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为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康城路一段7号1号楼4-5楼、9号1号楼4楼。负责人：张桂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四川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四川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莉，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光秀，女，195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家莉、原审第三人王光秀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寿险泸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陈娇，被上诉人陈家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光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寿险泸州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发回重审；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6页第5行查明以下事实“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未经原告陈家莉认可”，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陈家莉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并确认《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该条形码正是上诉人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条形码，并且上诉人也用红色加粗字体郑重提示陈家莉注意，要求其务必核对条形码号并完整填写本确认书内容后再亲笔签名，因此，陈家莉虽然没有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上签字，但其通过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认可了该份材料。二、一审判决第6页第8行查明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询问事项……均系平安寿险泸州公司与王光秀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在投保时，业务员需要先向客户询问相关情况，然后据实填写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再由客户核对后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这其中，《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的填写内容可能由业务员代为填写，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第9页第4行认为上诉人只有“概括性条款”进行询问，此项认定错误，上诉人实际上已对陈家莉进行了详细询问，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健康告知内容中进行详细列举，包括“过去五年内是否曾经住院检查或者治疗、目前是否患有或者过去曾患有癫痫等”，被上诉人皆回答为否，隐瞒了陈某投保前患病住院的事实，该条款并非概括性条款。四、一审判决认定癫痫等疾病不属于合同条款约定的“限制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情形、合同解除等事项范围”，此项认定错误，上诉人拒付的依据不是免责条款，而是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混淆了免责条款和法定责任的关系。五、被保险人陈某在投保前存在患有“癫痫”并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故意隐瞒陈某患病住院的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对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后果清楚，上诉人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可解除保险合同并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六、被上诉人在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及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签字行为，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和询问义务。综上，由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投保前疾病，上诉人依法可拒付解约。被上诉人陈家莉辩称，被保险人陈某从小就患有“洋癫疯”系本社村民都知道的事实，保险代理人王光秀与被上诉人系同社村民和邻居关系，两家直线距离只有100米左右，王光秀对被上诉人的情况非常清楚，王光秀多次到被上诉人家推销保险，被上诉人告知了王光秀有关孩子陈某的情况，王光秀告知被上诉人可以投保，被上诉人才予以投保，被上诉人没有隐瞒疾病的事实和主观意思表示。在被上诉人投保时王光秀没有携带相关保险资料，也没有拿相关保险资料给被上诉人看，而是直接让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投保时是在傍晚，王光秀根本不可能一项一项地询问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隐瞒疾病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光秀书面述称，在2014年5月15日前的一天傍晚，第三人到陈家莉家讲解保险，确定陈家莉有为女儿陈某投保意向后，第三人询问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情况（其中包括被保人有无病史，得到投保人答复是没有什么病，有点感冒都好了），第三人在确认符合投保要求后，便向陈家莉推荐了《智慧星》险种，并于次日晚上再到陈家莉家收集相关资料和投保人签名。第三人与陈家莉不是邻居，实际上只是同村村民，第三人对陈家莉的家庭成员健康情况不清楚。原审原告陈家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支付保险金11万元，诉讼中主动放弃1万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光秀作为平安寿险泸州公司的代理人，平安寿险泸州公司作为保险人，陈家莉作为投保人，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陈家莉，被保险人为陈某，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2014年5月15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陈某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陈家莉100%；该《保险单》分别对保险项目、保险期间、交费年限、基本保险金额/份数/档次、保险费、保险对象载明：投保主险“智慧星（832）、终身、不限、100000元、5000元”；附加长险“智慧星重疾（833）、终身、—、80000元、—”，“无忧豁免B14（1130）、15年、—、—、—、投保人”，“无忧豁免C（836）、15年、—、—、—”，“无忧医疗A（529）、10000元、—、被保险人”；该《保险单》还载明：首期保险费合计（年交）人民币伍仟元整……。同时，原告陈家莉亦分别在《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予以签名，并于2014年5月23日在《保单回执》上签名。保险合同签订后，陈家莉支付保险费合计1万元。2015年12月20日，被保险人陈某因病前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同年12月23日，被保险人陈某因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陈家莉向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16年2月17日，平安寿险泸州公司经审核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明确：解除保险单项下所有保险合同；歉难退还保险费；歉难给付保险金。另查明，陈家莉与被保险人陈某系母女关系，陈某生于2003年12月15日，2014年1月6日至1月15日因病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出院诊断“癫痫（精神运动型发作？）、病毒性脑炎？代谢性疾病？功能性精神障碍？”。再查明，由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提交的证据《平安智慧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和《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条款》，分别对未成年人身故保险金限制、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情形和合同解除等事项予以明确界定。其中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明确“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身故，我们按身故当时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险合同终止。给付的身故保险金已包含身故当时的保单账户价值”，责任免除明确“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7）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条款》亦对包括前述项下在内的12种责任免除情形明确予以界定。关于平安寿险泸州公司辩解中称“……原告陈家莉投保时，针对保险人的健康询问，未履行被保险人身体患有癫痫（精神运动型发作？）