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罗刑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15日，临时寄押在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2014年8月16日被逮捕，羁押看守所。2015年2月16日，本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毛秋明，广西龙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公刑诉（2014）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2月25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3月25日恢复法庭审理。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及辩护人毛秋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26日22时许，陈某、覃某等人在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城区城中“潮州生滚粥”店吃夜宵，陈某因琐事与被告人曹某发生争吵，继而陈某等人手持板凳砸打被告人曹某，被告人曹某则跑回到自己店中拿来菜刀进行还击，在还击过程中，被告人曹某把陈某、覃某砍伤。经法医鉴定，陈某所受的伤势为重伤，覃某所受的伤势为轻伤，曹某所受的伤势为轻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害方举证的河池市一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覃某的伤势程度为重伤的鉴定意见书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刑事案件证据使用，被告人曹某非法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外，综合本案的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材料及侦查阶段、庭审中被告人曹某的供述及辩解，可以认定被告人曹某构成自首，将曹某列为网上追逃人员系公安机关无法传唤曹某而采取的一种侦查手段，这并不能否定曹某自首的成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曹某认为系陈某等人首先动手用板凳打其，受害人有过错，其持刀砍伤陈某和覃某是正当防卫的行为。
辩护人毛秋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曹某系在受到受害人陈某、覃某等人持板凳殴打受伤被逼退回门面的情形下，顺手持案板上的菜刀抵抗，是正当防卫行为，只是其持刀挥舞不法侵害人的防卫手段和强度超出必要限度，造成一重伤一轻伤的后果，属于防卫过当，应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曹某在案发后即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后到医院治疗，出院后赶回合山市老家照顾病重的老父亲，途中车祸受伤在合山家中养伤，照顾父亲直至2013年父亲去世，到广东打工第二个月即被广东警方抓获。在此期间，曹某一直未接到公安机关的传唤通知，其到广东打工并不是逃跑，曹某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6日22时许，受害人陈某、覃某等人在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县城（以下简称“罗城县城”）“潮州生滚粥”店吃宵夜，期间陈某到“潮州生滚粥”店对面的“潮汕生滚粥”店的板凳坐下，后因琐事与“潮汕生滚粥”店老板被告人曹某发生口角，继而陈某持板凳与曹某发生打斗，打斗中陈磊等人加入，曹某则跑回店中拿来菜刀进行还击，在还击过程中，曹某持刀把陈某、覃某砍伤。经法医鉴定，陈某所受损伤为重伤，覃某所受损伤为轻伤，曹某所受损伤为轻伤。
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被告人曹某及家属与受害人陈某、覃某达成和解协议，曹某家人代为赔偿陈某各项经济损失21，000元，代为赔偿覃某各项经济损失57，000元，已履行完毕，并取得二受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菜刀一把，被告人曹某当庭辨认承认系其用于砍伤受害人陈某、覃某的作案工具。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报案和立案情况。
2、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影像诊断报告证实，受害人陈某、覃某和被告人曹某于2012年4月26打架后的伤势及住院治疗情况。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本案作案工具银白色平头菜刀一把。
4、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13日23时许，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林和派出所民警在广州市林和东路紫荆小区的将登记为该小区保安人员的在逃人员曹某抓获。
5、发破案、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4月26日22时41分，群众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罗城县城朝阳路城中二巷“潮汕生滚粥”门面调查发现，覃某、陈某等人在“潮州生滚粥”门面吃夜宵，因琐事与“潮汕生滚粥”的老板发生口角并打斗。在打斗中曹某持菜刀将陈某、覃某砍伤，其本人亦受伤。案发后，曹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的犯罪事实。之后，曹某到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下落不明。2013年8月21日，曹某被批准逮捕，但直至2014年8月13日被广东民警抓获才归案。到案后，曹某对持刀砍伤陈某、覃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6、临时寄押证明证实，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15日，被告人曹某因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被广东警方抓获后临时寄押在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7、《关于陈某、覃某被害案法医鉴定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4月28日，罗城县城公安局刑事科学室法医认为陈某、覃某还在治疗当中，需待损伤达到临床稳定期后方可进行法医学伤情鉴定，但根据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材料看，陈某、覃某的伤势应达轻伤或轻伤程度以上。
8、《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员开具损伤程度鉴定委托书给受害人覃某，告知其到罗城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进行损伤鉴定，没有委托其他机构对覃某的伤势进行鉴定。而受害人覃某私自到河池市一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势进行鉴定。
9、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曹某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三）受害人陈述
1、受害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6日晚9点多，其和覃某等人到城中“潮州生滚粥”夜宵摊吃宵夜，期间其到对面“潮汕生滚粥”店面坐着打电话。“潮汕生滚粥”老板讲不喝粥就不要在店里坐的话语，二人因此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其持板凳砸，“潮汕生滚粥”老板则跑回店面拿菜刀来砍，打斗中，其跌倒在地后，其被曹某用菜刀砍伤头部、手部和脚部等位置。
