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刑初87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功平，于浙江省宁波市，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琦，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6]8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功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建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功平及其辩护人王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功平因郑某壬家安装的脱排油烟机影响其生活一事，与被害人郑某壬产生矛盾纠纷，并为此对郑某壬怀恨在心并产生报复念头。2015年12月16日上午，被告人郑功平携带事先准备的汽油和斧头等工具，至宁波市鄞州区章水镇郑家村郑家新村xx号住宅旁的路上等候郑某壬，欲对郑某壬实施杀害。8时许，郑某壬带其外孙陈某路经郑家新村xx号住宅旁的路上时，被告人郑功平上前将两瓶汽油先后泼向郑某壬及其外孙陈某，并迅速用打火机点火欲实施杀害。郑某壬见状用随身携带的保温杯砸向打火机，将打火机的火苗砸灭。随后被告人郑功平持斧头砍击郑某壬，砍中郑某壬的左肩膀一刀。后被告人郑功平因郑某壬的奋起反抗及附近居民郑某甲的阻止而杀害未遂，遂逃离现场。同月16日晚，被告人郑功平在其亲属陪同下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章水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郑某壬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郑某壬的陈述，证人郑某辛、贺某、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等人的证言，斧头、打火机、汽油瓶盖子等物证，扣押决定书及照片、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搜查、辨认、提取等笔录及被告人郑功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功平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郑功平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称：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郑某壬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本案属于犯罪未遂，被告人郑功平有自首情节，且能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郑功平因郑某壬家安装的脱排油烟机影响其生活一事，与被害人郑某壬产生矛盾，为此对郑某壬怀恨在心并产生报复念头。2015年12月16日上午，被告人郑功平携带事先准备的汽油和斧头等工具，至宁波市鄞州区章水镇郑家村郑家新村xx号住宅旁的路上等候郑某壬，欲对郑某壬实施杀害。当日8时许，郑某壬带其外孙陈某路经郑家新村xx号住宅旁的路上时，被告人郑功平上前将两瓶汽油先后泼向郑某壬及其外孙陈某，并迅速用打火机点火欲实施杀害。郑某壬见状用随身携带的保温杯砸向打火机，将打火机的火苗砸灭。随后被告人郑功平持斧头砍击郑某壬，砍中郑某壬的左肩膀一斧头。后被告人郑功平因郑某壬的奋起反抗及附近居民郑某甲的阻止而杀害未遂，遂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郑某壬左侧第六、七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同日晚，被告人郑功平在其亲属陪同下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章水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郑功平的亲属代其与被害人郑某壬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郑某壬45000元并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及被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郑某壬的陈述，证实其和郑功平是前后邻居，先前曾因建房子的事情起过矛盾，最近因其家抽油烟机的风吹出来吹到郑功平家门口一事，双方争吵过。2015年12月16日上午8时许，其送外孙陈某到章水镇中心幼儿园上学，走到距离其家大约20米左右的一个T字路口时，郑功平突然冲过来，对其说“我今天要你死了”，先后将两瓶液体泼到其和其外孙身上，其闻到有一股汽油味，郑功平泼完后马上拿出一只打火机，将火打着，其一看他想用火烧死其二人，就用手中的保温杯朝他拿打火机的手砸去，火就灭掉了，郑功平就又拿出斧头砍其，砍中其左后肩膀，其就拼命拉住他的双手以阻止他再去砍其和其外孙，郑功平就用脚踢其，并将其摔倒，其倒地后仍抓住他的双手不放，郑功平也和其一起倒地了，其就拼命喊救命，邻居郑某甲就从家里出来了，马上来拉郑功平，其就爬起来带着其外孙躲进了郑某甲家里并报警的事实；
