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3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阳县金盛养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金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尊建，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光辉，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济阳一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济阳县金盛养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盛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王光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鲁民再3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盛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金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尊建、被申请人王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盛合作社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支持金盛合作社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判令王光辉偿还欠款29668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推翻二审判决。金盛合作社在一、二审没有拒绝提供电汇证据，是因客观原因查找不到。后经多方努力找到转款记录，2012年12月31日收到聊城莘县冷藏厂转来的毛鸡款12549元，转入账号为62×××19，户名为张会珍，系金盛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金勇之妻。上述转款记录与之前金盛合作社的做账记录、二审提供的证明以及收购毛鸡时间相吻合，足以证实金盛合作社诚实守信，一、二审陈述属实。2.金盛合作社主张的是鸡苗、兽药、饲料款，至于收购毛鸡款是王光辉应该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问题，应由王光辉承担举证责任。收购毛鸡时王光辉在场，且自认已经将过磅单丢失，应当由王光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王光辉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金盛合作社向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王光辉偿还欠款29668元。主要理由：2012年12月，金盛合作社为王光辉供应鸡苗、兽药、饲料，到2013年1月，王光辉退还了部分饲料并归还了部分款项，尚欠款29668元未还。王光辉一审辩称，对欠条均无异议，要求金盛合作社提供兽药说明书，金盛合作社从王光辉处拉走了3000只鸡，卖了后钱没有给王光辉，按最少三斤半一只，每斤4.4元，售鸡款应为46200元，卖鸡的钱抵销金盛合作社主张的欠款还有剩余。
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金盛合作社（甲方）与王光辉（乙方）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养殖回收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由甲方统一安排鸡苗供应计划并提供优质鸡苗；由甲方统一供应饲料；甲方提供国家允许使用的药品，禁止使用激素和抗生素类等禁用药品；甲方收购乙方毛鸡时，必须平均体重高于4.7市斤，单只体重不低于3.5市斤，健康正常，羽毛覆盖正常，经政府兽医部门验收合格的肉鸡；乙方为甲方自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1月22日（±2天）提供肉鸡6000只；若市场价格低于4.4元／市斤，按4.4元／市斤收购，高于4.4元／市斤时按当日市场报价价格收购；甲方到乙方养鸡场过磅，甲方35日内付款；乙方的出栏鸡只能售给甲方而不得售给第三方，如违约按每只鸡拾元支付违约金，甲方对乙方交售的符合收购标准的出栏鸡不得拒收”。
为履行上述合同，金盛合作社先后为王光辉提供鸡苗6000只及饲料、兽药若干，王光辉先后出具欠条八份，共计欠金盛合作社鸡苗及饲料、兽药款42217元。金盛合作社认可2012年12月31日委托聊城一家冷藏厂收购王光辉毛鸡3000只，单价为1元多一斤，当时大约一只2斤左右，售鸡价款12549元由冷藏厂支付给了金盛合作社，金盛合作社起诉时在王光辉欠款中已经扣除，即42217元―12549元＝29668元。
庭审中，王光辉认可欠金盛合作社鸡苗及饲料、兽药款共计42217元，但认为2012年12月31日金盛合作社收购其3000只毛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照单只体重不低于3.5市斤、4.4元／市斤收购，售鸡款应为3000×3.5×4.4＝46200元。
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盛合作社与王光辉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养殖回收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2年12月31日金盛合作社收购王光辉的3000只毛鸡重量、价款是多少？对此焦点问题，法院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关于2012年12月31日收购王光辉的3000只毛鸡重量，因双方均没有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为此，对双方提出的涉案毛鸡交售时的平均单只重量法院均不予采信。因涉案毛鸡养殖天数较短，与合同约定及行业公认的出栏天数相比有较大差距，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养殖天数（43天±2天）及王光辉肉鸡的实际养殖天数（21天），法院酌情认定2012年12月31日王光辉养殖的毛鸡交售时平均单只体重为2.4市斤；其次，关于2012年12月31日金盛合作社收购王光辉的3000只毛鸡单价，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若市场价格低于4.4元／市斤，按4.4元／市斤收购，高于4.4元／市斤时按当日市场报价价格收购），金盛合作社应当按照4.4元／市斤约定的价格收购。按照上述单价及单重，2012年12月31日金盛合作社收购王光辉的3000只毛鸡总价款应为3000只×2.4斤×4.4元＝31680元，该款应当抵销王光辉欠金盛合作社的鸡苗、饲料、兽药款，王光辉尚欠金盛合作社款项为42217－31680＝10537元。据此，对金盛合作社要求王光辉偿还欠款2966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王光辉要求金盛合作社提供兽药说明书的主张，不是合同履行的必要条款，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王光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盛合作社欠款（鸡苗、饲料、兽药款）10537元；二、驳回金盛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由金盛合作社负担340元，由王光辉负担200元。
