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一终字第00058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锦，男，汉族，1965年5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锦州市凌河区，捕前住锦州市凌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刘某1，系上诉人刘锦之子。
辩护人周诗越，辽宁李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锦刑一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锦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1日15时40分许，在锦州市凌河区，被告人刘锦与贾某1（被害人，男，时年45岁）因乘坐出租车一事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此时正在现场附近的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民警陈某1（被害人，男，殁年53岁）见状上前拉架，并对打架双方说：“别打了，我是警察。”在陈某1表明警察身份后，刘锦继续殴打贾某1，并两次将陈某1打倒在地，致陈某1头部着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因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贾某1额骨骨折、右眼眶后、下壁骨骨折、右上颌窦前、顶、后壁骨折，均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刘锦潜逃，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告人刘锦患躁狂症，由于疾病缓解不完全、不彻底，在此次实施伤害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限定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刘锦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刘锦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陈某1是与其厮打的人而非拉架的人，陈某1未在现场声明自己是警察，自己作案时为限定责任能力，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陈某1案发时表明警察身份、上诉人刘锦主观恶性深的证据不足；刘锦系激情犯罪，作案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审量刑过重，建议对刘锦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锦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贾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其因打车与一男子发生厮打，一自称是警察的拉架男子被该男子打倒在地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6月11日下午两三点钟，我在锦州市凌河区交叉路口叫了一辆出租车，我刚要上车，过来一个身高1.85米左右、体型很壮、大约四五十岁的男的，也要上车。我问这个男的我叫的车他怎么还上，这个男的张嘴就骂，我还嘴骂他，他过来抬脚踹我肚子一脚。这时旁边有人把我拉开，又给我叫了一辆出租车。我上车要走时，这个男的站在这辆出租车前不让走，一边骂我一边让我下车。我下车后，这个男的上来就踹我，我也还手用拳头打他，我俩打到了路口南侧的马路边上。我们打架时，有一个男子站出来说：“我是警察，别打架了”，并上来拉架。拉架的人拦在我们中间，不让那个人打我，但是打我的人挣开后又继续打我，我打不过他被打倒了。我爬起来后看见打我的人已经到了路口西北角锦州银行门前，他旁边地上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旁边有人说这个倒地的人是因为我被打伤倒地的，我过去扶这个人，看见他脑袋出血了。警察和120来后，我跟着120将倒地的人送去医院，后来得知他是个警察，叫陈某1。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贾某1依法辨认，确认陈某1为本案另一被害人，上诉人刘锦为殴打他和陈某1的人。
2、证人张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贾某1与一个大个子打架受伤，被害人陈某1去拉架后倒地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我和陈某1是亲属关系，和贾某1是远房亲属，但陈某1与贾某1不认识。2014年6月11日下午14点以后，贾某1到我在的摊位和我唠了几句，过了一会儿陈某1也来到我的摊位。贾某1走后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上海路和交叉路口有打架的，陈某1以看热闹的身份过去，后来我也过去了。我看见贾某1和一个身高1.75米以上、方脸、短头发的大个子男的打架，两人相互用拳头打、用脚踢，陈某1和两三个人拉架，我看贾某1鼻子和眼睛受伤就把他推走了。我在回摊位的过程中看见陈某1倒地，过去看见他头下面有血，就报警打120了。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张某依法辨认，确认上诉人刘锦是打被害人贾某1的大个子男子。
3、证人王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一小个男子被一高个男子殴打，拉架的胖子两次被高个男子打倒在地等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6月11日下午15点30分左右，我到市场买菜。在锦州银行门前，有一个高个子男的用脚踢一个小个子男的，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胖子拉架。高个子骂老头，把他推一边去了，之后又抓胖子的衣领。老头和胖子告诉那个小个子男的赶紧打车走，小个子上了一辆出租车，高个子拦住出租车不让走，小个子下车后，高个子又去踢他。这时老头和胖子又去拉架，老头把小个子往南拉让他打车走，胖子拉高个子，高个子推开胖子又去追小个子，到跟前一拳打在小个子脸上，将他打倒在地，之后高个子用脚踢小个子脸，当时就出血了。这时胖子又过来拉架，高个子打胖子脸一拳，将胖子绊倒在地。小个子起来拿一块砖头打高个子没打到，打到我身上，小个子又去拿炒瓜子的铲子想打高个子，高个子就往锦州银行去了。胖子追到锦州银行门前，高个子又打胖子脸一拳，给他打倒了，胖子倒地后头磕到地砖上出血了，高个子就走了。胖子和老头是拉架的，始终没动手。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王某依法辨认，确认被害人陈某1是胖子，被害人贾某1是小个子男子，上诉人刘锦是打人的高个子男子。
4、证人刘某2（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一男子向站在一倒地男子旁的大个男子说自己是警察，让他别打了，后自称警察的男子倒地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6月11日下午15点30分左右，我走到交叉路口时，看见一个三四十岁的男的倒在十字路口的西北侧马路边，脸打的都变形了，旁边站着一个体格很壮的五十来岁的大个男的，有一个男的上去对站在道边那个男的说：“别打了，我是警察。”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我就走到一边接电话。我接完电话再看，见自称是警察的男的倒在地上，他上身穿带格的翻领T恤，下身穿大裤衩，手上带一个深色的手串。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刘某2依法辨认，确认被害人贾某1是被打伤的人，被害人陈某1是自称警察的人，上诉人刘锦是打人的人。
