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二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内蒙古）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号万达写字楼*座**层。
法定代表人展在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乐乐，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专员，现住内蒙古丰镇市旧城区。
委托代理人仲宝强，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祥，男，196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宁城县。
委托代理人汪猛，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靖华，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元宝山区，现住赤峰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利，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赤峰市宁城县。
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内蒙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祥、沈靖华、杨忠利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4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委托代理人仲宝强、郭乐乐，被上诉人刘文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汪猛，被上诉人沈靖华、杨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刘文祥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在宁城县天义镇设有经销部，刘文祥销售其单位产品。沈靖华系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宁城县经销部的业务主任，杨忠利系业务员，二人负责当地的市场营销。2013年7月25日，沈靖华、杨忠利收取了刘文祥货款60000元，并为刘文祥出具了欠据一枚，注明“今欠两升雪碧2000箱、货未送、打款60000元”等字样，由沈靖华与杨忠利签字，之后，刘文祥未收到中粮可口可乐公司货物。
另查明，在刘文祥经营期间，开始是在宁城代理商处取货，并由刘文祥在公司给配置的POS机打款，本案所涉货款是由于刘文祥所使用的POS机器故障而由沈靖华代为收取，沈靖华以已将此款于2013年7月25日打入中粮可口可乐公司账户为由进行了抗辩，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以当天未收到沈靖华的打款为由拒绝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刘文祥与中粮可口可乐公司长时间的业务往来关系，刘文祥将货款交付于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工作人员即沈靖华和杨忠利后，其完全有理由相信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已收到刘文祥货款，沈靖华的行为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其是否已将该款汇入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并不能对抗刘文祥的合理请求权，沈靖华和杨忠利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由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内蒙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刘文祥货款60000元；二、驳回刘文祥对沈靖华和杨忠利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内蒙古）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刘文祥与上诉人签订《ODP合作合同》，双方在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将订购饮料的货款缴存到上诉人赤峰分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同时双方在该合同第11条另约定，上诉人禁止自己的业务人员未经书面授权以任何方式或名义收取客户货款，如被上诉人违反该约定，则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刘文祥对该合同予以签字、盖章确认。本案中，依据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合同第5条、第11条被上诉人刘文祥已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是在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刘文祥为掩盖自己的违约过错行为，与被上诉人沈靖华串通编造了所谓“2013年7月25日，银行POS机故障”，所以才把现金交予沈靖华的谎言，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居然予以认定和支持，之后，原审法院又据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表见代理责任，上诉人对原审法院的这一错误认定坚决不服。二、原审法院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沈靖华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认为这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4条、15条规定。从该条款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在适用表见代理规定裁判案件时，应掌握必要尺度，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决不能随意扩大适用，损害被代理人的权利。结合到本案，原审法院实际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刘文祥与上诉人明确约定的货款支付规则是“客户不得将现金货款交付上诉人业务人员，否则损失自负”，而原审法院仍仅凭被上诉人刘文祥与沈靖华编造的POS机故障事由，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60000元货款的法律责任，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文祥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刘文祥、沈靖华承担。
被上诉人刘文祥服从原审判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供的ODP合同书只能证明双方准备建立了合同关系，但买卖合同还没有成立和生效。双方买卖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是以被上诉人与沈靖华协商确定购买饮料品种和具体数量并交付货款，上诉人交付货物。被上诉人以前与上诉人的宁城地区经理沈靖华商定的多个买卖合同上诉人都已经全面履行。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第五条、第十一条手写部分在刘文祥签字时是空白的，手写内容是上诉人在刘文祥签字后上诉人自行填写的，填写后没有给被上诉人送达合同文本，该合同应当是新的要约还没有生效。上诉人承认双方本次买卖合同的成立，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沈靖华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不能以公司内部工作人员的规章制度对抗被上诉人享有的合同权利。沈靖华收取货款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上诉人应当对沈靖华的行为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上诉人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沈靖华服从原审判决，答辩称：本案所涉货款是由于使用的POS机器故障而由被上诉人和杨忠利代收，在2013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将此款打入上诉人的账户内，事实非常清楚，目前上诉人没有将刘文祥支付的货款予以发放货物而是扣罚，一直没有给刘文祥发货，并以当天未收到沈靖华的打款为由拒绝承担法律责任既有悖于事实和法律。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处的销售经理，其收款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刘文祥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及双方的业务职能，被上诉人刘文祥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与杨忠利收取货款的行为系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文祥签订的《ODP合作合同》来推定过错责任，否认被上诉人系职务代理行为，既无事实，有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行为在客观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在实体形式要件也充分体现了表见代理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对抗刘文祥的合理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忠利服从原审判决，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本案的整个过程中只起到一个证明人的作用，而且被上诉人与刘文祥没有实质的欠款关系，货款是被上诉人沈靖华取走的，货款多少被上诉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二审查明，2012年12月31日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刘文祥（乙方）签订了ODP合作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第5条付款条款5.1约定为保证货款安全到达甲方账户，乙方应当采取以下付款方式：支票、银行汇票、电汇、网上银行转账、POS卡现场刷卡、同城存入指定账户、异地存入指定账户、银行承兑回票、现金等。……。5.2乙方需要将货款缴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内蒙古）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赤峰分行营业部，账户105194066655。第11条超越代理11.1甲方禁止业务人员未经书面授权以任何方式形式或名义收取客户货款。二审中，被上诉人沈靖华提交了户名沈靖华两枚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卡号6227000450270022163，用以证明沈靖华2013年7月25日收取的刘文祥60000元，当日将51000元打到上诉人驻蒙东区域经理陈松云的账户上，称其余9000元给刘文祥发了货，还没有对账。上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沈靖华交的这笔货款不是从刘文祥60000元提取的51000元，是沈靖华辖区另一个客户俊学批发部的货款，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驻蒙东区域经理陈松云到庭证实，其收到了该款并已转到公司账户。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POS机对应账户105150159980084。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文祥签订的ODP合作合同，虽然约定了用POS机付款方式，但也同时约定了其他付款方式如异地存入指定账户、银行汇票、现金等。而且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与实际POS机打款账户不一致。在POS机器出现故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文祥使用现金支付货款也符合合同约定。虽然在签订合同中要求驻点客户代理不得收取客户现金，但是二审中沈靖华出示的银行卡客户查询单证明沈靖华却收取过货款并将该该款转给公司的区域经理陈松云，陈松云又转到公司的账户。这也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对业务代理直接收取客户货款的行为也是认可的。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刘文祥未将货款用POS机将款打入其指定账户违反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合同第11条约定禁止其工作人员收取客户货款，但该约定是上诉人对公司业务员的约定，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上诉人的区域经理陈松云认可沈靖华可以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给公司付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内蒙古）有限公司负担；邮寄送达费100元，由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内蒙古）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文祥、沈靖华、杨忠利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京浩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白晓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