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秀娥，女，苗族，1952年6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兵（傅秀娥之子），苗族，1973年12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勤（何兵之妻），苗族，1973年6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梅子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陈海洋，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军，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秀娥、何兵、冯国勤与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梅子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彭法民初字第016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傅秀娥、何兵、冯国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9月1日对上诉人傅秀娥、何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军、谢奎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梅子垭乡”于2013年12月挂牌更名为“梅子垭镇”，现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对原梅子垭乡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概括承继。原梅子垭乡畜牧站办公用房为一幢土石木混建二层楼房，房屋建成于1972年6月，建房用地属政府统一规划，资金来源于畜牧站集体业务收益经营积累。该畜牧站在2005年之前的运营方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人员工资部分财政拨款、部分自主经营所得，属“差额拨款”和“自收自支”相结合的公益性基层农业服务机构。
2005年11月1日，中共彭水县委、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政府根据渝委发（2005）20号《关于加快基层农业服务体系改革与建设意见》的文件要求，作出彭委发（2005）31号《关于加快全县基层农业服务体系改革与建设的实施意见》。该实施意见对原隶属于各乡人民政府所属畜牧站进行定编定岗定员改制，乡畜牧站并入乡人民政府农业服务中心，并对乡畜牧站的资产、帐务进行了依法处置，农业服务中心被确定为乡政府直属事业单位。原梅子乡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文件要求，于2006年4月28日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畜牧局（以下简称彭水县畜牧局）的监督下，将该乡原畜牧站房屋等资产进行清理并移交。由此，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的办公业务用房转为国有资产，梅子垭乡政府自此取得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的管理、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
傅秀娥的丈夫何祖茂自1977年至2003年期间在原梅子垭乡畜牧站工作，何兵自1995年至2001年在原梅子垭乡畜牧站工作，傅秀娥本人不属于原梅子垭乡畜牧站工作人员。何祖茂之父何国座（又写为何国佐）原系梅子乡畜产站工作人员，在职时间为1964年1月至1977年8月。傅秀娥于1977年开始在畜牧站二楼锁了一间房屋堆放杂物，后因楼梯被拆除，于2003年又在一楼占用一间房屋。何兵系付秀娥之子，冯国勤与何兵系夫妻关系，此三人共同占用使用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的房屋。
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移交原告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后，因房屋结构及使用年限等方面的原因，除傅秀娥、何兵、冯国勤占有的房屋外，现整体处于封闭闲置状态，于两年前被政府确认为危房。原梅子垭乡畜牧站职工何昌荣、何德华在畜牧站房屋移交时占用了部分房屋，原梅子垭乡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25日起诉何昌荣、何德华要求二人排除妨害，经一、二审生效判决确定，何昌荣、何德华向原梅子垭乡人民政府返还占有的原畜牧站及附属设施。
梅子垭镇人民政府起诉称：2006年6月，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的资产在彭水县畜牧局的监交下移交给梅子垭乡人民政府，原梅子垭畜牧站的房屋经过改革，转为国有资产，梅子垭镇人民政府依法取得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的管理、占有和依法处分的权利。傅秀娥的丈夫、何兵之父何祖茂原为梅子垭乡畜牧站的工作人员，生前曾居住该畜牧站二楼的一间房屋，在畜牧站改革前去世。何祖茂去世后，原居住的一间房屋由其子何兵用于堆放杂物。2006年改革移交资产时，鉴于当时梅子垭镇人民政府新办公楼已建成，办公条件宽松，故在资产移交时，未强令当时占有房屋的人员立即搬出。2009年初，原畜牧站房屋因年久失修，变为危旧房屋，遂要求居住在原畜牧站房屋内的人员全部搬出。当时除何昌荣、何德华拒绝搬出外，其余居住人员均已搬出，傅秀娥除堆放极少杂物外没有财物在该房屋内。故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只对何昌荣、何德华提起诉讼，并依法予以强制搬出。尔后，傅秀娥不仅没有拿走杂物，反而将一楼的房屋占有使用，并交予其子何兵、儿媳冯国勤用于孙子上学之用。虽经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做工作，但仍拒绝搬出。故请求判决傅秀娥、何兵、冯国勤立即将违法占用的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返还给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并承担房屋占用费8000元。
傅秀娥、何兵、冯国勤答辩称：傅秀娥、何兵、冯国勤家三代人都是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的员工，应享有一定的福利；并且，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的房屋属于单位与职工共建的房屋。因此，傅秀娥、何兵、冯国勤系合法占用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产权性质及权利归属；二是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是否属于共建房屋；三是梅子垭镇人民政府主张的房屋使用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关于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产权性质及权利归属的问题。根据2005年11月1日彭委发（2005）31号《关于加快全县基层农业服务体系改革与建设的实施意见》的要求，原隶属于各乡人民政府所属畜牧站进行了定编定岗定员改制，乡畜牧站并入乡人民政府农业服务中心，并对乡畜牧站的资产、帐务进行了依法处置，农业服务中心被确定为乡政府直属事业单位。原梅子乡人民政府根据文件要求，于2006年4月28日在彭水县畜牧局的监督下，将该乡原畜牧站房屋等资产进行清理并移交。