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984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原任孝昌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班子成员、出租车汽车管理办公室主任。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建，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原任孝感汽车客运集团孝昌县裕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因涉嫌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奇，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15）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王某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及其辩护人彭建、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李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在担任裕通公司副经理，分管安全生产管理工作期间，发现公司营运车辆GPS监控违反相关管理制度后，未及时采取措施予以纠正防范；被告人付某身为孝昌县交通运输管理所班长成员、出租车汽车管理办公室主任，发现裕通公司营运车辆违反相关管理制度，未督促裕通公司整改落实安全管理工作，导致裕通公司车辆因违章超速驾驶，超车时与对向货车相撞，致9人死亡、11人受伤，造成经济损失500余万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付某玩忽职守，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某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分别以玩忽职守、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付某的辩护人彭建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付某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指控依据不充分。理由为，1、裕通公司没有按照要求配备专责人员，违反相关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对于该问题，作为履行监督检查职责的被告人付某在日常检查中确实难以发现。因为，被告人付某每次到裕通公司进行安全检查时，裕通公司上报的两名GPS专责人员及分管安全的负责人王某均在GPS监控室；GPS记录表及GPS轨迹记录，只能反映裕通公司没有实时监控，无法据此判断裕通公司没有配备专责人员。因此，对该问题，不能归责于被告人付某失职并对其追责。2、裕通公司GPS监控人员没有对运行车辆实时监控，违反相关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对该问题，各级管理部门均已发现，并且对裕通公司进行了处罚，责令其限期改正。被告人付某作为分管领导，没有督促裕通公司切实整改到位，工作失职，但是与本案6.7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付某的失职行为不能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即使被告人付某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也无法避免该事故的发生。理由为，（1）裕通公司安装的GPS监控系统尽管符合国家规定，但该监控系统只具备超速提醒功能，不具备实时无线通话功能，而打手机系交通法规所明令禁止的行为，导致对客车司机的违章行为无法及时通话纠正，只能事后处理，造成动态监控的安全管理漏洞。这一安全隐患与被告人付某没有关联。（2）本案6.7事故的发生，有多种原因，但均与被告人付某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事故主要系裕通公司客车司机违章超速超车所致，与裕通公司GPS监控系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更与被告人付某的失职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李奇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6.7事故系多因一果所致。2、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王某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7日15时40分许，孝感汽车客运集团孝昌县裕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公司）驾驶员祝望安驾驶裕通公司所有的鄂K大型普通客车（）从汉口水厂客运站驶往孝昌县小河客运站，17时25分许，该车（）行驶至孝感市孝南区107国道肖港镇路段时，越过中心线超速行驶，准备超过同向行驶的大货车，在1158KM＋800M处与迎面而来的由驾驶员何耀驾驶的鄂K重型自卸货车（核载15.705吨，实载约31.5吨河沙）相撞，造成何耀、祝望安及客车另外7名乘客共9人死亡，客车上其余11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较大交通事故，导致国家直接经济损失5269226.10元。（其中车辆直接经济损失180000元；9名逝者善后补偿费4856226.10元；11名伤者医疗费233000元）经孝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祝望安驾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违法超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何耀驾驶超载车辆上路行驶、遇情况后刹车不及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成立的孝感市孝南区107国道“6.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以下简称“6.7”事故）调查组认定：祝望安驾驶鄂K客车在事故路段雨天路滑、越过中心线超速行驶、对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判断失误、强行超车时，与相对行驶的鄂K货车相撞，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何耀驾驶的鄂K货车因严重超载、雨天路滑，在对面客车超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直接影响采取有效措施避让，与相对行使并正在超车的鄂K客车相撞，是导致事故发生、造成重大伤亡的直接原因。