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戴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沛合，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加国，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山东正通达有限公司职员，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高尚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加国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加国原审诉称，2010年6月10日，我与民生公司签订《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我交了90元培训费又依合同约定向民生公司交纳保证金3万元。2010年8月20日，我与民生公司重新签订上述合同的同时又让我交了90元培训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我身体不适，无法继续从事出租车行业，我按照民生公司的要求，向民生公司提交了声明书并将承租车辆交回民生公司。合同终止后，我多次向民生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及重复交纳的培训费，民生公司未予支付。请求判令：民生公司返还我保证金3万元、培训费90元。
民生公司原审辩称，董加国自2010年6月承租了我公司的出租车，最后一次签订出租车经营合同是在2012年2月1日，经营合同约定承租方不得转租、出卖出租车，否则所交保证金不予退还。2012年3月，我公司发现董加国将承租的出租车出卖给了孟繁华，我公司要求董加国按照合同交纳违约金，董加国答复要解除经营合同，我公司要求董加国将保证金单据交给我公司，董加国声称保证金收据已丢失，并给我公司书写了证明，声明保证金收据已丢失，所以我公司不应当再将保证金返还给董加国。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出租车驾驶员应当先培训后上岗，根据双方协商，董加国承担培训费90元，董加国没有异议也实际交纳，所以培训费不应当返还。请求驳回董加国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董加国与民生公司之间分别于2010年6月、2010年8月、2011年2月、2012年2月签订《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各一份，其中2010年8月及2012年2月合同期限分别为2010年8月20日起至2011年9月19日止、2012年2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合同约定：董加国承租民生公司的出租车，车号622C2，甲方（民生公司）一次性向乙方（董加国）收取保证金3万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承租期内严禁私自转租、转借、抵押、买卖、改装车辆，否则甲方收回车辆，终止合同，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2012年2月10日，董加国与民生公司签订《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六条约定：乙方不得擅自将车辆转租、转借、抵押、买卖、私自雇佣他人、改装用于其他用途，违者，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1万元或按乙方违约解除承租合同，合同保证金不退。2010年6月10日，董加国向民生公司交纳3万元保证金，民生公司为董加国出具收款收据，2012年3月12日，董加国出具证明，声明保证金收据丢失。2010年6月10日、2010年8月26日董加国分别向民生公司交纳培训费各90元。2014年5月12日，民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退款清单上签字，退款清单上载明原交金额为3万元。现双方已解除合同，所承租车辆已交回民生公司，因保证金一直未退，致董加国诉至法院。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董加国诉求的合理性。董加国主张其不存在违约，民生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民生公司辩称董加国违反合同约定将承租车辆私自卖与他人，按照合同约定，不予退还保证金。关于培训费，董加国主张民生公司重复收费，应当退还重复收费的部分，民生公司辩称经双方协商确定，培训费由董加国承担90元。民生公司为证实董加国存在私自出卖承租车辆的行为，提交以下证据：1、董加国与孟繁华签订的《协议》，内容为“本人董加国承租地车辆鲁A-622**号车辆因身体不适，自愿退出出租市场，自2012年1月10号转给由孟繁华接手，自2012年1月10号之后所有违章违规费用由孟繁华负责”。2、孟繁华的证言。经质证，董加国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协议》是在民生公司处写的，是民生公司让孟繁华写的。对于证人证言，董加国认为证人所述买卖出租车不属实，其属于正常退出民生公司，且公司领导说“你不愿开出租车就给孟繁华”，证人与民生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利益关系，对其证言不应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董加国与民生公司之间签订的《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董加国已如约向民生公司交纳了3万元的保证金，并分两次交纳了180元培训费，民生公司也为董加国出具了收款收据，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
