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民（商）再终字第0000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华，男，1963年4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霍云秀，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卢宁，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苏华与被申请人霍云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1091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021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发强，被申请人霍云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霍云秀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我与苏华系朋友关系，自2011年以来，苏华与我有生意上的往来，先后欠下我人民币30多万元，期间，苏华曾还过部分借款，剩下的135000元经我多次催要，苏华均无理拒绝。故诉至法院，要求苏华偿还13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苏华辩称，我曾于2012年1月18日为霍云秀分别出具110000元、25000元共计2张欠条，但已经于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4月12日期间分3次全部偿还完毕。由于主要是通过银行转账还款，故无法及时收回欠条；霍云秀于2011年10月21日向我账户支付的霍云秀、霍磊购买李敏负责的保福寺奶站的购买款99000元，我已经于2011年11月4日依照霍云秀的请求将霍云秀的该笔99000元款项全部用于支付霍云秀、霍磊购买李敏负责的保福寺奶站的购买款99255元。我还替其垫付了255元，故霍云秀至今还欠我255元，该255元仅作为答辩意见提出，不作为反诉意见。故不同意霍云秀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苏华为北京文妍晟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北京三元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乳品八厂（以下简称乳品八厂）的经销商，下属奶站由晟祺公司直接管理。2011年10月，霍云秀侄子霍磊向苏华表示希望接手一家奶站。2011年11月4日，霍磊与保福寺奶站原经营者李敏签订《协议书》，约定保福寺奶站转让给霍磊经营。2011年11月4日起，霍磊与霍云秀开始经营该奶站。2011年12月初，霍磊将奶站转让给霍云秀。后，霍云秀与苏华协商，霍云秀退出奶站经营，奶站由苏华接手。
2012年1月18日，苏华向霍云秀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霍云秀人民币110000元整，从今日起保福寺奶站归苏华所有，但霍磊2012年3月底前需协助苏华保福寺站平稳过渡（如霍磊不配合或出现问题，一切损失及造成后果，从霍云秀110000中全部扣除），2012.1.18，苏华。同日，苏华向霍云秀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霍云秀人民币25000（贰万伍仟元整），2012.1.18，苏华。2012年4月12日，苏华与其爱人李迈、霍云秀3人在场的情形下，通过个人账户向霍云秀转款127850元。
一审诉讼中，双方对苏华4月12日还款是否是针对本案135000元还款陈述不一。苏华称：经过双方对账，扣除苏华已还款及其他款项，确认苏华就上述135000元欠款应当给付霍云秀127850元即属还清。具体还款明细为：扣除2012年4月4日王申富代苏华向霍云秀还款6000元、扣除霍云秀欠苏华保福寺奶站1月份奶款3000元、加上乳品八厂给付霍云秀2012年1月两笔奖励，分别为872元、976元，共计127848元（135000-6000-3000＋872＋976=127848元），为凑整，多向霍云秀转款2元，共计支付127850元。还款后，苏华向霍云秀索要欠条，霍云秀未给付。霍云秀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当日还款127850元系苏华对之前向霍云秀借款的清偿，根据霍云秀与苏华商议，该还款未包含奶站1月款项及返利。具体借款情况为：2011年8月借给苏华现金30000元、2011年10月借给苏华现金11000元、2011年10月21日转款借给苏华99000元、2011年11月21日转账借给苏华30000元。其中苏华已偿还30000元，扣除王申富代为还款12000元（其中2012年4月4日转账6000元、现金6000元），扣除苏华为霍云秀手机充值费200元、加上苏华补给霍云秀汇款手续费50元共计127850元（30000＋99000＋11000＋30000-30000-12000-200＋50）。
为证明已还款，苏华向法院提交奶站2012年1月奶款明细3份（晟祺公司自行制作1份，加盖乳品八厂印鉴的2份）证明霍云秀拖欠奶站1月奶款3000余元。经查，3份明细载明的1月奶款实销总金额均不相同（单价亦不相同），分别为29886.61元、29853.12元、29659元。其中，苏华依据其中1份乳品八厂明细计算霍云秀尚欠1月货款3000余元。经查，该份明细显示1月奶款总额29659元，12月份应向霍云秀返利6分钱2065.32元、5分钱1827.15元、应收包装费134.6元，扣减已交费用22000元，霍云秀尚欠3901.17元（29659-2065.32-1827.15＋134.6-22000）。其中该份明细显示1-17日实销奶款总额24725元。另外一份乳品八厂发货明细列明2012年1月6分钱返利975.96元、5分钱返利872.65元。苏华之妻李迈亦出庭作证证明4月12日还款系偿还135000元。霍云秀对苏华提供的1-17日实销奶品数量及已交费用认可，提出仅经营奶站至17日，1月不拖欠苏华货款。
