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思红，女，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
委托代理人周思芸，女，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系周思红胞妹。
委托代理人张桂华，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裕榕，男，200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系周思红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佳庆，女，200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系周思红之女。
法定代理人周思红，女，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系赖裕榕、赖佳庆之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佩娥，女，193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
委托代理人张文源，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定环，男，193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系赖佩娥胞弟。
原审被告陈宇鸿，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
上诉人周思红、赖裕榕、赖佳庆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3）梅华法民一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裕榕、赖佳庆的法定代理人及上诉人周思红，周思红的委托代理人周思芸、张桂华，被上诉人赖佩娥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源、赖定环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陈宇鸿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赖煌辉原是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职工，在与其前妻陈春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原告陈宇鸿，后于1997年9月与陈春兰离婚，陈宇鸿由陈春兰抚养。原告赖佩娥原系五华县造纸厂职工，于1983年退休并领取退休金至今，与其丈夫池谦文未生育子女，赖煌辉是被其从小抱养抚养长大并形成收养关系。1997年间，池谦文因病死亡，赖煌辉便与其母亲赖佩娥两人共同生活。1999年5月，赖煌辉所在单位原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利用本厂土地资源为职工集资建房，赖煌辉名下的建房集资款已在1999年6月5日前全部交清，由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向赖煌辉颁发一份《厂管公有套房职工居住证》，但未办理《房产权证》。其中赖煌辉与赖佩娥被安排在第三单元第一层三房二厅居住，该房面积为87.92㎡。房屋建成并装修完毕后，赖煌辉及其母亲赖佩娥即搬入居住。2000年4月18日，赖煌辉与被告周思红结婚，并分别于2001年2月7日、2007年9月3日生下儿子赖裕榕、女儿赖佳庆。后因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企业改制，赖煌辉下岗后应聘到五华县公安局从事门卫工作。2010年10月6日，赖煌辉在工作过程中因突发疾病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赖煌辉亲属与五华县公安局协商后订立一份《协议书》，由五华县公安局一次性支付赖煌辉家属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费、亲属抚恤补助费合计204210元。2011年7月24日，周思红代其子赖裕榕与五华县新晋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将上述集资房交给该公司统一拆迁开发，并按照1：1.2的比率置换为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因原、被告双方对该房产的归属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该新房未办理房产权属手续。原告于2013年10月10日诉请依法分割上述争议房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的集资房是赖煌辉个人出资购买还是赖煌辉与原告赖佩娥共同出资购买，从而判断该房产是赖煌辉的个人财产还是赖煌辉与原告赖佩娥的共有财产，以确定由集资房置换而来的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房产的归属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赖煌辉在原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工作期间，因单位要求只有本单位职工才具备集资建房资格，故赖煌辉便以自己的名义向单位集资建房，并在期限内交清了全部建房款并搬入居住，故认定该房款的出资人是本案处理的关键。赖煌辉与其前妻离异后，与其母亲赖佩娥两人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其子陈宇鸿则跟随其母亲与其继父生活。虽然赖佩娥未向原审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与赖煌辉共同集资建房，但由于赖佩娥只有赖煌辉一个儿子，购房前后赖佩娥一直与赖煌辉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对集资建房有共同的需求，且赖佩娥是原五华县造纸厂的退休职工，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具备一定的购买力。另外，按照传统习惯，结合本地大宗财产的实际消费情况，一般来说家庭成员之间在购买大宗财产时往往共同出资，再加上当时购房花费3万多元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故赖佩娥参与集资建房的可能性极大，因此原审认定由集资房置换而来的，位于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的房产应属于赖佩娥与赖煌辉的共有财产。因集资房是在周思红与赖煌辉婚前形成，故被告周思红认为该房产属于其与赖煌辉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赖佩娥与赖煌辉在共有财产的形成过程中未约定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因赖佩娥与赖煌辉具有家庭关系的因素，故认定上述房产为赖佩娥与赖煌辉共同共有。因本案诉争的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是通过集资房按照一定比例置换而来，因此，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应由赖佩娥与赖煌辉各占50%的财产所有权。对于赖煌辉持有的份额，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因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属于确认财产所有权法律关系的调整范畴，而赖煌辉遗产的处理则属于遗产继承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处理，应另案处理。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确认位于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的房产为原告赖佩娥占50%的房产份额，其余50%的房产份额为赖煌辉的遗产。
