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32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跃，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金堂县。2008年9月因倒卖车票罪、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9年8月17日刑满释放。2016年12月8日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2017年10月2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岗，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方长全，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奎修，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盐亭县。2016年12月8日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2017年10月2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鹏英，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峨检诉刑诉（201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跃、赵奎修犯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跃及其辩护人吕岗、方长全，被告人赵奎修及其辩护人杜鹏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被告人邓跃、赵奎修获“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林业局2015年精准扶贫种植业－核桃产业建设项目”公开招标信息后，商议利用创亿公司与蜀兴公司报名该建设项目招投标。后二被告人分别以该两公司名义报名并交投标保证金、商定两家公司的报价，并安排他人分别代表蜀兴公司、创亿公司参与投标。后蜀兴公司以497.9167万元报价中标。2016年12月7日，被告人邓跃、赵奎修在峨边县城先后被口头传唤至峨边公安局接受讯问。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搜查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跃、赵奎修系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利用两公司串通投标报价，损害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邓跃辩称，我没有犯罪。两个公司都是我在负责，所有的决定都是我一人做的，赵奎修只是技术负责人，我没有和他商量过，我也没有和其他参与投标的公司串通，我同时报两家公司是为了不流标。我公司最终中标是因为公司的相关技术和实力。我没有损害招标人、其他公司、其他人利益。此次项目中标后，我们积极开展实施，为峨边各乡镇提供优质苗木及技术服务，为峨边脱贫工作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其辩护人辩称，对于两公司有串通行为不否认，但该行为仅仅只是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本案涉及的串通行为，仅仅是两个公司之间的这个报价的串通，且该串通行为不影响评标委员会的意志，邓跃串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避免流标，没有妨害其它人的利益，此次中标后，蜀兴公司所完成的全部项目也经过了专家的验收。本案中标标的已达200万元以上只是立案的标准，不是定罪量刑的标准，需要综合考察主客观之间的关系综合考量。
被告人赵奎修辩称，我只是蜀兴公司技术负责人，不是负责人，我没有犯串通投标罪。其辩护人辩称赵奎修构成串通投标罪，但罪轻，后其辩护人因赵奎修自己做无罪辩护，故尊重被告人赵奎修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2日四川政府采购网挂网公布了“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林业局2015年精准扶贫种植业－核桃产业建设项目”公开招标信息，被告人邓跃、赵奎修获该信息后，决定由邓跃代表创亿公司、赵奎修代表蜀兴公司报名参与该招标项目，并分别交纳两公司投标保证金5万元。两人商议蜀兴公司报价比创亿公司低，以利于蜀兴公司中标，之后两个公司的投标文书均由邓跃制作，并确定了蜀兴公司报价497.9167万元、创亿公司报价500万元。同年9月9日，被告人邓跃、赵奎修安排陈某（赵奎修侄女婿）代表蜀兴公司、庞某（赵奎修的侄儿）代表创亿公司参与投标，次日，该建设项目开标，参与投标的有简阳市惠丰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盐源县聚福源苗木场、冕宁县回坪乡庙高山村苗圃、蜀兴公司和创亿公司共5家公司。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冕宁县回坪乡庙高山村苗圃（报价477.0837万元）、蜀兴公司（报价497.9167万元）和创亿公司（报价500万元）三家公司通过资格审查，经评定最终蜀兴公司中标。之后，邓跃、赵奎修按中标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并已收到合同约定的部分价款。2016年12月7日邓跃、赵奎修归案。
