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组织机构代码：xxx-8。
法定代表人：刘小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平优，男，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德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组织机构代码：xxx0。
法定代表人：郑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雄，男，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诉被上诉人珠海市德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西建工公司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2日，江西建工公司与德诺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江西建工公司将承包的珠海港高栏港区集装箱码头综合办公楼通风空调工程室内外给排水、室外地面工程（按空调设计图纸内容为准）承包给德诺公司施工。工期60天。承包按大包干方式，暂按投标报价中空调工程项目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即直接费3187505.15元议定，协议承包价增减调整原则，执行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规定，计价表中未列费用数以施工范围内不另加支付。德诺公司按空调项目结算总价的直接费之13.5%向江西建工公司缴交工程管理费及配合费。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以德诺公司完成工程量与建设单位（业主）结算总价的直接费并扣除13.5%管理费为准。按德诺公司申请和完成工程量支付进度款。
2010年8月9日，业主方向江西建工公司发出施工图修改的函，要求按照修改的设计进行施工，并将空调工程造价上报审核。德诺公司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到通过普宁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支付的款项1911000元。工程施工完毕后，2012年11月，江西建工公司向业主方移交空调等相关资料。
2013年8月20日，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书中，关于空调结算造价汇总表中载明，空调投标送审价3489108.46元，审核价3489108.46元；竣工图空调变更增减工程送审价545197.60元，审核价-1156096.25元；空调（百叶风口）普通改为电动增加费13833.16元，审核价12648.95元；合计送审价4048439.22元，审核价2345661.16元。
江西建工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德诺公司返还工程款41932.7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2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德诺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江西建工公司与德诺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确定将江西建工公司承包工程中空调工程部分分包给德诺公司施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德诺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现已验收并交付业主使用，江西建工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工程款以德诺公司完成工程量与建设单位（业主）结算总价的直接费并扣除13.5%管理费为准。双方对于“结算总价的直接费理解”不同，而“直接费”除在合同第十条第五项中描述为“投标价空调项目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3187505.15元之外并无详细约定，但该价格为合同签订时投标报价，而实际因为设计图纸的变更导致合同报价也与投标报价产生较大变动。所以，从结算办法约定结算总价的直接费为基础来看，应该理解为江西建工公司与建设单位（业主）关于空调工程的结算总价进行结算较为合适，也符合双方关于内部承包收取管理费的意思表示。综上，江西建工公司应该支付给德诺公司的工程费用应以结算总价2345661.16元为基础，扣除13.5%的管理费，即2028996.90元，江西建工公司实际已经支付1911000元，认为多支付了41932.72元应予退回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江西建工公司以合同约定报价3187505.15元扣除结算时核减的未作部分的1020271.30元的计算方法理解合同约定的“结算总价的直接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江西建工公司陈述在结算总价中部分内容由江西建工公司自行施工，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也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驳回江西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9元，由江西建工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德诺公司返还工程款41932.7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德诺公司承担。
上诉理由如下：2010年8月21日，江西建工公司将珠海港高栏港区集装箱综合办公楼工程的空调安装工程分包给德诺公司施工。双方约定：工程暂按工程投标报价中“综合办公楼通风空调工程”项目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即直接费3187505.15元为承包价款，完成工程量与建设单位（业主）结算总价的直接费并扣除13.5%管理费为准。2013年8月20日，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进行结算。对空调工程结算显示：空调投标送审价3489108.46元，审核价3489108.46元，竣工图空调变更增减工程送审价545497.6元，审核价－1156096.25元，核减造价－1701593.86元，空调（百叶风口）普通改为电动增加费送审价13833.16元，审核价12648.95元，核减造价－1184.21元，合计送审价4048439.22元，审核价2345661.16元，核减造价－1702778.06元（以上数字只反映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工程结算）。依据江西建工公司与德诺公司之间对工程承包价及计价方式的约定，按照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之间结算的分项项下费用即：合同价3187505.15元，扣除变更部分：竣工图空调变更增减工程送审价545497.6元，审核价－1156096.25元，增加空调盒123176元、普通改为电动增加费送审价13833.16元，审核价12648.95元，扣除管理费及配合费292576.57元及修改费5590元，则德诺公司应得工程款1869067.28元。依据支付及应付款数额对比，德诺公司多支取工程款41932.72元。原审法院将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工程结算审核价当作直接费，认定错误，因为工程结算审核价不是直接费，依据《广东省建筑工程计价办法》2006一书中对工程造价的内容表述：2.1.3建筑安装工程费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组成。2.2.1直接费包括直接工程费和措施费。2.2.2直接工程费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可知工程结算审核价包涵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如按一审法院认定德诺公司施工所得的直接费为2345661.16元，则德诺公司除扣除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外，就不可能实得2167233.85元的工程款，最多为180多万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德诺公司于二审答辩称，2010年初，德诺公司与广东泰通建设有限公司珠海公司合作，以江西建工公司的名义共同投标涉案工程，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德诺公司负责施工，江西建工公司收取工程款的13.5%的款项后开具发票给建设单位。珠海建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工程价款为2345661.16元（含工程的增减项目）。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江西建工公司只扣除13.5的管理费，并未约定其他费用，并口头约定13.5%的管理费包含江西建工公司在工程项目产生的一切费用，因此江西建工公司扣除13.5%的管理费外应支付给德诺公司2028996.9元，减去江西建工公司已支付的进度款，尚需支付117996.90元，江西建工公司认为多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江西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并尽快支付剩余工程款。
江西建工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工程造价定案表及珠海高栏洪区集装箱码头综合办公楼工程结算汇总总表。
德诺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上列证据，经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和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1.以乙方（即德诺公司）完成工程量与建设单位（业主）结算总价的直接费并扣除13.5%管理费为准。”中“结算总价的直接费”的理解。江西建工公司主张直接费是客观存在的建筑术语，直接费包括直接工程费和措施费，而不包括间接费、利润和税金。德诺公司则主张“结算总价的直接费”即结算总价的含义，并且双方还口头约定13.5%的管理费包含江西建工公司在工程项目产生的一切费用。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根据《广东省建筑工程计价办法》（2006）第2.1.2条、第2.1.3条、第2.2.1条、第2.2.2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的工程造价是指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建筑安装工程费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组成。直接费包括直接工程费和措施费。直接工程费是指施工过程中耗费的构成工程实体的各项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直接费在建筑行业是明确的建筑术语，而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暂按本工程投标报价中‘综合办公楼通风空调工程’项目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即直接费3187505.15元为本协议暂定承包价款”的规定，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与工程报价亦不是同一概念，因此双方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直接费与结算总价不应是同一概念，故德诺公司辩称“结算总价的直接费”即结算总价的含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德诺公司主张双方还口头约定13.5%的管理费包含江西建工公司在工程项目产生的一切费用，因德诺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的结算方法为“以德诺公司完成工程与建设单位（业主）结算总价的直接费并扣除13.5%管理费为准”，虽然江西建工公司提供了其与建设单位的结算总价，但是其并无证据证明该结算总价中所涵括的直接费数额，其在庭审中主张以德诺公司最初的投标报价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即3187505.15元为基数加上增加工程的审核价再扣除减少工程的造价数额并修改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德诺公司亦不认可该结算方法，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尚未按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进行结算，江西建工公司主张其超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江西建工公司的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不当，但未影响案件实体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32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小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