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吴民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
负责人杨正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涛，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法定代表人翁茂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华，系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马秉贤，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原守信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涛、被上诉人海原守信公司委托代理人马秉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9日，原告海原守信公司在被告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为其所有的宁E58X**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险，同时为宁ED0**号挂车购买了商业险，其中宁E58X**号牵引车交强险限额为112000元，商业险中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2605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乘客、司机各为5万元、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限额为226114元、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可选免赔额特约条款限额为2000元；宁ED0**号挂车商业险中的机动车损失险限额为977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万元，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限额为87148.4元、车上货物责任险限额为3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0月22日17时起至2015年10月22日17时止。2014年11月12日，杨吉军驾驶E58XXX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ED0**号挂车（副驾驶乘坐马金虎）沿京藏高速公路由兰州驶往西宁方向。00时45分许，当车辆行驶至1703KM＋800M事故警戒区处时闯入警戒区，将正在施救的专项作业车操作员马志刚撞到，又与已发生事故侧翻的由驾驶人陈建宝驾驶的青A260**号“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相刮擦，同时与左侧超车道正常通行的驾驶人胡军海驾驶的冀AY3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A63**号挂车侧面刮擦，最后与甘A42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左后支撑杆相撞，造成马志刚当场死亡、陈建宝受伤、四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6日，青海省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青公交认字（2014）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宁E58X**号（宁ED0**挂）车辆驾驶员杨吉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陈建宝、胡军海、马志刚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吉军的亲属赔偿马志刚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父母及儿子的抚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94000元，杨吉军家属赔偿陈建宝经济损失6200元，杨吉军家属支付甘A402**号车辆修理费18700元，支付宁E58X**号牵引车／宁ED0**挂车车速、轨迹鉴定费3000元。宁E58X**号（宁ED0**挂）车辆修理产生修理费5878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向原告赔偿了112000元的交强险。由于被告没有足额进行赔偿，遂引起原告诉讼。
同时查明涉案车辆驾驶人杨吉军具有A2驾驶资格，A2的实习期间为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副驾驶乘坐人马金虎，于2010年4月30日起具有A2驾驶资格。被害人马志刚生于1978年6月4日，职业为工人，系非农业户口；其子马继文，生于2003年2月28日；其父马国君，生于1954年4月24日，原系兰州炭素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后买断工龄，并于2011年6月在兰州市红古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接续参保，并于2014年5月办理养老保险退休手续，现每月领取额基本养老金3483.92元；其母张连菊，生于1956年2月10日，原系兰州炭素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该公司于2008年12月宣告破产，张连菊每月领取额养老金2338.02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海原守信公司为其所有的宁E58X**号半挂牵引车及宁ED0**挂车在被告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告的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进行理赔。被告辩称涉案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了挂车，被告根据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情形，因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并没有向其出具过保险条款，对免责情形不清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未提交任何其向原告关于免责条款作出过提示或说明的相应证据，且根据原告出示的保险单来看，被告只在交强险保险单的背面附加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在商业险保险单的背面没有附加任何保险条款，而且商业险保险单正面并没有出现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被告应免除责任的条款。因此，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被告免责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造成第三人损失，驾驶人家属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并没有经过被告的同意，该赔偿协议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重新核定第三人的损失，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运输管理局《关于2014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第三人的损失为：1.受害人马志刚的死亡赔偿金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死亡赔偿金436660元（21833元／年×20年），第二部分为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马志刚的父母均有基本养老金，不具有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因此，受害人马志刚的父母不具备被抚养人的条件，受害人马志刚的儿子系未成年人，具备被抚养人的条件，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3623.85元（15321.1元／年×7年÷2人），因此，受害人马志刚的死亡赔偿金共计490283.85元；2.受害人马志刚的丧葬费为26092.5元；3.受害人马志刚家属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原审法院酌定为4万元；4.甘A402**号车辆的损失18700元，被告不持异议，且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向陈建宝的经济损失6200元，该费用无相应的票据证实，原审法院无法确定其合理性，故不予确认。综上，第三人的损失共计为575076.35元，该损失数额并没有超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对该损失数额，被告应当予以赔偿，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12000元，扣除该笔费用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第三者损失463076.35元。对原告主张的涉案车辆维修费58785元，被告对此不持异议，且原告提交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由被告在车辆损失险的范围内予以赔付；对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所支付的车速、轨迹鉴定费3000元，该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被告予以赔付。由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可选免赔额特约条款险，因此，被告理赔时应当扣除2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海原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522861.35元；二、驳回原告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19元，由原告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83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负担7780元。
原审宣判后，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522861.35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保险，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不但给被上诉人出示了保险条款，而且还以“投保声明”的方式对合同中的一些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了特别说明和提示，被上诉人也在“投保声明”中签字确认，同时上诉人又以“宁夏机动车商业保险提示书”的方式对被上诉人购买保险时应注意的事项进行了特别说明，被保险人在回执单中也签字确认。我国现行保险法等法律对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履行、如何履行并未规定判断标准，况且，上诉人已通过上述方式在被上诉人购买保险时对一些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出售保险时的明确说明义务已履行完毕，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明确说明义务属错误认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为上诉人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另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为上诉人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驾驶人杨吉军所持驾照尚处在实习期内，且被上诉人在购买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上诉人对本起交通事故拒绝理赔合理、合法。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说明义务”。而一审法院却置客观事实不顾，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交任何关于免责条款作出过提示或说明的证据，在商业保险单的背面没有附加任何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单正面没有出现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上诉人应免除责任的条款为由，认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上诉人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从而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522861.35元，显然该判决与事实不符，属于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交任何关于免责条款作出过提示或说明的证据，在商业保险单的背面没有附加任何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单正面没有出现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被上诉人应免除责任的条款为由，认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在本案中对上诉人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从而判决上诉人超出承保责任范围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522861.35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者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海原守信公司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均无异议。2、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告知相关权利、义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交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对保险人的免除和承担责任的条款，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不作提示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4、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原守信公司签订的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上诉人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杨吉军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也规定，在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上诉称其不但给被上诉人出示了保险条款，而且还以“投保声明”的方式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说明和提示，并且以“宁夏机动车商业保险提示书”的方式对被上诉人购买保险时应注意的事项进行了特别提示说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就免责条款作出过特别提示或说明，而且商业保险单的的背面没有附加任何保险条款，正面也没有出现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的免责条款的提示，故对上诉人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理赔。对于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造成的第三人的损失，原审法院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运输管理局《关于2014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损失数额并未超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故，原审法院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112000元后，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第三者损失463076.35元正确，对于涉案车辆维修费及车速轨迹鉴定费等原审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中国财保同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核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生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利武
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