、病毒性脑炎？代谢性疾病？功能性精神障碍？等病史之如实告知义务，故意隐瞒陈某患有前述病史”，庭审中，其提交一审法院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健康告知询问事项栏目08项内容涉及前述病史的格式提问“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若是请在说明栏告知”，以及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回答，未经陈家莉认可，且陈家莉认为被保险人陈某患有前述病史情况，投保人已经告知第三人王光秀，询问事项栏目08项的“是”与“否”的确定，均系平安寿险泸州公司与王光秀的行为；关于视听资料记录整理内容真实性，陈家莉无异议，且均予认可。关于第三人王光秀的书面述称（第三人情况说明）“…对于原告的家庭成员健康状况，我不清楚”，对此，陈家莉认为，王光秀与其系同村邻居关系，陈某的“病史”及患病情况，是告知王光秀的，王光秀是知道的。审理中，陈家莉对原诉请11万元主张，变更为10万元，明确放弃医疗费1万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陈某生于2003年12月15日，其于2014年1月6日至1月15日因病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并诊断患有“癫痫（精神运动型发作？）、病毒性脑炎？代谢性疾病？功能性精神障碍？”。嗣后，陈家莉与平安寿险泸州公司的代理人即本案第三人王光秀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单》，该《保险单》内容明确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4年5月15日，保险项目投保主险为“智慧星（832）、投保人陈家莉、被保险人陈某、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不限、基本保险金额/份数/档次10万元、保险费5000元；生存保险金受益人陈某100%，身故保险受益人陈家莉100%……”，且陈家莉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1万元，对此，讼争各方均无异议。因此，建立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2015年12月23日，被保险人陈某因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陈家莉向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平安寿险泸州公司经审核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明确“解除保险单项下所有保险合同；歉难退还保险费；歉难给付保险金”，进而引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家莉是否存在故意隐瞒疾病、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行为？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本案中，经由陈家莉确认并签名的《保险单》、《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保单回执》内容属平安寿险泸州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概括性条款，同时，被保险人陈某患有“癫痫（精神运动型发作？）、病毒性脑炎？代谢性疾病？功能性精神障碍？”病史，亦非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提交的《平安智慧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条款》界定的限制、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情形、合同解除等事项范围，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因不能证明陈家莉投保时“……针对保险人的健康询问，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意隐瞒被保险人陈某患病史”，故依据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对平安寿险泸州公司以及第三人的辩解情况说明，不予采纳，故平安寿险泸州公司作为保险人仍应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陈家莉作为被保险人陈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其诉请由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支付保险金10万元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寿险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陈家莉保险金10万元；二．驳回陈家莉对第三人王光秀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陈家莉承担100元，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承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王光秀与陈家莉均是四川省泸县云龙镇大水河村二社的村民，两家相距不远，陈家莉之女陈某从小患有“洋癫疯”的情况该社村民基本了解。《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为王光秀代为填写，王光秀并没有按照《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健康告知内容逐一询问陈家莉，陈家莉也未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上直接签字确认。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投保险种、保险范围、保险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投保人交费情况以及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因病死亡的事实无争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投保人陈家莉在投保时是否存在故意不履行健康内容如实告知义务。首先，经庭审查明，《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为保险代理人王光秀代为填写，并非投保人陈家莉亲自填写，并且健康告知内容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上，《电子投保确认申请书》和《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上并没有健康告知内容，陈家莉仅在《电子投保确认申请书》和《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上签字，并没有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上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保险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确认的，代为填写内容也仅仅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就此认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所提供的陈家莉投保后的电话回访录音也仅询问陈家莉是否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字，并没有询问保险公司代理人是否就健康告知内容进行逐一询问，因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王光秀是否将《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告知内容逐一询问陈家莉，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对保险人没有询问的内容，投保人没有告知义务，当然就不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其次，保险代理人王光秀自述自己询问过陈家莉和陈某有无病史，并没有录音、录像或者电话回访录音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按照王光秀的书面陈述，王光秀也只是向陈家莉询问过被保险人有无病史，并没有就《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告知内容逐一询问陈家莉，而“有无病史”应当属于概括性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平安寿险泸州公司不能以投保人违反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再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上诉人的代理人王光秀与被上诉人陈家莉系同社村民，两家相距不远，陈家莉所在村社的本社村民基本了解被保险人陈某从小患有“洋癫疯”的情况，作为同社村民的保险代理人王光秀也应当知道该情况，王光秀在代为填写《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时，更应当就健康告知内容逐一进行明确询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综上，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陈家莉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健康内容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平安寿险泸州公司有关不支付保险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春代理审判员  张晓余代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邓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