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二终字第00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维，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海涛，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褚云，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寿，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从事建筑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厚本，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科宝，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庆寿、安徽省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当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1）当民二初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维及其委托代理人滕海涛、褚云，被上诉人徐庆寿和安徽省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董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7月18日，当涂县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与当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约定将东方嘉园西区1-12#楼、附属A、B楼发包给当建公司承包建设。2006年7月26日，当涂县东方置业有限公司金龙房地产分公司与当建公司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进一步明确了东方嘉园西区1-3号楼的相关事项。其中约定，工程决算依据实际工程量结算，人工工资实行可调；主材价格浮动超过5%时，按当月信息价作调整等。2007年3月22日，当建公司与徐庆寿签订《东方嘉园西区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当建公司将承包建设东方嘉园西区工程2-3号楼交于徐庆寿施工队施工；工程按招标价的2%计算为上交公司管理费；材料价格按每月的马鞍山市信息价，上下浮动超过5%调差，所调差部分必须有签证手续，工程决算依据实际工程量结算，未尽事宜按当建公司与开发商所签订的东方嘉园西区1-3号楼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徐庆寿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在施工中，徐庆寿又施工了附属A、B楼。工程于2008年3月31日竣工验收，2008年5月27日工程验收合格备案。工程验收后，金龙公司未就徐庆寿施工的东方嘉园西区2#楼、3#楼及附属AB楼进行结算，当涂县法院委托安徽江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东方嘉园西区2#楼、3#楼及附属AB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2#楼建筑面面积为3077.2㎡，3#楼建筑面积为1623㎡，AB楼建筑面积为863.8㎡，该工程造价核定为3072260元。2007年2月9日至2012年2月27日当建公司预付徐庆寿工程款累计2079847.50元；当建公司为徐庆寿垫付租赁及工资等款85002.30元（15000＋15000＋8474.18＋10000＋30000＋2000＋4528.12），徐庆寿应缴纳税款149311.84元（3072260×4.86％），应向当建公司缴纳管理费61445.20元（3072260×2％）。综上，各类已付款项累计2375606.36元，当建公司尚有696653.64元工程款未付，以致成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当涂县东方置业有限公司金龙房地产分公司、马鞍山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同一公司。马鞍山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当建公司于2008年3月19日和3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东方嘉园西区1#楼工程款为1658195.88元，2#楼工程价款决算方式为：1270800.55元＋（实际建筑面积－2721平方米）×467／平方米；3#楼工程价款决算方式为：1077999.98元＋（实际建筑面积－2225.5平方米）×484／平方米；未约定附属AB楼工程价款决算方式。另人工工资具体调整为在原工资的基础上每平方米调增壹元。金龙公司已支付当建公司1-3#楼工程款4580478.57元，徐庆寿为施工东方嘉园西区2#楼、3#楼及附属AB楼向当建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当建公司应支付徐庆寿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金龙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当建公司，当建公司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徐庆寿，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是涉案工程业经验收合格，徐庆寿可以参照合同主张工程款。经鉴定徐庆寿工程造价为3072260元，当建公司预付给徐庆寿工程款为2079847.50，为徐庆寿垫付租赁及工资等款85002.30元，徐庆寿应缴纳税款149311.36元，应向当建公司缴纳管理费61445.20元，综上，当建公司累计支付徐庆寿各类款项为2375606.36元，尚欠696653.64元。关于工程款利息，徐庆寿自愿放弃，于法不悖，予以准许。关于保证金30000元，因涉案工程业经验收合格，徐庆寿履行了相应义务，故应予以返还。当建公司抗辩应扣除其他工程的领款、管理费、税款，因该抗辩与本案无关联性，当建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采纳。综上，当建公司须向徐庆寿支付工程款696653.64元，返还保证金30000元，合计726653.64元。
争议焦点二，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属恶意串通，侵害徐庆寿利益而无效。虽然金龙公司与当建公司的对工程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但并不代表金龙公司与当建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徐庆寿利益。理由如下：一、补充协议变更主要内容之一是将原可调价格（主材价、人工工资）变更为定价，这种变更并不一定会降低工程价款，只有在市场景气的情况下，才会降低工程款项。二、补充协议是在未按时竣工的条件下签订，具有合理因素。涉案1-3#楼原定于2007年2月12日竣工，但至补充协议签订之日（2008年3月19日），工程仍未竣工，在拖延工期情况下，金龙公司与当建公司以固定单价的方式确定工程决算价款数额，并无明显不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施工方承担支付责任。该条虽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只限于主张对象的突破，所谓的“欠付”还是指金龙公司与当建公司之间的支付情况，仍具有一定的合同独立性。相应的，徐庆寿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也是相对于当建公司而言，所以金龙公司与当建公司之间补充约定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是当建公司，而不是徐庆寿。