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3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罗定市华石镇。负责人：黄明葵，女，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林斌，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家容，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罗定市人，住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舜，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豪文，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汉，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梁家容、周豪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6）粤538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538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其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承包主体及承包关系事实不清，前后矛盾，导致责任错配，于上诉人有违公平公正。因上诉人系由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变更而来，实为同一主体，其厂房、办公地址、采矿证的范围均一致，虽经工商变更登记后由黄明葵个人独资代持相关牌照及股权，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由周豪文持有股份45%、容志恩持有股份25%、杨明全与黄明葵（李明军之妻）共持有股份30%。上述持股状况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按照股东协议已实际执行，股东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于2013年1月20日开始由被上诉人周豪文承包经营，根据《华明环保砖厂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时的债务由承包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亦办理了移交手续，将相关证照及公章交给了周豪文。涉案债务系周豪文承包经营期间由承包人产生，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但一审判决虽认定上诉人的前身为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但却对周豪文也予认可的上诉人股权构成及承包经营的事实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定，前后自相矛盾，导致事实混乱不清、权责错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涉案债务实为被上诉人周豪文个人承包经营期间发生，其应负相应的清偿责任。1.《华明环保砖厂内部承包合同》到期后并未终止执行，周豪文也未提出终止的请求，实际上是由其继续承包，涉案债务系其个人负债，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对债务的发生过程、数额、负债用途等均不清楚，对账单系其滥用上诉人公章确认，并未经上诉人核对。2.涉案债务系被上诉人周豪文在承包经营期间发生，但其在一审中以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为由推卸责任与理不合，与法不符。其一，其行为有违《华明环保砖厂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二）中的约定，属赖账行为，不排除其利用承包经营掌控企业的便利，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其二，如前所述的上诉人的工商登记状况及实际股份构成等事实，黄明葵只属暂时代持牌照，虽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备案变更手续，但实际已按股权结构执行收益分配，但一审法院无视此事实，判决涉案债务由上诉人承担并对黄明葵的个人财产予以查封显属不当，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周豪文作为承包经营者产生了涉案债务，同时也是上诉人实际上的大股东，其应承担相应的债务清偿责任。综上情况，上诉人特提出上述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梁家容辩称：被上诉人周豪文是上诉人的股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由法院认定。而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的主体，该合同是否在被上诉人周豪文承包期间履行，并不影响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而周豪文是否承担支付义务由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豪文在法定的二审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二审诉讼中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且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梁家容的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向起诉人支付尚欠煤渣款本金1,089,300元，并从2016年9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前身为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由李明全、李明军、周豪文等人持有股份。李明全、李明军、周豪文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华明环保砖厂内部承包合同》，同意将厂发包给周豪文经营。该合同第二条规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19日止共2年，如承包期满，双方无异议，本合同自动延期两年，如有异议需提前两个月通知对方以便协商。该厂因逾期未年检在2013年12月1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10月23日，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注册成立，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明葵。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于2016年5月21日签章出具《至2016年5月15日止煤款明细表》给梁家容，列明于2015年12月份至2016年5月份收货、货值、已付款、应付款情况，确认尚欠1,139,348元货款未付，并承诺于2016年9月1日前结清所有煤渣款，并承诺在未结清煤渣款前厂方不得转让买卖。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出具明细表后支付50,000元。2016年9月28日，梁家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支付尚欠货款及支付逾期利息。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梁家容的申请依法对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负责人黄明葵、案外人李明军的共有房产进行了诉讼保全，并依法驳回黄明葵、李明军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通过归纳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家容与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周豪文是否需对本案货款债务承担责任？三、梁家容要求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梁家容以卖方名义向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交付货物，该厂作为买方应当向梁家容支付货款。从现有的证据来看，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签章出具《至2016年5月15日止煤款明细表》给梁家容，列明交易情况，并确认尚欠货款未付。综上所述，梁家容与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向梁家容赊购煤渣，立下欠据确认欠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在减除已支付50,000元后，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现尚欠梁家容货款1,089,300元，故梁家容请求该厂支付该笔款项，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李明全、李明军、周豪文签订《华明环保砖厂内部承包合同》未涉及到梁家容或本案被告。