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权，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浦口区鼎茂石材经营部（经营者蔡雪英，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花旗石材城），经营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工业园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江苏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文招，男，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保，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国权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鼎茂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鼎茂石材经营部）、洪文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锁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上诉人鼎茂石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洪文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国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茂石材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鼎茂石材经营部、洪文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鼎茂石材经营部提供的《顺达石业发货验收单》可以得出蔡雪英共出售4269.58平方米大理石原石，货款总计875263.9元，且鼎茂石材经营部2012年11月12日没有发货记录，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货款数额；《顺达石业发货验收单》记载的验收人陈碧玉和洪文龙均是洪文招的员工；2012年12月8日《收条》上载明“今收到洪货款23/9订金20000元……”该收条写明蔡雪英收到的是洪文招的货款，且通过银行流水信息显示：2012年9月23日20000元由徐国权账户通过ATM机转至蔡雪英，2012年12月7日徐国权向蔡雪英汇款400000元，实际付款人是徐国权，而蔡雪英并未向徐国权出具收条，洪文招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如果按照洪文招陈述其作为介绍人，他没有义务亲自验收大理石原石，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垫付2万元运费等。另外，洪文招未曾与徐国权签订承揽加工合同，索要过加工费用或者垫付的运费，故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鼎茂石材经营部和洪文招之间，徐国权并不是案涉大理石原石的买受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国权与蔡雪英确实签订了《保密协议》，但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签订《保密协议》的唯一原因，其原因是洪文招自2012年9月23日即丧失偿债能力，徐国权仅是代洪文招向蔡雪英支付定金；洪文招的债权人不止蔡雪英一人，蔡雪英要求徐国权继续代洪文招支付剩余货款，主要是不想让洪文招知道，实现优先受偿；徐国权作为买卖合同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有权利替债务人洪文招清偿货款，蔡雪英不得拒绝。三、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浦口××××大队）的证明，徐国权近期去浦口××××大队要求其出示当事人出警记录，但是浦口××××大队没有任何记录。四、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徐国权提交了徐国权与洪文招之间的短信往来，证明徐国权和洪文招之间是长期的供货大理石成品关系，洪文招不止在蔡雪英的供货中要求徐国权代付货款，在其他的供货合同中也如此。且2012年9月25日，徐国权签订的江苏天泰青城苑外装饰工程石材幕墙项目（以下简称青城苑工程）合同，但是给付蔡雪英的2万元是在签订合同之前，蔡雪英在浦口××××大队陈述8月份徐国权就去采购了大理石并支付了定金，与徐国权承接工程的时间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
鼎茂石材经营部辩称：一、蔡雪英在浦口××××大队报警时，浦口××××大队已经给蔡雪英报警记录的谈话笔录里记录了报警情况，后浦口××××大队出具了情况说明，两份材料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案可查的情况；二、徐国权支付2万元的日期和承接工程的日期并不矛盾，案涉石材需要提前采购才签订合同，徐国权和发包方有前期洽谈，合同虽然于9月24日签订，但是在此之前就已经确定了工程意向以及合同内容。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国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洪文招辩称：一、一审中三方均认可采购的材料是用于徐国权承接的青城苑工程，案涉石材采购时间和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与本案无关；二、鼎茂石材经营部对于报警记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茂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10月起，徐国权、洪文招从鼎茂石材经营部处采购大理石石材，鼎茂石材经营部按徐国权、洪文招要求将货物发送到位于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的石材加工厂，由洪文招加工后运往徐国权承建的位于南京市××区的工地使用。经结算，徐国权、洪文招尚有货款344326元未支付。鼎茂石材经营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徐国权、洪文招支付货款34432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茂石材经营部的经营者为蔡雪英，徐国权系南京嘉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洪文招以南京市浦口区亚美石材销售中心（经营者为陈建全）名义经营石材销售及加工。徐国权与洪文招之间存在长期供应石材的业务合作关系，双方合作方式为：以徐国权名义承接工程时，工程所需石材由洪文招供应；以洪文招名义承接工程时，工程由徐国权施工，石材由洪文招自行供应。
