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武，男，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
委托代理人：张鹏程，湖北省通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江，男，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
委托代理人：徐维佳，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成佳，男，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庆族，男，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
被上诉人焦成佳、汪庆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苑浩，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建武因与被上诉人明江、焦成佳、汪庆族股权转让、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山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0月份，朱建武得知嘉鱼县老人民医院及原武装部开发，遂与成家臣、焦成佳、汪庆族、陈松、成剑敏准备合伙投资该项目。2013年10月31日，朱建武以个人名义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嘉鱼县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嘉鱼县老人民医院及原武装部地块招商协议书》，约定“乙方必须以不低于出让起始价180万元／亩的报价参与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的竞买。该宗地约定按180万元／亩底价挂牌，如实际出让价格超过180万元／亩时，土地溢价部分（超过180万元／亩以上的部分）甲乙双方按3︰7分成，即乙方按70%分成，作为前期的投资费用”。同日，朱建武、焦成佳、汪庆族与成家臣、陈松、成剑敏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书》，约定朱建武投资100万元，焦成佳、汪庆族、成家臣、陈松、成剑敏各投资240万元。2014年2月10日，朱建武参加了嘉鱼县老人民医院及原武装部开发项目招标，因该宗土地未能超过180万元／亩，合伙人之间未能得到溢价部分的70%分成，由朱建武以总标6710万元取得该项目。由合伙人共同开发、建设该项目。
2014年3月6日，焦成佳、汪庆族、朱建武与陈松、成剑敏经嘉鱼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嘉鱼县金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嘉鱼县老人民医院及原武装部开发项目，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焦成佳出资400万元、占股份40%；汪庆族出资200万元、占股份20%；朱建武出资200万元、占股份20%；陈松出资100万元、占股份10%；成剑敏出资100万元、占股份10%。由焦成佳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汪庆族任监事。成家臣因资金困难，退出合伙。2014年3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嘉鱼金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因需对外招商�资，合伙人之间发生纷争，朱建武要求退出合伙，经朱建武、焦成佳、汪庆族及陈松、成剑敏协商，朱建武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焦成佳、汪庆族。2014年4月29日，朱建武与汪庆族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朱建武将其在金昌园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汪庆族；转让款为：本金215万元、利息35万元、成家臣欠款35万元、公司补偿15万元，合计300万元；汪庆族在合同签字后5日内给付朱建武100万元，余款在3个月内付清。并约定签字后朱建武要配合工商注册，办理好所有转让手续；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则罚违约方人民币10万元。2014年4月30日，汪庆族向朱建武出具了“欠朱建武股金贰佰万元整（在三个月内付清）。欠款人汪庆族2014.4.30”的欠据，焦成佳亦在该欠据上签名并约定尽量在一个月内付清。朱建武按约配合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2014年5月5日，汪庆族按其与朱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通过信用社转账给朱建武100万元。一个月期满后，朱建武向焦成佳、汪庆族催讨欠款。因明江与朱建武、焦成佳、汪庆族均系熟人关系；2014年6月20日，在未征求金昌园公司其他股东的意见情况下，明江、焦成佳、汪庆族、朱建武在通山县通羊镇两岸咖啡厅经过协商，达成由焦成佳、汪庆族再补偿朱建武为该项目花费的费用60万元，加上欠款200万元，共计260万元；由焦成佳、汪庆族转让300万元的股权给明江，明江给付朱建武260万元、其受益40万元的口头协议。同日，焦成佳、汪庆族向明江出具了“收到明江老板投入嘉鱼金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金叁佰万元整。收款人焦成佳、汪庆族2014.6.20”的收条。同日，朱建武将焦成佳、汪庆族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200万元欠条退给焦成佳、汪�族。2014年6月23日，明江通过银行卡转账给朱建武100万元；并向朱建武出具了“欠到朱建武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嘉鱼股金转）。此欠款如下月未能还款，按15‰息计算。欠款人明江条2014年6月23日”的欠条。此后，明江到嘉鱼县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金昌园公司的其他股东拒绝，无法办理工商登记。2014年10月21日，朱建武起诉明江，要求明江给付欠款160万元及利息3万元。2014年11月26日，明江起诉焦成佳、汪庆族、朱建武，要求：1.解除其与焦成佳、汪庆族之间达成的金昌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解除其与焦成佳、汪庆族、朱建武之间达成的债务转移支付协议；3.判令朱建武向其返还100万元及利息7万元。
