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仁春，北京直方（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丹，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兴，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海南省边防总队。
法定代表人：彭志平，总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法制处公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后勤部助理员。
原审被告：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爱群。
上诉人杨福安因与被上诉人孙敏、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海南省边防总队（以下简称海南省边防总队）、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9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因各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决定不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福安上诉请求：1、撤销(2015)文民初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前，均未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既未直接送达，也未公告送达，径直开庭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和答辩的权利，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的《文昌边防支队龙楼边防派出所综合服务楼、办公楼、宿舍楼及室外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是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海南省边防总队文昌边防支队与西江建设公司签订的。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只是作为西江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日常管理和结算。西江建设公司曾于2015年8月2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元工程款，说明合同的相对人是西江建设公司而非上诉人。《内外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上未加盖西江建设公司印章，该合同是王飞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未授权王飞签订合同，对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亦不予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从西江建设公司处承包该工程，并认定王飞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没有事实根据。2、脚手架使用费计算不明确。（1）脚手架超期使用费属于违约条款的约定，一审既已认定《内外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就应认定合同中的违约条款自始无效。一审法院按合同约定计算脚手架超期使用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开工及完工日期，一审认定脚手架超期使用496天，且没有说明计算的起止日期，没有事实根据。3、根据《内外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的约定，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包括脚手架的搭设、拆除与维护，所以在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应自觉履行拆除脚手架的义务。但是，被上诉人不仅未及时拆除，反而大肆破坏项目的建筑设施，给文昌边防支队及西江建设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因被上诉人故意不拆除脚手架导致超期使用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而且，被上诉人明知自己不具有脚手架施工的资质仍与王飞签订合同，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孙敏辩称，一、上诉人杨福安的陈述“他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只是作为西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日常管理和结算”，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1，上诉人自述是文昌龙楼边防派出所综合服务楼、办公楼等工程的垫资人，其挂靠重庆西江公司承接工程，并与被上诉人就钢管脚手架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二、《内外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第一条中的约定“超期按每天每平方米0.2元计算超期费用”属工程结算条款，不是违约惩罚性条款。使用钢管脚手架的约定工期为4个月，超期后钢管脚手架仍在继续使用中，超期使用费仍是工程款的范畴，即使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应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0日结算，孙敏搭设的钢管脚手架外架面积合计为1860.2平方米，4个月工期内，按照合同约定“外架单价为每平方米36元”的标准计算，工程款为66967.2元。而对比每天每平方米0.2元标准计算的工程款，4个月的工程款为44644.8元。由此可知，超期后钢管脚手架的适用费收费标准实际上是降低了，因此，该条款不是合同的违约惩罚性条款。
原审被告海南省边防总队述称，一、海南省边防总队不是适格被告。案涉项目属于《文昌边防支队龙楼派出所综合服务楼、办公楼、宿舍楼及室外附属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项下的内容，项目的发包方是武警海南省边防总队文昌边防支队（以下简称“文昌边防支队”）。文昌边防支队财务独立，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二、文昌边防支队根据合同约定已支付应付工程款，不应承担本案工程款。
原审被告西江建设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孙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4052元；2、判令三被告以124052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偿清款项本息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三被告按照每天372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共518天的钢管脚手架超期使用费192696元；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海南省边防总队文昌边防支队与西江建设公司签订《文昌边防支队龙楼边防派出所综合服务楼、办公楼、宿舍楼及室外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3495992.32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4.2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各子项目不拨付预付款，各子项目基础完成后支付合同价的20%，主体封顶后支付合同造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造价的25%，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审计造价的95%，预留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被告杨福安从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该工程。