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永刑初字第12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某。因本案于2014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因本案于2014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德荣、金权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雪好，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4）1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王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程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同年10月24日、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双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某、王某、程某及辩护人郑德荣、金权勇、陈雪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于2015年3月27日延期审理，后于同年4月2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份至10月份期间，被告人王某在承接浙江迷西仕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外加工业务期间，为获得更多外加工服装业务量而对该公司生产办经理即被告人邹某进行商业贿赂。被告人邹某利用其担任浙江迷西仕服饰有限公司生产办经理的职务便利，为被告人王某获得更多服装外加工业务量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被告人王某的商业贿赂，共计人民币80000元。
2012年1月份以来，被告人程某在担任浙江迷西仕服饰有限公司仓库主管期间，未经公司同意多次伙同被告人王某或独自将公司仓库内的线头出售给他人。其中被告人王某经与被告人程某事先商谋后，驱车到现场收购线头，并先后支付程某3万余元。后被告人程某又擅自向傅某出售线头所得1000元，向张某出售线头所得5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4月9日到永嘉县公安局投案自首；被告人程某家属于同年7月16日向迷西仕公司移送50000元；被告人邹某于同年4月17日到永嘉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并退赔赃款80000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某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王某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程某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王某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邹某、王某有自首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某、王某、程某对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均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1、王某的行为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理由是：王某并无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侦查和公诉机关也未就此进行侦查、举证；本案还存在索贿的情形，王某是在受到汪国顺、邹某等人索要后才逐渐给予好处费。2、王某的行为也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理由是：本案线头是程某私留本该退货的物品，王某与程某之间在侵占公司财物上没有共同犯意，且王某以接近市场价的价格收购涉案线头，明显是“买”而非“分赃”。综上，要求法庭宣告被告人王某无罪。
被告人程某的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迷西仕公司的损失。2、程某还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如实供述罪行；系初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自愿认罪；有退赃表现；身患疾病。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程某予以最大程度的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以来，被告人王某因承接浙江迷西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迷西仕公司”）服装外加工业务而结识了该公司生产办经理即被告人邹某。为了获得更多业务，被告人王某根据其承接的外加工业务量，按每件衣服一元钱的比例给予被告人邹某好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人邹某对该些款项均予以收受，并利用其生产办经理的职务便利对被告人王某予以关照，后在听闻王某将该事告知他人后不再收受王某给予的好处。经统计，2012年5月至10月间，被告人王某共支付给被告人邹某人民币80000元。
2012年1月份以来，被告人程某利用其担任迷西仕公司仓库主管的职务便利多次私自将公司仓库内的缝纫线低价出卖给他人，从中牟利。被告人王某因承接迷西仕公司服装外加工业务所需面料及缝纫线均需到该公司仓库领取而结识了被告人程某。两人经事先商谋后，被告人王某驾车到仓库接收被告人程某私自出卖的缝纫线，并将本应支付给迷西仕公司的3万余元缝纫线费用直接支付给了程某，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期间，被告人程某还私自将公司仓库内的缝纫线出卖给傅某、张某等人，分别获利1000元和5000元。2013年年底，因被告人程某与其家人擅自离职，迷西仕公司对仓库账面进行核对后发现账目记录的缝纫线与实际存放量出入较大而致案发。
案发后，被告人邹某、王某先后于2014年4月9日和17日主动到永嘉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被告人邹某于投案当日退出赃款80000元（现暂扣于永嘉县人民检察院）；迷西仕公司于同年7月16日收到被告人程某家属送交的现金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明自己是迷西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某从2011年2月开始担任公司仓库主管一职，2013年年底擅自离职。公司此后对其主管的仓库账面进行核对，发现账目记录的线与实际存放量出入较大而报案。另外张某、傅某等人都有替迷西仕公司加工服装，公司没有委托程某对公司业务进行收费。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程某有私自将迷西仕公司的线卷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卖给自己，2012年年底自己将5000元线钱转账支付给了他。
3、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曾打了1000元钱到程某农行账户，是从他那领线的钱。
4、证人梅某的证言，证明自己的丈夫程某以前是迷西仕公司新厂的仓库主管，去年年底在没有跟老板或相关部门负责人辞行的情况下带着家人一起离开了公司，回老家后也没有向公司讨要过工资。
5、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自己的丈夫王某有接过迷西仕公司的加工订单以及自己办理的两张银行卡都是王某在用。
