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边县渔门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渔门镇。
法定代表人刘福友，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系盐边县渔门镇中心学校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升才，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盐边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某某，男，200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司洪铭，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系司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袁祖敏，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某，男，2002年11月1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苏晓林，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系苏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卢小分，女，1983年6月8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系苏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晓林，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分，女，1983年6月8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2001年6月9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杨古哈，男，1981年5月6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系杨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史惹的，女，1979年2月6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系杨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古哈，男，1981年5月6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惹的，女，1979年2月6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盐边县渔门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渔门中心校）因与被上诉人司某某、苏某某、苏晓林、卢小分、杨某某、杨古哈、史惹的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5）盐边民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渔门中心校的委托代理人杨升才、张俊，被上诉人司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司洪铭，被上诉人苏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被上诉人苏晓林，被上诉人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被上诉人杨古哈，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卢小分、史惹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司某某系渔门中心校三年级的学生，2014年12月25日下午4点钟左右放学途中，在学校跑道处该校六年级学生苏某某、杨某某在打羽毛球，司某某在旁观看。因杨某某将羽毛球打在靠近司某某的位置，苏某某接球时不慎用羽毛球拍将司某某眼睛打伤。司某某当日被送到盐边县渔门医院治疗，12月26日转送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经诊断，司某某的伤情为：左眼钝挫伤、外伤性瞳孔散大、外伤性白内障、继发性青光眼、视神经视网膜挫伤，经住院治疗后于2015年1月4日出院。2015年3月31日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司某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治疗期间，苏某某的父亲苏晓林垫付了400元医疗费，并给付司某某父亲司洪铭现金1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渔门中心校的操场和跑道系开放性设施，虽然学校在跑道边留有1米多宽的过道，但平时学生均可从操场和跑道经过。学校在校园内安排了专门的羽毛球场地，每周安排了六名教师进行值周，对学校进行巡视。2014年12月25日下午，值周老师巡视时未对学生在跑道打羽毛球的行为进行制止。
原审原告司某某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司某某的户口簿，证明司某某的身份信息，主体资格，也证明司某某是城镇居民；
二、渔门中心校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司某某受伤经过，也证明苏某某、杨某某、渔门中心校均存在过错；
三、司某某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证、CT影像报告、证明各一份，证明司某某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
四、病人费用明细清单、门诊票据21张复印件、住院费发票复印件1张、门诊病历记录、眼科验光单2张（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18日两次复查眼睛）、发药清单、证明各一份，证明司某某受伤后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
五、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致残程度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证明司某某的伤残鉴定等级为九级，产生了鉴定费、检查费。
原审被告苏某某、苏晓林、卢小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杨某某、杨古哈、史惹的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渔门中心校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证人宋元珍出庭所作的证言：我是渔门中心校的老师，是苏某某和杨某某的班主任，2014年12月25日下午，学校是3点10分放学，多数人都走了，我留了一些学生背书，我叮嘱了学生赶紧离校不准在路上逗留。苏某某、杨某某、王某某等在打羽毛球，当时我不知道情况，4点10分的时候值周老师来叫我，说我班上的学生打到人了，我就赶紧下去，边走边给苏某某的家长打电话，我下去就看到受伤的学生及家长都在门卫室，苏某某的母亲说来不了，她妹妹来了。我们在大门口了解情况，苏某某也说是他在打羽毛球的过程中打到的，当他们打羽毛球的时候是杨某某看到了旁边站了一个小同学，杨某某叫小同学站远一点，他没有走开，苏某某和杨某某打球的时候，杨某某把球打歪了，苏某某将球拍了两下就不小心打到了司某某的眼睛。从学校出来，家长都到位了，由各方家长带司某某去的医院。当时他们打羽毛球的位置是在学校的跑道上。我们学校专门建了羽毛球场地，平时也给学生做了安全方面的教育，但他们当天未在学校建的羽毛球场地打球；
二、证人卢伟出庭所作的证言：我是渔门中心校的老师，是司某某的班主任。发生意外当天我不在，是事后通知的我。平时我都给学生进行了安全方面的教育，我们学校也有专门的羽毛球场地，每天还有6个老师进行值周，分别在每栋楼和操场巡视。学校在操场跑道边有一条1米多宽的学生通道；
三、五名学生写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25日事故发生的经过；
四、司某某、司洪铭、苏晓林、苏某某、杨某某、杨古哈与校方签订的安全责任书、六二班公约、六二班家长会记录、班务工作记录、班主任工作手册、三三班班主任工作记事、班主任工作手册，证明学校尽到了安全管理职责。