2013年8月18日，杨福安手下的工作人员王飞与原告孙敏签订了《外、内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将文昌龙楼、临高新盈及桂林洋边防派出所外、内架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合同约定：本工程使用钢管期限为2013年8月18日起，工期为4个月，在合同期限外不得超过十五天，否则按超期计算，超期按每天每平米0.2元计算超期费用。外架按实搭面积为准计算。外架分包单价每平方米36元（不含税费）。内脚手架以搭设的实际体积计算（实际搭设面积*实际搭设高度）。内架分包单价每立方米9元（不含税费）。合同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合同签订后，2013年9月6日原告开始施工，原告搭设钢管外脚手架1860平方米，内脚手架6343立方米。2015年1月建设工程完工，2015年6月4日原告将脚手架从龙楼边防派出所工地撤走，脚手架超期使用496天。2015年12月建设工程投入使用。2015年3月10日，被告杨福安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与原告孙敏就武警边防海南总队龙楼派出所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工期内结算金额为124052元。但被告杨福安一直未向原告付款。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尚未结算审计，文昌边防支队依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2013年12月19日、2015年1月29日和2015年12月7日分四次向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621993.95元，占合同总价款的75%。2015年8月27日，被告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钢管脚手架的超期使用费。一、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未提交其具有承包脚手架工程的相关资质，原告孙敏与王飞签订的《内外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原告所承包脚手架工程已经完工，建设项目已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杨福安与原告经过结算，原告工期内工程款为124052元，被告西江建设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杨福安还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4052元。双方结算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但是被告杨福安占用原告资金，应当自工程款结算之日即2015年3月1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40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般流动性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文昌边防支队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应付款义务，原告主张其对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钢管脚手架的超期使用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内外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虽为无效合同，但被告使用原告脚手架已远超过约定期限，被告杨福安应当参照《内外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中每天每平方米0.2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钢管脚手架超期使用费，即1860平方米×0.2元/平方/天×496天＝184512元。原告称杨福安挂靠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要求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原告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对原告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福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敏支付工程款1040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40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般流动性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杨福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敏支付钢管脚手架超期使用费184512元；三、驳回原告孙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1.22元，由被告杨福安负担5451.22元，原告孙敏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福安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申请到文昌市邮政局调取文昌法院EY045319664CN、EY045323292CN、EY060503685CN号邮件，拟证明一审法院并未送达相关的诉讼文书，程序违法。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到文昌市邮政局查询上述邮件的送达情况。经查，文昌邮政局的内网上仅能查到EY060503685CN号邮件交寄的流程，未查找到EY045319664CN、EY045323292CN号邮件的流程信息，但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客服电话11183能查询到EY045319664CN号邮件的交寄信息。本院认为，为了让寄件人或收件人及时了解邮件的动态，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为其特快专递的跟踪服务提供了多种形式，不仅可通过邮政营业窗口查询，亦可通过登陆EMS官网查询页面或拨打客服电话11183等方式查询。因EY045319664CN号邮件可通过中国邮政的客服电话查询到交寄信息，EY045323292CN、EY060503685CN号邮件的交寄信息已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网上查询后截图附卷，上述查询的途径均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采取公开的方式向社会公布的合法、有效的途径，足以证明一审交寄邮件的事实已客观存在，现个别查询途径信息的缺失不足以否定已客观发生的事实。杨福安主张一审没有依法送达，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福安另提交开工申请及开工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文昌市公安局龙楼派出所给杨福安做的询问笔录、《外脚手架施工、内脚手架材料租赁合同》，上诉人杨福安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6月13日通过中国邮政法院专递（单号：EY045319664CN、EY045323292CN、EY060503685CN）向杨福安身份证上的地址“重庆市忠县野鹤镇楼子村五组”邮寄应诉通知书、送达地址确认书；起诉状、答辩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诉讼文书，并在法院专递上预留其移动电话（本院二审时亦通过该号码与杨福安本人取得联系）。