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行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亚迪，男。
委托代理人：戚宇云，广东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咏诗，广东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东城大道社保大楼。
法定代表人：梁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新军，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钟梅英，女。
委托代理人：罗家威，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亚迪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社保局）、原审第三人钟梅英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死者麦XX在利迪劳保批发部（铺位地址：东莞市厚街镇溪头村华南好景电缆城A3街53号店）负责销售和看管店铺。2013年3月2日23时左右，麦XX回到店铺后一直在店铺内；2013年3月3日19时左右，麦XX被发现死亡在店铺内。2013年3月8日，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出具《证明》，排除他杀可能。2013年3月9日，东莞市厚街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麦XX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2013年3月11日，麦XX的哥哥麦帝仔就麦XX死亡一事向市社保局提交了《非法用工单位职工伤亡事故处理申请表》，市社保局受理后经调查认为，利迪劳保批发部未取得营业执照，潘亚迪是利迪劳保批发部的实际经营者，在未经依法登记成立的情况下，雇佣员工麦XX，导致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而潘亚迪未向麦XX的家属支付一次性赔偿，违反了《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市社保局根据该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于2013年4月3日作出东社保监令字GSRD2203127160号《关于对违反社会保险法规定行为的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责令潘亚迪依法向麦XX的家属支付一次性赔偿。潘亚迪对市社保局作出的上述决定书不服，向东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者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东府行复〔2013〕1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社保局所作的决定书，潘亚迪对此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原审第三人钟梅英是死者麦XX的母亲。麦XX的父亲已去世，麦XX尚未结婚生子。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非法用工单位职工伤亡事故处理申请表》及提交证据材料清单、麦XX、麦帝仔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工商登记查询结果、麦XX《死亡医学证明书》、钟梅英的《提交厚街社会保障局资料》、潘亚迪出具的《情况说明》、《商铺租赁合同》、《商铺补充协议书》、提交材料通知书、协助调查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见证人方展图的身份证及居委会工作证、文书留置照片、限期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七条：“单位拒不支付一次性赔偿的，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可以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举报。经查证属实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应当责令该单位限期改正”的规定，市社保局作为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东莞市区域内的非法用工事故伤害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麦XX的哥哥麦帝仔就麦XX死亡一事向市社保局申请非法用工单位职工伤亡事故处理，市社保局经过调查核实，于2013年4月3日作出东社保监令字GSRD2203127160号《关于对违反社会保险法规定行为的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并送达潘亚迪及钟梅英，其执法主体合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麦XX是否系潘亚迪非法雇佣的员工，潘亚迪应否承担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查询结果》及潘亚迪与东莞市华南好景电线电缆城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商铺补充协议书》显示，利迪劳保批发部未经依法登记，其实际经营者为潘亚迪。潘亚迪称麦XX不是其雇佣的员工，双方是合伙关系，并称其和麦XX口头约定了合伙事宜，并有相关的见证人，但潘亚迪没有提供相关的书面证据，也没有申请相关的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认为，潘亚迪称其和麦XX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市社保局认定麦XX是潘亚迪雇佣的职工、认定潘亚迪是未经登记的利迪劳保批发部的实际经营者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对黄沛祺、彭德圳、杨亚东、潘亚迪调查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庭审中潘亚迪的陈述，麦XX在利迪劳保批发部负责销售和看管店铺，其晚上住宿在店内。2013年3月2日23时许，麦XX回到店铺，2013年3月3日19时48分麦XX被发现死亡在利迪劳保批发部内，对麦XX死亡的原因，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已经出具《证明》，证明麦XX在店铺内死亡，东莞市厚街医院亦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麦XX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潘亚迪认为麦XX突发疾病不是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潘亚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市社保局根据调查的结果认定麦XX突发疾病死亡时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事实清楚、依据充分。
根据前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未经依法登记的单位职工受到事故伤害的，该单位应向该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单位拒不支付一次性赔偿的，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可以向劳动保障部门举报，经查证属实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责令该单位限期改正。市社保局在查明利迪劳保批发部实际经营者潘亚迪未向麦XX的近亲属支付一次性赔偿的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责令潘亚迪向麦XX的家属支付一次性赔偿，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综上，市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监令字第GSRD2203127160号《关于对违反社会保险法规行为的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潘亚迪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市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监令字第GSRD2203127160号《关于对违反社会保险法规行为的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潘亚迪承担。
