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80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某，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安溪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安溪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3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4月2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办理取保候审，2014年9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志强、谢章扬，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诉刑诉（2014）13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4年10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傅新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某某于2011年11月4日至2014年3月13日间，在安溪县家中，制发绿豆芽并在制发过程中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A、B粉”（含有6-苄基腺嘌呤）等有毒有害物质，培育出成品豆芽销售给李某甲、蔡某甲、蔡某乙、谢某甲等人食用。至被查获时止，其共非法生产、销售豆芽37125斤，销售金额56875元。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叶某甲、史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检测报告的鉴定意见，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某在生产、销售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蔡某某辩称在制发绿豆芽过程中有添加“A、B粉”等，对指控的事实过程没有异议，但同意辩护人的无罪辩护，认为自己没有构成犯罪。辩护人赵志强的辩护意见是豆芽是农产品，不是食品，豆芽的制发过程是农作物的生产过程，不是食品的制作过程。“A、B粉”作为生长调产剂，在农作物的种植中没有禁止使用，被告人蔡某某没有在食品中添加“A、B粉”。被告人生产的豆芽是没有毒的，检测结果也是无毒无害的，相关文件没有禁止在种植中使用“A、B粉”。被告人的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没有犯罪前科，如构成犯罪，建议对被告人蔡某某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某某于2011年11月4日至2014年3月13日间，在安溪县家中，制发绿豆芽并在制发过程中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A、B粉”（含有6-苄基腺嘌呤）等有毒有害物质，培育出成品豆芽销售给李某甲、蔡某甲、蔡某乙、谢某甲等人食用。至被查获时止，其共非法生产、销售豆芽37125斤，销售金额56875元。
被告人蔡某某被查获时，被扣押杀菌增白祛斑灵2包、优质豆芽速生剂1包、豆芽增粗剂1包、“001”亮白剂24小包、FK888特效低温防腐剂71包、新型AB粉水剂300支。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供的且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安溪县公安局于2014年3月13日对被告人蔡某某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案立案侦查。
2、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证实送检的被告人蔡某某制发的豆芽没有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送检的被告人蔡某某被查获的“A、B粉”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豆芽增粗剂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
3、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1年第156号公告，证实自2011年11月4日起，国家明令禁止使用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等33种食品添加剂。
4、AB粉水文献资料，证实AB粉水主要成分是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是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激素类添加物，它能使豆芽细胞快速分裂从而达到加速生长的目的，超量摄入会导致儿童发育早熟、女性生理发生改变，甚至发生致癌、致畸等后果，经过这种无根水处理的豆芽是人们常说的“毒豆芽”。
5、农业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实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既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又没有以植物生长调节剂在豆芽上进行登记，因此按照食品添加剂和农药管理规定，豆芽生长中不可以使用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
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蔡某某于2014年3月13日被查获。
7、证人证言
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蔡某某的妻子，被告人蔡某某在家中制发豆芽并进行销售已有多年，其对豆芽的培育过程不懂，但有帮忙销售豆芽，被查获的AB粉水剂、豆芽增粗药剂等是被告人蔡某某购买的。
证人史某甲的证言，证实其非法生产豆芽无根水和AB无根粉，并使用快递、邮寄、物流销往全国各地，用账本记录销售情况，款项汇入陈某乙的邮政账户，其妻陈某乙帮忙邮寄、记账。
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史某甲非法生产豆芽无根水和AB无根粉，其帮忙记账、发货，货款汇入其邮政账户。
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蔡某某是同学关系，2012年间被告人蔡某某两、三次使用其单位地址收包裹，其曾帮忙签收，不知包裹里面是什么，被告人蔡某某有销售蔬菜、豆芽等。
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丈夫李某甲经营夜间饮食摊点，自2013年7、8月向被告人蔡某某购买豆芽，至2014年3月12日止，平均每月购买50元左右，一般与被告人蔡某某的妻子结账，买来的豆芽供顾客食用。
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蔡某某是邻居，被告人蔡某某自己培育生产豆芽，被告人蔡某某的妻子叶某甲帮忙销售，其家食用的豆芽自2009年以来至2014年3月11日止一直是向被告人蔡某某购买的，每斤1元，后来1.5元，购买了约680斤，金额约1000元，购买的豆芽无根、比较白。
证人蔡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蔡某某邻居，被告人蔡某某自己培育生产豆芽，其家食用的豆芽自2010年以来至2014年3月9日止是向被告人蔡某某购买的，每斤1元，后来1.5元，购买了约400斤，金额约600元，购买的豆芽无根、比较白。
