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3600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某，男，1975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工，住重庆市石柱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5）29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4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团圆、代理检察员郭鸿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以来，被告人谭某承包晋江市养正中学三期项目高中宿舍1、2、5、6号楼的泥水工程，并雇佣江某等14名工人负责上述工程1号楼的施工工作。2015年2月3日，江某等14名工人负责的工程部分施工完毕。期间，被告人谭某拖欠该14名工人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共计人民币280826元，至2015年7月底仍未支付。因该欠薪问题，劳动部门于2015年8月5日向被告人谭某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但其拒绝签收，后以留置送达公告的方式责令其于当月10日前支付所拖欠工资，但仍拒绝支付。案发后，被告人谭某的家属代为付清上述拖欠的工资款项，并取得谅解。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某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有自首情节，建议依照刑法相关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谭某表示认罪，但认为其当时是将其他工人的工资先支付完毕，才没有钱来支付自己老乡这组工人的工资。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以来，被告人谭某承包晋江市养正中学三期项目高中宿舍1、2、5、6号楼的泥水工程，并雇佣江某等14名工人负责其中1号楼的砌砖工作。2015年2月3日，江某等14名工人负责的项目施工完毕。期间，被告人谭某拖欠该14名工人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共计人民币280826元，至2015年7月底仍未支付。后江某等14名工人向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劳动部门受理后，于2015年8月5日向被告人谭某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因其拒绝签收，遂以留置送达公告的方式责令于当月10日前支付所拖欠工资，但被告人谭某仍未支付。
案发后，被告人谭某于2015年8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家属于同月24日代为付清上述拖欠的工资款项，并取得工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江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老乡谭某承包了晋江市养正中学三期教学楼的泥水主体工程，其等14人组成一个泥水班组为谭某施工，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平时是借支生活费，至2015年2月3日施工完毕并与谭某核对拖欠的工资总额，但谭某一直称项目承包方没有付工程款而无法付工资，期间谭某也曾说过承包方拨的款不多不够付各班组的工人工资，其认为谭某有支付一部分工资的能力；其等人于2015年7月28日左右一起到政府反映该欠薪一事，在劳动部门介入调查后，谭某有出具欠款条，但还是没有付工钱；2015年8月24日，谭某的妻子汪某1在安海镇劳动保障事务所代为支付所拖欠的14人的全部工资款280826元，其等人对谭某表示谅解；汪某1称其中15万元是夫妻二人曾被打伤的赔偿款，另13万元是借款；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2.被害人胡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江某等14人向谭某承接砌砖工作，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平时没有发放工资，在工程完工后，谭某有向项目部领取过工程款，但只给每人发了2000元的生活费，又承诺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说项目部给的钱太少不够支付工资，后就一直以项目部没给钱为由拖欠工资，其认为谭某有支付一部分工资的能力；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但谭某还是没有支付工资；2015年8月24日，谭某的妻子代为支付所拖欠的全部工资款，其等人对谭某表示谅解；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3.被害人谭某1陈述，证实其与江某等14人一起向谭某承接砌砖工作，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平时没有发放工资，在工程完工后，谭某说暂时没钱，先给每人发了2000元的生活费，并承诺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一直说没钱就没有支付工资。
4.被害人谭某2陈述，证实其与江某等14人一起向谭某承接砌砖工作，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平时没有发放工资，在工程完工后，谭某说暂时没钱，先给每人发了2000元的生活费，并承诺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一直没有支付工资；14人共被欠款280826元，谭某有与江某确认过，并写欠条给江某。
5.被害人汪某2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江某等14人一起向谭某承接砌砖工作，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平时没有发放工资，只有借支过一次生活费每人2000元；工程完工后，谭某有向项目部领取工程款，并承诺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说项目部给的钱太少不够支付工资，后就一直以项目部拖欠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工资，其认为谭某有支付一部分工资的能力；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同年8月24日，谭某的妻子汪某1代为支付所拖欠的全部工资款，其等人对谭某表示谅解；支付工资款项的来源是汪某1自己的15万元，及找别人借款13万元左右；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6.被害人陶某1陈述，证实其与江某等14人一起向谭某承接砌砖工作，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工程完工后，谭某有向项目部领取工程款，但只先借给每人2000元的生活费，又承诺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一直说没钱没有支付工资，其认为谭某有支付一部分工资的能力；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同年8月24日，谭某的妻子汪某1代为支付所拖欠的全部工资款，其等人对谭某表示谅解；汪某1称其中15万元是夫妻二人曾被打伤的赔偿款，另13万元是借款；
7.被害人陶某2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江某等14人一起向谭某承接砌砖工作，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平时没有发放工资，只有借支过一次生活费每人2000元；工程完工后，谭某说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一直以项目部拖欠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工资，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其只知道谭某在老家有一套12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8.被害人白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江某等14人一起向谭某承接砌砖工作，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平时没有发放工资，只有借支过一次生活费每人2000元；工程完工后，谭某说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一直以项目部拖欠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工资，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9.被害人黎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江某等14人一起向谭某承接砌砖工作，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平时没有发放工资，只有借支过一次生活费每人2000元；工程完工后，谭某说还没有拿到项目部的工程款没法支付工资，承诺过后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一直以项目部拖欠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工资，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10.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实其与张某2、白某等14人的班组受雇谭某负责砌砖工作，工程完工后，谭某承诺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一直以项目部拖欠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工资，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