2012年9月24日，案外人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联合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中润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装饰联合公司承接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62号青城苑工程，合同工期60天，开工日期从2012年9月25日开始计算，所有石材必须在2012年10月30日全部至现场（暂定5340平方米），按安装完成的实际面积计算无损耗，每平方米320元，石材暂定总价款约170万元。同年9月25日，徐国权与案外人装饰联合公司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徐国权承接青城苑工程，工期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1月25日，工期60天。
2012年9月23日，徐国权支付鼎茂石材经营部采购石材定金2万元。鼎茂石材经营部自2012年10月7日起运送石材至洪文招经营的加工厂，石材加工后提供给徐国权承接的青城苑工程使用。
2012年10月7日至2012年11月13日期间，鼎茂石材经营部提供单价为205元/平方米的石材1867.56平方米，单价为225元/平方米的石材74.865平方米，货款共计399693元。徐国权、洪文招支付该期间货款及运费共计403100元，该款中由徐国权于2012年9月23日支付定金2万元、2012年10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2月7日汇款40万元（其中转付案外人许小明货款136900元），洪文招于2012年11月8日代付鼎茂石材经营部运费2万元。2012年12月8日，蔡雪英就上述付款出具收条一份，洪文招于当日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徐国权于2013年1月5日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
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月2日期间，鼎茂石材经营部提供单价为205元/平方米的石材2013.335平方米，货款共计412733元，徐国权分别于2012年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31日支付40000元、20000元、5000元，共计支付货款65000元。截至2012年年底，鼎茂石材经营部尚有货款344326元未收到（已扣除第一期多支付的货款3407元）。
2013年8月13日，徐国权与蔡雪英签订《保密协议》一份，约定蔡雪英作为保密义务人的保密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双方在该协议尾部注明：“1、收款方蔡雪英不得将收款事仪（宜）告诉或者变相通告第三者知道；2、如由蔡雪英方告诉第三者知道，表示为蔡雪英方主动放弃对徐国权方余款的追要；3、此保密协议有效期长期有效。”双方签订《保密协议》后，徐国权交给蔡雪英一张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出票人为南京嘉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鼎茂石材经营部、金额为250000元的转账支票。
2013年11月28日，因徐国权交给蔡雪英的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的转账支票未能实际兑现，蔡雪英向浦口××××大队报案，蔡雪英称徐国权用空头支票诈骗，并陈述其供应价值812426元黑珍珠石材给徐国权，徐国权支付货款518100元（注：除上述徐国权、洪文招于2012年12月付款468100元外，徐国权于2013年春节期间付款50000元），徐国权交给蔡雪英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无法兑现的转账支票。蔡雪英报案后，民警与徐国权电话联系，徐国权在电话中称确实从蔡雪英处购石材，尚欠货款，但工程款未及时结算，造成出具的转账支票无法兑现，承诺一有钱就还款，因此浦口××××大队未立案受理。蔡雪英遂于2013年12月13日起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后因徐国权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被移送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中，蔡雪英提交有2013年1月5日“许国权”签名的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中记载供应石材时间、石材面积、计算单价、付款时间及尚欠货款金额等；徐国权对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账单上“许国权”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鼎茂石材经营部出具的对账单中“许国权”是否系徐国权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蔡雪英诉徐国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鼎茂石材经营部出具的对账单中‘许国权’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015年4月，一审法院作出原审一审判决：驳回鼎茂石材经营部蔡雪英的诉讼请求。原审一审宣判后，鼎茂石材经营部蔡雪英提起上诉。2015年8月，南京中院以原审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
本案一审审理中，鼎茂石材经营部认可徐国权于2013年春节支付货款50000元，徐国权、洪文招共计支付货款518100元，尚欠货款294326元。鼎茂石材经营部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徐国权、洪文招支付尚欠货款294326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与鼎茂石材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徐国权、洪文招还是其中一人？徐国权、洪文招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鼎茂石材经营部一审称，其与徐国权虽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徐国权支付了订购石材定金2万元，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意。鼎茂石材经营部供货期间，洪文招仅支付了2万元运费，其余货款均由徐国权支付，鼎茂石材经营部与徐国权之间存在明确的货款结算关系。徐国权认为其与洪文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认与鼎茂石材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付款行为系为了工程进度代洪文招支付货款，对此洪文招予以否认。