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
代表人：董明。
委托代理人：郑勇。
委托代理人：周黛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苏琴，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铭，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
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为与被上诉人张敏、鲁苏琴、成铭、施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泰银行宁波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郑勇，被上诉人张敏、鲁苏琴、成铭、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6月15日，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与张敏、鲁苏琴签订合同编号为浙民泰商银保借字第DK070112000881号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敏向民泰银行借款500000元，贷款发放至张敏在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开设的账号为62×××25的账户；借款期限为自实际（首次）提款日起至2012年11月1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83‰，按季结息，在每季末的20日付清利息，贷款到期（含提前到期），利随本清；张敏未按约偿还到期借款（含提前到期）的，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作为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张敏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有权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张敏未按约偿还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的，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有权从借款人、保证人开某在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或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本外币账户中直接扣划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鲁苏琴作为共同借款人对合同项下借款人所作的陈述和保证、承诺及其相应的义务和责任同样承担履行责任；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作了约定。上述合同保证人落款处有“成铭”、“施某”签字及捺印。同日，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向张敏指定账户发放贷款50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月利率为7.83‰，借款期限为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同年11月15日止。自2012年9月21日起张敏未再按约付息。同年11月15日，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从张敏银行账户划扣本金13.4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张敏未还本付息，鲁苏琴、成铭、施某亦未支付款项。截至2014年6月6日，张敏共结欠利息、罚息、复利120116.11元。2014年6月6日，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与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于同年6月10日支付律师费18400元。
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于2014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张敏、鲁苏琴归还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499986.60元，支付利息120116.11元（自2012年9月21日起暂计至2014年6月6日止，2014年6月7日起的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律师费18400元，合计638502.71元；二、成铭、施某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张敏、鲁苏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敏在原审中答辩称：起先是案外人张云峰联系张敏询问是否需要贷款，张敏表示同意。张云峰说一人作为借款人，一人作为担保人，两人共同使用该笔资金。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客户经理王卫考察了张敏经营的余姚市张嘉辉电器厂后，张敏提交了贷款资料申请贷款。2012年5月30日，张敏、鲁苏琴与张云峰一起去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旁的名典咖啡馆签了合同，当时不知是否能够成功贷款及贷款数额，也未告知鲁苏琴具体贷款情况。后得知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发放了贷款500000元。张敏使用其中100000元，其余由张云峰使用，后张云峰未返还张敏，其中利息12000元亦是张敏垫付。张云峰告知张敏只需归还使用的部分，其余其将还款给王卫。但贷款到期后，张云峰表示无力返还，并称可再续半年，王卫也表示可以处理。此时张敏才发现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并非张云峰，而是成铭，但张敏并不认识成铭。向民泰银行宁波分行申请续贷事宜无法继续，张敏催促张云峰和王卫处理此事，王卫答应。之后该笔贷款一直拖欠着，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也从未向张敏催讨还款。事实上，张云峰是协助王卫放贷收取好处费，两人为填补之前的不良贷款串通虚构假的担保人欺骗张敏。
鲁苏琴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张敏陈述的贷款事实和经过以及保证人担保均不知情，其也没有使用该笔借款。鲁苏琴收到法院通知后询问了成铭、施某，两人称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没有提供担保。另，鲁苏琴与张敏已于2013年8月28日离婚。
成铭、施某在原审中答辩称：对涉案的借款以及担保均不知情，他们没有在合同上签过字。成铭、施某根本不认识张敏、鲁苏琴，没有理由为其提供担保。如果民泰银行宁波分行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上的签名是成铭、施某签的，即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与张敏、鲁苏琴签订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张敏辩称张云峰与王卫串通虚构保证人造成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据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提供的证据，对其按约向张敏提供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敏以仅使用借款100000元为由拒绝返还其余借款缺乏法律依据，因其在收到借款后如何处置系其对自身财产权的处分，不会产生减少其对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所负债务的后果。现张敏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有权主张收回借款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民泰银行宁波分行认可张敏已按约付清2012年9月2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系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故予以确认，其主张张敏支付自2012年9月21日起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鲁苏琴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在无足够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鲁苏琴对合同内容明知，鲁苏琴抗辩意见不成立。就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主张的成铭、施某对张敏、鲁苏琴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效力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成铭、施某对《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上落款处的“成铭”、“施某”签字及捺印真实性予以否认，且张敏、鲁苏琴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称与成铭、施某互不相识，从款项流转看，成铭、施某并未收取借款，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对合同签订过程也未能作出详细陈述，因此原审法院依法决定进行司法鉴定并指定民泰银行宁波分行预交鉴定费用。但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在原审法院书面通知其承担举证责任、预交鉴定费用的情况下，未按期预交鉴定费用，致使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与成铭、施某之间保证合同是否成立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故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对合同落款处的“成铭”、“施某”签字及捺印真实性不予认定，对民泰银行宁波分行要求成铭、施某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按照合同约定而主张的律师费未超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判决：一、张敏、鲁苏琴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借款499986.60元，支付2014年6月6日前的利息、罚息、复利120116.11元，并继续支付自2014年6月7日起按《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张敏、鲁苏琴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律师费18400元；三、驳回民泰银行宁波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185元，财产保全费3713元，合计13898元，由张敏、鲁苏琴负担。
民泰银行宁波分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成铭、施某否认《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中其两人签字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民泰银行宁波分行，缺乏法律依据；二、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提供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有成铭、施某签字，足以证明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成铭、施某以合同中两人签字系伪造为由否认合同成立，依照法律规定应进行司法鉴定以支持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却因民泰银行宁波分行未支付鉴定费用而驳回其合法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成铭、施某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敏答辩称：实际上保证人是张云峰，应由其与张云峰各半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对于保证人变更为成铭、施某，其并不知情。
鲁苏琴答辩称：张敏贷款的事情其不知情，其是在受骗的情况下签字，故其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成铭答辩称：其没有为张敏向民泰银行宁波分行的借款提供担保，也没有在涉案合同上签字，无须承担保证责任。
施某答辩称：其没有在涉案合同中签字，经鉴定也不是其本人签字，故无须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民泰银行宁波分行向本院申请对2012年6月15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上保证人栏成铭、施某的签字是否系二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对此，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6月15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上保证人栏“成铭”签名字迹是成铭书写、“施某”签名字迹不是施某书写。该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铭、施某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铭、施某否认在2012年6月15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上保证人栏处签字，但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合同中“成铭”的签名字迹确系成铭书写，成铭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成铭的签字行为应认定其作出愿意为张敏、鲁苏琴向民泰银行宁波分行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民泰银行宁波分行要求成铭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2年6月15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中“施某”的签名字迹不是施某书写，故施某的辩称有证据予以印证，民泰银行宁波分行要求施某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上诉人张敏、鲁苏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借款499986.60元，支付2014年6月6日前的利息、罚息、复利120116.11元，继续支付自2014年6月7日起按《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被上诉人张敏、鲁苏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律师费18400元；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成铭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成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张敏、鲁苏琴追偿；
四、驳回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5元，财产保全费3713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5元，由被上诉人张敏、鲁苏琴、成铭负担；鉴定费8400元，由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负担4200元，被上诉人成铭负担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锴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