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花法刑初字第749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某，住广东省雷州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月12日被羁押，同日刑事拘留，同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敬，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花检公刑诉[2015]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周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朱某某伙同同案人“小熊”等（均另案处理）去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宝峰路“COCO”酒吧门口，因之前在该酒吧内与保安发生冲突，从而纠集王某甲武及其他数名持自制刀具的男子与该酒吧的周某甲锋、魏某甲欢、王某乙等多名保安（均另案处理）发生打斗，被告人朱某某持一枪状物积极参与打斗。期间，被告人朱某某头部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周某甲锋手掌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二级）。
2015年1月3日被告人朱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朱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召集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建议本院结合被告人朱某某致一人受轻伤等量刑情节，对被告人朱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处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没有异议，但提出是因为其老乡“小熊”在酒吧内跟人吵架引起的，其也被保安打了，其确有打一个保安的脸，但是是用手打的，也确有捡到一把玩具枪，但都是其为了讨回公道。其没有叫人过来打架。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关于定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1.是保安的违法行为引发的本案，当时有路过的群众自发、不自发的围观，引发了偶然性、群众性打斗。被告人受害后没有时间打电话纠集他人过来斗殴，被告人与证人王某丁是不认识，也没有王某丁与被告人的通话记录作证，王某丁也没有指认被告人打电话给他们叫他们过来斗殴的，被告人的头部受二次伤害，是没有时间打电话叫人过来斗殴的。本案证据均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人纠集他人聚众斗殴。被告人被保安人员打伤了，保安擅自实施了违法行为，保安把被告人拉出去酒吧门口又对被告人实施了不法侵害，被告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与别人的行为与其他的群众行为没有关联性，不能就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积极参与者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没有聚众斗殴的动机，也没有犯罪的故意。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聚众斗殴的罪名不成立，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虽然被害人的伤害不是被告人造成的，被告人愿意在法律范围内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辩护人提出如认定被告人有罪，则被告人有如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在被抓时并没有阻碍、抗拒、逃跑的行为。2.被告人之前没有犯罪前科，社会危害性极小。3.被告人在羁押期间表现良好，接受教育，被告人的家庭困难。4.本案的发生由保安的违法处置行为引起，保安殴打被告人头部，保安的行为有一定的过错。如果法庭对被告人做有罪认定，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受到伤害后想到报警处理，由于客观原因未能报警成功，被告人的主观恶性极小。被告人参与斗殴中积极程度很低，他人持械斗殴不是被告人的授意，他人的斗殴也超出了被告人的意思，不能作为被告人的加重处罚的情节。被告人持有的枪状物与对方有一分钟的对峙行为，是有效制止了双方的斗殴，如果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行为是犯罪中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中止斗殴后保安团队继续殴打被告人一方的人，被告人一方的人是正当防卫，不应当作为被告人的加重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日凌晨2时许，因之前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宝峰路“COCO”酒吧内与保安发生冲突，被告人朱某某伙同同案人“小熊”（均另案处理）、王某甲武及其他数名持自制刀具的男子与该酒吧的周某甲锋、魏某甲欢、王某乙等多名保安（均另案处理）发生打斗，被告人朱某某持一枪状物积极参与打斗。