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085号
原告：曹春连，住广东省廉江市。
原告：肖文凤，住广东省廉江市。
原告：肖文芳，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原告：肖晴恩，住广东省廉江市。
原告：肖裕伟，住广东省廉江市。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上恒、曾艳湄，均系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田军章，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喻桂秋，系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莹，该院员工。
原告曹春连、肖文凤、肖文芳、肖晴恩、肖裕伟诉被告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文凤、肖晴恩、肖裕伟及众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上恒、曾艳湄与被告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喻桂秋、刘玉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春连、肖文凤、肖文芳、肖晴恩、肖裕伟共同诉称：
原告曹春连是患者肖某光（以下称患者）的妻子、原告肖文凤、肖文芳、肖晴恩、肖裕伟是患者的子女。患者因腰腹部疼痛，到被告处治疗。被告对患者拟诊断为：1、双肾结石并积水；2、左输尿管上段结石。患者于2014年4月21日入院治疗。被告于4月28日16时30分为患者进行了肾结石微创手术。术后，患者全身发冷，曾多次要求加棉被，却没有一个医生同意，只是被告知属于正常现象。然而根据医院的病历显示，此次手术过程中患者出血200毫升。术后当晚，患者曾多次出现疼痛、血压偏低等症状，医生却再次告知这属于正常现象。直到当晚22时30分，主治医生检查告知患者出血过多导致休克，需要立刻转送ICU。4月29日凌晨4点，被告告知患者家属要切除左肾才能救治患者，并要求家属在5分钟内做出决定。而做了切肾手术后，患者的情况却一直都没有好转。患者在12个小时内经历了两次手术，造成大出血并于多次全身换血。之后在ICU病房，被告对患者输血超过了6000毫升，ICU医生、主诊医生及家属都见到病人鼻孔有出血的情况。4月30日，被告又对患者输血2000多毫升。在5月2日，患者家属多次申请联合其他医院专家会诊，但都——被被告拒绝且态度恶劣告知没有必要。由于病情危重，5月3日18时5分，患者肖某光因失血性休克和感染性休克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综上，患者本是要做一个很简单的微创手术，但是却因为被告医生的过错，导致患者丧失了其宝贵的生命。故向法院起诉，1、要求被告支付损害赔偿金1104664.72元；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辩称：患者是一个脓性肾患者，基础疾病比较重，做手术时出现出血、化脓，脓毒血症的机会比平常人都大。尽管医方在为患者做手术时，已经采取必要救治措施，因患者体质自身因素导致其抢救无效死亡。这是目前一些医学上局限所致，不是医方的责任。医方认为承担本次医疗事故30%责任为宜。
经审理查明：患者于2014年4月21日因腰腹部疼痛，到被告处治疗。经检查，被告对患者诊断为：1、左肾结石并积脓；2、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3、右肾结石；4、慢性肾功能不全；5、中度贫血；6、尿路感染（脓肾）。患者于当日入院治疗。被告于2014年4月28日16时30分至2014年4月28日17时40分为患者进行了左侧经皮肾造瘘碎石取石术。术后，患者向被告反映其全身发冷、疼痛、血压偏低等症状，被告认为正常现象未作处理。术后当晚22时30分，被告主治医生检查告知患者出血过多导致休克，需要立刻转送ICU。经被告检查，诊断为：1、左肾结石经皮肾术后并失血性休克；2、感染性休克；3、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4、右肾结石；5、肾功能不全；6、尿路感染。2014年4月29日5时25分至2014年4月29日8时20分患者进行了左肾切除术。术后，患者在ICU病房接受治疗。2014年5月3日18时5分，患者因失血性休克和感染性休克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众原告的申请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医疗行为进行分析鉴定，确定其对患者的全部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管理法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损害结果，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28日以粤通司鉴中心[2014]医鉴字第115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就被告的诊疗行为作出分析意见，主要内容如下：1．脓毒性休克的临床表现可分为脓毒症的表现和休克的表现。根据鉴定材料，说明被鉴定人症状符合因脓毒性休克所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被鉴定人双肾多发结石，左侧输尿管结石，双肾及左侧输尿管上段积水，且肾功能已受影响。符合经皮肾镜取石术的输尿管上段、梗阻较重的适应症，医方选择的手术方式无过错，符合诊疗常规；3、术前抗生素的使用分为治疗性用药和预防性用药两种。结石××梗阻、感染三者间常互为因果。医方根据对被鉴定人的检查结果，选择先抗感染再择期手术的治疗方式符合诊疗常规，但是没有考虑到如果上尿路完全梗阻，尿常规也可以表现为阴性。而在术中尿道镜探查见左侧输尿管无喷尿现象，说明其左侧输尿管上尿路已完全梗阻，说明术前两次尿常规未发现白细胞是因左侧输尿管上段尿路完全梗阻而导致假阴性结果；4、经皮肾镜取石术虽然比开放性手术减少了组织创伤，但它还是属于二类手术切口，切口可能有污染。医方在术中发现被鉴定人存在脓毒血症风险，只是采取了部分预防措施来减少风险的发生，但是仍然同期碎石。故医方此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5、经皮肾镜取石术并发肾出血包括静脉性肾出血、动脉性肾出血、肾周血肿和肾破裂4种类型。医方术中，并没有找到出血的主要部位及原因，此时行左肾切除术，并没有明确的手术指征。打开腹膜吸出了1000ml血性液体，医方也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出血点。2014年4月29日腹腔引流管引流出鲜红色血性液体3900ml，说明出血还在继续。医方却没有引起重视，最终使患者失血性休克的症状进一步加深。另外在抢救过程中，医方为被鉴定人进行大量补液，会加重患者心脏负担，对抢救造成不利影响。
