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刑初字第146号
公诉机关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2014年5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纪海奎，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2013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齐某，男，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2013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公诉刑诉（2015）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张某某、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纪海奎、被告人张某某、齐某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在乌兰浩特市XXXXXX218包房内，因酒后言语失和与被害人张某顺、付某某以及张某杰发生争吵，争吵中张某某被打伤，后被告人张某与董某某到歌厅接张某某回到圣泽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处，16时许，张某伙同被告人齐某、张某某等人来到XXXXXX，在218包房内张某、张某某、齐某与张某顺、付某某、张某杰发生冲突，并将张某顺、付某某、张某杰打伤。经鉴定，张某顺、付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张某某、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辩称，我们进歌厅后，张某顺就把我爸张某某抱住了，纠缠在一起，付某某和我二大爷张某杰就过来了，我拦着付某某和我二大爷时被他俩打倒在地，刀掉出来了，我捡起来躺在地上挥舞，扎到谁了不清楚。辩护人纪海奎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自动投案并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2、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是有预谋的，而是张某本人出于无奈之下的行为；3、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其以不恰当的方式、言行介入到被告人的家庭矛盾当中才导致本次案件的发生；4、案发后被告人张某家属已经积极给付被害人各项赔偿费用，具有悔罪表现。5、对被告人张某应在三年以下量刑，并使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顺、付某某与被告人张某某及张某某的哥哥张某杰系朋友关系。2013年10月26日15时许，张某顺与付某某、张某某、张某杰等人饭后到乌兰浩特市XXXXXX218包房唱歌。期间张某某与张某杰因家庭矛盾产生争执，张某顺在劝说过程中也与张某某发生口角，张某顺打了张某某一个耳光，后张某某被被告人（其子）张某接回圣泽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处。当日16时许，张某某、张某与被告人齐某返回XXXXXX218房间，张某顺见张某某返回便起身迎接并与其拥抱，张某某抓住张某顺与其进行厮打，张某在张某顺身后持刀捅刺张某顺右腿内侧二刀，张某顺发觉后便喊“强子，有刀”，齐某走向付某某用啤酒瓶朝其头部砸了一下，张某也向其右腿捅刺三刀，后张某、齐某、张某某逃离现场。经乌兰浩特市铁西医院诊断，付某某伤情为右上臂刀伤、右肱骨开放骨折、右桡神经损伤、右大腿三处刀伤、头部外伤、头皮软组织挫伤。经兴安盟人民医院诊断，张某顺伤情为多发刀伤、失血性休克、坐骨神经部分断裂、臀大肌部分断裂、股深动脉穿肢断裂、股二头肌部分断裂。经乌兰浩特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顺、付某某之损伤，已构成重伤。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提出对付某某伤情鉴定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审查后，认为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同意其重新鉴定的申请。2015年7月28日，经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省常春司法鉴定所对付某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付某某此次右肱骨骨折伤情符合轻伤二级；付某某右上臂遗留皮肤瘢痕长度符合轻伤二级。
庭审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自愿达成和解协议：1、被告人张某、张某某、齐某同意赔偿被害人张某顺、付某某经济损失300万元（包括之前给付的150万元）；2、被告人张某顺、付某某对被害人张某、张某某、齐某表示谅解。
公诉机关提举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报案人张某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张某某的儿子（张某）和齐某（张某的朋友）打伤，经鉴定张某顺被打成重伤，付某某被打成轻伤。
2、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张某某、齐某系投案。
