金施工，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维金完成的工程量，经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03）浉法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为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每层面积762平方米，共计3048平方米，现陈守治以双方诉争工程量应为2780.2平方米为由提出上诉，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守治上诉称所欠谢淑锋的工程款应为（2003）浉法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每平方米30元，共计62431元，因其与谢淑锋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建筑价款为每平方米79元，而谢淑锋仅将承建的工程中土建部分以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转包给陈维金，其他陈维金未完成的主体工程仍由谢淑锋组织人员施工完成，故原审按每平方米79元的价格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陈守治要求按62431元支付所欠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陈守治称所有工程款均与谢淑锋结算完毕，但未能提供双方结算依据，故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陈守治在施工完成后没有及时与谢淑锋结算工程款，谢淑锋多年来一直在向其讨要工程款，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作出（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守治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图纸设计进行了施工，实际施工面积是地上每层762平方米，并且在2003年1月9日开庭中承认只完成了三层以下的主体工程，其余是由申请人自己完成的。一、二审法院增大了被申请人的实际施工面积。2、原双方补充协议把工程款由合同约定的71每平方米提高到79每平方米是附条件的，而补充协议达成后被申请人没有继续施工，因此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款71元每平方米，是在全部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而被申请人只是完成了3层以下的主体工程，因此对工程款的认定不应以每平方米71元计算，更不应该以每平方米79元计算。请求：依法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13）浉法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及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谢淑锋辩称，1、我实际上是干了地上四层，地下一层，施工面积是762㎡×5﹦3810㎡，因我没有能力上诉及申诉，对原审762㎡×4﹦3048㎡是无奈认可，且该工程量已被（2003）信浉民初字第110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对该3048㎡的工程量再审我仍然认可。2、依据陈守志与谢淑锋签订的《四层以下协议》，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79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谢淑锋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所有要件，每平方米应按79元计算，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被申请人谢淑锋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为多少之外，其它均与原一、二审相同。
本案焦点问题为1、被申请人谢淑锋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是多少？2、该工程每平方米的单价应以多少元计算？关于工程量问题，申请人认为，谢淑锋完成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地上762㎡∕层，地下一层494.2㎡，即为：762㎡×3﹢494.2㎡﹦2780.2㎡；关于单价问题，申请人认为，应以谢淑锋和被转包者陈维金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30元计算。现双方对地上每层面积为762㎡均无异议，申请人主张地下一层的面积为494.2㎡的依据为其在原审提交的河南省建设基础工程公司《建筑施工图设计总说明》，该“说明”记载“半地下室建筑面积494.4㎡，本院再审认为，首先“说明”记载的“494.4㎡”非申请人主张的“494.2㎡”；其次该“说明”并未注明工程为本案双方诉争的信阳军韵花园营职宿舍楼工程，也未有证据来源说明及单位印章；再次，双方的合同也并未约定地下室按一半计算，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申请人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以施工图纸每层（包含地下室）762㎡计算并无不妥。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作为合同的双方，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均应按约定相对方主张权利，履行义务，故申请人要求该工程的单价以谢淑锋和陈维金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30元计算，无法律依据，其此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双方于2002年6月28日签订合同，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71元，后于2002年8月28日又签订《四层以下协议》，协议约定“由于工期要求，经甲方、乙方协商，8月28日～9月28日4﹟楼砌四层结束，甲方以每平方米价格提到捌元（每平方米为柒拾玖）”。原审中，被申请人提交了申请人陈守志出具的证明两份，其中，2003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济南军区信阳军韵花园4号楼原由谢淑锋（乙方）承接劳务施工。然而泥工班组陈维金于2002年9月14日因不辞而别，全部回家秋收。在这种情况下由谢淑锋与承建单位（甲方）双方另选派其他人员继续接着陈维金的主体往下干，直至干到地上四层结束，经双方协商剩下工程让出，由项目部派队伍施工直至完工……自泥工班组陈维金走后，主体施工完成不到地上三层，剩下第四层及三层以下活尾子都是由谢淑锋组织人员施工的，在此期间，谢淑锋共支付给工人工资35339元。大写：叁万伍仟叁佰叁拾玖元正。（不含甲方支付的工资）。”2002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记载：“山东队在4号楼第四层砌主体：从2002年9月17日—24日，其中大工：50个×40﹦2000元；……”。这两份证明内容显示，被申请人谢淑锋按照双方《四层以下协议》的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四层以下工程。对这两份证明，申请人陈守志在原审中均未否定“陈守志”系其亲笔签名，再审中，其代理人以“证人未到庭，不符合证据规则”为由，对这两份证据拒绝发表意见，本院认为，申请人既提出此抗辩意见，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又是该两份证据的证明人，其理应出庭，陈述事实。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对这两份证明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审以在陈维金诉谢淑锋、陈守治工程款纠纷一案中，谢淑锋当庭陈述第四、五层楼都是项目部干的为由，认定谢淑锋完成的工程量为三层以下，实属不当，因为谢淑锋作为承包人，为完成工程，经陈守志同意，其又将工程分包出去，一至四层无论是由陈维金实施，还是由项目部实施，谢淑锋都是积极地依约履行，且陈守志也证明谢淑锋支付了四层以下相应的工程款项，故谢淑锋完成的工程量应是四层以下包含地下室计五层，谢淑锋既完成了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所有要件，单价也应以协议约定，每平方米按79元计算。故，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只完成了三层以下主体工程，其余全是申请人自己完成，以及补充协议达成后被申请人没有继续施工，该补充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认定被申请人谢淑锋完成的工程量为三层以下含地下室计四层，属认定事实错误，再审应予以纠正。被申请人谢淑锋在再审中，对原审认定的其工程量为三层以下包含地下室计四层予以认可，且其又未提出再审申请，这是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此，对其工程量，再审不再变动，仍以762㎡×4﹦3048㎡计算。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在认定谢淑锋完成的工程量上与本再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虽有出入，但其结果处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 倩
审判员 郑 岩
审判员 刘江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