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二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灵坤，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
委托代理人陈俊，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扬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原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喀喇沁旗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锦山镇东街汽车站。
法定代表人白玉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鲍胜宇，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蒙古族，系赤峰扬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
委托代理人张爱民，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灵坤因与被上诉人赤峰扬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扬昊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5）喀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灵坤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俊，被上诉人扬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胜宇、张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扬昊公司于2009年6月27日购买了少林牌SLG6930C3E大型普通客车一辆，并于同年7月1日办理了注册登记，所有人为扬昊公司，登记编号为蒙D561**。2009年10月12日王灵坤为乙方、扬昊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同标的客车为蒙D561**号少林型完好客车一辆，承包期限为8年，自2009年10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二、经营班线按丹沟经旺业甸至锦山。三、客车承包金自2009年10月11日起计缴，月承包金为1000元；乙方于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99100元；乙方或聘用的驾驶员于签合同之日一次性向甲方交纳风险抵押金5000元；合同期内乙方按各税、费征收部门规定的征收时限前二日将税金及其他车辆应缴费用上交甲方，由甲方统一上缴；合同期内乙方必须按甲方指定保险公司和甲方最低保额标准、投保项目将保费统一交到甲方，由甲方统一投保。四、甲方拥有合同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和管理权…，乙方依法经营、文明经营…。五、客车折旧方法，合同标的的客车折旧时间从入户之日起计算，计算公式：年折旧率=客车原值×约定折旧率，客车折旧率提足后不再继续提取。合同同时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已向被告一次性缴纳保证金299100元、风险抵押金5000元。合同实际履行至2015年4月，王灵坤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供的合同书、购车发票、行驶证等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扬昊公司为车辆所有人。双方签订了《客车承包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合同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灵坤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灵坤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灵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蒙D561**号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一审以该车辆购置时间和车管所注册登记时间在双方签订《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之前，就认定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这种车辆有56辆，这56辆车辆不是一次性购置的，也不是全部由被上诉人公司购置，其中有的车辆是先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后，被上诉人购置车辆注册，这样就出现了先有签合同，后有车辆的情形；有的车辆是签合同收保证金在前，用收取他人保证金购置车辆入户注册，这样就导致本案争执车辆出现了先购置车辆注册，后签订的合同的情形，有的车辆纯粹是车主个人自己所有签订的合同，所以仅就蒙D561**号车辆购置注册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就认定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二、蒙D561**号车辆归上诉人王灵坤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保证金数额和合同附件蒙D561**号车辆原值计算表金额299410元相一致，这充分说明，购车用款就是用的上诉人交缴的保证金购置的，即等于上诉人出资购买的车辆；2、上诉人一审提出的一号证据证明蒙D561**号车辆是蒙D172**号车辆变更而来，而蒙D172**号车辆经营合同清楚的约定该车辆是挂靠经营归车主所有，即证明变更而来的蒙D561**号车辆也是车主，即上诉人王灵坤所有挂靠经营车辆。3、合同第六条3、4项约定蒙D561**号车辆折旧费由上诉人承担，根据资产谁所有谁承担折旧的资产财务管理准则，该车辆折旧由上诉人王灵坤负担，也能够证明车辆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4、被上诉人名下的56台车辆，当时支付的购车款约为1800万，被上诉人也未将这56台车辆纳入自己所有的财产之内；5、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白玉杰和会计杨会喜自认包括蒙D561**号车辆在内的56台车辆是用车主交缴的保证金或风险金购买的，归车主所有，这是被上诉人自认不争的事实，有上诉人从一审提交的8号证据为证。6、从被上诉人每月收取承包费1000元来计算，期限为8年，被上诉人所得为96000元，远远不到所谓的被上诉人购买蒙D561**号车辆299410元的出资，如果照这样计算，被上诉人一台车辆就要亏损20万余元，所以不存在该车辆是被上诉人购买的事实。等等大量事实证明，蒙D561**车辆产权应当定为上诉人所有。三、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实为挂靠经营。本合同的定性，关键在于确认蒙D561**号车辆所有权的事实认定上，如果归被上诉人公司所有，自然应定性为承包性质，如果归上诉人王灵坤所有，自然应定性为挂靠经营。上诉人对自己主张蒙D561**号车辆归上诉人所有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法院应认定该车辆归上诉人所有，即此合同应认定为名为承包，实为挂靠经营合同。四、一审对合同多处严重违法没予认定，有失法律的公正、严肃性。违法事实如下：1、被上诉人利用这份合同，将不允许转让属于自己专属的行政许可，即道路运输许可证以收取每月1000元承包费的形式有偿转让给上诉人，严重的违反《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合同的第二条。