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1刑终287号
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女，1969年10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原甘肃驼铃客车厂退休工人，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2016年3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梁娟，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孙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甘0102刑初19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某于2012年至2015年11月期间，因对原甘肃驼铃客车厂破产后的住房安置不满，在破产清算组对其反映的诉求依法、依政策解决，并以书面形式答复后，仍多次在甘肃省交通厅、甘肃驼铃客车有限公司门口拦截、辱骂工作人员，还多次在甘肃驼铃客车有限公司任意损毁办公设施及工作人员生活用品，后又多次赴北京中南海及北京市的重点区域非正常上访，造成间接损失73万余元，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长安街派出所到案经过、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草场街派出所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15日17时许，孙某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长安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同年3月17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以寻衅滋事罪执行逮捕等情况。
2、苏某斌（系原甘肃驼铃客车厂经理）的证言，证实孙某于1991年被原甘肃驼铃客车厂招聘为劳动合同制职工，2011年12月经孙某本人申请、省社保中心批准，办理了退职手续。单位破产时孙某还是该单位的合同制职工。后因孙某居住的单位房屋经鉴定为危房（孙某属于单位只临时提供居住房的搬迁户），且其拒不领取《甘肃驼铃客车厂旧办公楼住房证明》及签订《过渡用房使用协议》，但搬迁单位还是把孙某安排到新办公楼5楼的一房间内供其居住。1998年、2002年单位集资建房时，孙某也没有申请要房。1995年左右因单位效益不好，孙某就请病假经营理发店，但没有和单位脱离工作关系。2009年9月孙某来单位找领导，说自己生活困难、患病需要治疗，经单位商议后出资给慰问金、捐款并派专人陪护帮助孙某治疗。2011年12月孙某又提出让单位无偿给她一套产权房或商铺的无理要求，单位作出了孙某的诉求不符合政策，无法满足其要求的口头答复。因孙某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就开始到单位以使用发胶等物品堵门锁、破坏办公室的门窗无理取闹。2012年5月单位对孙某要房诉求无法满足，治疗费通过医保渠道解决，且单位也积极筹措资金给其看病的书面答复。自此孙某就开始到上属单位甘肃省交通厅、甘肃省信访局等相关单位缠访、闹访，还经常到北京非法上访，单位多次派人前往北京接返孙某，支出费用7万余元。还证实被孙某破坏的办公设施的价值。
3、宋某成（甘肃驼铃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孙某于2011年年底以生病为由，提出要单位给她出钱治病。经单位商议后出资、捐款并派专人陪护帮助孙某治疗。2012年孙某又提出让单位无偿给她一套产权房或商铺的无理要求，并在单位辱骂、无理�闹、破坏办公设施，还到上属单位甘肃省交通厅缠访、闹访。期间单位先后给孙某作出两次无法解决其要求的正式书面答复，孙某就长期到北京非法上访等情况。
4、范某凯（甘肃驼铃客车厂破产清算工作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份开始，孙某经常到甘肃省交通厅上访，要求甘肃驼铃客车厂给她一套产权房，因其要求不属于政策范围内的合理要求，厂方没有答应。然后孙某就到甘肃省交通厅缠访、闹访、堵截领导、散发传单、张贴大字报，还在交通厅举行重大会议时携带被褥、标语牌，到大门口举标语牌谩骂相关工作人员及领导，制止时孙某就辱骂、厮打劝离人员，致使工作人员不同程度受伤，次数达三四十次之多。2013年4月份还多次晚上或凌晨打骚扰电话及发辱骂短信等情况。
5、王某建（原甘肃驼铃客车厂破产清算工作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孙某因不满工作组的安排决定，破坏单位的办公设施。在单位给其解决宿舍及因病补助医疗费后，还经常到甘肃省交通厅上访等情况。
6、王某红、何某玉（甘肃驼铃客车厂职工）的证言，均证实1995年左右孙某就因病不上班，到2011年又经常到单位找领导要求单位帮助其看病，后又提出要房子及铺面，因单位不能满足她，孙某就开始到甘肃省交通厅闹访。孙某在甘肃省交通厅缠访、闹访期间，单位派工作人员前往交通厅劝离孙某达几十次。劝离时孙某辱骂、相关工作人员，还损坏办公用品等。王某红还证实2013年与辖区街道及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孙某，因孙某不配合没有接回等情况。
7、林某琪、马某开、张某、方某（原甘肃驼铃客车厂工作人员）的证言，均证实到甘肃省交通厅劝返孙某的次数达数百次。孙某自2012年至2014年到交通厅缠访、闹访、堵截领导，晚上睡在交通厅门口或楼道内，劝返期间还辱骂、厮打、咬伤劝离人员，并且严重影响交通厅的办公秩序，还经常到交通厅的办公楼内吵闹、辱骂等情况。
