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甘民提字第7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燕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娜，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成泉。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惠荣。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彩霞。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琦。法定诉讼代理人：黄彩霞。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赵晓芳。申诉人戴燕峰因与被申诉人潘兴彦、赵晓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张中民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行）监〔2014〕6200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4）甘民抗字第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大林、黄涛出庭。申诉人戴燕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娜、被申诉人潘兴彦、赵晓芳到庭参加诉讼。后被申诉人潘兴彦因病去世，因等待继承人决定是否继承诉讼地位，本案裁定中止审理。潘兴彦的继承人潘成泉、王惠荣、黄彩霞、潘琦决定继承其诉讼地位后，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第一、终审判决认定赵晓芳为本案还款义务人，该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两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潘兴彦向戴燕峰借款3万元是为了向赵晓芳借款，因此，本案存在两个借款关系即潘兴彦与戴燕峰借款关系、潘兴彦与赵晓芳借款关系。虽然潘兴彦与戴燕峰因赵晓芳涉嫌经济犯罪下落不明后另行签订协议，但双方约定的内容是由潘兴彦“待债务人赵晓芳到案后负责起诉追偿回来后再向戴燕峰支付”以及“在赵晓芳未到案处理之前，戴燕峰不得就此事向潘兴彦主张任何权利”，即对于潘兴彦与戴燕峰借款后的还款行为双方约定了附生效条件，上述条件成就戴燕峰可以向潘兴彦主张清偿借款，并没有否定潘兴彦与戴燕峰借款关系中潘兴彦借款人的主体身份，也没有约定该借款由赵晓芳直接向戴燕峰偿还。两审法院依据上述当事人双方付生效条件的约定认定赵晓芳为本案实际借款人，进而否定戴燕峰向潘兴彦的债权主张，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两审法院判决混淆本案两个不同借款关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赵晓芳为实际借款人。但原告戴燕峰在诉讼中始终没有放弃对借款方潘兴彦的诉讼主张。且根据潘兴彦已向戴燕峰还款10000元事实以及其后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均可证明本案出借人戴燕峰、借款人潘兴彦的合同当事人的主体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合同相对性原则包含合同主体、合同内容、合同责任的相对应。两审法院混淆本案存在的潘兴彦与戴燕峰借款合同关系、潘兴彦与赵晓芳借款合同关系，判决赵晓芳直接向戴燕峰归还潘兴彦借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戴燕峰称，申诉人与被申诉人潘兴彦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虽然戴燕峰在收回30000元借条后又出具了借款协议一份，但是该协议并不能否定戴燕峰与潘兴彦之间直接借款法律关系。潘兴彦从戴燕峰处借款的行为与赵晓芳从潘兴彦处借款的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也不存在债务转移的问题。潘兴彦偿还10000元的事实以及后续达成的约定都是潘兴彦为了对先前的借款合同的一种履行行为。本案中两审法院将两个借款关系混淆，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造成适用法律错误致使申诉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诉人偿还申诉人借款20000元及利息3600元，合计23600元。被申诉人潘兴彦辩称，答辩人出于朋友关系，应戴燕峰的请求，无偿的帮助戴燕峰办理借款事宜，以达到戴燕峰收益的目的，答辩人在此过程中，无任何隐瞒欺骗行为，戴燕峰借款无法追回不是答辩人过错导致，其风险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但出于朋友之情，答辩人再次帮助戴燕峰替他人偿还10000元借款，在得知赵晓芳被侦查机关抓获后，答辩人及时去甘州区法院立案，按照双方协议，答辩人起诉赵晓芳，而不是替赵晓芳还款，现戴燕峰起诉答辩人，本案无论是从道义还是法律上，都不应该得到法庭的支持，答辩人不是借款人，不是受益人，故戴燕峰要求答辩人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戴燕峰要求答辩人还款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诉人赵晓芳辩称，我与潘兴彦是同事关系，因为老公做生意产生借款。我与戴燕峰不认识，也没见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我是从潘兴彦处借的钱，借条也是给潘兴彦打的，要还钱我也只能还给潘兴彦，我在看守所时给潘兴彦还了10000余元，是从我的住房公积金提取的。戴燕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兴彦偿还原告戴燕峰的借款20000元整；2、判令被告潘兴彦承担原告借款利息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潘兴彦系朋友关系，被告潘兴彦与被告赵晓芳系同事关系。