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郑武。
委托代理人：叶果，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交。
上诉人杨郑武为与被上诉人杨立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5）温泰三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学箭、代理审判员何星亮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杨郑武与杨立交系亲戚、朋友关系。自2010年开始，杨立交因家庭经济困难陆续向杨郑武借款。截至2014年1月29日（农历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杨立交支付部分利息后，双方经结算，共结欠杨郑武33000元，利息为月息二分。杨郑武认为除该笔结算款外，2013年6月1日，杨郑武有出借给杨立交2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并约定于2013年年底结算付清。杨立交认为该20000元已经包含在2014年1月29日借款金额中，杨郑武未将该借条撕毁，导致重复计算。双方由此发生纠纷。
杨郑武于2015年3月31日向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立交偿还杨郑武借款本金53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从农历2013年4月23日起算利息，本金33000元从农历2013年12月29日起算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杨立交在原审中答辩称：2009年杨立交最开始拿了杨郑武2000元，到2011年，结账的时候，稻谷一担（折价160元）、利息480元，又借现金200元、1160元，共计4000元；2012年农历年底，借1040元，加之前的利息共计7440元。后，杨郑武再次向杨立交借款2560元，共计10000元，并按月息2分计算。农历2013年4月23日，杨立交外出经营生意，向杨郑武借款20000元，月息2分计算，并出具欠条约定2013年底归还本息。农历2013年12月29日，双方经结算，杨立交共结欠杨郑武35600元，杨立交支付了2600元，剩余33000元，按2分利息计算，杨立交出具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后因杨郑武没有将农历2013年4月23日的欠条撕毁，双方由此产生纠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杨立交向杨郑武借款3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双方均予以确认，该借贷关系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借条是否已对2013年6月1日借条中的金额进行了结算。首先，从双方的关系来看，双方系亲戚、朋友关系，二人经济往来较为频繁，杨立交基于信任，在款项结算后让杨郑武自行撕毁已经结算的借条，符合情理。其次，争议借条中明确载明了该笔借款“到年底结算付清”，结合两份借条的落款时间均按农历日期书写，该“年底”应为农历年底。第二份借条的出具时间恰为农历年底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故争议借条金额已在后一份借条中结算的可能性较高。再次，后一份借条系对之前款项的结算，双方均予以承认。杨立交能够详细陈述33000元的款项如何形成，杨郑武在诉状中认为33000元是一次性出借，庭审中又认为其中的13000元是2012年年底至2013年年底的结算款项，但未详细陈述款项交付经过，不符合常理。最后，杨郑武认为其提供的存折中所列明的取款金额20000元系出借给杨立交，但杨立交予以否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该取款清单无法证明款项系出借给杨立交。综上，杨立交认为争议借条已在2014年1月29日借条中进行了结算的抗辩，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杨郑武要求杨立交支付从农历2013年12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16日判决：一、杨立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郑武借款本金33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但月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二、驳回杨郑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杨郑武负担331元，杨立交负担469元。
上诉人杨郑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立交于2009年向杨郑武借款2000元，2011年初向杨郑武借一担稻谷折价约160元，2011年5月份向杨郑武借款2840元，2011年12月向杨郑武借款6000元，上述4笔合计1.1万元，两人于农历2012年底补写1.1万元借条作为结算凭证，并约定农历2013年底结算，月息2分。该1.1万元一年的利息是2640元，后杨立交曾支付杨郑武640元，故还欠1.3万元，加上2014年1月29日（农历2013年12月29日）当天从案外人罗秀珍账户中取出的现金借款2万元，就形成了本案3.3万元借条；2、本案2万元借条出具时，原1.1万元借条尚未到期，故进行结算时未包含该1.1万元，而本案3.3万元借条出具时，原1.1万元借条已经到期，故进行结算时包含了该1.1万元，原1.1万元借条也当场由杨立交撕毁；3、本案3.3万元借条不是对之前所有借款的结算，并不包括本案2万元借条项下债务，若本案2万元借条已经被3.3万元借条结算包含，那么结算时只撕毁原1.1万元借条却未撕毁该2万元借条不合常理；4、杨郑武之所以在原审起诉时称3.3万元是一次性支付，是因为起诉状系由他人代写，事实经过应以庭审陈述为准。