8、仇某选、侯某军、孙某涛、田某、吕某全、岳某、郭某玮、石某、辛某帆、马某晨、范某君、庞某君（甘肃省交通厅工作人员）的证言，均证实2011年孙某来交通厅上访，经与孙某的劳动单位甘肃驼铃客车厂协商，解决了孙某的诉求。2012年孙某又诉求交通厅给她解决向甘肃驼铃客车厂要一套产权房，或给她几间铺面。经过了解，在政策允许范围内，无法满足孙某的要求，交通厅和甘肃驼铃客车厂也给孙某给了正式的答复。2012年下半年至2014年孙某在诉求无果后，经常来交通厅以堵单位大门、在办公区哭闹、辱骂或使用标语等方式闹访约几百次，严重影响办公秩序�情况。
9、曹某亮（兰州市城关区信访局局长）的证言，证实对被告人孙某的诉求多次协调相关单位解决，自2013年至2014年年底孙某到北京非法上访89次，期间多次派工作人员前往北京接返孙某，支出差旅费约30万元，还证实经常接到孙某的骚扰电话及辱骂短信等情况。
10、马某（兰州市城关区信访局干部）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1月和同事到北京劝返孙某返回途中，孙某肆意辱骂、推搡工作人员，还打骚扰电话、发送恐吓短信等情况。
11、施某茹、张某强、李某容（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草场街派出所民警）的证言，均证实曾多次配合街道及驼铃客车厂的工作人员到北京接返孙某。劝返时孙某以辱骂、提无理要求或逃跑等行为拒绝返回兰州等情况。
12、陈某晶、马某朝、谭某佩、李某、李某农、陈某、陈某燕、马某娟、李某接、边某梅、白某、金某饮（兰州市城关区草场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均证实与辖区民警及甘肃驼铃客车厂工作人员到北京接返孙某，劝返时孙某以吵闹、辱骂、索要钱物、逃跑等行为拒不配合工作。李某、边某梅还证实在接返时，孙某以支付其在兰州经营的理发店的房租为由，索要经济损失6000元等情况。
13、辨认笔录，经甘肃省交通厅工作人员岳某、郭某玮、石某、侯某军、辛某帆、马某晨、范某君辨认，证实被告人孙某系2012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到甘肃省交通厅闹访、辱骂工作人员的行为人。
14、甘肃驼铃客车厂破产清算组关于孙某住房情况的说明，证实孙某于1991年被招聘为劳动合同制职工，2011年12月经孙某本人申请、省社保中心批准，办理了退职手续。目前每月领取退职金1200余元。因孙某居住的旧办公楼房屋经鉴定不适合居住需要搬迁，孙某被安排到该厂新办公楼504室过渡，但其拒不领取《甘肃驼铃客车厂旧办公楼住房证明》及签订《过渡用房使用协议》等情况。
15、《甘肃驼铃客车厂旧办公楼住房证明》、《过渡用房使用协议》，证实甘肃驼铃客车厂安置过渡人员的内容。
16、甘肃驼铃客车厂备忘录、甘肃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短信记录，证实孙某多次缠访、闹访的备忘记录、退休审批单及孙某与该厂负责人的短信内容清单。
17、甘肃驼铃客车厂破产清算组会议记录、会议通知单、旧办公楼（危楼）住户过渡安置方案，证实该厂多次就破产清算问题组织的工作会议的记录及对搬迁户的安置决定。
18、甘肃驼铃客车厂破产清算组对孙某信访反映问题答复意见及通知单，证实该厂于2012年5月28日、2014年7月给孙某送达信访反映问题答复意见及送达通知单。
19、甘肃驼铃客车厂劝返差旅费票据、费用清单及孙某的申请书、收条，均证实甘肃驼铃客车厂给孙某支付的医疗费、困难补助、慰问金及孙某的收条等情况。
20、兰州市城关区信访局说明、告知书、兰州市城关区集中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涉访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孙某信访案件情况汇报及《信访条例》，均证实该局多次接到甘肃省信访局驻京工作站通知，要求劝返、接领被当地派出所民警送至国家信访局马家楼接济中心，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及北京天安门禁访区，非访滞留的人员孙某，该局接到通知后多次派工作人员协同配合城关区草场街街道、派出所及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接返孙某，并指派工作人员于2015年5月26日、11月2日给孙某送达其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及关于孙某信访案件情况汇报的情况。
21、兰州市城关区草场街街道工作委员会党工委会议记录、文件，均证实该街道在孙某上访期间曾多次派工作人员，与辖区民警及甘肃驼铃客车厂工作人员到北京接返孙某，并对孙某非正常上访的情况，向兰州市城关区信访局进行汇报等情况。
22、兰州市城关区信访局、草场街街道劝返差旅费票据，均证实上述单位接返孙某所使用的费用。
23、甘肃省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会议纪要，证实甘肃省信访局及相关单位于2015年9月17日，召开专题研究协调化解孙某进京非正常上访有关问题的情况。
24、甘肃省驻北京信访工作组工作情况说明、移交登记表、进京非正常上访劝返落地报告单，均证实该工作组于2014年11月11日、2015年9月27日、2015年10月28日接到马家楼分流中心通知，要求接返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及北京天安门禁访区，非正常上访达120次的人�孙某，并移交给属地有关部门劝返人员等情况。
2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孙某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27日止，在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120次的情况。