3、证人张某杰（系被告人张某某的哥哥）的证言：2013年10月26日15时左右，我和我弟弟张某某、好朋友张某顺、付某某在乌兰浩特市铁西街XXXXXX218房间唱歌，由于喝酒太多，我弟弟张某某骂我，张某顺听后就和张某某开始撕打，后来张某某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张某和齐某进到我们的包房，张某，还有齐某用东西打了我一下，把我打懵了，等我醒来，发现张老五（张某顺）已经不在包房里了，后来听说他去医院了，同时我看见付某某在我身边满脸是血被打晕过去了，我把它叫醒，让他去医院了。我的头部缝了三四针，张某顺伤哪儿了我不知道，付某某腿上被扎了一刀，头部有伤。
4、被害人张某顺陈述：2013年10月26日15时左右，张老二（张某杰）、张老三（张某某）、付某某等人在XXXXXX218包房唱歌，因为琐事我和张老三吵起来了，并打了他，后来张老三和他儿子走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张老三和他儿子还有一个男青年一起回到我们唱歌的218包房，张老三先进来的，他向我招手让我过去，我上去后，他抱着我，我也抱抱他，这时张老三儿子和那个男青年一起进来，我感觉事情不对劲，我就挣脱，张老三使劲抱着我不松手，他儿子上来用左手把住我肩膀，用右手握的刀捅在我右大腿外侧，捅了两刀，捅的时候还对我说：“我捅死你、我捅死你”，我挣开对付某某说：“有刀”。这时不知道是谁用刀捅了我背部两下，同时张老三儿子到付某某跟前捅了付某某一刀，捅哪我记不清了。
5、被害人付某某陈述：2013年10月26日下午，我和张某顺、张某某、张某杰、任维军一起在XXXXXX218房间唱歌，还没唱呢，张某顺和张某某因为张某杰吵起来了，张某顺就打了张某某一嘴巴子，当时就把张某某打倒了，后来两个人又唠好了。张某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张某某回来了，我看见张某顺出去迎他，他俩还抱在了一起，我听见张某顺喊“强子，有刀”，这时和张某一起来的那个人直接奔我来了，用啤酒瓶子打在我的头部。张某站在我跟前，用刀扎在我右腿上三刀，后来我发现我的右胳膊断了，但我不知道什么时间谁打的，我感觉是张某领的那个人打的。
4、被告人张某的供述：我到XXXXXX218房间接我父亲，我看我父亲张某某左侧眼睛受伤了，嘴里还有血。我就搀着我父亲回到圣泽园公馆售楼处，后来我父亲说要到扎兰屯住院，让我把他送回皇家永利找我二大爷交代工作上的事，我和齐某不放心，跟着我父亲一起到包房门口，在走廊地上，我看到一把水果刀，就捡起来揣到上衣兜里。到门口后，齐某敲门让我二大爷张某杰出来，我二大爷不出来，之后我父亲先进的包房，我和齐某跟着进去了。进屋后，张某顺把我父亲抱住，一只手把我父亲抱住，另一只手打我父亲。齐某想把我父亲拽出包房，我看到付某某和我二大爷往我父亲这边来，我就拦着他们俩。付某某和我二大爷看我拦着，就用拳脚把我打倒在地了，我倒地后怀里的刀掉出来了，我就用手里的刀拼命比划，手里的刀是否伤人了我不清楚，刀应该是在拼命比划时掉了，具体掉哪了记不清了。跑出包厢后，在歌厅门口碰到我父亲和齐某，我父亲让我和齐某赶紧回扎兰屯，我打出租车去的齐齐哈尔。
5、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我是圣泽园房地产开发商，2013年10月26日我开发的工地基础完工，付某某我们几个去皇家永利唱歌，唱歌过程中，我同付某某、张某杰因为工程的事吵吵起来，后来张某顺过来把我摔倒了，然后他们就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当时就给我儿子张某打电话，张某把我接走的。我们回到售楼处收拾东西，要走，然后一些业务上的事要交代给张某杰就回到皇家永利找张某杰。我一进歌厅的包房，张某顺就搂住我，我也抱住他，然后我俩就互相厮打，后来齐某就过来把我推出包房，包房内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6、被告人齐某的供述：2013年10月26日中午的时候，我在看见张某和董某某扶着三叔（张某某），三叔满脸是伤，后来三叔咱们现在回扎兰屯，把工作跟张某杰交代一下。我跟张某扶着张某某到皇家永利，三叔这时候进屋了，进屋后张老五（张某顺）冲过来抱住我三叔，三叔说：“老五，你干什么，松开我”，张老五没松开，并用手打了我三叔几下。我过去拉三叔，没有拉开，这时付某某和张某杰冲过来了，将张某打倒在地，之后又奔我和三叔过来，我一看情况不对，在地上捡起一个啤酒瓶子挡了一下，酒瓶掉在地上。之后我拉着三叔出了KTV包房，随后张某也出来了。我们就下楼了。
7、证人任某某的证言，我们一起在皇家永利唱歌过程中张老三（张某某）和付某某、张老二骂了起来，我们全过去劝架，张老五（张某顺）就给了张老三一个耳光，没多久张老三的儿子和他对象把张老三接走了。后来看见张老三的儿子带着人就进来了，他手里拿着刀，然后我就看见好几个人打起来了，张老五倒在地上了，我和张老二、付某某、小徐我们就过去拉架，我和小徐把张老五拖到了走廊后喊服务员拨打了120，120来了就把付某某和张老二给抬走了。我就看见张老三的儿子拿着刀，什么样的没看清楚。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我是皇家永利的服务员。当天张某顺（五叔）和他的朋友在包房内唱歌，我进去时看见那个叫三哥的男子脸上肿了一块，然后一个年轻的男子把叫三哥的人领走了。过了20多分钟左右，这个年轻男子三哥进了218包房内，我在门口听见那个年轻男子问“咋回事啊”我感觉不对，就去叫孙某（皇家永利经理），我和孙琦到218就看见五叔捂着腿从包房内出来了，身上有血，孙琦扶着五叔走到203包房内，后来拨打了“120”。五叔的一个朋友也受伤了。
9、证人范某某的证言：我是皇家永利的服务员。张五叔被一个年轻男子用刀扎伤了。五叔抱了一个男子，那男子的儿子就用刀捅了张五叔大腿，张五叔喊了一声，我们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我们吓得都跑了。