2、蒙D561**号车辆运营中出现的交通事故及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这份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个人承担，这严重的损害了乘客安全，损害了群众的公共利益，这是合同法强制禁止的。合同的第四条4项。3、蒙D561**号车辆司乘人员的劳动合同，应由被上诉人公司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报酬和保险应由公司支付，可事实是被上诉人不但不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合同，反而还收取了上诉人420元／年的劳务派遣费，显然这是明显的违反了《劳动法》第六十二、六十三条的规定。合同的补充协议。4、名为承包，实为挂靠，这是严重的违反《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管理规定》的第五条规定。合同是挂靠性质的事实在上述已经说清。等等大量的事实证明，这份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均存在大量严重的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这些严重违法的事实不予认定，是严重执法不公，有失法律的严肃性。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合同有效错误。合同的签订、履行均都证明蒙D561**号车辆是上诉人所有，可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这份合同明明是违法的挂靠经营，却认定为合法的承包经营；通过这份合同被上诉人非法有偿转让了行政许可证；转嫁交通事故责任，损害广大人民群众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等等大量事实证明，这是一份严重违反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而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不公正、不严肃的认定合同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扬昊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车辆归上诉人所有是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为没有一份有效的证据可以证实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举的行驶证及车辆的发票这些证据都证实车辆归被上诉人公司所有。从时间上可以看出涉案的车辆公司是2009年6月份购买的，而上诉人10月份才签订的合同，所以，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56辆车有的车是先拿的保证金，后买的车辆，但其他的车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也没有必要把56辆车的财务帐拿来让法庭一一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本案争议的就是蒙D561**号车，该车从时间上看是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应该归被上诉人所有。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上诉人把车辆拿去经营，交纳保证金担保是合理的。上诉状中称蒙D561**号车是蒙D172**号车变更来的错误，蒙D172**号车与本案无关，两辆车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上诉状中称蒙D561**号车的折旧费由上诉人承担，车辆归上诉人所有的说法不能成立，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上诉人经营公司的车辆，进行收取利润，当然车辆的折旧费应由上诉人承担，这个合同是有约定的，这一点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自己签订的合同就应该履行义务，合同就是这样约定的也符合情理，上诉人承担折旧费是应该的。上诉状称的第四点56台车没有入固定资产的帐，所以，该车不是被上诉人的财产，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上诉人在诉状中称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明是承包实为挂靠的说法是不对的，被上诉人认为该案的车辆就是被上诉人的，事实上就是承包。被上诉人认为挂靠经营也不属于合同无效。对于责任问题，属于公司内部追偿，所以落实在个人的身上，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是没有损害的，而且从某种利益上说是保护了受害者的利益。公司通过劳务派遣并签订了劳务合同是有法律规定的，合同就是这样约定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涉案的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是承包经营，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有效。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认定的事实中除扬昊公司于2009年6月27日购买了少林牌SLG6930C3E大型普通客车一辆，并于同年7月1日办理了注册登记，所有人为扬昊公司，登记编号为蒙D561**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少林牌SLG6930C3E大型普通客车一辆，于2009年6月27日购买，并于同年7月1日办理了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扬昊公司，登记编号为蒙D561**。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王灵坤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认为该合同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关于禁止挂靠经营的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扬昊公司则认为涉案合同有效。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7月《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要正确适用强制性规定，稳妥认定民商事合同效力。在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即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众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把握”之规定，《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是交通部制定的部门规章，是对于旅客客运运输市场准入资格的规制，并不是规制的合同行为本身，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故涉案合同应为有效，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直接认定涉案车辆的权属不妥，就涉案车辆所有权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涉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灵坤负担；邮寄送达费40元，由上诉人王灵坤、被上诉人赤峰扬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国坤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