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鸿春。
委托代理人姚曙琴，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智亮，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
委托代理人张枚。
委托代理人张玉宝，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鸿春与被上诉人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泰海民初字第21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鸿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张鸿春之女张悦与张伟系同事关系。张伟于2011年12月12日出具借条一份给张悦，载明：今借到张悦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为期半年，并用张伟在坡子街铜锣湾广场门面房壹套作为抵押。2011年12月14日，张鸿春向张伟汇款人民币600000元。2012年元月1日张伟又向张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悦人民币伍万元整，为期壹周，到期还款人民币伍万叁仟元整。当日张悦向张伟汇款人民币30000元。2012年6月20日张伟向张鸿春出具金额为人民币9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3年1月22日张伟又向张鸿春出具金额为人民币1050000元的借条一份。此后张悦又于2013年1月25日向张伟汇款人民币10000元，于2013年1月30日向张伟汇款人民币40000元；2013年1月30日张鸿春向张伟汇款人民币100000元，2013年1月30日张伟向张鸿春出具金额为人民币18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3年3月3日张悦向张伟汇款人民币5000元，2013年4月20日汇款人民币5000元、2013年8月20日汇款人民币3000元、2013年8月23日汇款人民币10000元、2013年10月20日汇款人民币5000元。2013年12月4日张伟向张鸿春出具两份借条，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400000元、212000元。张鸿春以张伟未按约偿还借款，涉讼。
另查明，张伟与案外人宋颖系夫妻关系，从2011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4日，宋颖向张悦汇款人民币248300元、张伟向张悦汇款人民币484100元，张伟向张鸿春汇款人民币50000元，上述合计人民币782400元。
原案上诉庭审过程中，张鸿春陈述其是张伟出具给张悦金额为600000元、50000元借条的实际债权人；2012年6月20日金额为人民币900000元的借条是在600000元基础上加利息测算而来；之后金额为人民币1050000元的借条以及两张总金额为人民币1612000元的借条均是在前一个数额的基础上加利息计算而来；张伟陈述出具给张悦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50000元的借条之后均并入了出具给张鸿春的借条中，出具给张鸿春的借条中均含有利息，但对于利息约定是不明确的，张伟同意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张鸿春陈述2013年1月30日借条中180000元款项是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中2012年12月22日给现金80000元，2013年1月30日给现金100000元；另2013年1月30日汇款给张伟人民币100000元，张伟没有出具借条；张伟则陈述该180000元是张悦于2012年1月1日汇款30000元、2013年1月25日汇款10000元、2013年1月30日汇款40000元以及张鸿春于2013年1月30日汇款100000元的汇总。另张伟陈述2012年1月1日出具给张悦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实际收到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鸿春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张伟及其配偶向张悦汇款的性质；三、借款本息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虽张伟就人民币600000元出具借条给张悦，但该款项实际是张鸿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伟汇款，且在之后的结算利息另行出具借条时，张伟亦是将借条出具给张鸿春，故张鸿春现作为原告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张伟基于原出具的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50000元的借条向张悦汇款，该汇款应当认定为偿还出具给张悦借条中的借款，但因出具给张悦借条中的款项现由张鸿春主张权利，相应张伟偿还的款项亦应作为偿还张鸿春的借款，故张伟及其配偶向张悦以及张鸿春的汇款均应作为张鸿春主张借款的还款。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提供的2011年12月14日至今的汇款记录，可以确定张鸿春及其女儿张悦共向张伟汇款人民币808000元；关于张鸿春主张其向张伟支付的现金，张伟对此不予认可，张鸿春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则张鸿春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张鸿春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通过双方的陈述以及张伟历次出具的借条的内容关联性可见，双方之间借贷是约定了利息的。张鸿春陈述双方之间约定的年利率为30%，该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但通过历次张伟出具的借条可见，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24%，现张伟亦同意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与法不悖，原审法院即确定按年利息24%计算借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先偿还利息还是本金，则张伟偿还的款项应先抵扣本金，现张伟及其配偶已经汇款人民币782400给张鸿春及张悦，则张伟尚欠张鸿春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5600元，对于借款利息则根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分段计算。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鸿春借款本金人民币25600元并支付至2014年1月4日的利息人民币148971.74元，并以人民币256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56元，张鸿春负担13056元，张伟负担2400元（张鸿春已预交，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迳交张鸿春）。