徐国权、洪文招均否认与鼎茂石材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鼎茂石材经营部将石材直接运送至洪文招的加工厂，洪文招将加工后的石材运送至徐国权施工的工地，故鼎茂石材经营部认为徐国权、洪文招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徐国权一审称，其与鼎茂石材经营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就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约定，而是洪文招为青城苑工程供应大理石石材，徐国权与洪文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国权向鼎茂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的原因是洪文招未支付鼎茂石材经营部货款，鼎茂石材经营部停止供货，徐国权为了施工需要不得已代洪文招付款。2013年1月5日，徐国权未与鼎茂石材经营部进行结算，鼎茂石材经营部对账单上的签名不是徐国权所签。因此，徐国权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洪文招一审称，徐国权不仅支付了鼎茂石材经营部购石材定金，还支付了鼎茂石材经营部大部分货款，而洪文招仅垫付了2万元运费。涉案石材由洪文招的加工厂加工后，用于徐国权施工的青城苑工程。另外，从徐国权与蔡雪英签订了《保密协议》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关系，否则不可能签订该协议。因此，涉案买卖关系发生于鼎茂石材经营部与徐国权之间，洪文招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一审调解无效。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对账单、顺达石业发货验收单、《保密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浦口××××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存款凭证、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鼎茂石材经营部与徐国权、洪文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鼎茂石材经营部已举证证明供应石材事实客观存在，徐国权、洪文招对鼎茂石材经营部供应的石材由洪文招经营的加工厂加工、送往徐国权施工的青城苑工程使用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鼎茂石材经营部就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已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二、徐国权、洪文招抗辩鼎茂石材经营部未与自己一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徐国权、洪文招应就自己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鼎茂石材经营部与徐国权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理由如下：1、徐国权虽否认与鼎茂石材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洪文招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洪文招对此予以否认，徐国权又未能举证证明就青城苑工程石材供应与洪文招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向洪文招采购石材的数量、单价及付款等买卖事实，故徐国权抗辩与洪文招建立买卖关系不能成立。2、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徐国权不仅支付了鼎茂石材经营部所购石材定金，还多次支付鼎茂石材经营部货款，鼎茂石材经营部供应的石材实际用于徐国权施工的青城苑工程中；徐国权与蔡雪英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保密协议》，约定了付款义务并出具了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的转账支票给鼎茂石材经营部，而当蔡雪英报案后公安机关核实情况时，徐国权亦认可向鼎茂石材经营部采购石材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徐国权与鼎茂石材经营部之间建立了买卖关系。3、因徐国权、洪文招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洪文招抗辩其接收鼎茂石材经营部供应石材系按徐国权要求的代加工行为，否认了与鼎茂石材经营部之间建立买卖关系，徐国权也未能提供就涉案的石材供应与洪文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洪文招在涉案买卖合同中仅支付了运费2万元，故洪文招关于涉案石材的接收、加工行为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洪文招与鼎茂石材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不足。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鼎茂石材经营部与徐国权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鼎茂石材经营部已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供货义务，徐国权应当支付石材货款，故鼎茂石材经营部要求徐国权偿还所欠货款29432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鼎茂石材经营部要求洪文招支付所欠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鼎茂石材经营部提交的结算单上“许国权”签字经鉴定不是徐国权所签，故鼎茂石材经营部无法证明2013年1月5日与徐国权就涉案货款进行结算，鼎茂石材经营部要求徐国权、洪文招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3年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息，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自鼎茂石材经营部起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之日即2013年12月13日起承担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国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市浦口区鼎茂石材经营部货款29432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利息。