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08行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东宝区五谷烩餐饮泉口店，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泉口路**号，注册号420802600327336（1-1）。负责人余云帆，该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泉口一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02562731518D。法定代表人黎必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金虾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振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明，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丽，女，汉族，1976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城南新区，上诉人荆门市东宝区五谷烩餐饮泉口店（以下简称五谷烩泉口店）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东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宝区人社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宝区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谷烩泉口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被上诉人东宝区人社局的行政负责人副局长杨东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被上诉人东宝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明、陈燕，原审第三人秦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秦丽于2015年4月开始在五谷烩泉口店上班，从事凉菜工作。2015年12月3日7时20分许，秦丽驾驶摩托车行至本市××东泰商务酒店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2016年1月22日，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宝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丽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2016年7月29日，秦丽因此次事故向东宝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8月23日，东宝区人社局受理了该申请后向五谷烩泉口店送达了该申请书，要求五谷烩泉口店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其认为秦丽不属于工伤的书面证明及其他材料。2016年10月8日，东宝区人社局认为五谷烩泉口店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秦丽在事发当天属于休息日，故以秦丽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为由，作出荆东人社认字（2016）第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6年12月7日，五谷烩泉口店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向东宝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宝区政府于12月12日受理申请后，依法通知东宝区人社局及秦丽参加了行政复议，并于2017年1月21日作出东政行复决字（2017）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东宝区人社局作出的荆东人社认字（2016）第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五谷烩泉口店不服，诉至法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秦丽的用工主体是否为五谷烩泉口店；2、秦丽于2015年12月3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在上班途中所受到的伤害。争议焦点1：五谷烩泉口店提出其不是秦丽的用工主体，其主要理由和证据为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第23号劳动仲裁调解书，该调解书中载明申请人为秦丽，被申请人为荆门市五谷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故东宝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用工主体错误。原审认为，评判劳动者与谁建立劳动关系，即谁是用工主体，需要考量劳动者与谁就劳动任务、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达成了合意，为谁提供了劳动，受谁的管理。通过五谷烩泉口店诉状所载明的“秦丽于2015年12月2日上午上完班后向店长请假一天半”、“秦丽上班时间为7点之前”的事实，以及五谷烩泉口店提交的载明用工单位为“泉口”的秦丽考勤表可以看出，五谷烩泉口店实际上认可秦丽在该处上班，为其提供劳动，受其管理。五谷烩泉口店仅以劳动仲裁调解书载明的内容认为其不是秦丽的用工主体的意见，原审不予支持。争议焦点2：五谷烩泉口店提供了考勤表用以证实秦丽的上班时间为早上7时之前，发生交通事故的当天为休息时间，并非在上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该考勤表系由五谷烩泉口店自行取得，秦丽并未认可；证人黄某、王某的证言均证实二人听厨师长说秦丽于2015年12月3日因为发生交通事故不能来上班，而如果秦丽在事发当天为休息日，根本不需要上班，二人听到厨师长说出该内容亦不符合常理，事实上秦丽在12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不可能存在打卡记录。至于秦丽的上班时间问题，即使秦丽的上班时间为7时之前，结合其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7时20分左右），东宝区人社局认定其属于合理的上班时间亦无不当。综上，五谷烩泉口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秦丽在2015年12月3日处于休息时间，结合证人王某、黄某的证言及其他证据，原审确认秦丽于2015年12月3日处于工作时间，其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在上班途中所受到的伤害。综上，秦丽在合理时间内途径合理路线上班，在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被认定为工伤。东宝区人社局作出的荆东人社认字（2016）第65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原审予以维持。东宝区政府作出的东政行复决字（2017）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原审亦予以维持。五谷烩泉口店要求撤销荆东人社认字（2016）第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东政行复决字（2017）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五谷烩泉口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五谷烩泉口店负担。五谷烩泉口店上诉称：1、五谷烩泉口店提交的证据A4中的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荆东劳人调[2016]第23号调解书，已经载明秦丽自认用工主体为荆门市五谷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且该公司予以认可，而该公司与五谷烩泉口店无法律关系，故五谷烩泉口店与秦丽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并非秦丽的用工主体；2、原审认定秦丽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上下班途中所受伤害，没有事实依据。