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民二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武冈市龙溪铺镇连山坪。
法定代表人陈立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殷海卉，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恒丰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灵川镇城湘路2号。
法定代表人蔡景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少明，武冈市迎春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本飞，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宏忠，男，汉族，1967年1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恒丰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恒丰公司）、雷本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武法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峰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海卉，被上诉人桂林恒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少明以及被上诉人雷本飞的委托代理人胡宏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5日，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等签订了云峰水泥公司2500T／D熟料新型干法线生产内部大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范围包括甲方已投产的25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的生产设备和设施，从原、燃材料采购进厂至产品装车出厂止，即整条生产线的生产部分都在承包范围之内；第八条约定，承包合同签订后，采取乙方所生产的合格外售熟料和合格水泥全部由甲方包销的模式进行核算；第十一条约定：结算时，乙方采购生产原、燃材料时，均要求开具税票（能提供增值税发票的要求提供增值税发票），每月的税票与实物金额的差额不能超过200000元，且必须向甲方提供所有采购物资的有效票证及合同文本一份；第二十二条约定，乙方必须依法经营，在承包经营过程中，拥有物资采购、人事用工以及薪酬分配等自主权；第二十七条约定，在承包经营期间，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安全事故费用、钱物失盗损失、机电设备损失等，甲方概不负责，由乙方承担。
2009年2月12日，雷本飞以云峰水泥公司的名义，与桂林恒丰公司签订了水泥包装袋供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桂林恒丰公司向云峰水泥公司提供水泥包装袋，采取月结月清，每月结账两次，发票到后3日内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结算单价以公司、厂部验收后认定价格为准。合同上分别加盖了“桂林恒丰塑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云峰水泥公司合同专用章（2）”，桂林恒丰公司方陈立海签了字，云峰水泥公司方雷本飞签字同意购买。随后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云峰水泥公司合同专用章（2）”未在武冈市公安局登记备案。
2009年11月6日，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达成了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即雷本飞承包的云峰公司干法水泥生产线所需原燃材料、备品备件对外签订合同，均以雷本飞个人名义签订，不得再使用云峰水泥公司的合同章对外签订合同。2010年3月1日，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于2007年10月25日签订的干法线生产内部大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履行。2010年4月23日，桂林恒丰公司与云峰水泥公司干法厂通过对账，制作了对账函，确认截至2010年2月28日，云峰水泥公司还应支付桂林恒丰公司货款978178.65元，发票已结清。在对账函上，云峰水泥公司干法厂财务人员签了字，桂林恒丰公司陈立海签了字。桂林恒丰公司向云峰水泥公司销售货物后，已向税务部门纳税，开具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45张，发票上记载销货单位为桂林恒丰公司，购货单位为云峰水泥公司，应税货物名称为编织袋，税率为17%，价税合计4617125.93元。云峰水泥公司已持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武冈市国家税务局抵扣了增值税。2010年12月14日，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签订了关于雷本飞等承包云峰水泥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截至2010年6月底，乙方即雷本飞欠各种原燃材料、五金配件等款项，计金额36870000多元，按照原承包合同的规定，全部由乙方承担，除下列第2款规定之外的其他债务，由甲方即云峰水泥公司负责对外支付。具体偿还方式如下：第一款，根据本协议第一条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11687400元，由甲方负责替乙方偿还11687400元给债权人；第三款，乙方所欠的36870000元债务中，剔除以上第一款甲方应支付的11687400元，以及第二款由乙方负责偿还的15280000元债务后，余下约9900000元债务，自2011年元月份起至2012年12月底止，由乙方每月支付410000元的债务偿还金到甲方账户，由甲方每半年向债权人偿还一次债务，直到付清为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所附2010年6月末应付账款明细表中，将桂林恒丰公司978178.65元货款规定由云峰水泥公司负责偿还。在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上，雷本飞、云峰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立彪、武冈市人民政府协调小组的代表邓吉文和肖建华签了字。在2010年6月末应付账款明细表上加盖了雷本飞的私章。2011年7月25日，桂林恒丰公司向云峰水泥公司提交请求代付款申请书，请求云峰水泥公司代雷本飞支付编织袋款，将300000元打入桂林恒丰公司的账户上。2011年7月27日，云峰水泥公司通过银行向桂林恒丰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现仍拖欠货款678178.65元。之后，云峰水泥公司以该款系承包人雷本飞所欠为由拒不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一是所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应由云峰水泥公司负责偿还，还是应由雷本飞负责偿还，或者由雷本飞与云峰水泥公司连带偿还。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签订干法线生产内部大承包合同后，双方之间形成了承包关系。之后，雷本飞以发包企业即云峰水泥公司的名义，与桂林恒丰公司签订水泥包装袋供销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承包人即雷本飞在承包期间产生的债务，依照《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应由发包企业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即由云峰水泥公司负责偿还所久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云峰水泥公司对外偿还债务后，可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另案要求承包人即雷本飞向发包企业承担民事责任，以解决内部纠纷；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雷本飞不得再使用云峰水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但本案争执的水泥包装袋供销合同签订在补充协议之前，补充协议对以前的行为没有约束力，雷本飞也没有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雷本飞在签订水泥包装袋供销合同时，使用了“云峰水泥公司合同专用章（2）”，在承包合同终止履行后，经查证该印章未在武冈市公安局登记备案，但桂林恒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情，且有理由相信雷本飞有权以云峰水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雷本飞使用未登记备案的印章，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更何况在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上，雷本飞与云峰水泥公司明确约定该笔债务由云峰水泥公司负责偿还，并且云峰水泥公司已部分实际履行。综合上述分析，所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理应先由云峰水泥公司负责偿还，雷本飞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之二，是雷本飞在承包期间所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数额。雷本飞作为承包方，具体操作水泥包装袋供销合同的实施，比云峰水泥公司更清楚具体情况，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雷本飞为本案被告。