调查组同时对事故性质认定：该事故是一起道路交通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另查明，为防止和纠正运营客车的驾驶员违章超速行驶、疲劳驾驶等影响行车安全的重大安全隐患的发生，裕通公司于2008年按上级规定建设了GPS监控平台，包括事故车辆在内的40余辆客运车辆均安装了GPS装置。该GPS装置具有车辆行驶记录、监听、超速提醒、路线偏离提醒、区域提醒、疲劳行驶提醒、人机交互等功能。同时裕通公司制定的《GPS监控管理规定》规定：“GPS监控人员应严格落实24小时值班制度，安排专人专班负责轮流值班，并作好相关记录工作，每天至少做一次详细的记录。”裕通公司制定的《营运车辆GPS违章处罚规定》规定：“实时监控中发现的超速违规违法行为，按限定时速，超过20%以内的电话警告；一个月内警告达三次仍不改正的处200-500元违规扣款；超速20%-50%的处100-2000元违规扣款，并处停班学习整顿1-3天；超速50%以上的处5000-10000元违规扣款，并处3-15天停班学习整顿，辞退当班驾驶员，计入公司黑名单，永不录用。”孝昌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系裕通公司的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安全管理人员职责》规定：“指导和督促企业建立健全内部安全管理制度，帮助企业改进安全管理工作，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反映企业安全动态及安全问题等。”该所制定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规定：“坚持以预防为主的方针，经常深入运输企业进行安全运输宣传、检查、清除事故隐患。”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关于加强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管工作的通知》（交运发（2011）80号。以下简称《80号文件》）规定：运输企业要制定和完善卫星定位装置的使用规定，建立动态监控工作台账；配备专职人员负责监控车辆行驶动态，分析、处理动态信息，充分运用卫星定位监控手段加强对所属车辆和驾驶员的日常监督，按照有关规定及时纠正和处理超速、疲劳驾驶等违法驾驶行为，对多次有违法驾驶行为的要按照规定加重处理；定期检查车载卫星定位装置使用情况，确保车辆在线时间；对不按规定使用、故意毁坏卫星定位装置的单位和个人，以及不严格监控车辆行驶动态的值守人员，要依照相关规定给予处理；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追究企业负责人和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令2014年第5号《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督管理办法》（以下简称《5号部令》）规定：“道路运输企业卫星定位装置应当配备专职监控人员；监控人员应当实时分析、处理车辆行驶动态信息，及时提醒驾驶员纠正超速行驶、疲劳驾驶等违法行为，并记录存档至动态监控台账；对经提醒仍然继续违法驾驶的驾驶员，应当及时向企业安全管理机构报告，安全管理机构应当立即采取措施制止；对拒不执行制止措施仍然继续违法驾驶的，道路运输企业应当及时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并在事后解聘驾驶员；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定期对道路运输企业动态监管工作的情况进行监督考核。”
“6.7”事故之前，被告人王某多年分管裕通公司安全工作，被告人付某于2014年7月开始分管孝昌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安全工作。裕通公司自安装了GPS系统以来，没有落实24小时专人专班值班制度以及对运行车辆进行实时动态监控的规定。GPS监控设备的电子记录显示，涉案的鄂K客车在2015年1月至6月7日违章超速12025次，其中超速超过20%的达243次（其中1月份56次），连续超速2分钟以上的共63次；裕通公司GPS监控人工记录严重不全，对涉案事故客车违章“零记录”，与GPS监控设备的电子记录大相径庭。被告人王某身为裕通公司分管安全的负责人，对本公司运输车辆没有进行实时动态监控管理。对该违章超速行为未予发现，更不谈对该违章行为进行处罚。被告人付某身为孝昌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分管安全的负责人，平时安全检查流于形式，亦没有发现该违章情况。2014年8月，公安部门发现裕通公司监控人员不履行监控职责并反映到交通运输部，交通运输部逐级发文到孝昌县道路运输管理所，要求该所督促裕通公司进行整改，但被告人付某没有认真督促裕通公司整改。另外被告人付某没有发现裕通公司GPS系统未落实24小时专人专班值班制度及对运行车辆进行实时动态监管的重大安全隐患，致使该公司GPS监控平台形同虚设。综上，被告人王某、付某均未能及时发现和纠正涉案事故客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前的逾万次违章超速问题，重大行车安全隐患没有排除，导致其因继续违章超速超车，酿成重大事故。
另查明，“6.7”事故发生后，侦查机关立案之前，侦查机关电话通知二被告人接受询问，二被告人按电话通知要求自行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孝昌县司法局建议对二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被告人付某、王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彭某、李某、夏某的证言，二被告人的供述，裕通公司关于GPS监控工作的情况说明，裕通公司GPS记录表，鄂K客车超速GPS电子记录及超速统计表，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协助工作说明，裕通公司证明材料，与本案相关的安全管理制度、文件，裕通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及公司章程，孝昌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关于被告人付某任职、分工文件及证明，孝昌县交通局关于被告人王某任职、分工文件，孝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省政府孝感市孝南区107国道“6.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关于“6.