证人黄某、王某证明秦丽发生交通事故当天为上班日，都是听厨师长说的，均为传来、间接证据，厨师长根本不负责人员的休假批准，门店所有人员休假均由店长批准，况且，两位证人出具证明时，其与秦丽正因劳动争议与五谷烩泉口店进行劳动仲裁，所以证人出具了不利于五谷烩泉口店的证据。另外，两位证人证明秦丽上班时间为上午7时30分，但是，考勤卡足以证实秦丽上班时间为7时之前，故证人出具了不真实的证言。五谷烩泉口店提交的证据A3能够证明秦丽发生交通事故当天为请假休息日，原审认定秦丽当天7时20分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合理的上班时间不妥。如果不存在秦丽请假这一事实，迟到或者早到半个小时可以认定为合理的上班时间，但是，本案存在秦丽请假的事实，且事发当天秦丽7时才从家里出发，有悖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804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撤销东宝区人社局作出的荆东人社认字（2016）第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依法撤销东宝区政府作出的东政行复决字（2017）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宝区人社局和东宝区政府承担。东宝区人社局辩称：1、五谷烩泉口店所述秦丽上班时间错误。秦丽系五谷烩泉口店职工，从事凉菜工作，五谷烩泉口店认可其与秦丽存在劳动关系。秦丽居住在掇刀区城南新区，五谷烩泉口店位于东宝区××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秦丽是从长宁大道进入泉口路，属于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的合理路线；从时间上看，秦丽上班时间为7时30分，秦丽7时许在距离上班地点30米左右的地方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上班途中，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所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2、五谷烩泉口店称秦丽12月3日休息，该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证人黄某、王某均证实秦丽当天属于上班时间，东宝区人社局受理秦丽的工伤申请后，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于2016年8月23日向五谷烩泉口店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书》，告知其在15日内提交材料、进行举证，但五谷烩泉口店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秦丽当天休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东宝区人社局作出的荆东人社认字（2016）第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宝区政府辩称：1、五谷烩泉口店为用工主体。一审中，五谷烩泉口店提交的起诉状载明“秦丽于2015年12月2日上午上完班后向店长请假一天半”以及“秦丽的上班时间为7点之前”的事实，结合五谷烩泉口店提交的载明用工单位为“泉口”的考勤表可以看出，五谷烩泉口店对秦丽在该处上班，为其提供劳动、接受其管理的事实是认可的。五谷烩泉口店仅以劳动仲裁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否认其与秦丽之间的劳动关系，与其在诉状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2、五谷烩泉口店称秦丽12月3日休息没有依据。五谷烩泉口店用以证明秦丽当天休息的证据有两项：考勤卡及工资表。秦丽当天早上7时20分已经发生交通事故，不可能存在考勤记录，而考勤表中“请假”二字系五谷烩泉口店店长所写，没有秦丽的签字及出具的请假条佐证，而店长系五谷烩泉口店员工，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故仅凭考勤卡不能证明秦丽当天休息。至于工资表，只能证明五谷烩泉口店12月3日未给秦丽计发工资，不能证明秦丽当天请假，证人王某、黄某的证词也可以证明秦丽当天为工作日；3、秦丽系在合理的上班时间、合理的路线发生的交通事故。五谷烩泉口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秦丽当天休息，也认可如果不存在请假情形，则发生事故的时间可以认定为合理上班时间。秦丽居住在城南新区，事发当天从长宁大道进入泉口路，属于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的合理路线。假定秦丽当天休息，却于早上7时左右在距离上班地点3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不合常理。综上，秦丽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丽述称，其在五谷烩泉口店工作了一年多，发生交通事故后，该店如此处理，对其不公平。二审中，五谷烩泉口店对其与秦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秦丽发生交通事故是否上班途中所受伤害的事实有异议。经查，原审判决虽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秦丽于2015年4月开始在五谷烩泉口店上班，但并未认定秦丽与五谷烩泉口店存在劳动关系，也未认定秦丽系在上班途中遭受伤害，因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至于五谷烩泉口店的上诉理由是否予以采纳，将在下文阐述。二审另查明，秦丽先后在荆门市××五谷烩餐饮中天街店、文化宫店及泉口店工作。2016年6月21日，秦丽因与荆门市五谷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等发生争议，向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6月21日，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荆东劳人调[2016]23号调解书，认定秦丽于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12月3日在荆门市五谷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后经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秦丽与荆门市五谷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五谷烩泉口店是否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五谷烩泉口店一审提交的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荆东劳人调[2016]23号调解书证实，秦丽发生交通事故之时，其与荆门市五谷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东宝区人社局提交的考勤卡、工资表等证据虽能证明秦丽在五谷烩泉口店工作，但不足以证明秦丽与五谷烩泉口店存在劳动关系。秦丽陈述其曾先后在荆门市××五谷烩餐饮中天街店、文化宫店及泉口店工作。因此，东宝区人社局认定五谷烩泉口店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其作出荆东人社认字（2016）第65号认定工伤决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东宝区政府作出的东政行复决字（2017）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行初3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荆东人社认字（2016）第65号认定工伤决定；三、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行复决字（2017）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四、责令荆门市东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荆门市东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春吉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