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义春，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段仁义，湖北省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学亮，女，1954年7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奇光（系郜学亮之夫），男，1955年6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继红，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石义春为与被上诉人郜学亮、严继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义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段仁义，被上诉人郜学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奇光，被上诉人严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郜学亮于2009年4月开始与严继红合伙经营黄沙买卖生意，由严继红负责对外联系，郜学亮负责内部账目。严红星系严继红雇佣的记账员，负责记账和收取黄沙过磅单，每月将托运黄沙的过磅单集中在一起，然后和郜学亮一起到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办理入库登记手续，每个月经与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后得出实际黄沙运送量、应付款项、实际付款数额和下欠款项。2009年9月，石义春开始向严继红和郜学亮供应黄沙，其业务主要由王汉平负责联系，由严红星向石义春下单，石义春将黄沙送至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过磅后将过磅单交至严红星处，双方凭口头约定的单价及黄沙过磅单结算黄沙款。2009年9月28日，严红星写下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黄沙余款捌万肆仟玖百零捌元。”由郜学亮签名并注明日期。2009年10月28日，严红星写下欠条“今欠到黄沙余款贰拾捌万伍仟捌百陆拾捌元整。”由郜学亮签名并注明日期。另一张“付二十万元支票，下欠323，180元。欠款人郜学亮”的条子，时间标注11.11。后严红星将此三张欠条交给了石义春。2010年6月，郜学亮与严继红双方结算完毕，散伙，双方约定：在向三江商品混凝土搅拌站运送黄沙的整个过程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严继红负责，与郜学亮无关。严继红在2011年4月2日出具证明，载明“严继红在三江经营黄沙期间共计借了郜学亮壹佰零伍万元。双方已商定在入库黄沙款中下账壹佰零伍万元，属郜学亮个人财产。在三江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严继红负责，与郜学亮无关。”2011年5月9日，石义春诉至该院，请求判令郜学亮支付下欠货款69395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货款下欠之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严继红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郜学亮、严继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石义春与严继红有黄沙买卖的约定，有向严继红供应黄沙的事实，双方存在黄沙买卖关系。严继红与郜学亮系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应共同承担。严继红、郜学亮与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黄沙买卖关系。严红星系严继红与郜学亮合伙期间雇佣的记账员，应在雇主的授权范围内从事雇佣活动。石义春虽掌握有郜学亮署名的三张欠条，但此三张欠条的书写内容中并未出现欠石义春字样，欠条的权利人不明确。且此三张欠条并非是石义春从严继红与郜学亮手上直接获得，而是从严继红与郜学亮雇佣的记账员严红星处获得，而严继红与郜学亮均否认授权严红星提交欠条给石义春。据此，严红星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断定严红星提交欠条给石义春是严继红与郜学亮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石义春获得由郜学亮署名的三张欠条来源存在瑕疵。综上所述，石义春提交的三张欠条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认定。此外，石义春与严继红的买卖关系延续至2010年6月，即使双方存在未结清款项，石义春可凭有效证据以最后核对的数额主张权利。对于石义春在此案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石义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0元，财产保全费3990元，由石义春负担。
上诉人石义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未能客观全面地对事实进行认定，仅对该案事实作片面认定。l、证人严红星作为严继红雇佣的记帐员，负责严继红和郜学亮在合伙期间整个的合伙帐目的记录、管理工作，对外代表两人行使权利，对内则对两人负责，一审认定其无权代理明显与事实不符。2、严红星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起到重要的作用，明显代表严继红和郜学亮处理黄沙交易中的各种事项，应属于职务行为。3、一审中，石义春陈述其与严继红之间的兑帐过程和结果，并提交了证据，该证据证实严继红和郜学亮下欠石义春一百余万元。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未作任何认定，并且将石义春提交的证据不列入判决书中，明显违法。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中既不列举石义春提交的证据，又不作任何答复，且在采纳证据上明显偏袒对方。2、一审中，石义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对此事不作答复，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郜学亮答辩称：严红星是严继红雇佣的记帐员，将欠条交给石义春没有经过严继红和郜学亮的同意，故严红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张欠条实际上是内部记账凭证，且郜学亮不识字，其只是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名；三张欠条中11月份那张欠条应是总下欠款，因为当月只有11月28日有沙入库，但是入库数量没有达到该张欠条的金额，故该欠条金额应是前二次欠条累计而来；石义春在一审第六次开庭时才提供严红星所出具欠款一百余万元的证据，该欠条与郜学亮无关，因郜学亮与严继红散伙时有约定；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严继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石义春提交一组现金流水账账本，说明石义春向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送沙，截止2010年2月10日郜学亮与严继红累计下欠其沙款789809元，该款项包含了上述三张欠条金额，以此证明严继红和郜学亮确实差欠其购沙款项。