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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三洋电梯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609号1403房。
负责人：石德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三洋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沈北路142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力，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翔，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勇，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道平，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代理人：郭明，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锦冰，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邹祥海，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沈阳三洋电梯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洋广东分公司）、沈阳三洋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6日上午，任道平跟随邹祥海以三洋广东分公司的名义到幸福花园安装电梯，任道平在井道里电焊时，因为楼上的铁板坠落，砸到任道平的右臂，任道平被送到揭西医院治疗，后转到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0月12日出院，共住院25天，出院诊断：1、右肱骨干骨折伴正中神经损伤；2、右上臂清创缝合术后气滞血瘀型。出院医嘱为：全休半年、加强营养、定期复查、出院带药等。任道平出院后有陆续进行相应检查和治疗，上述任道平共支出相应医疗费31369.14元，任道平对此提供了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广州市正骨医院在任道平手术后13个月为任道平出具伤病证明，该证明上医嘱有写明拆除内固定及住院费用约10000元。2013年10月21日，任道平的伤情经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所受伤势按照交通事故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任道平因此支出鉴定费840元。
任道平主张其长期在城镇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租房协议》、《租赁收据》、居住证和房东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中《租房协议》、《租赁收据》、房东证明等显示任道平从2010年起在广州市天河区黄村租住房屋的情况，《居住证》显示有效期2013年至2014年。三洋广东分公司对上述《租房协议》、《租赁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房东证明的真实有异议，主张该证据不能准确说明任道平的居住情况。邹祥海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任道平另主张其有母亲需要抚养，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对此提交了户口本及证明等证据拟证明，上述证明盖有任道平母亲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和镇政府的公章，显示任道平母亲生于1953年11月25日，生育了两子女（含任道平），现由两子女共同抚养。上述户口本显示人员身份信息情况同证明一致。三洋广东分公司及邹祥海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
任道平还主张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被告对任道平上述费用有异议。
庭审时经原审法院询问，任道平称其当时有带安全帽，电梯周围也设了防护栏，可能是有人将铁片踢下电梯的井道，铁片跌落砸到其导致其受伤。任道平从事安装电梯的幸福花园管理处于2012年9月16日出具证明，上写明，该小区采购沈阳三洋电梯，三洋电梯公司负责安装，在安装过程中出现意外事故，工人任道平右手臂被砸断……
原审另查明，三洋广东分公司与邹祥海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了一份电梯安装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三洋广东分公司将幸福花园二期两台电梯安装工程交由邹祥海施工组承包，并有约定“在安装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伤亡事故责任及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邹祥海签订上述协议后，带领任道平等人进场安装电梯，任道平和邹祥海确认有电梯安装操作证，各方确认该证由三洋广东分公司为任道平和邹祥海等人统一办理。任道平及邹祥海确认其平时系由邹祥海带领其从事电梯安装工作，任道平的工资由邹祥海负责发放。
任道平在原审诉称：三洋广东分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发包幸福花园二期的电梯安装工程给邹祥海，邹祥海安排任道平去现场进行施工，在2012年9月16日任道平安排幸福花园二期的电梯顶部时，被铁片砸到右手，受伤后遂被送往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干骨折，折断端有分离移位。任道平后向鉴定中心申请伤残鉴定，评定为拾级伤残，任道平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一直没有落实，任道平无奈之下，只得通过法律途径追索赔偿。综上，请求法院：1、判决各被告赔偿误工费33523元（暂计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7个月×4789元）、护理费3990元（暂计2012年9月16日至2012年10月12日25天×4789元／月）、伙食费1250元（2012年9月16日至2012年10月12日25天×50元）、医疗费31369.14元、后续手术费100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40元、残疾赔偿金60453.42（30226.71×20年×10%）、司法鉴定费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费19591元（9795.6×20年×10%）；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三洋广东分公司在原审辩称：我方不同意任道平对我方的诉请，理由是：本案与我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也就是说我方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请求法庭驳回任道平对我方的起诉。
