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净隆鼎碳化硅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法定代表人：石学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捷，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宣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林，宁夏金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福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
法定代表人：徐慧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华坤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陈统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晓龙，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
原审第三人：许慧平，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审第三人：干才领，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诉人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净冶金公司)、宁夏天净隆鼎碳化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福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祥公司)、原审原告华坤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坤公司)、原审第三人许晓龙、许慧平、干才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隆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隆鼎公司交付434,445.39元的货物。事实和理由：一、许慧平、干才领等人的提货行为应归属于华坤公司。在隆鼎公司与福祥公司的业务交往中，福祥公司明确授权许晓龙刻制和使用合同印章，在许晓龙离职时，福祥公司未收回印章，也未通知隆鼎公司印章已失效，因此隆鼎公司根据许晓龙等人提供的盖有印章的合同进行发货，应视为对福祥公司的发货。且干才领等人曾于2015年3月以华坤公司名义提货，后应华坤公司的要求将货物归还给了华坤公司，在对账时，华坤公司对于该笔货款予以了确认，未以提货方式不符合约定而提出异议，足以认定华坤公司认可干才领等人的提货行为。二、2015年1月27日、29日往来函件的双方系华坤公司和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并不知情，该函对隆鼎公司没有约束力，隆鼎公司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向干才领等人交货合情合理。综上两点，许慧平、干才领的提货行为应视为隆鼎公司向福祥公司的交货行为。三、隆鼎公司应将干才领等人所提货物价值用于冲抵货款。如前所述，干才领等人的提货应视为隆鼎公司的交货，且2015年7月以后，干才领等人陆续向福祥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并将部分未能出售的货物拉回了福祥公司的仓库，故福祥公司从许慧平、干才领等人处已收回的货款和货物应在本案所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四、华坤公司涉嫌诈骗。华坤公司涉嫌通过合同诈骗的方式提取货物，石嘴山市公安局已经对此立案侦查，因此福鼎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关的付款责任。五、本案货款从债务确认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债务转让协议》只是对转让金额的确认，并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直到2015年9月双方对交易进行面谈时也未确定付款时间。因此，即便隆鼎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也应自福祥公司提出付款请求之日开始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福祥公司、原审原告华坤公司辩称，不同意隆鼎公司的诉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1月27日、29日函件已经明确后续交易以双方电子邮件内容为准，变更了以前的提货方式。隆鼎公司、天净冶金公司与福祥公司、华坤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货单、业务人员、开具发票等多个环节存在业务混同，隆鼎公司提供的录音中也承认黄娜是隆鼎公司的人员，而函件中天净冶金公司确认的具体负责人也是黄娜，所以不存在隆鼎公司对变更提货方式不知情的事实，该录音同时也印证了福祥公司对干才领等人的提货行为不知情。关于公安立案，因涉及的是隆鼎公司与干才领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福祥公司向隆鼎公司和天净冶金公司主张欠款的权利。隆鼎公司提出的福祥公司收到了干才领等人所提的部分货物和货款，仅为陈述，没有证据。关于以货抵债，《债务转让协议》中明确记载是付款，从未提及可用供货方式履行债务。关于货款利息计算起始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上诉人天净冶金公司述称，同意隆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原审第三人许晓龙、许慧平、干才领未发表意见。
上诉人天净冶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天净冶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隆鼎公司有完整、独立并发挥作用的会计部门，有规范的会计账簿，财务凭证完整；经营过程中，股东以自己名义对外发生关系时将自己与公司区分对待，没有滥用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为自己获取利益；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了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财产完全独立于天净冶金公司。一审法院仅依据共同的业务联系人员及专利技术登记在天净冶金公司名下，就判决天净冶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福祥公司、原审原告华坤公司辩称，不同意天净冶金公司的诉请，如前所述，天净冶金公司与隆鼎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