经质证，郜学亮对该证据有异议，并认为是严继红与严红星内部对账的账本，与其无关。严继红对该证据截止2010年2月10日流水账部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也认为是内部对账的账本，并不是欠条，因此才在上面签字。本院审查认为，鉴于严继红对上述账本前半部分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严继红签字确认的前半部分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是否能够达到石义春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石义春系从2009年7月开始向严继红和郜学亮供应黄沙，而非从2009年9月；严继红与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基本上每月结算一次，钱多多结，钱少少结，有时也挂账，而严继红与石义春是不定期结算，有时一个月内结算几回；2010年5月27日严继红付给王汉平310000元（王汉平系石义春的妻弟，替石义春打工）；截止2010年2月10日，严继红累计下欠石义春沙款789809元，该款项包括三张欠条的金额；原审于2013年3月28日向武汉三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调查郜学亮与该公司之间的黄沙买卖关系，该公司证实郜学亮在2009年9月送沙26938.5吨、2009年11月送沙18199.5吨，并称其没有能力在半个月内送15000吨沙；石义春一审中曾承认三张欠条是严继红、郜学亮内部对账的单据，双方对账后严红星提供的；石义春在一审中虽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严继红、郜学亮共同支付其118万余元，但其没有提交书面的申请，也没有缴纳增加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石义春上诉称严红星向其出具的118万余元总欠条在原审未予质证，经查阅一审卷宗，石义春并未将该证据作为新的证据提交。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石义春与严继红之间是买卖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交易及结算方式是：由严继红雇佣的记帐员严红星向石义春下单，石义春将黄沙送至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过磅后将过磅单交至严红星处，双方凭口头约定的单价及黄沙过磅单结算黄沙款。严红星每月将托运黄沙的过磅单集中在一起，然后和郜学亮一起到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办理入库登记手续，由严继红与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严继红与武汉三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基本上每月结算一次，钱多多结，钱少少结，有时也挂账。而严继红与石义春是不定期结算，有时一个月内结算几回。
根据石义春二审中提交的账本，截止2010年2月10日严继红累计差欠石义春购沙款789809元。严继红对此予以确认。严继红和郜学亮系合伙关系，应由严继红和郜学亮共同向石义春偿还上述款项789809元。现石义春自认该款项包括三张欠条的金额，说明这三张欠条不是独立的债权凭证。加之2010年2月10日后，石义春继续向严继红供应黄沙，双方至今未结算完毕，而对于严红星在账本上的结算签名，严继红不予认可。即以目前的证据既无法确定严继红和郜学亮欠石义春的沙款总额，也不能理清双方债务的履行情况，故石义春应与严继红、郜学亮进行最终结算，而不能仅以三张欠条来向郜学亮主张债权。况且2010年5月27日严继红付给石义春310000元，石义春二审中称该款项系严继红支付2010年的购沙款，而三张欠条均是在2009年形成的，石义春与严继红及时结算2010年的沙款而不先冲抵2009年的欠款，显然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另外，三张欠条并非是石义春从严继红与郜学亮手上直接获得，而是从严红星处获得，严红星系严继红与郜学亮合伙期间雇佣的记账员，而严继红与郜学亮均否认授权严红星提交欠条给石义春，故严红星向石义春提高三张欠条并非严继红与郜学亮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说明石义春持有的三张欠条不是郜学亮对外欠款的凭证，而是严继红与郜学亮内部对账的凭证。
再从三张欠条的内容来分析，根据第三张欠条内容“付二十万元支票，下欠323，180元。欠款人郜学亮，11.11”，结合原审于2013年3月28日向武汉三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调查郜学亮与该公司之间的黄沙买卖关系，该公司证实郜学亮在2009年9月送沙26938.5吨、2009年11月送沙18199.5吨，并称其没有能力在半个月内送15000吨沙。综合上述情况，说明石义春与严继红是滚动式结算形成的2009年11月份欠条，否则郜学亮的供应黄沙能力半个月内会突破15000吨，即2009年11月份欠条金额包含前二次的欠条欠款。经查阅一审卷宗，石义春曾承认三张欠条是严继红、郜学亮内部对账的单据，双方对账后严红星提供的。故应依法认定石义春持有的三张欠条不能作为对郜学亮享有债权的依据。
石义春在一审中虽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严继红、郜学亮共同支付其118万余元，但其没有提交书面的申请，也没有缴纳增加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因此不能视为石义春变更了诉讼请求，况且，石义春二审中仍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故原审不予变更石义春的诉讼请求在程序上并无不当。石义春上诉称严红星向其出具的118万余元总欠条在原审未予质证，经查阅一审卷宗，石义春并未将该证据作为新的证据提交，故原审未组织双方质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石义春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上诉人石义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何国安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