金盛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盛合作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金盛合作社主张的是鸡苗、兽药、饲料款，至于收购毛鸡款是王光辉应该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问题，并应由其负担举证责任，与金盛合作社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2012年12月31日金盛合作社收购王光辉3000只毛鸡重量、价款作为案件焦点不当。2.退一步讲，即使能一并审理，金盛合作社在起诉的数额中也已经扣除了收购王光辉毛鸡的款项。一审法院片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合同约定”推算出来的毛鸡重量和单价进而计算出的毛鸡款项严重脱离实际。毛鸡的体重不能简单地以成长天数作为推理依据，当时平均单只鸡的体重是根本达不到2.4市斤；金盛合作社所收购毛鸡的总重量应当由王光辉提供相应的证据，该举证责任不能转嫁与金盛合作社，王光辉对自己的权利无法提供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王光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一审法院依据饲养天数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每只鸡体重为2.4斤，即不科学也无依据，忽视了日常生活的必然性和偶然性是并存的情况下，应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使用推定原则。王光辉有新的证据证明当时销售鸡的确切重量。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1.一审期间，王光辉和金盛合作社均认可，双方协商后由金盛合作社联系聊城一家冷藏厂到王光辉处拉鸡，当时卖了3000只鸡，过磅时王光辉和聊城冷藏厂工作人员在场，金盛合作社不在现场，但鸡款是由聊城冷藏厂直接电汇给了金盛合作社。经法院释明，金盛合作社未能提交其收取涉案鸡款的银行账目明细及凭证，王光辉亦未提交其卖鸡时过磅的证据。
2.二审期间，王光辉提交过磅单据一张，载明“毛11.790，皮6.430，净5.360，12月31号”，并加盖长方形的“苟王开发区地磅专用章”。欲证明涉案的3000只毛鸡的重量为5360公斤。经质证，金盛合作社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内容不清，与本案无关。
金盛合作社提交莘县三胜冷冻食品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2012年12月31日收购金盛合作社毛鸡3000只，单价2元、斤数为6274.5斤，总计12549元，款已付”。欲证实本案所涉3000只毛鸡的实际收购价款。经质证，王光辉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3.金盛合作社在一审期间明确：其在本案中所请求的数额系王光辉所欠鸡苗、兽药、饲料款减去涉案3000只毛鸡款而得出的。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金盛合作社与王光辉签订的养殖回收合同，包括金盛合作社提供鸡苗、饲料、药品，及其到期回收王光辉毛鸡两项内容，且金盛合作社诉讼请求的数额即系王光辉所欠鸡苗、兽药、饲料款减去涉案3000只毛鸡款而得出的。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审查金盛合作社已回收王光辉毛鸡的价款，并无不当。金盛合作社主张回收毛鸡的价款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王光辉欠金盛合作社鸡苗、饲料、药品款共计42217元未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对上述欠款中应扣除已回收王光辉3000只毛鸡的价款数额无法达成一致。二审期间，金盛合作社提交聊城莘县三胜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书面证明，欲证实本案所涉3000只毛鸡的实际收购价款，但因证人未出庭，法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且王光辉不予认可。王光辉提交的过磅单仅记载了毛重、皮重、净重和时间，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无法证实该过磅单与涉案3000只毛鸡的关联性。故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涉案3000只毛鸡的实际回收价款数额。而一审法院根据毛鸡的实际养殖天数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推定涉案毛鸡重量的方式，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且双方当事人对该计算方式均不予认可，二审予以纠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盛合作社是启动本案诉讼的原告，且涉案3000只毛鸡的款项系由买家直接电汇给金盛合作社的，故金盛合作社应提供该证据证实应扣除3000只毛鸡的数额，因金盛合作社拒绝提供该证据，致使无法确定王光辉实际欠款的数额，金盛合作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商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盛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王光辉负担140元，金盛合作社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王光辉负担140元，金盛合作社负担400元。
