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悦宾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鲍睿琪，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大连张前路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张前路***号。
负责人：董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丹丹，女，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系农民。
上诉人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大连张前路分公司（以下简称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韩丹丹及被上诉人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4年3月20日在被告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处购买了大光荣冬虫夏草菌丝体口服液一盒，价格为398元，盒体说明书载明该口服液可预防疾病。原告因认为其所购的案涉口服液宣传违反食品安全法，继而进行维权所发生的交通费为223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食品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原告所购买的口服液在包装的明显处印刷了说明书，载明该口服液可预防疾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另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6条规定，食品标签不应标注或者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的内容，据此，案涉口服液说明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对于食品标签的规定，故该口服液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被告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销售案涉口服液属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并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综上，对于原告要求退还购物款398元的主张，该院认为，该398元购物款属原告的损失，应予退还；对于原告要求支付购物款10倍赔偿金398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支付查档费、住宿费、误工费及交通费1200元的主张，该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花费的交通费为223元，且该交通费属原告的损失，故予以支持，但原告对其主张的查档费、住宿费以及误工费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不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请。被告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持有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应承担向原告返还购物款398元、支付赔偿金3980元并支付交通费223元的责任，同时，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系被告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的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亦应承担向原告返还购物款398元、支付赔偿金3，980元并支付交通费223元的责任，故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与被告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应共同向原告返还购物款398元、支付赔偿金3980元并支付交通费22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与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大连张前路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高峰返还货款398元；二、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与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大连张前路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高峰支付赔款金3980元；三、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与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大连张前路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高峰支付交通费223元；四、驳回原告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1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与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大连张前路分公司共同负担82元，由原告高峰负担18元，二被告共同负担部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给付。
原审法院宣判后，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均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产品是保健食品而非普通食品，故案涉产品不应适用被上诉人所称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更谈不上违反该标准的问题，且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产品就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食品，原审法院按照《食品安全法》第96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十倍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根据该办法的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对保健食品、保健食品说明书实行行政审批制度”，上诉人所售的案涉产品系取得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和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书的产品，且该产品说明书所记载的内容是严格按照国家卫生部颁发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审批的说明书记载的，生产者、销售者并没有改变《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审批的内容；2、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举证的该产品生产商福建润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供应商沈阳金亿发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关合法生产及经营资质等证据，该产品系合格商品，标签标识已经国家卫生行政部门的审批，且即使标识存在瑕疵，也不等同于该产品就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况且案涉产品尚未开封，被上诉人无据证明该产品经过评估或者调查确定为不安全保健食品。
被上诉人高峰答辩称服从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主要观点为：1、保健食品属于按照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也属于食品范畴，故亦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声称具有特定保健功能的食品，其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规定，案涉产品说明书载明该产品可预防疾病，违反了GB7718-2011通则第3.6条及《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另外，《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印发〈打击保健食品“四非”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宣称保健食品具有疾病预防或治疗功能的，属于保健食品非法宣传行为，应按《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七条、九十四条相应规定予以处罚”。况且根据《药品管理法》及《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非药品不得在其包装、标签、说明书及有关宣传资料上进行含有预防、治疗、诊断人体疾病等有关内容的宣传”；2、《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该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十倍赔偿的前提就是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只要违背《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五十一条，违背国家食品安全标准GB7718-2011中标签说明书涉及疾病预防的限制性规定，就符合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特易购张前路分公司购买的案涉大光荣冬虫夏草菌丝体口服液系保健食品，生产厂家为福建润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保健食品的生产许可证号为闽食健生证自（2011）9001号，批准文号为卫食健字（1997）第220号，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备案日期为2010年5月28日，闽疾控中心卫检健13-028号检测报告的检测结论为该产品经检验符合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就该产品颁发的前述卫食健字（1997）第220号《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中记载的该产品说明书内容包括“经功能学评价试验结果表明，大光荣冬虫夏草口服液对人体具有调节体液和细胞免疫及提高巨噬细胞吞噬作用的功能，可提高人体免疫力，预防疾病”，该内容与上诉人销售的案涉产品盒体说明书记载的内容相同。
本院另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案涉保健食品批文备案公告、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等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大光荣冬虫夏草菌丝体口服液，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成立，应为有效，且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购买后以上诉人所售案涉保健食品说明书中载有“可预防疾病”的内容就认为该保健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故该保健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依据该法第九十六条诉请上诉人返还所购产品价款并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及其他费用。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诉请，并以其所售系保健食品，非普通食品，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该保健食品说明书内容符合《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该说明书已经国家卫生行政部门审批确认，被上诉人无据认定该保健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本案焦点问题应是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保健食品是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认定。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案涉保健食品所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及批文备案公告等资料，可以认定案涉保健食品系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保健食品，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国家对声称具有特定保健功能的食品实行严格监管。声称具有特定保健功能的食品不得对人体产生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其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内容必须真实，应当载明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功效成分或者标志性成分及其含量等；产品的功能和成分必须与标签、说明书相一致”，但即使案涉保健食品说明书所载该保健食品可预防疾病的内容有违前述法律规定，也并不能据此就当然认定该保健食品就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况且该保健食品说明书已经国家卫生行政部门审批备案，现有证据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该保健食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且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销售的案涉食品有正规的进货渠道、且其已对供货单位资质进行了必要的审查，综上，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高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10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高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林荣峰
代理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波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五十一条国家对声称具有特定保健功能的食品实行严格监管。有关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履职，承担责任。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声称具有特定保健功能的食品不得对人体产生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其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内容必须真实，应当载明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功效成分或者标志性成分及其含量等；产品的功能和成分必须与标签、说明书相一致。
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