以上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司某某受伤时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学校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即应由学校举证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如学校不能证明，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渔门中心校虽然提交了平时进行安全教育的证据，但学校应当对学生在校园内开放的场所进行体育活动的危险性进行预见和防范，如该校教师能够及时发现或者在发现存在安全隐患时及时制止，本次事故应当能够避免，也不会给未成年人造成伤害。因此，渔门中心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渔门中心校承担司某某损失70%的赔偿责任。司某某的伤是苏某某直接造成，虽然苏某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明知司某某在旁观看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慎将其打伤，其行为存在过错，苏某某的监护人苏晓林、卢小分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杨某某应在苏某某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杨某某的责任由其监护人杨古哈、史惹的承担。司某某放学途中在校园内见到他人打羽毛球而驻足观看并不存在过错，年仅9岁的未成年人也无法判断这种行为存在的危险性，因此，对原审被告的抗辩司某某存在过错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司某某的损失计算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司某某的医疗费有相关票据证明，对其主张的医疗费6399.74元依法予以确认，司某某虽然在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但其在向保险公司理赔后仍享有向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也不能减少侵权的赔偿责任。司某某住院11天，按每天30元计算，其住院生活补助费为330元。护理费参照四川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司某某主张的990元未超过法院核算的金额，依法予以支持。鉴定费和检查费850元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司某某系城镇居民，参照四川省统计数据，司某某的残疾赔偿金为89472元。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为500元。司某某受伤致残，其精神受到较大的伤害，应获得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4000元。综上，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司某某的损失共计102541.74元。渔门中心校承担71779.22元，苏晓林、卢小分承担30762.52元，扣除其垫付的400元和给付的1000元现金，苏晓林、卢小分应给付的赔偿款为29362.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渔门中心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司某某赔偿款71779.22元；二、苏晓林、卢小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司某某赔偿款29362.52元；三、杨古哈、史惹的对苏晓林、卢小分承担的赔偿款29362.52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司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32元，由渔门中心校负担830元，由苏晓林、卢小分承担354.32元。
原审宣判后，渔门中心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司某某受到的伤害系他人侵权所致，应由侵权人苏某某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某某属于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在被上诉人司某某受伤后第一时间通知其父母并及时送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明显不公；3.被上诉人司某某尽管受伤时未满10周岁，但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识别能力，对自己的伤害有一定过错，司某某的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4.上诉人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只承担适当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司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某某、苏晓林、杨某某、杨古哈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在校内，应该由学校承担全部责任。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渔门中心校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原审判决确定的司某某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中，司某某系渔门中心校的学生，其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学校应尽到相应的管理、教育和保护职责。司某某受伤时未满十周岁，在校期间渔门中心校更应该注重管理职责和对其人身安全的特别保护义务，被上诉人苏某某和杨某某在校园内打羽毛球，司某某在一旁观看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学校疏于管理，虽然发现但未劝告苏某某和杨某某应该到专门的羽毛球场运动，亦未劝阻司某某应当远离可能发生危险的范围，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对此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确定渔门中心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司某某的伤是苏某某直接造成，虽然苏某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明知有人在旁观看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慎将司某某打伤，其行为存在过错，苏某某的监护人苏晓林、卢小分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苏某某承担30%责任亦无不当，杨某某系共同侵权人，事故发生时系限制民事行为人，故其监护人杨古哈、史惹的应在苏某某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基于此，渔门中心校提出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司某某受伤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观看他人打羽毛球的行为无过错，对自己受损害的结果不应该承担责任。渔门中心校提出司某某对自己的伤害有一定过错，司某某的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苏某某、苏晓林、杨某某、杨古哈认为渔门中心校应承担全部责任的答辩意见，因苏某某、苏晓林、杨某某、杨古哈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渔门中心校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上诉人盐边县渔门镇中心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代理审判员 刘起新
代理审判员 凌仕宝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