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终42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男，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系被害人林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林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法定代理人迟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少广，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招远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7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辩护人程学勇，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栾少广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张某1、林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烟刑一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栾少广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栾少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张某1、林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119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栾少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林某2与栾某3曾有婚姻关系，两人2007年离婚后，栾某3与被告人栾少广结婚。2014年，林某2之妻迟某找到栾少广，称栾某3与林某2仍有联系，要求栾少广管教栾某3。栾少广与林某2相互通话过程中，多次发生争吵，林某2酒后曾打电话威胁栾少广，二人之间产生芥蒂。2014年11月8日17时许，被告人栾少广路经招远市阜山镇栾家河村美天超市门口时，偶遇到此办事的林某2夫妇等人。当栾少广质问林某2电话威胁一事时，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并厮打，厮打过程中，林某2从阜山农资超市门口拿起一把铁锹追打栾少广。被告人栾少广跑进美天超市后发现熟食柜台有一把单刃尖刀，遂持刀返回。在超市门口，栾少广与林某2再次发生厮打时，持刀朝林某2左肩胛下部、头部各捅刺一刀，致林某2被单刃锐器刺破左侧肺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当晚，被告人栾少广到招远市公安局阜山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证实，2014年11月8日下午，他开车拉张某、李桂臣、林某2夫妇到阜山镇美天超市南边卖化肥的商店。林某2夫妇、张某下车后，他去送李桂臣。他赶回美天超市斜对面时，看见有一个人和林某2争吵并打了起来。那个人往美天超市方向跑时，林某2在后边追。他刚要追赶，被一辆车挡住。他躲车后，林某2过来让他去医院。他见林某2满身是血，就打电话报了警。（2）证人张某证实，他和林某2夫妇在阜山镇美天超市南边卖化肥的商店办完事后，在金阜酒店门口附近等王某来拉他们。这时有一个人过来把林某2叫下了，然后和林某2吵了起来。他后来看见那个人往美天超市方向跑，林某2在后边追。他躲车后发现林某2不见了，王某后来打电话说林某2被捅了，在阜山镇卫生院。（3）证人栾某1（栾少广岳父）证实，2014年11月8日17时许，他在在栾家河美天超市北面路边看见栾少广和林某2一帮人在吵架，然后互相厮打起来。他去劝架，但林某2继续厮打栾少广，栾少广往美天超市跑时，林某2在后面追。一会儿，栾少广从超市出来后和林某2厮打在一起，王某过来把林某2拉走了。（4）证人李某1证实，2014年11月8日17时10分许，他在超市卖东西，栾少广到商店问有没有刀，说用刀割个绳子。他当时没有理会栾少广，看见栾少广往外跑了。他紧跟着出去，看见栾少广手里拿着一把刀在超市北面垃圾桶边上和一个男子厮打在一起，他和栾某1过去把他们劝拉开后，与栾少广打架的那个男子跑到路东一辆车上走了。（5）证人栾某2（栾少广之父）证实，2014年11月8日17时30分许，栾少广回家说刚才和栾某3的前夫打仗了，栾少广到美天超市拿把刀子把人捅了，具体捅到哪不知道，只知道出血了。他说赶快到派出所投案，然后就领栾少广到派出所投案。（6）证人迟某证实，2014年11月8日晚上5点多钟，栾少广见到他们后，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后来栾少广跑了，林某2在后面追。栾少广跑进到美天超市里，林某2也停止追赶。栾少广从超市出来后持刀朝林某2的身上捅了一刀，后又朝林某2捅了一刀。该还证实，林某2和栾某3离婚多年后，她看见林某2的手机上有栾某3的通话记录，就找栾某3，叫她以后再别联系林某2了，当时栾少广在场。她知道栾少广之后和林某2通过电话。（7）证人李某2证实，2014年11月8日17时许，她在自己卖化肥的门市门里，听外面有吵吵声，回头看见一个男的从北面拿把铁锨往南跑，后来把铁锨扔在门市南的一棵树边。她过去把铁锨拿回门市里，看见栾少广手里拿把刀子和一个人在厮打，边上有人拉。她之后听说栾少广把人捅了。（8）证人栾某3（被告人之妻）证实，2014年11月8日19时许，她婆婆告诉她栾少广今晚把林某2捅了。林某2是她前夫，2007年俩人离婚。林某2后来晚上给她打过电话，她一直没接。2014年6月份，迟某找过她，当时栾少广也在场，迟某对栾少广说她给林某2打过电话，让栾少广管她，以后别给林某2打电话。栾少广之后打电话找过林某2，具体怎么说的不清楚。有一天晚上，林某2酒后给栾少广打电话，叫栾少广在他村大道等着，说要弄死栾少广。2、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王某于2014年11月8日17时19分报案。（2）户籍信息证实，栾少广出生于1981年10月12日。（3）招远市人民法院（2006）招刑初字第133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栾少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7月10日被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4）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11月8日18时20分许，招远市公安局阜山派出所民警在栾少广的指认下，在招远阜山镇栾家河村南市场西南面花坛东杂草里提取一把带血迹的单刃刀子（蓝色塑料把，刀刃长20厘米，刀把长10厘米），栾少广供述是用这把刀将林某2捅伤。（5）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将栾少广鞋子进行拍照并提取血迹后交栾少广继续穿着，并未扣押。3、物证单刃尖刀一把，一审当庭经被告人辨认，确系其捅刺被害人所用。4、视听资料阜山农资超市门口监控视频证实，17时17分可见林某2从化肥超市门口拎起一根木棒状物品；17时19分可见栾少广持刀与林某2厮打。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招远市公安局招公（刑）勘[2014]K37068518000020141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招远市阜山镇栾家河村集贸市场十字路口处。东为阜山镇交通管理所；西为阜山农贸超市；北为招远市浩川超市；南为美天超市。