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优存（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王睿，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孙英杰，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达蓝德计算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5层D部位。法定代表人高英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惠琳，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存（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建达蓝德计算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存（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英杰，被上诉人建达蓝德计算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惠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5月5日分别签订《订货合同》各一份。2015年4月15日的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型号为HUS724020ALA640硬盘20个，单价人民币770元，总计15,400元。2015年4月16日的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型号为HUS724020ALA640硬盘10个，单价770元，ST1000NM0033硬盘20个，单价540元，ST2000NM0033硬盘10个，单价800元，ST4000NM0033硬盘10个，单价1,360元，ST3000NM0023硬盘20个，单价1,200元，总计64,100元。2015年5月5日的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型号为HUS724020ALA640硬盘120个，单价740元，HUS724030ALA640硬盘80个，单价950元，HUS724040ALA640硬盘20个，单价1,320元，总计191,200元。上述合同中均约定，上诉人应自被上诉人发货之日起3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若上诉人逾期支付，上诉人除在接到被上诉人通知后2日内须全额支付货款外，另需每日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前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分别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上诉人发送货物。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7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8日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计7张，总金额为270,700元。上诉人已付款2,420元。2015年4月2日，案外人李某某使用被上诉人邮箱发电子邮件给上诉人，内容涉及：上诉人作为代理商，享受销售奖励政策，2015年1月的目标量为7,000个，2015年2月的目标量为6,000个，2015年3月的目标量为7,000个，返利为人民币5元/个，如上诉人对统计数量和政策内容无异议，以邮件回复确认后，其将会让商务部走签核流程。该邮件后附统计数据。2015年8月3日，上诉人对该邮件进行回复，内容为：“李某某及建达蓝德公司相关负责人：我公司已收到你公司起诉，对此表示失望。1、我公司原则上同意你公司返点数量总计26,970片，折合返点134,850元，请尽快冲抵你公司所提请诉讼欠款。2、你公司所欠我公司3笔市场费用（一笔为我公司29,000元，另外两笔为爱数代扣费用分别为29,000元、美金4,600元），换算总计人民币87,000元。请尽快冲抵你公司所提请诉讼欠款。3、你公司所应承担保修责任，我公司并未获得，具体损失正在统计中。我公司不排除采用诉讼的方式解决。4、我公司因你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保修，导致部分产品无法销售，我公司将会采取退货及诉讼等相关方法进行处理（有相关序列号作为证明）。5、你公司撤消全国维修点，同时变更办公地点，并且现在传闻说你公司要退出原有硬盘产品的代理关系，请给予澄清及给予承诺，否则如果你公司违背相关保修政策承诺，我公司将保留起诉的权利。以上事项通知你公司，请尽快处理！”之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上诉人亦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销售奖励款、会务费等并接受退货，返还退货款。原审另查明，2014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发邮件给案外人A公司，并抄送上诉人，主题为“关于行业会议报销流程”，内容涉及会议立案、会议物资、会议现场、会议报销等流程，要求发票抬头开具被上诉人名称，所有报销材料必须在活动结束后一周内快递至被上诉人市场部邱某收。2015年1月7日，被上诉人、上诉人通过聊天软件就会务费报销进行联系，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对报销发票的要求，并在2015年1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将活动的照片和报销发票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后，上诉人在2015年1月16日将相应报销材料快递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9日表示收到上诉人寄送的材料，并表示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已经超过可以报销的费用，上诉人实际可报销金额为29,000元。上诉人问及该笔费用如何处理，能否冲抵应付货款，被上诉人表示可以，预计在2015年2月底冲抵应收款。2015年3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表示，案外人A公司有一笔开会费用29,000元，需要抵扣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需要上诉人出具证明说明该笔费用是A公司委托上诉人代收的。上诉人表示该笔费用是否可以直接支付给A公司，被上诉人回复称A公司不是被上诉人的直接客户，故不可以。上诉人询问其出具证明后，被上诉人多久会处理该笔款项。被上诉人表示会尽快，要走财务流程。之后，上诉人通过快递向被上诉人寄送了相应报销材料。2015年5月29日，被上诉人又告知上诉人，有笔4,600美元的会务活动费用要给A公司，需要上诉人提供报销材料。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A公司提供的发票不符合报销要求，需要重新开具。上诉人询问需开具哪种发票，被上诉人表示已经和A公司说了，A公司会重新开具“会务”发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李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系由案外公司派遣至被上诉人处提供劳务，上诉人在审理中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某某系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往来业务的经办人，及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某某能够代表被上诉人的证据，故对被上诉人的抗辩予以采纳。