26、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孙某因多次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27、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草场街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甘肃省交通厅没有关于孙某的会议纪要。被告人孙某破坏的甘肃驼铃客车厂的办公设施系1999年购买，无发票，故无法制作价格鉴定。还了解到被告人孙某自2013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前往北京市非法上访达120次。甘肃省交通厅、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信访局、草场街街道、草场街派出所、原甘肃省驼铃客车厂5家单位，派工作人员到北京市接返孙某支出差旅费共计733424元（其中甘肃省兰州�城关区信访局支出98770元、草场街街道支出343334元、原甘肃省驼铃客车厂支出291320元）等情况。
28、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甘肃驼铃客车厂经裁定宣告破产还债。
29、标语，显示孙某在甘肃省交通厅闹访时手持的标语。
30、照片，显示孙某破坏办公室的门窗、给工作人员的茶壶内投放的牛肉面的残羹、闹访现场照片、工作组送孙某至兰大二院急诊科诊疗及被孙某打伤的工作组劝返人员的伤情。
31、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否认指控的事实，辩称其行为是正常上访，不构成犯罪。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因住房纠纷等问题，在相关部门依法、依政策作出解决后，仍以问题未解决为由，无视信访及相关法律规定，多次在国家机关随意殴打、辱骂、拦截国家工作人员，毁损办公设施，扰乱国家机关单位的办公秩序，并上百次到北京中南海等重点区域非正常上访，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采用的证据都是虚假的，没有在法庭上出示；（2）原判认定上诉人进京上访89次，花费72万元的事实不存在；（3）上诉人只是逐级上访，不存在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某于2012年至2015年11月期间，因对原甘肃驼铃客车厂破产后的住房安置不满，在破产清算组对其反映的诉求依法、依政策解决，并以书面形式答复后，仍多次在甘肃省交通厅、甘肃驼铃客车有限公司门口拦截、辱骂工作人员，还多次在甘肃驼铃客车有限公司任意损毁办公设施及工作人员生活用品，后又多次�北京中南海及北京市的重点区域非正常上访，造成间接损失73万余元，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故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孙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某因住房纠纷等问题，在相关部门依法、依政策作出解决后，仍以问题未解决为由，无视信访及相关法律规定，多次在国家机关随意殴打、辱骂、拦截国家工作人员，毁损办公设施，扰乱国家机关单位的办公秩序，并上百次到北京中南海等重点区域非正常上访，因劳资纠纷，在相关部门作出解决的答复后，仍以问题未解决为由，无视信访及相关法律规定，采取在国家机关无理取闹、索要财物、随意辱骂国家工作人员、长期滞留工作人员办公室、毁损办公设施等方式，扰乱国家机关单位的办公秩序，并多次到北京中南海等重点区域非正常上访，主观上明知其行为会发生扰乱办公秩序及社会稳定的结果，客观上无理取闹，并辱骂、威胁国家工作人员，严重破坏公共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其犯罪事实不仅有证人苏某斌等多人的证言，还有甘肃驼铃客车厂破产清算小组关于孙某住房的情况说明、甘肃省进京上访人员问题会商及移交登记表、劝返接回通知单、进京非正常上访劝返落地报告单、甘肃省驻北京信访工作组情况的证明等证据证实，由于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其单位、街道办事处等为劝返其花销，有劝返差旅费票据、凭证，兰州市国投公司财务部报销单、劝返差旅费票据及记账凭证�证据在案佐证，证据间相互印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某也不能提交证实自己无罪、没有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其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一审采用证据没有出示，并经质证，经查，原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对指控上诉人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在庭审中逐一出示，并在庭审中宣读，并进行了质证，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详细，故上诉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清梅
审判员 冯稼耘
审判员 宋世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