邹祥海辩称：我只是负责带任道平安装电梯，其他的都没有什么的了。
三洋公司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当保护。关于任道平的受伤经过，根据查明事实，幸福花园小区购买了沈阳三洋电梯，三洋电梯公司负责安装，三洋广东分公司与邹祥海签订了承包协议，将该电梯安装工程交由邹祥海承包，邹祥海带领任道平等人以三洋广东分公司的名义到幸福花园小区安装电梯，安装时任道平因为铁板坠落砸到其右臂导致其受伤。
关于本案的承责主体问题。首先，根据上文认定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任道平系由邹祥海雇请任道平在幸福花园小区进行电梯安装工作，任道平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则邹祥海作为任道平的雇主依法应对任道平本次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三洋广东分公司将本应由其负责的电梯安装工程发包给邹祥海，电梯安装属于特种行业，而邹祥海实际上是个人，虽然其与任道平均有电梯安装操作证，但不代表其个人具备承包整体电梯安装的相应资质，故原审法院认为三洋广东分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依法应与邹祥海对任道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虽然三洋广东分公司与邹祥海签订的承包协议有约定安装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伤亡事故责任及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但该约定属于涉及人身伤亡的免责条款且不能对抗任道平的权利主张。此外，任道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电梯安装工作具有危险性，但其仍跟随不具备承包整体电梯安装的相应资质的邹祥海去从事相应电梯安装工作，且根据任道平庭审陈述，其很可能是有人将铁片踢下电梯的井道导致其受伤，可见安装现场的防护等工作仍存在不足，故原审法院认为任道平自己对其本次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任道平与三洋广东分公司、邹祥海在本次事件中各自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本次事件由任道平承担20%的责任，三洋广东分公司、邹祥海连带承担80%的责任，另基于三洋广东分公司系三洋公司的分公司，故三洋公司依法应对三洋广东分公司应支付款项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按照查明的事实，任道平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任道平因本次受伤先后在揭西医院和广州市正骨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共31369.14元，有任道平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和用药清单等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任道平住院共25天，按50元／天计算为1250元。三、护理费，根据任道平病情，其住院期间确需人员护理，则其护理费按广州市护工行业标准80元／天计算住院25天为2000元。四、误工费，任道平主张按广州市平均工资4789元计算缺乏充分依据，不予采纳；结合任道平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可以证明任道平在从事电梯安装工作，酌情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建筑安装业年平均工资54886元作为任道平计算误工费的工资标准；根据任道平本次受伤情况参考其医嘱及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酌情确认其误工时间应为住院期间加出院后的六个月（即205天），则任道平的误工费为31254.53元（54886÷360天×205天）。五、交通费，任道平因本次受伤确会产生交通费，但其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00元。六、营养费，任道平已经提供相应医嘱证明，根据任道平病情酌情支持1000元。七、残疾赔偿金，任道平经有关机构评定十级伤残，同时任道平提供的各项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事发时其已在广州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收入，任道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据此认定任道平的残疾赔偿金为60453.42元（30226.71×20年×10%）。八、鉴定费840元，有任道平提供的发票及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予以支持。九、后续医疗费，任道平就其主张的后续医疗费10000元提供了相应医嘱证明，且上述医嘱写明的后续医疗费费用也未明显超出本地相应治疗的医疗费用标准，考虑为避免诉累，对任道平主张该笔费用予以确认。十、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任道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有母亲需要扶养（扶养人为2人），其母亲根据本次事故查明情况分别还需计算20年的生活费，另任道平主张按照9795.60元的年计算标准进行计算，未超法定数额，予以采纳，综上，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795.6元（9795.60元×10%×20年÷2）。
任道平上述经济损失共148362.69元，三洋广东分公司、邹祥海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18690.15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任道平因本次受伤导致十级伤残，确实给任道平及其家人的身心造成伤害，任道平现主张5000元，该数额较为合理，予以确认。
综上，三洋广东分公司、邹祥海应连带赔偿任道平123690.1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洋公司对三洋广东分公司应支付款项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洋公司经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三洋广东分公司、邹祥海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连带赔偿任道平123690.15元。二、三洋公司对三洋广东分公司上述判决应支付款项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任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730元，由任道平负担1040元，三洋广东分公司、邹祥海、三洋公司连带负担2690元。