医方于2014年4月28日术中发现左侧输尿管上段完全梗阻，改经皮肾镜造瘘后见脓尿仍继续进行碎石，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尽力降低被鉴定人肖某光发生脓毒血症的可能性，此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在此后对患者的诊疗中，对患者大量失血的症状重视不足，排除病因，此诊疗行为同样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医方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到被鉴定人自身疾病的发展不能完全排除引发此并发症可能、病情的隐匿性、凶险性，及医学科学的局限性，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五），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61%-90%）。鉴定意见为：医方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肖某光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61%-90%）。
另查，肖某光与原告曹春连是夫妻关系，肖某光与原告曹春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限生育了原告肖文凤、肖文芳、肖晴恩、肖裕伟四个子女，无收养领养子女。
诉讼中，众原告向本院提供珠海市公安局唐家派出所出具患者于2001年至2009年的暂住登记信息。患者与他人合资建造位于广东省珠海市唐苑五巷三号房屋的协议书及患者于2013年年-2014年期间为上述房屋申报有线电视及使用煤气的申请书、发票单据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对患者肖某光所实施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或过失，以及该医疗行为与患者肖某光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粤通司鉴中心[2014]医鉴字第115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医方于2014年4月28日术中发现左侧输尿管上段完全梗阻，改经皮肾镜造瘘后见脓尿仍继续进行碎石，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尽力降低被鉴定人肖某光发生脓毒血症的可能性，此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在此后对患者的诊疗中，对患者大量失血的症状重视不足，排除病因，此诊疗行为同样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考虑到患者自身疾病的发展不能完全排除引发此并发症可能、病情的隐匿性、凶险性，及医学科学的局限性，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定被告应对众原告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的损失数额，本院依法核定如下：
1、医疗费。众原告主张其医疗费损失为43800元。被告主张原告仍欠医药费68522.04元未支付。经双方核算，患者的医药费损失为112322.04元。
2、误工费。众原告主张患者的误工费3287.67元。由于众原告未提供患者的工作证明，故参照患者生前居住的珠海市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患者的误工费损失为1260元（38322元/年÷365天/年×12）。
3、住院伙食补助费。众原告主张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1200元。被告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4、护理费。众原告主张其护理费损失为3083.05元。按照本案案情，本院认为众原告的损失为1200元（100元/天×12）。
5、营养费。众原告主张其营养费损失为20000元。结合本案的案情，本院酌定众原告损失为2000元。
6、丧葬费。众原告主张按珠海市2015年度职工年平均标准93776元/年，计算其丧葬费损失为4688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
7、被抚养人生活费。众原告主张被抚养人曹春连的生活费为114966元。由于被抚养人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众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春连需要抚养，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8、交通费。众原告主张患者就医的交通费损失2000元，结合本案的案情，本院酌定众原告损失为10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众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结合本案的案情，本院采纳众原告的请求。
10、家属处理医疗纠纷所需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与直系家属参加丧葬活动所需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众原告分别主张上述两项损失1000元与2000元。由于两项损失属同一性质，故应合并计算。因众原告主张损失的标准并未超出相关规定，故本院予以采纳。
11、死亡赔偿金。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66440元。结合本案的案情，本院采纳众原告的请求。
鉴此，依据被告应对众原告的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众原告776482.53元[（医疗费112322.04元＋误工费1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2000元＋丧葬费4688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属处理医疗纠纷所需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与直系家属参加丧葬活动所需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766440元）]×75％。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医疗纠纷所需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与直系家属参加丧葬活动所需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共计776482.53元给原告曹春连、肖文凤、肖文芳、肖晴恩、肖裕伟；
二、驳回原告曹春连、肖文凤、肖文芳、肖晴恩、肖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28342元（含受理费14742元、鉴定费13600元），由原告曹春连、肖文凤、肖文芳、肖晴恩、肖裕伟负担7085元，被告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1257元。众原告同意其所预交的诉讼费本院不予退回，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径付给众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朱志伟
人民陪审员 李凤雪
人民陪审员 禤晓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麦应华
罗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