本院再审期间，金盛合作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阳县支行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单据一份，记载卡号为62×××19的账户在2012年12月31日有一笔转存交易，金额为12549元，交易行号为158265。银行对该交易行号注明“农行莘县东鲁支行”并加盖了业务印章。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阳纬二路支行出具的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单一份，记载账号62×××19的户主为张会珍。证据三，账号为62×××19的农业银行卡一张。证据四，张会珍与金勇的结婚证一份。证据五，张会珍的身份证以及记载张会珍与金勇的户口本各一份。金盛合作社主张，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会珍系金盛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金勇之妻，2012年12月31日聊城莘县冷藏厂将购买毛鸡的款项12549元打入张会珍账户，证据记载内容与金盛合作社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是一致的。王光辉对证据二、三、四、五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认为金盛合作社在一、二审中一直称该批鸡出售给聊城冷冻食品厂，但证据一不是聊城冷冻食品厂给付的单据；张会珍虽然是金盛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金勇的妻子，但金盛合作社对外交易应当以合作社账号进行，证据一体现的交易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3000只毛鸡收购款数额问题各执己见。金盛合作社再审提交的五份证据客观真实，证明内容与其在一、二审陈述收购毛鸡的时间、金额、收款人身份、收购方所在地为聊城等信息均相吻合，本院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双方诉争的收购毛鸡款金额是12549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二审举证证明责任分配是否正确；2.王光辉应偿还金盛合作社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二审举证证明责任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法律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形下，民事案件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王光辉欠金盛合作社鸡苗、饲料、兽药款共计42217元均无异议，对于用3000只毛鸡收购款抵销王光辉所欠款项一事也均予以认可，仅对于收购毛鸡款的数额存在争议。金盛合作社称该笔收购毛鸡款为12549元，并在起诉时主动予以抵销扣减，这是金盛合作社的自认行为。金盛合作社以自认方式承认其对王光辉负有12549元的债务，对其自认债务的事实不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光辉抗辩称，收购毛鸡款的金额应为46200元，足以抵销清偿王光辉对金盛合作社的全部欠款，此为王光辉反驳金盛合作社诉讼请求而提出的抗辩事实主张。本案一、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尚未施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王光辉应对于收购毛鸡款数额超出金盛合作社自认12549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已经查明，案外人收购涉案毛鸡时，金盛合作社并不在场，是由王光辉与收购方的工作人员在场完成的过磅收购行为。王光辉一审自述过磅单据其已经丢失；二审提交的过磅单经法院审查不具备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并未采信。由此可见，王光辉对于收购毛鸡款高于12549元的抗辩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根据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王光辉对收购毛鸡款事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二审判决对于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均有不当之处。二审判决生效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内容在表述上略作修改，但含义一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二审判决以金盛合作社拒绝提供收购毛鸡款证据为由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加重了金盛合作社的举证证明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光辉应偿还金盛合作社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王光辉不能证明收购毛鸡款的数额高于金盛合作社的自认数额，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盛合作社再审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与其一、二审自认内容一致，能够进一步佐证金盛合作社一、二审自认收购毛鸡款为12549元的事实属实。综上，本案王光辉欠金盛合作社总欠款额为42217元，扣减应予抵销的收购毛鸡款12549元后，剩余款项29668元即是本案王光辉应偿还金盛合作社的欠款数额。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金盛合作社再审请求王光辉偿还欠款2966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王光辉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证明责任分配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商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
二、王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盛合作社欠款（鸡苗、饲料、兽药款）296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共计1620元，均由王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晓玲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