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艳蕾，住江西省上饶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千百滋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法定代表人：向军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清，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国锋，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荣东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
法定代表人：龚荣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李志华，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海阳，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艳蕾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千百滋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百滋公司）、湖南省荣东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东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6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2日，翁艳蕾在天猫公司运营的网络平台天猫商城中的千百滋食品专营店（该专营店的经营者为千百滋公司）购买了艾尚你沅江芦笋80罐，每罐价款为35元，总价款为2800元。该产品外包装标注生产者为荣东公司，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19千焦、蛋白质为26克、脂肪1.8克、碳水化合物1.8克、钠1毫克。另查，《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三）条关于能量及其折算规定，蛋白质能量折算系数为17kj/g，脂肪能量折算系数为37kj/g，碳水化合物的能量折算系数为17kj/g。
原审案件庭审中，翁艳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涉案产品网页截图；2.交易快照；3.购物发票；4.天天快递单；5.物流详情；6.订单详情；7.产品实物图片；8.GB28050-2011通则；9.GB28050-2011通则问答。千百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涉案产品不涉及十倍赔偿的规定，本案适用法律依据应当为新食品安全法。天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五、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天猫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者，无法对涉案产品的真实性进行鉴别，涉案产品广告信息是由商家自行编辑发布，天猫并未参与。对证据六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确认，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为翁艳蕾与千百滋公司，天猫不是买卖合同主体。对证据八、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天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2.涉案买卖双方注册信息；3.订单详情；4.交易日志；5.（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6302号公证书；6.涉案卖家的营业执照和联系方式；7.卖家入驻资质审核页面；8.涉案产品下架页面。翁艳蕾质证认为，对天猫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不确认。千百滋公司质证认为，对天猫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涉案产品确实已经下架。
翁艳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千百滋公司退回货款2800元；2.千百滋公司、荣东公司支付翁艳蕾购买价款十倍28000元，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千百滋公司、荣东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翁艳蕾购买涉案产品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22日，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食品安全法。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的能量值与其营养成分折算后的能量值存在差异，但此属于标签上的瑕疵，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本身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故翁艳蕾以此为由主张千百滋公司、荣东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支付十倍赔偿款责任欠缺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产品标签存在瑕疵，千百滋公司亦表示同意退回货款，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千百滋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翁艳蕾退还货款2800元。在退回上述货款的同时，翁艳蕾应将“艾尚你沅江芦笋”80罐退还千百滋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则每罐分别按照原购买的单价折抵千百滋公司应返还给翁艳蕾的货款。二、驳回翁艳蕾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翁艳蕾已预付）由翁艳蕾负担518元，千百滋公司负担52元。
判后，上诉人翁艳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5年11月22日，翁艳蕾从天猫商城由千百滋公司经营的千百滋食品专营店购买了由荣东公司生产的艾尚你沅江芦笋80罐(单价35元/罐)，总价款为2800元。该产品营养成分表标示每100克含能量19千焦，蛋白质26克，脂肪1.8克，碳水化合物1.8克。而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三条关于能量及折算的规定，涉案产品的实际能量计算值(蛋白质26克*17+脂肪1.8克*37+碳水化合物1.8*17)=539千焦。而涉案产品营养标签上只标注能量值为19千焦，两者相差近30倍。因此该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基本要求第3．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准确、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一些肥胖人群以及“三高”人群是根据营养标签去选择食品的，而涉案产品标注的能量值与实际测算值相差近30倍足以误导消费者甚至给一些不特定人群造成健康隐患。原审法院把涉案产品虚假标注营养标签认定为不影响食品安全及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翁艳蕾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千百滋公司退回翁艳蕾购买货款2800元；2.千百滋公司和荣东公司支付翁艳蕾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8000元整，两项合计共30800元整，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千百滋公司、荣东公司、天猫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千百滋公司答辩称：不认可翁艳蕾的上诉请求。1.千百滋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地方特色产品，经过质量检验部门的检验，完全没有质量问题，但确实产品在标签上有瑕疵；2.根据2015年新修订的食品安全法，涉案产品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更不会误导消费者，且翁艳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其损害。因此，产品并不符合食品类赔偿的规定；3.千百滋公司在原审时同意退货。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答辩称：坚持原审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荣东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庭询传票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翁艳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178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2.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494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拟证明涉案产品虚假标注营养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被上诉人千百滋公司、天猫公司共同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178号判决书，购买发生的时间是在2015年5月22日，不适用新的食品安全法，与本案情形不一致。证据2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494号民事判决书的案情与本案完全没有关联性。
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千百滋公司、荣东公司及天猫公司是否应向翁艳蕾支付赔偿金的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第4.1条规定：“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案涉产品外包装的营养成分表记载每100克产品含有能量19千焦，与该产品每100克实际所含能量539千焦相差甚远，对于特定人群存在食品安全风险，亦会对消费者构成误导。故此，该标签问题不属于一般瑕疵问题，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千百滋公司辩称案涉产品标签问题为瑕疵问题，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情形，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翁艳蕾据此主张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千百滋公司退还货款2800元，生产者荣东公司与千百滋公司共同支付其十倍价款28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千百滋公司辩称翁艳蕾并未遭受损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至于翁艳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上诉主张天猫公司未经审查责任，对在其平台销售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未及时制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前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翁艳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猫公司存在以上法定应当承担责任的行为，翁艳蕾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翁艳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6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6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长沙市千百滋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湖南省荣东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翁艳蕾十倍价款28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翁艳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均由被上诉人长沙市千百滋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湖南省荣东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金燕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