期间，被告人朱某某头部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周某甲锋手掌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3日凌晨1时许，COCO（可可）酒吧的客人在舞台上不知因何事吵起来，我们酒吧保安怕他们双方打架就上前劝他们不要吵，并将他们请出了酒吧。在酒吧门口我对他们说：“不要在酒吧闹事”。当时他们中的另一方说：“不用你们处理”。接着说不用我们处理的那方打电话叫人过来。过了约5分钟，就有2辆小汽车来到酒吧门口停下，从车下走出多人，其中5、6人手持自制刀具，其他人就站在旁边，而拿着刀具的几名男子就冲来酒吧。我见到这种情况就立即叫我们的保安手持木棍（4人）挡住持刀的那几个男子，那几个男子就用刀和我们打起来，这时有一名客人（即被告人朱某某）突然拿出一支用布包着的手枪，指着我们其中一个保安叫我们不要再动手，否则就打死我们，当时我们双方都停止了打架。那持枪的男子见这样就用枪托砸伤我同事脸部，之后我们又与他们打起来，一会对方就自己走了。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左手虎口受伤了，然后我同事送我去医院治疗。我的左手背轻微骨折，具体不清楚。参与打架的对方有7、8人，我方有4、5人。我和同事王某丙、魏某丙都受伤，对方就持枪的那人被我们用木棍打伤头部。对方都是20多岁的男子，听话是广东雷州人。
被害人周某乙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朱某某就是在COCO酒吧门口打伤其的男子之一。
2.证人王某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狮岭镇宝峰路COCO酒吧的工作人员。2015年1月3日凌晨1时50分许，我当时在狮岭镇宝峰路COCO酒吧上班，这时在酒吧舞池的位置有一帮人发生了矛盾在互相拉扯，酒吧里面的内保人员就叫他们出去不要在酒吧里面闹事。那发生矛盾的一帮人的其中一方就和酒吧的一名内保发生了冲突。酒吧的内保就把他们请了出去。到了酒吧门口，对方就打电话叫人过来，大概过了5分钟，对方就来了几辆小车和摩托车，从车上6、7个人都拿着刀，还有一名男子拿着一把枪（经查证为朱某某）。对方就冲了过来，我们就不给对方进酒吧，对方就开始砍向酒吧的内保人员，酒吧的内保人员就拿木棍来档，那名拿枪的男子用枪柄砸到其中一名内保的鼻子，之后对方其他人也拿刀砍向酒吧的内保人员。酒吧内保就拿木棍应对。对峙了大概2分钟。对方那名拿枪的男子受伤了。后来对方就开车离开了。后酒吧的内保队长的手受伤了；那名内保人员鼻子受伤，没有大碍。我们就把酒吧的内保队长送到了医院治疗。到了今天下午派出所的警察就叫我来反映情况。那名拿枪的男子大概18岁左右，身高160厘米，身材瘦，身穿红色衣服。枪当时那名男子拿布包住的，我只看到枪头，其他没有看到。那名男子没有开枪。
王某丙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朱某某就是在COCO酒吧门口手持一把手枪，并用枪柄打伤其同事的男子。
3.证人魏某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3日1时许，我当时在花都区狮岭镇宝峰路COCO酒吧工作，因为在酒吧里有2桌客人在吵架拉扯，我和3名同事过去劝阻并把对方拉出门口，对方就打电话叫人过来。有5、6个手持自制刀具的男子与持木棍的酒吧保安动手，打了大概3分钟，我们和对方都停下来了，然后对方就有一名客人手持一把用布包着的手枪指着我的一个同事并对我同事破口大骂，后那名持枪的客人就过来我这里用枪指着我和对我破口大骂，并用枪托砸我的鼻梁的位置，我就立马还手了，我们双方又打了起来。2分钟后对方离开现场。后发现我们的队长手受伤了，我就和一个同事送我们的队长去狮岭医院了，我们发现持枪的那个客人也在医院里包扎，我们就跟在场的2名民警说发现了这个人。我们是使用长约一米，直径三厘米的黄色木棍；对方使用的是被长约130厘米的自制刀具，是用25公分左右的砍柴刀焊接到90公分左右银白色的钢管里的，还有一把用布包着的黑色手枪。我鼻梁位置受伤了，只是有一点肿胀；我的同事“王某丙”右手臂位置和脖子位置受伤了，右手臂位置有点肿，脖子被抓伤了；我的队长的左手手掌受伤了，左手手掌骨折了。
证人魏某丙经照片辨，指认出被告人朱某某就是在COCO酒吧门口持手枪并用枪柄打伤其鼻子的男子。
4.证人周某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3日晚上我在酒吧内上班，接到同事（成某）电话称门口有人闹事，其去到门口见到几名名男子在打电话叫人过来，对方还称一定要打打保安，并在打电话叫人拿工具过来，后来有5、6名男子持械来到现场，我便告诉保安拿几条木棍过来自卫，并阻止这几名男子进酒吧闹事。之后双方便打了起来，保安队长左手被砍伤。
5.证人冯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在2015年1月3日凌晨，我接到到可可酒吧经理周某丙的电话称有十多人到酒吧内殴打保安，我准备开车回去的时候，周某丙又打电话给我说那些人已经打完人准备离开了。我与周某丙一起去开车追殴打保安的男子，并在泗合村附近抓到其中一名，并交给警察。
6.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3日2时许我在COCO酒吧门口见到两名老乡在谈论有朋友刚才在COCO酒吧门口打架的事情，后我因肚子痛去医院治疗被警察盘问并带回调查）
7.证人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3日1时许，我和三个兄弟搭摩托车到COCO酒吧门口的路边停车，下车后我的兄弟“老小”说COCO酒吧门口有我们的老乡在打架，接着我跟我的三个兄弟走到COCO酒吧门口，看到我老乡一帮人与COCO酒吧里面的人打架。
