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0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双伦，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满族，合作社理事长，住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义县。
法定代表人敖双伦，该合作社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义顺，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蔡晓春，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敖双伦、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丁义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民初字第0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敖双伦、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敖双伦、被上诉人丁义顺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案外人代淑芳共同销售化肥，被告敖双伦系被告（追加）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1日，被告敖双伦以被告（追加）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原告身份为“经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主任”，协议内容为“…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培育的（成双-A）示范品种，经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在全国各地示范推广，在示范区域内此品种由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总代理、经销、管理…”。2012年9月22日，原告向被告敖双伦汇款20万元。2013年2月26日，被告敖双伦以被告（追加）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原告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原告、被告敖双伦手中各持有一份，合同书内容为“甲方：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法人：敖双伦，乙方：沈阳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兹有乙方购买甲方研发自产农产品‘成双系列示范品种水稻’原种，150斤，共计：131500元。壹拾叁万壹仟伍百元，甲、乙双方共同约定条件如下：…甲方：敖双伦，乙方：代淑芳，2013年2月26日。”原告持有的合同书中“壹拾叁万壹仟伍百元”后载明“种子肆仟伍佰斤”，“乙方：代淑芳”后“签字盖章”后空白。被告敖双伦持有的合同书中“壹拾叁万壹仟伍百元”后载明“种子4500斤，余定金：68500元，年末结”，“乙方：代淑芳”后“签字盖章丁义顺”。两份合同书中的“乙方：代淑芳”签名为代淑芳所签，原告、被告敖双伦均认可，代淑芳作为原告的证人出庭作证亦承认为其本人所写。两份合同书中的“乙方：沈阳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原告主张己方持有的合同书中非代淑芳所写，被告敖双伦抗辩称己方持有的合同书中系代淑芳所写。被告敖双伦持有的合同书中的“余定金：68500元，年末结”系被告敖双伦填写，被告敖双伦认可，但抗辩称原告知情。被告敖双伦持有的合同书中的“签字盖章丁义顺”，被告敖双伦抗辩称签名系原告所签，原告不予认可。2013年2月26日，被告敖双伦书写便笺一张（便笺原件由原告提供），内书“欠2012年购种余款￥陆万捌仟伍百元￥68500.00元，敖双伦，2013年2月26日”，被告敖双伦认可内容为其所写，但抗辩称“欠”字非其本人所写。另查，北京鑫鑫盛达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博士公司）为协议书、合同书中载明的麻博士生物肥公司的全称。被告敖双伦、被告（追加）合作社均未获得种子经营许可。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敖双伦签订的合同书系购买旱稻原种、种子，合同书中载明“甲方：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法人：敖双伦”，被告敖双伦系被告（追加）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虽未在合同书中加盖被告（追加）合作社的公章，但其出售的是合作社社员繁育的稻种，非自行购买或繁育的稻种，其出售稻种的行为应视为被告（追加）合作社的企业行为而非被告敖双伦的个人行为。被告（追加）合作社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收购、销售成员的旱稻”，被告敖双伦抗辩称此范围包括稻种的销售，但依据我国法律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被告（追加）合作社、被告敖双伦均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出售种子的行为系企业行为非农民个人自繁自用的常规种子有剩余时，可以在集贸市场上出售、串换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情形，故被告敖双伦代表被告（追加）合作社向原告出售种子的行为超越了被告（追加）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对于被告敖双伦抗辩称其向原告出售稻种无需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被告敖双伦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合同书中约定的稻种买卖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事项，二被告在均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情形下向原告出售稻种，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合同书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支付给被告敖双伦的购种款20万元中，131500元已用以购买稻种，稻种已实际交付给原告，原告已将其销售完毕，原告未主张返还131500元购种款，二被告未主张返还价值131500元的稻种，视为对以上返还权利的放弃；剩余68500元，原告拒绝用于继续购买稻种，要求被告敖双伦返还，被告敖双伦要求原告用此款继续购买稻种，此部分款项未实际履行，应予返还，故对原告主张返还购种余款的68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利息系二被告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后原告受到的损失，对原告的此项主张，应依法予以支持。