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健康东路67号。
主要负责人：卢勇其，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宗武，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云，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欣飞，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淮安市客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京沪高速连接线以北经十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汪梅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加和，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海东路118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西昌路西（原西沙河东）。
主要负责人：王国敏，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保淮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宗武、马成云、季欣飞、江苏省淮安市客车运输总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淮安客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华保险枣庄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淮安客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第6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根据该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
被上诉人甘宗武辩称：1、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免责条款的规定，只适用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上诉人对此可另案起诉。2、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定赔偿内容，即使上诉人不承担该费用，也应由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中华保险枣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被上诉人季欣飞、淮安客运公司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季欣飞、淮安客运公司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所称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成云、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中华保险枣庄公司未作答辩。
甘宗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30095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5日18时左右，张程驾驶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淮安区新苏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309县道交叉路口处，所驾车头撞上沿309县道由西向东行驶马成云驾驶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右后侧面，导致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向左侧翻时，车辆后尾砸上东侧路口停车等信号灯周二年驾驶的苏Ｈ×××××轿车车头及陈春雨驾驶的荣事达牌电动自行车，造成车辆损坏，周二年、陈春雨及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上乘客刘玉芳、武卫花、陈平、甘宗武等多人均不同程度受伤且随身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马成云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程、周二年、陈春雨及刘玉芳、甘宗武等人均不负事故责任。
甘宗武受伤后，被送往淮安市楚州医院治疗，同日转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从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20日，后转至安徽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从2016年8月21日至2016年9月29日），诊断为，左侧颅骨钛板凹陷、左侧额颞部头皮挫残裂伤、右肋骨第6—9肋骨骨折等，季欣飞支出医疗费19519.97元。
苏Ｈ×××××大型客车在人保淮安公司投保每人（座）责任限额5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止。
鲁Ｄ×××××重型半挂车在中华保险枣庄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苏Ｈ×××××号轿车在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淮安客运公司是苏Ｈ×××××大型客车所有人，淮安客运公司和季欣飞签订合同，约定，季欣飞承租淮安客运公司苏Ｈ×××××大型客车的使用权，租赁期限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季欣飞缴纳淮安客运公司租金等事项。
马成云是季欣飞聘用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马成云驾驶车辆是职务行为。
2017年2月12日，淮安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被鉴定人甘宗武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5—9肋骨骨折（共计5根）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护理、营养期：被鉴定人甘宗武伤后的误工期140日，护理期为70日、营养期为70日。甘宗武支出鉴定费1560元。人保淮安公司对上述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11月15日，淮安市金湖县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被鉴定人甘宗武因车祸致右侧多发性构成交通事故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被鉴定人甘宗武伤后的误工期120日为宜，护理期为60日为宜、营养期为60日为宜。甘宗武支出鉴定费2100元。
2017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803民初6980号陈平、刘鑫、刘妍与马成云、江苏省淮安市客车运输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季欣飞、张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周二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6年8月15日18时左右，张程驾驶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淮安区新苏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309县道交叉路口处，所驾车头撞上沿309县道由西向东行驶马成云驾驶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右后侧面，导致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向左侧翻时，车辆后尾砸上东侧路口停车等信号灯周二年驾驶的苏Ｈ×××××轿车车头及陈春雨驾驶的荣事达牌电动自行车，造成车辆损坏，周二年、陈春雨及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上乘客甘忠武、陈平、刘鑫、刘妍等多人不同程度受伤且随身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陈平的医疗费14415.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元（合计15415.07元），刘鑫的医疗费为346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元（合计4263.11元），刘妍的医疗费178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150元（合计2180.87元），由中华保险枣庄支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的医疗费用限额内各赔偿陈平1000元，…。陈平的护理费1400元、误工费6195.5元、交通费100元（合计7695.5元），刘鑫的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50元（合计1050元），刘妍的护理费500元、交通费50元（合计550元），由中华保险枣庄支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的死亡伤残限额内各赔偿陈平3847.75元、刘鑫525元、刘妍275元。判决，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给付陈平4847.75元、刘鑫525元、刘妍275元；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给付陈平4847.75元、刘鑫525元、刘妍275元。2017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03民初1897号刘玉芳与马成云、江苏省淮安市客车运输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季欣飞、张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一案判决，中华保险枣庄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刘玉芳635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中华保险枣庄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分别赔偿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先由交通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保险枣庄公司、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马成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公安机关认定马成云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程、周二年、陈春雨、甘宗武等人均不负事故责任，人保淮安公司、淮安客运公司、季欣飞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甘宗武是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上乘客，确认甘宗武不负事故责任。苏Ｈ×××××大型客车由季欣飞从淮安客运公司处承租经营并在人保淮安公司投保了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马成云是季欣飞聘用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马成云驾驶车辆是职务行为，故应由季欣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淮安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淮安公司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甘宗武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中华保险枣庄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承担无责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保淮安公司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合同承担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季欣飞和淮安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甘宗武是安徽省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在江苏省，应参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损失。
关于甘宗武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19519.97元，由季欣飞垫付医疗费19519.97元，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残疾赔偿金80304元（40152*20*10%）、残疾辅助器具费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3.甘宗武主张营养费3500元，人保淮安公司、淮安客运公司、季欣飞有异议。确定营养费应为1800元（30元/天*6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4.甘宗武主张护理费8400元（120元/天*70天），人保淮安公司、淮安客运公司、季欣飞有异议。确定护理费应为6000元（100元/天*6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5.甘宗武以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认为其平均工资是351299元，主张误工费220546元（351299元/223天*140天），人保淮安公司、淮安客运公司、季欣飞有异议。确定误工费13201元（120天*40152元/365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6.甘宗武主张交通费5945元，人保淮安公司、淮安客运公司、季欣飞有异议。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7.甘宗武主张其他财产损失2280元（电脑维修费1780元+衣服损失500元），人保淮安公司、淮安客运公司、季欣飞有异议。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甘宗武的医疗费1951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23569.97元，因中华保险枣庄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的医疗费用限额内已各赔偿陈平1000元，故由人保淮安公司在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内赔偿23569.97元。误工费13201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40152*20*10%）、残疾辅助器具费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6815元。因中华保险枣庄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分别赔偿陈平、刘鑫、刘妍、刘玉芳11000元（3847.75元＋525元＋275元+6352.25元），故由人保淮安公司在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内赔偿106815元。甘宗武主张其他财产损失1000元，由中华保险枣庄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限额内分别赔偿200元，超出的部分600元，由人保淮安公司在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内赔偿600元。人保淮安公司共计赔偿甘宗武130984.97元。季欣飞支出医疗费19519.97元，甘宗武应予返还。据此，一审法院确认，人保淮安公司给付甘宗武赔偿款111465元（130984.97元－19519.97元），给付季欣飞19519.97元；中华保险枣庄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淮安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限额内分别赔偿甘宗武2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淮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宗武赔偿款111465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宗武赔偿款2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宗武赔偿款2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淮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季欣飞赔偿款19519.97元；五、驳回甘宗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1元（甘宗武已预交6251元），由甘宗武负担4000元，季欣飞负担2251元。鉴定费3660元，甘宗武负担660元，季欣飞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提供的加盖淮安客运公司公章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下方载明：为了维护您的权益，请仔细阅读、核对本保险单的各项内容，并注意阅读所附贴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季欣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投保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淮安客运公司质证意见与季欣飞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称“《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第6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为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险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合同条款中“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部分字体加黑，有别于合同其他条款，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且投保人否认其知晓该条款，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应当对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其文
审判员 季明丽
审判员 宋慧林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