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一再终字第00001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成功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启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国良，安徽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强力门窗厂。
个体经营者：金明，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效明，该厂职工。
委托代理人：梁允河，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兴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为江苏兴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爱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刚。
安徽成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与六安市裕安区强力门窗厂（以下简称六安强力门窗厂）、江苏兴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兴大建设公司）以及孟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六金民二初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六民一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六市检民行再建字（2014）04号检察建议，建议本案进入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六民建字第8号民事裁定，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成功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国良，六安强力门窗厂的委托代理人王效明、梁允河到庭参加诉讼，江苏兴大建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孟刚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8年7月，孟刚与安徽成功置业公司先行协商洽谈承建工程。2008年7月8日，孟刚以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名义与安徽成功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江苏兴大建设公司承建阳光欧洲城玫瑰苑A标、C标。2008年7月20日，孟刚与江苏兴大建设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上述工程由孟刚利用该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对外签订合同组织施工。之后，孟刚成立项目部并组织施工。
2009年6月1日，六安强力门窗厂与该项目部签订彩铝门窗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为阳光欧洲城1#、8#及商业A楼彩铝门窗制作安装；所有彩铝门窗按均价290元／平方米，加强彩铝门窗（幕墙）500元／平方米，总造价暂估9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彩铝门窗安装齐后付30%，窗扇安装到五层时付30%，全部装齐后再付总工程款的10%，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再付总工程款的25%，剩余5%作为保修金，一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六安强力门窗厂依约履行，江苏兴大建设公司未按期付款。2010年6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于同年6月19日付款10万元，余款在C标决算后一个月收到工程款后支付，但到期仍未付。2010年7月15日，该项目部技术员李阿贵验收并出具工程量证明1份，总价款为906740元。在施工期间，已陆续付款53万元。2011年2月1日，又付款185000元（农民工工资）。累计付款715000元，尚欠191740元。
一审认为：门窗安装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江苏兴大建设公司与孟刚签订挂靠协议并收取费用，应对所欠工程款负责。孟刚作为实际承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安徽成功置业公司明知孟刚系个人承包，却违法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其所提供证据也不能证明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补充协议中王效明的签字系受六安强力门窗厂委托，行为后果归于该厂。李阿贵系工程项目部技术员，其出具的结算证明，结合六安强力门窗厂提供的李阿贵在其他案件的证明材料，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系职务行为，应由江苏兴大建设公司承担相应后果。综上，原告诉请有据佐证，应予支持，但所诉损失应自李阿贵出具结算证明后一个月即2010年8月15日起计算。江苏兴大建设公司拖欠工程款不付，应对本纠纷负全部责任。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安徽成功置业公司所辩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兴大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工程款191740元，并自2010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二、孟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安徽成功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门窗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应由江苏兴大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支付欠款。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仅能提供单方的付款会计账目以证明其已结清工程款，但却不能提供其与江苏兴大建设公司间所进行的结算依据为证，故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不能证明已全部支付或部分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其应对江苏兴大建设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安徽成功置业公司称：1.在一审中，我方提供了全部财务单据，能够证明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六安强力门窗厂未能对单据提出否定性意见，一审未核算单据，却认定未全部支付工程款。2.二审判决认为凭证是单方作出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要求我方与江苏兴大建设公司进行财务结算。该要求与事实不符，不可能实现。我方提交了江苏兴大建设公司的证明，以证明实际支付全部工程款。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在原审中也认可我方清偿了工程款。3.六安强力门窗厂称我方未完全支付工程款，但未能明确具体的欠付数额，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需进一步明确。综上，我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已全部支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再审中六安强力门窗厂称：原审判决系依据安徽成功置业公司明知孟刚挂靠，不予制止，却将费用全部支付至孟刚个人账户，导致工程款支付错误。安徽成功置业公司提供的单据很凌乱，不能证明已全部付清，而且其中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加盖的印章也是名称变更之前的，这些票据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工作联系函，是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与江苏兴大建设公司恶意串通所做，是安徽成功置业公司联系的孟刚，孟刚利用手中的印章做了这些。此次故伎重演，又于2014年12月伪造了工作联系函。原审中，我方已经提出对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全部支付了工程款。检察建议对孟刚挂靠也予以认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且已执行完毕，费用已发放给职工，安徽成功置业公司可以向江苏兴大建设公司追偿。请求维持原判。
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及孟刚在再审中未发表意见。
安徽成功置业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证据：
1．工作联系函，证明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与江苏兴大建设公司之间已经结清工程款。
2．审计报告，证明安徽成功置业公司已完全支付工程款。
3．付款明细表，证明安徽成功置业公司已全额并超额支付工程款。
4．会计凭证，证明安徽成功置业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
5．委托函，证明审计报告系由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与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共同委托作出。
六安强力门窗厂质证认为：证据1、2，不予认可，不是新证据，是款项执行完毕后形成的。工作联系函的随意性太大，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加盖的印章是其名称变更之前的，与事实不符。审计报告是安徽成功置业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证据3、4，收款账户是孟刚个人设立的项目部账户，对此不予认可。检察建议对于孟刚个人开具账户已经查明。对于保证金及借款不予认可。对于银行支票转账凭证不予认可，未加盖银行印章，有些转账也没有票头。对于法院的扣划款无异议，但安徽成功置业公司是直接责任人，并不是代为支付。对于维修费不予认可，委托书印章虚假，江苏兴大建设公司的名称进行了变更。对于消防工程，是外包工程，对此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对于罚款及水电费一律不予认可。我方要求对方提供的原始单据，我方已经核对过了，从这些原始单据中也不能证明对方已经支付完毕。证据5，系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与江苏兴大建设公司编造的，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就本案工程有相关多起案件，都执行不能，实际已无偿债能力，随意出具公司印章。
六安强力门窗厂在再审中未提供证据。
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孟刚在再审中未提供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如下：根据上述证据情况，安徽成功置业公司的支付款项包括直接工程款、水电费、维修费、协助执行工程款等；工作联系函载明双方于2012年3月已结清工程款；付款明细表及支付凭证反映2012年3月之后至2014年安徽成功置业公司有记入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名下的支付款项；审计报告的结论未明确双方结清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另，两份工作联系函分别加盖江苏兴大建设公司名称变更之前、变更之后印章，其中加盖变更之前印章的联系函形成于名称变更之后。综上认为，安徽成功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明确证明双方在诉讼时已结清工程款，证据之间所反映的结清时间与后续的支付行为存在不一致，江苏兴大建设公司的印章加盖也存在瑕疵。因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同时向发包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六安强力门窗厂实际负责部分楼层的门窗加工安装，可以就其门窗安装工程款向安徽成功置业公司主张权利。同时，安徽成功置业公司承担的责任应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原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明确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六民一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2）六金民二初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江苏兴大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工程款191740元，并自2010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二、孟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2）六金民二初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安徽成功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安徽成功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4740元，由江苏兴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孟刚、安徽成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安徽成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 军
审 判 员 何国玲
代理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祁春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