关于董加国的诉请是否合理。第一、民生公司提交的董加国与孟繁华签订的《协议》能够证实董加国退出出租市场由孟繁华接手，但关于本《协议》签订的背景，董加国与民生公司意见不一致，董加国主张其是在民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正常退出，民生公司辩称其对于董加国与孟繁华之间的买卖行为不知情，是董加国私自将车辆转卖给孟繁华。第二、从本《协议》的内容来看“转给由孟繁华接手”，并不能证实董加国与孟繁华之间存在私自买卖车辆的行为。第三、证人证言，因本案的证人曾就买卖车辆一事起诉过董加国，后因证据不足撤诉，证人与本案的董加国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民生公司仅依据上述《协议》主张董加国存在私自出卖承租车辆的行为，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且董加国在2012年退出出租车市场，民生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在退款清单上签字，如果董加国2012年退出时存在违约，民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就不会在2014年的退款清单上签字。关于培训费，民生公司认可由董加国承担90元，民生公司两次收取培训费180元，应将重复收取的90元退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民生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董加国保证金3万元、培训费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52元，由民生公司负担。
上诉人民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2年2月民生公司与董加国签定《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租期内严禁私自转租、转借、抵押、买卖改装车辆，否则民生公司收回车辆终止合同并由董加国支付违约金l0000元。2012年1月10日董加国在民生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孟繁华签定出租车转让协议，私自将出租车转让给孟繁华，并言明保证金转归孟繁华所有。孟繁华向董加国索要保证金收据时董加国声称收据丢失并书写了声明。以上事实有董加国与孟繁华签订的《协议》以及董加国亲笔书写的声明足以证实。原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民生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在退款清单上签字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将保证金退还董加国，所以不能据此否定董加国存在违约。民生公司与董加国每次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前都应当对驾驶员进行培训，由董加国承担培训费90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民生公司没有义务退还培训费。原审法院认定民生公司重复收取培训费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董加国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加国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1、《章丘民生公司退款清单》载明：车号鲁A622**，原驾驶员董加国，原交金额3万元，于兴杰在“营运”方框中签名并填写“合格”，张辉在“投诉”方框中签名并填写“无”，张辉在“卫生”方框中签名并填写“合格”，张辉在“安全例会”方框中签名并填写“合格”，袭海燕在“会计”方框中签名并填写“董加国有保证金叁万元整”，戴军在“经理签字”方框中签名并注明日期2014年5月12日。
2、2012年3月12日，董加国出具《证明》，载明：“我于2010年6月10日至2012年3月12日承租民生出租公司鲁A622**，2010年6月10日公司所开保证金收据丢失（收据编号0031134，金额3万元），声明作废，特此证明，如有问题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
3、关于培训费，民生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出租车司机上岗必须经过培训，因双方是合同关系，双方就协商着分担培训费，由董加国个人承担90元，培训内容主要是领导讲课、学习法律法规”。
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有《章丘民生公司退款清单》、董加国出具的《证明》和当事人陈述一并在卷佐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加国与民生公司签订的《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时董加国未违反合同约定，民生公司应将保证金3万元退还给董加国。合同还约定，承租期内严禁私自转租、转借车辆，否则民生公司收回车辆，终止合同。孟繁华与董加国签订的《协议》，虽载明“因身体不适，自愿退出出租市场，自2012年1月10号转给由孟繁华接手”，但从《协议》的字面意思理解，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私自转让出租车。孟繁华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由于孟繁华曾起诉过董加国，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孟繁华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协议》及孟繁华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双方之间系私自转让出租车，民生公司主张董家国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董加国出具的《证明》虽声称3万元的收据丢失并作废，但民生公司并未因此向董家国退还保证金3万元，此后，董加国重新找到了收据，要求民生公司退款，依据《章丘民生公司退款清单》可证实民生公司关于董加国退款的事宜，已经完成了审核流程，并由民生公司的经理戴军签字确认，民生公司理应向董加国退还保证金3万元。双方皆认可培训费90元应由董加国支付，但民生公司曾在2010年6月10日、2010年8月26两次收取培训费，系重复收取，民生公司理应向董加国退还培训费90元。因此，民生公司主张其不应向董加国退还保证金3万元、培训费9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上诉人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