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11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松舟，务农。
辩护人肖祝飞，湖北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349393。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晓丹，务农。
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晓丹诉被告人方松舟犯故意伤害罪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鄂麻城刑初字第00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松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11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鄂麻城刑初字第002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松舟和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晓丹均未对原判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故原判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方松舟对原判的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报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夏晓丹及其家人因砖厂承包等原因与被告人方松舟等合伙人有矛盾，多次到方松舟承包的砖厂停电，导致砖厂不能正常生产。2014年2月20日上午，夏晓丹骑摩托车载其婆婆金凤英来到方松舟承包的砖厂准备停电，方松舟见状上前制止，在与夏晓丹扭扯过程中致使夏晓丹左手粉粹性骨折并上尺桡关节脱位。经黄冈楚剑法医司法所鉴定，夏晓丹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后期治疗费用约9000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
自诉人夏晓丹受伤后在罗田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用17986.85元，鉴定费2200元。医院建议休息二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自诉人夏晓丹于2014年2月25日在麻城市公安局张家畈派出所的陈述：2014年2月20日11时许，我婆婆金凤英叫我和她一道去砖厂，就和方松舟合伙承包砖厂的事宜说一下，我们到了砖厂后，我婆婆和方松舟打招呼，这时我准备去上厕所，方松舟从后面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对我大骂，说要打死我，然后就打我身上左手处，我当时就大喊手打断了。我婆婆过来扯，他还用棍子打我婆婆。方松舟打我时没有人看见。
2、证人证言：
（1）证人夏某甲于2014年2月20日在麻城市公安局张家畈派出所所作的证言：今天上午10时许，我在正牌楼河村兴隆砖厂的车间里捡砖，看到金凤英手里拿着一把“轲刀”（长竹柄，前面装有镰刀形状的刀头。）和她的儿媳妇夏晓丹一起来到砖厂，从我们车间门口经过，往砖厂的变压器那边走去。我当时在捡砖，就没有出去看。过了2分钟的样子，金凤英的老公张建国也过来了，直接往我们砖厂的变压器那边走。我就跟工友开玩笑说停电的来了。我话音刚落就停了。电停了之后我和工友们就出车间，站在门口看张建国他们。我看到张建国和金凤英正在变压器旁边大声地说什么（具体说什么听不见），反正情绪很激动。过了一会儿，两个开票的人和张建国的亲家公就过去劝张建国夫妇俩回家。然后张建国夫妇就从变压器那边开始往我们车间这边走过来，过来后张建国一把将车间门口右侧的表箱电线扯断了，金凤英就坐在地上靠着车间旁边的电线杆，嘴里大声地骂你们些野儿，发棺材。骂了几句金凤英突然倒地了，张建国看媳妇倒了赶紧打了120电话。当时我们有好多人都看着，但是大家都没人愿意过去。过了一会儿张建国就将表箱抱到砖厂门口，往他的摩托车上绑，绑好之后等救护车过来后他们夫妇两个就离开了，我看到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
（2）证人夏某乙于2014年2月20日在麻城市公安局张家畈派出所所作的证言：今天9时许，我们正在砖厂上班，张建国的妻子（金凤英）和张建国的儿媳妇（夏晓丹）来了，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张建国骑摩托车来了，摩托车上带着一根两米长的小弯刀，张建国一来，他就在砖厂里驮木梯子直接到配电房顶上去了，张建国一上到配电房顶就用他手中的长柄小弯刀将配电房上面的供电线保险丝砍断了，他砍完保险丝就下来跑到砖机房将四号砖机的配电箱拆走了，他拆下配电箱绑在他自己的摩托车上骑走了，他刚骑到厂门外，这时，张建国的妻子就倒在砖机旁边装死，张建国把摩托车骑到厂门外就停下来，并且打电话叫救护车，我们见张建国在厂门外打电话，我们厂里的工人（夏远恩、周志文）就出去将摩托车推到厂里来了，过会你们派出所就去了。