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蔡某某的乡亲，被告人蔡某某自己培育生产豆芽，其自2011年以来至2013年8月止数次向被告人蔡某某购买豆芽，每斤1元，后来1.5元，购买了约十多斤，金额约20元，自家食用，购买的豆芽比较白。
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与妻子经营烧烤，自2013年12月以来至2014年3月多次向被告人蔡某某购买豆芽，约购买了100多斤，150元。购买的豆芽无根，比较白。曾看见被告人蔡某某自己培育豆芽，被告人蔡某某一般在安溪清溪桥头卖豆芽。
证人蔡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蔡某某的女儿，被告人蔡某某在自己的家中生产豆芽已有多年，豆芽用于销售、供人食用，制发豆芽需要十日左右，其曾于2013年3月、7月两次提供其单位地址和自己的姓名给被告人蔡某某，作为邮件通知单的联系方式，邮件里面是购买的用于生产豆芽的物品，具体不清楚。
8、搜查笔录，证实安溪县公安局于2014年3月13日4时10分许，持搜查证，出示人民警察证件，在安溪县农业与茶果局的配合下，在被告人蔡某某在场的情况下，对被告人蔡某某的厝及经营场所进行搜查，发现厝的一楼楼梯间有8个大瓷缸的成品、半成品的豆芽及杀菌增白祛斑灵、优质豆芽速生剂、豆芽增粗剂、“001”亮白剂、FK888特效低温防腐剂、新型AB粉水剂。
9、查封扣押通知书，证实安溪县农业与茶果局于2014年3月13日扣押被告人蔡某某的杀菌增白祛斑灵2包、优质豆芽速生剂1包、豆芽增粗剂1包、“001”亮白剂24小包、FK888特效低温防腐剂71包、新型AB粉水剂300支。
10、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及登记表，证实安溪县农业与茶果局对涉案的8个大瓷缸的成品、半成品的豆芽进行证据先行登记。
11、抽样取证凭证及质量检查抽样记录单，证实安溪县农业与茶果局对上述扣押物品、8个大瓷缸的成品、半成品的豆芽进行抽样取证。
12、证据移交单，证实安溪县农茶果渔综合执法大队将检测报告等证据移交给安溪县公安局。
13、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蔡某某被查获的现场情况与被扣押的物品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蔡某某的身份情况及无犯罪前科。
15、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查获史某甲、陈某乙非法生产销售用于豆芽生长的AB粉水剂、无根水等，所有下线购买的情况以涉案账本为据（与本案相关的附有查抄的表格）。
16、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的检测报告，证实史某甲、陈某乙非法生产销售的AB粉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赤霉素GA3，无根水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
17、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自2003年9月以来在家中开始制发豆芽，在制发过程中添加新型AB粉水剂、FK888、绿豆芽无根素、杀菌增白祛斑灵、“001”亮白剂等，夏季还添加豆芽增粗剂，冬季还添加优质豆芽速生剂。添加的目的是为了让豆芽无根，变白变粗，增加产量。日产量50-60斤，每月生产25日，月产量1250-1500斤，每年生产11个月，年产量13750-16500斤，2010年前1元／斤，2010年后1.5元／斤。豆芽在摊点零售。添加的新型AB粉水剂等是向陈某乙购买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和判定。
1、被告人蔡某某在制发豆芽过程中使用含有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的“A、B粉”、豆芽增粗剂等是否属于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
经查，被告人蔡某某使用的“A、B粉”、豆芽增粗剂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2011年11月4日，国家明令禁止使用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作为食品添加剂，同时，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没有以植物生长调节剂在豆芽上进行登记，因此按照食品添加剂和农药的管理规定，豆芽生长中不可以使用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
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在食用农产品种植、养殖、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使用禁用农药、兽药等禁用物质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的，也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因此制发豆芽在行为分类上，不论属于食品加工，还是属于食用农产品种植，如使用含有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的“A、B粉”、豆芽增粗剂，均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2、被告人蔡某某制发的豆芽没有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其行为是否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经查，被告人蔡某某在制发豆芽的过程中使用含有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的“A、B粉”、豆芽增粗剂，为了保护广大消费者健康安全，国家已明令禁止使用上述物质，且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属于行为犯，因此，被告人蔡某某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成立。被告人蔡某某辩解及辩护人赵志强辩称被告人蔡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与法不符，均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对食品卫生的管理制度，保护广大消费者的健康安全，根据被告人蔡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20日。刑期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蔡某某被扣押的新型AB粉水剂300支、豆芽增粗剂1包等非食品添加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丁仕
审 判 员 吴佳霖
人民陪审员 林志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苏逸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第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在食用农产品种植、养殖、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使用禁用农药、兽药等禁用物质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前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在保健食品或者其他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等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十七条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