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绿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湘江道39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勇，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循环经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徐五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田军，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绿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金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5）铜民二初字第00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绿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金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刚、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泰公司支付货款等453572元（含第一期货款77400元，第二期货款294500元，固液分离器38800元，包装费14912元，运输费27960元），并赔偿绿洁公司损失132921.8元（含差旅费72800元和利息，按年利率9.225%，自2013年8月8日计算至2015年5月8日，此后损失计算至款清时止）。
金泰公司一审答辩称：1、绿洁公司提供的药剂并没有解决金泰公司换热设备的结垢问题；2、绿洁公司诉称的药剂数量有误，药剂数量应以金泰公司签字的发货单为准；3、绿洁公司提供的药剂未能达到预期效果，根据《试用协议》的约定，金泰公司只需承担5万元，无需承担其他费用，绿洁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8日，绿洁公司与金泰公司签订《工业循环水处理药品试用协议》，在金泰公司的DEC装置中试用水质稳定剂。该协议约定：1、试用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一个月为一批次。2、第一个月的药量为LJ-120水质稳定剂2吨，包装是25千克塑编，以后每月再按照实际使用需求发货。3、金泰公司承诺保证试用产品时依据试用方案实施。4、在试用期届满时，产品使用效果未达到双方约定，金泰公司终止试用；如产品使用效果已达到双方要求，金泰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购买绿洁公司产品。5、绿洁公司在试用期限内根据金泰公司的要求无偿为金泰公司提供产品使用知识等方面的培训。6、试用期产品单价及结算方式：试用期如产品达到金泰公司的评定效果，则需支付绿洁公司的货款费用，最短周期为两个月，最长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间LJ-120水质稳定剂单价每吨18000元（含税），如未达到效果，不支付任何费用。7、协议中约定从结垢或腐蚀、挂片、温差三个方面测试来评定产品的使用效果。8、在金泰公司所要试用的系统中，在菌藻很多的情况下，建议添加光催化系统和固液分离器；LJ-120药剂有抑制菌藻生长的作用，但并无明显的灭杀作用。夏季温度较高，菌藻繁殖力很强，所以仍需添加杀菌灭藻剂一并使用，如没有相配套设备，测评时效果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但使用产品后，则会出现水硬度增加，也可体现出产品使用效果。9、循环水池内水质主要指标三个月内达到稳定（未恶化），符合国标，且对金泰公司所使用的换热器材质304不锈钢板材未构成腐蚀，并达到循环水零排放的标准。10、如金泰公司的循环水系统达到了以上测评效果，则金泰公司按绿洁公司出厂价付清所有药剂货款，并与绿洁公司签订继续使用产品的正式购销合同。11、绿洁公司在协议中承诺：技术人员随时现场监控指导；管道无腐蚀；达到明显的缓蚀阻垢作用；在以后的正常运行时达到正常的循环水指标，符合国标，循环水达到零排放（在加装符合绿洁公司设计标准的固液分离器的情况下）。该协议中还约定了LJ-120水质稳定剂的具体投加方案，还建议金泰公司使用LJ固液分离过滤器（此产品不产生污水）。2013年8月8日，金泰公司收到绿洁公司发送的水质稳定剂2吨；2013年9月15日，金泰公司收到绿洁公司发送的水质稳定剂2.3吨。另，绿洁公司于2013年10月向金泰公司提供固液分离过滤器一台，金泰公司为该分离器支付了1200元运费。2013年12月23日，绿洁公司与金泰公司就在二期装置中试用水质稳定剂签订了《铜陵金泰化工二期循环水处理药品试用协议》，刘省辉在该协议中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和经办人处签名，绿洁公司在乙方栏后加盖公章。该协议除含2013年8月8日试用协议中的前述第1、3、5、7、8、9、11项外，还进行了如下约定：1、在试用期届满时，产品使用效果未达到双方约定，金泰公司终止试用；如产品使用效果已达到双方要求，金泰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购买绿洁公司产品，与绿洁公司签订正式使用合同，并把前期所有试用期货款结清。2、试用期产品单价及结算方式：试用期如产品达到金泰公司的评定效果，则需支付绿洁公司的货款费用，最短周期为两个月，最长周期为三个月，绿洁公司可在试用期满二个月后随时提出验收，如有效果，需保持至少半个月以上。试用期间LJ-120水质稳定剂单价每吨15500元（含税），如未达到效果，金泰公司除支付绿洁公司50000元相关杂费外，不支付任何费用。3、如金泰公司的循环水系统达到了以上测评效果，则按绿洁公司价格付清所有药剂货款（每吨15500元，含税）。并与绿洁公司签订继续使用产品的正式购销合同（依据每吨15500元计价，开17%增值税发票）。4、在投加方案中还约定：根据现场勘测循环水中黏泥十分严重，必须用黏泥剥离剂300PPM／L，投加后运行24-48小时（由于其他厂家药品与120型水质稳定剂机理及运行的要求不同）。必加过滤器使水中杂物排除水体。然后投加120型水质稳定剂（按饱有水量2670立方米计算初次加药量投加400PPM）投加量1060公斤。为该次试用，绿洁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向金泰公司发送二期安徽铜陵金泰化工循环水零排放处理方案。在试用协议签订前，绿洁公司为该次试用于2013年10月28日向金泰公司发送水质稳定剂13吨。2014年2月25日，绿洁公司向金泰公司发送水质稳定剂3吨；2014年3月11日，绿洁公司向金泰公司发送水质稳定剂3吨。该次试用，金泰公司共使用水质稳定剂19吨。在试用过程中，金泰公司使用了其自行制作的固液分离过滤器。2014年3月13日，金泰公司的试用装置因堵塞而停车。2014年4月12日，绿洁公司从金泰公司取回了2.7吨水质稳定剂。另查明，在两次试用期间绿洁公司曾多次通过邮件或派工作人员到金泰公司进行指导。
原审法院认为：绿洁公司与金泰公司签订的两份试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一期试用中，金泰公司在试用过程和试用期限届满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水质稳定剂的质量和投加使用后的效果予以否定，并通知绿洁公司。因此，对第一期试用中产生的货款77400元（4.3吨×18000元／吨=77400元），金泰公司应予支付。第二期试用中，除需按照协议约定的效果评定方式对水质稳定剂的试用效果进行检测，第二期试用协议约定绿洁公司在试用期届满后两个月内提出验收。绿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验收义务，故其要求金泰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的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不论水质稳定剂试用效果如何，金泰公司就第二期试用至少应支付50000元相关杂费。因此，就第二期试用中产生的货款，本院对绿洁公司诉请中的50000元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两次货款总计为127400元（77400元＋50000元=127400元），金泰公司在付款时有权要求绿洁公司按试用协议约定开具发票。