（3）证人夏某丙于2014年2月21日在麻城市公安局张家畈派出所所作的证言：2014年2月20日上午10点多钟快11点钟，我看到夏晓丹骑着一辆女士踏板车带着她婆婆金凤英来到我们砖厂，金凤英肩膀上扛着一根两三米长得竹棍，竹棍头上绑着一把镰刀，她们两人直接走到厂里配电房旁边，方松舟正好在厂办公室门口看见了，夏晓丹一走到配电房门口就直接去扯配电房铁门，方松舟看到后也走到配电房门口扯夏晓丹（意思不让她去扯门），两个人扯了一会，夏晓丹就退了回来，坐在配电房边上的平板车上，她坐在平板车上直到事情闹完一直没动。金凤英和方松舟扯了一会儿，金凤英就跑到厂办公室将一个红色热水瓶提出来砸了。这时，张建国也来了，他走到配电房将砖厂电停了，并将保险丝剐了，他又来到车间，方松舟正在锅炉（出砖机）旁，方松舟见张建国停了电就骂张建国，两个人相互拉扯，夏爱明和方松舟的亲家母过来将两个人扯开，扯开后，张建国就到四号砖电旁将配电箱拆走了，金凤英坐在电线杆下骂。张建国将摩托车刚推到门外，金凤英就自己倒在地上，张建国看见后就打“110”、“120”电话。过了一会儿，“120”车来了将张建国、金凤英、夏晓丹接走。我只看到方松舟去扯夏晓丹，没有看到夏晓丹倒地。我只看到他们相互拉扯，就是相互推搡、相互拉扯的意思，农村人的叫法。在张建国来的时候，夏晓丹坐在配电房旁边的平板车上，夏晓丹对张建国说方松舟将她的手打断了。
3、鉴定意见：
（1）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黄楚剑（2014）临法鉴字96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夏晓丹左前臂外伤后导致左尺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并上尺桡关节脱位，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
（2）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黄楚剑（2015）临法鉴字94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后期治疗费用约9000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
4、医疗费、鉴定费票据、出院小结、诊断证明，交通费票据、主要证实夏晓丹受伤后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做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用，为治疗支付的交通费用。
5、麻城市公安局张家畈派出所于2014年3月18日对方松舟制作的询问笔录：2014年2月20日上午11时许，我正在麻城市张家畈镇牌楼河砖厂办公室内与夏爱明商量砖厂食堂的事，刚说了一会，听到办公室外面有人说停电的来了，我出办公室外一看，看到夏晓丹和她的婆婆金凤英两个人进到我厂笔直朝我厂电房方向走，夏晓丹走在前面，金凤英走在后面，金凤英肩膀上扛着一根竹棍（竹棍头上绑着一把镰刀，农村叫“简竹”捡柴之用），她们两个走到配电房跟前，我估计她俩可能是又要去停我们厂里的电，我就上到她们跟前拦着她们，我说有什么事等我们另外一个老板（方总）来了再解决，这时，夏晓丹就从她婆婆手中将“简竹”接了过去，她就用“简竹”去扯我们配电房上面高压线，在夏晓丹准备扯的时候，我怕她在掉线过程中触电，我就上前拉住夏晓丹手中的“简竹”，我和夏晓丹在扯拉“简竹”的过程中，金凤英就上来扯住我的上衣和我的下身，我就松了，在我松开“简竹”之时，夏晓丹就一把撞上了后面配电房的铁门上，具体她倒地没有，我记不清，这时，金凤英还和我在扯拉之中，我的亲家母（肖玉娥，胜利镇飞钟山村人）就过来将我们两个人扯开了，我们两个松手之后，我就回到办公室了，金凤英就倒在地上“撒泼”，说我打了她，金凤英在地上“撒泼”撒了一会，她看到没人理睬她，她就自己起来了，金凤英起来后直接跑到我们的办公室，砸我们办公室的东西，我看到金凤英砸我们办公室的东西，我就出来到砖厂来了，我在砖厂塔吊下面就看到张建国来了，张建国一来，他就自己嘴里叽叽喳喳的，说打人呀、放邪呀，他边说边在我们厂厨房旁边驮起一阵短木梯子，走到配电房跟前，将木梯子搭在配电房墙上，随后，他拿起“简竹”站在木梯子上用“简竹”去扯高压线，我就叫夏爱明把张建国拉下来，夏爱明只是用嘴巴说，叫张建国别搞，夏爱明本人就没有过去扯张建国，张建国一边骂娘一边扯高压线，张建国把高压线扯断后就下来了，我就上去把张建国扯住，我问张建国为什么闹事，正在这时，金凤英从办公室出来了，她手中拿着一个热水瓶朝我头上砸来，热水瓶没砸着我，我就跑了，张建国看到我跑了后，张建国和金凤英两个人就在地上捡砖头来砸我，也没砸着，这时，我听到夏晓丹对张建国说她手断了，夏晓丹就坐在砖机旁边的平板车上，张建国和金凤英两个人就跑到砖机房，我只是听到张建国和金凤英在砖机房里骂娘，我在办公室外面，后来，可能是张建国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等救护车来了后，张建国、金凤英三人就坐车走了。我只是和金凤英有肢体接触，与张建国、夏晓丹没有肢体接触。夏晓丹的手断应该是我和夏晓丹两人在相互扯“简竹”时，我松手的那一瞬间，夏晓丹自己撞到配电房铁门上撞的。
6、麻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对方松舟制作的询问笔录：我不是故意伤害自诉人，是在相互推搡之中造成的，我现已汇款5万元到你院账户，作为此案民事部分赔偿，多退少补。
7、被告人方松舟于2014年5月27日在麻城市人民法院的供述：供称今年正月二十一上午九时左右，我正与夏爱明商量砖厂食堂的事，夏晓丹和她婆婆金凤英两人骑车过来，金凤英肩膀上扛着一个竹棍（竹棍头上绑着一把镰刀），她们径直朝砖厂配电房去停电，我就上去拦她们不让停电，夏晓丹就从她婆婆手中将竹棍拿走去扯配电房的变压线，我怕她扯线时触电，就上去拉住竹棍，金凤英就过来扯我的上衣和下身，我只好松手，夏晓丹就一把撞到配电房的铁门上。我的亲家母肖玉娥就过来将我与金凤英扯开，我就回厂办公室，金凤英就倒在地上撒泼说我打她，后金凤英又跑到办公室砸东西，我只好又出来。这时张建国（金凤英的丈夫）来了，直接去把变压线扯断了，我去阻拦无效，后听说夏晓丹的手断了，张建国叫来救护车与夏晓丹、金凤英一起坐车走了。