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五矿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挺社。
委托代理人吴亮良，宁波市众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冶联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巩红。
委托代理人姚江，上海宝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上诉人五矿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五矿）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2）宝民二（商）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波五矿之委托代理人吴亮良，被上诉人上海瑞冶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冶联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姚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海金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5日，金丰公司向瑞冶联公司出具《保证函》一份，载明：瑞冶联公司存放于长江西路XXX号仓库（以下简称“涉案仓库”）内的钢材（以2012年9月4日金丰仓库结算中心出具的仓单数量为准），现因他人假冒金丰公司仓储仓单向其他单位融资，造成瑞冶联公司存放的钢材暂时不能提货，对此表示遗憾并道歉，同时承诺瑞冶联公司存放的上述钢材如有缺少由金丰公司负责赔偿。该份保证函后附《资源明细表》一份，确认瑞冶联公司名下产地为建龙／沙钢、材质为HRB335／HRB400的各类规格螺纹钢合计4，199.145吨，并标注了上述钢材具体的品名、材质、规格、产地、重量等事项（经整理，详见列表1）。关于4，199.145吨螺纹钢的来源，瑞冶联公司称，瑞冶联公司与江苏沙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公司”）签订的是年度经销协议，先后向沙钢公司采购过上万吨钢材，其中包括了上述螺纹钢。为印证上述事实，瑞冶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瑞冶联公司与沙钢公司签订的两份年度经销协议、瑞冶联公司与潜山海联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年度货物运输合同以及水陆货物运单、入库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
因瑞冶联公司至金丰公司提货时遭到阻挠，且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至金丰公司以证据保全为由查封了3766.466吨螺纹钢，故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其是金丰公司保管的4199.145吨螺纹钢的所有权人。审理中，瑞冶联公司至涉案仓库提取了材质为HRB335、规格为25＊9，000（mm）的螺纹钢199.584吨，材质为HRB400、规格为20＊12，000（mm）的螺纹钢300.5496吨，合计提取螺纹钢500.1336吨；其中材质为HRB335、规格为25＊9，000（mm）的螺纹钢199.584吨，材质为HRB400、规格为20＊12，000（mm）的螺纹钢230.416吨，合计430吨螺纹钢为《资源明细表》上记载的螺纹钢，瑞冶联公司在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扣减了上述430吨螺纹钢。
列表1：
产地
品名
材质
规格
重量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12＊12000
2.236
建龙
螺纹钢
HRB335
16＊12000
29.96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18＊9000
542.592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0＊12000
69.356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0＊9000
1475.579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5＊12000
4.437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5＊9000
314.347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32＊12000
22.715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12＊12000
4.473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16＊12000
313.979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20＊12000
684.326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22＊12000
25.963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0＊9000