故对徐庆寿抗辩补充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无效不予采信，该两份补充协议属签订双方意思自治，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三，金龙公司是否应当向徐庆寿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金龙公司只在欠付当建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1.金龙公司与当建公司1#、2#、3#、附属AB楼、总包服务费内部结算数额。当建公司抗辩未与金龙公司办理结算，仅仅认可1#的结算。关于1#楼，双方补充协议虽确定1#楼工程款为1658195.88元，但根据金龙公司庭审中的陈述，1#工程价款实际变更为2020000元（4654092.19元-1358171.17元-810917.18元-465003.84元）。关于2#楼，依据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及2#楼鉴定面积3077.2㎡，工程款应计算为1437145.95元（1270800.55元＋（3077.2㎡－2721㎡）×467元】；关于3#楼，庭审中金龙公司自认实际工程款810917.18元，多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计算金额，故对该自认金额予以认定；关于AB附属楼及总包服务费，因金龙公司与当建公司补充协议未对AB楼及总包服务费价款进行约定，同时当建公司不认可金龙公司的结算款，故采纳鉴定报告中AB楼及总包服务费价款536153.22元。综上，金龙公司应当支付当建公司1#、2#、3#、AB楼及总包服务费共计4804216.35元。2.金龙公司是否欠付当建公司工程款。金龙公司抗辩替代当建公司支付维修金，代缴涉案工程的税款，因当建公司对维修费不予认可，金龙公司提交的税票也不能证明是为当建公司就涉案1#、2#、3#、AB楼工程缴纳税款，故对此不予采纳。现金龙公司共向当建公司支付1#、2#、3#、AB楼工程款4580478.57元，就涉案工程尚欠当建公司工程款223737.78元，故金龙公司在此范围内对徐庆寿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庆寿工程款696653.64元，返还保证金30000元，共计726653.64元。被告马鞍山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被告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欠付徐庆寿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223737.78元的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徐庆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8元，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0533元，原告徐庆寿负担19135元。
金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金龙公司不欠当建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
徐庆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
当建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为当建公司垫付税款和各项费用；2、原审出现两个工程款，是不一致的，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过程中，徐庆寿、当建公司、金龙公司对原审所举证据，各方质证意见同原审。金龙公司另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金龙公司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规划效果图及3#楼现状照片，证明案涉AB附属楼系3#楼的附属楼；证据三，代开发票交税明细及安徽省马鞍山市建筑安装业统一发票联，证明金龙公司代开发票金额及因此产生的税款；证据四，门窗定做安装合同、工程决算书、付款明细表，证明当建公司于金龙公司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双方权利义务，证明门窗等是由金龙公司定做安装，金龙公司为此支付的款项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
徐庆寿对金龙公司二审提交四组证据质证认为：对门窗价款一直在决算；对维修费用应有当事人签字认可，我们没有签字；税金是他们公司的事，我不清楚。当建公司对金龙公司二审提交四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不持异议，请法庭审查确认；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徐庆寿、当建公司、金龙公司原审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原审。对金龙公司二审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三、证据四，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金龙公司是否欠当建公司的工程款；二是金龙公司是否在当建公司欠付徐庆寿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龙公司与当建公司未办理工程决算，且金龙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缴纳涉案工程税款及其他工程费用，现有证据难以证实金龙公司欠付当建公司工程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金龙公司欠付当建公司工程款难以确定，故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金龙公司在当建公司欠付徐庆寿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欠妥。如金龙公司与当建公司办理工程决算后，各方可依据决算结果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金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失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1）当民二初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庆寿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1）当民二初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安徽省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庆寿工程款696653.64元，返还保证金30000元，共计726653.64元。被告马鞍山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被告安徽省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欠付徐庆寿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223737.78元的支付责任。”为“被告安徽省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庆寿工程款696653.64元，返还保证金30000元，共计726653.64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安徽省当涂县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运武
审判员 吴静旻
审判员 曹悝元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慧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