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公司是迷西仕公司的线类供应商之一，程某有到自己公司提货，他经手的金额有25068元。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程某以前是迷西仕公司的仓库主管，负责管理面料、辅料进出仓库的数量，自己只负责面料进出仓库的数量。编号为CGRK12120130（金额-115781.6元）的入库单的单据是程某经手的，当时自己收货后发现这批毛绒质量不好，后来直接退还给鹿城佳昌毛纺织品公司了。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所在的鹿城佳昌毛纺织品公司没有收到一笔金额为115781.6元的退货物品。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因与迷西仕公司的业务往来认识程某，两人除了借款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2011年5月至2012年10月间有为迷西仕公司做服装外加工，忙不过来的时候还有委托傅某帮忙赶工。外加工业务服装面料、辅料及线都是迷西仕公司提供的，自己没有让傅某付过钱给仓库管理员程某。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票据，综合证明邹某退出的80000元赃款已扣押在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12、银行交易记录、整理表、银行卡资料查询记录，证明相关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流动情况。其中史某账户分别转账80000元、182000元至邹某、程某账户，程某账户分别收到王袆、傅某、张某转账的10000元、1000元、6300元。
13、劳动合同、工资表、职工档案表、任命文件、生产部经理职责、应聘人员登记表、仓库管理员工作职责、工作收入证明，综合证明邹某、程某在迷西仕公司的任职情况及职责。
14、一可线业提货单、仓库销货清单、入库单，分别证明迷西仕公司向一可线业的部分自提线的中有程某签字和涉及鹿城佳昌毛纺织品有限公司的115781.6元毛绒的入库单由程某签署。
15、迷西仕公司2012-2013年采购线及外加工的计算明细，证明迷西仕公司仓库采购线及外加工领线情况，其中领用线与应用线金额在2012、2013年间分别存在145409.36元、88021.06元差额。
1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迷西仕公司的情况。
17、迷西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报告，证明迷西仕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收到程某妻子送交的现金50000元；要求司法机关对邹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18、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9、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邹某、王某、程某的供述，与上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对于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王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首先，被告人王某为了获取更多服装外加工业务而给予被告人邹某好处费共计人民币80000元，王某实施该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观上明显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其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而辩护人提出的索贿情节，除被告人王某的部分供述外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人王某、程某均供认王某将本应支付给迷西仕公司的缝纫线费用直接支付给程某，可见王某对程某利用仓库主管的职务便利非法侵占公司缝纫线一事主观上是明知的；王某与程某约定接收缝纫线及支付价款的方式后驾车前往该公司仓库接收程某非法侵占的缝纫线，可见王某还与程某有过事先通谋。为此，无论被告人王某支付给被告人程某的价格如何，王某均应以职务侵占罪的共犯论处。相应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程某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迷西仕公司损失数额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程某职务侵占罪犯罪数额的依据是两被告人供认及证人傅某、张某陈述的程某向他人出卖缝纫线所得的价款。由于被告人程某出卖缝纫线的价格低于市场价，价款实际上低于迷西仕公司的损失数额。在实物灭失无法鉴定价值的情况下，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程某的销赃价格提出指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王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又伙同公司工作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该单位财产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和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程某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邹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案发后已退清违法所得，其所在公司又出具报告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决定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在职务侵占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决定予以从轻处罚，但因王某犯数罪，对其不宜判处缓刑。被告人程某能够自愿认罪，且家属已将违法所得退至被害公司处，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但鉴于程某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大，且未取得被害公司的谅解，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某如实供述罪行的意见，经查，程某在侦查阶段未能如实供述罪行，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如实供述罪行，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对被告人邹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对被告人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
三、被告人程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5年7月7日止。）
四、被告人邹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责令被告人程某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6000元，返还被害单位浙江迷西仕服饰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彩和
代理审判员 邵冰冰
人民陪审员 徐玉龙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