原审认为：2014年4月29日，朱建武经金昌园全体股东同意，与汪庆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朱建武将其在金昌园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焦成佳、汪庆族，焦成佳、汪庆族给付了朱建武部分款项，并出具了欠据，至此，朱建武失去了金昌园公司股东资格，朱建武与焦成佳、汪庆族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6月20日，明江、焦成佳、汪庆族、朱建武未经金昌园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达成明江与焦成佳、汪庆族之间的股权转让和明江与焦成佳、汪庆族、朱建武之间债务转移的口头协议，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同时，金昌圆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全体股东同意。……”焦成佳、汪庆族在未经金昌园公司全体股�同意的情况下，与明江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故明江与焦成佳、汪庆族口头达成的金昌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朱建武将股权转让给焦成佳、汪庆族后，三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为解决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经各方当事人协商，达成焦成佳、汪庆族所欠债务由明江负责偿还的债务转移协议，但该债务转移是以明江与焦成佳、汪庆族达成的股权转让成就为前置条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因明江与焦成佳、汪庆族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从而导致履行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条件未成就，故双方口头达成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未生�，不发生法律效力，明江要求解除与焦成佳、汪庆族、朱建武之间达成的债务转移支付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明江给付朱建武的100万元，应由朱建武返还。明江未履行的160万元，因朱建武已另案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明江要求朱建武给付利息7万元，因明江与焦成佳、汪庆族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负有过错，朱建武无过错，故其要求朱建武给付利息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明江与焦成佳、汪庆族于2014年6月20日口头达成的金昌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由朱建武返还明江人民币100万元。三、驳回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受理费14430元，由明江负担3607.50元，焦成佳、汪庆族、朱建武各负担3607.50元。
原审判决书送达后，朱建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焦成佳、汪庆族与明江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明江受让焦成佳、汪庆族差欠朱建武的债务没有依附性。明江所受让的股权不是朱建武转让给焦成佳、汪庆族的股权，且朱建武转让给焦成佳、汪庆族的股权与明江受让焦成佳、汪庆族的股权时间相隔近两个月。同时，焦成佳、汪庆族与明江是先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再将差欠朱建武的债务转移给明江的。一审认定焦成佳、汪庆族将差欠朱建武的债务转移给明江，是以明江受让焦成佳、汪庆族股权成就为前置条件，既违背常理，更违背法理。2.2014年4月29日，朱建武将股权转让给汪庆族、焦成佳，之后，朱建武就不再享有嘉鱼金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与该公司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仅与焦成佳、汪庆族之间存在债的权利义务关系。同年6月份明江受让焦成佳、汪庆族的股权与朱建武没有关联性，且明江受让的股权与债务份额也不相等。因此，即使明江与焦成佳、汪庆族之间的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无效，其仍应偿还朱建武160万元债务。一审判决朱建武返还明江100万元错误。3.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在股权转让纠纷中，朱建武不应列为被告。而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中，仅能将朱建武列为被告，一审却将焦成佳、汪庆族列为共同被告，一审程序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明江的诉讼请求。
明江辩称：1.明江与焦成佳、汪庆族之间的股权转让和焦成佳、汪庆族与朱建武之间的股权转让系同一股权，彼此之间存在关联性。2.明江同意焦成佳、汪庆族所欠债务由其来偿还的最终目的是要依约取得相应的股权，因取得相应股权的目的不能实现，基于股权而产生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也就随之解除。明江不可能在股权不能实现的情况下继续为焦成佳、汪庆族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那样也有违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原则。3.朱建武向明江返还100万元，并未损害朱建武的任何权益，朱建武仍可依据其与焦成佳、汪庆族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建武的上诉，维持原判。
焦成佳、汪庆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焦成佳、汪庆族与明江达成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成佳、汪庆族、朱建武、明江四人达成的口头债务转移协议内容，明江受让焦成佳、汪庆族转让的嘉鱼金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并以承担焦成佳、汪庆族对朱建武的债务260万元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价，因此，债务转移协议是以主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为前提的，从此意义而言，股权转让协议与债务转移协议是主从合同关系。焦成佳、汪庆族未经嘉鱼金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与明江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焦成佳、汪庆族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从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是主合同，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债务转移协议也归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的规定，朱建武因债务转移协议而取得的100万元应当返还明江。
综上，本案是因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债务转移协议而引发的纠纷，两种纠纷相互联系，一审将焦成佳、汪庆族、朱建武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朱建武返还明江100万元并无不当，但未明确履行期限，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山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限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履行完毕。
二审案件受理�3607.5元，由朱建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云泽
审判员 胡应文
审判员 侯欣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余慧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