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李民初字第2116号
原告山东海立德防水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田现中，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启俊，青岛市北海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青岛岳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赵建国，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术全，青岛岳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周振良，职务执行董事。
被告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
负责人周振良，职务总经理。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米年，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原告山东海立德防水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立德公司”）为与被告青岛岳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海公司”）、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鹏公司”）、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密亮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16日、11月24日、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立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启俊，被告岳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术全，被告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米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立德公司诉称，原、被告签订地下室、阳台、卫生间防水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已经施工完毕，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213824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解决，但被告一直推拖。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213824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岳海公司辩称，岳海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聚酯复合防水卷材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98199.14元，岳海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为21万元，超额部分由岳海公司代真鹏公司向原告支付。
被告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辩称，真鹏公司与原告之间的1-2号楼卫生间、阳台的工程款为225625元，真鹏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213824元。
经审理查明，涉案青岛市李沧区文昌阁城中村改造C1-01地块商品房项目一标段工程(以下简称“一标段工程”)的建设单位系青岛跃龙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龙升置业”)，施工单位系岳海公司，上述工程1-4号楼于2012年8月28日开工，于2015年5月30日竣工。上述事实，有本院到涉案工程现场拍摄的建筑工程竣工标识牌照片4份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的笔录在案为凭。
另查明，2012年，岳海公司（甲方）与海立德公司（乙方）签订《蓝山湾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标段工程1-4号楼聚酯复合防水卷材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18.8万元，付款方式为：地下室底板、外墙防水工程工程施工完成经质监、监理、开发商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5%；主体结构五层结束后，防水质量合格，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若出现渗水现象，原告须负责维修)；主体封顶3个月内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5%，留5%的质保金(质保期5年，无息)，质保期从工程主体封顶开始计算，两年期满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的50%，5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质保金余款。甲乙双方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盖章，真鹏公司项目经理陈米年、原告班组负责人刘吉斌分别在甲乙双方落款处签字。上述工程完工后，2012年10月9日，岳海公司就上述工程出具《聚酯复合防水卷材完成工程量》清单1份，确认1-4号楼防水面层工作量为3931.12平方米，附加层工作量为383.9平方米，该清单落款处为岳海公司，但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在落款处上方盖章，落款处下方载明上述工程的工程款为198199.14元，上述工程量清单由岳海公司生产经理王伟龙核算并出具，并由王伟龙，真鹏公司的项目经理陈米年及其施工员寿志达、胡华军，原告班组负责人刘吉斌在清单落款处签字。
2013年7月10日，岳海公司（总包方、甲方）与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含《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约定岳海公司将一标段工程分包给真鹏公司，承包范围包括砌墙、抹灰、楼地面、水电安装等，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工程价款暂定为50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计完成后，工程款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留工程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甲乙双方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盖章。
2014年8月18日，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甲方）与海立德公司（乙方）签订《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合同》，约定真鹏公司将青岛市李沧区文昌阁城中村改造C1-01地块商品房一标段工程1-2号楼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24.38万元，付款方式为：防水工程全部完成支付合同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95%，留5%的质保金(质保期5年，无息)，两年期满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的50%，5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质保金余款。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盖章，真鹏公司项目经理陈米年、原告班组负责人刘吉斌分别在甲乙双方落款处签字。上述工程完工后，2014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共同出具《1﹟、2﹟楼阳台、卫生间防水工程量清单》，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工程款合计为225626.29元。上述工程量清单由陈米年对工程量进行测量并计算价款，岳海公司工作人员方超进行核对，陈米年、方超、刘吉斌以及岳海公司生产经理王伟龙在清单落款处签字。2015年12月6日，原告出具《证明》，证明刘吉斌代表该公司与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2015年4月16日，岳海公司出具《刘吉斌防水工程款明细汇总》，确认上述聚酯复合防水卷材工程款为198199元，1-2号楼卫生间、阳台防水工程款为225625元，上述两项合计423824元，已付工程款为21万元，未付工程款为213824元。陈米年、王伟龙在清单落款处签字，岳海公司一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在上述汇总表中加盖印章。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蓝山湾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合同》、《证明》、《聚酯复合防水卷材完成工程量》清单、《1﹟、2﹟楼阳台、卫生间防水工程量清单》、《刘吉斌防水工程款明细汇总》，岳海公司提交的《专业分包合同》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
原告称，对于2013年7月10日，岳海公司与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两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关系密切。真鹏公司对上述《专业分包合同》没有异议。
