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谌志海，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银武，该校教师。
委托代理人：周福忠，保山市隆阳区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冷洪伦，男，汉族，1969年9月22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简称蒲缥镇中心学校）因与被申请人冷洪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11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蒲缥镇中心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谌志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银武、周福忠，被申请人冷洪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12日，一审原告冷洪伦起诉至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称，原告冷洪伦与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经协商一致，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了《建筑建材租赁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出租给被告。截止2014年4月30日，被告共欠原告租金等125650元，钢管18585米、十字扣件6410套、直接扣件1200套未退还。原告经催收未果，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2、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租金等125650元；3、被告退还原告钢管18585米、十字扣件6410套、直接扣件1200套，并支付从2014年5月1日起至退还完租赁物或赔偿完租赁赔偿款时止的租金；若不能退还，则按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进行赔偿；4、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违约金4万元。
一审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辩称，原告冷洪伦举示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确实是蒲缥镇中心学校的公章。2012年12月13日原告到蒲缥镇中心学校找到公章管理员杨燕德老师，以桤木林小学工程马上复工需租赁部分钢管脚手架，需要建设方盖章证实张志刚确实在建桤木林小学工程为幌子，抓住蒲缥镇中心学校急于复工的心理，骗取杨燕德老师在空白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直至收到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传票方知受骗。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没有和原告签订合同，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张志刚与原告个人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裁定对原告予以罚款、拘留。
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因修建桤木林小学教学楼工程，经原、被告协商一致，以原告冷洪伦为甲方，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为乙方，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了《建筑建材租赁合同》，并加盖了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的公章。该合同约定租金为：钢管每天按3.5元/吨（钢管按260米/吨计算租金，即钢管按每米每天0.0135元计算租金）、扣件每套每天0.012元。该合同第九条第一、二款载明：违约责任，乙方在每月五号前必须向甲方缴纳上月租金，如逾期未付，每天按应付租金的10%交纳违约金，逾期超过一周（7天）甲方有权收回物资（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或要求乙方按租赁物资赔偿标准金额赔偿，乙方并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该合同第十一条载明：上、下车费每吨15元。该合同第六条附表三载明，不能退还的租赁物资赔偿价为：钢管每米20元、十字扣件每套8元、直接扣件每套8.5元。该合同第十四条载明：合同签订地点，甲方库房，物资交接地点，甲方库房。原、被告双方签订《建筑建材租赁合同》后，原告冷洪伦按照合同约定，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出租给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并由双方签订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上被告指定的经办人张志刚在发料单上签字确认。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租用原告冷洪伦的钢管、扣件等租赁材料后，截止2014年4月30日，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共欠原告冷洪伦租金等125650元；钢管18585米、十字扣件6410套、直接扣件1200套未退还。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拖欠原告冷洪伦租金后，原告冷洪伦经多次催收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冷洪伦与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建筑建材租赁合同》后，原告冷洪伦按照合同约定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出租给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并由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指定的经办人在发料单上签字确认。被告缥蒲镇中心学校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等义务。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拖欠原告冷洪伦租金的行为，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原告冷洪伦请求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给付截止2014年4月30日止拖欠的租金、退还租赁物并承担从2014年5月1日起至退还完租赁物或赔偿完租赁物赔偿款时止的租金以及对不能退还的租赁物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进行赔偿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冷洪伦提出由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支付其4万元违约金的请求，酌情主张25000元。对于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提出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系张志刚与原告个人的行为的辩解意见，因被告蒲缥镇中心学校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璧法民初字第02608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冷洪伦与被告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被告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冷洪伦租金等125650元；三、被告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冷洪伦钢管18585米、十字扣件6410套、直接扣件1200套。对未退还的钢管、扣件等租赁材料的租金，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约定价，钢管按每米每天0.0135元、扣件每套每天0.012元计算，从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若被告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逾期未退还，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约定赔偿价格，钢管每米20元、十字扣件每套8元、直接扣件每套8.5元进行赔偿；四、被告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冷洪伦违约金25000元；五、驳回原告冷洪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86元，由被告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负担。
