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泉，男，193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房管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何德泉之女），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荣（何德泉之女婿），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健宫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儒福里6号。
法定代表人：成立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玉斌，北京市健宫医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娟，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德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健宫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宫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德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健宫医院诉讼请求；2.健宫医院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我与健宫医院的纠纷是护工费，不是护理费；2.2015年6月，健宫医院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我所要护工费，法院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判决驳回起诉；3.2015年8月，健宫医院指使北京易欣诚挚物业有限公司再次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向我索要护工费。2015年9月8日开庭后，北京易欣诚挚物业有限公司又主动撤诉；4.健宫医院出具的护理费单据日期均为2016年，不能索要2015年的护工费。护工费的产生是健宫医院的单方行为，与我无关，我与健宫医院之间没有法定的合同关系。
健宫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何德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护工费就是护理费，何德泉不应纠结于个别字眼。我院是要求护工费的适格主体。2015年，法院没有支持我院护工费的原因，除了我院不是合同主体外，还有一个理由是我院“未代何德泉垫付该费用”。在我公司已代何德泉垫付护工费，且北京易欣诚挚物业有限公司未向何德泉索要护工费的情况下，我院有权向何德泉主张护工费。护工费票据的出票日期和支付的费用期间是两个概念，何德泉不能因为票据日期是2016年就否认其中也包括2015年的护工费。何德泉以褥疮争议为由拒缴各种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患者褥疮在其入院前就有，患者共有5处褥疮，现在仅剩1处且即将痊愈。患者主要是脑梗塞，这是导致所有疾病的根源。在患者家属拒缴各项费用的情况下，我院仍然给予治疗，患者拒不出院，希望家属尽到责任尽快接患者出院。
健宫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何德泉支付拖欠医疗费33398.03元（2015年6月27日至2017年3月22日发生费用为45251.62元，判决已支付11853.59元）、垫付护理费129240元（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28日，2015年3月至12月期间按照每天150元，2016年开始按照每天180元，病情严重时每天200元），诉讼费由何德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35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2015年1月27日，何德泉到健宫医院急诊处就诊，该院诊断何德泉病情为：意识和障碍、发热待查、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脑梗塞。次日，何德泉转入健宫医院ICU科住院治疗。根据健宫医院提供的何德泉的住院病历显示，2015年1月28日病历中关于何德泉的“体格检查”中未有何德泉患有压疮、褥疮的表述，初步诊断及确定诊断中含有“压疮”，2015年4月2日的补充诊断中有‘褥疮并感染’的内容；在健宫医院提供的护理评估单中，有1月28日骶尾Ⅰ级5*5cm红肿、左臀Ⅱ级6*10cm渗血渗液（水泡）、左足跟Ⅰ级5*5cm红肿、右足跟Ⅱ级5*7cm渗血渗液（水泡）的内容。何德泉对健宫医院病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入院时患有褥疮。2015年2月12日，何德泉转入健宫医院综合内科病房住院至今。2月15日，在健宫医院与何德泉家属的谈话记录中，健宫医院告知何德泉家属何德泉患有‘骶尾部可见7*3cmШ°褥疮，表面有溃烂；左臀部可见7*6cmⅠ°压疮，表面红肿，左足跟可见1*2cmⅡ°压疮，表面可见渗血及渗液；右足跟可见2*4cmⅡ°压疮，表面可见渗血及渗液；左足外踝足跟可见1*1cmⅡ°压疮，表面红肿’的情况。诉讼中，健宫医院与何德泉确认何德泉的褥疮至今尚未治愈。截止至2015年6月26日，何德泉在健宫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中应自付部分共计19853.59元，何德泉已支付8000元，尚欠11853.59元。何德泉在健宫医院住院期间聘请护工进行照顾，并与北京易欣诚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护工服务协议书》。2015年6月29日，该公司出具《综合科―何德泉陪护费缴费情况》，称2015年2月13日至3月5日的费用共计3450元已交纳，2015年3月5日至4月1日陪护费4050元及2015年4月1日至6月30日陪护费18200元未交纳”。
2015年6月26日后，何德泉仍滞留在健宫医院骨科等科室住院治疗至今。健宫医院向法院提交了2015年至2017年2月住院期间护理费发票11张，总金额为129240元。健宫医院向法院提交了截止至2017年3月22日住院费用清单预算，该预算记载何德泉住院期间医疗费总额为278994.1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为45251.62元。健宫医院向法院提交了何德泉住院费清单，该清单记载褥疮护理垫费、换药费约6500元，何德泉对住院费支付情况不予认可，并对住院期间产生的吸氧费提出异议，并向法院提交了每日住院费结算条，该结算条中没有吸氧费项目。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健宫医院预算清单中记录吸氧费数额为2320.5元。何德泉已支付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6月26日医疗费19853.59。2015年6月27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何德泉个人自付医疗费数额为25398.03元。
