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顺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鑫。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祥。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杜毛。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泉毛。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宝。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浩。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根。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忠。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田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水。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祥。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华。
以上十六名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陈金忠、孙明祥、孙杜毛、孙金鑫、孙海荣，身份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
法定代表人高海浩。
委托代理人林敏。
上诉人孙顺林、孙金鑫、孙海荣、孙明祥、孙杜毛、孙泉毛、孙金宝、李雪浩、孙忠华、孙伟根、陈金忠、孙田华、孙金水、孙文祥、孙忠华、张兴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日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浙江日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民初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7日，浙江日报的记者在《钱江晚报》杭州城事.民生（A1-2）版，刊登了一篇通讯报道，大标题为闲林水库6月开始蓄洪，能为城西截住四成降水，苕溪北塘还要加固再加固，塘栖古镇运河段也要建大闸。其中在“闲林水库6月开始蓄洪，能为城西截住四成降水”的标题下，部分通讯报道的内容为：“……昨天，记者爬上水库大坝，发现大坝立面的混凝土基本浇筑完成，不过堤坝内还有十几栋农民房还没搬迁。闲林街道书记郑颖说：“目前闲林水库已搬迁500多户，大坝里剩下的18户，已经承诺在主汛期到来前全部搬迁。”水库总工程师金建峰说：“目前来看，6月15日主汛期到来前，水库就可以蓄洪了。”记者了解到，闲林水库蓄水位高达70米，总库容1971万立方米，相当于1个多西湖的水量，它能够承接方圆40平方公里的降雨，按照百年一遇的强降雨量计算，水库大概能储存到226万立方米降水，这能为杭州城西截住40%的降水，有效缓解城市内涝，这里蓄满水，还可以供杭州市区居民连续饮用10天。……”十六名原审原告均系闲林水库大坝内的农户，原审原告认为由于该篇报道中所写的内容“闲林水库6月15日前开始蓄洪，能为城西截住四成降水”、“大坝里剩下的18户，已经承诺在主汛期到来前全部搬迁”的报道失实，导致库区内十多户农户的切身利益受到严重侵犯，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由于浙江日报的《钱江晚报》2014年5月27日报道失实，责令浙江日报更正报道失实的部分，消除影响，公开向原审原告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浙江日报的记者在《钱江晚报》上刊登的通讯报道内容是否失实，是否侵害了16名原审原告的名誉权或者其他的民事权利。判令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根据确有侵权事实、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来认定。从浙江日报刊登的通讯报道的内容可看出，浙江日报的记者已深入新闻现场进行了调查研究，在涉及“目前闲林水库已搬迁500多户，大坝里剩下的18户，已经承诺在主汛期到来前全部搬迁”内容时已注明了消息来源自闲林街道书记郑颖，系引用；“闲林水库6月15日前开始蓄洪，能为城西截住四成降水”的表述系报道的标题而非全部内容，浙江日报不存在捏造事实、报道失实的情况。同时浙江日报报道的内容中并无本案16名原审原告的特定信息，无损害16名原审原告权利的故意或过失，原审原告认为浙江日报侵害其名誉权或其他民事权利，要求浙江日报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顺林、孙金鑫、孙海荣、孙明祥、孙杜毛、孙泉毛、孙金宝、李雪浩、孙忠华、孙伟根、陈金忠、孙田华、孙金水、孙文祥、孙忠华、张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已预缴），由孙顺林、孙金鑫、孙海荣、孙明祥、孙杜毛、孙泉毛、孙金宝、李雪浩、孙忠华、孙伟根、陈金忠、孙田华、孙金水、孙文祥、孙忠华、张兴华负担。
宣判后，孙顺林、孙金鑫、孙海荣、孙明祥、孙杜毛、孙泉毛、孙金宝、李雪浩、孙忠华、孙伟根、陈金忠、孙田华、孙金水、孙文祥、孙忠华、张兴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称：“16名原告均系闲林水库大坝内的农户”。这是一审法院避重就轻。事实是16名上诉人均系闲林水库大坝内因该工程需被拆迁的农户，而且是《钱江晚报》在2014年5月27日刊登的“大坝里剩下的18户，已经承诺在主汛期到来前全部搬迁”这一报道中的16户。这事实法院只要稍加调查，就可查证，而且该信息在上诉人当地是人人皆知的，在当地就是针对上诉人的特定信息。2、原判认定：“闲林水库6月15日前开始蓄洪能为城西截住四成降水的表述系报道的标题而非全部内容，浙江日报不存在捏造事实、报道失实的情况。”事实是：中文是中华民族千年文化的精髓，其表述方法法律工作者应该比普通百姓理解得更清楚、更准确。“闲林水库6月15日前开始蓄洪能为城西截住四成降水”确实是标题，但标题是文章的总结，是最引人注目，最让人记忆深刻的。