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国。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杨运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宝珠。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杨运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树，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忠贤，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林。系李建树之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忠贤，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珍高。
上诉人黄正国、夏宝珠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树、宋建林、原审被告刘珍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郜帮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卫、侯著韬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黄正国及黄正国、夏宝珠的委托代理人杨运金，李建树及李建树、宋建林的委托代理人张忠贤，原审被告刘珍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半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树、宋建林一审时诉称，黄正国、夏宝珠与李建树、宋建林系多年朋友，黄正国、夏宝珠在恩施市金桂大道武陵国际建材市场有经营门面一个（二期C08栋11号，拥有1-3楼产权，120平方米），专营欧美陶瓷。双方常有经济往来。2014年6月初，黄正国夫妇二人以经营所需几次找李建树、宋建林借钱，并表示以上述门面作抵押，6月13日在李建树、宋建林处借款2000000元（其中现金80000元，银行转账1920000元，按黄正国指令转至刘珍高银行账户），由黄正国出具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为三分，期限一个月。到期后黄正国要求延期一个月。后经李建树、宋建林多次催收，至9月中旬仅支付利息100000元。到2014年12月下旬，黄正国再次书面承诺在年底还清，若违约愿每天支付违约金10000元，李建树、宋建林派出的收款人员工资由黄正国按每天2000元支付。从刘珍高代为支付利息行为表明，刘珍高与黄正国夫妇系合伙借款行为，应付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黄正国、夏宝珠偿还借款2000000元，并自2014年9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刘珍高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清收人员工资6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黄正国一审时辩称，是刘珍高向李建树夫妇借款2000000元，月息4分，扣除利息80000元，实际借款1920000元是直接转账至刘珍高的银行账户，欠条是黄正国出的，但只是担保人。黄正国与夏宝珠已于2015年初协议离婚，该借款夏宝珠不知情，不应由夏宝珠来偿还。夏宝珠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刘珍高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开庭审理后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2000000元借款是刘珍高所借，当时李建树通过邮政银行转到刘珍高帐上1920000元，其中扣除了利息8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4分。黄正国给李建树出具2000000元借条，刘珍高又给黄正国出具2000000元借条，夏宝珠对借款不知情，也未用门面作抵押。借款后共还款500000多元，通过银行转账60000元至70000元，大部分归还的现金，但是没有打条子。关于清收人员工资60000元，是李建树、宋建林找社会上的人跟着刘珍高，形影不离，在李建树的办公室不允许刘珍高和黄正国走，逼迫刘珍高写的还款承诺。
原审查明，2014年6月13日，黄正国向宋建林借款192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4分，由黄正国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到宋建林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期一个月还清。黄正国借2014年6月13日”。同日，黄正国又将该借款借给刘珍高，刘珍高为此向黄正国出具了2000000元的借条。同日，李建树将192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刘珍高的账户。2014年9月18日，刘珍高代黄正国向李建树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利息100000元。2014年10月，因黄正国未能如期还款，李建树聘请四名收账人员，24小时跟随黄正国，与黄正国在宾馆同吃同住，时间断断续续持续一个月。2014年12月27日，李建树及聘请的四名收账人员将黄正国、刘珍高带到李建树的办公室，要求二人不写保证不准走，黄正国、刘珍高遂各出具还款保证一份。黄正国出具的还款保证载明：“我黄正国借到李建树人民币贰佰万元正，答应一个月还清，因各种原因没按期归还，无数次没有兑现，就此，如本月的30日，12月30日星期二还不清此款，本人拿门面的产权作抵押，武陵国际门面，还有外面别人欠我的工程款作抵押，每天按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每天壹万，另外请李建树协同收款的朋友每天付贰仟元的工资。黄正国笔2014年12月27日。”刘珍高出具的保证载明：“本人刘珍高由于欠黄正国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正，2014年12月29日归还壹佰万元正，2014.30再归还壹佰万元正，到期不归还由黄正国派人追收。备注：若到时不归还，按5‰千分之伍收取滞纳金，每天10000元，壹万元正。刘珍高2014.12.27.”。原审另查明，李建树、宋建林系夫妻关系。黄正国、夏宝珠于1985年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协议离婚。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正国向李建树、宋建林借款192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原件、转款记录、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确认。黄正国、夏宝珠在发生借贷关系时系夫妻关系，上述欠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黄正国、夏宝珠有共同还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黄正国、夏宝珠应按照实际借款金额1920000元归还李建树、宋建林。李建树、宋建林诉请黄正国、夏宝珠归还借款2000000元，一审法院对1920000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金80000元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实，且与黄正国、刘珍高的陈述不一致，不予支持。