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技术报告，武汉福田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报告书，交通运输通信信息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验报告，孝感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孝昌信威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检验鉴定意见书，涉案事故现场图，与本案相关的照片，事故伤亡人员名单登记表，孝感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汉川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关于二被告人到案经过的说明，孝昌县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资料，二被告人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付某的辩护人彭建在庭审中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经查，《80号文件》、《5号部令》及裕通公司相关安全生产制度均要求运输企业配备GPS监控专职人员，该专职人员应当是“专人履专职”，不是要求其坐在GPS监控室应付检查。国家建立运输车辆GPS监控装置及管理制度，目的在于用科技手段更加方便让管理人员及时发现运输车辆各种违章安全问题，继而分析安全问题，解决安全问题，将安全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真正起到预防作用，防患于未然。作为安全管理人员、检查人员的被告人付某在安全检查中只要点击裕通公司GPS监控回放，即可查阅运输车辆GPS运行的历史轨迹及违章记录等电子数据，从而清晰发现裕通公司涉案事故车辆违章超速的安全隐患；与裕通公司对该车驾驶员违章“零处理”客观事实对照，即可发现裕通公司GPS监控人员“专人不专”的违规现象。综上，该现象能轻而易举发现。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点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用孤立、静止的观点将“6.7”事故浓缩定格为事故即将发生瞬间的“生死一秒”，认为此时利用GPS装置既不能预防该事故，也不能控制该事故，且回避该事故的前因后果，割裂被告人付某的玩忽职守行为与该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80号文件》、《5号部令》及裕通公司相关安全生产制度对超速行驶均有纠正、制止及严厉处罚的明文规定，《80号文件》、《5号部令》及孝昌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安全管理人员职责》《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对在安全生产方面的被管理对象有监管职责的明确规定。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针对涉案客车驾驶员于2015年1月超速20%违章记录共56次的问题，按照裕通公司的安全管理制度的最低标准予以处罚，该驾驶员当月将被罚款5600元，相比该驾驶员每月3500元的工薪而言，该驾驶员当月收益为“负数”。遵循“劳有所获”的价值规律及驾驶员打工本身的价值追求，该处罚足以使其在违章超速方面“不敢为”；按照《5号部令》的规定，该驾驶员应当于2015年1月被解聘，其之后在违章超速方面已经“不能为”。即严格安全管理、严格执行制度，该安全隐患完全可预防、可控制。孝昌县运管所系裕通公司车辆运输的安全管理机构，被告人付某身为该所负责安全工作的责任人，在对裕通公司的安全例行检查中，“看人面、看画面、看场面”，却没有点击GPS监控回放，安全检查走马观花，流于形式，既没有发现裕通公司GPS监控人员“专人不专”的违规现象，又没有发现涉案事故客车驾驶员逾万次违章超速的安全隐患，更不谈处理、防控该安全隐患，导致该客车驾驶员继续违章超速超车，酿成“6.7”事故严重后果。其行为应当认定为玩忽职守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李奇在庭审中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王某的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是指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有公司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国有公司的管理制度和国家利益。其客观方面表现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不尊重客观经济规律，对市场需求不作可行性分析和论证，不听取各方面意见，独断专行，致使公司经营决策发生重大失误；管理混乱，规章制度不健全，对于损公肥私，化公为私，侵吞、侵占、私分、挪用公司财产的违法现象置若罔闻；在经济交往活动中由于种种原因上当受骗后，不主动及时向司法机关报案；违反规定动用公司资金炒股票、期货；违反规定批准拆借资金等。重大责任事故罪是指国家或者集体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违反安全管理制度，或者强令职工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生产安全。其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必须具有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行为人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必须发生在生产过程中并与生产有直接联系；必须引起了重大伤亡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前者是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行为，后者是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罪所提供的定罪事实及适用的规章制度均是安全管理方面的相关证据。综上，被告人王某身为裕通公司分管安全的副经理，违反安全管理制度，在生产过程中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具备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所有犯罪要件，应当认定为重大责任事故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对于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王某身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违反安全管理制度，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付某、王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二、被告人王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成海澜
审 判 员 颜新国
人民陪审员 张茂利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学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