夏晓丹的手断是我与她相互扯竹棍时，我松手后夏晓丹自己撞到配电房铁门上撞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方松舟在与自诉人夏晓丹扭扯过程中致自诉人左手粉粹性骨折并上尺桡关节脱位，造成他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被告人方松舟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自诉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进行赔偿。依法确认自诉人夏晓丹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7987元、交通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22）、营养费1350元（15×90）、护理费6454元（28729／365×82）、误工费12350元（26209／365×172）、鉴定费2200（800＋1400）元、后期治疗费9000元、以上共计51641元。夏晓丹因砖厂承包纠纷多次到方松舟承包的砖厂停电，在案件的起因及进展过程中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依法认定夏晓丹承担其损失的20%，上述经济损失51641元，由被告人方松舟赔偿80%即4131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第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方松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二、被告人方松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自诉人夏晓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四万一千三百一十三元；三、驳回自诉人夏晓丹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松舟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方松舟没有殴打夏晓丹，夏晓丹的伤情不是方松舟所致；夏晓丹的伤情鉴定违反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麻城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方松舟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方松舟没有殴打夏晓丹，夏晓丹的伤情不是方松舟所致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2014年2月20日上午，夏晓丹在方松舟的砖厂与方松舟发生揪扯扭扯，当天中午夏晓丹在方松舟的砖厂被急救车送往罗田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记录记载“夏晓丹入院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12时26分，门诊经拍片后以左尺骨骨折收住院”，罗田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放射科报告单记载“对夏晓丹的检查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12时56分，作出报告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13时07分，检查所见为左侧尺骨中上段骨折，并见部分碎骨片游离，左侧上尺桡关节脱位，肘关节间隙正常；诊断意见为左侧尺骨中上段粉粹性骨折并上尺桡关节脱位”，且有证人夏某丙的证言证实方松舟和夏晓丹发生了相互推搡扭扯，亦有方松舟于2014年5月27日在麻城市人民法院的供述称“夏晓丹的手断是我与她相互扯竹棍时，我松手后夏晓丹自己撞到配电房铁门上撞的”和方松舟于2014年3月18日在麻城市公安局张家畈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夏晓丹的手断应该是我和夏晓丹两人在相互扯简竹时，我松手的那一瞬间，夏晓丹自己撞到配电房铁门上撞的”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方松舟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夏晓丹的伤情鉴定过程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在一审庭审时法庭告知方松舟其有权申请重新鉴定，而方松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在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告知方松舟有权申请重新鉴定，而方松舟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而夏晓丹提交的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黄楚剑（2014）临法鉴字9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具备法医临床、××理执业资格，鉴定意见明确，且没有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因此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松舟在与自诉人夏晓丹揪扯过程中致夏晓丹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新阶
审判员 张 庆
审判员 张 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