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云，女，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生，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保，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金广，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庆，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枣市。
委托代理人林淑军，浙江方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光荣路一城枫景2号楼107号门市。
负责人李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张国庆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19日上午，张国庆驾驶车牌为“冀Ｊ×××××”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车牌为“冀Ｊ×××××”）在杭州市余杭区杭州华龙特种钢管有限公司3号仓库倒车时，因未注意车上钢管及汽车周围情况，导致钢管从车上掉落，砸到车辆左后侧的被害人曹某，致使曹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根据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提供的盖有“南皮县公安局乌马营派出所户口专用”印章的证明，查明：曹某系其辖区莲花池村村民，于2015年8月19日死亡，其父已于1996年5月14日死亡、其母已于1978年10月死亡，现有直系亲属为：妻子吴秀云、长子曹洪生、次子曹洪保。张国庆在保险公司为“冀Ｊ×××××”号车投保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赔偿限额5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为“冀Ｊ×××××”半挂车投保赔偿限额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和不计免赔险；两车的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2015年8月30日，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乙方）与张国庆（甲方）达成《协议书》，约定以下相关事项：一、甲方同意在保险赔付金额外一次性支付乙方各项费用总计16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全部付清，相关医疗费不包括在前述款项中，且医疗费已经由甲方全部支付完毕，上述16万元款项甲方全部支付给乙方后，在民事赔偿方面除非出现本协议第五条情况时，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民事赔偿。五、当且仅当在乙方对本次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等提起民事�讼中，法院裁判保险公司等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时，除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赔偿金额拾陆万元外，甲方自愿另行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其他任何情况下，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同日，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收到张国庆赔偿款16万元。2015年11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余刑初字第138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国庆已经预见到在固定钢管的绑绳已解开的情况下移动车辆可能存在钢管掉落致人损害的危害结果，但因轻信能够避免这种结果的发生而实施上述行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逐综合各种因素后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一审庭审中，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张国庆均陈述：抢救曹某过程中仅发生了急救车和抢救室费用几百元，都是张国庆支付的；曹某近几年都受雇于张国庆从事运输工作。张国庆陈述�其已遗失保险单正本。
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于2016年3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张国庆赔偿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各项损失计660000元。二、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660000元（“冀Ｊ×××××”交强险11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冀Ｊ×××××”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庆、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发生于公司仓库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保险公司据此认为其无需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案涉事故发生在公司仓库内，该场所具有封闭性、生产性的特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的情形，且事发时车辆上面固定钢管的绑绳已解开，即已准备作业，故本案应为安全责任事故，不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办理，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与张国庆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法院裁判保险公司等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时，除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赔偿金额拾陆万元外，甲方自愿另行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故张国庆除已支付的16万元赔偿款外，尚应支付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赔偿款5万元。综上，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赔偿款50000元；二、驳回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负担1710元；由张国庆负担14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及张国庆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
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在公司仓库内，仓库具有封闭性、生产性的特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车辆�道路以外通行”的情形，且事发时车辆上面固定钢管的绑绳已解开，即已准备作业，本案应为安全责任事故而不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办理，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交强险是国家为最大限度保护受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推行的一种机动车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条款未尽事宜，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执行。”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该规定，机动车通行在非道路上发生的事故也属于交强险的适用范围。本起事故车辆时在仓库倒车时不慎导致，应当认定为处于一种通行性质的运动状态，即属于“机动车通行在非道路上发生的事故”，该事故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办理。其次，肇事车辆在华安保险已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作为肇事车辆承包人的保险公司在履行其赔偿义务时，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确定的赔偿义务而进行的，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而非合同约定的义务，意在弥补因加害人的赔偿能力不足、拒绝赔偿、肇事后逃逸、赔偿时效滞后等原因可能出现的受害人求偿不能或不能充分求偿的客观风险而作出的一种法定救济。因此，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的利益而存在。因此，除了法定的免责事项，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约�的免责事由对受害人不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与肇事车辆的投保人签订的合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保险人不得依据其与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对抗受害人。所以，应当判决华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受害人的合理损失。二、判决不公。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必须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其本身就是为了弥补因加害人赔偿能力不足、拒绝赔偿、肇事后逃逸、赔偿时效滞后等原因可能出现的受害人求偿不能或不能充分求偿的客观风险而作出的一种法定救济，且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本身也是为了抵御灾害，防范风险。