另查明，峨边县蜀兴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韩某，邓跃为该公司监事；2014年9月10日，邓跃、赵奎修成立了峨边县创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跃，赵奎修为该公司监事，二人各持有公司50%的股份；邓跃另于2010年4月8日在成都注册成立了成都市金堂耀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跃。
上述事实，有下列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释放证。证实邓跃、赵奎修的基本情况，两人系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邓跃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于2009年8月17日刑满释放。
2.线索移交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羁押材料。证实2016年11月10日，峨边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发现本案线索并移交峨边公安局，2016年12月5日峨边公安局对本案立案。2016年12月7日邓跃、赵奎修归案。
3.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情况、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查询。证实蜀兴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韩某,监事邓跃，企业投资方为四川智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100万、绵阳市荣兴林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万；创亿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邓跃，监事赵奎修，企业投资方为邓跃150万、赵奎修150万。
4.四川政府采购网招标公告及招标结果公告、峨边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查询峨边府采【2015】158号采购项目相关资料、采购合同。证实峨边县林业局2015精准扶贫种植业-
核桃产业建设项目（峨边府采【2015】158号）通过公开招投标的形式进行；当时蜀兴公司的代表投标人是陈某，创亿公司的代表投标人是庞某；峨边蜀兴公司以497.9137万元价格中标。采购项目总资金500万元。
5.峨边蜀兴对公账户（峨边工行2306392109100037258）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开启U盾情况说明。证实蜀兴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
6、接受证据清单、陈某QQ邮箱资料截图、发送邮件情况截图、创亿公司和蜀兴公司的投标文件两份。证实陈某于2015年9月7日、9月8日通过QQ邮箱发送两份标书模版（2015-9-10峨边府采【2015】158蜀兴）给邓跃。庭审中，邓跃承认蜀兴公司、创亿公司的标书是由陈某向其发送后，均由自己修改制作完成的。创亿公司和蜀兴公司的投标文件显示该两份标书内容基本一致。
7.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局在邓跃峨边的住所地搜出各类印章12枚（包括蜀兴公司、创亿公司的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章），并依法予以扣押。
8.陈某（乐山金土地公司法人、赵奎修侄女婿）的证言。证实赵奎修打电话叫陈某与庞某到乐山，分别代表蜀兴公司与创亿公司参与涉案项目投标。庞某某入狱以后蜀兴公司由赵奎修在负责。是赵奎修让我做了蜀兴公司与创亿公司的标书框架后用QQ传给他的。
9.韩某（蜀兴公司法人）的证言。证实2011年前其岳父任忠宴说要用我的身份证去开一个公司（蜀兴公司）并挂我为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的时候，赵奎修就跑到绵阳来接我，说是在峨边银行里面开一个对公账户，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我们就一起到了峨边一家银行出示了身份证，银行工作人员核对了我的身份信息后就拿出了很多单据让我签字，我就全部喊赵奎修签的。开户的账号、密码我都不知道，都是赵奎修一手经办的，银行的事情搞完之后，赵奎修当天就把我送回成都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公司的公章、我的法人印鉴，这些印章应当都是由赵奎修保管。
10.庞某的证言。证实蜀兴公司是我父亲庞某某创立的，庞某某入狱以后蜀兴公司由邓跃和赵奎修管理。峨边府采（2015）158号项目中，我代表的创亿公司的标书是由邓跃、赵奎修在乐山新愿图文打印店修改制作；聚福源苗木场也是由邓跃邀请过来陪标的。投标2015年峨边核桃苗采购的项目是我跟到赵奎修和邓跃学习，打印标书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打印的，蜀兴公司和创亿公司都是陈某和打印员在修改，U盘里面有蜀兴和创亿的投标书，赵奎修还告诉我，进入现场后，要装作都不认识。
11.邓某某的证言。证实邓跃一年多来经常在我店里（乐山新愿图文打印店）制作标书，有时候是一家，有时候是两家，最多的时候是三家，蜀兴公司、创亿公司、乐山金土地公司、金堂耀焱公司都是邓跃的公司。
12.陈某某（盐源县聚福源苗木场负责人）的证言。证实蜀兴公司、创亿公司、乐山金土地公司、金堂耀燊公司和我们合作过，这四家公司跟我们合作时都是邓跃和赵奎修来洽谈的，有时是邓跃，有时是赵奎修，反正就是他们两个换着来。
13.李某某（盐源县聚福源苗木场业务经理）的证言。证实参与投标的公司一共五家，邓跃就有两家。
