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志娟，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思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金，男，汉族，系贾志娟之夫。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思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依静，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岳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志娟、刘瑞金与被上诉人杨依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志娟、刘瑞金的委托代理人陈思宇，被上诉人杨依静及其委托代理人岳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贾志娟与刘瑞金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1日，贾志娟向杨依静借款300，000元，杨依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贾志娟支付了该笔借款。同日，贾志娟向杨依静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上未注明利息情况及还款时间。
贾志娟在收到杨依静提供的300，000元借款后，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21日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向杨依静支付7，500元，共支付7个月，合计52，500元。
贾志娟从2015年4月起未再按月向杨依静付款，杨依静遂以贾志娟未按约支付利息，及自身需用资金为由，诉请贾志娟、刘瑞金共同偿还杨依静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
另根据杨依静提供的短信记录，其中三条短信内容为，“贾姐今天把利息转给我好吗？我还信用卡”；下一条信息为“明天行不行”；紧接着的下一条信息为“好”。
原审认为，贾志娟对其向杨依静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但双方在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是否为2.5%，杨依静支付的52，500元是否为借款利息。
民间金融活动中，贷款方出借资金的主要目的一般在于获取利息收益。本案当事人双方仅为一般社会朋友关系，在借贷中无资金利息不符一般生活常理。结合本案借款金额300，000元，按此金额的月利率2.5%计算，月利息恰好7，500元，此金额与贾志娟每月向杨依静的转款金额相吻合。再则，杨依静提交的短信记录和通话录音符合现实生活情况，内容真实可信。根据短信记录及通话录音显示，双方在短信来往及通话过程中，均明确的提及到了借款利息，能确认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月利率为2.5%。贾志娟虽辩称其向杨依静偿还的52，500元为借款本金，但除其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之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杨依静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杨依静与贾志娟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5%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度，对超出限度部分的利率不予保护。
刘瑞金与贾志娟系夫妻关系，刘瑞金未举证证明杨依静与贾志娟明确约定本案借款系贾志娟的个人债务，亦未证明其与贾志娟约定了夫妻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杨依静知道该约定，故案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瑞金应与贾志娟共同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
综上，贾志娟、刘瑞金应共同向杨依静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杨依静支付利息。对于贾志娟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在利息结算中予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贾志娟、刘瑞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依静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杨依静支付利息，利随本清（贾志娟已向杨依静支付的52，500元利息，在利息结算中予以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由贾志娟、刘瑞金承担。
贾志娟、刘瑞金上诉称，贾志娟、刘瑞金与杨依静系朋友关系，杨依静出于好意借款给贾志娟、刘瑞金，故未约定利息。杨依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2.5%不实，其提供的《短信记录》打印件、《电话录音》无法证实其主张。《短信记录》指向的利息与本案无关，是杨依静归还银行的利息和贾志娟代杨依静支付案外第三人余刚的借款利息。即或《短信记录》指向的是本案利息，也系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贾志娟、刘瑞金按同期银行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有悖事实。贾志娟、刘瑞金每月等额归还借款符合情理，原审认定贾志娟、刘瑞金与杨依静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不当。再则，即使双方存在利息的给付问题，贾志娟、刘瑞金给付的款额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对于超出利息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原审将贾志娟、刘瑞金的付款金额全部认定为利息严重违反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杨依静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依静答辩称，贾志娟、刘瑞金与杨依静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杨依静提供的《短信记录》、《电话录音》、《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足以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5%。如果杨依静说法有误，贾志娟、刘瑞金就不可能在借款后的前几个月都按时支付借款300，000元的月利息7，500元。杨依静在贾志娟、刘瑞金延付利息后向其发出的催息短信与本案有关。短信内容客观反映了杨依静要求贾志娟按时付息，用以支付杨依静在银行处贷款利息的事实，且杨依静与余刚的经济往来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后的2015年4月1日，故贾志娟关于给杨依静的转款用于代杨依静支付银行及余刚利息的主张均不属实。案涉利息的年利率未超过现有规定的36%，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贾志娟在2014年8月11日借款300，000元后，于2014年9月10日－2015年3月21日分7次共计向杨依静付款52，500元。其中，1.2014年9月10支付7，500元，2.2014年10月10日支付7，500元，3.2014年11月10日支付7，500元，4.2014年12月10日支付7，500元，5.2015年1月16日支付7，500元，6.2015年2月17日支付7，500元，7.2015年3月21日支付7，500元。
