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平民初字第1870号
原告：袁维斌。
原告：苟叔英。
上述原告委托代理人：杜筠，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春海。
被告：周彬贤。
委托代理人：徐飞雄，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晓伟。
委托代理人：富建国、奚筱岑，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乍浦镇雅山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平，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伟强、潘金忠，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维斌、苟叔英与被告龚春海、周彬贤、何晓伟、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乍浦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5年11月6日、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维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筠，被告龚春海，被告周彬贤、何晓伟、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飞雄、奚筱岑、潘金忠均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5年8月8日凌晨零点许，被告龚春海邀约二原告的女儿袁某去平湖××乍浦镇滚石酒吧一起喝酒。在酒吧喝完酒后，袁某与被告龚春海及陶中浩等五人又到平湖××××二骨头煲内吃夜宵再次喝酒。酒后被告龚春海将已醉酒的袁某送至其居住的乍浦皇都华庭楼下离开。后，袁某乘坐被告周彬贤驾驶的黑车前往被告何晓伟位于乍浦染店桥的住处。被告周彬贤将袁某送至目的地后自行离开。同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何晓伟从家里出发去平湖贩鱼时，看见醉酒的袁某在其家门口，便劝其回家，但其不愿意，被告何晓伟遂丢下死者不顾，自行离开前往平湖做事。8月9日，袁某尸体被人发现并报警。事后，经警方调查，袁某系溺水死亡。原告通过对袁某溺水处附近的染店桥栏杆高度进行测量后发现该桥栏杆高度仅为86厘米，不符合规定的110厘米的安全高度。该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该桥管理人为被告乍浦镇政府。事后，原告多次与四被告协商，四被告拒不承担责任。原告认为，被告龚春海在袁某已经喝酒的情况下两次邀请其喝酒，在其大醉的情况下又未将其安全送回家，仅送至居住小区就离开，导致袁某又无法控制的乘坐被告周彬贤驾驶的黑车前往被告何晓伟住处。被告周彬贤无合法手续从事运输，既未将袁某安全送至目的地，又将大醉的袁某送至荒郊野外，将其进一步置于危险境地。被告何晓伟作为袁某的男朋友，弃醉酒的袁某不管不顾，导致其情绪可能失控，袁某又溺水在被告何晓伟家附近的河里，故被告何晓伟对袁某死亡也应负主要责任。被告乍浦镇政府未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桥栏杆进行加固维护，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维护义务，从而导致袁某死亡。综上，四被告应对袁某的死亡事故负有连带赔偿责任。故起诉要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之女袁某人身损害各项费用1024259.83元（死亡赔偿金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143.33元、丧葬费2225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0000元、差旅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付差旅费11490.5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被告龚春海答辩称：其未邀约袁某去酒吧，是袁某自己要去的。后来去阿二骨头煲也是袁某自己要跟着去的。其将袁某送至小区里面，车停在楼梯口，其问袁某要不要将其送上楼，袁某说不用了。其觉得将女孩子送到楼上房间里不太方便，故其在看到袁某走上楼梯后才离开。
被告周彬贤答辩称：袁某的死亡与其没有关联。袁某在打车的时候，能明确指出目的地所在的小区和路口，故应该醉得不严重。其最终将袁某送到被告何晓伟的住处，那个地方不算荒郊野外，还算比较热闹。而且袁某曾在被告何晓伟家里居住过一年，对周边环境很熟悉。最终袁某也顺利找到了被告何晓伟，并与其进行了交流。袁某的人身损害赔偿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何晓伟答辩称：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袁某并没有醉的不省人事，当时并未处于醉酒状态，其也没有对袁某不管不顾。从乍浦派出所制作的笔录可以看出，是袁某自己主动找到其住处，其发现后多次劝袁某回家，但是袁某不听劝。袁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具备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其与袁某在2007年时已经分手，现在其已结婚生子，与袁某没有太多联系，其在主观上对袁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袁某的死亡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袁某的人身损害赔偿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乍浦镇政府答辩称：袁某溺水地点的桥栏杆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公安的尸检报告证实袁某的死亡原因是溺水，与其没有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
在庭审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及主张证明的事实有：
证据一、户口本1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原告及袁某的身份信息；袁某系原告的女儿的事实；二原告生育了袁某及儿子袁海洋；二原告已经到了退休年龄，没有退休金，应由袁某赡养。
证据二、村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二原告及袁某的亲属关系。
