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中民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超荣，男，1977年4月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xx二社村民，原思茅区梅园路x号墨江人家口福土锅鸡饮食店经营者，现无业，现住普洱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孔梓州，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瑜，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剑成，男，1988年10月21日生，哈尼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江城县）xx村民小组村民，现住普洱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何佳映，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孙超荣因与被上诉人白剑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18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孙超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榆、被上诉人白剑成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佳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9月22日，被告与房主栾玉芳签订门面租赁合同，栾玉芳把自己位于思茅区梅园路48号门面租给被告经营墨江人家口福土锅鸡饮食店两年，时间从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22日止，该门面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被告在经营期间未经房主栾玉芳同意不得转让所租门面，如房主栾玉芳同意转租，被告须向栾玉芳交纳租赁费的5％转让金。2013年6月26日中午1时许，被告将其经营的墨江人家口福土锅鸡饮食店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被告转让费78000.00元（含餐具、桌椅板凳），另支付菜和酒水费3140．00元，合计81400．00元。被告转让给原告墨江人家口福土锅鸡饮食店时，未经得房主栾玉芳的同意。原告支付转让费后即2013年6月26日下午进行经营，房主栾玉芳阻止原告经营，原告即关门停止经营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转租饮食店，因被告隐瞒未经房主同意不得擅自转租的约定，导致原告支付被告转让费后受到房主干涉而未能经营，被告应承担返还所收取转让费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租费7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菜、酒水钱3140.00元的请求，因转让当天即2013年6月26日下午原告已实际经营了半天，菜和酒水实际已有销售，加之庭审中原告也认可承担这部分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在法庭上陈述，其与原告不是转让关系，而是买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因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孙超荣一次性返还原告白剑成转让费78000.00元，该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白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5.00元，由原告白剑成负担235.00元，被告孙超荣负担1600.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孙超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典型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硬将其认定为转让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9月，上诉人租下思茅区梅园路48号门面经营“墨江人家口福土锅鸡”餐厅，生意火爆。2013年因上诉人糖尿病严重欲退出经营，此时，被上诉人白剑成听闻后便与上诉人协商转让餐厅事宜，经双方于2013年6月26日达成协议，由白剑成购买餐厅内所有设施、餐具、酒水和菜，孙超荣继续作为承租人免费让其适用。餐具、酒水和菜总价值81400元。事实上，上诉人在“转让餐厅”时，已告知被上诉人门面租期只剩三个月，被上诉人表示期满后租房事宜他可以与房东协商。被上诉人支付的81400元是双方评估后的餐具、酒水和菜的价值。所出具收据已表明78000元是餐具费、3400元为酒水和菜的费用。付款后上诉人已将餐具等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使用，且在被上诉人付款接受餐厅时上诉人已将租房合同移交给其本人，这就是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几个与原告关系密切的证人证言随意认定78000元为转让费，与事实不符。二、此次诉讼应为撤销之诉，不应当是不当得利之诉。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着一个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任何一方想要撤销双方之间的关系，唯一合法的途径只有撤销合同或确认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未经房主同意不得擅自转租的约定，导致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用后受到房主干涉而未能经营，具有欺诈行为。事实上，在双方协商时上诉人已告之“未经房主同意不得擅自转租”的约定给被上诉人，且在交付餐厅时已将原房东的书面合同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实情。即使该买卖关系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转让合同，那么只有房东栾玉芳有权撤销该合同，而栾玉芳自始至终没有行使此项撤销权，因此到目前为止，当事人双方据以发生关系的合同仍然存在且合法有效，双方金钱往来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错误理解《民法通则》92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直接返还78000元是对“返还不当得利”的错误理解。正确的返还方式应当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所收价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餐厅设施并支付合理的折旧费或者全部折价赔偿。
被上诉人白剑成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要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照片”一组，欲证明其经营的“墨江人家口福土锅鸡”餐厅在出售前所有的经营设施状况。被上诉人质证认可照片反映的是餐厅的部分设施，但因双方转让时未写有具体的餐厅设施清单，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在交接餐厅时无具体的设施清单，上诉人用此照片（证据）欲证目的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孙超荣认为双方发生的是转卖餐厅设施和酒水、菜的行为，而不是转让餐厅的行为，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白剑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民事活动中，一切行为都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从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调查情况看，被上诉人白剑成接手上诉人孙超荣经营的“墨江人家口福土锅鸡”餐馆里的餐具、酒水、菜，并进行相应交易行为的真实目的是用于继续经营餐厅，且上述物品的转让只有依附于餐厅才有使用价值。结合房东栾玉芳和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上诉人在转让“墨江人家口福土锅鸡”餐馆的物品时，隐瞒所经营餐馆的房屋不可擅自转租且到期后房东将收回房屋及租期即将到期的重要事实，诱使被上诉人支付81400元的餐具、酒水等转让费，在经营了半天后，被房东栾玉芳阻止而未能继续经营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该条第二款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效力。该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据此，上诉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返还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被上诉人返还78000元的转让费用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将该款认定为返还“不当得利”与查明的法律关系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0元，由上诉人孙超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案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长 杨 松
审判员 韩瑞斌
审判员 熊西南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