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6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1，女，199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煜，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海，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2，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煜，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海，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1，女，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煜，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海，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2，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方，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富，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刘某1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某1与刘某2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建立了稳定的感情，杨某1与刘某2自2016年9月经人介绍认识，同年10月国庆期间双方就确立恋爱关系并开始同居，直至2017年2月刘某2验出吸毒后双方分开，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超过4个月，在共同生活期间杨某1怀孕，并且也按传统习俗举办了正式的婚礼，因此双方是有过稳定的共同生活经历的。二、杨某1未与刘某2办理结婚登记并非杨某1的原因，而是由于杨某1与刘某2交往时，杨某1未达到我国法定结婚年龄。三、本案所涉及的68000元彩礼为刘某2父亲交付给刘某1的，并未交付给杨某1、杨某2、刘某1三人，刘某2不具有主体资格。其次根据彩礼风俗习惯来看，彩礼是缔结婚姻关系时男方父母赠与女方父母的财产，该笔财产的接收人为刘某1与杨某2，杨某1是没有收到该笔彩礼的，因此一审判决要求杨某1承担彩礼返还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导致杨某1和刘某2感情破裂无法继续生活下去的根本原因在于刘某2吸毒，且系刘某2主动提出要求解除婚姻关系。五、婚约彩礼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属于地方婚礼风俗习惯，法律也并不禁止婚约彩礼。在考虑彩礼是否返还以及返还金额时应综合考虑男女双方共同生活情况、当地风俗习惯以及双方在缔结婚姻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杨某1与刘某2建立过稳定的感情，双方也按当地习俗举办了婚礼，双方对外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杨某1在这段婚姻中并非过错方。杨某1年龄较小，也因刘某2的吸毒行为导致堕胎，这段失败的婚姻给杨某1造成了较大的影响，刘某2支付的彩礼应当用于对杨某1进行补偿。其次在准备婚礼的过程中，杨某1除了自己举办酒席产生的各种花费外，还有购买婚礼床上用品等作为陪嫁，购买陪嫁物品花费共计12926元，杨某1住院期间也产生了医疗费用以及其他住院开支共计七千多元，这些费用均属于缔结婚约关系中产生的与刘某2有直接关系的费用，应当在返还的彩礼中予以扣除。刘某2辩称：一、杨某1称其与刘某2有稳定的共同生活经历与事实不符。刘某2与杨某12016年9月经人介绍认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同年国庆期间杨某1在刘某2家中居住，之后就离开了刘某2家里。2017年1月刘某2及父母一同到杨某1家里，商量结婚事宜，并向杨某1及其父母给付彩礼68000元。2017年1月15日在刘某2家中举行婚礼，1月17日在杨某1老家办回门酒。婚礼举行完杨某1就提出分手，之后刘某2多次挽留也没有改变杨某1的心意，杨某1的种种行为表明其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刘某2缔结婚姻关系。二、杨某1称未办理结婚登记是因为其未到法定结婚年龄与事实不符。杨某1虽未满20岁未达法定结婚年龄，但并不是不结婚的主要原因，刘某2及家人当初想过完农历年再办酒，但杨某1及家人却想尽早结婚，而办完酒之后又立马提出分手，杨某1草率地办酒，草率地分手，证明杨某1根本没有想要跟刘某2结婚，纯粹是为了骗取彩礼。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不能阻却杨某1返还彩礼。并且双方未结婚杨某1具有过错，一是杨某1主动提出分手，不给刘某2挽留的机会，二是杨某1擅自堕胎的行为给刘某2及家人精神上造成了打击。三、杨某1称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按照风俗习惯，彩礼一般是男女双方为了缔结婚姻关系由男方或男方父母给付女方的钱财，本案刘某2向杨某1及父母给付彩礼，现请求杨某1、杨某2、刘某1共同返还彩礼于法有据。四、杨某1称刘某2吸毒且刘某2主动提出结束婚姻关系也与事实不符。杨某1因无意中看到了刘某2的聊天记录，就认为刘某2吸毒，且在过年期间要求刘某2去派出所做检查，此时刘某2身体不适，有感冒症状，因此检查结果不能反映刘某2是否吸毒。之后刘某2再次进行了检查，结果是刘某2没有吸毒。杨某1仅提交证人证言和无法确认聊天主体的聊天信息就证明刘某2吸毒，是对刘某2的污蔑。退一步说，即使刘某2吸毒，也不能阻却杨某1返还彩礼。五、刘某2同意在杨某1及其父母返还彩礼后，将杨某1的陪嫁物品返还给杨某1。杨某1终止妊娠的行为是属于自己处分身体，刘某2并不同意，因此杨某1堕胎的费用应自行承担。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1、杨某2、刘某1返还刘某2彩礼共计人民币100166元；2、判令由杨某1、杨某2、刘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2与杨某1于2016年9月经人介绍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国庆节期间，刘某2和杨某1一同在岳阳刘某2家中居住，并发生关系。