证据三、浙江省临时居住证1份，证明袁某生前居住在平湖市乍浦镇皇都华庭2幢615室。
证据四、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乍浦派出所出具的袁某非正常死亡调查情况1份，证明：龚春海邀请袁某喝酒致醉酒；龚春海送袁某至小区；黑车司机周彬贤送袁某到染店桥；醉酒的袁某到何晓伟住处，何晓伟见到袁某没管，致使袁某从桥上掉下河溺水死亡。
证据五、照片3份，证明染店桥的栏杆高度只有86公分。
证据六、身份证、低保发放卡1份（复印件），证明袁海洋有××，享受低保，需要袁某抚养。
证据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发票10页（51张），证明原告处理袁某善后事宜及诉讼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共计10352.5元。
证据八、华兴乡石塘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原告苟叔英和前夫生育了2个女儿，长女袁继春，次女袁洪攀。
证据九、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二原告生育了袁海洋，袁海洋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
证据十、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1份，证明有规定桥梁栏杆不应该低于1.1米。
证据十一、交通费发票9份、住宿费发票1份，证明原告因参加诉讼新增交通费等损失1138元。
证据十二、浙江省农村公路养护和管理办法、浙江省公路桥梁与管理办法各1份，证明出事地点的桥梁由被告乍浦人民政府管理。
被告龚海春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五、证据八至证据十一均无异议。对证据三，居住证显示袁某在乍浦居住的时间少于一年，故袁某的人身损害赔偿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袁某的工作也无劳动合同佐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七，关联性由法庭加以核实。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周彬贤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证据八无异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袁某是二原告的女儿没有异议，原告袁唯斌未满60周岁，仍具有劳动能力。对证据三，该证据显示截至袁某死亡时，其在乍浦居住未满一年；在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以此证据尚不能证明袁某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该证据不能证明袁某是从照片中的桥梁掉下去的，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六，该证据无法证明袁海洋有××，即使有××，也不应该由袁某抚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七，关联性由法庭加以核实。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袁海洋丧失了劳动能力，不能证明其是二原告生育的。对证据十，该证据与被告无关联。对证据十一，关联性由法庭加以核实。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何晓伟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其并未对袁某不管不顾，袁某的死亡与其无关。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车旅费发票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事发地点处的桥梁是农村桥梁还是公路桥梁无法确定，死者是否是从桥梁上摔下去还存在争议，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死者是从桥上摔下去的。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代理人因参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与本案无关联。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周彬贤的质证意见相同。
被告乍浦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十一、证据十二无异议。对证据四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袁某在打车到第三被告住处的过程中，袁某都是清醒的，袁某因何溺水，公安也没有明确结论。对证据八，村委会没有权力开具这个证明，应该由公安部门开具。对证据九，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应该由劳动部门出具。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涉及的桥梁是农村桥梁，不是公路桥梁。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周彬贤的质证意见相同。
被告龚春海、周彬贤、何晓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有：
农村公路建设标准指导意见1份，证明出事地点桥梁的栏杆是符合标准的。
原告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文件里没有对桥梁栏杆的高度进行明确规定。
被告龚春海、周彬贤、何晓伟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依原告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乍浦派出所制作的对被告龚春海、周彬贤、何晓伟及案外人管蒙蒙的询问笔录4份。
证据二、鉴定意见书1份。
证据三、视频光盘1份。
证据四、照片11张。
