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民终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仔，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波，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幼林，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升，男，汉族。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剑平，江西法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法定代表人：刘小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胡国仔、付幼林、杨东升为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国仔委托代理人胡波、上诉人付幼林及其与杨东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建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付幼林、杨东升以建工公司的名义承包位于江西省进贤县天集商业广场项目施工工程（第一次庭审时，付幼林、杨东升陈述该工程承包人系建工公司，建工公司也陈述其系该工程的承包人，付幼林、杨东升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第二次庭审时，付幼林陈述其与杨东升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建工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之后于2010年12月，将天集商业广场的10号楼及11号楼中的打桩工程转包给胡国仔，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胡国仔主张的单价是380元/立方米，付幼林、杨东升认为单价是330元/平方米（第一次庭审时付幼林、杨东升陈述是310元/平方米，第二次开庭时更改为330元/平方米）。双方口头商谈单价时，案外人张华林曾在场，之后，胡国仔开始施工。2011年5月，胡国仔为10号楼打完了164根桩、为11号楼打完了194根桩，共计358根，被告对总桩数为358根无异议。打桩地点的土质为砾岩，施工难度较大。2012年1月16日，付幼林书写的10、11号楼胡国仔打桩结账单中载明：一、实际浇捣混凝土方量：3671立方米×330元每立方米=1211430元；二、应扣借款959000元；三、应扣除因桩基偏位发生费用：49143元；四、应扣除因桩基质量问题影响塔吊费用105000元；五、应扣除因桩基质量问题影响所发生管理人员工资18000元；六、应付款：1211430元-959000元-49143元-105000元-18000元=80287元。杨东升在该结账单上也签名，署名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付幼林、杨东升已向胡国仔支付了打桩费用1069000元，胡国仔对此无异议。2010年12月1日，案外人张华林与江西省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议，约定工程单价为380元/立方米，施工地点位于进贤县电力小区，与胡国仔打桩的天集商业广场地点相隔两公里左右。
另查明，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因对胡国仔打桩的长度、立方米总数、单价等焦点问题无法查清，对付幼林、杨东升、建工公司制作了笔录，责令其提交或配合提交对桩基的验收、该工程的设计施工图纸、相关竣工资料、结算材料等证据，但三被告均未予提交。第二次庭审时，上述三被告解释未提交的原因是其没有与发包方办理总结算，与发包方还在仲裁过程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江西省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第三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刘小宜，该两公司的控股股东均是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第一个焦点问题是胡国仔打桩的立方总量到底是多少？本案中，胡国仔陈述其打桩立方量为3793.53立方米，并提供天集商业广场10号楼及11号楼的《桩基及承台大样图》（复印件）、《桩位平面布置图》（复印件）、混凝土汇总表（打印件）予以证明。被告认为胡国仔打桩立方量为3671立方米，并提供混凝土的发货单518张予以证明，但该发货单无编号，无法核实是否齐全。三被告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理应保管有该工程的设计施工图纸、桩基的验收、结算材料等证据，原审法院于第二次开庭前，也曾责令被告予以提交以便查明本案事实，但被告一直未予提交，故三被告应对此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原审法院对胡国仔陈述的打桩立方量予以认定。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单价问题。胡国仔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的是380元/立方米，被告第一次庭审时认为是310元/立方米，第二次开庭时认为是330元/立方米。胡国仔认为江西省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张华林签订的打桩合同单价为380元/立方米，该公司与本案被告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一人，控股股东均为同一公司，地点与胡国仔施工地点相近，打桩方式均为钻孔灌注，且胡国仔与杨东升口头商谈价格时，张华林也曾在场，胡国仔与张华林均为业内从业人员，对对方打桩的单价应当知晓，原、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证实胡国仔打桩的施工难度较大，故其单价也应为380元/立方米。胡国仔承包的单价应当由胡国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胡国仔仅提交与胡国仔有利害关系的一名证人证言以及案外人张华林的承包协议予以证明，但其庭审中提交的付幼林书写的10、11号楼胡国仔打桩结账单中载明的是330元/立方米，该结账单系胡国仔提交，上面有被告付幼林、杨东升的签名，胡国仔认为的单价与该结账单中的单价不一致，而该结账单系本案转包合同中仅有的直接书面证据，现胡国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结账单中的单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胡国仔承包的单价按照330元/立方米予以计算。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为胡国仔打桩的桩基是否发生偏位，造成损失费用？付幼林、杨东升答辩中认为胡国仔打桩发生偏位造成材料费69000元，与其出具的结算单中书写的应扣除因桩基偏位发生费用49143元、应扣除因桩基质量问题影响塔吊费用105000元、应扣除因桩基质量问题影响所发生管理人员工资18000元，金额不相一致，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胡国仔打桩的立方总量为3793.53立方米，单价为330元/立方米，打桩的总款项应为：1251864.90元，扣除被告付幼林、杨东升已支付的1069000元，还应支付胡国仔182864.90元。付幼林、杨东升逾期支付该工程款，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利息起算日从杨东升签字的2012年1月18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建工公司在承包天集商业广场项目后，又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付幼林，杨东升，应对支付给胡国仔的相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国仔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付幼林、杨东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国仔工程款182864.90元及利息（以182864.9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胡国仔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由胡国仔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胡国仔承担3630元，由付幼林、杨东升、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300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宣判后，上诉人胡国仔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书认定打桩承包单价为330元/m³是错误的。2、由于双方都认可未签书面协议，无直接书面证据，又由于本案具备根据已知事实来推定出另一事实的案件，为此，本案应当根据已知其与张华林的发包单位基本是同一单位，其承包的打桩情况与张华林承包的打桩情况相同，张华林也来到工地参加了双方对打桩承包的最后协商，张华林的打桩承包为380元/m³的以上四点事实，来推定出在工地上协商对双方最后确定的承包单价为380元/m³，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的说谎情况，更应认定上诉人的承包单价为380元/m³。3.据此计算，被上诉人尚欠其的工程款为3793.53m³×380元=1441541.4元-1069000元=372541.4元。所以应该将一审判决书中的182864.9元变更为372541.4元。请求：1、将第一项判决中的182864.90元变更为372541.40元。2.原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付幼林、杨东升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胡国仔的打桩基单价按330/m³计算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胡国仔打桩基的立方总量为3793.53立方米是错误的，实际桩基总量为3671立方米。3.上诉人付幼林、杨东升在一审庭审中已出示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19日出具的领款凭证，该领款凭证已注明所有的桩基款已结清，因此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请求：1.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国仔认为其与张华林的打桩情况完全一样，甚至难度更大，本案应当推定双方最后确定的承包单价为380元/m³，本院认为该辩称理由不充分，因为双方并没有约定打桩单价是和张华林的一样，故即使上诉人胡国仔与张华林的打桩情况完全一样，也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也是同样价格，上诉人胡国仔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付幼林、杨东升称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19日出具的领款凭证已注明所有的桩基款已结清，但该领款凭证在付幼林、杨东升处，已结清字样是付幼林所写，不足以证明桩基款已全部付清，上诉人付幼林、杨东升上诉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充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7930元，由胡国仔承担4094元（应退回121元）、付幼林、杨东升承担39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燕
审 判 员 罗云奇
代理审判员 邓 晖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滕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