709.182
合计
4199.145
此后，宁波五矿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其系北仑法院查封的3766.466吨螺纹钢的所有权人，故此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遂追加了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宁波五矿遂提出请求，要求判令确认宁波五矿库存金丰公司仓库内被北仑法院证据保全查封的3766.466吨螺纹钢（具体明细以金丰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向宁波五矿出具的《库存表》为准）属宁波五矿所有，并驳回瑞冶联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2年2月16日，宁波五矿与上海金丰仓储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金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仓储服务合同》，约定金丰公司为宁波五矿提供仓储服务，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2年4月25日，宁波五矿与上海鑫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玉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X的《购销合同》，约定由鑫玉公司向宁波五矿采购螺纹钢3，766.466吨，单价为每吨4，350元，合同金额为16，384，127.10元。当日，宁波五矿与上海祈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梵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X的《代理采购合同》，约定由宁波五矿向祈梵公司采购螺纹钢3，766.466吨，单价为每吨4，250元，合同金额为16，007，480.5元。2012年5月23日，宁波五矿依约向祈梵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16，007，480.50元，后祈梵公司向宁波五矿退还了上述全部货款。2012年7月31日，宁波五矿与上海沪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晟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X-1的《代理采购合同》，约定由宁波五矿向沪晟公司采购螺纹钢3，766.466吨，该份《代理采购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品名、数量、单价、合同金额以及合同权利义务等内容均和宁波五矿与祈梵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合同》内容完全相同。2012年8月8日，宁波五矿依约向沪晟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16，007，480.50元。庭审中，宁波五矿向原审法院提供了5月23日《库存表》一份，该份《库存表》上盖有“上海金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结算中心专用章”（以下简称“结算中心专用章”），载明：货主为宁波五矿，产地为沙钢、材质为HRB335／HRB400的各类规格螺纹钢合计3，766.466吨，并标注了上述钢材具体的品名、材质、规格、产地、重量等事项（详见列表2）。
列表2：
产地
品名
材质
规格
重量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16＊12000
834.998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0＊9000
1281.59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20＊12000
1051.061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18＊9000
399.168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16＊9000
199.649
合计
3766.466
再查明：2012年9月2日，宁波五矿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提起案号为（2012）甬仑商初字第1110号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宁波五矿诉称：宁波五矿与沪晟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合同》，向沪晟公司采购螺纹钢3，766.466吨，并依约向沪晟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金丰公司向宁波五矿出具了库存表，后宁波五矿提货时遭到了金丰公司的拒绝，理由是货物所有权有争议，宁波五矿遂向沪晟公司交涉，沪晟公司通过货物的需方鑫玉公司向宁波五矿出具了因仓单无法实现货权、愿意承担连带赔偿的承诺书，但宁波五矿不接受鑫玉公司的单方承诺。为此，宁波五矿请求判令：1、沪晟公司、金丰公司立即向宁波五矿交付3，766.466吨螺纹钢；2、沪晟公司承担违约金48万元。审理中，宁波五矿向北仑法院提供了7月31日《库存表》，该份《库存表》上盖有“结算中心专用章”，该份《库存表》上记载的钢材品名、材质、规格、产地、重量等与5月23日《库存表》上载明的内容完全相同。