苏华对霍云秀提出的现金借款不予认可，并提出2011年10月21日霍云秀向其转款的99000元系霍云秀预交的霍磊购买奶站的款项，后苏华替霍磊支付给奶站原经营者李敏。霍磊作为霍云秀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苏华为其垫付奶站款后，已经将奶站款项分3次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苏华，其中2011年10月6日给付1000元现金、10月30日给苏华现金25000元，11月10日给苏华现金70000元，共计给苏华96000元，70000元系霍磊自霍云秀处现金取得。为此霍云秀向法庭提交了其理财金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1年11月10日取现70000元。苏华对收取霍磊上述96000元不予认可。
一审诉讼中，霍云秀还提交其与苏华于2012年4月27日录音证据一份，录音中显示对话如下：苏华”我跟你说你特别不明白”，霍云秀答”是不是只还了3万，我问你”。苏华”霍云秀我问你聊这有用吗”，霍云秀答”是，你也知道没用了，你老老实实的，你听我说”，苏华答”我媳妇该知道的全知道了”，霍云秀”你呀没有用，有用也好没用也好，我跟你说，你把钱还给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知道吗”，苏华答”你我没关系”，霍云秀”怎么没关系，你欠我的钱怎么没关系你说你欠我钱，你现在不承认是吧”，苏华答”什么钱”，霍云秀”欠条上的钱”，苏华答”什么钱，我欠你什么钱”，霍云秀”欠条上的钱一分不少的还给我”，苏华”啊”，苏华”你折腾一溜够了，你还想把钱要走，全都是你的了，你就踏踏实实拿着，不管什么证据，你就起诉我”，霍云秀”我不告诉你媳妇，能要回来吗，要不然我那一部分都要不回来”等内容。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霍云秀与苏华就转让保福寺奶站达成合意，苏华向霍云秀出具欠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苏华应当按照欠条金额向霍云秀给付款项。本案焦点在于苏华2012年4月12日还款127850元是否为偿还霍云秀现持有的135000元欠条的款项。关于当日偿还的127850元，虽双方均给出自己解释，但鉴于1、苏华提出扣减的2012年1月霍云秀尚欠货款3000余元系基于霍云秀收取1月整月奶款计算得出，对此霍云秀予以否认，且根据双方欠条载明奶站自2012年1月18日起已属苏华所有，故依据苏华提交的证据显示2012年1-17日，霍云秀应当支付的奶款应为24725-2065.32-1827.15＋134.6-22000=-1032.87元，故霍云秀不拖欠苏华1月货款；2、霍云秀现仍持有苏华欠条原件。2012年4月12日转款当日由苏华夫妇二人与霍云秀共同进行转账操作，苏华称因转账交付给霍云秀，故未能及时收回欠条与常理不符。且在转款后的4月27日，霍云秀与苏华在通话中向其索要欠条中的欠款，苏华并未提及款项已还，欠条未收回的事实。3、关于霍磊购买奶站的款项，霍云秀向法院提交的其本人的取款凭证70000元与证人霍磊当庭陈述当天自霍云秀处取得70000元交付给苏华相吻合。综上所述，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法院认为霍云秀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苏华提交的证据。法院对于苏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6724号民事判决：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霍云秀十三万五千元。
判决后，苏华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霍云秀的诉讼请求。霍云秀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另查，苏华在一审中陈述其负责转出的所有奶站均有合同，但与霍云秀就保福寺奶站的转让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苏华关于保福寺奶站是以99000元的价格从李敏处转出的，以及该款项的构成、发生纠纷后的对账情况等，均没有提交直接证据。另，一审中法院向苏华询问对霍云秀提交的理财金账户清单的意见，苏华表示不予认可，否认收到70000元。
本院二审以与一审相同的理由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09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苏华称：1、原审法院关于苏华还款127850元系归还霍云秀持有135000元欠条之外的其他款项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关于霍磊将购买李敏保福寺奶站的购买款96000元现金直接支付给苏华的认定没有证据证明；3、现有（2013）海民初字第27467号民事判决证明奶站的转让款为99255元；4、原审法院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关键证据未经质证；5、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6、苏华不应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出具欠条的行为应是苏华作为晟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霍云秀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霍云秀承担。被申请人霍云秀同意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事实需要进一步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1091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672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马宏敏
代理审判员 闵 蕾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