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市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镇杜浦村。
法定代表人：杜成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银华，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阳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联星村。
法定代表人：李晶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根，绍兴市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杜成德。
委托代理人：张银华，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华锋。
上诉人上虞市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阳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力公司”）、原审被告杜成德、顾华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东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柳雪松、彭丽莉，代理审判员ＸＸ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通达公司因承建上虞市晓良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厂房需要向阳力公司采购预拌混凝土，并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通达公司指定顾华锋为对账人员，并负责处理混凝土签收、核对、调价、结账等事宜；通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未履行部分货款的2‰按日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及阳力公司为实现债务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同时，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特别约定“本合同由甲方（通达公司）与乙方（阳力公司）签订，但是本合同约定的甲方的付款责任，由顾华锋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同意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协助乙方优先扣款。本合同其他条款与本条款不一致的，以本条款为准”。
双方经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2013年7月8日，通达公司尚欠阳力公司货款286000元，顾华锋在欠款单位处签名，同时在对账单左下方特别注明：“本人同意在甲方汇入通达公司的肆拾万支付给阳力公司壹拾伍万，余款将在2013年10月底全部支付清”，杜成德（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对账单上担保人处亲笔签名。阳力公司自认已于2014年2月28日收到货款5万元。
另查明，阳力公司为实现债务所支付的律师费为10000元。顾华锋就上虞市晓良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于2012年6月12日向通达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下：与该工程有关的债务（包括材料款、各类租费、民工工资等）都由顾华锋承担支付责任；顾华锋自愿向阳力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7%的款项作为公司管理费，所有税费、规费等所有费用均由顾华锋支付（包括新规定需缴的税、规费等费用）等。通达公司与顾华锋之间系挂靠关系。
上述事实有阳力公司提供的《上虞市预拌混凝土行业购销合同》、往来账款对账单、《委托代理合同》、浙江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各一份和通达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及双方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阳力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也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根据合同约定，顾华锋的授权明确，其与阳力公司对账并在对账单“欠款单位（人）签字盖章”一栏签字确认的行为属于有权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通达公司承担。结合阳力公司自认，通达公司至今尚欠阳力公司货款236000元，显属违约，故该院对阳力公司要求通达公司支付货款236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通达公司辩称购销合同第十一条已明确混凝土的付款责任属于顾华锋而与其无关。对此，该院认为，合同之债存在于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非因法律特别规定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顾华锋并非购销合同当事人，亦未在合同上签名确认该条款，也未以其它形式向合同购销双方作出同意承担合同付款义务的明确意思表示，该条款对顾华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该条款仅仅系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第三人代为履行通达公司的合同义务，第三人不同意履行或未实际履行的，则通达公司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该院对通达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顾华锋在“欠款单位（人）签字盖章”一栏左侧注明“本人同意在甲方汇入通达公司的肆拾万支付给阳力公司壹拾伍万，余款将在2013年10月底全部支付清。”通过对文字文法结构和本案通达公司与顾华锋之间存在挂靠情形的分析，该院认为顾华锋以个人名义向阳力公司承诺清偿尚欠货款286000元，并约定了履行期限，其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应认定顾华锋对其所认可的清偿款项构成债的加入，应与通达公司共同向阳力公司偿还债务。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顾华锋所承诺加入的债务中未涉及该笔款项，故根据阳力公司与通达公司购销合同约定，该笔律师代理费应由通达公司承担。关于逾期违约责任部分，阳力公司仅主张自权利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计算的逾期利息，该院予以照准。
关于杜成德的保证责任问题。双方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杜成德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阳力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的，阳力公司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其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3年10月31日，现阳力公司在此保证期间未要求杜成德承担保证责任的，杜成德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通达公司、顾华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阳力公司货款236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逾期利息；二、通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阳力公司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阳力公司对杜成德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阳力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由通达公司、顾华锋负担。
上诉人通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购销合同第11条约定：“本合同由甲方（即通达公司）与乙方（即阳力公司）签订，但本合同约定的甲方付款责任由顾华锋同志承担，与甲方通达公司无关。甲方同意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协助乙方优先扣款。本合同其他条款与本条款不一致的，以本条款为准。”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顾华锋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合同标的具有利害关系，购销合同也约定顾华锋系合同约定的对账人、签收人、核对人、调价人、结账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顾华锋也一直在向阳力公司付款，在2013年7月8日阳力公司往来款对账单回执中，顾华锋不仅签字确认，并亲自注明“本人同意在甲方汇入通达公司的40万元支付给阳力公司15万元，余款将在2013年10月底全部付清”，表明阳力公司与顾华锋之间已经达成还款协议，也与购销合同第11条相印证，表明各方确实按照该条文的约定进行了履行。据此可知，混凝土付款责任属于顾华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承担付款责任的当事人承担。
被上诉人阳力公司辩称：上诉人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又是建设工程的承建方，被上诉人所供混凝土全部用于上诉人的工程中，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杜成德意见与上诉人一致。
原审被告顾华锋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经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2013年7月8日，通达公司尚欠阳力公司货款286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7月8日，顾华锋以欠款人名义在阳力公司往来账款对账单回执中签字确认尚欠阳力公司货款286000元。通达公司自认目前已收到建设单位汇入的工程款402万元，除顾华锋应当缴纳的管理费等以外，其余款项已由顾华锋领取。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购销合同虽系由通达公司与阳力公司签订，但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合同项下付款责任由顾华锋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该约定构成债务转移，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及相应的违约责任转由顾华锋承担，通达公司免责。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顾华锋对此也是认可的，理由如下：一、顾华锋系上虞市晓良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通达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上虞市晓良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相关的债务均由其承担支付责任。该承诺虽不是对阳力公司作出，但表明顾华锋同意终局的承担工程相关的全部债务。二、顾华锋已实际承担了部分付款义务，且在2013年7月8日往来款对账单回执中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了其付款义务，并在回执上亲自注明了还款计划。三、购销合同本身是顾华锋拿给通达公司盖章的，通达公司添加了该条款，顾华锋不可能不知晓。据此可知，债务转移行为完全得到了顾华锋的认可，因此，应当由顾华锋承担付款义务及相应的违约责任。
购销合同第11条约定，通达公司同意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协助阳力公司优先扣款。该约定实际上是通达公司为阳力公司债权提供的一种特殊的担保，通达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根据通达公司的自认，建设单位总计已向其汇入款项402万元，但相关款项除顾华锋应缴纳的管理费等以外均已被顾华锋领出，通达公司显然未按约履行协助扣款的义务，对于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对顾华锋未能及时清偿部分的债务，通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然，在通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顾华锋追偿。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东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
二、顾华锋支付绍兴阳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36000元，款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逾期利息；
三、顾华锋支付绍兴阳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0000元，款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上虞市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顾华锋的上述债务中经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上虞市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顾华锋追偿；
五、驳回绍兴阳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均由顾华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雪松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