上诉人隆鼎公司述称，同意天净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原审第三人许晓龙、许慧平、干才领未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福祥公司、原审原告华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共同向福祥公司、华坤公司支付货款8,849,041.39元；二、判令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共同向福祥公司、华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849,041.39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华坤公司(作为乙方)与天净冶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购销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包括乙方下属宁波华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同)向甲方供应无烟煤、氧化皮等原材料及乙方销售甲方所生产的碳化硅、硅铁等产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制定本协议……一、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根据甲方需求乙方有权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向甲方供应无烟煤、氧化皮等原材料，具体事宜以双方另行签订的合同为准。二、1、甲方同意乙方销售甲方公司所生产的碳化硅、硅铁等产品(以乙方为销售合同主体)，甲方给乙方供应的产品价格为甲方同期销售价格下限，具体事宜以双方另行签订的合同为准。……三、1、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货款的额度内，乙方可以折抵销售货款；2、若乙方应支付货款超过甲方应支付的原材料货款，超过部分乙方应先付款后提货；……四、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暂定为壹年，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一方如有异议，双方协商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五、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产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均有权向华坤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其后，华坤公司、福祥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开始履行该协议。
2015年1月27日，华坤公司向天净冶金公司致《函》，载明“自贵我两方于2014年3月份订立《购销合作协议》以来，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真诚守信、共同发展’的原则，合作愉快，相互信任。为有利于双方合作关系更加友好长期地持续下去，现我司向贵司发函，望贵司予以重视并妥善解决：1、为减少人力物力的投入，也为了增强合同规范、统一合同订立方式、为减少以后不必要的麻烦，我司将在与贵司的购销合同、折抵货款、出具签收货物凭证、提货结算凭证等一系列业务过程中均采用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确认书面文件，也希望贵司可以将书面文件通过《购销合作协议》确认的(也可更换为其他可方便操作的电子邮箱)发送至我司指定邮箱shhkjt@163.com。双方均对己方通过自己邮箱发出的电子邮件内容予以认可并按照对方电子邮件内容执行。以后非我方指定邮箱发出的提货凭证，购销合同等相关文件，我方不予认可。2、在之后的业务合作中，为了明晰双方之间的账务往来，希望贵我两方定期进行对账，并也以上述指定邮箱发送的方式予以确认。望贵司收到本函后给予考虑并回函保持沟通……”
2015年1月29日，天净冶金公司向华坤公司回《函》表示“贵公司函已收悉！感谢贵公司长期以来对我司的大力支持，往来双方合作更加友好地长期发展下去，我司尊重贵司提出在业务环节管控过程存在的一些问题，并根据贵司要求加强了相应的管理措施：1、在业务环节管控过程中，特别是易货业务，我们已设专人管理、专一的电子邮箱、专门的电话传真。具体负责人：黄娜邮箱号传真。2、双方以电子邮件和传真方式传递的对账单、发运单、接货单、开具发票数量确认单等相关凭证应真实、完整，电子邮件与传真件应核对一致，双方签字确认方可有效。3、我司建议，每季度末进行一次对账核实工作。对于过去在业务往来中给贵司造成一些不便表示歉意，真诚希望在以后的合作合作中愉快”。
2015年5月5日，福祥公司(原华坤燃料公司，作为债权人、丙方)与天净冶金公司(作为债务转让方、乙方)、隆鼎公司(作为债务受让方、甲方)签订一份《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全资子公司，为清理三方往来账务，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务转移协议：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欠丙方货款共计人民币8,849,041.39元(大写：捌佰捌拾肆万玖仟零肆拾壹元叁角玖分)。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上述针对丙方的债务8,849,041.39元(大写：捌佰捌拾肆万玖仟零肆拾壹元叁角玖分)转移给甲方，由甲方承担向丙方履行付款的义务。……”
2015年9月8日，华坤公司、福祥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就案涉交易面谈，根据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提交的现场录音材料，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统明表示“我本来对这事非常生气，我本来要和宣总讲，后来想到毕竟捅到上边去，弄不好都变成刑事事件了，并且许慧平现在还在逃，已经网上通缉了。……货是他们提的，是他们叫那个锦富源提的，是你们赊销给他们的。你们是销给他的，你销给他1个亿、五千万跟我们没有关系。后来听小于讲，这个货是他们刻了我们公章，盖了章后提的。……我说你们呀，实际我为了担心这个事情，原来老早就说一定要以我们电子邮件，收到我们邮件的扫描件才能发货。那么石总、宣总都亲自通过电话，叫下面呢，一定要。石总他们也非常重视，为了这个事情也回了电话，把那个函件也寄给了我们。……那我们也担心他们，万一他们之前胆子大了。现在我们发现他们倒卖发票这个事情也都敢做了。……许晓龙已经离开我们公司了，去年就离开了，跟我们没关系。去年年底，2015年初离开的。……这个事情，第一个，我们已经多次要求你们打电话也好，发函也好，包括以电子邮件方式，一定要通过我们走，为什么这么做呢，一个呢，我们没人，第二个即使有人，在当地的那些人权利太大，没办法控制，所以我们要求从去年开始，章由财务管着。财务收到钱才能提货，没收到钱不能提货。……就是我给你们说错在哪里？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们，一定要电子邮件发过来，这个传真过来。……现在呢你们就没有这样子。……我只能叫天净报案了。……”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对此表示“作为我们来说，也是受害者，你们来说，也是受害者……咱们两家，沟通不及时或者不明确……作为我们来说，前期都是这种模式，……走的过程当中，有变化了。双方可能信息不对称，就出现这种真空状态。”。次日，华坤公司、福祥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双方再次商谈，陈统明再次明确“那么我们这边呢，这么多货提的我们确实是不知道的……”，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则表示“这个里面呢，咱们可以明确的是许慧平在你这块呢，确实是撒谎了，没有说实话……”。其后，双方就合同履行争议协商未果，致涉讼。