证据五、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乍浦派出所制作的对案外人管蒙蒙、何宝良、何冬勤、杨春娟、胡建忠、殷龙林的询问笔录7份。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管蒙蒙的询问笔录中可看出袁某在上班时就喝了很多酒，袁某和第一被告龚春海存在男女朋友关系。从被告龚春海的询问笔录中看出，龚春海通过微信的方式邀请袁某吃夜宵，其和袁某一起去滚石酒吧喝酒，喝了很多的酒后，又去阿二骨头煲继续喝酒，致使袁某稍微有点醉。从何晓伟的询问笔录中可看出，2004年，何晓伟就认识了袁某，且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2007年分手；也可证明袁某一直居住在乍浦，在KTV工作；事发当天袁某喝醉酒到何晓伟处和其发生了争执，后何晓伟到公安机关自首。从周彬贤的询问笔录可看出，袁某在被告龚春海离开后，到被告何晓伟住处时属于醉酒状态；在车上袁某哭的很厉害，情绪激动。对证据二、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该组照片证明了当时事发地点的勘察情况，袁某不可能绕到桥的两边下到河里去，所以死者应该是从桥上摔下去的。对证据五，从何宝良的询问笔录可看出，被告何晓伟的陈述部分是不真实的，笔录第五页的内容可以看出何晓伟知道袁某死亡后的态度是不合理的。何冬勤的笔录能证明被告何晓伟在明知袁某是喝醉酒的情况下，只是叫其姐姐去看了下，并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保护措施。菅蒙蒙的笔录能证明袁某和第一被告龚春海在滚石酒吧喝了很多酒。
被告龚海春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四均无异议。对证据一中的关于自己的询问笔录补充说明如下，是袁某通过微信主动邀请其去酒吧喝酒的；其没有袁某的电话号码，也未给袁某打过电话；酒吧中的消费不是由其买单的。其送袁某回家后，本想将袁某送至楼上房间，但遭到死者拒绝，考虑到女孩子的房间陌生人不能随便进，其在看到袁某上楼后就自行离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其不清楚。对证据五中管蒙蒙的询问笔录有异议，是袁某自己提出来要去滚石酒吧。且袁某到酒吧里喝酒的时候，不是和其在一起喝的。对其他笔录均无异议。
被告周彬贤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一中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从被告龚春海的笔录中看出，袁某第一次回家的时候，还是很清醒的，其后来情绪激动，哭哭啼啼是因为上班的问题。从被告周彬贤笔录可得知，袁某只是反复说自己心情不好，自身行为还是很正常的，能正确指明路口；被告周彬贤尽了一个司机的义务，还规劝袁某给家里打电话。被告何晓伟的笔录可以证明，2006年，袁某在何晓伟家里居住了一年，其应该对事发地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而且其与何晓伟交流的时候也很清醒。对证据四中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袁某是从该桥掉落溺水身亡的。对证据五中的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其无关联。
被告何晓伟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一中的询问笔录无异议。被告何晓伟与袁某的死亡是没有关系的，其去派出所做笔录只是陈述事实，以便更好的查明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袁某是从该桥掉落溺水身亡的。对证据五中的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管蒙蒙、何宝良、何冬勤、杨春娟、胡建忠、殷龙林的询问笔录中地点是在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笔录的目的是排除有刑事犯罪的可能，本案是民事案件，所以与本案无关联。
被告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四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照片证明事发地点附近的桥梁是农村公路桥梁，适用低栏杆维护，其对桥梁的维护是到位的，不存在管理上的缺陷；根据照片，也存在死者从桥梁以外的其他地方跌落可能性，原告主张死者只可能从桥梁跌落的主张不能成立。
经审核，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九，袁海洋系死者袁某之弟，其虽丧失劳动能力，但其父母也就是本案原告均健在，因此袁海洋的抚养义务应由原告承担，而非死者袁某。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被告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该农村公路建设标准指导意见为江苏省人民政府制定，在浙江省不具约束力，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8日凌晨0时许，袁某与被告龚春海一起至浙江省平湖××乍浦镇滚石酒吧喝酒。在酒吧喝完酒后，其又随被告龚春海等人至乍浦阿二骨头煲店内吃夜宵。后被告龚春海开车将袁某送至乍浦皇都华庭房屋楼下后离开。随后，袁某乘坐被告周彬贤无照运营的汽车前往乍浦染店桥村找前男友被告何晓伟。被告周彬贤将袁某送至乍浦天妃路东侧染店桥路口后离开。同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何晓伟从家中出发至平湖贩卖鱼时，看见袁某在其家门口，在劝袁某回家无果后，遂自行离开前往平湖。2015年8月9日上午9时许，袁某尸体在乍浦染店桥附近被群众发现后报警。接警后，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乍浦派出所就袁某死因展开调查。该派出所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勘查，询问了本案被告龚海春、周彬贤、何晓伟及案外人管蒙蒙、何宝良、何冬勤、杨春娟、胡建忠、殷龙林等，并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袁某死因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9月9日，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袁某系溺水死亡。在进行上述侦查后，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乍浦派出所作出排除他杀的认定，未进行刑事立案。后，本案原告多次要求本案四被告就袁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均未果，故酿成本案纠纷。