2.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家住在章水镇郑家新村第xx排xx门牌号，2015年12月16日上午8时许，其在家里休息时听到门外有个女的在喊“救命”，其马上冲了出去，看到郑某壬躺在地上，一只手拉住郑功平的一只手，郑功平另一只手要打郑某壬的样子，郑某壬的外孙就站在旁边，地上有二只破碎的玻璃瓶，还有一把斧头，还闻到一股汽油味道，其马上上去将郑功平拉开，郑某壬从地上爬起来后拉着她外孙就离开了，郑功平还要上去打郑某壬，但被其劝阻后就走到其家大门边弄堂里开摩托车离开了的事实；
3.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6日早上8时许，其老公郑某甲从外面走进来说郑功平和郑某壬刚才在其家门口吵架了，然后其就走过去看了，发现其家斜对面的路口处有许多碎玻璃，其怕这些碎玻璃会误伤到人，就用扫帚将这些碎玻璃扫到路口处下面的竹林地里，其扫的时候还闻到了一股汽油味的事实；
4.证人郑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和郑功平关系很好，其老婆与郑某壬的女婿“阿杰”有点亲戚，因郑功平与郑某壬为了脱排风口的事情发生纠纷，2015年12月4日晚上，“阿杰”约其一起到郑功平家去讲讲，“阿杰”说脱排风口他会去弄一下，但郑功平不该拿刀的，以后别再吵架了，郑功平也说好的。16日上午8点多，其看到郑功平家后门停着摩托车，就打电话给郑功平，郑功平说其亲戚事情没有做好，又在吵架了，他人也不想做了的事实；
5.证人郑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初的一天下午，郑功平因脱排油烟机排风问题与郑某壬及其小女儿吵架，期间郑功平还拿出了一把刀，其作为邻居就去劝架，刀也被其他人给拿走了，后来警察就来了的事实；
6.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章水派出所民警，2015年12月3日，郑功平因郑某壬家的脱排油烟机排气口排出的气体对其有影响一事与郑某壬发生纠纷，其前往现场处置的事实；
7.证人郑某戊的证言，证实其是章水镇郑家村书记，2015年12月13日，郑功平打电话给其说他家前面那户人家脱排油烟机出风口的事情，次日其见到贺某就问起此事，贺某说了和村长一起去处理，16日7时许，郑功平给其打电话问贺某的电话号码，其跟他说这个事情其已经跟贺某讲过，他会去处理的，郑功平模模糊糊在讲贺某处理不了什么的，后来就听村民说郑功平泼了郑某壬汽油的事实；
8.证人郑某己的证言，证实其是章水镇郑家村村委会主任，2015年12月14日，村书记郑某戊向贺某问起郑功平的事情，贺某说郑某壬家后门的脱排口对郑功平家前门有影响，之前几天因为这个事情两家已经争吵过，他也出警了，于是就说好近期给他们两家做下工作把事情弄弄好，16日早上8时许，其听说又吵架了，到现场时民警已经在了，听郑某壬说郑功平将两杯汽油泼她身上，衣服也弄破了，其当时闻到郑某壬身上有很重的汽油味道的事实；
9.证人周某、黄某的证言，均证实其二人都是郑某壬的亲戚，2015年12月12日，郑某壬打电话说郑功平因脱排风口事情经常敲门踢门，让其二人帮她跟郑功平讲讲，当天下午，其二人装着是装脱排的人和郑功平谈，但双方未能谈拢的事实；
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6日早上7点半左右，其出门时发现郑功平在弄堂口徘徊，旁边还停了一辆踏板车，因其家与郑功平为了脱排风口事情起过矛盾，就给其母亲郑某壬打了电话，让她小心点，其车开到洞桥时接到母亲电话，说汽油斧头什么的，讲话很激动，其就知道出事了，赶回去后得知郑功平用汽油泼到其母亲和外甥陈某身上，还用斧头砍了其母亲左肩部一下，以及十多年前双方因建造房子发生纠纷打架和2015年12月3日下午双方发生争吵，郑功平还拿了一把刀的事实；
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郑某壬的丈夫，大概十年前其家建房子时候和郑功平打过架，2016年12月3日下午，郑功平又因为抽油烟机排风问题与其老婆吵架，还拿刀恐吓过其老婆，后来派出所也出警了。16日早上其出门路过郑某甲家边门一条弄堂时，看到郑功平就站在郑某甲家边门对面靠墙的地方，后接到大女儿李莉的电话，得知其老婆带外孙去幼儿园时，郑功平拿汽油泼其老婆和外孙，还拿斧头砍其老婆的事实；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4日，其老婆打电话说郑功平在前一天下午因其丈母娘家抽油烟机排风问题和其丈母娘吵架了，吵架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把刀，其听了后感觉事情不对头，就联系郑某丙去郑功平家去沟通协调此事，其告诉郑功平如果确实有影响的话，其一方会调整的，但郑功平吵架的时候拿刀是不对的，其和郑某丙都说大家都是邻居，不要吵架，郑功平也说好的，后来因为忙，其就没有时间去处理此事的事实；
13.证人郑某庚的证言，证实郑某壬与其弟弟郑功平是前后邻居，十多年前双方因为建房子的事情打过架，2015年12月16日，其弟弟作案后就逃跑了，其打电话也打不通，当天下午其到弟弟家后，发现家里有许多脏衣服，就将这些脏衣服洗了一下，并在他衣服上闻到一股汽油味道的事实；
14.证人郑某辛的证言，证实其是郑功平的叔叔，2015年12月16日，其听说郑功平与邻居打架泼了汽油，遂劝说其投案自首，当晚22时许其陪同郑功平到章水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15.斧头、打火机、瓶盖子、塑料管子等物证，证实作案工具情况；