一审另查明，2015年4月至7月期间，第三人许慧平、干才领等陆续自隆鼎公司处提领货物共计价值8,414,596元。
一审又查明，隆鼎公司系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天净冶金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力设计元件制造、安装、交电经销、碳化硅制品，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经营本企业生产所需的原辅材料、仪器仪表、机械设备、零配件及技术的进口业务(国家限定公司经营和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经营本企业的进料加工和“三来一补”业务，石墨化石油焦增碳剂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业务。此外，在华坤公司、福祥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的交易往来过程中，《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签订主体均为福祥公司(原华坤燃料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均使用《宁夏天净隆鼎碳化硅有限公司提货单》及《宁夏天净隆鼎碳化硅有限公司出厂过磅单》，《宁夏天净隆鼎碳化硅有限公司提货单》的“销售”栏记载均为黄娜，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由天净冶金公司开具。另，申请公布号为“”的“黑色碳化硅冶炼方法”发明专利与申请公布号为“”的“大型碳化硅冶炼炉装炉设备及大型碳化硅冶炼炉装炉方法”发明专利的申请人均为天净冶金公司，发明人均包括天净冶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宣俭与隆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学忠。
一审再查明，华坤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6日，股东为蒋锦秀、陈统明。福祥公司(原华坤燃料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23日，股东为华坤公司与案外人宁波华铁贸易有限公司。案外人锦富源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曹会飞，股东为曹会飞、王小峰，原股东为曹会飞、干桔明。
一审还查明，2015年9月2日，隆鼎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我来报案，我们公司被人骗了。……我们公司被许慧平、干才领、徐晓龙三个人以宁波华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从我们公司拉走了1,819吨的碳化硅，价值841万”。随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14日讯问了第三人干才领，干才领回答称“我们是给华坤公司提货的，提货单上有华坤公司的印章，虽然有的是复印件，原因是我们手中的原件用完了，但为了提货只好提供复印件，我也在上面签字了……”。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与举证质证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华坤公司可否主张本案债权；二、隆鼎公司还应履行多少债务数额、应以何种方式履行；三、天净冶金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其一，关于华坤公司可否主张本案债权，华坤公司起初通过案涉《购销合作协议》确立了与天净冶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后的实际履行则由华坤公司、福祥公司共同参与，但华坤公司并未出现在作为对账结算依据的《债务转让协议》中，因此华坤公司以《债务转让协议》确认的债务额为依据主张债权，缺乏合同依据，对此难以支持。
其二，关于隆鼎公司还应履行的债务金额及债务履行方式问题，分析如下：
1.隆鼎公司辩称2015年4月至7月期间由第三人许慧平、干才领提领的总价值8,414,596元的货物可视为向华坤公司、福祥公司交货，应在《债务转让协议》确认的8,849,041.39元债务额中扣除，但在此之前的2015年1月27日、29日，华坤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的往来函已明确后续交易应以双方均确认的电邮内容为准，即双方变更了此前由第三人许慧平、干才领持原告委托书提货的交易方式。综观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内容，其显然自知违反了提货的变更约定、存在过错，华坤公司、福祥公司则在不知谈话被录音的情况下多次表现出对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违反提货变更约定的责怪，从侧面印证华坤公司、福祥公司对第三人许慧平、干才领提货并非明知或授权，且双方的谈话重点内容系如何从第三人许慧平、干才领处追回货物以减少损失，故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关于录音内容反映华坤公司、福祥公司明知第三人代表其提货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需注意的是，《债务转让协议》于2015年5月签订，理应是对此前交易的对账结算，但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现要求抵扣的供货总额中却包含了2015年4月的供货金额，有违常理，亦可见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在双方对账结算时未将华坤公司、福祥公司视为该期间的供货对象。此外，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虽辩称锦富源公司系由华坤公司实际控制，却无充分证据加以佐证，故对锦富源公司的陈述予以采纳。至于第三人干才领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作为单方陈述且未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确认，无法独立成证，对此难以采信。综上，2015年4月至7月期间由第三人许慧平、干才领提领的总价值8,414,596元的货物不应视为向华坤公司、福祥公司所供，隆鼎公司要求抵扣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2.《债务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记载“付款”字样，且未提及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可用供货方式履行债务，隆鼎公司亦无充分证据佐证双方达成了以货抵债的共识，因此，不予采信隆鼎公司此节抗辩意见，隆鼎公司应以现金方式履行债务。
其三，关于天净冶金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分析如下：