该案审理中，沪晟公司向北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宁波五矿与沪晟公司之间就采购螺纹钢签订的《代理采购合同》并非真实存在的贸易合同，只是以贸易为名行企业资金拆借之实的书面化表现形式。鑫玉公司因企业资金周转困难而向宁波五矿借款，因宁波五矿为非金融机构企业，法律禁止企业间拆借资金，为了使借款合法化，宁波五矿与沪晟公司、鑫玉公司采取了以螺纹钢合法贸易形式进行非法的企业拆借。鑫玉公司与宁波五矿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宁波五矿代理鑫玉公司采购货物，鑫玉公司无条件购买宁波五矿货物，负担一切责任和费用，且按合同金额的20%即327万元作为保证金交纳给宁波五矿。后沪晟公司与宁波五矿签订《代理采购合同》，系为配合上述《购销合同》而签订，使款项得以在形式上“合法”进行流转，即由宁波五矿支付16，007，480.5元给沪晟公司，沪晟公司则后续将该款项转给鑫玉公司，最后由鑫玉公司在70天内以16，384，127.1元购回合同“货物”，其中差额近38万元即为借款利息。在后续的还款期限内，鑫玉公司分别打款给宁波五矿合计110万元。诉争的螺纹钢贸易只是形式上的贸易，只有资金流转，根本不存在货物转移。因鑫玉公司到期未归还剩余借款故产生纠纷。
2012年9月4日，北仑法院作出（2012）甬仑商初字第11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金丰公司保管的3，766.466吨螺纹钢（具体仓位、品名、材质、规格详见7月31日《库存表》）予以查封。2012年9月5日，北仑法院向金丰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对上述3，766.466吨螺纹钢进行了查封，并现场制作了执行笔录。2012年12月19日，北仑法院作出（2012）甬仑商初字第1110-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2）甬仑商初字第1110号案件必须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裁定（2012）甬仑商初字第1110号案件中止诉讼。
庭审中，关于宁波五矿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盖有“结算中心专用章”的5月23日《库存表》以及向北仑法院提供的盖有“结算中心专用章”的7月31日《库存表》，宁波五矿述称，祈梵公司与金丰公司共同向其交付了5月23日《库存表》，沪晟公司与金丰公司共同向其交付了7月31日《库存表》。金丰公司则辩称，对上述两份《库存表》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金丰公司从未向宁波五矿出具过盖有金丰公司印章的库存表，上述两份库存表上加盖的“结算中心专用章”可能是沪晟公司私刻，且上述两份库存表的格式与金丰公司使用的库存表格式并不一致。宁波五矿在庭审中自认上述两份库存表上加盖的“结算中心专用章”不一致，但认为虽然7月31《库存表》上加盖的“结算中心专用章”与金丰公司的印章不一致，5月23日《库存表》上加盖的“结算中心专用章”与金丰公司的印章是一致的。
庭审中，关于涉案螺纹钢，瑞冶联公司、金丰公司、宁波五矿一致确认瑞冶联公司主张的3，769.145吨螺纹钢中包含了宁波五矿主张的即被北仑法院查封的3，766.466吨螺纹钢，并确认虽然《资源明细表》、《库存表》上未记载涉案螺纹钢的炉号、捆包号等其他特定化信息，但涉案螺纹钢能与涉案仓库内其他货主的钢材相区分。关于涉案仓库内目前存放的涉案螺纹钢的数量，金丰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涉案仓库内除被北仑法院查封的螺纹钢外没有其他的螺纹钢，即涉案仓库内目前存放的涉案螺纹钢的数量为3，766.466吨，瑞冶联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认为在钢贸业务中钢材的吨位数有细微出入属于正常误差范畴。关于涉案仓库内目前存放的3，766.466吨螺纹钢的具体明细，瑞冶联公司与金丰公司均认为应以《资源明细表》为准，扣减已经提取的430吨及已客观不存在的2.679吨螺纹钢，对已客观不存在的2.679吨螺纹钢，原、金丰公司一致确认在材质为HRB335、规格为16＊12，000的建龙产螺纹钢中扣减（经整理，详见列表3）。
列表3：
产地
品名
材质
规格
重量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12＊12000
2.236
建龙
螺纹钢
HRB335
16＊12000
27.281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18＊9000
542.592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0＊12000
69.356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0＊9000
1475.579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5＊12000
4.437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5＊9000
114.763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32＊12000
22.715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12＊12000
4.473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16＊12000
