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川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中路36号17层。
负责人马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庆。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如东县双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宝华。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ＸＸ，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爱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崇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平、张国琴、张国理、张国庆（以下简称张国平等四人）、徐琴、付宝华、查爱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岔民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4日19时15分左右，苏F×××××号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苏3**线54KM＋150M交叉路口（车内有徐琴、付宝华夫妻二人），遇有查爱芳驾驶电动自行车后载乘张国平等四人的母亲杨美如（××××年××月××日出生，74周岁）由北向南行驶，发生碰撞交通事故，致查爱芳及杨美如受伤，杨美如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发地点南北东西交叉，南北路口两侧均有“人行横道”、“停”标志，路面有斑马线，夜间无照明。事故发生后，徐琴陈述其为驾驶员，付宝华陈述为车内乘坐人员，此与交警部门调取的当日19时10分的路面监控反映一致。但在交警部门所作的两份目击证人的笔录中，证人陈述，付宝华从驾驶室出来，徐琴从副驾驶位置移到驾驶室。据此，交警部门对于是徐琴还是付宝华驾驶苏F×××××号轿车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无法查清，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杨美如死亡后，各项赔偿未能及时到位，故张国平等四人提起诉讼，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60元、丧葬费25639元、死亡赔偿金206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281875元。后张国平等四人要求根据省高院于2015年9月14日公布的2014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计算丧葬费为30891元。
原审另查明：1、苏F×××××号轿车在人保崇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本起事故中另一伤者查爱芳同意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由本案优先受偿；3、张国平等四人当庭表示，如果法院认为查爱芳在本起事故中也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张国平等四人对其赔偿表示自愿放弃；4、事故发生后，徐琴额外补助张国平等四人5万元，不计入赔偿范围。
原审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经过庭审调查，双方对于苏F×××××号轿车驾驶员仍然陈述不一，且对各自的陈述除了交警部门卷宗内的材料之外均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事实法院亦无法查清，故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原审亦无法认定。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本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本案中，查爱芳驾驶电动自行车载乘杨美如，在通过交通路口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违章情节，应当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对于张国平等四人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机动车方赔偿80%。同时该机动车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上述损失在该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付宝华持有驾驶证，徐琴所持驾驶证为注销可恢复，事发后已办理恢复手续，如果其为机动车驾驶员，亦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故人保崇川支公司提出的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辩称不予采信。三、对于张国平等四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中，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结合本案中死者杨美如的具体实际情况，对该主张难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仍应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5000元。张国平等四人的损失经原审审核认定为：医疗费160元、丧葬费30891元、死亡赔偿金897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合计165799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110160元，由人保崇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部分55639元，由人保崇川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80%，即44511元。张国平等四人当庭表示不要求查爱芳承担赔偿责任，法院照准。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崇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国平、张国琴、张国理、张国庆因其亲属杨美如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0160元。二、人保崇川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张国平、张国琴、张国理、张国庆因其亲属杨美如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4511元。三、徐琴、付宝华、查爱芳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一、二两款合计154671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9元，由张国平、张国琴、张国理、张国庆负担657元，由徐琴、付宝华负担1152元。
宣判后，人保崇川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公安交警部门虽因无法查明汽车驾驶员而对案涉事故未作责任认定，但事故路口南北方向车辆应让东西方向车辆优先通行，且查爱芳驾驶非机动车违章带人的事实是清楚的，机动车方不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机动车方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不当；徐琴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无驾驶资格，故保险人商业三者险内不应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国平等四人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的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支持。徐琴所持驾驶证虽被注销但后来已经恢复，不属于无证驾驶，人保崇川支公司理应承担商业险内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徐琴、付宝华共同答辩称，其同意人保崇川支公司关于我方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观点，但鉴于案涉事故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故其对此不提出上诉，对原审确定的民事赔偿比例表示服判；徐琴由于未能及时提交驾驶证年检证明，导致其所持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事故后已办理相关恢复手续，与法律规定的无证驾驶性质不同，不同意人保崇川支公司关于商业险内免赔的上诉观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查爱芳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关于案涉事故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是否正确。2、人保崇川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当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本案交警部门对苏F×××××号轿车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员无法查明而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审法院经过庭审调查及调阅相关公安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亦未能确定驾驶人员，故法院亦不能查明事故事实并作出案涉事故责任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该法条明确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只有在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才可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或者不承担赔偿责任。现根据已经查明的案涉事故的部分事实，有证据证明查爱芳驾驶电动自行车违章带人、在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未确保安全通行，存在过错和违法行为，应当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原审因此根据查爱芳的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一方对案涉事故所致损失赔偿责任的20%，并无不当。关于人保崇川支公司认为南北方向车辆应让东西方向车辆优先通行、查爱芳驾驶非机动车违章带人，故机动车方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以及原审判决机动车方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不当问题，首先本案是在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前提下确定的案涉民事赔偿责任，其次人保崇川支公司主张查爱芳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案涉事故驾驶人员是付宝华还是徐琴无法确定，但付宝华持有有效驾驶证，徐琴持有的驾驶证载明有效起始日期2009-08-16有效期限6年，2014年2月4日案涉事故发生于该有效期间内，但徐琴未按规定时间每两年提交身体条件证明申请换领新驾驶证，致其驾驶证在事发时处于注销可恢复期间，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已经恢复了徐琴的驾驶资格，故原审认为徐琴持有注销可恢复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并无不当。至于人保崇川支公司能否依据“驾驶证失效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主张免除相应赔偿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保崇川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崇川支公司应当对张国平等四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人保崇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川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