雷本飞虽未出庭，但其提交的答辩状没有否认桂林恒丰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请求的货款数额的真实性；其提交的证据即2010年7月应付账款明细表中，亦证实其承包期间欠桂林恒丰公司货款978178.65元，与桂林恒丰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货款数额一致，即雷本飞已经承认桂林恒丰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请求的货款数额的真实性；其聘请的财务人员应最清楚拖欠的货款数额，该财务人员已经与桂林恒丰公司对账，制作了对账函，确认拖欠的货款数额也是978178.65元；桂林恒丰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45张，应税货物编织袋的价税合计为4617125.93元，基本印证了其主张的销售货物总额；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之间签订了债权债务处理协议，该协议也是在拖欠桂林恒丰公司货款978178.65元的基础上签订，云峰水泥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数据有误。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雷本飞在承包期间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共计978178.65元，扣除云峰水泥公司已支付货款300000元后，尚拖欠货款678178.65元。雷本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云峰水泥公司支付桂林恒丰公司货款678178.6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10500元，由云峰水泥公司负担。
云峰水泥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雷本飞承包期间未支付给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不应由其来承担偿还责任，因为云峰水泥公司只是代雷本飞支付款项给债权人，公司并不对债权人直接承担清偿责任。且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签订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只是双方的内部协议，对第三人并不发生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将该协议作为认定云峰水泥公司承担债务的依据。二、雷本飞在承包期间所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数额没有查清。桂林恒丰公司没有提供实际履行合同的任何依据，且作为支付依据的《对账函》也系两个自然人的行为，对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桂林恒丰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而雷本飞提交的2010年7月应付账款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未经云峰水泥公司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桂林恒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桂林恒丰公司答辩称：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之间的内部约定桂林恒丰公司并不知情，《水泥包装袋供销合同》系桂林恒丰公司与云峰水泥公司签订，且桂林恒丰公司在税务部分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由云峰水泥公司抵扣了税款。因此，应由云峰水泥公司来偿还所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本飞答辩称：本案中与桂林恒丰公司签订《水泥包装袋供销合同》的是云峰水泥公司，虽是在雷本飞承包期间，但雷本飞与云峰水泥公司之间达成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就雷本飞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和处理。该协议明确所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系由云峰水泥公司来偿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本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一份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武法民初字第107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云峰水泥公司已就其与雷本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向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云峰水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反驳认为该判决书尚未生效。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一审庭审后取得，且云峰水泥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因此该判决书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云峰水泥公司因雷本飞未按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如期支付债务偿还金产生纠纷，已于2013年8月14日向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雷本飞支付债务偿还金2520000元。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武法民初字第1073-1号民事判决，判令雷本飞支付云峰水泥公司债务偿还金25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雷本飞承包期间未支付给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应由谁来偿还以及未偿还的货款数额应为多少？关于雷本飞承包期间未支付给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应由谁来偿还的问题。本案中，雷本飞在与云峰水泥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后，以云峰水泥公司的名义与桂林恒丰公司签订了《水泥包装袋供销合同》，该合同上加盖了云峰水泥有限公司的公章。虽包装袋的实际购买方为承包人雷本飞，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水泥包装袋供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云峰水泥公司，应由云峰水泥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且云峰水泥公司与雷本飞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已就雷本飞在承包期间所欠款项的支付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除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第二条第二项中明确由雷本飞本人偿还的债务外，其他债务（包括本案货款）均由云峰水泥公司替雷本飞向债权人偿还。至于雷本飞是否依据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的约定履行其支付债务偿还金的义务，系雷本飞与云峰水泥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且云峰水泥公司已另案起诉。因此，雷本飞承包期间未支付给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应由云峰水泥公司负责偿还。关于所欠桂林恒丰公司货款具体数额的问题。桂林恒丰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了雷本飞与桂林恒丰公司共同确认的《对账函》和2010年7月应付账款明细表以及货款总数为4617125.9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张。因该4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基本印证了桂林恒丰公司所主张的销售给云峰水泥公司的货物总额，而《对账函》与应付账款明细表中列明的雷本飞所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数额相互印证，均为978178.65元，由此可以认定雷本飞承包期间所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为978178.65元，扣除云峰水泥公司已支付给桂林恒丰公司的300000元，尚拖欠货款678178.65元。虽云峰水泥公司提出《对账函》与应付账款明细表均为单方制作或确认，并未经过云峰水泥公司的认可，因此不应由云峰水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雷本飞作为货物的实际购买方和货款的最终责任人已对承包期间所欠桂林恒丰公司的货款进行了确认，云峰水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云峰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云峰水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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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曾海利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陈莉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徐 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