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明方，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利东，男，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婧，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诗铭，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淦华，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州市吴兴区，现住湖州市。委托代理人：徐海峰，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群良，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州市吴兴区，现住湖州市吴兴区。原审被告：张元琴，女，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州市吴兴区，现住湖州市吴兴区。原审被告：吴小琦，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原审被告：沈丽平，女，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上诉人莫明方、马利东与被上诉人孙淦华，原审被告沈群良、张元琴、吴小琦、沈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9日，沈群良向孙淦华借款1000万元，并约定该笔借款的期间为2012年2月9日至2013年2月8日，借款月利率为1.5%。2013年3月14日，孙淦华与沈群良、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出借人孙淦华，借款人沈群良；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3%；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以担保人身份在该《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沈群良向孙淦华出具《借款凭据》一份，该《借款凭据》载明：借款人沈群良；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款项以划款凭证为准，同意划款至沈丽平账户。2013年3月14日、3月22日，孙淦华分别向沈丽平银行账户转账110万元；2013年6月17日，孙淦华通过其子孙晓跃向沈丽平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上述三笔转账共计24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沈群良未及时归还借款，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亦未履行担保义务。上述借款经孙淦华多次催讨未果，纠纷成讼。另查明，沈群良与张元琴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该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查明，孙淦华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8240元。孙淦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沈群良、张元琴共同偿还孙淦华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支付自出借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到起诉日为168.5万元）；2.沈群良、张元琴支付孙淦华因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108240元；3.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对沈群良、张元琴上述全部债务向孙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沈群良、张元琴、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承担。沈群良原审答辩称，孙淦华所述的300万元保证借款合同确实有签订。但孙淦华实际出借的资金为110万元。因孙淦华认为沈群良提供的担保人资质有限，故只肯出具110万元借款。这笔借款，沈群良已在2013年3月21日委托沈丽平还了90.77万元，其中90万元用于归还本金，0.77万元是作为110万元本金7天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所以，针对孙淦华起诉的保证借款合同，截至2013年3月21日，实际结欠的本金是20万元。2013年4月12日，沈群良通过沈丽平向孙淦华支付80万元。因沈群良与孙淦华有多笔借贷往来，该80万元中的20万元系用于归还2013年3月14日所涉110万元借款剩余的20万元本金。沈群良与张元琴是夫妻关系。2013年3月22日，孙淦华借给沈群良110万元属实，但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马利东原审答辩称，同意沈群良的答辩意见。2013年3月14日，孙淦华实际只出借110万元，因此马利东的保证责任范围，就是110万元。但沈群良已经归还该笔借款，在主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形下，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莫明方原审答辩称，同意沈群良、马利东的答辩意见。沈丽平原审答辩称，确实为沈群良向孙淦华2013年3月14日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当天孙淦华实际转账只有110万元，故沈丽平的担保范围只有110万元。之后，沈丽平受沈群良委托，向孙淦华汇款90.77万元及80万元，该两笔钱均是“专款专用”。其中90万元是沈群良指定用于归还2013年3月14日的借款本金的，另0.77万元是用于支付这110万元借款7天的利息。另80万元中有部分是用于归还2013年3月14日所涉110万元借款剩下的本金和利息。故2013年3月14日的借款已经还清。张元琴、吴小琦原审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为，孙淦华与沈群良、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沈群良未及时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未及时履行担保义务是引起本诉讼的主要原因，应依法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故孙淦华要求沈群良返还借款、支付利息，要求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范围，该院已在上述证据认定部分予以认定说明，认定担保责任范围为240万元，此处不再赘述。关于沈群良、马利东、莫明方、沈丽平辩称孙淦华于2013年3月14日出借的110万元，沈群良已委托沈丽平分别于2013年3月21日归还本金90万元、支付利息7700元，于2013年4月12日归还本金20万元，故该11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该院认为，11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从2013年3月14日计算至2013年3月21日所得利息确为7700元。沈群良将该笔90.77万元用于归还11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情理，但孙淦华不认可上述主张，并认为系归还1000万元的那笔借款，因各方当事人之间就2013年3月21日及2013年4月12日的两笔汇款无明确约定，且有不同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借贷债务的，如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无明确约定，则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沈丽平受沈群良委托于2013年3月21日及2013年4月12日共向孙淦华汇款170.77万元，该170.77万元并不足以清偿沈群良对孙淦华所负的所有债务。沈群良向孙淦华所借10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13年2月8日，沈群良委托沈丽平还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及2013年4月12日，而本案所涉借款到期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故，该院认为该170.77万元，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1000万元借款。故对沈群良、马利东、莫明方、沈丽平的上述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对孙淦华诉请要求沈群良按月利率2%向孙淦华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孙淦华诉请要求沈群良支付孙淦华因本次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108240元，该院认为，《保证借款合同》中约定“若发生纠纷……由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由借款人及担保人连带承担”，故孙淦华这一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孙淦华诉请要求张元琴与沈群良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沈群良与张元琴系夫妻关系，且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该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孙淦华这一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群良、张元琴应归还孙淦华借款本金240万元、支付利息168.5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14日，自2016年3月15日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沈群良、张元琴结欠孙淦华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付），本息共计408.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沈群良、张元琴应承担孙淦华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082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对沈群良上述债务向孙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346元，由沈群良、张元琴负担，莫明方、马利东、吴小琦、沈丽平连带负担。莫明方、马利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有新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2月9日，沈群良向孙淦华借款1000万元，借期1年。2012年6月，沈群良通过沈丽平等人账户归还350万元。2012年2月9日，沈丽平与孙淦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沈丽平将其对案外人朱永春、唐银燕的1700万元债权转让给孙淦华。因此，沈群良欠孙淦华的借款金额并非1000万元，而是650万元，且已经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予以消灭。