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
负责人李伟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巫永晴、向柳柳，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娣，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邱惠亮，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华，男。
委托代理人叶延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5）河东法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12日，被告李万华驾驶粤AR0S**号小车从黄村镇往河源方向行驶，当行至蓝口镇土陂村高速路口路口处时，刮到原告张来娣驾驶的助力车（搭载原告邱某某），造成车辆损坏及助力车司机张来娣、乘员邱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东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根据现场勘查材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有关材料证实，作出东公交认字（2014）蓝口第（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是李万华不注意安全驾驶造成。李万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全部过错，认定李万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来娣、邱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来娣被送往河源市中医院住院治疗55天（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9月5日），花去费用26385.06元，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人员1名，出院后加强营养，一年后返院拆除内固定物，具体视骨折愈合情况而定，费用约需8000-10000元人民币。住院期间由其儿子邱惠亮护理，属农业户口。2014年12月9日，原告张来娣的伤情经广东东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玖级伤残，花去鉴定费1800元。原告邱某某被送往河源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7月29日），花去费用2999.49元，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人员1名，出院后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由其母亲刘惠萍护理，属农业户口。
另查，原告张来娣，属农业户口，是助力车的车主，该助力车经维修花去维修费用1200元。原告邱某某，2009年1月30日出生，其母亲是刘惠萍，其父亲是邱惠亮。
又查，粤AR0S**号小车的车主是被告李万华。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处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赔偿限额为3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仍处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张来娣、邱某某各支付了5000元。
原判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经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万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来娣、邱某某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被告李万华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按责任划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原则和项目及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原告张来娣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6385.06元，有正式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天×55天）；3、护理费。原告只提供了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故应按农业标准24632元／年计算护理费为3711.67元（24632元／年÷365天×55天）；4、残疾赔偿金。原告张来娣发生事故时61周岁，残疾赔偿金应按19年计算，原告请求按18年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42009.48元（11669.3元／年×18年×20%）；5、鉴定费1800元，有正式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原告请求营养费3000元过高，酌情给予2000元为宜；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10000元，考虑到被告的过错及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予以支持；8、交通费。原告请求交通费8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该费用实际发生，予以支持500元；9、后续治疗费。有医嘱证实原告张来娣一年后返院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需8000-10000元人民币，故酌定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10、摩托车维修费1200元，有正式发票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十项共计102106.2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8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58021.15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1200元共67221.15元，尚余34885.0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扣除已付的5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仍应赔付97106.21元。
原告邱某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999.49元，有正式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3、护理费。原告只提供了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故应按农业标准24632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147.24元（24632元／年÷365天×17天）；4、营养费2000元，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请求交通费5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该费用实际发生，予以支持。以上五项共计8346.7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647.24元共3647.24元，尚余4699.4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扣除已付的5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仍应赔付3346.73元。对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辩称，被告李万华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因保险条款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这一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万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来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102106.2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67221.15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34885.06元。扣除已付的5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仍应赔付97106.21元。二、原告邱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8346.7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647.24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4699.49元。扣除已付的5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仍应赔付3346.73元。三、驳回原告张来娣、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款汇至东源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源分行东源县支行，账号：44-20230104000445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李万华负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以“保险条款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为由否定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被告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根据保险条款，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明显不当。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根据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万华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在本案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交强险不足部分免责。1、一审被告李万华在上诉人处为其所有的粤A-R0S**丰田小轿车购买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条中明确约定：发生事故时，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印刷该合同条款时，对上述免责事项采取了加粗字体的设计，提请投保人注意。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显示，上诉人销售人员刘大明，已向一审被告李万华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小型汽车粤AR0S**信息查询》显示，该小汽车检验有效期为2012年4月28日至2014年4月30日，本案发生时，一审被告李万华未在规定的检验期限内对机动车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示，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的规定，上诉人已对格式条款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根据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万华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本案中对交强险不足部分免责。综上所述，上诉人以一审被告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保险人免责的抗辩理由符合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进行否定明显不当，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对本次事故不负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万华答辩称，一、上诉人未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具体到本案，该保险合同根本就不是答辩人签署，答辩人对保险合同的约定及免责条款根本不知悉，而且免责条款字体非常小，也仅仅是黑体字并未加粗，显然保险人无法证明其已经尽到充分说明义务。二、未按期办理机动车安全检测手续保险人就免除保险责任，不合理及缺乏事实依据。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是答辩人不注意安全驾驶造成，答辩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接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本次事故发生与车辆是否进行安全检测无关，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次事故车辆是有安全隐患的。本案中，虽然事故车辆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但事故发生后由公安机关已明确“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是答辩人不注意安全驾驶造成”，且保险公司对此事故认定书并无异议，因此应认定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不存在安全隐患，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理赔款。综上，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其主张。被答辩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张来娣、邱某某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粤AR0S**号小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4月，2014年8月4日经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被上诉人李万华申请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签章”处“李万华”签名是否李万华本人亲笔签名进行鉴定，本院经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5）文鉴字第71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保险人姓名为李万华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签章”处“李万华”签名与李万华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述事实有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5）文鉴字第71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粤AR0S**号小型汽车信息查询》予以证实，并经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万华的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依照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对于争议事实，被上诉人李万华主张保单中“李万华”的签名是上诉人的保险销售人员刘大明书写，经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5）文鉴字第71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保险人姓名为李万华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签章”处“李万华”签名与李万华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述事实证实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向李万华本人清楚说明免除上诉人保险责任的条款内容，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对该格式条款采取合理的方式向李万华予以说明。被上诉人李万华车辆虽在事故发生时未办理车辆检验，但之后也经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该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2700元，鉴定费60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鉴定费6040元由被上诉人李万华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本案执行时径行支付给被上诉人李万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运生
审 判 员 张东明
代理审判员 袁国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