判后，三洋广东分公司、、三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任道平是本案电梯安装的承包人之一。承包合同约定发生伤害事故费用由承包人负担。原审认定任道平非劳务（非安全生产事故）受伤，不属于劳务提供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的要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任道平对其公司的起诉，并由任道平承担本案诉讼费。
任道平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邹祥海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
三洋广东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邹祥海施工组签订的《电梯安装承包协议》首页记载，承包人为邹祥海、任道平等六人，同时记载了该六人的身份证号码及电话，落款处则由邹祥海一人签名。三洋广东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邹祥海之间是承包施工的合同关系，与原告任道平没有直接关系。邹祥海有施工证，但其招聘的人有无施工证，需邹祥海提供。但在二审中又称，任道平是《电梯安装承包协议》中六名承包人之一，承包人推选邹祥海为组长，由邹祥海签订合同，工程款是承包人推选邹祥海和其结算。任道平在一审陈述，其跟着邹祥海做安装电梯的工作，本案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员由邹祥海带队进行电梯安装。工程的发包方是三洋广东分公司，承包人是邹祥海，其是施工人员。对任道平在一审的陈述，邹祥海未提出异议，亦确认邹祥海跟着其在广州市区做电梯安装工作有三、四年。任道平在二审陈述，电梯安装的工作由班长邹祥海安排，承包协议是几个人谈好后，由邹祥海去签的。工程款由邹祥海与三洋广东分公司结算，工资是在工程款中扣除费用后大家分摊，但其不知道邹祥海的工资。涉案工程结算的工程款数额其也不清楚。
三洋广东分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其为任道平在广州市正骨医院治疗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支付给邹祥海10000元，但该10000元后来从工程款扣除了，故其已支付任道平医疗费15000元。该公司二审提交四张银联刷卡凭证原件及四张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按金收据复印件，称医疗按金收据原件给了邹祥海，是邹祥海办理出院手续。任道平确认三洋广东分公司支付医疗费5000元，三洋广东分公司所称其他支付费用，后来从工程款扣除了20000元。
三洋广东分公司、三洋公司二审表示除医疗费数额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没有异议。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洋广东分公司与任道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主张的已支付医疗费是否成立。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任道平在二审中虽曾陈述电梯安装承包是几人谈好后由邹祥海去签订，工资在工程款中扣除费用后分摊，但同时又称其不知道邹祥海的工资数额，也不清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而三洋广东分公司在一审明确主张其公司与邹祥海是承发包关系，与任道平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电梯安装承包协议》的首页虽记载了六人的姓名电话，但落款处仅有邹祥海一人签名，工程款也是邹祥海与三洋广东分公司结算。三洋广东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邹祥海系受其他施工人委托进行工程款的结算。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认定三洋广东分公司与邹祥海之间成立承发包关系，任道平受邹祥海的雇佣从事本案工程的证据占优，原审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洋广东分公司主张其与邹祥海、任道平等人均成立承发包关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三洋广东分公司主张的医疗费扣除问题，该公司提交的医院按金收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任道平仅对该公司支付5000元医疗费的事实予以确认，三洋广东分公司主张支付15000元医疗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以任道平承认的5000元数额为准。据此，任道平的物质损失共计143362.69元，三洋广东分公司、邹祥海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114690.1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19690.15元。
综上所述，三洋广东分公司关于原审认定的医疗费有误，应扣除部分数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该公司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三洋广东分公司二审提出原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有误属于新的事实主张，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改判，原判决不属错误裁判案件。邹祥海经本案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80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8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沈阳三洋电梯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邹祥海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任道平119690.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3730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受理费3730元，由沈阳三洋电梯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沈阳三洋电梯有限公司负担3680元，由任道平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胡 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