1.天净冶金公司与华坤公司签订的《购销合作协议》系双方基于自愿合意达成，合法有效，虽约定不够具体细致，但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其后通过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加以实际履行，故天净冶金公司辩称未实际履行《购销合作协议》，有违事实，不予采信。不过，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与福祥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明确了由隆鼎公司全额继受天净冶金公司对福祥公司的债务，则华坤公司、福祥公司要求天净冶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然于法无据。
2.根据查明的事实，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在提货单、业务联系人员(如黄娜)、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多个环节发生业务混同的常态情形，且作为隆鼎公司经营业务核心的发明专利登记于天净冶金公司名下，加上华坤公司、福祥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之间的谈话录音等，均可进一步印证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之间存在混同。虽然天净冶金公司辩称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之间系独立主体，但其作为隆鼎公司的独资股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之间财产独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对隆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其四，关于华坤公司、福祥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损失，华坤公司、福祥公司要求自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之日即债务金额确认之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华坤公司、福祥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华坤公司、福祥公司要求按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利息，于法无据，鉴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宜，亦未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依法调整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
一审法院判决：一、隆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祥公司支付货款8,849,041.39元；二、隆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849,041.39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天净冶金公司对隆鼎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为73,743.30元(华坤公司、福祥公司已预缴),由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干才领等人在隆鼎公司处提取的货物能否用于抵销债务。二、天净冶金公司是否应当对隆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福祥公司诉请的依据是《债务转让协议》，隆鼎公司、天净冶金公司对《债务转让协议》及其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隆鼎公司主张将干才领等人2015年4月至7月的提货款在债务中进行抵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于干才领等人的提货行为能否归属于福祥公司存在争议，鉴于隆鼎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存在业务上的混同，业务联系人也具有一致性，即：在华坤公司、福祥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隆鼎公司的交易往来过程中，《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签订主体均为福祥公司(原华坤燃料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均使用《隆鼎公司提货单》及《隆鼎公司出厂过磅单》，《隆鼎公司提货单》的“销售”栏记载均为黄娜，且该黄娜即为天净冶金公司向华坤公司回《函》中确认的具体负责人。故福祥公司所称隆鼎公司理应知晓双方业务开展方式已变更为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书面文件的形式，具有合理性，另外从双方事后的录音材料中也可以反映出福祥公司之前已就变更业务方式与隆鼎公司的负责人进行过沟通。于此情形，隆鼎公司将货物交付于干才领等人，不符合双方明确的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签收提货的方式，现福祥公司不予认可，故对福鼎公司关于该提货行为归属于福祥公司的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对于隆鼎公司所称福祥公司已从干才领等人处追回所提的部分货物和货款，因目前尚无证据进行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为“付款”，并未约定可以通过供货的方式履行债务，亦没有其他证据显示双方就该笔债务的履行方式做出过另行约定。福祥公司依据《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隆鼎公司以支付金钱的方式履行债务，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隆鼎公司作为天净冶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主营业务专利登记在天净冶金公司名下，在履行与福祥公司的销售合同的过程中，合同的签订主体虽为天净冶金公司，但货物的交付由隆鼎公司实际履行，提货单、过磅单等均由隆鼎公司出具，且双方的业务人员也存在混同的情形。天净冶金公司虽主张隆鼎公司财务独立，但其未能对上述事实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相互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以隆鼎公司与天净冶金公司在业务、人员、技术等多个方面存在混同为由，判令天净冶金公司对隆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关于本案货款利息起算点，一审法院从《债务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即债务金额确认之日起计算利息，合法合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743元，由上诉人宁夏天净隆鼎碳化硅有限公司、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王 曦
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