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池云，女。
委托代理人：杨帆，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美，女。
委托代理人：郑成关，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池云因与被上诉人刘善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池云一审诉称：2007年年底，梁池云将自己经营的车辆卖给刘善美，因此刘善美欠其车款。虽经梁池云多方催要，刘善美一直不予还款。2011年7月17日，梁池云再次催款时，因诉讼时效问题，梁池云让刘善美给出具欠条，当时刘善美口头承诺按月利率0.06元给付利息，但经梁池云多次催要，刘善美一直欠款未还，尚欠梁池云车款135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梁池云撤回对其中120000元的诉讼，主张2007年1月3日，其将鲁LA＊＊**号牌车辆的经营权转让给李杰和刘善美，总价款为467600元，李杰和刘善美各占50%的份额即233800元；2009年底，刘善美又将李杰的车辆份额接收，同时对李杰所欠梁池云的债务进行了接收，2011年7月，刘善美就接收李杰50%的车辆经营权转让款向梁池云出�欠条，但刘善美就自己所欠的233800元一直未清偿。故要求刘善美支付梁池云车款15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协议上刘善美所欠梁池云款项233800元。
刘善美一审辩称：梁池云、刘善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实，但其已于2011年9月27日将车款偿还梁池云；对梁池云主张的233800元，待梁池云提交证据后再予以质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梁池云提交欠条一份及协议书一份主张刘善美尚应支付梁池云款项248800元。其中欠条内容为：“今欠梁池云壹万伍千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欠梁池云车款467600元明细，其中李杰欠梁池云2338**元，刘善美欠梁池云2338**元，公司收两车押金款共10000元，刘善美自付。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3日，其中在08上方中间写有7，梁池云、刘善美、李杰、贾永亮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另李杰和刘善美分别在“李杰欠梁池云2338**元”和“刘善美欠梁池云2338**元”字样后签有“李杰”和“刘贤美”（即本案刘善美）；梁池云主张欠条系李杰的车辆转让款，其中还有15000元未付清，刘善美答应替李杰清偿，即刘善美给梁池云出具的欠条上的15000元；另233800元即按照协议书刘善美应自行向梁池云支付的车款。刘善美对梁池云提交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出具该欠条具体原因系刘善美在接收鲁LA＊＊**号牌车辆时，该车辆因维修尚欠车辆维修公司12745元，因当时李杰和梁池云还有费用需要结算，让刘善美给梁池云出具该欠条做一个证明，故刘善美实际未欠梁池云该笔费用。当时刘善美共为梁池云出具两份欠条，金额135000元，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另刘善美辩解虽梁池云提交的协议书系复印件，但是对该份证据记载的内容无异议，确实签订过该份协议，但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该份协议签订之前�方还签署过其他协议对涉案车辆经营权进行过约定，且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该车实际是由李杰和贾永亮经营。2009年12月，刘善美从贾永亮和李杰处接手涉案车辆。
另查明，梁池云曾诉讼要求刘善美归还欠款135000元，并提交落款时间均为2011年7月17日的三份金额分别为15000元、120000元和120000元的欠条，主张刘善美已偿还120000元，尚欠135000元；庭审中，刘善美对其中一份120000元的欠条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梁池云以该份欠条如何形成的回忆不清为由撤回鉴定申请并撤回该部分诉讼，后又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刘善美支付涉案车辆的欠款233800元。另对于梁池云、刘善美及贾永亮和李杰签订的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梁池云解释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08年1月3日，08上方写7是因为车辆在2007年12月份已实际交付刘善美，后在庭审过程中又更改时间为2007年1月3日。
原审法院认为：梁池云诉状中及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均确认2007年底，梁池云将自己经营的车辆卖给刘善美，刘善美欠梁池云车款。截至2011年7月17日，刘善美就拖欠梁池云的车款给梁池云出具欠条。通过梁池云提交且刘善美认可的欠条证实截至2011年7月17日，刘善美尚欠梁池云车款135000元，后刘善美于2011年9月27日偿还梁池云1200**元，现尚欠梁池云车辆15000元。至于梁池云依据协议书要求刘善美支付的车辆欠款233800元，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系在2011年7月之前，梁池云自认2011年再次就车款向刘善美催要，刘善美给梁池云出具欠条进行确认，故应认定2011年7月17日刘善美给梁池云出具欠条，是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梁池云认可刘善美已支付120000元，故刘善美尚应支付梁池云150**元。刘善美辩解载明欠款金额为15000元的欠条非其所欠梁池云车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刘善美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梁池云主张的利息，因梁池云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利息，刘善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梁池云主张的利息，可自起诉的次日即2012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刘善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梁池云车款15000元。二、刘善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梁池云车款15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8月24日起算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梁池云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2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梁池云承担5970元，刘善美承担382元。
上诉人梁池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依据梁池云、刘善美、李杰、贾永亮于2007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梁池云于2007年1月将其牌号为鲁LA＊＊**客车的所有权及线路的客运经营权转让，该车辆转让价款共计467600元。其中，被上诉人刘善美欠上诉人233800元，李杰欠上诉人233800元。2009年12月30日，李杰退出经营，并将自己拖欠上诉人的233800元转移给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此债务转移、权益转让予以认可。后经上诉人屡次催要，被上诉人就李杰债务转移、权益转让的款项一直未及时偿还。至2011年7月17日，被上诉人仅按照李杰在营运鲁LA＊＊**客车时在二运公司账面上的营运余额12万元部分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对于其余车款118000元未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即在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7日出具的欠条，是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后接手李杰的车辆及线路经营权后仅就李杰欠款中的12万元部分向上诉人出具的书证，被上诉人当时并未就李杰拖欠上诉人的剩余车款118000元出具欠条。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7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部分车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结算的事实。首先，该欠条并未载明及体现本案双方是对2011年7月17日前所有车辆欠款的清算，更不能直接证明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其次，被上诉人未另出具书面欠条的部分车款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己足额偿还；再次，根据本案双方的还款习惯，被上诉人还款时均需由上诉人为其出具收到条，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就其主张的还款数额及还款事实进行全面举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包括：1、2007年1月3日协议中载明的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转让款233800元；2、2011年7月7日欠条中载明�15000元欠款，该欠款是与本案有关的其他债务；3、2011年7月17日欠条所载款项；4、没有书面证据的其余欠款118000元。