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再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凤凰工业园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长兴，该公司法律顾问，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夏勇，该公司职工，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刚，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
委托代理人：徐兴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兴刚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纠纷一案，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沂南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惠泽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长兴、夏勇，被上诉人徐兴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月18日，原审原告徐兴刚至沂南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经过自己多年的努力学习，于2003年10月19日参加了2003年度的从业药师资格考试，并取得了从业资格证书。2004年6月1日被告负责办公室工作的张良琴，将原告及他人共12人的资格证领回，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工作人员说给找找，几年过去了也没有找到。原告辛辛苦苦考取的证书，被告拒不返还，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期间领到证书的都被聘请任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从业药师资格证，赔偿扣留资格证期间的损失每年1万元至返还日止，要求被告返还收取的计划生育管理费3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辩称，原告诉讼与实际情况不符，2004年6月1日至2006年10月8日原告为沂医药公司职工，期间所有职工档案资料均由公司统一管理，不存在催要从业药师资格证问题。原告于2007年1月24日将档案资料提走后，至今并无催要相关证件之事。原告于2007年1月24日将档案资料等手续一并签收提走，其中档案资料中包括从业药师资格证。原告要求返还计划生育管理费，与本案无关，是另一法律关系。
原一审查明，原告曾为被告的职工。2003年原告参加山东省从业药师资格考试，并取得了从业药师资格证书。2004年6月1日被告办公室工作人员张良琴，将原告等12人的2003年度从业药师资格证领回，由被告统一管理。后原告于2006年离开被告公司，原、被告于2007年1月24日办理档案材料交接手续，载明：原告领走个人档案1宗，养老保险手册1本。原告以被告扣留其从业药师资格证为由，于2010年1月18日诉至本院。另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沂医药公司转递干部部分职工档案材料，其中2004年人字第02号，载明：柏广庆，辞职，交接档案材料有：档案1宗，从业药师证书、药师资格证、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卡手册；2005年人字第01号，载明：刘海莲，辞职，交接档案材料有：全部档案1宗、中药药师证、养老保险手册、从业药师资格证书。
沂南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被告办公室工作人员张良琴，将原告的2003年度从业药师资格证领回，由被告统一管理，事实清楚。被告辩称原告在办理档案交接手续时，已将从业药师资格证领走，但原告予以否认，从被告提供的档案交接材料来看，仅注明原告领走个人档案1宗，养老保险手册1本，且从被告提供的与其他职工档案交接材料中，可以看出以往交接习惯对药师资格证另行单独注明，故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从业药师资格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扣留资格证期间经济损失每年1万元，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考虑到没有证件会在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应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赔偿。原告主张的计划生育管理费3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沂南翔宇仁和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兴刚所有的从业药师资格证一本。二、被告沂南翔宇仁和医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兴刚自2007年1月25日至判决书生效日止的经济损失5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被告沂南翔宇仁和医药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被告对判决书第二项内容已履行完毕。
2011年3月10日，原审原告徐兴刚针对原审被告沂南翔宇仁和医药有限公司不能履行的第一项内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因不能返还从业证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7.2万元（每年3000元，按24年计算）。
在原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于2011年9月6日前一次性赔偿原告因丢失从业证书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元。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保证不再为此事与被告发生任何纠纷。二、原、被告双方为案件处理结果保密，任何一方不准进行宣扬。本案诉讼费100元，由被告沂南翔宇仁和医药有限公司承担。
调解生效后，被告对赔偿部分已履行完毕。
原审原告徐兴刚申诉称：2011年3月10日，原审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因不能返还资格证书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到管理部门为原审原告开具了“从业药师资格证明”一份，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索要证明时，原审被告负责人声称办完了就给你，在原审原告强烈要求下，原审被告复印了一份交给原审原告，经核实该证明与资格证书具有同等效力。经调解，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因丢失从业证书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元，但调解书签收后，原审被告没有将“从业药师资格证明”原件交付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多次到原审被告处索要证明原件无果。该调解是因原审被告为原审原告开具了资格证明的基础上，原审原告才同意的，原审被告拒不交付证明原件的行为欺骗了原审原告。因此，（2011）沂南民初字第835号民事调解书违背了原审原告意愿，违反了自愿原则，请求依法予以撤销。
原审被告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原告以民事申诉状的方式申请再审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1条、第203条的规定，原审原告申请再审应当提交再审申请书；原审原告申请再审超过法定期限；对调解书申请再审的理由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原审原告申请不符合以上理由。
原审原告徐兴刚为支持自己的申诉理由，提供如下证据：
1、沂物价认定书一份，证明丢失同样从业资格证书造成的损失，每年10100元；
2、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临民一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审原告丢失从业资格证书一本。
原审被告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物价认定书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从业医药资格证书不是财产，把没有财产价值的东西鉴定为有价值是不真实的，也明显不合法。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1）沂南民初字第83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调解并不违反自愿原则，调解书载明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保证与被告不再就此发生任何纠纷，原告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
