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民再1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段树荣，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148协调指挥中心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大丰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西环办庆丰街华侨村。
法定代表人：张丽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段树荣因与被申请人巴彦淖尔市大丰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粮油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巴民一终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006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段树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磊，被申请人大丰粮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树荣申请再审称，一、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史月俭、史娜属本案共同被告或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一审漏列当事人。二、2008年8月8日，段树荣与史月俭签订了《二人共同投资购买房屋产权协议书》并经两人共同出资，以史月俭自有大丰粮油公司名义购得原狼山农场学校校舍及占地，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购得校舍及占地的东西四至界限、面积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诉争校舍及占地属段树荣与史月俭共同共有财产，而非大丰粮油公司独资财产。段树荣从购得一直使用至今，史月俭分文未投，段树荣在使用过程中又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添建、扩建。而史月俭因欠白清耀巨额高利贷借款，在段树荣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大丰粮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史娜，史月俭、史娜、白清耀恶意串通，私自将诉争校舍及用地卖给了白清耀，严重损害了段树荣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大丰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大丰粮油公司答辩称，本案为侵权纠纷，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大丰粮油公司，没有其他共有人。段树荣非法侵占大丰粮油公司名下土地及房屋严重违法，原审判决段树荣停止侵权，限期腾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至于段树荣提出其与史月俭共同购买上述土地及房屋并签有协议，该协议是段树荣与史月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故段树荣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唯一证明是不动产所有权证，也就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如段树荣对颁证行为有异议，可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请求维持原判。
大丰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树荣立即停止侵权，从大丰粮油公司内搬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31日，大丰粮油公司以46万元价格竞价购得原狼山农场学校校舍及占地。2008年房地产管理部门向大丰粮油公司核发了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的权属证书，权属证书无共有人记载。2012年12月25日，时任大丰粮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娜及公司另一名股东史月俭与白清耀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大丰粮油公司将原狼山农场学校校舍（建筑面积1883.82平方米）及占地（面积21531.48平方米）以110万元价格转让给白清耀，转让价款白清耀已全额付清，成交后标的物的权利人未作变更，仍然为大丰粮油公司。2013年3月6日，大丰粮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变更为张丽萍（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自大丰粮油公司从拍卖会购买争议房地产以来，一直由段树荣使用至今。一审法院判决：段树荣应立即停止侵权并从临河区狼山农场原学校土地（面积21531.48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面积1883.82平方米）内迁出。
段树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大丰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大丰粮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25日，大丰粮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娜及公司股东史月俭与白清耀签订《土地房地产买卖合同》，史娜、史月俭将登记在大丰粮油公司名下并属于该公司的原狼山农场学校校舍（建筑面积1883.82平方米）及占地（面积21531.48平方米）以110万元价格转让给白清耀，转让价款白清耀已全额付清，成交后标的物的所有权人未作变更，仍然为大丰粮油公司。2013年3月6日，白清耀到巴彦淖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临河区分局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史娜变更为白清耀的妻子张丽萍。段树荣上诉提出史月俭、史娜与白清耀恶意串通非法转让段树荣与史月俭共同共有的本案争议的财产，侵害了段树荣的合法财产权益，要求确认大丰粮油公司史娜、史月俭与白清耀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权处分人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白清耀支付110万元购房款，且所购买的房产、土地已经向白清耀交付，即便段树荣系白清耀所购买房产的原产权共有人，亦只能向史月俭、史娜请求赔偿损失。故段树荣要求确认大丰粮油公司史娜、史月俭与白清耀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段树荣上诉提出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且漏列史月俭、史娜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段树荣在一审庭审终结前，并没有对案件审理程序提出异议，二审不予考虑。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段树荣主张其为诉争房地产的共有人，提交以下证据：1.段树荣与史月俭签订的《二人合作投资购买房屋产权协议书》；2.史月俭为段树荣出具的合伙购买本案诉争房地产收据五张合款共计348000元；3.段树荣证人证言的录像资料。大丰粮油公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收据的质证意见为史月俭收的钱，与本案无关；对史月俭的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大丰粮油公司对以上三份证据不予认可，但史月俭作为原大丰粮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段树荣均认可协议书、收据的真实性，对协议书、收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8年8月8日，史月俭与段树荣签订二人合作投资购买房屋产权协议书，约定“史月俭、段树荣二人共同出资肆拾陆万元购买了巴彦淖尔市狼山农场直属学校整体院落一处，四至交界与邻居无任何争议，详见2008年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房地产管理局给产权人颁发的房权证区房字07003**号产权证，该证表明房屋面积（土木结构平房260.82平方米，砖木结构平房647.5平方米）。合同投资购买时，史月俭投资贰拾万元，段树荣投资贰拾陆万元。该项产权为二人投资，双方共有产权，准许双方子女使用及继承。为了使产权使用上不发生争执，双方特立以下条款，该条款双方签字后，双方及继承人无条件执行。立据见证人有双方叔父史乃荣为见证人，如双方发生争议由叔父史乃荣负责协调……”。2008年8月8日，史月俭为段树荣出具收据一枚“段树荣交来的合伙购买狼山农场学校现款12万元”。2008年8月16日，史月俭为段树荣出具收据两枚“段树荣交来和我共同购买狼山农场学校（土地、校舍）现款7万元”、“段树荣交来共同购买二十二团学校现金6万元”。2008年8月22日，史月俭为段树荣出具收据一枚“段树荣交来和我合资共同购买从拍卖公司购买狼山农场学校（校舍、土地）现款8.5万元（还有办手续费）”。2008年8月25日，史月俭为段树荣出具收条一枚“收到段树荣交来合伙买狼山农场学应交的佣金13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树荣是否是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共有人，其占有使用土地、房屋是否对大丰粮油公司构成侵权。依据段树荣提交的其与大丰粮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史月俭签订的二人合作投资购买房屋产权协议书及史月俭为段树荣出具的收款收据，本案诉争狼山农场学校土地及校舍为史月俭与段树荣共同出资以大丰粮油公司的名义购买，虽之后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为大丰粮油公司，无共有人记载，但是段树荣作为实际出资人，为涉案狼山农场学校校舍及土地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共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段树荣作为涉案房屋及土地的实际共有人，其一直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土地，对大丰粮油公司不构成侵权，大丰粮油公司与段树荣之间的纠纷属共有人之间的纠纷。
综上所述，段树荣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巴民一终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巴彦淖尔市大丰粮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巴彦淖尔市大丰粮油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磊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武丽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银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