由此，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的办公业务用房依法转为国有资产，梅子垭乡人民政府自此取得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的管理、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因此，梅子垭镇人民政府是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当然的唯一的权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是否属于共建房屋的问题。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建成于1972年6月，傅秀娥、冯国勤劳不是畜牧站工作人员，傅秀娥的丈夫何祖茂自1977年至2003年期间在原梅子垭乡畜牧站工作，何兵自1995年至2001年在原梅子垭乡畜牧站工作，即畜牧站房屋在修建之时傅秀娥、何兵、冯国勤没有任何一人在畜牧站工作，就连傅秀娥丈夫都还不是畜牧站的工作人员。因此，傅秀娥、何兵、冯国勤辩称畜牧站房屋系共建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经查，畜牧站建房用地属政府统一规划，资金来源于畜牧站集体业务收益经营积累，畜牧站在2005年之前的运营方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人员工资部分财政拨款、部分自主经营所得，属“差额拨款”和“自收自支”相结合的公益性基层农业服务机构。则畜牧站在2005年改制之前亦是属于集体所有，而非职工个人与集体共同或职工个人所有，即便何祖茂之父何国座（何国佐）在畜牧站房屋修建时系畜牧站工作人员，也不能认定傅秀娥、何兵、冯国勤对畜牧站的房屋享有共建的权利。
（三）关于梅子垭镇人民政府主张的房屋使用损失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原梅子垭乡畜牧站房屋在移交原告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后，因房屋结构及使用年限等方面的原因，整体处于封闭闲置状态，且于两年前被政府确认为危房，该房屋客观上已不具备合法使用的功能，梅子垭镇人民政府主张房屋占用费8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傅秀娥、何兵、冯国勤立即停止对梅子垭镇畜牧站房屋的占有和使用，并将占有和使用的房屋返还给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梅子垭镇人民政府，且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占有和使用梅子垭镇畜牧站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二、驳回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傅秀娥、何兵、冯国勤共同负担。
傅秀娥、何兵、冯国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梅子垭镇人民政府未依法经登记或变更登记取得梅子垭镇畜牧站房屋即涉案房屋的物权，因而其无权就涉案房屋提起物权保护之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受理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返还房屋之诉，违反了法定程序。2.梅子垭镇人民政府起诉请求返还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一审漏判返还附属设施请求，以及增判傅秀娥、何兵、冯国勤停止占有、使用，且不得再行占有、使用不妥。3.涉案房屋乃原梅子垭乡畜牧站与何国座等职工共同集资建成；况且，傅秀娥的丈夫何祖茂死亡后，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和梅子垭镇畜牧站未对傅秀娥家庭进行补偿。因此，傅秀娥、何兵、冯国勤占用涉案房屋不构成侵权。
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这一国有资产依法享有管理的权利，其就涉案房屋提起的本案侵权之诉，不涉及所有权确认的问题。建造涉案房屋，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的职工并未出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受理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返还房屋之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支持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返还房屋请求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返还房屋之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鉴此，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合法建成涉案房屋即享有所有权。原梅子垭乡畜牧站属于乡镇集体事业单位，涉案房屋即属乡镇集体事业单位的财产。根据彭委发（2005）31号文件的规定，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纳入原梅子垭乡农业服务中心，而该中心系原梅子垭乡人民政府的财政全额拔款的直属事业单位。梅子垭乡人民政府变更为梅子垭镇乡人民政府后，梅子垭乡农业服务中心即变更为梅子垭镇农业服务中心，该中心则属于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直属事业单位（实为内设部门），由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直接管理。因此，梅子垭镇人民政府对原梅子垭乡畜牧站的房屋即涉案房屋有依法进行管理的权利。梅子垭镇人民政府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人，有权提起返还涉案房屋之诉。本案系房屋管理人与非法占有人之间产生的房屋返还纠纷，不是因单位内部分房、建房而引起占房、腾房纠纷，因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纠纷。故此，本院对傅秀娥、何兵、冯国勤提出的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判决支持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返还房屋请求是否正确。傅秀娥、何兵、冯国勤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因集资建造、单位分房等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故应认定其系非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单位应否给予福利和安置住房的争议，不能成为傅秀娥、何兵、冯国勤非法占用涉案房屋的理由。一审据此支持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返还房屋请求，并无不当。返还即转移占有，其包含了原占有人的停止占有、使用，并予以交付。一审判决返还并确定停止占用、使用，且不得再行占有、使用，似有累赘之嫌，但并未超出梅子垭镇人民政府的请求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作纠正。梅子垭镇人民政府主张的返还附属设施请求，因无事实根据，被一审判决驳回并无不妥。傅秀娥、何兵、冯国勤主张一审判决存在漏判、增判错误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傅秀娥、何兵、冯国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傅秀娥、何兵、冯国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谭中宜
审 判 员 钟雨锋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