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12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振阳，男，1966年3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身份证号码2101131966********，回族，高中文化，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交警支队协勤，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水街万米社区1－32－15－96－6－2。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伟，辽宁显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振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堂、代理检察员于福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振阳及其辩护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振阳与孟某某（被害人，男，殁年49岁）同住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某街道某社区。2010年以来，孟某某因怀疑妻子宋某与被告人石振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多次找被告人石振阳理论。2014年3月2日14时30分许，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某街道某社区88栋平房南侧土路上，孟某某再次找到被告人石振阳与其理论并发生争吵后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石振阳自述从旁边个人摩托车鞍座上拿起匕首朝孟某某面部、颈部、腹部、胸部、肋部等处捅刺数刀，造成“孟某某因多发锐器伤，伤及肺、胰腺等脏器，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被告人石振阳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振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石振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李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石振阳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3、主观方面是间接故意；4、被害人系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所以石振阳的加害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5、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经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悔罪态度诚恳，且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振阳与孟某某（被害人，男，殁年49岁）同住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某街道某社区。2010年以来，孟某某因怀疑妻子宋某与被告人石振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多次找被告人石振阳理论。2014年3月2日14时30分许，孟某某再次找石振阳理论时，二人先在石振阳家院内发生争吵，后厮打至某社区88栋平房南侧土路上，石振阳自述手持在院内摩托车鞍座上取出的尖刀，捅刺孟某某面部、颈部、腹部、胸部、肋部等处数刀后逃离作案现场，造成孟某某因多发锐器伤，伤及肺、胰腺等脏器，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被告人石振阳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宋某（系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我与孟某某系夫妻关系，但孟某某总怀疑我和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0年起因我总坐石振阳的车，孟某某就开始怀疑我与石振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还多次到石振阳家和单位去闹。因此我分别于2013年7月、2014年1月到法院起诉与孟某某离婚。2014年3月2日12时许，石振阳给我打电话，说孟某某又去他家闹了。然后我就给孟某某打了电话，让他冲我来，但他没说话就把电话挂了。当日15时许，我接到孟某某朋友的电话，说孟某某被人扎了。
沈阳市沈北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谈话记录，可证实被告人孟某某因怀疑其妻与被告人石振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于2014年2月7日到该沈北交警大队反映过情况的事实。
2、证人孟某甲（系被害人哥哥）、证人刘某某、孙某某（均系被害人邻居）证言证实，听孟某某说过，宋某与石振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3、证人石某某（系被告人二姐）证言证实，我听我母亲说在2014年3月2日下午，孟某某去石振阳家找过石振阳，当时家里只有我母亲一个人，孟某某认为是我母亲把石振阳藏起来了，就用手推了我母亲，还将家里的玻璃给砸了。
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清泉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可证实该派出所分别于2014年2月5日、同年3月2日，接到被告人石振阳的报警称其家西屋南侧一块玻璃被砸坏及被害人到石振阳家把其母亲吓病的事实。
4、证人方某（系报警人）证言证实，2014年3月2日15时许，我在某街某社区万米商店，看见全身是血的同社区居民孟某某。孟某某把他电话给我让我帮他报警，然后我就用他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方某对两�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各10张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孟某某。有辨认笔录、照片在卷佐证。
5、证人姜某（系被告人邻居）证言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30分，我在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某街某社区86栋4号我家院子里，听见同社区居民石振阳和孟某某在我家门口吵架及厮打的声音。我跑出院门，看见我家门上，门口道上、台阶上有血迹，并在万米市场西侧的道上看到倒在道边的孟某某，当时他脖子上还有个口子，脸和身上也都是血。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姜某分别对四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各10张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被害人孟某某、被告人石振阳。有辨认笔录、照片在卷佐证。
6、证人潭某某（系姜某的母亲）证言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30分，我接到我女儿姜某的电话，她说石振阳和孟某某在她家门口吵架让我过去看看。当我走到万米市场时，看到孟某某坐在万米市场西侧�道上，他胸口有一刀伤，脖子上有一道横着的刀口，左侧面部有一刀口，这些刀口还在流血。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潭某某对两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各10张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孟某某。有辨认笔录、照片在卷佐证。
7、证人杨某某（系被害人同社区居民）证言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30分许，我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某街某社区自己家的杨家食杂店出来，看见孟某某浑身都是血、脖子上有一道横着的刀口，还流着血，旁边有人帮他报警。我还看到石振阳往万米市场西面走了。
经公安机关组织，杨某某分别对两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各10张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孟某某。有辨认笔录、照片在卷佐证。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可证实现场情况与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石振阳的供述相吻合。具体内容如下：