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金额为300万元，借期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但原审法院简单以借期内发生的全部转账金额认定为担保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因为2013年3月22日交付的110万元及2013年6月17日交付的20万元并非《保证借款合同》的分期付款，而是新的借贷关系，担保人仅需对2013年3月14日的11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上述款项已经全部归还，故担保人不需承担担保责任。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孙淦华的诉讼请求。孙淦华二审答辩称，一、孙淦华与沈群良之间1000万元的借款尚有650万元本息尚未付清，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优先受偿2013年3月14日的借款，故沈丽平受沈群良委托偿还的170.77万元应优先受偿已经到期的650万元借款的本息。二、沈群良出具的借款凭证载明，款项以划款凭证为准，而本案240万元的借款数额并未超过《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300万元。三、沈群良经营湖州瑞银担保有限公司，而本案各担保人本身就是该担保公司的股东或职工，孙淦华正是基于上述理由才让本案担保人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群良当庭未作答辩，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沈群良已经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民事调解书、房屋他项权证交由孙淦华，并将债权转让事宜口头告知了唐银燕、朱永春，由此，《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二、《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因担保人对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有意见，因此，2013年3月21日从客户处汇款后即向孙淦华归还了90万元本金和0.77万元利息。2013年3月22日，孙淦华因沈群良还款及时才又出借了110万元。三、2013年6月17日的20万元借款系沈群良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张元琴、沈丽平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期间，莫明方、马利东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沈群良已经归还了1000万元借款中的350万元。2.《债权转让协议》，证明沈群良与孙淦华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就双方之间的650万元借款本息达成还款协议，目前该协议尚在履行过程中。3.房屋他项权证复印件，证明沈群良与孙淦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以登记在沈丽平名下唐银燕、朱永春房屋的他项权证作为协议履行的保障。孙淦华提交如下证据：1.（2014）湖吴康商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莫明方与沈群良、张元琴夫妇一起从事资金拆借生意。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莫明方、马利东提交的证据1系归还另外的460万元借款。对莫明方、马利东提交的证据，孙淦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沈群良确实归还了1000万元借款中的350万元，但并非证据1中的银行转账凭证。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孙淦华与沈丽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其债权实现增加一种方式，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孙淦华提交的证据，莫明方、马利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莫明方与沈群良、张元琴系亲戚关系，莫明方通过张元琴过渡资金很正常，并不能达成莫明方与沈群良、张元琴合伙做生意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沈群良、张元琴、沈丽平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莫明方、马利东提交的证据1，因其证明目的与孙淦华提交的证据2存在矛盾，在孙淦华自认沈群良已经归还1000万元借款中350万元的情形下，对沈群良曾向孙淦华银行转账3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可以证明孙淦华与沈群良就650万元借款本息如何偿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孙淦华提交的证据1，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可以证明孙淦华向孙群良银行转账460万元的事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孙淦华与沈丽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沈丽平向孙淦华借款650万元，月利率1.5%；沈丽平将其对唐银燕、朱永春的1700万元债权转让给孙淦华；本协议所涉650万元借款与沈群良100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2013年3月21日，沈群良通过沈丽平向孙淦华还款90.77万元。2013年4月21日，沈群良通过沈丽平向孙淦华还款80万元。又查明，双方确认2012年2月9日100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沈群良，且已归还3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归还款项如何认定；莫明方、马利东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是最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发生和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出借人孙淦华已经提供了《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3份银行转账凭证，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但莫明方、马利东认为《保证借款合同》签订的当天孙淦华仅交付了110万元，因此，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10万元，至于2013年3月22日及2013年6月17日分别交付的110万元和20万元系新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分多次交付借款，并不违反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且款项交付发生在《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故原审认定《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借款金额为24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莫明方、马利东提出孙晓跃于2013年6月17日向沈丽平转账的20万元系沈群良个人债务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归还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笔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案件查明事实，240万元《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而650万元《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2月9日至2013年2月8日。由此，原审认定沈群良归还的款项系归还已经到期的650万元债务，并无不当。关于莫明方、马利东提出在孙淦华与沈群良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下，双方之间65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予以消灭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沈群良与孙淦华就双方之间650万元债务如何归还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但沈群良转让债权时其与朱永春、唐银燕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处于法院强制执行阶段，而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依然由名义借款人沈丽平作为申请人，并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亦未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由此，莫明方、马利东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莫明方、马利东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对于《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的认定，已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予以阐释，此处不再赘述。关于莫明方、马利东提出其并非提供最高额保证，因此对于2013年3月22日和2013年6月17日交付的借款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额保证，是指在最高债权额度内对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不特定债权所做的保证。其与一时保证的区别在于被担保的主合同是多个而非一个。本案中，孙淦华2013年3月22日和2013年6月17日向沈群良交付借款，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因此，上述两笔款项系《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交付。而莫明方、马利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保证借款合同》时应清楚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由此，莫明方、马利东应对《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实际交付的借款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莫明方、马利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6元，由上诉人莫明方、马利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龙审 判 员  周 历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