原判后，原告蒲缥镇中心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1、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张志刚骗取学校老师加盖的，且张志刚已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检察院提起了公诉，故该合同是无效合同，蒲缥镇中心学校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程序违法，漏判了当事人张志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冷洪伦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2年12月13日，冷洪伦与蒲缥镇中心学校签订了《建筑建材租赁合同》，合同尾部加盖了蒲缥镇中心学校的公章。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建筑建材租赁合同》后，冷洪伦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资出租给蒲缥镇中心学校，并由蒲缥镇中心学校指定的经办人在发料单上签字确认。蒲缥镇中心学校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蒲缥镇中心学校上诉称案涉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是张志刚盗用学校公章进行的加盖，张志刚涉嫌合同诈骗罪，故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的意见。该院认为，因张志刚涉嫌合同诈骗罪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检察院起诉以及法院判决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当事人间的民事合同纠纷。由于案涉租赁合同上的印章真实，学校管理疏忽导致张志刚在合同上盖章，其行为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张志刚有代理权，蒲缥镇中心学校作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蒲缥镇中心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冷洪伦申请撤回对张志刚的起诉，审判员当庭裁定准许冷洪伦撤回对张志刚的申请，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漏判，故蒲缥镇中心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286元，由蒲缥镇中心学校负担。
再审申请人蒲缥镇中心学校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3日，张志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复工需要脚手架为由，让蒲缥镇中心学校工作人员杨燕德在《建筑建材租赁合同》上加盖学校公章，与冷洪伦签订合同后，租车分三次从冷洪伦租赁部拉走钢管18585米、扣件7610个，运到农民街卖给旧货回收铺，共得赃款17万余元。经鉴定，钢管、扣件价值共244880元。被告人张志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判决：一、被告人张志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张志刚的非法所得及不足部分赃款后返还被害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认定的张志刚与冷洪伦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合法民事法律行为的错误认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蒲缥镇中心学校不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冷洪伦辩称，冷洪伦经营钢管、扣件的租赁业务的租赁合同都是格式合同，杨燕德盖章时是能够看到内容的。合同上加盖了学校的公章，冷洪伦按约进行了供货，张志刚是学校的具体经办人，交接地点是在冷洪伦仓库。至于张志刚将租赁物用于何处，是学校的内部管理问题，与冷洪伦无关。学校应当按约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及赔偿损失。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蒲缥镇中心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张志刚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其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是其个人行为，与蒲缥镇中心学校无关。
经过质证，冷洪伦对蒲缥镇中心学校再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张志刚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蒲缥镇中心学校的证明目的。
经再审申请人蒲缥镇中心学校申请，本院依法向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5）隆刑初字第45号案件的相关证据材料，具体为：公安机关在办理张志刚合同诈骗罪一案中讯问张志刚的笔录三份、询问杨燕德的笔录二份、询问冷洪伦的笔录二份、询问冷洪炎的笔录一份、询问陈永伦的笔录一份以及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审判笔录及（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并对张志刚进行了询问。
其中对于合同上加盖蒲缥镇中心学校公章的过程及情况，张志刚在三份笔录中分别供述：“…我和杨燕德说是盖桤木林小学要用着脚手架，租钢管的要合同上盖着学校的章，才肯租给我，叫杨燕德盖上蒲缥镇中心学校的公章给我，盖了章在合同（两份）上后，我就把合同交给冷洪炎一份，我自己的一份合同我整打失了。”、“…我还把桤木林小学的建筑图纸给冷洪炎看。我个人租的话，他们不租，冷洪炎说是要盖公司的章，交押金1万元。我和冷洪炎谈好了的租金是租赁合同上写的，扣件每套是1分2一天，钢管每吨一天是3.5元，维修保养金是钢管0.2元一米，扣件是0.25元一套,弯钢管是2元一根;赔偿金标准是钢管每米20元,十字扣件套是8元一套;直接扣件套是8.5元一套。接着冷洪炎写好合同，我在乙方经办人处签了我‘张志刚’的名字。合同签好后，我拿着合同一式贰份去找蒲缥镇中心学校的杨燕德盖章，盖好章我又折回去把合同交给冷洪炎一份，乙方我拿着的这份合同我弄打失了。”、“我拿着图纸给冷洪伦看，问需要多少钢管扣件？怎么租？租金多少等。冷洪伦说是要公司的章，学校的章，我个人租没有交全部押金就不租，我和冷洪炎谈好租金、维修金、赔偿金，我看了合同，就签了合同，表示我了解同意合同的内容，接着我就拿着合同去蒲缥镇中心学校找杨燕德，和他说是我要去复工，要租脚手架，租赁部的要学校在合同上盖章，证明我帮学校盖着房子才租给我。杨燕德就盖给我章。”上述张志刚的三份笔录对盖章的问题均证实系将签好的合同拿给学校盖章的事实。
杨燕德的第一次笔录内容为：“在他（张志刚）拿给我的空白《建筑建材租赁合同》上的开头左上角承租方那里盖了“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的公章，在该合同末尾乙方单位那里也盖了“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中心学校”的公章，我写上了“蒲缥中心学校，2012.12.13”，此外,我再没有写过一个字。”杨燕德在第二次笔录中陈述：“经过我仔细的回忆，上次我说的空白租赁合同不属实，应该是张志刚和租赁方签好的合同了。”上述杨燕德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虽然第一次证明是在空白合同上盖的章，但其第二次笔录对此问题明确进行了纠正，证明系在写好的合同上盖章的事实。
冷洪炎、陈永伦的笔录均证实是在合同内容写好后由张志刚拿到学校盖章后交给冷洪伦的事实，与冷洪伦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一致。
本院询问张志刚的笔录一份，张志刚证明学校是在空白填充式的合同上盖的章。
生效的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2年12月13日，被告人张志刚假借复工需要脚手架为由，让蒲缥镇中心小学工作人员杨燕德在事先写好的租赁合同上盖章，获得蒲缥镇中心小学盖的公章后，被告人张志刚与冷洪伦签了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同时，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审判笔录及（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了确认。