黄正国与刘珍高之间为另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珍高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故李建树、宋建林请求刘珍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已超过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黄正国、夏宝珠应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对于黄正国已向李建树支付的100000元的利息（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系其自愿履行，不予调整。李建树、宋建林关于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4年12月27日，李建树聘请四名收账人员长时间跟随黄正国，对黄正国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黄正国的自由，且李建树与收账人员一同将黄正国和刘珍高带至李建树的办公室，要求不写还款保证就不准走。此行为是对黄正国、刘珍高的人身自由的限制，二人在不自愿的情况下均书写了还款保证，该保证系李建树以胁迫手段而订立，且违背了公序良俗的原则，故该还款保证无效。李建树、宋建林诉请黄正国、夏宝珠、刘珍高支付清收人员工资6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违背公序良俗，不予支持。夏宝珠、刘珍高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审理和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正国、夏宝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建树、宋建林借款本金19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李建树、宋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80元，减半交纳11640元，由李建树、宋建林负担640元，由黄正国、夏宝珠负担11000元。
黄正国、夏宝珠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完全抛弃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准绳。1、本案的借款人不是黄正国而是刘珍高。从一审庭审情况和刘高珍的陈述看，李建树、宋建林的诉称不属实，本案的借款人是刘珍高，黄正国只是介绍人，充其量是刘珍高的委托代理人；2、黄正国从介绍人演变成了代理人，刘珍高搞工程需要资金，经黄正国介绍向李建树、宋建林借款，李建树到刘珍高的工地上考察后决定给刘珍高借款，开始让刘珍高书写借条，刘珍高写借条后，李建树又要黄正国写借条，李建树、宋建林将该借款直接汇入刘珍高的个人账户，充分说明认可了黄正国的代理关系，从还款情况看，一直是刘珍高还款，均反映李建树、宋建林与刘珍高形成是借贷关系，黄正国与刘珍高形成的是代理关系；3、黄正国与夏宝珠因夫妻感情不合，已协议离婚。李建树、宋建林明知该笔款项为刘珍高所借，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该债务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夏宝珠不应当承担责任；4、借款不到一个月，黄正国要刘珍高如期去还借款，且刘珍高在借款后的第二个月要还款，由于李建树、宋建林不愿意接受而未果。二、一审法院违反审判原则。1、刘珍高始终承认该款是其所借，且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李建树、宋建林要求刘珍高承担责任，一审却未判决其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没有夏珠宝、刘珍高签收起诉书和开庭传票的回执，亦没有发现夏珠宝、刘珍高委托他人签收的文书，一审开庭后第二天刘珍高到庭做了询问笔录，该笔录又未经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明知黄正国没有被授权而要其代为签收文书，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夏宝珠和刘珍高在一审期间法定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法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李建树、宋建林对黄正国、夏宝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李建树、宋建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依法应予以维持。黄正国、夏宝珠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上诉状所诉事实虚假，本案的借款人是黄正国、夏宝珠二人。因答辩人与黄正国夫妇认识较早，所做业务相近，此前有借款往来，彼此了解、信任。黄正国、夏宝珠此前不认识刘珍高，无任何往来；黄正国、夏宝珠初期请人到黄正国家中讨债，黄正国夫妻二人只是称外面的钱未收回，一收回就还钱，并同意支付李建树所请清收人员的工资；后夏宝珠才指使黄正国带清收人员去找刘珍高，催促刘珍高还钱给黄正国，想表明不是故意不还钱给李建树、宋建林。黄正国、夏宝珠为逃避债务，一边承诺还款，一边虚假离婚，企图把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一人，由另一人承担共同债务。办离婚证后，二人却在一起居住、生活、共同经营业务。一审庭审中，黄正国确定夏宝珠收到了起诉状、开庭传票，一审法院法官当庭电话联系了夏宝珠，夏宝珠称收到起诉书、开庭传票，黄正国的答辩意见就是夏宝珠的意见。一审法院法官也电话联系刘珍高，刘珍高表示起诉书、开庭传票已收到，因黄正国、夏宝珠是债务人，与己无关，不参加开庭，庭后到法庭说明情况，一审程序合法。
刘珍高二审时述称，因做工程需要钱找黄正国借款，和黄正国有业务往来，黄正国又找李建树的合伙人金和平借钱，因金和平当时不在，就找李建树借款，因刘珍高和李建树开始不认识，要以黄正国做中介，李建树还考察了刘珍高所做的工程才答应借钱。在李建树的办公室履行转账手续，刘珍高给李建树写了条子之后，李建树说条子还是让黄正国写，刘珍高就把条子撕毁了，黄正国给李建树出具了借据，当时刘珍高没给黄正国出条子，后李建树在场的情况下，刘珍高给黄正国补的条子。
二审期间，黄正国、夏宝珠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款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刘珍高委托黄正国向李建树借款，其借款责任由刘珍高承担；第二组证据：1、调查笔录；2、客户回单；3、借记卡明细对账单；4、借款还款真相说明；5、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李建树、宋建林的诉称不是事实；借款人是刘珍高，黄正国是介绍人；出借前李建树到刘珍高的工地进行了考察，才同意借款给刘珍高；刘珍高当时有还款能力，李建树让其继续用，证明李建树与刘珍高又达成新的借款默契；刘珍高、夏宝珠没有收到起诉书，法院未向二人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刘珍高、夏宝珠均未到庭，也没有委托黄正国代收，一审程序违法；诉争款项未与黄正国商讨，李建树、宋建林就直接汇到了刘珍高的账户，证明该款借给了刘珍高，不是借给黄正国；刘珍高实际已经向李建树还款540000元；夏宝珠对借款情况不知晓；李建树采用非法手段逼迫刘珍高、黄正国写还款承诺、担保及证明等。第三组证据：送达回证复印件，拟证明：一审法院未向刘珍高和夏宝珠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刘珍高、夏宝珠均未委托黄正国代收，更未委托代为签收判决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四组证据：李建树、宋建林的起诉状复印件，拟证明：李建树、宋建林诉请刘珍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却判决刘珍高不承担责任，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
