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欧曼尔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绍兴袍江新区江中路299号浙江鸿仁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研发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林马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马凉，男，196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华娣，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鸿硕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苕溪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钭正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翁晓寒，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斯有根，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欧曼尔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曼尔公司）、林马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鸿硕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4）杭临商初字第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绍兴市双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宝公司）、绍兴卧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新公司）与欧曼尔公司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双宝公司和谢宝仁等共同欠鸿硕公司人民币9000000元，其中6000000元为借款，3000000元为两间市场营业房转让款，卧新公司、双宝公司分别持有浙江鸿仁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仁公司）3.71%和7%的股份，一并转让给欧曼尔公司，欧曼尔公司同意在受让股份的转让款中，将其中9000000元直接还款给鸿硕公司。2014年1月22日，林马凉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谢宝仁、双宝公司欠鸿硕公司人民币9000000元，如果卧新公司和双宝公司持有的鸿仁公司股份成功转让给欧曼尔公司的话，则由林马凉负责将其中9000000元扣下，用于归还欠鸿硕公司的9000000元欠款，归还时间自股份转让成交后之日起后三个月内完成，如有违约由我林马凉担责。2014年2月18日，卧新公司、双宝公司将持有的鸿仁公司股份变更登记给欧曼尔公司。欧曼尔公司事后支付给鸿硕公司人民币5000000元，尚欠4000000元未支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立案案由虽为保证合同纠纷，但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实为合同纠纷。根据2014年1月24日的承诺书，欧曼尔公司承诺股权成功转让后，将9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鸿硕公司，鸿硕公司持有该承诺书的原件并据此来主张相关权利，表明鸿硕公司对上述承诺的接受和认可，欧曼尔公司与鸿硕公司之间已然达成合同关系，而双宝公司、卧新公司在承诺书上的签章，应视为放弃对该9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相关权利的意思表示，故欧曼尔公司与鸿硕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欧曼尔公司仅依约履行了5000000元的支付义务，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2014年1月22日林马凉出具的承诺书中“如有违约由我林马凉担责”的表述，应认定如欧曼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林马凉自愿加入到本案债务中来承担相应责任，故欧曼尔公司、林马凉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本案涉及股份变更登记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为股权变更登记后3个月，逾期未履行的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5.6%计算，对鸿硕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欧曼尔公司、林马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硕公司支付人民币4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4690元（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6%自2014年5月29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14日，此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仍按上述同一标准计算）。二、驳回鸿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4968元，由鸿硕负担665元，欧曼尔公司、林马凉共同负担44303元。
宣判后，欧曼尔公司、林马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证据、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认定的证据存在矛盾。对于鸿硕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8的证明对象没有予以确认。2、一审在证据上存在诸多错误。对于承诺函中钭正贤的签字是否为立案后自行添加没有进行评判，对于借条和凭证系复印件，借款合同债权人记载为钭正贤，欧曼尔公司以及林马凉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证据。鸿硕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谢宝仁的笔录等等证据，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予以确认，不公平也不公正。3、本案在适用法律上也存在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107条有误。一审法院否认了本案系担保法律关系，认为系合同关系，但欧曼尔公司支付需二个条件，即股权转让成功以及债权债务合法真实。在鸿硕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真实债权的情况下，欧曼尔公司、林马凉可以拒绝向鸿硕公司支付。即使存在违约，也应由欧曼尔公司、林马凉向债权人谢宝仁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在程序上的违法情况。1、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行使释明权，剥夺欧曼尔公司、林马凉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之间实为合同纠纷，即法律关系发生变化，原审法院未经释明径行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抗辩权利。