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桂花，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学，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鄂伦春旗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萨仁挂，女，鄂温克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哲铭，男，鄂温克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内蒙古宣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会忠，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其他信息不详。
原审第三人：宋国武，男，达斡尔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其他信息不详。
原审第三人：何丽娟，女，鄂伦春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其他信息不详。
原审第三人：王瑛，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其他信息不详。
上诉人吕桂花、刘志学因与被上诉人萨仁挂、涂哲铭，原审第三人姜会忠、宋国武、何丽娟、王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6）内072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桂花、刘志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由萨仁挂、涂哲铭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产生的交通、食宿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萨仁挂不是涉案主体，与吕桂花、刘志学不具有真实房屋买卖关系。涂哲铭于2011年9月21日购买吕桂花、刘志学经诉讼所得的位于大杨树镇某路三户门市，涂哲铭交付购房款800000元，吕桂花、刘志学将三户门市交付涂哲铭。2015年12月31日涂哲铭以其身份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便诉讼为由，携带已打印好的合同来到吕桂花、刘志学家，变更买房人为其姐姐萨仁挂，该合同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内容上完全一致。因此，萨仁挂不是涉案主体；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萨仁挂、涂哲铭应承担证明吕桂花、刘志学未履行合同的举证责任，但萨仁挂、涂哲铭一直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已通过手机录音鉴定证实萨仁挂不是本案房屋买卖关系当事人，系涂哲铭为诉讼方便虚构的房屋买卖关系，并非吕桂花、刘志学未交付房屋；三、吕桂花、刘志学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已将涉案楼房钥匙交给涂哲铭。至于现在房屋被谁占有，涂哲铭签订合同后五年内未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
萨仁挂、涂哲铭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姜会忠、宋国武、何丽娟、王瑛未作答辩。
萨仁挂、涂哲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萨仁挂、涂哲铭与吕桂花、刘志学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书；2.判令吕桂花、刘志学立即返还萨仁挂、涂哲铭购房款80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2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为止）；3.由吕桂花、刘志学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涂哲铭与吕桂花、刘志学签订楼房买卖协议书。约定吕桂花、刘志学将大杨树镇某综合楼一楼西数第一、二、三户门市房（一带二结构；建筑面积共计182.87平方米）卖给涂哲铭。价款合计800000元。签订协议后，涂哲铭即将房款全部付清。2015年，涂哲铭以起诉他人为由，找吕桂花、刘志学重新签订了楼房买卖协议书，落款时间改为2014年6月18日。该协议与原协议内容一致，萨仁挂、涂哲铭当庭出示的协议载明乙方为萨仁挂、涂哲铭，而吕桂花、刘志学当庭出示的协议载明乙方仅为萨仁挂。2016年1月18日，萨仁挂、涂哲铭通过快递方式向吕桂花、刘志学发出通知，要求吕桂花、刘志学接到通知后十五日内，向萨仁挂、涂哲铭交付房屋。逾期则视为违约，解除双方所签协议，退还房款800000元，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期限届满后，萨仁挂、涂哲铭诉至一审法院。吕桂花、刘志学辩称涉案门市楼已于2011年9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当场将房屋钥匙交付给涂哲铭，并提供证人骆某、张某甲证言予以证实。萨仁挂、涂哲铭则主张双方签订协议时，未约定交房时间，而后曾多次催告吕桂花、刘志学交付房屋，但其未举证证明。萨仁挂、涂哲铭自认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且萨仁挂承认涂哲铭系代签合同，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为证明萨仁挂、涂哲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的楼房买卖协议的实际形成时间以及该协议形成时，双方并无履行上的争议，吕桂花、刘志学提交其女儿刘某某与涂哲铭手机通话录音一份。涂哲铭对通话内容不予承认。经鉴定，手机通话录音中确系涂哲铭的声音。通话中，刘某某因涂哲铭将合同落款日期提前与之发生争执。涂哲铭在通话中表示提前日期是为与他人诉讼。双方均未提及房屋是否交付。另查明，涉案门市房位于大杨树镇某综合楼一楼西数第一、二、三户。该楼房由案外人张某乙于2006年使用鄂伦春自治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执照和资质开发建设。由案外人姜某甲承包建筑施工。该建筑工程有立项审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手续，但缺乏施工许可等手续，于2009年完工。其间，吕桂花与张某乙发生借贷纠纷，后提起诉讼。经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某某公司不服，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8年12月22日，经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2008）内民一终字第220号民事调解书]：一、张某乙借吕桂花1500000元资金，以张某乙投资，某某公司建设的大杨树某综合楼第五单元一至六层门市及住宅进行清偿[其中包括涉案门市房3户（一带二）面积计182.87平方米]；二、办理某综合楼产权证书的相关费用由某某公司和张某乙承担，吕桂花取得的分户房产相关费用自己承担；三、某某公司协助吕桂花办理所获得的分户房产的相关产权手续；四、如在大杨树某综合楼产权证办理后，张某乙拒不给付上述协议中所约定的楼房，吕桂花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2009年6月，某某公司委托呼伦贝尔市建设工程检测中心对某综合楼进行了检测，呼伦贝尔市建设工程检测中心出具了（2009）007号检测报告，结论为该工程部分点位不合格，不能满足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等。2009年9月，吕桂花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该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楼房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未能强制执行。