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顺刑初字第50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1，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张镇水务所节水事务办公室负责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白海珍，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5）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1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静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1及其辩护人白海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1于2012年5月起担任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张镇水务所节水事务办公室负责人，负责对张镇水务所辖区内的用水户进行管理和检查，北京娃哈哈京城桶装水有限责任公司系其管户。被告人张×1在对上述企业进行水表检查时，违反了必须两人到场的规定，且不认真履行职责，未能发现该企业的水表铅封已损坏、用水量与上报用水量数据的重大出入等情况，仍对北京娃哈哈京城桶装水有限责任公司水表显示的读数进行正常读取和记录。至2013年4月，张×1的失职行为致使北京娃哈哈京城桶装水有限责任公司车间主任张×2长时间盗窃国家水资源，造成人民币12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1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1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张×1失职行为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数额持有异议，认为该损失应按照张×2盗窃案认定的损失平均到被告人张×1负责的期间计算，即约101.4万元；量刑方面，辩护人意见为，被告人张×1系初犯，认罪悔罪，其一贯表现良好，且娃哈哈京城桶装水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补缴了部分水费，国家的部分损失已被挽回，建议对被告人张×1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1于2012年5月起担任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张镇水务所节水事务办公室负责人，负责对张镇水务所辖区内的用水户进行管理和检查，北京娃哈哈京城桶装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娃哈哈公司）系其管户。被告人张×1在对娃哈哈公司进行水表检查时，违反了必须两人到场的规定，且不认真履行职责，未能发现该企业的水表铅封已损坏、实际用水量与上报用水量存在重大出入等情况，仍对娃哈哈公司水表显示的读数进行读取和记录。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张×1的失职行为致使娃哈哈公司车间主任张×2（已判决）等人通过回拨水表、少报用水量的方式盗窃国家水资源，少缴纳水费人民币120余万元。张×2盗窃案立案侦查后，娃哈哈公司补缴水费50万余元。2014年10月15日，张×1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苏×的证言：其于2010年下半年至2012年5月担任张镇水务所节水事务办公室组长，后由张×1接任该职务。其在节水事务办公室时，和张×1负责用水户管理和节水工作，领导要求按照具体规定和制度执行水资源费收取和管理工作。查表包括必须两个人同时到现场，看水表是否正常运转，检查铅封是否完好等。对水表和铅封的检查应该用手触碰铅封金属丝，拽一拽看金属丝是否牢靠，是否存在断裂，铅封球是否完整的固定在铅封金属丝上，水表是否正常运转，是否有破损毁坏，水管是否断裂等。如果当时用水户没有用水，还应该让他们把水打开，检查水表运转是否正常。如果检查出水表或铅封有问题，应该及时记录并且向领导汇报，然后重新进行铅封或者更换水表。张×1知道如何检查水表或者铅封。检查水表有专门的记录台账，检查用户水表运转和铅封情况有对应记录。检查一般按照季度进行，每年不少于四次，有临时不定期检查。因为检查台账上一家企业每年只留了三次检查填写的空格，所以就只填写了三次，没有严格依据规定按照季度记录。不定期检查一般就记录在一张纸上，没有记录到台账的就扔掉了。
2.证人刘×的证言：其于2006年到张镇水务所工作，系专职司机，2011年或2012年其调到水务办公室，仍然负责开车，其不清楚张×1等人查水表的情况，每次都是开车送他们到用水户处，其不下车。
3.证人高×的证言：其于2008年到张镇水务所从事水闸看管工作，刘×生病期间，其在节水事务办公室工作大概半年，主要工作就是和张×1一起检查水表和铅封，在杨×1到水务所工作之前都是其和张×1去检查的。检查时张×1说去哪家查就叫上高×，二人下户去机井查水表，看水表指针是否正常运转，看铅封是否断裂。如果水表指针没有正常运转就让用水户将水打开，看指针是否正常运转，如果还没有正常运转就由张×1处理。其没有和张×1去过娃哈哈公司检查水表，因为娃哈哈公司的水表在什么位置其都不知道。