另查明，原告袁维斌、苟叔英共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袁海洋、死者袁某。原告苟叔英与前夫袁生华生育两女，为袁维春、袁洪攀。死者袁某生前在乍浦魅力海景娱乐会所工作，租房居住于乍浦皇都华庭2幢615室。乍浦镇染店桥管理者为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染店桥一侧装有铁栏杆，高86厘米，一侧装有石栏杆，高85厘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四被告是否应就袁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就原告要求被告龚春海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的归责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并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此，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龚春海的行为构成一般侵权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即：存在违法行为；存在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上述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对照这四个构成要件，被告龚春海与死者袁某一起饮酒、吃夜宵属情谊行为，不属于法律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权利义务，该行为不具违法性；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龚春海和袁某饮酒期间存在劝酒和强迫性喝酒等情形；且被告龚春海在袁某酒后，开车将其护送回承租房楼下，该护送行为符合一般正常人通常的处理方式，已尽到了酒后合理的照顾、扶助义务，故被告龚春海的行为不具有过错的情形，其未侵犯袁某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龚春海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就原告要求被告周彬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周彬贤与袁某之间形成旅客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其无合法营运手续，未经所在地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许可，擅自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确属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袁某溺水死亡的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去乍浦染店桥附近是袁某指定的目的地，被告周彬贤按照袁某指示将其送往上述地点并无不妥；再次，被告周彬贤将袁某安全送至目的地，袁某也依约支付了车款，双方之间法定的权利义务均履行完毕，两人之间形成的运输合同也自然终止。袁某溺水死亡发生在其下车后，而非运输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周彬贤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就原告要求被告何晓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何晓伟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判断其是否基于先行行为对酒后的袁某负有照顾、救助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何晓伟未与袁某共同饮酒，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袁某酒后至染店桥附近是应被告何晓伟相邀，换言之，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何晓伟因采取了某种先行行为而使酒后的袁某处于危险状态之中，因此被告何晓伟对袁某并不负有照顾、扶助的义务，其在劝说袁某回家无果后自行离开的行为并无不妥。加之，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何晓伟对袁某溺水死亡具有过错，故原告针对被告何晓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就原告要求被告乍浦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基于《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JTGD60-2004）（以下简称《通用规范》）中第3.5.7条“需设置栏杆的桥梁，其栏杆的设计，除应满足受力要求外，尚应注意美观，栏杆高度不应小于1.1米”，认为染店桥两侧的护栏杆均低于1.1米，被告乍浦人民政府对桥梁的管理、维护存在瑕疵，因此应对袁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通用规范》是由交通部发布的交通行业工程标准，交通部在“关于发布《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JTGD60-2004）的公告”中指出，“《通用规范》中第1.0.6、1.0.9、4.1.2、4.1.6、4.3.1、4.3.2和4.3.5条为强制性条文，必须按照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强制性条文的有关规定严格执行。”因此，《通用规范》除上述7条为强制性标准外，其余均为推荐性标准。原告所依据的第3.5.7条未被交通部列入强制性条文，应为推荐性标准。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自愿采用。原告主张栏杆高度一定要达到1.1米以上于法无据。现染店桥一侧装有高86厘米的铁栏杆，一侧装有高85厘米的石栏杆，从常理上讲已能起到较好的防护作用。故被告乍浦人民政府对染店桥的管理、维护并未有过错。此外，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袁某系从染店桥落水后溺水身亡。原告针对第四被告诉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袁维斌、苟叔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22元，由原告袁维斌、苟叔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晓明
审 判 员 汪佳铭
人民陪审员 张 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怀笑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