另查明，贾志娟、刘瑞金对杨依静提交的《短信记录》、《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短信记录》不完整，《电话录音》未明确双方有月利息2.5%的约定。
还查明，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至一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3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5%。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贾志娟、刘瑞金的上诉理由及杨依静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约定利息；（二）月利率2.5%是否合法。
（一）关于本案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杨依静主张贾志娟在向杨依静借款300，000元时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5%，并提供《短信记录》、《电话录音》予以证实。贾志娟、刘瑞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提出杨依静提交的《短信记录》不完整，属断章取义，达不到杨依静的证明目的。经查，从杨依静提交的《短信记录》、《电话录音》可知，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较为明确，仅无法从双方的往来短信与通话内容确定借款利率。贾志娟在借款后的前5个月均按时按月支付7，500元，虽然在2015年之后的付款时间有迟延，但仍是每次支付7，500元，结合杨依静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月利息为7，500元（300，000元×月利率2.5%=7，500元）的陈述，杨依静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贾志娟、刘瑞金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向杨依静转款是用于代杨依静归还银行及余刚处的借款利息，若该主张成立，其可直接向银行、余刚转款，并持转款凭条与杨依静结算借款本息，无需将代付款转给杨依静后由杨依静本人自付。再则，贾志娟本就欠付杨依静借款，对于贾志娟的转款易混淆用途，即无法分清转款是用于归还其在杨依静处的借款，还是用于代偿杨依静在银行及余刚处的借款利息。故对贾志娟、刘瑞金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月利率2.5%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7月6日公布的1-3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15%，杨依静与贾志娟约定的月利率2.5%超过了规定利率的4倍，对超过部分的利率，本院不予支持。贾志娟、刘瑞金要求将其超付利息的金额抵扣借款本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3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5%。逐次计算贾志娟的本息支付情况如下：1.2014年9月10支付7，500元，应付利息6，150元【300，000元×（年利率6.15%÷12个月）×1个月（2014年8月11日－2014年9月10日）×4倍=6，150元】，归还本金1，350元，剩余借款本金298，650元；2.2014年10月10日支付7，500元，应付利息6，122.33元【298，650元×（年利率6.15%÷12个月）×1个月（2014年9月11日－2014年10月10日）×4倍=6，122.33元】，归还本金1，377.67元，剩余借款本金297，272.33元；3.2014年11月10日支付7，500元，应付利息6，094.08元【297，272.33元×（年利率6.15%÷12个月）×1个月（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1月10日）×4倍=6，094.08元】，归还本金1，405.92元，剩余借款本金295，866.41元；4.2014年12月10日支付7，500元，应付利息6，065.26元【295，866.41元×（年利率6.15%÷12个月）×1个月（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10日）×4倍=6，065.26元】，归还本金1，434.74元，剩余借款本金294，431.67元。5.2015年1月16日支付7，500元，应付利息7，444.21元【294，431.67元×（年利率6.15%÷12个月÷30天）×37天（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6日）×4倍=7，444.21元】，归还本金55.79元，剩余借款本金294，375.88元；6.2015年2月17日支付7，500元，应付利息6，430.02元【294，375.88元×（年利率6.15%÷12个月÷30天）×32天（2015年1月17日－2015年2月17日）×4倍=6，437.02元】，归还本金1，062.98元，剩余借款本金293，312.90元；7.2015年3月21日支付7，500元，应付利息6，413.78元【293，312.90元×（年利率6.15%÷12个月÷30天）×32天（2015年2月18日－2015年3月21日）×4倍=6，413.78元】，归还借款1，086.22元，剩余借款本金292，226.68元。贾志娟、刘瑞金不按时归还借款，酿成纠纷，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除归还借款本金292，226.68元，还应从2015年3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年利率6.15%的4倍支付利息。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
二、贾志娟、刘瑞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依静归还借款本金292，226.68元。
三、贾志娟、刘瑞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依静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92，226.6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2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15%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均由贾志娟、刘瑞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