按合同订立的一般要求，在该合同主体已被吊销或产生新的依附主体时，应订立新的相应合同约定利益相对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周豪文与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订立承包合同或与梁家容、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间订立买卖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周豪文与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存在承包关系或与梁家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主张由周豪文承担本案货款债务的支付责任，理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依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梁家容请求买受人从约定支付日的次日起按现尚欠货款数额为本金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理据充分，应参照该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由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1,089,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6年9月2日起计至付清日止）给梁家容。如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3.70元、诉讼保全费2,620元，合共17,223.70元（梁家容已预交），由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各方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盖章出具《至2016年5月15日止煤款明细表》，所形成的本案讼争债权债务的基本事实及本案诉讼过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据上诉人一审中举示的证据显示，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系于2009年12月17日经罗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执照注册号为44538160010****，登记的经营者为容茂进，经营场所为罗定市华石镇五路塘水库边（原红砖总厂）。2012年12月24日，容茂进、容坤光各自作为出让人，分别与受让人容志恩、周豪文签订《砖厂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由出让人将其在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的全部股份，分别转让给受让人容志恩、周豪文；同时约定，自合同签订当年12月1日后该厂所发生的收入与支出由受让人负责，当年11月底前该厂所有债权债务及其连带责任由李明军负责；而李明军亦分别在上述合同上作为见证人签名。据上述《砖厂股份转让合同》，容茂进转让给容志恩的全部股份，占该厂总股份的25%，而容坤光转让给周豪文的全部股份，占该厂总股份的45%。2013年1月19日，李明全、李明军、周豪文作为“发包方股东”与承包方周豪文签订《华明环保砖厂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发包方股东”将该厂发包给周豪文承包经营。该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19日止共2年，如承包期满，双方无异议，本合同自动延期两年，如有异议需提前两个月通知对方以便协商；而据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的承包金按《砖厂合作协议》载明的股份比例分配，其股份比例为：李明全占10%，周豪文占55%，李明军占35%。至2013年12月10日，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因逾期未年检被罗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而上诉人的前身为个体工商户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该个体工商户的注册号为44538160021****，经营者为黄明葵，经营场所为罗定市华石镇五路塘水库边。2013年10月17日，黄明葵向罗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将该个体工商户申请升级设立为个人独资企业的申请，次日，该局核准注销了该个体工商户，并于同月23日向投资人黄明葵核发了企业名称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执照注册号为44538100002****，企业住所同上述个体工商户。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系由黄明葵与周豪文承包经营的，而本案讼争的货款债务是在两人承包期间发生的，其支付责任应当由黄明葵与周豪文共同承担。对于本案债务发生期间，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是否由黄明葵与周豪文承包经营的事实，梁家容表示不清楚，上诉人及周豪文承认是事实，但周豪文又表示，本案讼争债务应先由上诉人对外向被上诉人梁家容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其作为承包人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而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则称，上诉人虽由黄明葵作为投资人领取执照，但实际由多个股东合伙，并由股东之一的周豪文承包经营，本案债务系发生于周豪文承包经营期间，故应由周豪文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提出的应由被上诉人周豪文作为本案讼争债务的清偿责任承担主体是否成立？从被上诉人梁家容起诉时作为债权凭据而举示的、各方当事人亦予以确认的《至2016年5月15日止煤款明细表》看，上诉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系作为债务人对该债务予以盖章确认的，且在立下该凭据后也向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梁家容作了部分履行（5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梁家容据此主张其与上诉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进而判决由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向梁家容承担清偿责任，于法于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上诉提出的，本案讼争债务实由被上诉人周豪文在承包经营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期间产生的，应当判令周豪文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从上诉人举示的工商登记资料和《华明环保砖厂内部承包合同》看，上诉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与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并非同一民事主体，现有证据不能明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权利义务的继受关系；而《华明环保砖厂内部承包合同》所约定由周豪文承包经营的是却罗定市华石镇华明环保砖厂。因此，上诉人据《华明环保砖厂内部承包合同》主张由周豪文承担由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盖章立据确认的本案债务，依据不足。而且，尽管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坚持本案债务系周豪文个人承包经营产生，应由被上诉人周豪文个人承担，但其与被上诉人周豪文在一审庭审中，又均承认本案债务的产生期间（即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15日），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系由黄明葵与周豪文共同承包经营，前后陈述不一。因本案系债权人主张债权而提起的给付之诉，一审法院根据债权凭据确认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确定本案债务的给付主体恰当，上诉人请求改判由周豪文直接向被上诉人梁家容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被上诉人周豪文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的投资人黄明葵与被上诉人周豪文究竟是何法律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个人合伙企业性质等内部法律关系事实，在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603.7元，由上诉人罗定市华石镇明城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彭国荣审判员  赵 克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靖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