上诉人张鸿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为张伟及其配偶是基于原出具的金额为60万、5万元的借条向张悦汇款，因出具给张悦的借条中的款项现由张鸿春主张，故张伟及其配偶的汇款应作为本案的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基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140万和21.2万元的借条和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4日、2013年1月30日向被上诉人汇款60万、10万以及2012年、2013年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19万元现金的事实。2、被上诉人向张悦转款是基于其与张悦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不是基于原出具的60万和5万元的借条。（1）、从2005年至2014年期间，张悦与张伟之间存在委托炒股关系。（2）、张悦和张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9日向张悦出具的38万元借条，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在张伟陈述已经结清后未再予以理涉，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张悦无关。（1）、张伟于2011年12月12日出具60万元借条给张悦，后被上诉人变更了借条，连本带息向上诉人出具了90万元借条，这种更换借条的行为说明三方对借贷关系和主体是明确的。（2）、2014年4月23日张悦起诉张伟偿还60万元借款时，被上诉人明确借款是上诉人的，不是张悦的，进一步说明张伟明知上诉人的借款与张悦无关。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明确的。2013年12月4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记载了借款用于经营，还款期限并自愿以名下房产作为现金偿还，如被上诉人没有借款或已经偿还给张悦，不应再出具任何借条。张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借条行为的后果，其多次出具借条的行为，充分证明借款事实成立。5、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12月14日至今的汇款记录，确定上诉人及张悦共计向张伟汇款808000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本金为89万元，由70万元汇款及19万现金构成，一审法院将张悦汇给上诉人的108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事实认定错误，侵害了张悦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依据2013年12月4日的借条以161.2万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伟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建立在双方多次庭审以及张伟与张悦案件的多次庭审，综合双方陈述、举证基础上所作判断，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上诉人认为其主张的89万本金中有19万是现金交付给张伟，对此张伟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此应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一直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在2011年12月12日张伟向张悦出具60万元的借条之前，张伟与张悦之间确实存在借贷，但在2011年12月12日时已经结清。60万借条出具后，双方滚动发生借款，2013年12月4日张伟出具两张合计161.2万元借条已经包含张悦的借条，现上诉人试图将其割裂，与其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在张悦与张伟的案件中，张悦及其委托代理人均陈述张鸿春父女、张伟夫妇之间有多笔往来，说明四人之间的往来最终形成借贷关系，而不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借贷关系。3、60万元借款发生后，所有向张悦账户的汇款应视为本案的还款。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张鸿春提供张悦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活期明细信息，证明从2008年1月9日到2011年7月27日期间，张伟及其配偶宋颖与张悦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60万元借条形成后，张悦与张伟之间的还款往来不必然就是偿还的60万元借条的款项，而是张悦与张伟之间的往来，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张悦与张伟在60万元借条出具前有经济或借贷往来予以认可，但在张悦作为原告起诉张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张悦本人陈述“借条出具之前的账目都结掉了”，该明细是2008年到2011年7月，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证明张伟后来的还款是因张悦和张伟之后还存在借贷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悦与张伟之间的往来是否应归并为本案张伟与张鸿春之间的借贷往来。2011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张伟向张鸿春之女张悦出具60万元的借条，该款实际由上诉人张鸿春汇给被上诉人张伟，2012年元月1日张伟又向张悦出具5万元的借条。此后，张伟向上诉人张鸿春出具多份借条，但张伟向张鸿春出具的借条也是在张伟向张悦出具的两份借条基础上形成的，张悦在本案诉讼前亦曾经以原告身份持上述两份共计65万元的借条主张张伟承担还款责任，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本案中张鸿春主张的债权与张悦曾主张的债权均是起源于张伟与张悦之间的65万元借条。张伟及其配偶基于上述65万元的借条向张悦所汇款项应作为本案中张鸿春所主张债权的还款。上诉人张鸿春主张张伟汇给张悦的款项是因张伟与张悦之间存在委托炒股关系或其他借贷关系，但就其主张的张伟与张悦之间存在委托炒股关系，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至于上诉人张鸿春主张的张悦与张伟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经审查，在原张悦作为债权人起诉张伟的案件中，张悦当庭陈述在2011年12月12日张伟出具60万借条前，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而从2011年12月24日起，张伟及其配偶宋颖向张悦的汇款金额高达70余万元，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后张悦与张伟之间还存在其他大额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张伟及宋颖向张悦打款应视为归还2011年12月12日后出具给张悦的65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张鸿春主张张伟及宋颖向张悦的汇款是归还的张悦的款项，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因张悦、张鸿春及张伟、宋颖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就借款部分，张鸿春、张悦均向张伟打过款，张伟亦向张鸿春和张悦出具过借条。还款部分，张伟出具相应借条后，其与宋颖亦向张悦、张鸿春二人均有还款，故为了查清事实，避免重复计算，原审将四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作为一个整体处理，符合客观实际。至于上诉人张鸿春主张其除了70万打款外，有19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张伟。经查，四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以打款为主要交付方式，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按照双方的打款记录计算借款和还款的金额，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6元，由上诉人张鸿春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玫
代理审判员 顾春旺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