313.979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20＊12000
453.91
沙钢
螺纹钢
HRB400
22＊12000
25.963
沙钢
螺纹钢
HRB335
20＊9000
709.182
合计
3766.466
审理中，原审法院至涉案仓库现场查看了涉案螺纹钢，涉案螺纹钢中除有《库存表》及《资源明细表》上共同记载的材质、规格的螺纹钢外，还有《库存表》上未记载的材质为HRB335、规格为20＊12，000（mm）的螺纹钢和材质为HRB335、规格为25＊9，000（mm）的螺纹钢，以及材质为HRB335、规格为32＊12000（mm）的螺纹钢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鉴于瑞冶联公司、金丰公司与宁波五矿一致确认瑞冶联公司主张的3，769.145吨螺纹钢中包含了宁波五矿主张的即被北仑法院查封的3，766.466吨螺纹钢，又鉴于涉案仓库内目前除被北仑法院查封的螺纹钢外没有其他的螺纹钢，故本案中，瑞冶联公司、宁波五矿主张确权的标的物指向的是同一批螺纹钢即被北仑法院查封的3，766.466吨螺纹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北仑法院查封的3，766.466吨螺纹钢的权属问题。根据三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所作的陈述，结合涉案螺纹钢来源情况，原审法院确认瑞冶联公司是金丰公司保管的3，766.466吨螺纹钢的所有权人。理由如下：一、金丰公司认可涉案螺纹钢确系瑞冶联公司所有，但因涉案螺纹钢被北仑法院查封故无法向瑞冶联公司返还。二、瑞冶联公司为证明涉案螺纹钢的来源情况，进一步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采购合同、运输合同、货运单、入库单、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基本反映瑞冶联公司就螺纹钢采购、运输以及入库的整个过程。三、宁波五矿为主张其是涉案螺纹钢的所有权人，除向原审法院提供了5月23日《库存表》外，还向北仑法院提供了7月31日《库存表》。若诚如宁波五矿述称，代理采购合同权利义务从祈梵公司转让至沪晟公司，故宁波五矿先后签订了两份内容相同的《代理采购合同》，并先后取得了两份内容相同的《库存表》，则上述两份库存表应连贯且关联，而宁波五矿自认上述两份库存表上加盖的“结算中心专用章”并不一致，7月31日《库存表》上加盖的“结算中心专用章”与金丰公司的印章不一致。同时，作为仓储方的金丰公司亦对上述两份库存表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辩称从未向宁波五矿出具过盖有金丰公司印章的库存表。四、宁波五矿为证明涉案螺纹钢的来源情况，进一步提供了购销合同、采购合同、银行汇票等证据。但根据涉案螺纹钢的供方即沪晟公司在北仑法院的辩称，宁波五矿与沪晟公司之间就采购螺纹钢签订的《代理采购合同》系以贸易为名行企业资金拆借之实，不涉及货物转移。同时，作为仓储方的金丰公司亦辩称宁波五矿从未在涉案仓库存放过钢材，宁波五矿与沪晟公司、祈梵公司、鑫玉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钢材贸易。另外，根据宁波五矿在北仑法院的诉称，鑫玉公司向宁波五矿采购螺纹钢，宁波五矿因此向沪晟公司采购螺纹钢，但在宁波五矿无法取得涉案螺纹钢货权的情况下，鑫玉公司承诺向宁波五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且金丰公司亦认可涉案螺纹钢确系瑞冶联公司所有，原审法院应确认瑞冶联公司是金丰公司保管的3，766.466吨螺纹钢的所有权人，并驳回宁波五矿的诉讼请求。就宁波五矿述称善意取得涉案螺纹钢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仅以宁波五矿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螺纹钢已实际交付占有的事实，且《代理采购合同》的合同双方就该份合同的合法性存在一定争议，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瑞冶联公司主张确权的螺纹钢为3，769.145吨，鉴于涉案仓库内除被北仑法院查封的3，766.466吨螺纹钢外没有其他的螺纹钢，故对已客观不存在的2.679吨螺纹钢，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所有权。关于3，766.466吨螺纹钢的具体明细，北仑法院虽依据7月31日《库存表》对金丰公司仓库内的涉案螺纹钢进行了查封，但宁波五矿自认该份《库存表》上的“结算中心专用章”与金丰公司的印章不一致，因此，原审法院结合至涉案螺纹钢存放现场的查看情况认为，3766.466吨螺纹钢的具体明细应以《资源明细表》为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确认存放于上海金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长江西路XXX号仓库内的3，766.466吨螺纹钢归上海瑞冶联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具体钢材的品名、材质、规格、产地、重量等详见本判决中事实查明部分的列表3）。二、驳回上海瑞冶联实业有限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五矿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五矿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金丰仓库内仅有3766.466吨螺纹钢；原审法院仅凭瑞冶联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运输合同、货运单、入库单、发票等证据而全部否定宁波五矿提交的合法证据，确认涉案螺纹钢系瑞冶联公司所有，完全是主观臆断。