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507号。
法定代表人姚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发尔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苑北路宝发楼1-101。
法定代表人郭建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游，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柏语含，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发尔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发尔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8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发尔赛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3月12日，我公司与物美公司签订了《天津物美大卖场杨柳青镇二店消防改造工程合同》，我公司为施工方，工程造价为383924元，后工程另有增项119754元，总造价为503678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如约完成工程施工，通过工程验收并已交付物美公司使用。但物美公司却未能依约支付相应工程款项。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物美公司支付发尔赛公司工程款503678元；2、判令物美公司支付发尔赛公司违约金251.84元；3、诉讼费用由物美公司负担。
物美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本案工程审计未完成，不满足付款条件，双方付款条件为开具全额发票，但对方未予出具，且对发尔赛公司工程款计价方式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明：2013年3月12日，物美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发尔赛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天津物美大卖场杨柳青镇二店消防改造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消防改造合同》），约定：第一条1、工程名称天津物美杨柳青镇二店消防改造工程2、工程地点杨柳青镇二店3、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即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总价包括乙方为完成（包括但不限于修理、返工）本工程所支出的材料和人工等一切费用及施工附加费；第二条进场后工期40天，2013年5月15日前完工；第三条工程施工项目及详细报价（详见附件）第四条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1、本工程合同后附预算清单内项目总价383924元，清单内单价包死。2、本工程全部施工项目，由乙方包工包料（具体含义见合同第一条第3款的规定）完成。在不因甲方提出变更的情况下，固定总价为383924元。如甲方施工项目有增减变动，乙�应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及合同后附预算清单中的单价进行报价，清单中没有的工程项目按照2008年天津市预算定额中的相关文件为依据整体下浮18%进行报价，经甲方工程人员签字确认后方可施工，同时此报价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3、双方结算时以政府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报告、本合同、乙方开具的全额发票为凭证进行结算（按实际发生额进行决算，外地厂商需提供外管办全额发票），乙方迟延提供上述结算文件的，甲方付款日期相应顺延。本工程的总价款按下述方式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完成并经政府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报告后，在一个月内支付工程合同总款的50%，三个月内且经过审计公司审核支付到最终结算金额的95%，余5%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付清；第八条1、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则每迟延一天�甲方应按照未支付部分工程造价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未付款部分的万分之五。庭审中，发尔赛公司提供了《消防改造合同》第三条所附的工程施工项目及详细报价，物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合同签订后，发尔赛公司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工程增项，双方在洽商记录中签字确认。2013年6月27日，涉案工程完工。2013年7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在物美公司的《工程完工验收单》中签字确认。
付款过程中，物美公司向发尔赛公司出具《发票单位名称证明》，载明：“由于我单位所属的杨柳青镇二店需要开门店独立发票，由原合同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单位名称变更为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杨柳青镇二店”。发尔赛公司据此向物美公司出具金额为191962元工程款发票一张，但物美公司未按发票数额向发尔赛公司支付此部分工程款。
一审审理中，双方均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中海建公司）作为本案鉴定机构。2015年7月22日，现场鉴定勘查中，双方当事人最终各自明确申请鉴定内容。发尔赛公司申请鉴定内容为：对洽商变更进行鉴定；价格有约定的从约定，按项目总表计算，不再下浮18%；价格无约定的，按2008年天津预算定额相关规定为依据，计算后整体下浮18%。物美公司申请鉴定内容为：对工程全部造价进行鉴定，鉴定内容改为按图纸重新核算工程量，单价无异议，按项目总表、11张蓝图及相关资料确定。
2015年8月12日，兴中海建公司作出兴中海建鉴字（2015）3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发尔赛公司申请按“固定总价加变更洽商原则”鉴定意见为：合同内固定总价为383924元，合同外洽商变更可确定金额为104875.89元，合计为488799.89元。二、物美公司申请按“固定单价（工程量按图纸计算）加变更洽商原则”鉴定意见为：合同内造价可确定金额为287053.7元；合同外洽商变更可确认金额104875.89元；合计391921.59元。发尔赛公司交纳2.2万元鉴定费，物美公司交纳7000元鉴定费。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消防改造合同、洽商变更资料、发票单位名称证明、工程款发票、工程完工验收单、职务说明、现场工作记录、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发尔赛公司与物美公司签订的《消防改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如何确定。本案中，双方《消防改造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本工程全部施工项目，由乙方包工包料（具体含义见合同第一条第3款的规定）完成。在不因甲方提出变更的情况下，固定总价为383924元”，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即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总价包括乙方为完成（包括但不限于修理、返工）本工程所支出的材料和人工等一切费用及施工附加费”。第一条第三款与第四条第二款表述的合同结算方式均应为固定总价，此不存在歧义，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固定总价方式的通常表述。虽然《消防改造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中存在“清单内单价包死”的表述，但项目相关施工子目单价包死与固定总价之间并不矛盾，在固定总价存在洽商变更情况下，工程洽商变更的价格即可依据单价包死条款予以核算工程价款。综上，法院认定双方《消防改造合同》结算方式为固定总价。
在固定总价结算情况下，工程实际支出费用高于固定总价，则由施工方承担相应风险，而工程实际节余相关费用，则固定总价收益亦属于施工方。现发尔赛公司完成了工程项目，发包人即应按固定总价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双方另签字确认存在洽商变更，所以物美公司亦应支付洽商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法院依据鉴定报告对发尔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予以支持。因工程不存在减项洽商变更，故固定总价不应予以调整。
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亦超过一年质保期间，物美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合同约定经审计公司审核付至95%，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审计公司审核结果未达成一致意见，并提起诉讼，双方现通过司法鉴定和诉讼方式对工程价款进行审计，故物美公司应在终审后按判决支付工程款，�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法院对发尔赛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发尔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工程款四十八万八千七百九十九元八角九分；二、驳回北京发尔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物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91921.5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认为关于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总价”还是“固定单价”，不能只从合同中出现的字眼和表述方式，应当对合同的约定进行整体分析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是固定总价合同是不当的。
发尔赛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物美公司与发尔赛公司签订的《消防改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述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固定总价，现发尔赛公司已完成了工程项目，物美公司应依固定总价支付工程价款。且在此工程中，双方另确认存在增项，故物美公司亦应支付增项部分的工程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三十九元，由北京发尔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二百零七元（已交纳），由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八千六百三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发尔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已付鉴定费用二万二千元，由北京发尔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六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一千三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发尔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已付鉴定费用七千元，由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二百二十三元，由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泉
代理审判员 赵 蕾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康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