2、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及徐兴刚收到条各一份，证明原审被告已经严格履行完上述调解书的全部义务，不仅支付原审原告8000元，而且负担了诉讼费。
原审原告徐兴刚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由于原审被告没有履行诉讼过程中的承诺，将从业资格证书证明交给原审原告，所以该调解书违反了原审原告的意愿，该调解书的内容表述不完整，调解过程中原审被告同意将从业资格证明原件交给原审原告，但在调解书中没有表述。对于8000元收到条没有异议，已经收到，但是8000元的损失是给付从业资格证明之前的损失。
再审过程中，因双方对丢失“从业药师资格证书”造成的损失不能确定赔偿数额，原审原告徐兴刚申请对有资格证书的同行业人员收入与无证人员收入之间的差价进行评估（自2011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10日）。临沂泰瑞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本院委托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的徐兴刚无形资产使用权评估报告结论为：于评估基准日2014年8月10日委估生物资产评估价值48441.60元。
原审原告徐兴刚对评估结论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从业药师资格证书”不属于财产，不具有财产价值，将其作为“无形财产”予以评估缺乏常识。“从业药师资格证书”不属于财产，当然不存在使用权的问题。
原再审一审查明：原审原告徐兴刚曾为原审被告沂南翔宇仁和医药有限公司的职工。2003年原审原告徐兴刚参加山东省从业药师资格考试，并取得了从业药师资格证书。2004年6月1日原审被告办公室工作人员张良琴将原审原告等12人的2003年度从业药师资格证书领回，由原审被告统一管理。后原审原告于2006年离开原审被告公司，双方于2007年1月24日办理档案材料交接手续，载明：原告领走个人档案1宗，养老保险手册1本。2010年1月18日，原审原告徐兴刚以原审被告扣留其从业药师资格证书为由诉至本院。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因原审原告的从业药师资格证书已经丢失，原审被告无法返还，为此，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因不能返还从业药师资格证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7.2万元（每年3000元，按24年计算）。
原再审一审另查明，原审被告沂南翔宇仁和医药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变更名称为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
沂南县人民法院原再审一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徐兴刚通过参加国家相关资格考试取得的从业药师资格证书是其合法的无形财产，应当由其占有、使用并取得收益。原审原告徐兴刚在原审被告公司任职期间，因原审被告管理不当，导致原审原告的从业药师资格证书丢失，由此给原审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应予赔偿。经临沂泰瑞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原审原告徐兴刚因丢失从业药师资格证书，自2011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10日的损失价值为48441.60元。原审被告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评估，亦不能否认因丢失从业药师资格证书给原审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因此，对该评估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因2011年9月6日原审调解书送达时，原审被告已赔偿原审原告之前的经济损失8000元，原审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应从2011年9月6日算起，至2014年8月6日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损失价值共计28275.60元（48441.60÷5×3-48441.60÷5÷12），对该项损失，原审被告应予赔偿。2014年8月6日之后的经济损失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处理，待实际发生后原审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沂南民初字第835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徐兴刚自2011年9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因丢失从业药师资格证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8257.60元；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评估费600元，由原审被告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惠泽公司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14）沂南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再审程序违法，再审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再审的条件；2、从业药师资格证书并非财产，不具有财产价值。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程序合法，惠泽公司未完全履行调解协议，应当再审，从业药师资格证书具有财产价值，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原审。
本院二审认为，依据《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开办药品批发企业，应具有与经营规模相适应的一定数量的执业药师，上诉人惠泽公司作为具有药品批发经营范围的公司法人，其有效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的取得与其公司的执业药师数量密切相关，本案中的从业药师资格证书是上诉人惠泽公司取得经营质量资质的关键因素，上诉人惠泽公司在徐兴刚离开公司于2007年1月24日办理档案材料交接手续时未返还徐兴刚的从业药师资格证，该行为并非善意，可以认定为未经他人许可使用他人无形财产的行为，由此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或自行获得的利益，应予以赔偿或适当返还。
被上诉人徐兴刚通过参加国家相关资格考试取得的从业药师资格证书是其合法的无形财产，该无形财产应当由其占有、使用并取得收益。被上诉人徐兴刚在惠泽公司任职期间，因惠泽公司将徐兴刚的从业药师资格证书丢失并无法返还，徐兴刚诉至法院请求赔偿损失，双方经法院主持调解后惠泽公司赔偿8000元给徐兴刚，以上调解赔偿的事实可以认定惠泽公司对于徐兴刚的损失是认可的，故惠泽公司在再审后提出未给徐兴刚造成损失的答辩和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徐兴刚因资格证书丢失的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可以同类从业人员有无证件的行业收入差价为准亦可以侵权人实际侵权所获收益为标准，在原审程序中经临沂泰瑞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认定同类从业人员有无证件的行业收入差价自2011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10日的损失价值为48441.60元，故被上诉人徐兴刚因丢失从业药师资格证书的损失可以该评估为准。上诉人惠泽公司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评估，亦不能否认因丢失从业药师资格证书给原审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故该评估结论，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徐兴刚自2011年9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止的的经济损失为28257.60元，且在原审判决中已经对该项损失的计算方法释明，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且不再重复评判。
综上，上诉人惠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徐兴刚的答辩理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评估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聊城惠泽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华东
审 判 员 刘星华
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