2012年5月5日，被告潘兴彦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同日，被告赵晓芳给被告潘兴彦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潘兴彦现金人民币叁万六仟元整（￥36000元），于2012年11月5日还款，逾期按银行三年期利率的三倍承担利息”的借条一张。2012年9月16日，被告潘兴彦向原告还款10000元后，告知原告被告赵晓芳因涉嫌经济纠纷犯罪已经下落不明，并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在协议书中约定：“1.被告潘兴彦暂时替赵晓芳还款10000元，其余20000元，包括利息待债务人赵晓芳到案后由被告潘兴彦负责起诉追偿回来后再向原告支付；2.在赵晓芳未到案处理之前，原告不得就此事向被告潘兴彦主张任何权利”。签订协议后，被告潘兴彦将其给原告出具的借条收回并撕毁。后原告多次找被告潘兴彦催要借款，被告潘兴彦至今未付，遂引起原告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晓芳欠原告戴燕峰借款2OO0O元，利息3600元，合计23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潘兴彦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39O元，由被告赵晓芳负担戴燕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3）甘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由被上诉人潘兴彦承担并偿还该笔借款。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虽提出本案三方当事人形成了两个借贷关系，但2012年9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协议，协议表明被上诉人虽为上诉人出具了借据，但此借据实际为上诉人出借给原审被告赵晓芳的，协议并将被上诉人的还款期限约定为原审被告赵晓芳的还款之日，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违背双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以赵晓芳为最终还款义务人，判决由其直接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上诉人负担。经再审开庭审理，原审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潘兴彦于2014年1月6日以赵晓芳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晓芳偿付原告潘兴彦垫付的借款10000元及垫付期间的利息。2014年1月6日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潘兴彦与被告赵晓芳追偿纠纷一案，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被告赵晓芳偿付原告潘兴彦借款本息10831.24元，于2014年2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35元由被告负担。2014年4月23日潘兴彦从张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领取赵晓芳公积金金额10866.24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及利息应由谁来偿还？2012年5月5日潘兴彦向戴燕峰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据后，同日，赵晓芳向潘兴彦借款30000元，并出具本息共36000元的借据一张。庭审中赵晓芳陈述：“其与戴燕峰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钱是从潘兴彦处借的，借条也是给潘兴彦打的，还钱只能还给潘兴彦”。根据查明的事实，此时三当事人之间实际形成了戴燕峰与潘兴彦、潘兴彦与赵晓芳两个独立的借贷法律关系。2012年9月16日潘兴彦向戴燕峰归还10000元现金后，潘兴彦收回了之前的借据，双方达成新的协议，约定：“待债务人赵晓芳到案后由甲方（潘兴彦）负责起诉追偿回来后再向乙方（戴燕峰）支付；在赵晓芳未到案处理之前，乙方不得就此事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协议中对潘兴彦与戴燕峰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否发生变更或转让，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该协议并不能证明戴燕峰与潘兴彦之间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发生了变更。赵晓芳于2013年2月4日归案后，潘兴彦也未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向赵晓芳主张支付借款的诉请。综上所述，申诉人戴燕峰与被申诉人潘兴彦之间新签订的协议中虽然说明实际借款人为赵晓芳，但并不能以此来否定三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两个借贷法律关系。故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申诉人戴燕峰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以实际借款人为赵晓芳为由，否定戴燕峰与潘兴彦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中民终字第521号及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1667号；二、被申诉人潘成泉、王惠荣、黄彩霞、潘琦在继承潘兴彦财产范围内向戴燕峰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236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被申诉人潘成泉、王惠荣、黄彩霞、潘琦在继承潘兴彦财产范围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玉龙审 判 员  袁亚伟代理审判员  杨福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马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