2009年10月17日，吕桂花与张某乙签署了楼房交接手续，双方约定，张某乙将民事调解书载明的门市及住宅交付给吕桂花，从即日起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归吕桂花占有、收益、使用及处分。2009年12月21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呼执字第48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再查明，第三人宋国武提交的售楼协议、一审法院询问滕某某、姚某某、姜某乙及姜某甲等人笔录及一审法院调查取证表显示，涉案房屋西数第一、二户门市房于2010年由姜某甲分别卖给何丽娟、宋国武；西数第三户门市房于2013年卖给王瑛。现涉案门市房分别由何丽娟、宋国武、王瑛对外出租给姚某某、滕某某、姜某乙等人从事个体经营。经调查，姜某乙表示于2013年从业主王瑛手中租赁某综合楼西数第三户门市房开办干洗店使用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涉案门市房所在楼房建筑工程具备立项、规划许可等开发建设手续，并非违章建筑，楼房未竣工验收的事实，不影响合同成立与生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萨仁挂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房屋是否已交付；三、萨仁挂、涂哲铭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否得到支持。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萨仁挂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萨仁挂、涂哲铭主张该门市房系二人共同出资购买。萨仁挂承认涂哲铭代签合同及付款行为，两人形成委托关系，萨仁挂作为委托人，有权介入合同关系，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萨仁挂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之一，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房屋是否已交付给萨仁挂、涂哲铭。吕桂花、刘志学诉讼主张签约后即交付了房屋钥匙，但吕桂花、刘志学提供的证人张某甲与吕桂花存在债务关系，属利害关系人，证明力较弱，吕桂花、刘志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其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同时，涉案房屋在萨仁挂、涂哲铭、吕桂花、刘志学交易前后数年间，开发商张某乙与建筑商姜某甲一直存在纠纷，根据本案证据，应认定该房屋实际由建筑商姜某甲控制管理。后由姜某甲出售给宋国武等人。吕桂花、刘志学并无充分有力证据证明房屋交付的事实，故对该事实主张不予采纳。三、萨仁挂、涂哲铭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否得到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作为房屋出卖人，吕桂花、刘志学负有依约将涉案房屋交付对方的义务，经萨仁挂、涂哲铭催告，吕桂花、刘志学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构成违约，萨仁挂、涂哲铭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我国建筑法等法律明确规定，建筑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涉案门市房所在楼房尚未验收合格，依法不能交付使用，无法进行产权登记，萨仁挂、涂哲铭亦有权解除合同。萨仁挂、涂哲铭根据吕桂花、刘志学出示的内容为以房抵债的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与吕桂花、刘志学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后因迟延交付而提出解除合同，对该法律后果，萨仁挂、涂哲铭主观上无过错。故对萨仁挂、涂哲铭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房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属于孳息，应与购房款一并返还，吕桂花、刘志学应自收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萨仁挂、涂哲铭否认吕桂花、刘志学提交的手机录音内容，吕桂花、刘志学因而申请司法鉴定，因鉴定意见证明了吕桂花、刘志学的事实主张，故相应鉴定费用应由萨仁挂、涂哲铭负担。综上所述，对萨仁挂、涂哲铭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萨仁挂、涂哲铭与吕桂花、刘志学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吕桂花、刘志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购房款800000元返还给萨仁挂、涂哲铭，并自2011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般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档次）计付利息损失至付清为止。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萨仁挂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萨仁挂、涂哲铭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一，吕桂花、刘志学与涂哲铭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第一份楼房买卖协议书，之后吕桂花、刘志学又与萨仁挂签订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的第二份楼房买卖协议书，本院认为，一、两份楼房买卖协议书内容一致，标的均为涉案门市，且吕桂花、刘志学对两份楼房买卖协议书中其二人签字捺印均无异议；二、萨仁挂与涂哲铭系姐弟关系，涂哲铭自认其系与萨仁挂共同购买涉案门市，其给付的800000元购房款也系其和萨仁挂共同出资，而萨仁挂对涂哲铭自认亦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萨仁挂、涂哲铭共同购买吕桂花、刘志学的涉案门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吕桂花、刘志学提出的萨仁挂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吕桂花、刘志学一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交付房屋的事实，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二、涉案门市中的两户已于2010年由姜某甲分别卖给何丽娟、宋国武，该时间早于涂哲铭与吕桂花、刘志学签订第一份楼房买卖协议书的时间，在无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涂哲铭与吕桂花、刘志学签订第一份楼房买卖协议书后，涉案门市存在不具备交付条件的可能性；三、涉案门市尚未验收合格，亦无法办理权属登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门市未交付，双方合同法定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吕桂花、刘志学提出的涉案门市已交付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桂花、刘志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吕桂花、刘志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国华
审 判 员 傅玺发
代理审判员 蒋忠顺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姜 楠
附：本案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