16.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民警从被告人郑功平处扣押斧头一把、打火机一只、瓶盖子两个、带汽油味液体三瓶、塑料管子一根的事实；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郑功平辨认出郑某壬就是被其用汽油泼过的妇女、宁波市鄞州区章水镇郑家新村郑家xx号居民住宅墙边西侧路上是其等候郑某壬的地方、xx号住宅西南边的路上是其用汽油泼向郑某壬时郑某壬所在的位置、被泼汽油地方往东二米左右的路面是其用斧头砍郑某壬的地方、其泼郑某壬的两个装汽油的玻璃瓶瓶盖放在其的浙B×××××摩托车的后背箱内、其砍人所使用的斧头和从摩托车油箱内吸油所用的塑料管子放在其家一楼楼梯下的工具储藏室内的事实；
18.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被告人郑功平家进行搜查，在一楼后间一辆踏板摩托车后备箱内查获有汽油味的三瓶液体、两个盖子及在该房间窗户下的方桌上查获一只红色中华牌打火机、在一楼楼梯下面的工具储藏室内查获一把斧头、一根塑料管子的事实；
19.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民警从郑某壬处提取其本人所穿的藏青色与白色相间的女式羽绒服一件、围巾一条、其外孙陈某所穿的黄色与蓝色相间的儿童羽绒服一件和保温杯一个的事实；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案发现场宁波市鄞州区章水镇郑家新村郑家xx号南侧的道路进行勘查，并提取玻璃碎片的事实；
21.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玻璃瓶碎片中未检出汽油、煤油、柴油成份，送检的两件羽绒服、桔黄色保温杯、透明塑料软管中均检出汽油残留成份，送检的三瓶可疑液体中均检出汽油成份的事实；
2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郑某壬左侧第六、七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事实；
23.病历材料、受伤照片，证实被害人郑某壬受伤情况；
24.悔过书、和解协议、暂收款票据及转出通知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郑功平的亲属代其与被害人郑某壬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郑某壬45000元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25.警情处置情况说明、事件单、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对被告人郑功平与被害人郑某壬的纠纷进行处警及被告人郑功平于2015年12月16日在其亲属陪同下到章水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26.侦破报告，证实案件揭发侦破情况；
2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功平、被害人郑某壬的身份情况；
28.被告人郑功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郑功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功平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向他人泼汽油并点火、持斧头故意砍击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郑功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郑某壬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功平与被害人郑某壬因邻里纠纷发生矛盾后，其未能妥善处理矛盾，却采取极端手段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其应当对其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被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功平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又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还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郑功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功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斧头、打火机、瓶盖子、塑料管子等作案工具，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昌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人民陪审员 卓祥国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谢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