2016年11月，杨某1检查发现怀孕。之后，双方开始协商结婚事宜。2017年1月，刘某2及其父母一同到杨某1家中，同杨某1及其父母杨某2、刘某1商量刘某2和杨某1的结婚事宜，并向杨某1及其父母给付结婚彩礼68000元。2017年1月15日（农历2016年腊月十八），刘某2和杨某1在刘某2家中举办婚礼。2017年1月17日（农历2016年腊月二十），双方在杨某1老家沅江按照当地习俗办回门酒。之后，双方一同返回刘某2家中居住至2017年农历春节过后，2017年农历正月初二（1月29日），双方一同去杨某1老家拜年，至正月初四，刘某2独自返回岳阳。农历2017年正月初七（2月3日），杨某1从沅江来到长沙，刘某2于次日从岳阳来到长沙，正月初十（2月6日），刘某2和杨某1在其他人的陪同下到观沙岭派出所给刘某2进行尿检，尿检结果呈阳性，杨某1认为刘某2吸毒，双方由此产生矛盾，刘某2于当天返回岳阳。之后，双方未再共同居住，并逐渐分手。另查，2017年2月11日，杨某1在益阳市××山区妇幼保健院住院，行终止妊娠手术，医疗费用由杨某1自行负担，刘某2在杨某1终止妊娠之后才得知此事。又查，1、因杨某1未达法定婚龄，双方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双方恋爱期间，刘某2为杨某1购买手机一部，价值2499元；3、双方举办婚礼前，刘某2为杨某1购买婚戒一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某1已经向刘某2归还；4、杨某1称收取的刘某2朋友的人情钱2000元已经用于共同生活，刘某2对此亦无异议；5、刘某2和杨某1举办婚礼时，杨某1父母为杨某1置备了床上用品、生活用品等陪嫁物品，现在刘某2家中。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男女双方在确立恋爱关系、结婚时相互交付的礼金或较大价值的实物，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其成就的条件是男女双方建立合法的婚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刘某2在与杨某1举办婚礼之前，向杨某1及其父母给付了彩礼现金68000元，此事实经向双方当事人核实，可以确认，现刘某2与杨某1虽已举办婚礼，但并未进行结婚登记，刘某2主张要求杨某1返还彩礼，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彩礼返还的具体数额，考虑到在双方结婚时杨某1家中置备了部分陪嫁物品，双方亦曾有过短暂共同生活的经历，且杨某1因怀孕终止妊娠，身心均受到一定影响等因素，酌定杨某1、刘某1、杨某2向刘某2返还彩礼5万元。关于刘某2提出的双方因举办婚礼曾拍摄婚纱照、找婚庆公司、租用婚车、安排杨某1亲属住宿、KTV唱歌以及接亲送亲等产生的费用，因不属于彩礼性质，要求杨某1及其父母返还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刘某2要求杨某1返还刘某2向杨某1家人给付的散礼6800元及结婚当天散礼3600元的问题，前述款项系双方结婚期间向杨某1的亲戚给付，属于一般礼节性赠与，且给付对象也不是杨某1及其父母，现刘某2向杨某1及其父母主张返还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刘某2主张杨某1返还刘某2朋友人情钱2000元的问题，杨某1称该款项已经用于共同生活，刘某2亦表示无异议，且该笔款项亦不属于彩礼范畴，故刘某2要求杨某1及其父母返还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某2要求杨某1返还购买婚戒款项的问题，因杨某1已经将戒指当庭返还给刘某2，故对于刘某2的此项主张，不再支持。关于刘某2要求杨某1返还购买手机款项的问题，经查，刘某2为杨某1购买手机系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属于刘某2对杨某1的赠与，亦非彩礼，故对于刘某2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杨某1、杨某2、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2返还彩礼50000元；（二）驳回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2元，由刘某2负担500元，杨某1、杨某2、刘某1负担6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举办婚礼之前，刘某2及其父母向杨某1及其父母给付了彩礼68000元，但在举办婚礼后双方并未进行结婚登记，故此刘某2要求杨某1及其父母返还彩礼，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考虑到双方曾有过短暂共同生活的经历，且杨某1因终止妊娠身心均受到一定的影响，酌情认定杨某1、杨某2、刘某1向刘某2返还彩礼5万元并无不妥。杨某1主张其终止妊娠花费了医疗费，应在返还的彩礼中扣除。经查，杨某1终止妊娠虽未经得刘某2的同意，但系因刘某2毒检呈阳性，杨某1担心会对胎儿造成影响，故其为此花费的医疗费刘某2应承担一部分。根据杨某1提供的相关票据，其因终止妊娠花费医疗费4068元，本院认定刘某2对此承担2000元。杨某1主张其购买的陪嫁物品应在返还的彩礼中予以扣除，因刘某2承诺会将陪嫁物品返还给杨某1，故对杨某1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杨某1还主张彩礼是给杨某2和刘某1的，其本人不应当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经查，彩礼系男女双方为缔结婚姻关系，双方家庭相互交付的礼金或较大价值的实物，因此具体由谁接受彩礼，是一方家庭内部的约定，因此在返还时，亦应由该家庭内部协商解决。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刘某1向刘某2返还彩礼50000元，刘某2向杨某1支付医疗费2000元，两项抵消后，杨某1、杨某2、刘某1还应向刘某2返还48000元。综上，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二、杨某1、杨某2、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2支付48000元；三、驳回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刘某2负担1700元，由杨某1、杨某2、刘某1负担1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瑶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圆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