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2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付营，现羁押于南京金陵监狱。
委托代理人刘宏，江苏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颖。
委托代理人辛立左，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群。
委托代理人吴磊，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付营、徐颖因与被上诉人孟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0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付营的委托代理人刘宏、上诉人徐颖的委托代理人辛立左、被上诉人孟群的委托代理人吴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4日，案外人徐州坤阳钢材有限公司（简称徐州坤阳公司）与许付营共同向孟群出具了收据两份，收据一内容为：缴款单位：国发钢管，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五十三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息为2分，每天为1060元，经办人刘冰。同日孟群的妻子姚焕燕通过银行，将53万元转入许付营个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中。收据二内容为：缴款单位：国发钢管，收款方式：承兑汇票，人民币一百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贴息3万元，实借款玖拾柒万元整，利息2分，每天为1940元，经办人刘冰。同日孟群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给许付营指定的人刘冰。
2012年8月15日，徐州国发钢管有限公司（简称国发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2年8月14日以徐州国发钢管有限公司名义出借给许付营和徐颖的153万元，系孟群个人出借，与公司无关。
2013年8月14日，刘冰在公证处出具了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许付营曾向孟群、姚焕燕借款153万元，其中一笔53万元系通过姚焕燕银行卡转入许付营银行卡，另一笔100万元承兑汇票，是许付营指示本人从孟群、姚焕燕处取走，拿走的款全部交给许付营，由许付营支配，2012年8月14日出具了收据2份，以上两笔款项均按照许付营指示，由本人办理两笔款项的相关事宜。
孟群与案外人姚焕燕系夫妻关系，许付营与徐颖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时，许付营与徐州坤阳公司并无关系。
2013年3月，因许付营未能偿还上述借款孟群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许付营偿还借款本金153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孟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8月14日孟群通过其妻子姚焕燕将53万元转入许付营个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中，孟群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确认此笔53万元系许付营所借。关于面额100万元承兑汇票，因在许付营出具的收据上已注明实借款为97万元，利息也是按照97万元为本金计算，因此，应按照本金97万元计算。综合以上两点，确认许付营实际向孟群借款150万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超出了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因此应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关于许付营辨称案款系徐州坤阳公司所借用的主张，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来看，两份载明借款金额及利息的借款收据均加盖了许付营个人私章；另外，许付营亦自认在借款时其并非徐州坤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职工，因此许付营加盖私章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而且，其中53万元的借款系转入了许付营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另一笔承兑汇票系交付给许付营指定的经办人刘冰处理；综合以上两点，应认为许付营与徐州坤阳公司系以上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此，孟群对上述两笔借款均有权选择向任一债务人主张权利。
关于徐颖的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付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上述两笔借款均发生在徐颖与许付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颖未举证证明诉争债务符合许付营个人债务的法定情形，因此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徐颖应对许付营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付营、徐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孟群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8月1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时止）；二、驳回孟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570元（孟群已预付），由孟群承担460元，由许付营、徐颖承担23110元，随案款一并支付孟群。
宣判后，许付营、徐颖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了上诉。
经上诉人当庭确认，其上诉理由为：1、2012年8月14日借款的出借人为国发公司，原告只能是国发公司，原审认定孟群为出借人是错误的。2、涉案借款人应为徐州坤阳公司，许付营的印章并非其本人加盖，许付营没有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不应为借款人。3、原审认定涉案借款系许付营、徐颖的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单位之间的资金拆借，违反了国家的金融管理法规和金融秩序，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孟群答辩称：涉案借款的交付是由孟群之妻姚焕燕的银行卡将53万元现金转入许付营个人账户，10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了许付营指定的经办人刘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另外，孟群夫妻与徐颖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徐颖是认可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口头承诺愿意偿还，因此徐颖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国发公司还是孟群个人；2、借款人是徐州坤阳公司还是许付营个人，该债务是否为许付营和徐颖的夫妻共同债务。
二审查明，国发公司是孟群与妻姚焕燕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300万元，其中孟群出资90万元，姚焕燕出资21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姚焕燕。
徐州坤阳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初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徐颖是三股东之一，出资480万元，占公司96%的股份，后该公司增资至2000万元，徐颖的持股比例始终未变。2010年3月，徐颖将其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份计1920万元的股权整体转让给许付营，同年6月许付营又将该股权全部转让给南京坤阳仓储有限公司（简称南京坤阳公司），至此，许付营退出徐州坤阳公司股东会，既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也不担任任何职务。
南京坤阳公司由三名股东于2008年9月出资成立，其中许付营出资2100万元、徐颖出资1500万元、南京伟亚钢材有限公司出资14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徐颖。
2014年10月29日，本院于南京金陵监狱提审了上诉人许付营，许付营自认以下事实：1、其本人是徐州坤阳公司、南京坤阳公司以及南京坤阳公司的股东南京伟亚钢材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三家公司的其他股东均为挂名股东；2、涉案借款事宜是其与姚焕燕电话协商的并未面谈，当时未明确是向孟群个人借款还是向国发公司借款，相关手续是其指示徐州坤阳公司会计刘冰持公司公章和许付营私章具体办理的；3、借款期限为2个月；4、该款虽为偿还徐州坤阳公司的到期银行贷款而借，但最终还应由其个人偿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国发公司还是孟群个人问题。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借款的收据上虽注明“缴款单位：国发钢管”，但上诉人许付营自认在与被上诉人孟群之妻姚焕燕协商借款时，双方均未明确出借方究竟是公司还是孟群个人，后国发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借款系孟群个人出借，与公司无关。国发公司确认了该笔债权为孟群个人债权，且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负担，故原审确定孟群为涉案款项的出借人并无不当。
（二）关于借款人是徐州坤阳公司还是许付营个人、该债务是否为许付营和徐颖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涉案借款发生时，许付营已非徐州坤阳公司股东亦不担任该公司任何职务，其出面与姚焕燕协商借款并在借款收据上加盖个人私章的行为，应是其与徐州坤阳公司共同借贷的意思表示，故许付营与徐州坤阳公司应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对于债权人而言，共同借款人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法律赋予其可以向任何一个债务人主张全部债权的权利。本案债权人孟群选择向许付营主张全部债权于法不悖，应予支持。其次，许付营虽不是徐州坤阳公司的股东、职员，但其自认是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控制人，作为实际控制人其能够实际支配公司、决定的财务和经营政策、并能据以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中获取利益。涉案款项虽是为偿还徐州坤阳公司所欠银行贷款而借，但作为共同借款人，许付营负有偿还的义务。再次，关于该笔债务能否认定为许付营、徐颖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夫妻一方从事经营活动所负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主要考量两个方面的因素：一是该经营活动是否取得了夫妻另一方的同意；二是经营收益是否共享，即使夫妻另一方没有同意，但是经营收益用于共同生活或者另一方追认亦可定为共同债务。从徐州坤阳公司的股东变动情况来看，徐颖为该公司的原始股东，后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许付营，表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其夫妻二人不但同意而且积极参与；许付营经营着徐州、南京三家关联公司、徐颖亦是徐州坤阳公司的控股公司南京坤阳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借款时二人均无其他职业，可以确认其夫妻二人家庭生活支出也源于公司经营收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许付营、徐颖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综上，上诉人许付营、徐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许付营、徐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褚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