经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官方网站查询及中国邮政EMS快递客服电话11183查询，2015年11月30日邮寄的诉讼文书已于2015年12月10日由杨福安本人签收，2016年1月5日邮寄的诉讼文书已于2016年1月13日由杨福安本人签收，2016年6月13日邮寄的判决书被退回。2016年6月30日，杨福安本人到一审法院领取判决书。孙敏自2012年3月8日起分别为杨福安承建的海南武警总队公寓楼、经济适用房，武警边防海南总队临高马袅派出所、临高新盈派出所、海口支队桂林洋派出所、澄迈东水派出所以及涉案的文昌龙楼派出所等项目提供脚手架施工服务。杨福安与孙敏于2012年3月8日就建筑面积39000平方米的海南武警总队公寓楼、经济适用房项目签订《外脚手架施工、内脚手架材料租赁合同》，约定“因甲方（杨福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按每日0.2元/平方米计算”。另，杨福安二审询问时自认挂靠西江公司施工涉案项目，涉案的脚手架工程款应由其本人支付。杨福安在澄迈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琼9023民初728号案中自认王飞系其雇员。涉案的武警边防海南总队文昌龙楼派出所于2013年6月22日开工，2015年11月13日竣工；脚手架可于2014年11月30日拆除。杨福安于2015年5月19日在文昌市公安局龙楼派出所所作的陈述“因为台风原因及工地施工方案变动等原因，工地拖延了约半年时间。按照合同约定我应该赔偿给孙敏两万元，但孙敏要求我赔偿30万元……”。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定案根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杨福安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以及是否应付利息，超期使用费以及超期使用费的金额。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已于立案后、开庭前采取邮寄的方式向杨福安分别寄送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一、二条“人民法院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交由国家邮政机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规定，并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履行了告知诉权、通知开庭的义务，杨福安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杨福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福安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以及是否应付利息，超期使用费以及超期使用费的金额的问题。杨福安与孙敏于2015年3月10日就涉案的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24052元，因杨福安已通过西江公司向孙敏支付工程款2万元，尚欠工程余款104052元至今未付，故一审判决杨福安应向孙敏支付剩余工程款104052元及自结算之日2015年3月1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福安应否向孙敏支付脚手架超期使用费以及超期使用费金额的问题。杨福安主张王飞并非其雇员，其对王飞与孙敏签订合同并不知情，因此不应支付超期使用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经审理查明，孙敏自2012年3月8日起分别为杨福安承建的海南武警总队公寓楼、经济适用房，武警边防海南总队临高马袅派出所、临高新盈派出所、海口支队桂林洋派出所、澄迈东水派出所以及涉案的文昌龙楼派出所等项目提供脚手架施工服务。虽然涉案文昌龙楼项目的《外、内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并非杨福安本人签订，但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杨福安，杨福安对该项目的脚手架工程由孙敏提供材料并负责搭设知情，并在工程完工后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工期内的计价方式与孙敏进行结算。结合杨福安于2015年5月19日在文昌市公安局龙楼派出所所作的陈述“因为台风原因及工地施工方案变动等原因，工地拖延了约半年时间。按照合同约定我应该赔偿给孙敏两万元，但孙敏要求我赔偿30万元……”，可以认定杨福安对《外、内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的内容知情。又因脚手架的材料如钢管、扣件、底座等具有相应的使用寿命期，超期使用脚手架，必然给脚手架的所有人造成损失，因此脚手架的搭建、租赁的市场交易习惯普遍约定了脚手架的使用期限及超期使用费的计付方式，而杨福安与孙敏于2012年3月8日就建筑面积39000平方米的海南武警总队公寓楼、经济适用房项目签订的《外脚手架施工、内脚手架材料租赁合同》中亦约定“因甲方（杨福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按每日0.2元/平方米计算”，脚手架超期使用的计付方式与《外、内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中的约定一致，可见就涉案工程关于工期、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飞仅为杨福安的雇员，其代签合同的法律后果由杨福安承担。杨福安对王飞的雇员身份与其在另案中的自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脚手架超期使用费如何计付的问题。《外、内架工程合同劳务合同书》约定“本工程使用钢管架期限为2013年8月18日至……，工期为4个月，在合同期限外不得超过十五天，否则按超期计算，超期按每天每平米0.2元计算超期费用”。因杨福安没有证据证明孙敏实际开工的日期，故本院以孙敏自认的2013年9月6日作为涉案脚手架工程的开工日期，扣除合同中约定的4个月工期以及15日的宽限期后的2014年1月22日即为超期使用费的起算时间。孙敏在二审询问中认可工程于2014年11月30日可拆除，故本院以2014年11月30日作为计算超期使用费的截止时间。综上，脚手架超期使用费为1860平方米×0.2元×312天=1160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孙敏应自脚手架可拆除时予以拆除，其怠于行使权利，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杨福安赔偿。一审以孙敏实际拆除脚手架的日期作为计算超期使用费的截止时间，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福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11606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051.22元，由上诉人杨福安负担4238元，被上诉人孙敏负担181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1.22元，由上诉人杨福安负担4238元，被上诉人孙敏负担1813.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玫伊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徐文峥
书记员邱飞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审核：陈玫伊撰稿：陈玫伊校对：邱飞丽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20日印制
（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