在第二期试用中，双方约定如第二期试用达到效果则应将前期所有试用期货款结清，该约定是对第一期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但双方未进行试用效果检测或验收，且第二期试用协议中对50000元费用的支付时间未作约定，因此两次试用的货款支付时间都不能明确。绿洁公司要求金泰公司从2013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9.225%支付利息损失，因货款的支付时间不能确定，绿洁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年利率9.225%的计算标准既非协议约定的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绿洁公司因金泰公司迟延付款的损失计算依据，于法无据，金泰公司所欠货款的利息应从2015年5月28日开始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绿洁公司要求金泰公司对其已经使用的绿洁公司提供的一台固液分离过滤器按38800元的价格支付货款，但绿洁公司不能证明其与金泰公司就该固液分离过滤器形成的法律关系确定为买卖关系，故对绿洁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绿洁公司在其诉请中还要求金泰公司支付包装费、运输费和差旅费，但在两份试用协议中均未约定这部分费用由金泰公司承担，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金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绿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7400元和逾期利息（按本金1274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5月2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石家庄绿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5元，原告石家庄绿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566元，被告安徽金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99元。
绿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在被上诉人没有出示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3日，金泰公司的试用装置因堵塞而停车”，是不谨慎的。2、原审判决认定及适用法律于情于理不符，且前后矛盾。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二次签订的协议名义上是试用协议，实际是正式协议，双方已经建立供销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验收义务就不能收回29.45万元货款完全背离事实和法律。首先，“可以试用期满二个月后随时提出验收”的约定是选择性约定，并非上诉人的强制性义务；其次，是否验收不影响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多次持续收货并使用的行为是以实际履行默示了对货物质量的认可；再次，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有脱离实际生活的瑕疵，但依法不能以是否验收作为评判是否应该付款的依据。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是基于其违约的事实基础上，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已经造成了实际损失，依法应当赔偿。3、原审判决处理不够慎重，显失公平，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增加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59093.8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8日，此后损失以本金30万元，按年利率9.225%计算至款清时止）。
金泰公司二审答辩称：1、关于停车时间和原因。被上诉人停产后，即以电话和邮件方式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也作了回复，并派员了解情况、解决问题，上诉人诉讼请求中就包括其派员的差旅费。2、关于两份试用协议。被上诉人有两套生产线，分别是DEC和DMC系统，第一份协议是用于DEC系统，效果不好，所以第二份协议并不是正式的购销合同。3、关于验收。第二份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得非常清楚，如果试用效果好，上诉人可以随时提出验收，验收完后，被上诉人付款。4、关于损失赔偿。上诉人提供的药剂，没有达到合同预期目的，违约的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我方不应当赔偿任何损失。5、关于分离器。分离器是上诉人为了解决生产问题的组成部分，当时约定也是试用，未对价格及费用问题达成任何协议，只要上诉人来拿，我们随时可以给。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一、二审过程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绿洁公司提供的二期水质稳定剂是否达到双方约定的使用效果，金泰公司应否向绿洁公司支付二期货款、固液分离器费用并赔偿其损失。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绿洁公司与金泰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铜陵金泰化工二期循环水处理药品试用协议》，对试用效果的评定与付款条件作了明确的约定：试用期如产品达到金泰公司的评定效果，则需支付绿洁公司的货款费用，最短周期为两个月，最长周期为三个月，绿洁公司可在试用期满二个月后随时提出验收，如有效果，需保持至少半月以上，如未达到效果，金泰公司除支付5万元相关杂费外，不支付任何费用。从上述约定可知，判断金泰公司应否向绿洁公司支付二期货款，依据是绿洁公司提供的二期水质稳定剂是否达到双方约定的使用效果，而认定水质稳定剂使用效果的方法则是在试用期满后进行验收，且验收的主动权在于绿洁公司，即由绿洁公司在试用期满后随时提出验收。现绿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二期水质稳定剂在试用期满后经验收合格，且2014年3月13日金泰公司的试用装置曾发生堵塞停车也是客观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第二期药品试用未达到使用效果、判令金泰公司仅支付5万元杂费并无不当。绿洁公司诉称经过第一次试用双方已经建立供销合同关系，该份协议实际为正式协议，金泰公司持续收货并使用的行为是对货物质量认可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同原审法院所述，双方并未就固液分离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金泰公司也不反对绿洁公司自行取回固液分离器，因此绿洁公司要求金泰公司支付固液分离器费用38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因第二次试用未达标，致使两次试用的货款支付时间都不能明确，故原审法院自绿洁公司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货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绿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41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绿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友林
代理审判员 陈锦松
代理审判员 王 淼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廖继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