二、驳回南京市浦口区鼎茂石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鉴定费3700元，合计10460元，由鼎茂石材经营部负担4745元，徐国权负担5715元（受理费由鼎茂石材经营部预缴，鉴定费3700元已由徐国权预交，鼎茂石材经营部、徐国权应负担的费用相抵，徐国权应给付鼎茂石材经营部2015元，徐国权支付判决款项时加付此款鼎茂石材经营部）。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徐国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对“2012年12月8日，蔡雪英就上述付款出具收条一份，洪文招于当日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徐国权于2013年1月5日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事实有异议，认为该收条是蔡雪英向洪文招出具的，徐国权并没有在该收条上签字，徐国权当天在工地没有赶过来，对于收条复印件也不是徐国权所签；2.对“鼎茂石材经营部提供单价为205元/平方米的石材1867.56平方米，单价为225元/平方米的石材74.865平方米，货款共计399693元和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月2日期间，鼎茂石材经营部提供单价为205元/平方米的石材2013.335平方米，货款共计412733元”两项合计812426元有异议，认为2012年12月8日的供货单显示供货数量是321.02平方，但是在对账单中显示的是321.98平方，且蔡雪英认可实际供货数量是321.02平方，故货款总计是812227.7元，大约相差200元；3.对“2012年12月7日汇款40万元（其中转付案外人许小明货款136900元）”有异议，认为徐国权不认识许小明，没有让蔡雪英转付货款，在该收条中，蔡雪英明确其是为了洪文招才转付徐小明货款；4.对“签订《保密协议》后，徐国权交给蔡雪英一张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出票人为南京嘉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鼎茂石材经营部、金额为250000元的转账支票”有异议，认为该支票是徐国权出具给洪文招的，且该支票中密码栏并没有填写，徐国权给洪文招的支票中的收款人栏是空白的，后洪文招为了应付蔡雪英的催款，将支票给了蔡雪英，蔡雪英在付款栏中写了自己的名字。被上诉人鼎茂石材经营部、洪文招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当事人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徐国权否认收条系其本人所签，但其既未就签字真伪申请鉴定，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收条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署，故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判决系以顺达石业发货验收单为依据计算货款数额，故一审认定鼎茂石材经营部供应价值812426元石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收条明确记载“2012年12月7日汇款40万元（其中转付案外人许小明货款136900元）”徐国权已签字确认，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4.徐国权主张其系向洪文招出具转账支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其他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石材的采购方是徐国权和洪文招还是其中一人；二、案涉欠款，徐国权和洪文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鼎茂石材经营部与徐国权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鼎茂石材经营部已举证证明石材供应事实客观存在，徐国权亦确认收到鼎茂石材经营部供应的石材，且案涉石材已用于徐国权承接的青城苑工程。故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鼎茂石材经营部供应的案涉石材实际用于徐国权施工的青城苑工程中，徐国权数次向鼎茂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且2013年8月13日，徐国权与蔡雪英签订的《保密协议》对徐国权向蔡雪英付款以及蔡雪英不得将收款事仪（宜）告诉或者变相通告第三者知道予以约定，徐国权上诉称其仅是代洪文招向蔡雪英支付定金及货款，洪文招对此不予认可，徐国权未能举证证明其获得洪文招的代付货款授权，且对《保密协议》难以自圆其说。故徐国权关于其代洪文招支付相关货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徐国权上诉称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鼎茂石材经营部和洪文招之间，徐国权并不是案涉大理石原石的采购人，洪文招对此予以否认，徐国权既未能举证证明鼎茂石材经营部与洪文招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未能举证证明洪文招采购石材的数量、质量及付款事宜，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涉案的石材供应徐国权与洪文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洪文招仅支付了运费2万元，徐国权虽然对其在2013年1月5日的收条上签字确认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既未就此申请鉴定，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鼎茂石材经营部与徐国权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货款数额问题。本案中，鼎茂石材经营部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供货义务，并提交了《顺达石业发货验收单》，徐国权虽然对案涉货款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徐国权向鼎茂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29432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徐国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5元，由上诉人徐国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广永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王 存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