4.证人胡×的证言：其于2010年7月到张镇水务所管理的顺三源节水技术中心工作，其在参加水位测量时和张×1一起搭车去过管户单位，但是没有参与检查管户水表、未去过管户机井现场，其不清楚张×1如何查的水表。
5.证人杨×1的证言：其于2013年3月底到张镇水务所水务办公室工作，主要负责日常水表检查、水务执法、水务稽查等。当时水务办公室还有三个人，包括张×1、曾×和刘×。张×1是水务办公室组长，具体负责水务检查等、做领导安排的具体工作，曾×负责收水费，刘×是专职司机。杨×1到水务办公室后和张×1一起下户检查。检查基本流程为，在管户单位工作人员带领下到水表位置，首先看铅封有没有没断，看完用手摸一下。然后看水表是否正常运转，如果当时管户在用水，可以直接看出来，如果没有用水，让对方将水打开再看。最后看是否有未过水表的水管存在。
6.证人曾×的证言：其系张镇水务所水务办公室内勤，负责水费收取，刘×是专职司机，苏×、张×1、杨×1是外勤，负责下户检查。苏×于2012年5月被借调后由张×1负责下户检查，2013年下半年杨×1来了以后也负责这项工作。外勤的主要工作是查水表和铅封、与用水户签订用水协议、发现问题及时解决等。外勤下户检查时有台账记录，一般谁检查谁填写。外勤检查完以后所记录的水表数据与用水户向曾×上报的数据需要进行比对，曾×将相应的材料提供给外勤进行比对。
7.证人杨×2的证言：其于2011年至2013年10月在张镇水务所担任副所长，主管办公室和水务办公室。水务办公室主要工作是节水宣传、水费收缴、农民用水协会等工作。水费收缴包括水费票据开具、下户检查两部分。下户检查包括水表读数确认记录、水表运转情况检查、水表铅封检查、水表读数比对等。对用水户的检查固定检查二至三个月一次，还有随机不定期抽查。检查均有记录。下户检查水表的具体操作是找企业有关人员去水井，查看水表读数、看水表是否正常运转、检查铅封是否完好、铅封的铜丝是否完好等。下户检查开始是苏×负责，张×1来了之后和苏×一起去，2012年5月，苏×走了以后由张×1负责，2013年上半年左右开始杨×1和张×1一起下户检查。杨×1来之前张×1和刘×负责下户查水表，刘×在2012年年底、2013年年初休息了大约两个月，其间，张×3让高×、胡×去和张×1一起查水表。张×1未反映过娃哈哈公司水表运转存在问题。
8.证人张×3的证言：其于2012年至2014年2月担任张镇水务所正所长，主要负责所里面全面工作，包括水务、河道管理，政工工作等。2012年至2013年上半年，张镇水务所水务办公室包括张×1、曾×、刘×三个人。张×1负责整个办公室的全面工作和水务具体工作，包括出外勤检查用水户水表等；曾×是会计，负责征收水费，不出外勤；刘×是专职司机。检查水表的具体流程是去用水户水井检查水表是否正常运转，铅封是否损坏等。外勤进行水务检查没有具体规定，但是基本要求是必须两人进行，到现场进行水表数字登记，检查水表是否正常运转，铅封是否损坏等。检查台账应该由外勤在检查后及时填写，填写的依据是用水户用水的具体情况、水表反映的具体数据和水表的具体状况。
9.证人石×的证言：其系顺义区水务局节水事务办公室主任，该部门出具的“顺义区水务局关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水费收缴管理情况的说明”中“各收费单位采取定期查表开缴费单。现场查表要求收费单位两名工作人员同时到场检查，填写《自备井用水单位水表检查表》，用水单位人员签字确认”的内容没有相关文件依据，都是在工作中约定俗成的，在具体操作中也是这么要求执行的。
10.证人张×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在娃哈哈公司通过调水表盗窃地下水。2011年9月左右其开始负责公司水务工作，此前就有人打开水表调读数，其接手时铅封已经坏了，但是水表是正常运转的。如果认真看的话，肯定能够看出铅封有问题，因为铜丝已经被拨过很多次。水表原来应该有两块铅封，水管上一个、表盖一个，但是水管上的铅封在其接手时就已经没有了。水务所的人根本就不检查或者不认真检查，有时候来娃哈哈公司就在办公室坐着抽烟，让公司人员报数然后他们记录，开完票就走了。有时候看水表也就是扫一眼，根本就不认真看。水表铅封有问题很明显，只要看肯定能够看出来。水务所的人每次去水井看表就一个人去，如果来的人多就都在车上坐着，根本不下车。每次都是一个人到办公室，让张×2报一个数，他们一记就走了。张×2就报300多吨，水务所没有人怀疑。2011年到2012年水务所的人查过水表，后来一段时间后就没有人来查。2012年其见过水务所的人一两次，他们就是看水表的读数，其不知道他们是否将水表的读数记下来。每次检查张×2都在场，查水表的人一个姓苏，一个姓张。
经其辨认，张×1系曾到娃哈哈公司检查水表的张镇水务所工作人员小张。
11.被告人张×1的供述：其于2011年9月到张镇水务办公室工作，2012年5月担任张镇水务所水务办公室负责人，工作职责是负责辖区三个镇的用水户管理和用水指标发放，配合水务局对用水不规范的用户进行执法，还有日常执法。辖区内用水单位和个人的水资源费和污水处理费收取是水务办公室的职责，有专人负责收费。娃哈哈公司是其管户，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期间，其到该企业查过水表，一般联系张×2，检查中未发现水表及铅封异常。2012年张镇水务所《纳入管理单位水表检查台账》中莲花山滑雪场数据有两部分，上面是滑雪场数据，下面是娃哈哈公司数据，其接手的时候就这样写，其认为这么写是因为这两家企业共用一口水井。整本台账检查2和检查3栏都是其手写的。台账中的数据是去单位查表得来的。
12.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送检2012年《纳入管理单位水表检查台账》中编号为615341，单位名称为北京莲花山滑雪场有限公司的“检查2”、“检查3”栏内的4处“正常”字迹及送检2013年《纳入管理单位水表检查台账》中编号为615341，单位名称为北京莲花山滑雪场有限公司的“检查1”栏内的4处“正常”字迹与张×1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写。