2、受害人覃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6日晚9点多，其和陈某等人到城中“潮州生滚粥”夜宵摊吃宵夜，期间，陈某到外面打电话，几分钟后，其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持菜刀追陈某，其跑过去看到陈某跌倒在地，该中年男子拿刀在他身上乱砍，其就拿一张小凳子砸向该男子，该男子转身过来用刀砍其，其来不及躲闪，就抬左手挡，左手臂受伤，后其就昏迷了。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银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6日晚10时许，其看见之前在其经营的“潮州生滚粥”夜宵摊吃夜宵的几个青年仔持板凳与对面持一把菜刀的“潮汕生滚粥”的老板打架，有一年轻仔被打倒在地，且身上有血。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6日晚11时许，其与罗某等人在罗城县城城区“潮汕生滚粥”夜宵摊门面里吃夜宵，听见门面外面有打架声，之后看见“潮汕生滚粥”夜宵摊老板跑回店面拿一把平头菜刀持刀冲出门门，之后几个青年仔持板凳追打该老板。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黄光浪、吴某等人在罗城县城城区“潮汕生滚粥”夜宵摊门面里吃夜宵，“潮汕生滚粥”的老板与几个年轻仔在该门面门口打架，之后该老板抓起菜刀追打。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与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6日晚10店多钟，其在罗城县城城区“潮汕生滚粥”夜宵摊吃夜宵，看见一个年轻仔持板凳砸曹某店面的桌子，曹某就和这个年轻仔对打起来，曹某是空手，那个年轻仔拿板凳。当时，可能是那个年轻仔打不过，就跑走，那个年轻仔跑时就喊“我挨打了，你们还不上来嘛”。这时，在“潮州生滚粥”这边吃夜宵的两个年轻仔就跑往“潮汕生滚粥”这边来帮那个仔，曹某就跑回他的门面拿一把菜刀来和这三个年轻仔打起来，那三个仔中有两个用板凳打曹某，曹某就用刀砍他们，有一个仔被砍倒在地，另外两个仔见这样就跑走了。曹某就去追那两个仔。
（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曹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4月26日晚10时许，在罗城县城城中其经营的“潮州生滚粥”夜宵摊，一青年男子到其店面桌子旁边的板凳坐下，其上前询问该男子“喝粥吗”，该男子讲“你牛X吗”二人因此发生口角，后该男青年持板凳砸对其头部，其退回店面，该年轻人继续追其，这时其看到旁边“潮州生滚粥”两个年轻亦跑进其的门面，这样三个年轻仔一起用板凳朝其身上敲打。其被打后，抄起门面厨房的平头菜刀朝这三个人乱舞一下，三人跑离门面后，其就站在门面，不久公安民警到现场。之后其到派出所做完笔录。因其在打斗中亦受伤，其就到罗城县城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几天，其接到住在合山市的父亲身患老年痴呆症无人照顾的电话后，其驾驶摩托车回合山市，途中翻车再次住院，公安民警通知其来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其正在住院，行动不方便，就没有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治愈后其一直在合山老家。因生活困难，2014年7月到广州打工，在打工期间被抓获。
（六）鉴定意见
1、（罗）公（刑）鉴（伤检）字（2013）0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覃某左前臂下段前侧沿尺侧至左前臂中下段北侧部所受损伤符合锐器所致损伤特征；经治疗后，该损伤创痕长度为18.5cm，但未出现左上肢畸形及各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灯后遗症和并发症，该损伤评定为轻伤。
2、（罗）公（刑）鉴（伤检）字（2013）029号、06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某所受损伤为重伤，曹某所受损伤为轻伤。
（七）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曹某已经对罗城县城城区“潮汕生滚粥”夜宵摊进行清理，并清洗其行凶使用的菜刀，且用于切菜切鱼，现场已部分变动。现场地上、卧倒广告灯箱上、一木板凳上等处发现血迹和两只散落的拖鞋；在店内提取一把银白色钢质菜刀。店内发现被破坏的板凳。
2、现场辨认笔录及作案工具辨认笔录证实，本案的案发地点位于罗城县城城区“潮汕生滚粥”夜宵摊；本案的作案工具系一把白色平头菜刀。
3、辨认笔录证实，陈某、覃某经辨认后指出，2012年4月26日晚在罗城县城城区“潮汕生滚粥”夜宵摊持刀砍伤其二人的人是“潮汕生滚粥”夜宵摊老板曹某。
关于被告人曹某及受害人提出曹某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证人银某、黄某、罗某均见到部分打架场面，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曹某与陈某等人有追打的行为，而证人谢某作为现场目击证人，看见整个案发过程，其证实，陈某与被告人曹某发生口角后，陈某持板凳砸曹某店面的桌子，曹某与陈某对打，曹某虽是空手和持板凳的陈某对打，陈某跑开喊同伴覃某等人帮忙打架时，曹某则跑回店面拿菜刀与陈某、覃某等人对打。曹某亦承认其与陈某发生口角后，陈某持板凳砸在其身上，其跑回店面拿菜刀追打陈某等人。综上，说明双方是在互殴，双方都有伤害对方身体的意图，而被告人曹某在受到板凳打击后，跑回店面持菜刀追打，更具有报复、泄愤心态，具有加害意图，没有防卫意图，不具备正当防卫的主观条件，故不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考虑到案发时双方的行为均有不当之处，而受害人首先动手持板凳打架，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曹某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曹某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虽然警方没有出具正式的文书或者到家中通知被告人曹某到案处理伤害事宜，但是，根据被告人曹某的供述，其明知自己持刀伤害了他人，且在2012年5月回合山市途中发生车祸住院期间，曾经接到警方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只是当时行动不便未能到案，但是在其治愈两年多的时间仍未到案，而是在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后被广东警方抓获归案，说明其没有将自己交付国家追诉的自愿性和主动性，不符合投案的自动性和自愿性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口角，尔后发生打斗互殴，其具有侵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不具备防卫意图，故曹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曹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与二受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其家属已代为赔偿全部经济损失，视为曹某赔偿，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提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曹某是防卫过当及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曹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打击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曹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作案工具平头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潘玲玲
人民陪审员 潘刚华
人民陪审员 银 川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韦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