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国庆已经购买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且被保险的车辆为货车，其合法合理的使用过程肯定包含在仓库装卸货过程，故其在合法使用有装载物的货车导致车辆以外的第三者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否则，将导致广大公众购买保险所要达到的抵御灾害、防范风险的目的不能实现，并且不符合国家设定机动车强制保险的立法目的，法院的该判决对于被保险人以及死者曹某是极为不公平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的上诉，张国庆二审答辩称：我方也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保险�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2、本案的事故是张国庆驾驶车辆在某公司仓库里造成人员伤亡的事故，不属于道交法规定的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保险的赔付范围，车载货物掉落而产生的损失是属于商业险的除外责任，因此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不需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在尊重事实和适用法律上作出的正确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张国庆也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曹某近几年都受雇于张国庆从事运输工作”且“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发生于公司仓库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应为安全责任事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曹某虽多年从事运输工作，但截止事故发生时止，曹某受雇于张国庆的时间仅一个月左右，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的近几年都受雇于张国庆。2、本案事故虽发生在工厂仓库内，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均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造成的交通事故。首先，肇事车辆并非是工厂自有的生产车间的生产车辆，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行驶状态。涉案车辆是上诉人从河北一路驾驶到杭州，直接开进杭州华龙特种钢管有限公司的工厂内，期间车辆处于行驶状态。因厂方仓库是通常的卸货地点，因此工厂道路及仓库是厂方允许外来机动车辆正常通行的地方。上诉人驾驶涉案车辆从厂区外的道路开进厂区并在发动机未熄火情况下倒车进入仓库内。整个事故发生前后，车辆一直是处于行驶状况。其次，本案事故发生是因为上诉人驾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等交通法规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五十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仓库倒车时，因未注意车上钢管及汽车周围情况，并且在车辆行驶时没有固定车载物品，从而导致钢管从车上掉落，违反交通运输法规的相关规定。货物还未正式进入卸货环节，车辆还处于运输的最后环节，且车辆还在行驶状态下，因此应受交通运输法规规范。3、案涉事故在刑事判决中已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重大责任事故罪，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安全责任事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事故发生时，事发地的仓库并不具有完全封闭性，本案属于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应当适用《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裁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事故地仓库，在案发时不具有完全封闭性。本案事故虽发生在工厂仓库内，但公司出于经营需要，工厂内部道路及仓库均允许工厂以外人员的机动车辆通行，仓库并不具有绝对的封闭性。正是因为考虑到非道路的地方也存在机动车辆通行的情况，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才会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2、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依据指示要往工厂仓库卸货，就必须驾驶案涉车辆，从道路外一直将车辆开到工厂仓库内，期间车辆始终处于行驶状况，工厂外车辆进入仓库当时，仓库的封闭性已经被打破，此时仓库是处于可以由机动车通行的地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一审判决引用《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万元赔偿责任，属于判决错误，应当依法判决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改判驳回对于张国庆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张国庆的上诉，被上诉人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二审共同答辩称：张国庆的上诉理由和事实相符，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事故发生于公司仓库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因为涉案事故发生在公司仓库里面，该场所具备封闭性、生产性的特点，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7条规定，且事故发生时车上固定钢管的绑绳已解开准备作业，本案应该为安全责任事故，不应该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办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2、本案的事故是张国庆驾驶车辆在某公司仓库里造成人员伤亡的事故，不属于道交法规定的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保险的赔付范围，车载货物掉落而产生的损失是属于商业险的除外责任，因此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3、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不需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在尊重事实和适用法律上作出的正确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1、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官网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年版本），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
2、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两份、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同类型案件的裁判情况。
对此，被上诉人张国庆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的2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本院认为，证据1，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故不予确认。
上诉人张国庆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保险单、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商业保险条款没有约定一定要交通事故才赔偿。
对此，被上诉人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质证认为，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实质异议，但对于条文的理解存有争议，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在下文中阐述。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1、照片6组（打印件），用于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并没有移动。且该车辆确实在封闭空间，属于商业险的除外责任。
对此，上诉人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张国庆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仅以该照片不足以证明车辆现场车辆移动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仍为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以及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事故虽发生于公司仓库内，但上述场地允许车辆和相关人员进出卸货，且案涉事故发生于肇事车辆在倒车过程中，因此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案涉事故为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保险�司主张的车载货物掉落产生损失属于车险除外责任的抗辩，因保险公司既未提交案涉免责条款正本，也未举证证明其对主张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其主张免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的案情，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807860元（40393元/年×20年），丧葬费24166元（以当事人主张的金额确定），交通费1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85026元。结合受害人家属与张国庆签订的《协议书》，张国庆再额外支付16万元款项及承担医疗费用后，不再对受害人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前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50000元，以上合计660000元。本院对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的合法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
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66万元（其中车辆“冀Ｊ×××××”交强险限额范围内11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50万元、“冀Ｊ×××××”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5万），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吴秀云、曹洪生、曹洪保、张国庆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