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惠康，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周蕾，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强，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黄浦区菁英进修学校，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王德站，校长。
委托代理人仲崇君。
上诉人徐惠康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惠康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蕾、被上诉人上海黄浦区菁英进修学校（以下简称“菁英学校”）委托代理人仲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菁英学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主营日语、英语及计算机培训，成立于2004年1月11日，主管部门为上海市黄浦区教育局，法定代表人王德站，注册资金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9年8月28日，菁英学校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菁英教育董事会决议》：经原股东王德站、张纯金一致决议，股权进行重新分配，具体方案如下：关于股权分配，总股本自决议生效之日起拆分为500万股，每股初定1元。其中王德站持有233.75万股，占总股本的46.75%；张纯金持有191.25万股，占总股本的38.25%；叶中豪持有25万股，占总股本的5%；徐惠康持有50万股，占总股本的10%。关于财务监管规定，股东有权利和义务定期对菁英学校的账目进行查询。关于股权流动，股东无权将股份转让给除菁英教育董事会以外的第三方。股东如退出，董事会有权且必须回购该股东股份并实行再分配，回购的股份价值参考当年评估市值等。董事会决议上有徐惠康及王德站、张纯金、叶中豪的签字。2013年2月8日，菁英学校与叶中豪协商，叶中豪放弃其在菁英学校的全部股份，作为补偿，菁英学校支付叶中豪8万元。2013年2月25日，菁英学校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菁英教育股东会决议》：股权进行重新分配，具体方案如下：关于股权分配，总股本自决议生效之日起拆分为500万股，每股初定1元。其中王德站持有250万股、张纯金持有120万股、徐惠康持有40万股、马利东持有10万股、冯明胜持有10万股、刘寅星持有10万股、齐国臣持有10万股、菁英教育上课教师持有50万股；股东无权将股份转让给除菁英教育股东会以外的第三方。2013年至2018年期间股东如退出，菁英教育股东会有权且必须回购该股份并实行再分配，回购的股份价值按照总价500万元的股份价值回购等。徐惠康认为，其持有50万股，占总股本的10%，其已向菁英学校投入426，700元资金，但菁英学校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徐惠康为菁英学校出资人，出资额为426，7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菁英学校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8月14日，菁英学校财务账册中有一笔426，700元的资金入账，摘要栏中注明“徐汇转入学费（徐惠康）”。
原审法院认为：徐惠康要求确认其为菁英学校的出资人及出资数额，应就其已向菁英学校出资的事实加以证明。菁英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发证机关为黄浦区社团管理局，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独立法人。因此，对民办非企业单位“出资”的认定，首先应以单位主管机关或登记机关的相关规定为准，如上述机关没有规定的，则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出资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09年合并前徐惠康对汾阳路校区是否真实出资。徐惠康依据菁英学校账册的记录主张426，700元即其出资，但根据“徐汇转入学费（徐惠康）”的文字表述，该款的性质是徐惠康代收的学费。徐惠康还应就其有该款的所有权加以证明，或就合并前徐惠康独立开办汾阳路校区的事实予以佐证，但徐惠康并未提供2009年合并前的场地租赁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其独立开办汾阳路校区的事实。因此，徐惠康就其出资提供的证据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徐惠康要求确认其为菁英学校出资人及出资款为426，7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徐惠康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徐惠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8月之前，原汾阳路校区是徐惠康独立开办的，但没有注册登记，其后王德站合并了徐惠康开办的学校，故徐惠康于2009年8月14日转入菁英学校的一笔426，700元并非徐惠康代菁英学校收取的学费，而是徐惠康投入菁英学校的资金，徐惠康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2009年8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和2013年2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均确认了徐惠康的股东及出资人身份。原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徐惠康的诉讼请求。