同时，李某某在邮件中也表示上诉人回复后，被上诉人商务部还要走签核流程，故奖励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还处于不确定状态，而上诉人直至被上诉人起诉后才对该份邮件进行回复，也表明在李某某发邮件当时，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未对奖励支付达成合意。上诉人另称，双手之前也有销售奖励的约定，并由被上诉人给予过上诉人奖励，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给予销售奖励的交易惯例。故现仅凭上诉人提供的一份邮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销售奖励人民币134,850元的事实。对上诉人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三笔会务费计87,000元。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1月28日邮件的内容显示，双方存在关于会务费的约定。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上旬表示上诉人可以向被上诉人报销会务费，而上诉人也在2015年1月中旬向被上诉人寄送了报销材料，被上诉人明确上诉人可以报销的金额为29,000元，且确认该笔报销费用可冲抵货款。被上诉人同意给予上诉人报销会务费29,000元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故被上诉人应按约为上诉人报销该笔费用。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及案外人A公司的两笔会务费，根据聊天记录，该两笔费用实际应给付A公司，上诉人只是代收，被上诉人现拒绝给付，也应由权利人A公司进行主张。同时，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29日的聊天记录中表示报销材料不符合要求，现上诉人也未能举证后续报销材料提交情况，故对上诉人反诉主张的涉及A公司的两笔会务费计58,000元，不予支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完善的售后服务为由要求退货，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按约支付货款，显属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上诉人抗辩违约金过高，考虑到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对违约金予以调整，酌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2倍计算。同时，因上诉人反诉请求中的会务费29,000元可在被上诉人诉请中予以抵扣，故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应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遂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68,280元及违约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9,000元；驳回上诉人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92元，减半收取计2,946元，财产保全费1,593元，合计4,539元，由被上诉人负担539元，上诉人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63元，上诉人负担2,471元。上诉人优存（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某某与被上诉人有事实上的用工关系，确实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洽谈业务、催收款项等，其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所为，其发出的有关确认返利电子邮件应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在之前交易过程中亦曾通过多种方式对返利进行结算。原审判决之前，上诉人认为货款已经付清，并无拖欠故意，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诉人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关于销售奖励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建达蓝德计算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某的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双方对违约事项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期间提供了电子邮件一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并非二审期间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鉴于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未经公证机关公证，其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该组电子邮件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并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支付销售奖励款的合意，并提供系争电子邮件对此予以佐证，上诉人该种主张实质系认为该份电子邮件系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发送该份电子邮件系案外人李某某的职务行为。系争电子邮件发送时李某某虽确系被上诉人员工，但雇员在工作期间的行为并非当然构成职务行为，所谓职务行为，应系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曾就支付销售奖励款事项授权李某某，被上诉人亦否认曾给予李某某相应授权或指示，故仅依李某某发送系争邮件时系被上诉人员工一节，难以认定李某某发送系争电子邮件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另主张李某某系被上诉人相关事项的管理人员，发送系争电子邮件系其职权范围，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材料对此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系争电子邮件虽系通过被上诉人电子邮件系统发送，但李某某发送系争电子邮件既非职务行为，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即使系争电子邮件系通过被上诉人电子邮件系统发送，亦不得认定为被上诉人意思表示，现上诉人未能进一步对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曾达成相关合意，故仅据此尚不能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相关合意成立。上诉人的相应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违约金一节，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框架内违约责任的承担，并不以是否具有主观过错为前提，如违约行为成立的，则无论违约方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上诉人有关其主观无过错应免除相应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62元，由上诉人优存（上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