上述四笔欠款，分为有欠条和无欠条两种情形，均是独立的、互不包含、互不构成清算关系。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欠款总额为：233800元＋15000元＋120000元＋118000元=486800元。被上诉人己还款为：63000元、16万元和12万元，共计343000元。则被上诉人还有486800元一343000元=143800元未偿还。根据上述事由，本案原审法院并未根据事实和相关举证责任原则对本案的事实进行全面审查，而仅仅依据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7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推理了本案事实，从而据此认定该欠条是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原审判决书第3页中查明欠条的落款时间均为2011年7月17日是错误的，这与15000元欠条记载的时间严重不符。综上，原审判决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未全面查清、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车款143800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刘善美答辩称：刘善美已经于2011年9月27日将车款偿还梁池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李杰、贾永亮就上诉人所有的鲁LA＊＊**车辆所有权、经营权签订《协议书》，约定该车转让给李杰、贾永亮经营，其中贾永亮承担部分由被上诉人为其垫付，同时将鲁LA＊＊**车辆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2007年1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李杰、贾永亮又签订另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注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车款233800元。2009年底，被上诉人从李杰、贾永亮处购回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线路经营权。2011年7月，被上诉人分别给上诉人出具了两份欠款条，金额分别为120000元、15000元。
另查明：原审判决书中载明15000元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7是错误的，该欠条的落款时间应为2011年7月7日。
再查明：上诉人对于欠款118000元做出如下解释：“2010年4月28日在李杰家，刘善美就李杰车款部分118000元写过一份不规范的欠条，该欠条上同时记载了一些关于车辆账面款的相关数字，因为梁池云认为条上记录的车辆账面款等数据不真实，就没有收取刘善美所写的不规范的欠条。即对于118000元欠款，梁池云并没有欠条，退一步讲，即使刘善美手中有该份欠条，也并不能证明刘善美已偿还该部分欠款的事实。刘善美如果主张已偿还该部分欠款，应就已偿还118000元欠款的事实继续举证，如还应提交银行转账票据、收到条等等予以佐证。”
关于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之变化过程：1、2012年9月18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上诉人根据三份欠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35000元欠款；2、2012年11月7日（一审第二次开庭），上诉人依据2007年1月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李杰、贾永亮签订的《协议书》，向被上诉人主张车辆转让款233800元及车款15000元，一审判决驳回梁池云部分诉讼请求；3、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车款143800元（该请求依据的事实及理由前已述及，不再赘述）。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三份新证据，分别是：1、2014年上诉人在贾永亮家拍摄的照片一份，欲证明贾永亮在2007年5月19日代被上诉人偿还了63000元欠款；2、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对证人贾永亮的调查笔录一份，欲证明2009年底李杰退出经营后，将其所欠上诉人的债务238000元转移给被上诉人承担，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在2011年7月17日并未就李杰的其它�余欠款一起出具欠条；3、证人李杰的证人证言，欲证明2010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118000元的欠条。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在2007至2009年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参与车辆的经营。从证据2调查笔录中可看出，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贾永亮与李杰共同经营涉案车辆，被上诉人没参与，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要求根据2007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233800元的购车款是不成立的；另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特别对于欠款事实部分应出庭作证，否则对其陈述不予认可；一审中，贾永亮也曾出具过一份书面证明，该证明说明2007年至2009年期间，被上诉人未实际经营涉案车辆，2007年1月2日的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关于证据3，证人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证人已于2009年底退出涉案车辆的经营，对于2010年4月28�的欠条，他陈述没见过，但并未否认该欠条的真实性，且从他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及李杰履行的是2007年1月2日的协议，证人记不清楚欠了上诉人多少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车款的具体金额。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包括：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转让款233800元、15000元、120000元、118000元。双方均认可15000元欠款未还及120000元已偿还的事实。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其转让款233800元，根据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之变化过程，以及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写明的“2011年7月17日，梁池云再次催款时，因诉讼时效问题，梁池云让刘善美给出具欠条”，可以证实：2011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车辆经营权转让�债权债务的最终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起至2011年7月17日，因涉案车辆及经营权转让，签订过几份协议，并多次发生营运款项往来。上诉人不能仅依据双方经营协议履行过程中的部分往来款项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同时，根据现实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交易习惯，双方的经营款项结算应以最后的结算日期为准，故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17日刘善美给梁池云出具欠条，是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没有书面证据的118000元债权。》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上诉的债权标的143800元中包括118000元，但其未能提交欠条证明该笔欠款，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该债权的存在。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就其主张的还款数额及还款事实进行全面举证，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进行中，举证责任并非自始至终地由一方当事人承担，而是当事人相互间的互动过程，随着一方当事人的积极举证，使案件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时，提供证据的责任随着举证活动的进行而转换为另一方当事人承担，即发生行为意义上的。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就债权存在积极举证，案件事实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因此该举证责任仍应由上诉人承担，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2元，由上诉人梁池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长韩文卓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臧路洁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