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咸中民再终字第00010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刘永毅。
原审原告：张秀绒。
原审被告：刘康荣。
刘永毅与刘康荣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咸秦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咸检民抗字（2013）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4）咸中民抗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进先、田提歌出庭。刘永毅、张秀绒、刘康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5月24日刘永毅起诉至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其与刘康荣签订了一份协议，将其承包的八家村铁路南3.76亩土地转让给刘康荣使用，当初经村委会同意，双方约定转包费50000元，2009年10月18日刘康荣给付了30000元，剩下的20000元及埋自来水管、电缆投资9113元均未给付，自己曾数次向刘康荣索要无果。请求：判决刘康荣支付承包土地转让费20000元，垫付烧锅炉工资30元，垫付埋自来水管、电缆投资9113元，共计29143元。刘康荣辩称，双方2009年6月22日签订转包协议属实，协议约定的承包期是23年，租金总额是50000元，自己向刘永毅交了租金30000元后，根本想不到这么短时间就不让经营，自己没有理由再向刘永毅交20000元，刘永毅的请求不合法，其所述垫付烧锅炉工资30元，垫付埋自来水管、电缆投资9113元，自己根本不知道此事，自己承包这块地的目的是建个预制厂，为此拉了十方沙子、十方石头、一万块砖等，这些花费自己保持反诉的权利，刘永毅多收的钱应该还给自己，因此自己不应再支付剩余的承包费，应驳回刘永毅的诉讼请求。
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查明：2002年6月13日刘永毅与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办事处八家村民委员会（原咸阳市秦都区沣东镇八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八家村将其铁路南沙壕西北角，面积为3.76亩的土地承包给刘永毅30年（2002年6月22日至2032年6月15日）每亩每年承包费30元，30年承包费共计3384元，刘永毅在合同签订后交了2600元，余款784元于2025年6月15日前交清。2009年6月22日刘永毅与刘康荣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一份，约定从2009年6月22日起刘永毅将承包八家村委会铁路南3.76亩的土地转让给刘康荣使用，刘康荣在2009年底给刘永毅转让费50000元。2009年10月18日刘康荣向刘永毅支付了30000元，余款未付。2009年11月因沣东中学新址建设，沣东街道办事处八家村的九十亩土地被征用，其中包括刘永毅、刘康荣合同中约定的3.76亩土地。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八家村委会公章由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办（以下简称沣东街道办）保管，村事务由村支部兼管。
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认为，刘永毅和刘康荣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经村委会确认同意后转包给刘康荣，故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刘康荣虽下欠刘永毅转包费20000元，但因合同约定的土地在刘康荣使用不到半年就因被征用这一不可预见的事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按公平原则，刘康荣已经支付给刘永毅承包费30000元，远远超出刘康荣实际使用该土地平均每日应支出的费用，故刘永毅要求刘康荣支付下余转让费2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永毅要求的垫付烧锅炉工资及垫付埋自来水管、电缆投资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0日作出（2010）咸秦民初字第01373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永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刘永毅承担。
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0）咸秦民初字第0137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永毅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9月24日对本案提出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刘永毅与刘康荣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八家村委会确认同意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康荣，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刘康荣未在约定期限内给付剩余20000元承包费属于违约；二、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包括争议土地在内的八家村90亩土地被征用，街道办事处无权证明土地是否被征用。本院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2012）咸民抗字第00023号民事裁定，指令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再审。
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再审中，张秀绒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2年6月13日刘永毅与八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八家村将其铁路南沙壕西北角，东西长72.70米，西边宽55.90米，东边宽13米，面积为3.76亩的土地承包给刘永毅30年，从2002年6月15日至2032年6月15日，承包费每亩每年30元，30年承包费共计3384元，刘永毅在合同签订后交了2600元，余款784元到2025年6月15日前交清。合同同时约定，刘永毅在承包期间享有种（植业）、养（殖）业等农业性经营权，不能（进行）挖土卖沙等非农业性经营。2009年6月22日刘永毅、张秀绒与刘康荣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刘永毅、张秀绒夫妇将承包八家村铁路南的3.76亩土地转让给刘康荣，刘康荣支付给刘永毅、张秀绒转让费50000元。2009年10月18日刘康荣向刘永毅、张秀绒支付30000元，余款20000元未付。刘永毅承包八家村3.76亩土地用于栽种果树，2009年6月22日刘永毅夫妇将该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康荣时，未经原发包方八家村委会批准同意，刘康荣受让该土地用于经营办厂。刘康荣在庭审中提供沣东街道办及八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主张所转包的土地已被征用，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并未提供相关土地主管部门的正式批文。
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同时受让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保护土地，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事先并未征得发包方的同意且刘康荣将土地用途予以改变，因此双方所签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刘永毅起诉要求刘康荣支付下欠的转让费20000元，不予支持。原审认为双方所签协议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该合同经村委会确认同意后，应为有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即刘永毅转让给刘康荣的3.76亩土地已被征用一节，缺乏证据证明，经查虽然刘康荣提供有沣东街道办及八家村委会的证明，证明所承包的土地已被征用，但未提供相关土地主管部门的正式批文。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咸秦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0）咸秦民初字第013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永毅、张秀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刘永毅、张秀绒承担。
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生效后，咸阳市人民检察院再次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刘永毅与刘康荣所签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在协议签订后刘永毅向八家村委会提交了申请，并经八家村委会同意后，双方才履行合同。2013年6月4日沣东街道办出具的刘康荣在沣东街道办领取沣东中学项目3.76亩地附款的证明，足以证明刘永毅与刘康荣的土地承包合同经过发包方即八家村委会的同意；刘永毅与刘康荣所签订的协议内容合法，协议并未改变土地的用途，是刘康荣通过转让方式取得土地后，单方违反法律规定改变土地用途。
刘永毅、张秀绒称，与刘康荣之间的协议是土地转让协议，沣东街道办没有权利征地，征地与转让土地没有关系，改变土地用途的是刘康荣，与己无关，转让协议有效，应坚持履行。
刘康荣辩称，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双方在协议签订前就知道土地被转让后用于非农业用途；证据证明土地流转前没有向原发包方村委会提出申请，土地转让没有经过八家村委会同意。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刘永毅与刘康荣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经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3）咸秦民重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沣东街道办出具的证明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3）咸秦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昌柱
审 判 员 张 娟
代理审判员 倪治国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杜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