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柱，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长合，温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昇州，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史美丽，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素芬，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李卫柱与被上诉人王昇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昇州于2015年7月10日向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卫柱欠王昇州面粉款74551.8元，扣除王昇州欠李卫柱麸皮款10532.5元，李卫柱应支付王昇州64019.3元；2、案件诉讼费由李卫柱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温民一初字第00303号民事判决，李卫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2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卫柱及其委托代理人任长合、王昇州及其委托代理人史美丽、孙素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王昇州在2006年前后开办面粉厂期间，向被告李卫柱妻子王卫利所经营的面条店供应面粉。被告于2015年4月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条据，载明欠面43854斤，余夫（麸）21065斤。因欠面粉款问题双方形成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李卫柱妻子所经营的面条店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经营，应视为夫妻共同经营。被告给原告出具条据的行为应视为被告认可所欠原告面粉数量及原告欠被告的麸皮数量。被告辩称双方未结算及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所诉的面粉价格按2015年的市场价每市斤1.7元计算，被告欠原告面粉折款应为74551.8元，原告诉求被告支付欠款64019.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所供应的面粉存在质量问题及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无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限被告李卫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面粉款64019.3元。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告李卫柱负担。
李卫柱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一、一审判决根据王昇州提交的“欠条”认定本案双方是买卖关系错误。根据李卫柱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昇州与李卫柱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且条据上记载的内容数据并未经过李卫柱核算认可。李卫柱没有购买王昇州的面粉，王昇州也没有购买李卫柱的麸皮，双方仅仅是加工兑换关系。同时，该加工兑换关系发生在王昇州与李卫柱妻子之间，李卫柱也仅是因夫妻债务而被牵连。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昇州提交的“欠条”为有效债权凭证错误。因“欠条”上面的两个“欠”字和“2015.4”均为王昇州私自添加，李卫柱在原审开庭时对此已提出异议。王昇州的上述私自添加行为，实际上已改变了条据的性质，将非确定的债权债务凭证变成了确定的债权债务凭证。李卫柱之所以没有写“欠”字，主要原因是条据上记载的内容数据完全是根据王昇州提供的数据抄写的，双方并未实际进行核算。如果李卫柱认可并给王昇州出具欠面粉条据，李卫柱也不可能将王昇州所欠的麸皮写到同一张条上，并且也未注明条据上记载的麸皮就是王昇州欠李卫柱的麸皮。特别是根据李卫柱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王昇州提交的“欠条”所记载的面粉数量是不准确和有争议的，双方应当另行核算。三、一审判决采信王昇州提交的温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证明，将其作为确定面粉价格的依据是错误的。一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属无效证据。二是依据2015年面粉市场价格计算2010年前双方加工兑换面粉价格，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也与《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7条的规定相违背。面粉价格应按照双方最后交易时的2010年市场价格进行计算认定，不能按照无效证明记载的2015年市场价格进行计算认定。四、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代理人与李卫柱的谈话录音证据错误。该录音是在引诱误导的情况下所为，根本不是李卫柱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对面粉数量重新计算，并参照双方加工兑换面粉交易时的面粉价格每市斤0.83元进行结算；本案诉讼费由王昇州承担。
王昇州答辩称：一、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简单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面粉厂拉面，低价进高价出从中挣差价，上诉人在自己的面店收小麦，收上来的小麦再来被上诉人的面粉厂兑换成面粉和麸皮，上诉人当时不付现金，最后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证据充分，而上诉人却提起上诉，说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到底是谁给谁加工，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加工吗？被上诉人是一个面粉厂，机器设备先进，上诉人只是一个面粉兑换点，没有机器设备拿什么加工。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加工的话，那应该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加工费才对。上诉人明明欠被上诉人的是43854斤面粉，所以，上诉人说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二、在一审时，上诉人质证其所打的面粉欠条，明明说除了“余夫皮21065斤”是被上诉人所写外，其余“欠面43854斤”大写小写均是上诉人所写。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当庭认可余夫21065斤是被上诉人所写，并不是不认可，这张欠条就是双方经过认真结算无误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面粉条，上诉人对该条据应当承担后果。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承认双方的结算结果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温县价格认证中心的证明，证明当时面粉价格，该证明有物价局的公章，客观地反映了当时的市场价格，完全具备证据效力，上诉人所引用的法律条文均不适用。双方系买卖关系，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是面粉，而不是现金，应当以现在市场价格确定面粉款数额，按照2010年的市场价是买不到43854斤面粉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面粉款的单价应如何确定。经征求双方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李卫柱的主张是：双方交易期间是2006年至2010年2月，应按照这个时间段内面粉的单价每市斤0.83元计算。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最终结算时出具的清单显示面粉价格为1.28元，李卫柱认为过高。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王昇州的主张同其答辩意见。
二审中，李卫柱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河南天香面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6年至2009年面粉价格。证据二、王昇州账本一套，证明双方交易期间的面粉最高价格为每市斤0.83元。经质证，王昇州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不是物价部门出具的证明，证明力不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完整，只是双方业务往来的一部分，且已结算完毕，不在本次起诉范围之内。王昇州提交温县赛雪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及温县金香面粉厂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此证明2009年至2013年的面粉价格。经质证，李卫柱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内容不真实。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王昇州对李卫柱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卫柱的主张。李卫柱提交的证据一及王昇州提交的两份证明，可作为审理本案的参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的陈述、举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就面粉这一标的物而发生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应为买卖关系。二审庭审中，双方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所欠面粉数量及余夫（麸）数量没有异议，同时同意本案麸皮价格按照0.5元／斤计算，在此情况下，双方仅对面粉价格存在争议。本案中，王昇州称双方的交易时间在2012年，而李卫柱称双方的交易期间为2006年至2010年，虽然双方对交易时间的陈述存在分歧，但原审法院按照2015年的市场价格计算面粉价款，显然不当。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并参考双方提交的关于面粉市场价格的证明，本院酌情确定本案所涉面粉价格按每市斤1.2元计算。李卫柱欠王昇州的面粉价款数额为52624.8元（1.2元／斤×43854斤），王昇州同意将其欠李卫柱的麸皮款（0.5元／斤×21065斤＝10532.5元）从中扣除，故李卫柱应向王昇州支付面粉款42092.3元。原判决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面粉价格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一初字第00303号民事判决；
二、李卫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昇州面粉款42092.3元；
三、驳回王昇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李卫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王昇州负担480元，由李卫柱负担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李卫柱负担920元，由王昇州负担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亮
审 判 员 董翠果
代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