5、证人陈某2（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一个大个和一个小个相互厮扯，一个自称是警察的男子上前制止后倒地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夏天的一天下午两三点钟，我走到路口处，看见南边银行附近马路边上有两个男的打架，一个大个子和一个小个子互相厮扯在一起，大个打小个多些，小个有些吃亏。一个身高比大个子低些的男的过来拉大个子，对他俩说：“别打了，我是警察。”我继续往北走，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见刚才说自己是警察那男的倒在交叉口北边银行那里。过了几天我又去市场问那天倒地那人怎样了，别人说那人死了。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陈某2依法辨认，确认被害人贾某1是被打伤的人，被害人陈某1是自称警察的人，上诉人刘锦是打人的人。
6、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证实上诉人刘锦殴打被害人贾某1和陈某1，两次将陈某1打倒在地的事实。
7、锦州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出具的电话受理登记单、院前急救病案记录、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病历和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1于2014年6月11日被送医急救，同月16日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和物证提取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锦州市凌河区。中心现场位于锦州银行门前，锦州银行门前为方砖路面，在方砖路面上距马路边沿450厘米处，有面积为30厘米×25厘米的血痕，选取一处血痕棉签蘸取。
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上诉人刘锦指认，确认锦州市凌河区锦州银行门前为其伤害被害人陈某1的犯罪现场；经被害人贾某1指认，确认锦州市凌河区锦州银行门前是被害人陈某1倒地的位置。
9、锦州市公安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伤情和死亡原因。具体内容如下：
尸表检验见陈某1左枕部有13.0厘米×11.0厘米头皮下血肿，血肿内偏上位置可见3.0厘米×2.0厘米形状不规则的表皮剥脱，其内有一2.5厘米挫裂创口，深达骨质，血肿内偏下位置有四个小挫裂创口；右下颌缘前上方可见青紫肿胀，上唇正中可见0.5厘米×0.2厘米破损。解剖检验见左顶枕部损伤对应处头皮下血肿，左侧颞肌出血，左侧颞骨骨折，骨折线向下延伸，右侧颞肌边缘出血。右侧硬脑膜下可见15.0厘米×13.0厘米×0.5厘米血凝块，双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周围可见血凝块，大脑左半球见实质挫伤和脑组织液化灶；左颞骨骨折线向下延伸至左颅中窝蝶鞍部，长14.0厘米。右下颌缘肿胀对应处可见3.0厘米×3.0厘米皮下出血，右颈部可见3.5厘米×2.0厘米肌肉出血。
其脑、心、脾、双肾及肝脏等重要脏器均未检见重大病理改变，脑基底动脉未见血栓，可排除因重大疾病引起的死亡。其右下颌肿胀对应处皮下出血，右侧颈部肌肉出血，右下颌表皮未留下损伤痕迹，且皮下损伤相对表皮损伤严重，分析损伤系钝性外力所致（拳击可以形成）；另外，其左枕顶部表皮剥脱伴挫裂创口，且形状不规则，损伤对应处头皮下大范围血肿，分析认为损伤系钝性外力所致，头部与较大平面（如地面）接触可以形成，且损伤对应处颅骨骨折，锯开颅骨发现右侧硬膜下血凝块，脑干周围血凝块，大脑左半球实质挫伤和脑组织液化，损伤程度较重可以致命。据尸检及组织病理学报告，双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脑膜下血肿，脑干周围血肿及大脑左半球的挫伤及脑组织液化，分析认为死因系颅脑损伤。鉴定意见：陈某1系因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证实，经陈某1的妻子钟某指认尸体照片，确认被害人为陈某1。
10、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DNA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血痕中检出人血，与陈某1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1709×1017。
11、被害人贾某1的病历和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贾某1额骨骨折、右眼眶后、下壁骨折、右上颌窦前、顶、后壁骨折，均属于轻伤二级。
12、上诉人刘锦的病历和残疾人证，证实其曾因躁狂发作住院治疗，为精神残疾贰级。
13、锦州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刘锦患躁狂症，由于疾病缓解不完全不彻底，在此次实施伤害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限定责任能力。
14、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刘锦为复发性躁狂，案发时处于不全缓解期，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5、户籍证明和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刘锦和被害人陈某1、贾某1的身份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警情记录表，证实案件侦破情况。
17、上诉人刘锦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其在现场因打出租车与他人发生厮打的事实。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刘锦所提被害人陈某1是与其厮打的人而非拉架的人，陈某1未在现场声明自己是警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陈某1案发时表明警察身份、上诉人刘锦主观恶性深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和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刘锦将被害人贾某1打倒后用脚踢其面部，被害人陈某1声明自己是警察上前拉架，两次被刘锦打倒在地，上列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锦及其辩护人所提刘锦系激情犯罪，作案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考虑，故对上诉人刘锦及其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锦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应依法惩处。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应予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怡嘉
审判员 柳华颖
审判员 刘大成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