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星，男，1970年7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国章、黄艳玲，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珠，女，1969年7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国章、黄艳玲，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斌，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志强，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岚敏，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莆田市永恒珠宝首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国章、黄艳玲，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星、王玉珠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斌，原审被告莆田市永恒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星、王玉珠和原审被告永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艳玲，被上诉人陈伟斌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强、沈岚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陈伟斌诉请判令：1、陈永星、王玉珠共同偿还给陈伟斌借款本金6328562元，并自2015年4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2、永恒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4日，陈永星、王玉珠因偿还案外人李友生的借款需要，向陈伟斌借款900万元，由陈永星、王玉珠向陈伟斌出具借条，永恒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担保期间为2014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4日止。2015年9月5日，陈伟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案外人李友生900万元。王玉珠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给陈伟斌共计387万元之后，经陈伟斌多次催讨，陈永星、王玉珠、永恒公司均拒不归还借款及支付借款利息。陈伟斌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陈永星、王玉珠向陈伟斌借款900万元，由永恒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陈永星、王玉珠、永恒公司向陈伟斌出具的借条为凭，陈永星、王玉珠、永恒公司亦无异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5%，虽然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是陈永星、王玉珠已按约定月利率3.5%支付借款利息185.85万元，系双方之间的自愿约定并已自愿履行，故对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陈伟斌请求陈永星、王玉珠自2015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永星、王玉珠共汇款给陈伟斌387万元，其超过上述借款利息185.85万元的汇款部分即201.15万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因此，陈永星、王玉珠尚欠陈伟斌的借款本金应为698.85万元，但陈伟斌只请求陈永星、王玉珠偿还借款本金6328562元，是其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永星、王玉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陈伟斌借款人民币6328562元，并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永恒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代偿后享有追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100元，由陈永星、王玉珠、永恒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陈永星、王玉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永星、王玉珠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被上诉人陈伟斌借款人民币6328562元，并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是错误的，理由是：（一）上诉人已经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4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387万元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曾指定案外人刘亚妹作为收款人，上诉人汇款给刘亚妹9笔共计42万元应视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2.上诉人汇款给被上诉人陈伟斌12笔共计394万元，但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仅仅还款387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于2014年11月17日向被上诉人汇款28万元，该28万元是用来归还给被上诉人的，至于被上诉人主张于当日又退还给上诉人7万元，实际上该7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28万元中多汇的7万元是上诉人用来提前偿还利息的。（二）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还款计入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按月利率3.5%支付利息，是没有受法律保护的。人民法院只对已经实际支付的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干预，对于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按照借条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或尚未实际支付的，人民法院是不能要求当事人按照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本金仅为6328562元，而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本金竟为698.85万元，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主张。
被上诉人陈伟斌辩称，1、陈伟斌没有指定刘亚妹收款，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陈伟斌指定了刘亚妹收款。2、前四个月都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陈伟斌是因为多支付了7万元利息，所以将7万元退给上诉人，双方之间只是借贷关系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如果有其他往来也应由上诉人举证。3、利息中超过银行利率四倍的部分，法院不予保护。但是基于双方的诚信，债务人自愿归还的部分应予许可。本金不一致是因为计算错误。
原审被告永恒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陈永星、王玉珠的意见一致。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陈永星、王玉珠认为除了其上诉状提及的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争借款合同已经偿还的本息金额是多少。2、已返还的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是否应该归还，是作为本金还是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本案诉争借款合同已经偿还的本息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436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87万元。其理由是：前述相差的金额49万元，一是上诉人汇款给案外人刘亚妹的款项共计42万元，应视为对被上诉人陈伟斌的还款；二是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向被上诉人陈伟斌汇款28万元中的7万元，也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伟斌的还款。首先，关于上诉人汇款给案外人刘亚妹款项的认定问题。刘亚妹并非本案讼争借款凭证上所体现的当事人。且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曾委托或指令刘亚妹代为收款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向被上诉人陈伟斌汇款28万元中的7万元的款项认定问题。2014年11月17日上诉人汇款给被上诉人陈伟斌28万元，陈伟斌于当日又汇款给上诉人王玉珠7万元，该两笔汇款系同一天汇款，且系由被上诉人汇还给上诉人本人而非第三人，故应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伟斌的还款中扣减。上诉人主张7万元是其与被上诉人陈伟斌的其他经济往来，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已返还的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是否应该归还，是作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在本案讼争双方对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未约定的情况下，陈永星、王玉珠已归还给陈伟斌的款项总计387万元，应按每一笔还款的时间点和还款的数额，根据上述规定予以抵充。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陈永星、王玉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被上诉人陈伟斌借款人民币900万元。陈永星、王玉珠已归还给陈伟斌的款项总计387万元应按具体每一笔还款的时间点和还款金额（其中2014年10月31日还款200万元；2014年10月15日还款31.5万元；2014年11月17日还款21万元；2014年12月17日还款24.5万元；2015年1月16日还款50万元；2015年2月2日还款10万元；2015年2月3日还款10万元；2015年2月4日还款10万元；2015年2月5日还款10万元；2015年2月5日还款5万元；2015年2月5日还款5万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10万元）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余款抵充本金，各阶段借款本金数额也随之变更。剩下未还本金，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0元，由上诉人陈永星、王玉珠负担50000元。由被上诉人陈伟斌负担6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亦按上述金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黄 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倪 健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