原审判决宣判后，周思红、赖裕榕、赖佳庆不服，提起上诉称：1、本案程序违法。（1）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但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不足30天，存在程序违法。本案当事人没有协商举证期限，按规定应由法院指定，而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法院仅在第一次开庭前指定了20日的举证期限，而在第一次开庭结束至第二次开庭，甚至到判决，均未再通知上诉人还有举证期，因此一审法院在程序方面严重违法。在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前，上诉人为便于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赖煌辉买房的交费单据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2）回避上诉人的书面鉴定申请，未履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时，提交了一份主张争议房系被上诉人与赖煌辉共有的证据9“借条”，因该借条存在作假，不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诉求，且可以证明该房产系赖煌辉单独出资。（3）避开有争议的“借条”，直接剥夺了合议庭其他成员的知情权，影响了合议庭作出正确审判。（4）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诉讼费应由谁承担。一审法院既然认为本案须进行确权纠纷，本应中止审理，告知赖佩娥另行起诉，但却直接将本案作确权纠纷处理。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对上诉人不公。（1）从《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厂管公有套房职工居住证》和《房屋置换合同》来看，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仅安排赖煌辉在十一栋的厂管公有住房的第三单元第一层三房两厅居住，也没有也无需安排赖佩娥到哪里居住，居住证也明确约定“在进行房改前，如户主本人在本厂办理离退休时，必须向本厂办理给在厂工作的直系亲属继续使用的手续。”更何况赖佩娥不是电器厂的职工，也未办理任何手续，一审法院认定赖煌辉与赖佩娥被安排到争议房居住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既认定争议房是赖煌辉单位的集资建房，单位职工才具备集资建房资格，赖煌辉交清了全部建房款以及赖佩娥未提供共同出资的直接证据这一事实，但又以赖佩娥与赖煌辉共同生活并对集资房有共同需求，赖佩娥具备一定的购买力和所谓的传统习惯而推定赖佩娥参与集资建房的可能性大，确认争议房产为赖佩娥和赖煌辉共同共有，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的错误。被上诉人赖佩娥在赖煌辉购房时已满68周岁，无劳动能力并由赖煌辉赡养，也无法与赖煌辉共同劳动创造争议房，也无出资证明和房屋共有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赖佩娥对其房屋共有主张负有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从未与赖煌辉争议过房屋共有，在赖煌辉死后三周年才主张共有，即使共有存在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曾于2013年7月27日书面认可争议房是赖煌辉的遗产。3、争议房屋属赖煌辉的个人财产。（1）不动产物权应通过登记进行公示，而通过登记则可以推定不动产登记名义即为该不动产的权属所有人，本案争议房是赖煌辉原单位（五华县电器厂）的集资房，电器厂的集资房均是办理居住证，登记的权利人是赖煌辉，虽只是居住证，但这是产权登记，可证实该房产是赖煌辉的个人财产。（2）即使赖佩娥对争议房出了资，其出资最多也只能按债权处理。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明确了父母出资购买的房产，只要登记在子女名下，则应认定为子女的个人财产。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3）单位集资建房带有单位福利性质，是根据职工工龄等计算房价的，只有单位职工才享有集资建房资格，才能参加集资并取得房屋产权。本案所涉房产属单位集资房，赖煌辉对该房仅是居住权而无产权，而赖煌辉仅有该房居住证而非房地产权证亦佐证了这一点。因此，法院仅根据一张居住证就对该房的产权进行处分显然是错误的。该房既然是单位集资房，则该房与赖煌辉的身份是密切相连的，所以，该产权显然不能根据出资进行界定，何况在赖煌辉取得本案争议房居住证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无任何出资证据。（4）《居住证》可证实争议房属赖煌辉个人所有，由于居住证上登记的是赖煌辉的名字，由此可以推定赖煌辉为该产权证明的不动产登记权利人。综上所述，原审确认位于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的房产为原告赖佩娥占50％的房产份额，其余50％的房产份额为赖煌辉的遗产不当，请求：1、依法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13）梅华法民一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分割双方的被继承人赖煌辉的遗产。
被上诉人赖佩娥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2011年7月24日，周思红代其子赖裕榕作为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集资房户主（乙方），与五华县新晋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将上述集资房交给该公司统一拆迁开发，并按照1：1.2的比率置换为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该《合同》的担保方为广东井得电机有限公司，监证单位为五华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周思红在一审书面答辩及庭审时陈述：赖煌辉于1999年购房，1999年12月装修，2000年2月底搬进新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赖煌辉与其母亲赖佩娥共同生活期间赖煌辉参与原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的集资建房是赖煌辉的个人财产，还是赖煌辉与其母亲赖佩娥的家庭共有财产，以确定由该集资房置换而来的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的产权归属问题。
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全体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供全体家庭成员生活、生产的财产。家庭共有财产的权利主体可以是家庭全体成员，也可以是家庭部分成员。本案中，赖煌辉在原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工作期间，因单位要求只有本单位职工才具备参与集资建房资格，故赖煌辉便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单位集资建房，在规定的期限内交清了建房款并搬入居住，因此，认定该房款的出资人是本案处理的关键。赖煌辉于1997年9月与其前妻离异后，便与其母亲赖佩娥两人共同居住、共同生活。由于赖佩娥只有赖煌辉一个儿子，赖佩娥在五华县城也没有其他住房，对集资建房有共同的需求；赖佩娥是原五华县造纸厂的退休职工，有固定的收入，具备一定的出资能力。赖佩娥与其子赖煌辉于2000年2月搬进新房后，一直居住至该房被拆迁置换。赖煌辉于2000年4月18日与周思红结婚生儿育女后，也一直与赖佩娥共同生活。因此，赖佩娥虽未向原审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与赖煌辉共同集资建房，但是原审按照传统习惯，结合当时购置大宗财产的实际消费情况，成年家庭成员之间在购买共同生活需要的大宗财产时往往共同出资，并根据赖佩娥与其子赖煌辉共同生活期间具备集资建房经济能力的生活状况，认定赖佩娥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参与赖煌辉在原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集资建房符合公序良俗。由于赖佩娥与赖煌辉在共有家庭财产的形成过程中未约定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认定上述房产为赖佩娥与赖煌辉的共同共有财产适当。
由于位于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的房产由上述集资房按照一定比例置换而得，原审认定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应由赖佩娥与赖煌辉各占50%的财产所有权并无明显不当。周思红、赖裕榕、赖佳庆上诉认为赖煌辉参与原广东省五华汽车电器总厂的集资房及由该集资房置换而来的位于五华县水寨镇御景东方7栋502房是赖煌辉个人财产的理由和证据均不充分，难以支持。至于对赖煌辉名下的房屋份额处分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未合并处理合适。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周思红、赖裕榕、赖佳庆上诉理由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周思红、赖裕榕、赖佳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审 判 员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