11.被害人张某2陈述，证实其与江某、张某1等14人受雇谭某做泥水工，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期间曾借支一次2000元生活费；工程完工后，谭某说还没有拿到项目部的工程款没法支付工资，承诺过后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但之后谭某一直以项目部没有付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工资，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
12.被害人谭某3陈述，证实其与江某等14人受雇谭某做泥水工，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期间曾借支一次2000元生活费；工程完工后，江某与谭某确认所欠工资款数额，但谭某说还没有拿到项目部的工程款没法支付工资，承诺过后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之后谭某却一直以项目部没有付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工资，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
13.被害人杨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胡某、江某等14人受雇谭某做泥水工，按一立方米170元计算工钱，期间曾借支一次2000元生活费；工程完工后，江某与谭某确认所欠工资款数额，但谭某说还没有拿到项目部的工程款没法支付工资，承诺过后会把工资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之后谭某却一直以项目部没有付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工资，至2015年7月，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情况；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14.证人罗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谭某一起承包养正中学三期项目其中4栋宿舍楼的泥水工程，由谭某与项目部负责人李某签订承包协议，后二人分别组织工人开始施工；谭某共雇请两个班组及几个点工，其中一个班组是老乡江某等14人组成，另一组是河南籍工人组成，施工完成后，河南籍班组及点工的工资于2015年7月31日前已全部结清，江某班组的工资尚未结算；江某班组最早完工，但谭某觉得是老乡比较好商量，就没有支付工资，而是说项目部没有给钱，承诺过后再通过银行转帐发放工资，之后其有看见江某等人找谭某讨要工资，至劳动部门介入其才知道谭某一直拖欠支付江某等人的工资28万余元；其与谭某在2015年8月5日与项目部确认收到工程款的情况，其中谭某实际收到76万元左右，这些款项可以发放全部工人百分之九十左右的工资；江某班组完工后，项目部也有拨款几十万元，谭某是有能力支付江某班组部分工资的；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15.证人郑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建鑫宏鼎环境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养正中学三期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转包给洪启城，洪启城指派李某为该项目负责人并对外与具体施工的班组签订承包协议；李某说谭某与罗某合作承包其中4栋宿舍楼的泥水工程，到2015年8月5日项目部与谭某、罗某核对确认收到的工程款项，基本按照施工进度支付，但谭某领取工程款后没有结清工人工资，还带工人以讨要工资为由讨要工程款；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16.证人李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受洪启城委托负责养正中学三期项目的日常管理，谭某与其签订协议承包其中4栋宿舍楼的泥水工程；项目部支付给谭某的款项已远远超出当时完成的工程量，足够支付工人工资，且谭某的老乡即江某等14人的班组是最早完工的，但其到2015年3月中下旬才知道谭某还拖欠工人工资没有支付，并对谭某进行辨认。
17.证人汪某1证言，证实丈夫谭某与罗某一起承包养正中学三期项目其中4栋宿舍楼的泥水工程，二人各自招用工人施工；谭某有雇佣江某等14名工人做砌砖工作，但其不知道谭某拖欠工资的事，也不知道领取工程款的情况；其与谭某曾被打伤而在2015年8月12日收到一笔赔偿款15万元，在老家有一套100多平方米的房子，在2014年2月间通过按揭贷款买了一辆力帆牌小车；2015年8月24日，其将上述15万元及借款13万元用来发放谭某所欠的14名工人的工资款，每名工人均对谭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1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抄送函、审批表、情况报告、责令改正指令书、送达回证、照片、工资确认表、身份信息、短信通知截图、工作量确认书、泥水项目工程协议书，证实被告人谭某签订承包协议书的情况，及劳动部门调查处理的情况等。
1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工程量完成情况表、工人工资领取凭证，证实中建鑫宏鼎环境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被告人谭某完成工程量计1427853元的情况，及经被告人谭某确认的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7月31日分13次领取工程款项计1192674元的情况。
2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领取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说明、工程量确认书、点工工资单、收条、委托书，证实被告人谭某提供的确认工程量的情况，领取工程款后支付明细的情况，及罗某收取相应工程款的情况。
2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泥水组工资表、谅解书，证实江某等14名工人向汪某1领取工资款及表示谅解的情况。
22.机动车信息，证实被告人谭某名下有一辆力帆牌小车。
23.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谭某名下帐户的明细情况。
24.公安机关相关材料，证实抓获经过、身份情况等。
25.被告人谭某供述，供述其与养正中学三期项目管理负责人李某签订协议，承包其中4栋宿舍楼的泥水工程，该工程实际是其与罗某合作，二人各自招用工人进场施工；老乡江某等14人组成一个班组受其雇佣做砌砖工作，约好每立方米170元的工钱；江某班组的工作完成后，其与江某等人核对工作量并承诺之后会通过银行转帐支付工资，但因李某拨的工程款不足，一直未能支付江某等人的工资，其就出具一张欠条给江某，后劳动部门的工作人员在2015年8月5日出具指令书要求其在同月10日前支付拖欠工资；2015年8月5日其与项目部确认领取的工程款计1192674元，这些款项用于另一班组及点工的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江某班组借支生活费、分给罗某的工程款及其他日常开销；当时领取的工程款项若是按比例分配，是可以支付全部工人的70%-80%工资，但其认为江某等人是老乡，比较好说话，可以先拖欠，就一直以工程款没拨下来为由没有支付工资，而将其他工人的工资全部发放完毕；案发后，其委托妻子汪某1还清了拖欠的14名工人的工资，并取得谅解；款项来源一部分是之前其被打伤的赔偿款，一部分是借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谭某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谭某的亲属代为支付所拖欠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获得劳动者的谅解，对被告人谭某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16日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6年2月1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雁平
审 判 员 林雅思
人民陪审员 吴荣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雄彪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