一审法院认为：健宫医院与何德泉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各自履行相应义务。双方现因褥疮产生及治疗问题产生纠纷，何德泉应理性处理纠纷，采取正当途径予以解决。何德泉长期住院滞留健宫医院，导致医疗资源被长期占用，影响了其他患者进行治疗的机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褥疮的产生治疗及相关费用问题，以及何德泉发生的住院费和护理费负担问题。第一，针对褥疮问题，2015年1月28日，何德泉住院体格检查中未有压疮、褥疮的记录，现健宫医院主张何德泉压疮、褥疮系住院前形成依据不足，从现有证据看，何德泉的褥疮系在健宫医院住院期间产生，褥疮形成的因素众多，包括年老、个人体质、长期卧床、护理不当等，何德泉在健宫医院住院期间形成褥疮，健宫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属于医疗损害责任问题，何德泉可另行主张权利，但何德泉是在健宫医院ICU处住院期间产生的褥疮，现不能排除褥疮产生原因包含何德泉在ICU住院期间健宫医院有护理不当的问题。现健宫医院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中应扣除因褥疮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待医疗责任明确后何德泉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二，针对医疗费、护理费合理性问题，生效判决已明确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6月26日期间的医疗费负担问题，何德泉已履行上述期间医疗费。法院现处理2015年6月27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医疗费负担问题，在该期间产生的换药、褥疮护理垫等费用法院暂不处理，何德泉对吸氧费用提出异议，并提供了每日住院条佐证何德泉未使用及发生管道吸氧费用，健宫医院应针对上述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现健宫医院仅凭住院费用清单预算表不能完成举证责任，对此应当承担相应后果。由于健宫医院主张的医疗费为医疗保险外的何德泉个人负担部分，且褥疮治疗费用中的药费现阶段也无法与其他费用厘清，因此现无法计算出具体应扣除的医疗费，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酌定暂扣除何德泉医疗费2000元，何德泉应支付健宫医院医疗费数额为23398.03元。何德泉入院时病情诊断为意识障碍、发热待查、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脑梗塞，上述原发病不断进展及何德泉年龄原因导致何德泉进食、排便、行动均不能自理，需要有专人护理，故何德泉产生的护理费中应包括何德泉年龄及原发病原因产生的护理费及因治疗褥疮、换药、翻身的原因产生的护理费，上述护理费中因褥疮治疗产生的护理费法院暂不处理，但何德泉应支付因年龄及原发病产生的相关护理费用，法院根据何德泉病情及护理项目酌定因褥疮护理产生的费用占护理费总额的30%。健宫医院向法院提交了护理费发票原件，故应认定健宫医院已实际支付了何德泉在住院期间的相关护理费，健宫医院可以向何德泉主张护理费。健宫医院提交的护理费发票中并未写明护理日期，从健宫医院陈述的2015年护理费标准为每日150元推算，其提交的2015年11月25日金额为48900元的护理费应包括2015年3月5日之前何德泉已交纳的护理费3450元，故健宫医院主张的护理费应扣除上述费用。何德泉应支付健宫医院护理费数额为88053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何德泉给付北京市健宫医院有限公司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七日至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期间的医疗费23398.03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何德泉给付北京市健宫医院有限公司二一五年三月五日至二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的护理费88053元。三、驳回北京市健宫医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何德泉确认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其应当支付的医疗费23398.03元没有异议，仅是对护理费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本案中，何德泉在健宫医院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健宫医院为何德泉提供医疗服务，何德泉理应支付医疗费，因双方对于何德泉褥疮产生的原因及时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在何德泉应当支付的医疗费中酌情扣除2000元，并无不当，何德泉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因健宫医院已经为何德泉垫付2015年3月5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护理费，健宫医院有权要求何德泉支付该笔费用。如前所述，考虑到双方对褥疮的争议，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中因褥疮治疗产生的护理费暂不处理，并根据何德泉原发疾病及年龄等因素，酌定该部分费用占全部护理费总额的30%，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健宫医院所述护理费标准，在健宫医院主张的全部护理费中扣除何德泉已交纳的护理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何德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何德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磊
审判员 白 松
审判员 刘慧慧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张增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