李建树、宋建林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委托书落款时间2014年6月，在一审之前已经形成，如真的存在，一审就应当出示，是在二审中串通伪造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调查笔录是根据委托书的内容伪造的；客户回单是真实的，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借款还款真相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中的询问笔录和第三组证据送达回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送达回证上看，如果刘珍高、夏宝珠没有委托黄正国代收，黄正国不会代收，如黄正国没有告知刘珍高、夏宝珠，二人不会知道，一审中法院当庭电话联系了刘珍高和夏宝珠，二人均承认收到了起诉状和开庭传票，且黄正国也告知了二人开庭时间，否则二人不会知道开庭时间；一审询问刘珍高的笔录，刘珍高没有说真话，因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是三分，一直是按三分处理的，没有约定四分的利息；李建树、宋建林请人清收债务人的债务，是征得债务人黄正国、夏宝珠的同意。
刘珍高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借款委托书是刘珍高写的，是1920000元转到账三四天之后，黄正国要求刘珍高写的《借款委托书》，80000元现金是作为利息扣除，当时并没有给80000元现金，利息约定的是四分；第二组证据中的询问笔录说的是事实；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期间，李建树、宋建林向本院提交了黄正国给李建树出具的《授权书》一份，拟证明黄正国无力追回刘珍高的借款，要求李建树帮忙追回债务。
黄正国、夏宝珠经质证认为，该《授权书》是李建树派人跟踪胁迫黄正国的情况下书写的，不是黄正国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采信。
刘珍高经质证认为，该《授权书》是黄正国写的，是李建树请人员跟踪下写的，在李建树写好之后，黄正国照抄的。
本院认为，黄正国、夏宝珠提交的《借款委托书》、《调查笔录》系复印件，且李建树、宋建林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客户回单》、《询问笔录》和第三组证据中的《送达回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黄正国、夏宝珠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李建树、宋建林提交的《授权书》，黄正国、夏宝珠、刘珍高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刘珍高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围绕黄正国、夏宝珠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人的确定？夏宝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借款人确定的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资金融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建树、宋建林为主张债权，向人民法院提交了黄正国出具借款2000000元的借据及同日转账支付1920000元的付款凭证，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能够证明李建树、宋建林给黄正国借款1920000元的事实，李建树、宋建林与黄正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黄正国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黄正国偿还李建树、宋建林借款192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黄正国一审时辩称借款人是刘珍高，黄正国只是担保人及其上诉时所称黄正国只是介绍人或委托代理人的问题。经审查，黄正国并未举证证实其是涉案债务的担保人，其亦未在借条上明确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而是以借款人名义签字；对其所称系委托代理人的辩解，在一审中黄正国未就与刘珍高存在委托关系举证证实，也无法推定李建树、宋建林知晓黄正国、刘珍高之间存在委托法律关系的事实。结合黄正国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我是找李建树、宋建林个人借的钱，借条也是打的个人。”及刘珍高在一审询问时陈述：“钱是借给我，因为李建树只对黄正国了解，就要黄正国打了借条，我又跟黄正国打的借条。都是同一天在李建树的办公室打的。”可以认定李建树、宋建林所主张债权的债务人是黄正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正国、夏宝珠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正国、夏宝珠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夏宝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涉案债务发生在黄正国、夏宝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夏宝珠未举证证实其与黄正国实行分别财产制以及黄正国借款时与李建树、宋建林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正确。夏宝珠应承担因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夏宝珠称该债务系黄正国的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给夏宝珠、刘珍高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由黄正国代收，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开庭审理后，刘珍高于2015年6月16日到庭接受了询问，认可知晓开庭的事实；夏宝珠在二审接受本院询问时认可一审法院电话通知其开庭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传唤双方当事人、通知证人和送达裁判文书以外的诉讼文书。以简便方式送达的开庭通知，未经当事人确认或者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当事人已经收到的，人民法院不得缺席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由审判员独任审判，书记员担任记录。”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刘珍高、夏宝珠均认可一审法院采用电话通知方式传唤当事人开庭审理，并知晓开庭审理的时间等事实，但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依法作出裁判，其程序并不违法。但一审法院在查明黄正国与夏宝珠已经协议离婚和刘珍高没有书面委托的情况下，仍然由黄正国代收夏宝珠、刘珍高的民事判决书，程序存在瑕疵，应当予以纠正。由于夏宝珠也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上诉，刘珍高二审也按时参加了开庭审理，并未影响其诉讼权利，且本案裁判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上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上诉人黄正国、夏宝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郜帮勇
审判员 吴 卫
审判员 侯著韬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