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民申字第15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吉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德平。
委托代理人：邓恒。
委托代理人：孟丽君。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州冶大文化艺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水英。
委托代理人：毛爱东。
再审申请人安吉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收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州冶大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大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湖民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收储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冶大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原始投入的情形下，一、二审法院完全认定冶大公司主张的1100余万元原始投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鉴定报告所依据的原始凭证大多数为协议、领（付）款凭证、收据、白条，在未提供合规发票或银行支付凭证相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2.二审法院根据证明力极弱的原始凭证即要求收储公司对举证难度巨大的“事实不存在”进行举证，无法律依据。3.鉴定报告涉及的费用中大部分属经营成本，不应补偿。（二）租赁合同期限为20年，而冶大公司已对涉案文物实际经营9年，一、二审认定补偿比例为原始投入的40%属认定事实错误。（三）租赁期间，涉案文物损坏是既定事实，且冶大公司具有法定和约定的修缮义务，并不能因合同解除而免除其赔偿责任。（四）一、二审法院对冶大公司的占有使用费的认定为租金的50%明显不合理。（五）一、二审判决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本案中考虑冶大公司实际有效投入、《租赁合同》解除过错、《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期限、冶大公司投入收回情况、收储公司受益及受损情况综合认定冶大公司原始投入（具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的15-20%作为补偿才符合事实、法律及公平原则。收储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收储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收储公司对1100余万元原始投入的异议不能成立。1.新建或不动产的投入可以根据改造、新增的建筑面积和装修情况进行估算，估算下来远远大于审计报告确定的数字，收储公司仅仅因为没有发票就不顾事实的否认冶大公司的实际投入。2.文物修缮投入和包装宣传费用及其他费用投入，均是冶大公司承租期间对姚家大院的实际投入，不仅扩大了姚家大院的知名度，并使姚家大院于2011年获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增值效益趋于不断上升的状态。3.一、二审法院未将冶大公司购买的动产列入损失范围有失公平。4.收储公司虽对鉴定报告等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其异议不能成立。（二）收储公司对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相反，冶大公司认为40%的责任已经过低。（三）关于租赁合同解除后的维修费用，收储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1.租赁合同解除后冶大公司不再负有对姚家大院的修缮义务。2.根据我国文物保护法及浙江省文物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收储公司对姚家大院负有法定修缮、保养义务。3.维修费用实际没有发生。4.姚家大院经冶大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在2011年获得浙江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后，收储公司也因此获得省级文物保护专项资金150万元，本应将该笔费用用于姚家大院维修，但其却故意设置障碍，致使冶大公司无法将该笔费用用于姚家大院修缮，过错明显。（四）关于租赁合同解除后占有使用费，收储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五）收储公司认为一、二审判决不符合公平原则，完全错误。综上，请求驳回收储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冶大公司的实际损失问题。由于案涉租赁合同的租期尚未届满，现合同已被解除，承租人冶大公司因合同解除的损失，可依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向出租人收储公司主张。原审中，冶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其投入的机器设备投入、包装宣传费以及其他费用支出、新建或改造的不动产投入、文物修缮投入等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冶大公司主张的上述投入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依法出具了四份鉴定报告。虽然鉴定报告包含了未有合规发票的部分费用，但该部分费用均有冶大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和所附的收款收据、领（付）款凭证、协议、合同等相佐证，真实性可以认定。收储公司虽对费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难以采信。收储公司认为冶大公司实际投入的费用均应出具正规发票或以银行流水转账，并不符合当时市场交易习惯，且本案中如仅以合规发票认定冶大公司的实际投入费用也明显不合理。至于冶大公司投入资金用于包装宣传等开发经营事宜，势必对扩大姚家大院知名度起到一定作用，由于案涉租赁合同在租期未届满时解除，冶大公司未能充分享受姚家大院包装宣传带来的收益，故原判将包装宣传及其他费用支出列入补偿范围，应属合理。申请再审期间，收储公司提供《专家咨询报告》一份作为新的证据，以证明原审的鉴定报告存在违法和错误之处，应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专家咨询报告系收储公司单方委托形成，从证明力上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收储公司以咨询报告为据要求重新鉴定，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以案涉鉴定报告为据认定冶大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
（二）补偿比例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冶大公司自2004年1月1日起承租涉案文物（姚家大院）进行开发，将姚家大院开发成为集书画、艺术创作基地、新四军纪念馆及其他为一体的参观浏览创作场所。租赁期间，冶大公司投入资金对姚家大院进行包装宣传，新建和改造不动产、修缮文物等开发建设。姚家大院于2011年升级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后，双方就合同继续履行问题产生争议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对于冶大公司实际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合同约定租期20年，实际履行9年，租期尚未过半，而冶大公司前期已投入大量资金开发建设姚家大院，但在合同解除后并未能充分享受投入所带来的收益。案涉租赁合同系由收储公司起诉主张解除，理由是姚家大院受到损坏、冶大公司擅自转租场地。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冶大公司并不存在转租的行为，涉案文物出现毁损双方当事人均具有不可推卸的原因，均存在过错。为维护涉案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安全，进一步明确保护责任主体，考虑双方合作现状，由收储公司收回后进行管理和保护更为有利，据此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原判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的过错、冶大公司实际租赁的期间和冶大公司的投入所带来的收益等因素，酌定收储公司补偿冶大公司实际投入损失的40%，应属合理。收储公司认为补偿比例明显偏高，依据并不充分。
（三）占有使用费问题。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因冶大公司实际投入损失未能获得补偿而未及时返还租赁物，在此情况下原判酌定租赁物占用损失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由收储公司和冶大公司平均分担，并无不当。
（四）维修费用问题。收储公司主张文物修缮费用3384079元，为此在原审和申请再审期间提供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设计合同补充协议、概算书、有关部门批复和审核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委托监理合同和姚家大院照片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收储公司提供的修复工程合同所含修复内容涉及整个姚家大院，而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中收储公司主张姚家大院出现损坏的情况则为屋顶漏水、室内地板和墙体发霉、主楼外墙发生倾斜等，本案中，收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中修缮的文物均系冶大公司租赁期间所损坏。收储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照片，也无法反映冶大公司租赁期间损坏姚家大院的具体情况。其次，收储公司主张的修缮费用尚未实际支出，损失金额尚难以确定。再次，根据收储公司提供的安吉县商务局情况说明与关于安吉县反顽自卫战指挥部旧址（姚家大院）修缮提升一期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等，一期修缮工程220万元的资金来源为县文广新局姚家大院维修专项资金150万、县文广新局争取上级文物维修专项资金50万、县商务局自筹20万，因此收储公司的大部分修缮资金均可由专项资金拨款解决，且收储公司本应将专项资金用于文物修缮，在上级拨款专项资金后，收储公司作为文物保护单位的所有人和出租人，未及时将专项资金用于文物修缮，对文物损坏负有过错。综上，原判对收储公司主张的文物修缮费用3384079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收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吉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兴明
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
代理审判员 陆秋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