遂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立交归还杨郑武借款本金5.3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从2013年6月1日（农历2013年4月23日）起算利息，本金33000元从2014年1月29日（农历2013年12月29日）起算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被上诉人杨立交在二审中答辩称：1、杨立交从20岁开始外出打工，曾在新疆、湖北、福建等地以“打石头”谋生，和杨郑武是隔壁邻居，杨郑武历年以来一直向本村和邻村的许多人放贷滚利息，村民众所周知。杨立交最开始向杨郑武借款2000元是为了盖房子，后陆续有借款，本案2013年6月1日（农历2013年4月23日）所借2万元是为了和别人合伙在上海开洗脚店，现洗脚店已经倒闭；2、在农村老家，惯例就是每年农历年底结账还钱，还不了的写条子。杨立交没读过书，每次借条均由杨郑武书写，写毕再由杨立交签名捺印，因借款频繁发生从未有错，故一直以来所有借条的改写与销毁均由杨郑武进行，并无外人见证，也正是因此，才致本案纠纷，而且农村人知识浅薄，还款不撕借条是常有的事，本村人杨德雄、杨立会向杨郑武还款时也有过类似情况发生；3、在2014年1月29日（农历2013年12月29日）结算时原1万元借条和本案2万元借条均在杨郑武手中，杨立交因相信杨郑武而未取回或亲自撕毁，至于杨郑武有无同时撕毁两张借条杨立交也不清楚，真实情况是本案3.3万元借条已经包含本案2万元借条；4、杨郑武与有很多人有借贷来往，每年农历年底款项进出也很多，2014年1月29日（农历2013年12月29日）当天案外人罗秀珍账户中取出的2万元现金与本案无关，杨立交并无另外再借2万元；5、杨立交与杨郑武的结算明细为：第一年年底（农历2009年12月29日），杨立交向杨郑武借到2000元，月息2分；第二年年底（农历2010年12月29日），杨立交上一年度尚欠本金2000元，一年利息480元，加上当年新增的无息借款200元以及一担稻谷折价160元，共计2840元，当日杨立交再借现金1160元，经结算，合计欠杨郑武4000元，月息2分；第三年年底（农历2011年12月29日），经结算，杨立交上一年度尚欠4000元，一年利息960元，加上杨立交新增借款1040元，经结算，合计欠杨郑武6000元，月息2分；第四年年底（农历2012年12月29日），杨立交上一年度尚欠6000元，一年利息1440元，加上杨立交新增借款2560元，经结算，合计欠杨郑武1万元，月息2分；第五年年底（农历2013年12月29日），杨立交上一年度尚欠1万元，一年利息2400元，加上2013年6月1日（农历2013年4月23日）杨立交新增借款2万元以及8个月利息3200元，合计35600元，当日杨立交偿还杨郑武现金2600元，经结算，合计欠杨郑武3.3万元，月息2分。因此，双方之前确有形成结算凭证，但上一年度的借条是1万元而非1.1万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杨郑武与杨立交系朋友关系。自2010年开始，杨立交陆续向杨郑武借款。2013年6月1日（农历2013年4月23日），经结算，杨立交向杨郑武出具2万元借条，约定到年底结算付清，月息2分。2014年1月29日（农历2013年12月29日），经结算，杨立交向杨郑武出具3.3万元借条，约定月息2分。同日，案外人罗秀珍账户取款2万元，杨郑武主张已将该2万元作为现金借款交予杨立交，并由本案3.3万元借条结算在内，杨立交对此予以否认。杨郑武现持有上述2万元借条及3.3万元借条。另，杨郑武称其与案外人罗秀珍系夫妻关系，只因结婚在很多年之前故未曾办理结婚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3.3万元借条在结算时是否包含本案2万元借条，若不包含，则杨郑武所称结算当天现金交付杨立交2万元借款是否属实。首先，本案3.3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农历2013年12月29日），与2万元借条约定的结算时间相吻合，杨立交主张2万元借条已被结算符合常理。虽然杨郑武现同时持有2万元借条和3.3万元，但2万元借条形成在先，3.3万元借条形成在后，且双方均认可在后借条存在结算行为，因此在先债务被之后的结算行为吸收、覆盖的可能性较大。其次，若杨郑武主张2万元借条未被结算在内，应对3.3万元借条的款项构成作出合理解释并举证。现杨郑武主张2014年1月29日案外人罗秀珍账户所取的2万元与本案有关，在杨立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在杨郑武一方，现杨郑武并无证据证明结算当日交付了现金2万元。再次，如果2万元借条未被结算在内，则按照杨郑武的陈述，2014年1月29日（农历2013年12月29日）杨立交结欠杨郑武的总金额应为5.3万元，但双方当时出具的结算凭证仅认定3.3万元，杨郑武解释称结算时将本案的2万元借条排除在外未予结算，该说法与2万元借条中“到年底结算付清”的内容不符，难以成立。综上，杨郑武请求本院对原判予以改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判主文部分认定借款本金33万元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5）温泰三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立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郑武借款本金33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9日（农历2013年12月29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杨郑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陈学箭
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方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