13.北京东易君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北京娃哈哈京城桶装水有限公司盗窃案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对娃哈哈公司桶装水生产量及已交水费进行审计的情况。
14.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办公室出具的职工履历表、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张镇水务所出具的证明、说明：证明张×1于2011年9月到张镇水务所工作，2012年2月被聘为管理岗位，2012年5月任水务办公室负责人，顺义区水务局张镇水务所下设的节水事务办公室与水务办公室为同一部门。
15.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为机关法人。
16.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提供的顺义区水资源局关于划定基层水务管理单位管辖区域及工作职能的通知、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张镇水务所提供的张镇水务所工作职责和工作制度复印件：证明张镇水务所管辖范围、工作职能及该所各部门职责的情况。
17.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出具的顺义区水务局关于2011至2013年期间水费收缴管理情况的说明（附：自备井用水单位水表检查表）：证明顺义区节水事务中心、水务段所负责征收全区自备井水资源费和污水处理费，节水事务中心工作人员、水务段所的节水事务办公室工作人员收费、查表。2011年至2013年各收费单位采取定期查表开缴费单。现场查表要求收费单位两名工作人员同时到场检查，填写《自备井用水单位水表检查表》，用水单位人员签字确认。各收费单位均有收费、查表制度。
18.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张镇水务所提供的水资源费、污水处理费收缴协议书：证明2010年4月6日娃哈哈公司与张镇水务所签署收缴协议的情况。
19.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返还财物、文件清单（附：2011-2013年纳入管理单位水表检查台账）：证明侦查机关扣押张×1持有的硬盘、水务普查笔记本、检查台账，后将硬盘、水务普查笔记本发还持有人。
20.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张镇水务所提供的娃哈哈公司缴费明细、一般缴款书：证明娃哈哈公司2010年4月至2013年4月上报用水量及缴纳水费的情况。
21.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张镇水务所出具的娃哈哈公司案发生后水费补缴情况说明：证明娃哈哈公司案发生后，该单位于2013年4月更换水表，于2013年7月3日进行水费补缴，补缴水资源费486420元，污水处理费13619.76元，共计500039.76元。
22.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0月15日17时许，张×1在亲属陪同下到顺义检察院，反渎局依法对其传唤，同日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23.北京市公安局杨镇派出所出具的身份信息：证明张×1的身份情况。
24.刑事判决书：证明张×2因盗窃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1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未正确履行职责，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秩序，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1犯有玩忽职守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张×1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约101.4万元的意见，经查，审计报告对娃哈哈公司用水量及实际缴纳水费情况进行了逐月统计，故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期间张×1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据审计报告的统计结果逐月累计计算，即120余万元，辩护人提出的计算方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1当庭认罪悔罪，部分经济损失已经得到挽回，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被告人张×1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1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 咏
人民陪审员 孙长河
人民陪审员 张玉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