岳海公司提交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1月20日、2013年8月12日的收款收据3份，证明该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万元。真鹏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虽然收据的抬头为岳海公司，但真鹏公司系挂靠在岳海公司名下，根据真鹏公司要求，原告开具了上述收据并交给真鹏公司。
岳海公司提交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建设银行对账单各1份，证明跃龙升置业的工作人员王锋代岳海公司向原告刘吉斌班组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工程款3万元。真鹏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从该份证据看不出岳海公司所述的实际情况，当时原告收取该款时，被告知是真鹏公司支付的，并没有提及岳海公司，因此原告不认可是岳海公司给付的工程款。
岳海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周逸平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24日岳海公司曾委托真鹏公司工作人员周逸平向原告刘吉斌支付工程款3万元。真鹏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岳海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周逸平是真鹏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岳海公司无任何关联，其向刘吉斌进行转账，是代表真鹏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款应该是真鹏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岳海公司称，周逸平的该笔付款发生于2014年1月24日，原告与真鹏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8月，因此该笔款项明显是代表岳海公司支付的，不可能是代表真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当时因工程需要紧急拨款，岳海公司为应急委托真鹏公司拨付了该笔款项。
原告称，真鹏公司项目经理陈米年在岳海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蓝山湾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是因为真鹏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挂靠在岳海公司的名下进行实际施工，其签字行为代表的是岳海公司，同时也代表了真鹏公司，因此三被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另外，根据2015年4月16日的工程款明细汇总，可以看出工程欠款是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结算，并没有特指是哪个工程已付多少款，岳海公司并没有向原告支付过款项，也没有代真鹏公司支付款项，已付工程款21万元是真鹏公司支付的，拖欠工程款也是包括两份合同的欠款，因此岳海公司应当在该付款中承担连带责任。岳海公司称，原告与该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而原告与真鹏公司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8月，因此已付工程款明显是岳海公司支付的与原告合同项下的款项。真鹏公司称，该公司已付工程款是真鹏公司向岳海公司就地下室防水工程申请工程款后，再支付给原告，付款时真鹏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卫生间、阳台的施工合同还没正式施工。
真鹏公司称，一标段工程1-4号楼的主体工程于2014年1月、2月左右封顶，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1-4号楼屋面以及3、4号楼阳台、卫生间防水工程属于单体验收的内容，因1-4号楼于2015年5月30日完成单体竣工验收，因此上述防水工程已相应完成验收；地下室及人防车库防水工程的验收与综合验收同时进行，而一标段工程尚未进行综合验收，因此上述防水工程还未进行验收。岳海公司对真鹏公司所述没有异议。原告对真鹏公司所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再查明，真鹏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二级、市政公用工程总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具备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的防水施工资质，岳海公司具备与跃龙升置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资质。上述事实，有真鹏公司提交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的笔录在案为凭。真鹏公司称，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该公司可以承包除主体结构工程以外的其他建筑工程分部项目，包括防水工程，因此该公司选择具有专业防水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防水工程施工，岳海公司与该公司之间以及该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分包都是合法的。岳海公司对真鹏公司所述没有异议。
原告提交文昌阁改造项目B2-03地块商品房建设工程招标文件、文昌阁改造项目一期保障性住房招标文件复印件各1份，证明两份招标文件所涉地块虽与本案所涉地块并非同一标段或地块，但所有地块对投标单位的要求是相同的，建设工程投标单位都应当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及以上资质，因此真鹏公司不具备投标资质，其在涉案地块进行工程建设，是挂靠在岳海公司名下，本案的实际付款人应当都是岳海公司，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岳海公司及真鹏公司认为上述招标文件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对于具体投标工程需要的资质是根据工程规模及投资规模来划分的。
本院用以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核，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真鹏公司承担。
对于原告与岳海公司之间所涉1-4号楼聚酯复合防水卷材施工工程的工程款198199元，原告与真鹏公司之间所涉1-2号楼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工程的工程款225625元，上述工程款共计423824元，以及原告收到的工程款21万元，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上述三项工程的剩余工程款213824元(423824元-21万元)，是否应由岳海公司与真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从合同的订立情况来看，在原告与岳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真鹏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从工程款的结算情况来看，上述三项工程均由三方人员共同进行结算；从21万元工程款的给付情况来看，岳海公司提交的总额15万元的收款收据并未注明所涉工程，岳海公司虽主张其委托真鹏公司向原告支付3万元，但原告辩称该款项系真鹏公司的付款，岳海公司又主张其委托建设单位跃龙升置业向原告支付3万元，但其提交的对账单无法证明付款人王锋的身份以及岳海公司与跃龙升置业是否存在委托付款关系。综合上述情况，岳海公司和真鹏公司虽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可就各自与原告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但是，上述两公司在与原告订立和履行上述三项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对于已付工程款客观上无法区分，因此，原告主张两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三项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5年内扣留5%的质保金，上述质保金尚未到付款期限，因此，扣除质保金21191.2元(423824元×5%)及已付工程款21万元后，两被告应给付的工程款为192632.8元(423824元-21191.2元-2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岳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山东海立德防水防腐有限公司工程款192632.8元。
二、驳回原告山东海立德防水防腐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07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253.5元，原告负担223.5元，被告青岛岳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30元。申请保全费17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青岛岳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3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密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