中心现场位于阜山农贸超市东侧的金阜路上，金阜路为南北方向，路宽18米，路西为宽6米的步行街。阜山农贸超市东北角向东6.9米，再向北1米处的金阜路沥青路面上有点状的滴落血迹。该处向北2米、西距步行街路基石2米处的沥青路面上有3×2厘米的血迹，其他部位未见异常。另外，该勘验检查笔录中还包含栾少广鞋上血迹及单刃尖刀照片。6、鉴定意见（1）招远市公安局公（招）鉴（尸检）字[2014]09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林某2左颞顶部见3.5cm的头皮创口，左肩胛下见一长4.5cm的斜行创口，创角前钝后锐，创缘整齐，深达胸腔。鉴定意见为死者林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侧肺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烟台市公安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4]1343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单刃刀和从栾少广右脚鞋、现场提取的拭子①、②、③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林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7、辨认笔录李某1辨认出带血的单刃刀子就是栾少广到其超市拿的那把刀子，当时刀子放在超市熟食柜的肉盘里。8、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栾少广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8日傍晚5点多钟，他从岳父栾某1的冷库出来，准备回家，发现林某2夫妇和另一个人站在路边。因为之前林某2曾打电话威胁要收拾他，他今天碰上了就质问林某2，本来以前说好的谁也别沾惹谁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威胁他、收拾他？林某2妻子就说他怎么娘们似的，这么黏糊，并且边说边朝他胸膛打了一拳。她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被他伸手挡开，这时林某2等人就开始打他，他挣扎开以后就跑，林某2就在后面追。林某2拿起卖化肥门口的铁锨要打他，他就跑进化肥店南面的“美天超市”，见超市一进门卖肉的盘子上有把刀，遂拿起刀返回林某2面前，两人再次发生厮打。他在林某2用拳头击打他时，持刀捅在林某2身上。他岳父过来拉他时，他发现林某2等人坐车离开了现场。他回家路上把刀扔在经过的市场一个角落，扔刀时发现刀刃上有血。他回家后告诉他父亲和别人打架，用刀把人捅伤，刀子上有血。他父亲遂带他到派出所投案。另查明，被告人栾少广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张某1、林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25119元、交通费等酌情计1000元，共计人民币26119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栾少广不能正确处理因婚姻关系产生的纠纷，在与他人发生纠纷并厮打中，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栾少广认罪态度较好，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栾少广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张某1、林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栾少广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栾少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张某1、林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119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张某1、林某1以“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栾少广死刑；应判令被告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费总计710169元”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栾少广以“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栾少广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过当，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愿意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应该说其主观上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栾少广所提“上诉人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上诉人积极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栾少广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过当，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愿意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应该说其主观上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栾少广不能正确处理因婚姻关系产生的纠纷并在案发当天主动上前质问被害人，后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并厮打。栾少广被追打逃进超市后，从超市熟食柜台上拿走单刃刀返回，继续与被害人发生打斗，继而捅刺被害人两刀致人死亡，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的自首行为，已经被一审法院认定，并已对其从轻处罚，同一情节不做重复评价。上诉人虽然有积极赔偿的行为，但经过多次调解，其与被害人亲属一方未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的赔偿意愿未能实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栾少广死刑；应判令被告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费总计710169元”。经查，根据本案的证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仅对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的民事部分有权提起上诉，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不包括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失，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栾少广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月臣代理审判员  张 峰代理审判员  周 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