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南路295号。
负责人李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小燕，江苏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慧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长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长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峰。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亚琴。
原审被告成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泰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戴慧云、卞长青、卞长红、卞峰、原审被告成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4）泰高民初字第0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5日6时55分左右，卞国贵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锦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锦江路段左转弯过程中，与由北向南驾驶苏M×××××轿车的成剑发生碰撞事故，致卞国贵受伤、双方车辆受损。卞国贵立即被送往泰州市高港人民医院抢救，成剑垫付急诊医药费1197.7元。随即又转往泰州市人民医院抢救，伤者家属自付急诊医疗费3469.75元，并在泰州市人民医院北院ICU病区住院抢救，成剑缴纳了住院预交金10000元，伤者家属先后缴纳了住院预交金合计6000元。2013年11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多发伤，重型颅脑外伤、两侧额叶脑挫伤，脑疝，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右胫腓骨上段骨折，左下肢筋膜间隙综合症。2013年11月18日死亡，经泰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委托，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派员在死者家中进行尸表检验，并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泰）公（物）鉴（法）字（2013）718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认为卞国贵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1月18日，经泰州市高港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成剑与死者卞国贵家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1、该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事宜，卞国贵家属根据交警二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直接向高港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当事双方无条件服从法院判决结果，赔偿费将全部归卞国贵家属所有；2、现再由成剑一次性额外补偿卞国贵家属人民币陆万元整（之前已支付的壹万元医院抢救费用除外），卞国贵家属不得再向成剑提出其他任何费用补偿的要求；3、卞国贵家属表示并恳请交通管理部门及司法部门对当事人成剑从轻或免于追究其法律责任；4、保险公司理赔事宜，当事双方必须积极配合；5、该事故到此结案，签字后生效，今后双方无涉。2013年12月16日，泰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3）第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卞国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成剑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成剑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向死者家属给付了60000元赔偿款，但拒绝将泰州市人民医院10000元住院预交金收据交给死者家属。2013年12月26日，死者卞国贵的妻子戴慧云，女儿卞长青、卞长红，儿子卞峰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经协调，被告成剑将泰州市人民医院10000元住院预交金收据交给原告方，原告方到泰州市人民医院结算住院医药费为14654.81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事故车辆苏M×××××轿车系被告成剑所有，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3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本案所涉2013年11月15日交通事故，泰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被告成剑负事故同等责任，死者卞国贵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二）关于赔偿主体及方式。事故车辆苏M×××××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依据事故责任认定赔偿50％；仍有不足的，应按照原告方与被告成剑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处理。（三）关于被告成剑的垫付款项。被告成剑主张其支付的泰州市高港人民医院1197.7元医疗费和泰州市人民医院10000元住院预交金作为垫付款处理。原告方认可泰州市高港人民医院1197.7元医疗费作为成剑的垫付款处理，但认为泰州市人民医院10000元住院预交金是成剑的赔偿款，并非垫付款。原审法院审查了双方2013年11月18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认为原告的主张应当采纳，该调解协议第2条已经明确约定除此10000元外再由成剑赔偿60000元，故该10000元系赔偿款，并非成剑的垫付款。（四）原告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赔偿项目、标准、范围和金额。（1）医疗费原告主张18124.56元，被告成剑主张1197.7元，均有相关医疗费票据和病案资料为证，医疗费为19322.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元（20元／天×3天），营养费原告主张60元（20元／天×3天）。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认为卞国贵受伤后在重症监护病房抢救，不存在此两项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卞国贵受伤当日入住医疗机构重症监护病房进行抢救治疗，次日出院并死亡，伤者的住院治疗过程实际上是抢救生命的过程，该过程中不存在正常饮食，且无加强营养的实际需要，故对原告方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请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300元（100元／天×3天）.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认为伤者在重症监护病房抢救，不存在家属或护工护理，故不认可护理费。考虑伤者在重症监护病房治疗过程中，其家属在病房外陪护实属必要，故根据住院医药费收费收据载明的住院天数2天，护理费标准参照本地护理劳务报酬标准认定为每天90元，故认定护理费为180元。