因合同书无效系自始无效，应从2013年2月26日合同书签订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被告敖双伦抗辩称与其签订合同的系麻博士公司，原告、代淑芳系麻博士公司的代理人，此合同行为系麻博士公司的行为，因合同书中仅载明“沈阳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没有加盖麻博士公司公章，被告敖双伦未见到原告、代淑芳持有、出具的麻博士公司授权其签订合同书的委托手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抗辩称与麻博士公司的麻林涛通过电话，麻林涛对签订合同书知情，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仅凭公司宣传单、网址、联系电话不足以认定原告、代淑芳行为系对麻博士公司的代理行为，故对被告敖双伦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敖双伦抗辩称便笺中“欠”字非其本人所写，因上述论述对此款是否应由被告敖双伦返还给原告作出说明，故对“欠”字是否为被告敖双伦所写与本案最终结论无关。对于被告敖双伦提供的收款收据、收条，因内容完全系其本人所写，原告不予认可，故对以上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敖双伦主张的代淑芳应为本案的当事人，因代淑芳出庭作证证实在合同书签名系代替原告所签，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且合同实际履行者系原告，故对被告敖双伦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丁义顺与被告（追加）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追加）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丁义顺人民币68500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被告（追加）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负担。
敖双伦、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麻博士公司沈阳商务处代淑芳是责任人，丁义顺个人对此合同纠纷无权起诉。代淑芳一审时作了作假证，本案主体错误。2.旱稻专业合作社社员生产的农产品是成双旱稻，种子自研自育，自产农产品在家销售，买卖双方自由平等定价交易，不起经营许可证合法。原审因专业社没有经营许可证而撤销合同是误判。3.麻博士公司接连三次违约合同，缺少商业道德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判决合同违约方沈阳麻博士生物东北商务处继续履行合同。
被上诉人丁义顺答辩称，本案是丁义顺与敖双伦个人之间的欠款关系，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丁义顺只是个人帮助敖双伦代销种子，敖双伦就欠丁义顺种子余款出具欠条，敖双伦应当将欠款全额返还丁义顺，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判决敖双伦及其所谓的合作社共同偿还丁义顺欠款。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丁义顺以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主任的名义，上诉人敖双伦以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理事长的名义签订协议书，约定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在全国各地示范推广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培育的水稻示范品种，但被上诉人主张只是曾经销售过麻博士品牌的化肥，因此以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主任的名义签订协议书，根本没有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这个单位。而在双方的协议中也没有加盖麻博士生物肥东北商务处的公章，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丁义顺是适格的主体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丁义顺先行汇款20万元给上诉人敖双伦，后又与上诉人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签订合同书，购买水稻原种的事实存在。虽上诉人敖双伦提供的合同书中还有“余定金：68500元，年末结”的字样，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中并无相关字样，因此上诉人敖双伦主张所余68500元是定金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而上诉人敖双伦后又给被上诉人丁义顺书写便笺一张，内书“欠2012年购种余款￥陆万捌仟伍百元￥68500.00元，敖双伦。”虽然上诉人敖双伦否认“欠”字为其书写，但从购种余款及欠款的数额来看，证据已经形成统一链条，能够证明丁义顺先付20万元后，购买了价值131500元的稻种，后剩余款68500元。现上诉人敖双伦主张剩余的款项仍应购买种子，但被上诉人丁义顺不同意继续购买，上诉人敖双伦也无证据证明余款必须购买种子，因此被上诉人丁义顺要求返还购种余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以及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均未主张确认购种合同书无效，对此节事实本案不做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民初字第01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民初字第01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均由上诉人义县成双旱稻复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开升
审 判 员 李长奇
代理审判员 张昱凯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