一审宣判后，潘亚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市社保局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有：原审法院认定麦XX突发疾病死亡符合法律规定视为工伤的情况是错误的。一、潘亚迪以及市社保局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麦XX突发疾病时并非在工作岗位，也不是在工作时间。（一）根据市社保局提供的由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于2013年3月3日（即事故发现当日）制作的《询问笔录》可知，麦XX被发现死亡时是躺在地铺上，身上盖有被子。因此，麦XX被发现时所呈现的状态表明其是在睡眠过程中发生猝死的，而非在工作时间发生猝死的。按照生活经验，若在工作时间上发生死亡时，应呈现坐姿或突然倒地的状态，身上不可能盖被子。上述《询问笔录》恰能与东莞市好景电线电缆城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互相印证。正因为麦XX平时晚上都是在店铺内过夜，所以该店铺除了是麦XX日常工作的地方，也是睡觉的宿舍场所。因此，本案不能仅凭麦XX在店铺内发生死亡事件就认定其属于视为工伤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潘亚迪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麦XX的死亡时间，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麦XX突发疾病不是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所以认定潘亚迪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是错误的。（二）东莞市好景电线电缆城有限公司所提供的监控视频也可以看到，麦XX在2013年3月2日23：08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商铺，直到在2013年3月3日19：50潘亚迪打开店铺前，该商铺均处于店门紧闭的状态。麦XX是负责买卖货物、收款等工作，麦XX上班的时间应是店铺对外营业的时间，而该电缆城针对营业时间是有统一规定的，在非营业时间，电缆城的商家均处于关门的状态，故麦XX的上班时间应为电缆城规定的对外营业时间即从早上8：30到晚上18：30，非营业时间是属于麦XX自由支配的休息时间，所以麦XX才会在晚上23：08从外面骑车回到店铺休息。根据平时上班时间的规定，麦XX应在8:30就对外营业的，但在3月3日当日，麦XX一直未开门对外营业，故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从2012年3月2日23：08最后一次看到麦XX至2013年3月3日19：50发现麦XX已经死亡这一段时间内，麦XX都是没有在工作的。因此，从时间方面判断，麦XX因为突发疾病导致其死亡的时间不属于工作时间。因为考虑中国传统的“死者为大”以及家属的心理，潘亚迪并没有就麦XX的具体死亡时间申请医学鉴定，但是即便没有经过法医的医学鉴定，未能确定麦XX的具体死亡时间，但在本案中，确定麦XX的具体死亡时间是毫无意义。因为现有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三）从东莞市好景电线电缆城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可以了解到，潘亚迪在2013年3月3日上午大约十点多前就已经无法与麦XX取得联系，所以潘亚迪才会致电给电缆城的工作人员，请求他们协助派人到店铺查看情况，而工作人员回复的消息是当时该店铺未营业。证明该店确实在2012年3月3日全天一直没有开门营业，那么，可以推论麦XX在当天根本没有工作。（四）麦XX工作内容并非如市社保局所认定的包括负责看管店铺，而是负责收发货物、销售、收款等各项工作。这一事实，从市社保局提供的《询问笔录》中可以得到印证，证人在笔录中均陈述“该店是由死者麦XX管理的，收款、买卖货都是死者负责的，只有他一个人在看店”；“不清楚该店老板，经常看到该死者在看店，该店铺由死者来负责管理的”。证人的证言与潘亚迪所陈述的情况是相吻合的，麦XX是负责买卖货物、收款等工作的。若麦XX负责看管该商铺的，则麦XX当天晚上不可能在外面逗留到深夜11点多才回店铺。从店里的人员来看，开业期间一直只有麦XX一个人在负责店里的工作，没有雇请其他人员。如果需要人员夜里看守的，每天单纯靠麦XX一个人根本是不可能，一个人如果每天夜里看管店铺，白天无从有精力打理店里事务。最后，该电缆城的进出口设立了闸门或铁门，该电缆城在非营业时间均处于封闭的状态，且有保安24小时值班，还设有监控摄像头，根本无需在休市期间留守人员负责看管商铺。市社保局认定麦XX晚上需要看管该商铺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潘亚迪无法举证予以证明”麦XX突发疾病不是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是错误的。二、关于麦XX具体死亡时间的举证责任应由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市社保局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市社保局认定麦XX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视为工伤的情况，则其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麦XX突发疾病死亡是否符合视为工伤条件。在本案中，麦XX在突发疾病时是否在工作岗位和工作时间是非常关键的。市社保局不认可麦XX被发现死亡时身上盖有被子属于睡眠状态而是工作状态，缺乏理据。而且，如果非要确定麦XX的具体死亡时间，则必须进行司法鉴定，但死者家属肯定不会同意。况且，如果市社保局认为麦XX的具体死亡时间与认定是否为工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则应该告知潘亚迪有申请司法鉴定的必要和权利；或者，应该由市社保局依职权进行司法鉴定。但事实上，潘亚迪并未收到任何书面资料告知其可以请求对麦XX的尸体进行司法鉴定，市社保局也没有对此进行鉴定，最终，市社保局将麦XX的死亡时间笼统认定在2013年3月3日，完全回避了麦XX是在睡眠中突发疾病死亡这一事实。市社保局该选择性执法，对于潘亚迪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原审法院没有考虑以上种种因素，以潘亚迪没有证据证明麦XX的具体死亡时间为由认定潘亚迪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严重损害了潘亚迪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市社保局认定麦XX突死亡事件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条件，明显与事实不相符。
