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970号
原告张丹萍。
委托代理人畅治平，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晓，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燕萍。
委托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沛，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丹萍与被告张燕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蒋梦娴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丹萍及其委托代理人畅治平、周晓，被告张燕萍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献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丹萍诉称，张丹萍与张燕萍系姐妹，母亲李莲珠有一套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宝安公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宝安公路房屋）的单位分房，后其用工龄并由两个女儿平均出资购买产权，李莲珠与张燕萍约定，张燕萍为该房名义产权人，而李莲珠则为实际产权人，李莲珠死后该房产由张丹萍、张燕萍均分。2006年10月，宝安公路房屋拆迁，因李莲珠病重，拆迁事宜交由张燕萍代理。2008年12月17日，李莲珠病故。2009年7月，张燕萍未征得张丹萍的同意，擅自将上海市宝山区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和184号201室房屋共计两套动迁安置房登记在自己名下。2009年11月3日，张丹萍与张燕萍自愿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张丹萍所有，张燕萍自愿协助张丹萍办理过户手续。后，张燕萍将房屋的房产证和钥匙交给了张丹萍，张丹萍实际占有了系争房屋，并支付了物业管理费、有线电视费等必要费用。现张丹萍欲出售系争房屋，要求张燕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张燕萍在取得售后所得40%款项的情况才肯办理过户手续。故张丹萍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张丹萍所有，张燕萍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被告张燕萍辩称，宝安公路房屋是李莲珠生前所在单位分配公房，张燕萍是受配人之一。2004年，张燕萍与李莲珠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房协议书，约定宝安公路房屋产权人为张燕萍，李莲珠仅享有居住权利。宝安公路房屋用李莲珠工龄优惠购买，由张燕萍单方出资，而不是原被告共同出资。张燕萍与李莲珠从未约定李莲珠为实际产权人、张燕萍为名义产权人，更没有对李莲珠死后房屋产权问题作出约定。2006年，宝安公路房屋拆迁，张燕萍有权签订补偿协议，无需代理。2009年，张燕萍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并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2009年11月3日，由于张丹萍到张燕萍家中闹事，张燕萍为了不发生恶性事件，违心写了一份协议书，但内容并非张燕萍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系争房屋产权仍属于张燕萍所有。张丹萍现在主张系争房屋产权可能损害到张燕萍的合法权益，张燕萍不同意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也不存在继续向原告交付房屋产权的情况。本案的法律关系充其量仅是存在形式上的房屋赠与关系，在系争房屋交付之前，张燕萍明确告知张丹萍不再履行交付房屋产权的义务。综上，不同意张丹萍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5日，张燕萍经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备注中注明：配套商品房自2009年7月8日登记起五年内不得转让、出租。2009年11月3日，张燕萍、张丹萍签订《协议书》，内容为：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已归张丹萍所有，因产权五年以后才能过户，所以没办手续，钱8万元已全部付清，五年以后不管房价的变动，到了五年以后张燕萍必须陪张丹萍过户，该《协议书》的内容由张燕萍书写。
另查明，2004年11月21日，张燕萍、李莲珠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内容为，确认宝安公路房屋承租人为李莲珠，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确定为张燕萍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承诺，保证老年人李莲珠的居住权利。同日，张燕萍（乙方，购房人）与上海宝房通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售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其中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宝安公路房屋，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04年12月31日前，将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费用合计10，362元交付至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分行宝山支行。张燕萍于2004年12月经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2008年12月17日，李莲珠死亡。2008年12月24日，张燕萍（乙方，被拆迁人）与上海市公路管理处（甲方，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价值标准房屋调换）》，其中约定，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座落在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及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2009年5月21日，张燕萍与上海顾村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
审理中，为证明己方主张，张丹萍提供下列证据：
