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新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昌县妙高街道龙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遂昌县妙高街道龙潭村。
代表人：杜文明，系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超。
上诉人巫新民为与被上诉人遂昌县妙高街道龙潭村民委员会、王淑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5）丽遂民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巫新民、被上诉人王淑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遂昌县妙高街道龙潭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0月26日，单军（已于2008年8月21日因病抢救无效死亡）与遂昌县原妙高镇叶坦村第一生产队（现已并入被告龙潭村委会）签订《合约》，约定由单军以12000元的价格向原妙高镇叶坦村第一生产队购买坐落在叶坦垵内200平方米山地一块用于建房，合约生效起支付6千元，余款在单军动工时付清。1997年单军与被告王淑超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单旭号。单军与王淑超于2001年1月9日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未对上述地块上的房屋进行处理。离婚后，单军继续居住在该处，并于2005年11月4日与其邻居姚某签订协议书划清房屋相邻处界限。2008年4月17日，单军将该处房屋以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巫新民。因遂昌县城市更新工程东桥区块建设项目需征收上述地块上的房屋，2014年12月15日，遂昌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龙潭村委会（乙方）签订遂城拆货（2014）第27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甲方补偿乙方的费用为空地（自留地）补偿金额12600元、地上附属物补偿金额6552元，共计19152元。2014年12月26日，被告龙潭村委会收到该征收补偿款。2015年5月28日，被告王淑超从被告龙潭村委会领取了该征收补偿款。另查明，单军、原告巫新民、被告王淑超均非被告龙潭村委会村民。
原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遂昌县原妙高镇叶坦村第一生产队将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给单军，而单军并非遂昌县原妙高镇叶坦村村民，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遂昌县原妙高镇叶坦村第一生产队与单军签订的《合约》为无效合同。之后单军与原告巫新民签订的关于转让上述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房屋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亦属无效。且原告与被告龙潭村委会无合同关系。故原告巫新民要求被告王淑超将上述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征收补偿款退还给被告龙潭村委会、被告龙潭村委会将该款返还给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龙潭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等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巫新民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39元，由原告巫新民负担。
上诉人巫新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已经确认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并且依法认定单军与叶坦村，单军与上诉人的买地卖房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江陈德、梁金水、胡连瑞的证言证明了王淑超向叶坦村的买地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单军死亡之后，并且是在向村两委领导和村民隐瞒了王淑超与单军早就离婚和单军已将房屋出售的事实，又声称原单军买地合同已遗失的情况下骗取的，此时离真实土地买卖时间已达14年之久，证明王淑超的证据是捏造的。本案中王淑超不是以继承人单旭号的监护人身份向法院主张继承权，而是以独立请求权人以虚假证据获取利益，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故王淑超的行为是违法侵权行为。本案标的物上一切权利和义务都与王淑超无关。遂昌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中故意不提王淑超采用隐瞒和欺骗手段捏造四份虚假证据并骗领村返还款这一重大事实行为。原审判决无视王淑超这一违法侵占行为，且王淑超的侵占行为直接和上诉人权利相关联；单军与村的买地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后，单军依法有了相应保障。而王淑超以四份虚假证据骗领返还款，则单军的买地合同成为废纸，单军的债权无法实现，上诉人的权利也一同消失。违法侵占行为是行为人主观故意而为，并不是合同违约行为。二、本案被告主体资格的确认。在确认被上诉人王淑超违法侵害行为后，上诉人在选择被告人有两个选择，龙潭村民委员会或是单军继承人，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经有过论述，在法律上也有些瑕疵，再补充阐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单军与叶坦村的买卖土地合同和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同时一方依据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并赔偿对方的损失。本案中龙潭村民委员会虽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但依法应当返还财产的义务是完全愿意履行的，也就是说单军是有遗产的，同时也有无效合同的债务（债权人是上诉人），只是继承人包括继承人的监护人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不愿行使继承权，目前龙潭村民委员会在向真正债权人履行债务前，实际上是单军遗产的保管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来看，本案上诉人的债务人单军已亡，其继承人也不行使继承权，情形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完全一致，说明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有法可依。最高院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来看，在执行过程中对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审理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遗产，也可以判决将遗产从遗产保管人直接给付给债权人。《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款规定说明债权人如果仅将已亡债务人的继承人作为被告，一旦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则债权人将陷入没有被告的被动局面，因此继承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在法律上最恰当的。综上，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王淑超退还给被上诉人遂昌县妙高街道龙潭村民委员会非法侵占款19152元；被上诉人遂昌县妙高街道龙潭村民委员会将该款返还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淑超的违法行为依法予以处罚；被上诉人王淑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发回遂昌县人民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王淑超答辩称，一、单军于1994年10月向叶坦村委会第一生产队协商购买建房土地，但是单军未按约支付购地款，叶坦村委会于1994年12月25日终止了与单军的购地合同关系，同日与答辩人签订了购地合约，答辩人支付了12000元土地转让款。1997年答辩人与单军结婚，答辩人对案涉土地相关权益属答辩人的婚前财产。二、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上诉人并非遂昌县原妙高镇叶坦村村民，不能取得案涉房地产的物权，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潭村委会并无合同关系，不能要求龙潭村委会返还款项，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三、上诉人并不具有代替单军向龙潭村委会求偿的权利。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龙潭村委会欠单军款项，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单军支付了房屋买卖合同上约定的购房款，故不具有代替单军向龙潭村委会求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遂昌县妙高街道龙潭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遂昌县妙高镇叶坦村第一生产队于1994年10月26日将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给单军用于建房，且单军并非原遂昌县妙高镇叶坦村村民。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约》应认定无效。相应的2008年4月17日单军与上诉人巫新民就前述土地上的房屋所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亦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上诉人巫新民的合同相对人是单军，单军应返还给上诉人巫新民因双方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但现因单军已亡故，应由单军的继承人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而本案两被上诉人均非上诉人巫新民的合同相对人，亦非单军的继承人，且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征收补偿款19152元并非原遂昌县妙高镇叶坦村第一生产队因与单军的《合约》而取得的财产，并非单军因《合约》无效而享有的债权，故上诉人主张以自己名义行使债务人的债权要求取得该征收补偿款19152元，没有依据。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淑超采用隐瞒和欺骗手段领取补偿款，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巫新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