2、宁波五矿提交的2012年5月23日库存表与向北仑法院提交的2012年7月31日的库存表上加盖的“结算中心专用章”虽然不一致，但其数量、规格、型号都完全相同，具有客观真实的连贯性。3、宁波五矿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其是通过合法对等的价款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至于宁波五矿与沪晟公司、金丰公司在北仑法院审理的涉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虽然各方当事人就涉案合同的合法性存在争议，但在北仑法院未对该案作出判决前，原审法院无权在判决中作出倾向性意见。4、瑞冶联公司与金丰公司涉嫌恶意串通，坑害宁波五矿的合法利益。5、瑞冶联公司主张的涉案货物，在规格、型号、数量等方面都与宁波五矿提交的库存表存在差异。6、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于2012年10月26日受理，后宁波五矿知悉该案后就向原审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此后一直毫无音讯，直到2013年10月13日才收到原审法院的参加诉讼通知书等诉讼资料，而在送达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内容中根本没有宁波五矿作为第三人的诉讼主体，且落款日期是2013年7月26日；后在2013年11月26日的庭审中才获知本案并非第一次开庭。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涉案3766.466吨螺纹钢属宁波五矿所有。
被上诉人上海瑞冶联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其才是系争钢材的所有人，金丰公司作为实际保管方已经作出确认；宁波五矿所持瑞冶联公司与金丰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观点无事实依据；其已经提交了一整套证据证明其拥有系争钢材的所有权，原审法院对此已作查明；宁波五矿提供的前后两份库存表加盖的结算中心专用章不一致，且该两份库存表的格式与金丰公司提供的格式不同，该两份库存表的内容与现场的钢材型号规格不一，两份库存表不具有真实性。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海金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宁波五矿于2013年12月5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一份加盖有“上海金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收费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5日的手写库存清单，表示该证据是在其陪同北仑法院人员对钢材进行查封时取得，清单内容来源于提货窗口的电脑记录，因该窗口只有收费专用章而加盖了该章。其提供该证据用于证明宁波五矿在当时仍然拥有系争钢材的所有权。瑞冶联公司表示，该清单的具体针对性并不明确，并未载明货主名称，从规格和名称也无法看出是线材还是螺纹钢，且与宁波五矿提供的库存表上记载的规格也不一致。
本院认为，瑞冶联公司与宁波五矿均对存放于金丰公司仓库被北仑法院查封的3766.466吨螺纹钢主张所有权，应当由各自承担举证责任。瑞冶联公司对此提供了采购合同、运输合同、货运单、入库单、发票等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瑞冶联公司确实对外采购、运输及入库的过程，确实有相应的钢材存入了金丰公司。而宁波五矿除了提供代理采购合同、发票及库存表外，并未提供其供货方有关货物买入、运输、入库的依据，而对于3700多吨钢材入库必然涉及运输、入库的情况，宁波五矿不能提供这方面的依据，显然不合常理。除了上述两份库存表外，宁波五矿并无其他依据证明其真实存入了金丰公司仓库3766.466吨螺纹钢。因此，宁波五矿的举证显然大大弱于瑞冶联公司。金丰公司亦确认系争的3766.466吨螺纹钢系瑞冶联公司所有，其作为仓储方应该对于货物权属有更清楚的认识。宁波五矿所提供的前后两份库存表所加盖的结算中心印章不一致；且库存表上记载的钢材规格与2012年9月5日清单的记载也不尽相同，与原审法院至仓库清点的清单内容亦不相同，因此该两份库存表的真实性存疑。此外，沪晟公司作为宁波五矿的供货方在北仑法院答辩称，其与宁波五矿之间签订的《代理采购合同》系名为买卖，实为资金拆借；再结合宁波五矿的钢材买家鑫玉公司在未收到宁波五矿的钢材后出具承诺书表示在宁波五矿无法取得涉案螺纹钢货权的情况下向宁波五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宁波五矿的上家及下家的表述均阐明了其与宁波五矿并无真实的钢材买卖关系。综上，本院认为，金丰公司保管的被北仑法院查封的3766.466吨螺纹钢为瑞冶联公司所有。原审法院对于宁波五矿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后，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未剥夺其任何诉讼权利，诉讼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845元，由上诉人五矿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