1、李莲珠、张燕萍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00年，协议内容为，兹有本人李莲珠由自行车厂分配一套二房在上海宝山区宝安公路XXX号XXX室，两室户，面积47平方米，现在由我李莲珠的工龄买下产权，钱由两个女儿出的，张燕萍和张丹萍，各出5，181元，长女张燕萍户口在此，小女张丹萍出嫁，户口迁出，户口不在此，由张燕萍做户主，为了方便今后利益着想，由张燕萍代劳做我房产产权人，真正的房产权是我李莲珠。今后产权证由我一个人保管，今后我的住房权由我的自由，不得他人干涉强自夺取。一直等到我百年之后，我死了，由张燕萍和张丹萍姐妹俩共同继承，房产权各人一半，谁也不能独吞，为了法律成效，特到公正处公正。张丹萍表示，该份协议是买下宝安公路房屋产权后才写的，并不是2000年写的。
2、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原件、上海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原件、质量保证书原件等，证明双方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协议书之后，张燕萍将系争房屋的上述材料一并交给了张丹萍。
3、张燕萍出具的字条，内容为：今收到张丹萍1万元，现和她去过户，交钥匙给她。张丹萍表示，这个字条是张燕萍于2009年11月3日之后的几天书写的。
张丹萍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书的书写时间不记得了，也不记得是购买宝安公路房屋产权前还是产权后才写的，且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是因张丹萍一直到张燕萍家中以死亡为威胁去闹，故张燕萍出具协议书的同时将上述材料给了张丹萍。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在2009年11月3当日写的。
审理中，张丹萍表示，宝安公路房屋动迁分配到的两套房屋均登记在张燕萍名下。张丹萍从未与张燕萍闹，双方一直在谈，双方说好了系争房屋归张丹萍所有，张丹萍支付张燕萍8万元补偿款。2009年11月3日的协议书是在张燕萍家中书写的，张燕萍当场向张丹萍支付了7万元现金；之后不久，张燕萍又向张丹萍支付了1万元现金，总共付了8万元。系争房屋是毛坯房，一直对外出租，2010年3月前的租金由张燕萍收取，之后的租金由张丹萍收取。系争房屋2010年3月份之后的物业费由张丹萍支付。此外，如张丹萍的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支持，愿意在房屋过户到张丹萍名下后，再给张燕萍8万元作为补偿。
张燕萍表示，因为张丹萍一直闹，故2009年11月3日在张燕萍家中写了协议书，但张丹萍仅支付了1万元。系争房屋2010年3月之后的租金由张丹萍收取，之后的物业费也由张丹萍支付的。本案诉讼前，张燕萍从未要求撤销过该协议书。
审理中，本院向案外人汤某某了解情况，其表示与李莲珠于2002年结婚。宝安公路房屋买成产权房的费用由张丹萍支付。宝安公路房屋动迁所得的两套房屋，汤某某都不要，应该由张丹萍与张燕萍一人一套。
以上事实，有原告张丹萍提供的协议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质量保证书、户籍证明、房地产登记簿、字条、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等，被告张燕萍提供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等，汤某某的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从系争房屋的来源来看，宝安公路房屋虽登记为张燕萍所有，但根据张燕萍及李莲珠的协议书可以认定，李莲珠为宝安公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李莲珠去世后，宝安公路房屋归张燕萍及张丹萍所有。李莲珠于2008年12月17日死亡，宝安公路房屋应归张燕萍与张丹萍共有。因宝安公路房屋动迁，张燕萍于2008年12月24日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价值标准房屋调换）》，受配了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由此，张丹萍、张燕萍应对动迁受配的房屋享有权利。张燕萍与张丹萍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对系争房屋归张丹萍所有已合意形成了一致意见，并确认张丹萍已支付张燕萍8万元，故应认定为双方对于宝安公路房屋动迁分配所得房屋进行了产权约定，而并非张燕萍将房屋赠与张丹萍。从房屋的交付状态来看，张燕萍已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原件、上海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原件、质量保证书原件等重要资料交给张丹萍，系争房屋自2010年3月之后的租金转由张丹萍收取，且系争房屋此后的物业费也由张丹萍支付，可见双方事实上也履行了房屋归张丹萍所有的约定。根据张燕萍与张丹萍的协议，因产权要五年以后才能过户、所以没办手续，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显示配套商品房自2009年7月8日登记日起五年内不得转让，现迄今已满五年，张丹萍要求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符合双方约定，亦与法不悖，应予准许。张燕萍关于与张丹萍间的协议书是迫于无奈而写下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张丹萍自愿在过户后补偿张燕萍8万元，与法不悖，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约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燕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将上海市宝山区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转移登记至原告张丹萍名下；
二、原告张丹萍于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转移登记为张丹萍名下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张燕萍补偿款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上述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燕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蒋梦娴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罗仁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