2、一审违反民诉法不诉不理原则。鸿硕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欧曼尔公司、林马凉履行担保义务，支付400万元，但一审法院直接改变鸿硕公司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及诉请，作出与诉讼请求不同的判决。3、一审法院二次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没有依法告知当事人。4、一审法院违反诉讼法和证据规定的相关规定，在第一次庭审已经结束的情况下，又进行开庭，且鸿硕公司当庭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将证据副本送达给欧曼尔公司和林马凉。5、一审没有充分保护欧曼尔公司、林马凉的举证权利。6、一审未许可第三人加入诉讼，导致欧曼尔公司、林马凉有可能承担双重支付责任，原审程序违法且侵害欧曼尔公司、林马凉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鸿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硕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鸿硕公司答辩称：一、欧曼尔公司、林马凉的上诉理由不符事实，也缺乏法律依据。第一，对鸿硕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书已经列明了证据的名称和证明对象。第二，《承诺函》原件有钭正贤签字，表示该证据的重要性、真实性，并证明钭正贤提供，既不违法，也符合常理。第三，鸿硕公司提供的借条及付款凭证，其中借条即借款合同是原件，付款凭证因财务做账和存档的需要，原件在核对后取回，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性质作出认定，有法可依，欧曼尔公司、林马凉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第一，客观事实证明，本案的担保并不相同于其他债务的单一式的担保。本案是欧曼尔公司受让鸿仁公司的股权后，然而将应付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鸿硕公司的担保。因此欧曼尔公司既是受让股权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人，又是将股权转让款保证支付给鸿硕公司的担保人。何况，欧曼尔公司受让的二亿资产企业的10.71%股权，其中3.71%的股权是鸿硕公司全资企业卧新公司的股权。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作为欧曼尔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是否已受让了鸿仁公司的10.71%的股权。因此欧曼尔公司在已经受让了鸿仁公司的10.71%股权的事实条件下，却又不愿支付股权转让款，既违背自己的承诺，同时也违背权利义务一致的公平原则。第二，人民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审判职能对法律关系的性质作出认定，是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定》第35条明确规定的。并且所涉及的诉讼请求，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看实际情况的需要可以变更也可以不变更。法律关系是一种确认权，诉讼请求是一种请求权。如果法律关系的确认影响到诉讼请求，则需要变更，反之则不需要变更。而本案的法律关系的变更，并不影响诉讼请求，因此一审的判决当然正确。三、欧曼尔公司、林马凉要求案外人李鸣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既违背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第一，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刑初字第751号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刑终字第827号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案外人李鸣并不存在享有债权的事实。作为当时在鸿仁公司享有股权后转让给欧曼尔公司的双宝公司，更不存在向李鸣负债的事实。第二，原在鸿仁公司的股权共10.71%，其中鸿硕公司的全资公司卧新公司有3.71%的股权，作为李鸣和双宝公司及谢宝仁，没有权利签订包括卧新公司在内由股权转让为基础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三，该股权转让为前提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卧新公司并没有签字和盖章，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本身就是不生效的协议。第四，根据欧曼尔公司、林马凉自己提供的证据，李鸣的追偿权纠纷，已经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在本案中，又向本案的一审法院要求李鸣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这在程序上，并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欧曼尔公司、林马凉向本院提交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市民事裁定书1份，欲证明该案和本案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当时李鸣向原审法院正式提出请求，但原审法院未作出答复。经质证，鸿硕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欧曼尔公司、林马凉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1月24日承诺书内容，双宝公司、卧新公司同意将其因出让鸿仁公司股权而对欧曼尔公司享有的900万元债权用以偿还其以及谢宝仁对鸿硕公司所欠的债务，欧曼尔公司予以认可并在“相关担保方”中盖章确认。林马凉在1月22日的承诺中，也向鸿硕公司法定代表人钭正贤作出类似承诺。股权转让完成后，欧曼尔公司根据承诺书约定向鸿硕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转让款后，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有违上述承诺。即便双宝公司和卧新公司或者谢宝仁将其对欧曼尔公司因股权转让而享有的债权另行转让给第三方属实，根据欧曼尔公司、林马凉的陈述，该转让行为发生在双宝公司、卧新公司、欧曼尔公司以及谢宝仁签署承诺书之后，欧曼尔公司、林马凉理应按承诺书内容履行义务。至于双宝公司、谢宝仁和鸿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双宝公司、谢宝仁和鸿硕公司已经在承诺书中予以明确，欧曼尔公司和林马凉以此为由拒付款项依据不足，其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将案由从保证合同纠纷变更为第二级案由即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庭审中也并未剥夺欧曼尔公司、林马凉的抗辩权利。原审法院根据鸿硕公司的诉请，判决欧曼尔公司、林马凉支付款项并未违反规定。综上，欧曼尔公司、林马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68元，由上诉人绍兴欧曼尔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林马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