菁英学校答辩称：徐惠康并非菁英学校的出资人，徐惠康主张的出资款426，700元是菁英学校徐汇校区2009年暑假班的学费。徐惠康作为分校负责人代为收取后转入菁英学校，并非徐惠康的出资行为。菁英学校吸收徐惠康作为董事会成员，是因为徐惠康是名师，而非基于出资。2009年8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2013年2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关于股权分配的约定属于学校内部约定，作为年底分配奖励的依据，并不能证明徐惠康实际投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之一：上海黄浦区润山进修学校（以下简称“润山学校”）于2003年7月16日经上海市黄浦区社会团体管理局登记设立。润山学校由上海润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山公司”）出资10万元举办，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何伟明，业务范围为日语培训，主管部门为上海市黄浦区教育局。2008年3月10日，润山公司与上海旺森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森公司”）签订了《上海黄浦区润山进修学校转让协议》，旺森公司同意出资10万元举办润山学校。同月，润山学校的举办者变更为旺森公司。2008年6月26日，润山学校变更名称为菁英学校，法定代表人由何伟明变更为张纯金。2008年12月1日，菁英学校董事会通过决议：学校举办者由旺森公司变更为王德站、张纯金，由王德站、张纯金投资50万元（其中王德站投资27.50万元，占55%；张纯金投资22.50万元，占45%）作为学校的注册资金。2008年12月23日，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已收到王德站和张纯金缴纳的开办资金。2009年2月18日，菁英学校的开办资金由10万元变更为50万元。
2013年3月11日，菁英学校董事会通过决议：学校法定代表人由张纯金变更为王德站，注册资金由5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2013年4月26日，上海创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已收到王德站缴纳的新增开办资金82.50万元，张纯金缴纳的新增开办资金67.50万元，合计150万元。增资后，王德站缴纳开办资金110万元，占55%；张纯金缴纳开办资金90万元，占45%。2013年8月23日，菁英学校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菁英学校的办学许可证载明，学校的举办者是王德站和张纯金。
本院另查明之二：菁英学校的《章程》规定，学校由举办者王德站、张纯金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出资200万元，举办学校的开办资金为200万元，举办者不要求回报。学校设立董事会，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董事会由举办者或者其代表、校长、教职工代表等组成，共5人。董事会会议应有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出席方为有效。学校董事会讨论聘任和解聘校长，修改学校章程、制定发展规划等重大事项的，必须得到全体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方可通过。
本院另查明之三：2009年8月14日，徐惠康通过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向王德站个人账户转入426，700元。菁英学校财务账册记载，8月14日资金入账摘要栏注明“徐汇转入学费（徐惠康）”，金额为426，700元。
本院认为，徐惠康诉请要求确认其向菁英学校出资426，700元，其是菁英学校的出资人，但菁英学校的章程、董事会决议以及登记资料显示，菁英学校的财产由王德站、张纯金出资形成，王德站和张纯金系菁英学校的举办人。徐惠康依据菁英学校账册记录主张426，700元即其出资，但仅凭“徐汇转入学费（徐惠康）”的文字表述不能证明该笔费用为出资款。徐惠康认为2009年8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和2013年2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均确认了徐惠康的股东及出资人身份。菁英学校辩称上述决议关于股权分配的约定系学校内部分配奖励的依据，不能证明徐惠康实际出资。因徐惠康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菁英学校出资，故徐惠康的主张实际依据不足。
菁英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法人，具有公益性和非盈利性。非企业法人的民办学校对投入学校的资产和积累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出资人对学校不享有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利。就本案而言，菁英学校的《章程》明确规定“举办者不要求回报”，“学校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上述规定表明该校的出资人（举办者）对其投入学校的资产不具有所有权，也不具有根据出资多少来获得回报、分配剩余财产等其他财产权利。该《章程》还规定，学校设立董事会，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董事会由举办者或者其代表、校长、教职工代表组成。上述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可见，出资人也不能仅凭出资对学校享有决策管理权。就菁英学校而言，王德站和张纯金作为董事，是因为两人既是举办人，又是出资人。徐惠康一度成为董事，是基于其学校的教师身份。综上所述，徐惠康要求确认其对菁英学校的出资，没有法律权利基础。没有法律权利基础的事实确认不能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徐惠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00.50元，由上诉人徐惠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李丽丽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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