8.证人王某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证明2015年1月3日凌晨一名叫阿某的老乡叫我去打架的。阿某是雷州市北河镇人，年约20岁，身高约162cm。当天我有参与打架，我到了COCO酒吧外面后，听几名我认识的老乡说在酒吧有保安打他们，我的老乡说完就拿着铁管冲过去，我也捡起地上的一根铁管冲过去，但因对方保安冲过来我便后退，我撞到树上将头部撞伤。我没有打到人。我使用铁管和对方使用木棒。白色的铁管，长约有50厘米，直径3厘米；木棒是黄白色的长约1米，直径约有5厘米。工具我当时丢在我撞的那棵树旁边，现在我不知道在何处。我的老乡“龙”受伤了，他伤在头部，伤势如何我不知道。我知道有四个老乡参与打架。另三个我记不清楚了。
9.穗花公（司）鉴（伤）字〔2015〕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告人朱某某所受损伤符合钝物作用形成，造成头皮创口，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0.穗花公（司）鉴（伤）字〔2015〕8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周某乙所受损伤暴力作用形成，造成左第五掌骨基底部完全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手背处有两处3.5cm、1.5cm创裂。
11.抓获经过，证实因被告人朱某某案发后受伤在医院治疗，公安机关在案发后于2015年1月12日传唤被告人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12.被告人朱某某的身份材料。
13.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枪支未能起获，暂无法证明枪支的真伪。
14.朱某某所用手机号码136××××1078的通信详单，证明被告人的手机于2015年1月3日1点48分至2点02分主叫了尾号为0091、0101、1232的三个手机号码。
1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案发时被告人（穿红衣服的男子）先是与另外两名同案人站在一起，相互商量。被告人在不停使用手机。此时酒吧保安数人集中站在酒吧门口，部分持械。双方呈对峙状态。期间有女子从酒吧走出来和被告人及同案人说话，并有劝阻的动作，然后该女子又走回酒吧。约四分钟后，来了两名持自制刀具的同案人。该二名同案人和被告人等人会合后，被告人欲拿同案人手中的自制刀具，但同案人未给。被告人一方继而与保安一方发生了言语冲突，期间被告人冲到保安面前挥舞手脚又被同案人强某回。同时被告人一方中穿背心的男子持械上前放话，保安方有一人持械先冲过来，被告人见保安冲过来，遂一马当先冲上去伸脚踹保安方，随后被告人一方在场的其他人也冲上来，被告人一方陆续还有人从远处跑来持械加入，双方持械发生斗殴。期间被告人手持一枪状物指向对方，威胁对方。后双方各自停止了斗殴，呈对峙状态。被告人在双方停止斗殴后又上前与对方争执理论，并手持手机打了对方一保安的面部，遂引发了双方第二次斗殴。后被告人一方自行离开案发现场。
16.被告人朱某某对其在酒吧门口与酒吧保安员发生冲突的视频截图作了指认。
关于被告人朱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聚众斗殴罪，经查，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证人王某丙、魏某丙、周某丙、陈某、冯某、徐某、王某丁的证言、与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伙同同案人聚众斗殴并致一人轻伤的行为。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称被告人朱某某不认识与保安斗殴的那伙人，被告人朱某某殴打保安脸部，持枪状物只是个人行为的辩解，经查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证人王某丙、魏某丙、周某丙的证言及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可以证实，被告人朱某某本来在可可酒吧外和同案人一起等待并商量，在另外两个同案人持械到场后，被告人与同案人会合，并想拿同案人手中管状物。后被告人与同案人一起上前与保安争吵，并在同案人持械与保安殴打时，手持枪状物与保安对峙。同案人多次有和被告人交流、拉住被告人的动作。综上，被告人有伙同同案人共同实施聚众斗殴的故意，并与同案人一起实施了聚众斗殴的行为。故辩护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持枪状物，使得双方斗殴停止，是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双方暂时停止斗殴后仍持对峙状态，并没有一方离去，此时被告人朱某某上前打了对方一保安的脸，致使双方发生第二次斗殴，其行为引发了第二次斗殴，并非犯罪中止，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同案人持械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某某的行为，依法应当适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朱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某聚众斗殴致一人轻伤二级，可对被告人酌情从重处罚。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情节、案件起因、被告人的悔罪态度、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卫红
人民陪审员 邝振英
人民陪审员 张 峻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嘉慧
阳秋林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