被上诉人市社保局辩称：首先，本案中，麦XX于2013年3月2日23时许回到涉案店铺，并在2013年3月3日19时48分被发现死亡于利迪劳保批发部，有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麦XX《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各方也均无异议；其次，根据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对黄沛祺、彭德圳、杨亚东以及潘亚迪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平时都是麦XX一人在利迪劳保批发部负责销售和看管店铺，其晚上住宿在店内，利迪劳保批发部作为经营商品的店铺，其店内放置有相应的货物，麦XX住宿于店铺内显然具有看护店内财物安全的一面，故本案中麦XX突发疾病死亡于其看管的店铺之内，符合工伤认定对工作时间与工作岗位上的条件要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钟梅英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潘亚迪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本案中，死者麦XX确属于潘亚迪雇佣的员工。（一）本案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死者麦XX是潘亚迪雇佣来负责案涉利迪劳保批发部的销售及看管店铺工作的。（二）一审法院经过庭审调查及举证质证，亦认定利迪劳保批发部未经依法登记，其实际经营者为潘亚迪；潘亚迪称其和死者麦XX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二、死者麦XX在利迪劳保批发部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沙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厚街医院出院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足以证实麦XX死亡的原因系呼吸循环衰竭所致，同时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潘亚迪承租的五间铺位均用于存放劳保用品，里面的可用空间并不大，而潘亚迪为了节省经营成本，并没有为麦XX提供宿舍，只让麦XX住在商铺里面。潘亚迪在明知商铺不适宜住宿、通风条件差且里面部分劳保用品易挥发毒气的情况下，仍让麦XX住在商铺里面，是导致这一起死亡事故发生的重大原因。同时，沙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麦XX的死亡地点系案涉店铺的地上，因此，钟梅英有合理的理由认为，麦XX是在案涉店铺工作时发生呼吸循环衰竭导致猝死。三、市社保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之规定，潘亚迪投资的利迪劳保批发部未经依法登记设立的单位，属于非法用工单位，麦XX系潘亚迪雇佣的员工，其死亡应当适上述办法的相关规定。麦XX是在潘亚迪的店铺，即麦XX的工作地所内突发疾病死亡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有关视同工伤的情形，其死亡应当适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相关规定，理由如下：（一）麦XX系潘亚迪雇佣的员工，主要工作是负责利迪劳保批发部的产品销售及看管店铺，潘亚迪、利迪劳保批发部未与麦XX签订任何的书面劳动合同，未规定麦XX的工作时间，亦未为麦XX缴纳社会保险，且潘亚迪为了节省成本，在明知案涉店铺不适合住宿的情况下，仍安排麦XX住在案涉店铺里。另外，潘亚迪为了节省成本，在案发前只招聘了麦XX作为其员工，且平时，潘亚迪比较少在东莞，故利迪劳保批发部的日常销售、管理均由麦XX负责，麦XX时常为了完成工作，一直工作到很晚，晚上回到案涉店铺还得整理、记录一天的开支、销售情况，甚为辛苦，常常忙到很晚才能休息。案发当天，很可能是麦XX回来后，在整理资料、清理货物过程中，由于案涉店铺通风不好，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亡。（二）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之规定，现潘亚迪认为麦XX的死亡不符合工伤或视同为工伤的情形，应由其举证证明其不符合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就目前潘亚迪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麦XX的具体死亡时间，也不能排除事故导致死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潘亚迪的上诉请求。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
另查明，潘亚迪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撤销东社保监令字第GSRD2203127160号《关于对违反社会保险法规行为的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并确认麦XX死亡不属于工伤。
本院认为：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七条：“单位拒不支付一次性赔偿的，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可以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举报。经查证属实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应当责令该单位限期改正”的规定，市社保局具有对东莞市区域内的非法用工事故伤害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市社保局于2013年4月3日作出东社保监令字GSRD2203127160号《关于对违反社会保险法规定行为的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并送达潘亚迪及钟梅英，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于潘亚迪为利迪劳保批发部实际经营者、死者麦XX系潘亚迪非法雇佣的员工以及麦XX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于案涉店铺内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潘亚迪上诉请求的范围及市社保局与钟梅英的述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潘亚迪应否承担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潘亚迪主张麦XX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故不能视为工伤，进而无需支付一次性赔偿，但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结合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向黄沛祺、彭德圳、杨亚东、潘亚迪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及潘亚迪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麦XX在利迪劳保批发部负责销售及看管店铺，并在晚上会住宿在店铺内，亦不能合理排除麦XX夜宿利迪劳保批发部为其履行看管店铺职责的可能，故潘亚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潘亚迪作为利迪劳保批发部实际经营者未向麦XX的近亲属支付一次性赔偿的情况下，市社保局根据调查结果认定麦XX突发疾病死亡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进而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及第七条的规定，作出东社保监令字第GSRD2203127160号《关于对违反社会保险法规行为的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责令潘亚迪向麦XX的近亲属支付一次性赔偿于法有据。潘亚迪上诉主张撤销该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亚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亚迪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艳芹
审 判 员 张志强
代理审判员 叶俏珠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凤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