14.邓跃的供述。证实在2014年我注册成立了创亿公司，股东是我和赵奎修，我任法人代表，各持有50%的股份。另外我在蜀兴公司占49%的股份。在2015年7、8月份的时候我们看到四川政府采购网上挂了一个“峨边县精准扶贫”的项目，标的是500万，于是我和赵奎修商量后就决定要做这个标，但又怕报名人数不够会流标，就安排了蜀兴公司和创亿公司去报名，我就代表创亿公司，赵奎修就代表蜀兴公司，去峨边县政府采购中心提交了资料，拿了招标文件，之后就安排乐山金土地公司的法人代表陈某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制作标书，他制作好之后就把电子档传给我，我们拿到电子档后再来定最后的报价，因为蜀兴公司的业绩要好一些，为了让蜀兴公司拿到这个项目，我们就让创亿公司的报价高于蜀兴公司的报价，当时是按照每株嫁接苗报价高5分钱来计算的最终报价，最后创亿公司的报价就是抵到500万元的标价做的，后来我和赵奎修就一起将1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打到了峨边政府采购中心指定的银行账户上，等着开标的时候我就安排陈某代表蜀兴公司，安排庞某代表创亿公司去参加了这次招投标。因为我们两个公司银行账户都有网银，我保管创亿公司的U盾和蜀兴公司的银行卡，赵奎修保管蜀兴公司的U盾和创亿公司的银行卡，我们相互监督。
15.赵奎修的供述。证实我和庞某某是老挑关系，所以他被抓后，由我负责蜀兴公司。蜀兴公司是邓跃、庞某某他们两个合伙开的。我和邓跃成立了创亿公司我们各占50%的股份。蜀兴公司、创亿公司主要经营核桃苗的种植和经营，我和邓跃从政府采购网知道这个项目之后就报了名并转了5万元保证金到指定账户，其他的具体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在开标的前一天下午我和邓跃到乐山新广场旁边的一家打印复印店，喊打字员给我们两个公司的标书改好。这次项目的标底是500万，蜀兴公司的报价和创亿公司的报价由邓跃决定投标价格，他说填多少就填多少。聚福源的标书是在盐源做好之后，和我们一起打印出来的。蜀兴公司公章都在邓跃手里，需要盖章就很简单了。我只晓得邓跃在蜀兴公司和金堂耀燊公司、创亿公司有股份，盐源聚福源公司和乐山金土地公司与我们合作很好，我们一直都是由蜀兴公司中标，因为蜀兴公司的业绩分比较高，创亿公司在乐山范围内没有中过标的。
16.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对邓跃、赵奎修讯问取证合法，无违法取证情况。
公诉机关提交冕宁回坪乡庙高山村苗圃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实冕宁回坪乡庙高山村苗圃在此次投标过程中的直接经济损失为6900元。该证据只是一份情况说明，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跃、赵奎修为了达到顺利中标的目的，串通投标报价，中标标的达497万多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跃、赵奎修犯串通投标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邓跃系串通投标的策划者与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奎修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蜀兴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法定代表人为韩某，邓跃是蜀兴公司监事。后邓跃和赵奎修共同成立创亿公司，各占50%的股份，蜀兴公司与创亿公司由邓跃负责全面工作，赵奎修主要负责技术，两公司大部分业务均由邓跃、赵奎修共同实施，本案中，邓跃、赵奎修利用两个公司，串通报价，两人商议蜀兴公司报价比创亿公司低，以利于蜀兴公司中标，本案两个公司的投标文书由邓跃制作，确定投标的价格也由邓跃决定后两人协作共同完成，赵奎修全程积极参与、办理投标中相关事项及之后的各项事宜，故赵奎修虽实际为技术负责人，但不影响他成为串通投标罪的犯罪主体。二人串通投标的行为极大提高了自己中标率的同时也使其他投标人的中标率相应降低，破坏招投标过程中应有的公平和公正性，损害了其他投标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投标人之间协商投标报价等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属于相互串通投标，第四十条规定不同投标人的投标文件由同一单位或者个人编制的视为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并且，本案涉及的招投标项目最终中标金额达到497万多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犯罪审判中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的通知中规定的第七十六条，对串通投标罪规定中标项目金额在二百万元以上应当立案追诉。因此，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邓跃、赵奎修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查明事实、二被告人的主观犯意、犯罪情节、造成的社会危害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被告人赵奎修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逾期未缴纳，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冉 莉
审 判 员 罗优梅
人民陪审员 周 民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玉茹
附：本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