10、证人郭某某的证言：我2013年10月26日17时左右，孙琦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来上班，我来了就直接进张老五他们开的218包房，我一进屋后就看到张老五站在茶几跟前，一个老头领着两个男青年（其中一个戴着眼镜）进屋了，张老五迎了上去，轻轻抱着那个老头说“你咋来了呢？”，紧接着戴眼镜那个男青年就用拳头打张老五的右大腿外侧，出了血我才看到是刀扎的，扎了三四下。
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26日15时左右，我看见张丽萍拿冰块给一个男子敷脸，后来这个被打的男子被他儿子接走了。半个小时后，被打男子和他儿子还领一个男青年回来了，张老五迎上来亲切的抱着被打男子，这时被打男子的儿子拿出类似匕首的刀扎了张老五的大腿几下，后来那个男青年拿出砍刀向张老五后背砍，砍了几刀我不知道，后来被打男子的儿子和男青年就朝着坐在中间沙发的顾客砍去，我就出去找孙琦经理了。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26日15时许，我刚进218包房，看见张某某给我叫三叔的男子在敷脸，过了一会一个年轻男子把三叔领走了。过了20分钟左右，这个三叔的儿子和两个男子还有三叔又回来了，三叔的儿子拿刀从后面扎五叔的腿，扎了3-4刀左右，然后三叔的儿子拿着刀说“你们都别动。”后来我就出去了。
13、证人董某某的证言：当天我和张某到皇家永利包间内接张某某。回到圣泽园售楼处，张某某说要回扎兰屯，然后就到XXXXXX找张某杰交代工作，我和齐某、张某、张某伟跟着去的，齐某、张某、张某某他们进去的，过了一会儿，张某某出来坐我们车让我们快走，回去之后交代一下工作上的事就走了。
14、乌公刑技鉴字（2013）第88号活体检查报告，其鉴定结论出具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证明张某顺多发刀伤、失血性休克、股深动脉损伤、坐骨神经部分断裂、臀大肌部分断裂、股二头肌部分断裂，右足踝关节自主活动功能丧失，足背部浅感觉丧失（肢体功能障碍程度需待伤情稳定后确定）；其损伤程度，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已构成重伤。
乌公刑技鉴字（2014）第87号活体检查报告，其鉴定结论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证明付某某确受外伤，致右肱骨骨折、右桡神经损伤，遗有腕、指运动功能障碍；其损伤程度，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条（二十）之规定，已构成重伤。
15、辨认笔录，张某杰指认齐某、张某辨认笔录2份。
16、XXXXXX大门口监控录像光盘一张。
17、被告人张某、齐某、张某某与被害人张某顺、付某某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二份。
辩方提举的证据有：
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吉常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667号司法鉴定书：依据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付某某此次右肱骨开放性骨折，符合轻伤二级标准；另其右上臂遗留皮肤瘢痕长度达10.0cm以上，符合轻伤二级标准。
证据分析：
1、被害人张某顺、付某某陈述与在场证人任某某、张某某、范某某、郭某某、张某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某进入歌厅后捅刺被害人张某顺、付某某的事实。被告人张某称是被他人打倒在地后拿刀比划与在场证人的证言不一致，且张某所述姿势无法致被害人大腿内侧受伤，故对张某的供述不予认定。
2、乌公刑技鉴字（2014）第87号对付某某的活体检查报告，鉴定结论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适用了《人体重伤鉴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出公告，2014年1月1日起施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等其他鉴定标准同时废止，因此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结论依据的鉴定标准已废止，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方提举的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吉常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667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程序合法、适用标准准确，双方对结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齐某、张某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张某虽然对自己捅刺被害人的行为供认不讳，但无论在侦查阶段还是在诉讼阶段都未交代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因此仅可认定为自愿认罪，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的案件起因系朋友之间酒后发生争执导致的犯罪，三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不深，且案发后三被告人能够超额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王秀莲
审判员 刘俊宏
审判员 白贤慧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