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某街道某社区88栋平房南侧土路上，该处东侧为南北走向柏油路，柏油路东侧为万米商店；在柏油路上，距万米商店南墙2.1米，距万米商店西墙2.2米，见有30cm×30cm范围内的滴落血迹（已提取）。距88栋平房南墙1.4米，距东侧柏油路20.8米，见有135cm×70cm范围内的滴落血迹（已提取）；距88栋平房南墙2.5米，距东侧柏油路33.5米，见60cm×80cm范围内的滴落血迹（已提取）；现场有一沾有血迹的塑料袋（已提取）。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石振阳指认沈阳市沈北新区某社区石振阳家门前，即为其持刀扎被害人孟某某的地点；石振阳家院内，是其停放摩托车的地点，同时也是其取刀的地点。有指认笔录、照片在卷佐证。
2014年3月2日，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绿色刀鞘一个；2014年3月3日被告人石振阳被抓获时，侦查人员在其身上提取作案所使用刀具一把及其作案时所穿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庭审时经出示该刀具一把（单刃绿色尼龙绳把、长23.5cm）、衣服一件（藏蓝色警察样式棉袄）、裤子一条（深色灯芯绒裤子）、鞋一双（黑色皮鞋）、刀鞘一个（绿色），经被告人石振阳确认，上述衣服是其作案时所穿及提取之刀系其使用的作案凶器，刀鞘是作案时所用刀之刀鞘。有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记录、照片、扣押清单证实。
提取记录证实，被告人石振阳到案后，侦查机关于2014年3月3日，用滤纸提取石振阳指尖血样、用棉签提取刀上、塑料袋上、上衣袖口血迹及用棉签提取石振阳鞋上可疑斑迹；同日，侦查机关用棉签提取孟某某心腔尸血、双手指甲。
9、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鉴定书证实，标记“土路上血迹1”、“土路上血迹2”、“柏油路上血迹”、“塑料袋上血迹”、“刀上血迹”、“孟某某双手指甲擦拭物”、“被告人石振阳上衣袖口处血迹”、“被告人石振阳鞋上可疑斑迹”与孟某某尸血，在检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1913071×1021。
10、侦查机关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可证明被害人孟某某的身体损伤情况及死因：
被害人孟某某面、颈、胸腹及四肢等处共计八处创口，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其中典型损伤形态，符合单面刃锐器作用形成。解剖见面部左侧口角外损伤进入口腔伤及舌背；左上臂上段前外侧肩峰下4.8厘米处损伤，经左胸侧壁第一肋间进入胸腔，伤及左肺上叶；左季肋部损伤，经左侧九肋间进入胸腔后由膈肌进入腹腔；腹部左侧脐左上7.O厘米处损伤，进入腹腔，伤及大网膜、肠管、胰腺；左胸腔及腹腔大量积血，脾被膜皱缩。故可认定孟某某系因多发锐器伤，伤及肺、胰腺等脏器，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1、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可证实被害人孟某某、被告人石振阳的身份情况；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12、婚姻记录表，可证实宋某与被害人孟某某系夫妻关系。
13、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警情记录表、抓捕经过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等，可证实案发及沈北交通队于2014年3月2日21时许，得到石振阳涉嫌犯罪的通报后，对石振阳进行了布控。3月3日7时许，沈北交通队得到收发室值班人员报告，石振阳回到单位离开后，立即对石振阳展开抓捕，在沈北新区南转盘发现石振阳并将其抓获，石振阳无拒捕行为，作案时所用之刀主动交给公安人员的事实。
14、被告人石振阳供述：2010年因被害人的妻子宋某经常打我的车，我就与宋某相识了。因我有个朋友想找工作，我就给宋某打过电话。没过几天我就接到宋某丈夫孟某某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骂我还说我�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这之后，孟某某找过我两次说我和宋某有事，还打了我一个嘴巴。2013年父亲节那天，宋某又打了我的车。过了两三天，孟某某来我家找宋某。在这之后，孟某某又到我家来过十来次，让我承认我和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大年初六，我家的玻璃被砸了，当时我就怀疑是孟某某干的，大年初八之后孟某某又两次到我单位反映我和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3月2日11时许，孟某某来我家找我，因我当时不在家，他就说是我母亲把我藏起来了，说看到我要整死我，还用手推了我母亲两下。当天下午14时许，孟某某又来到我家，然后我们就争吵起来，孟某某先拽我脖领子，用拳头打我，在我们厮打过程中，我从院子里摩托车车座上拿出一把刀（平时这把刀放在家里橱柜里，是用来切水果的。前几天因为用这个刀干活，所以就放在摩托车座�的）向孟某某身上扎，扎了多少刀记不清了。扎完后孟某某一只手捂着肚子往东走了，我把刀揣在右裤兜里跟在他后面也往外走。走出胡同后，我超过他往南走到120国道，打车到骨科医院附近喝了点酒。作案用的刀（20厘米长、单刃、刃长15厘米、刀把铁制并用绳缠着的，外面有个深绿色布制刀库）是我10年前在新城子一家商店买的，当时是为了开出租车防身用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振阳因被害人怀疑其与被害人之妻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之发生争执，并持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振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对矛盾激化有直接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孟某甲、刘某某、孙某某证实听被害人说过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害人�妻否认该事实；被告人在庭审时否认该事实，因此就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妻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害人因怀疑被告人与其妻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多次找被害人理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责任，但尚不足以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石振阳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石振阳作为成年人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刀，从其所持作案工具、捅刺部位、刀数以及实际造成的危害后果看，足以表明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因此对于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石振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石振阳供认其在案发后逃离作案现场，次日返回单位离开后被抓获；沈北交通队出具说明材料证实，接到该单位值班人员报告石振阳回到单位离开后，随即对其展开抓捕，�在沈北新区南转盘发现并抓获石振阳，故被告人石振阳无投案行为，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但公安机关出具说明材料证实，抓获石振阳时其主动交出凶器，无拒捕行为，并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情节，故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经查属实。被告人石振阳持械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责任，被告人认罪悔罪，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振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之物证刀具一把、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刀鞘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立民
代理审判员 田 华
代理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