经过质证，蒲缥镇中心学校认为张志刚在张志刚合同诈骗罪一案中向公安机关所作的关于盖章问题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对于杨燕德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关于盖章问题的陈述，认为第一次笔录真实，第二次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对于冷洪炎、陈永伦及冷洪伦的陈述，认为关于盖章问题不具有真实性；对于（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审判笔录无异议；对（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判决对于盖章问题的陈述不准确。对本院询问张志刚的笔录无异议。蒲缥镇中心学校的综合意见为：张志刚系拿着空白合同骗取杨燕德盖的学校的公章，学校不应对张志刚个人犯罪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
冷洪伦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张志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真实的，而本院询问其关于盖章问题所作的陈述不真实，且与生效的（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相矛盾；对杨燕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认为第二次笔录具有真实性；对证人冷洪炎、陈永伦的笔录无异议。冷洪伦的综合意见为：学校系在写好全部内容的合同上加盖的公章，至于签订合同后张志刚是否将租赁物用于学校教学楼工程的建设系学校管理中的问题，与冷洪伦无关，故学校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上述证据，除本院在本案再审中询问张志刚的笔录、以及公安机关在办理张志刚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第一次询问杨燕德的笔录，证实学校是在空白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外，其余证据均证明学校系在写好全部内容的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且在张志刚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中，张志刚在公安机关的三次供述内容具有稳定性，也与杨燕德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笔录及冷洪炎、陈永伦在该案中的陈述相一致。同时，生效的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的相关内容也印证了系在写好内容的合同上加盖的学校公章的事实。
综合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案再审对以下案件事实予以确认：2010年，保山城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蒲缥镇中心学校桤木林小学三层教学楼施工工程，后张志刚向项目经理霍正华转包案涉工程并对桤木林小学教学楼工程进行实际施工。2011年，当张志刚施工至教学楼2层后，其单方停止施工。
2012年12月13日，张志刚以蒲缥镇中心学校名义与冷洪伦签订《建筑建材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租赁物不能返还的赔偿责任、提货方式、经办人、提货人以及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均进行了具体约定并在合同上进行了明确载明，张志刚与冷洪伦签订上述合同内容后，由蒲缥镇中心学校负责基建管理并负责联系桤木林小学教学楼工程施工方的工作人员杨燕德，在签好内容的合同上加盖了学校的公章及在落款印章处签上“蒲缥中心学校，2012、12、13”的字样。
另查明，在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桤木林小学隶属于蒲缥镇中心学校，蒲缥镇中心学校系桤木林小学教学楼工程的建设方。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蒲缥镇中心学校是否应当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的租金给付及租赁物返还的义务。围绕双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从案涉租赁合同的订立过程看，在张志刚以蒲缥镇中心学校名义与冷洪伦订立租赁合同尚未加盖蒲缥镇中心学校公章时，张志刚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之后，经蒲缥镇中心学校工作人员杨燕德在载明了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的承租方及乙方单位处加盖了学校公章，并在尾部乙方单位处签上“蒲缥中心学校、2012、12、13”的字样时，完成了蒲缥镇中心学校对张志刚签订合同行为进行追认的完整行为。对于蒲缥镇中心学校辩称张志刚系骗取学校在空白合同上加盖印章的意见，与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人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蒲缥镇中心学校对张志刚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故蒲缥镇中心学校依法应当对张志刚以其名义与冷洪伦订立的案涉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
其次，对于蒲缥镇中心学校辩称因张志刚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与本案属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故张志刚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的行为属个人犯罪行为，合同因此无效，学校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再审认为，从案涉租赁合同签订过程并结合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本案蒲缥镇中心学校客观上存在需要使用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实际情况来看，学校工作人员在载明了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的书面合同的承租方处加盖公章，应系蒲缥镇中心学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尽管张志刚利用该合同实施了犯罪行为并构成犯罪，但并无证据证明冷洪伦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明知张志刚利用合同实施犯罪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冷洪伦参与张志刚实施了犯罪行为。同时，案涉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蒲缥镇中心学校和冷洪伦，张志刚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其犯罪与案涉租赁合同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并不受张志刚犯罪行为的影响，不能因此免除蒲缥镇中心学校在本案中的合同责任。
综上，蒲缥镇中心学校作为一方当事人在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冷洪伦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了合同约定的承租方提货人，已履行出租人的义务。作为合同约定的承租方蒲缥镇中心学校亦负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因蒲缥镇中心学校未履行租赁合同的义务，在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下，冷洪伦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蒲缥镇中心学校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原审处理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原二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论理不当，但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蒲缥镇中心学校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洪波
审 判 员 李兴华
代理审判员 谭继权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牛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