（4）丧葬费原告主张25639.5元，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2824元，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认为原告主张偏高请求根据死者住院治疗和殡葬事宜的实际需要予以确定，原审法院采纳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的意见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被告平安财产泰州公司认为原告方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此项费用客观存在，原告所主张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故依法予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445155元（29677元×15），并提交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兴洲社区居民委员会、泰州市永安洲镇拆迁安置办公室、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永安洲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卞国贵原在泰州市永安洲镇建安村二组34号的房屋已经于2005年被拆迁，安置在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兴洲花苑三区11幢三单元106室。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认为死者系农民，其土地部分被征用，但尚有部分被社区流转，故不能认定死者系失地农民，故其死亡赔偿金不能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死者家中的土地部分被征用，部分被社区流转的情况属实，死者生前已不实际掌握任何土地，且已经于2005起在永安洲镇的中心集镇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卞国贵死亡时已经年满65周岁，经审查认为原告该项费用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80006元，并认为死者有义务与三个子女按1／4份额抚养原告戴慧云。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认为死者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65周岁，没有扶养能力，其配偶戴慧云应当由婚生子女承担赡养义务，故不认可该项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卞国贵有稳定收入来源以承担扶养义务，故采纳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的抗辩意见，对原告方该项费用请求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认为原告主张过高，考虑原告身故时的年龄、事故责任及侵权人承受能力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10）财物损失原告与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一致认可按800元计算。前述损失合计508096.76元，由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8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物损失8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387296.76元（包括医疗费9322.26元、护理费180元、死亡赔偿金350155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依据事故责任认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0％即193648.38元，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交证据支持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剩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就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计赔偿314448.38元。被告成剑与原告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除了被告成剑已经支付的赔偿款70000元（含住院预交金10000元）外，被告成剑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方便履行，被告成剑所垫付1197.7元由被告平安财险泰州公司代原告直接返还，原告的赔偿款相应扣减后实得313250.6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戴慧云、卞长青、卞长红、卞峰313250.6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成剑119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原告戴慧云、卞长青、卞长红、卞峰负担1100元，被告成剑负担11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1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成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戴慧云、卞长青、卞长红、卞峰1100元，并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戴慧云、卞长青、卞长红、卞峰1110元）。
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上诉人平安财险泰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原审时提交了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建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卞国贵生前只有一部分土地被征用，一部分土地被社区流转，未被全部征用。因此，卞国贵不能按失地农民来认定。虽然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交了拆迁安置证明，证明卞国贵生前居住房屋于2005年被拆迁，安置在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兴洲花苑三区11幢三单元106室，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港区永安洲镇在行政区划上属于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来认定死亡赔偿金；二、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标准为90元／天偏高，应按泰州地区护理行业70元／天的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药清单中有部分属于非医保用药，应当予以扣除，扣除12%的比例是合理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戴慧云、卞长青、卞长红、卞峰共同答辩称：一、死者卞国贵户籍地的房屋早在2005年就被拆迁，安置在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兴洲花苑三区11幢三单元106室生活居住直至遭遇交通事故不幸身亡。该安置房在永安洲镇人民政府隔壁，而永安洲镇属于临港经济开发区，该区域属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二、原审确定的护理费符合事实和法律；三、卞国贵因交通事故身受重伤入住重症监护室抢救生命，所发生的费用均是医疗机构根据诊疗规范结合病情决定，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道理。请求维持原判，并按最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原审被告成剑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死者卞国贵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土地部分被征用，部分被社区流转，生前已不实际掌握任何土地，且自2005起就在永安洲镇中心集镇生活，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审确定为90元／天亦无不当。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哪些用药系非医保用药、此类非医保用药可由其他药品替代、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品的差价，其要求扣除12%的非医保用药，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卫平
审判员 吴 玫
审判员 于 焱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