而且该标题是肯定的语气，包括大标题“闲林水库6月开始蓄洪能为城西截住四成降水”。读者看到这样的标题，那闲林水库的情况就是如标题所述的情况，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再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关于闲林水库工程2014年7月31日、9月27日、10月26日实际情况的证据4、5、6。就常人判断那也是《钱江晚报》报道失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法律依据不全面。新闻出版单位有专项的法规对其采访、出版等行为进行规范，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必须引用，并着重采纳。审理此案件有《新闻出版管理条例》，《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新出报刊（2009）290号）《关于采取切实措施制止虚假报道的通知》，（新出政发（2014）14号）《关于严防虚假新闻报道的若干规定》，《报刊刊载虚假、失实报道处理办法》等法规、部门规章。还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仅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就作出判决，属法律依据缺失。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本案一审法院在2015年11月4日开庭审理，在开庭前上诉人为便于法院查清事实，曾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新闻采编记者施雯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但法院没有追加施雯等知情人，故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前仅电话通知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孙杜毛一人参加宣判，并且上诉人方没有一人收到法院关于参加本案宣判的传票，法院在没有合法传唤上诉人，在上诉人不到庭的情况下就缺席判决，上诉人认为其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浙江日报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
16名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照片4张（2015年4月18日）、都市快报（2015年3月30日、4月18日）、闲林水库视频，欲证明闲林水库至今无法满足蓄洪蓄水的条件，被上诉人报道失实；2、2014年2月闲林水库未签协户清单、行政诉讼答辩状、行政诉讼证据清单，欲证明被上诉人报道的18户中包括了上诉人16户；3、经济损失清单，欲证明16名上诉人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费用。
被上诉人浙江日报未提供新的证据，对16名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水库现在是否达到蓄洪蓄水的条件需要权威部门作出结论，与本案无关，况且被上诉人的报道引用的是政府及相关权威部门人员的说法。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未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存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法律规定的损失仅仅是指诉讼费，其他费用不包括在内，上诉人的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3损失清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相应证据支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顺林等16名上诉人以浙江日报刊登虚假报道侵害其名誉权及其他民事权利为由，主张浙江日报承担侵权责任。浙江日报在2014年5月27日《钱江晚报》杭州城事.民生（A1-2）版刊登的案涉通讯报道，“闲林水库6月开始蓄洪，能为城西截住四成降水”系报道的大标题，其后的内容中“目前闲林水库已搬迁500多户，大坝里剩下的18户，已经承诺在主汛期到来前全部搬迁”及“目前来看，6月15日主汛期到来前，水库就可以蓄洪了”的内容分别注明消息来源于闲林街道书记郑颖、水库总工程师金建峰，该两段文字系引用采访对象的陈述，用引号加注，并非浙江日报记者的主观评论，且余杭区闲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报道和当时采访的内容一致。据此，案涉浙江日报刊登的通讯报道并不违反新闻报道应具备客观、真实、公正的基本要求。至于闲林水库是否如期满足蓄洪的条件，取决于工程进度等多方面原因，与新闻报道本身并无关联，孙顺林等16名上诉人以闲林水库至今无法满足蓄洪条件为由主张报道失实缺乏法律依据。案涉通讯报道中并无孙顺林等16名上诉人的特定信息，浙江日报也不存在侵害案涉16名上诉人的故意或过失，孙顺林等16名上诉人主张该报道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16名上诉人提出的因浙江日报的不实报道导致政府部门迫于媒体和社会的压力，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15日前对上诉人的住宅进行拆除，损害了上诉人的处分权的主张。本院认为，政府部门对案涉当事人的搬迁与通讯报道本身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浙江日报也不存在捏造事实、虚假报道的侵权行为。孙顺林等16名上诉人就本案提起的诉讼不符合侵权行
为的构成要件，其要求浙江日报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顺林、孙金鑫、孙海荣、孙明祥、孙杜毛、孙泉毛、孙金宝、李雪浩、孙忠华、孙伟根、陈金忠、孙田华、孙金水、孙文祥、孙忠华、张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