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新区牛栏前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法定代表人钟锦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海军，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洪宇。
法定代理人白丽。
委托代理人贺明峰，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牛栏前学校（以下简称牛栏前学校）与被上诉人王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少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系被告学校一年级的学生。2013年9月27日下午16时许，原告在放学期间从被告校园内准备坐校车回家途中，不慎滑倒摔伤。原告受伤后，由被告及家长先后送往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后当天就转到深圳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次日自动出院。原告于2013年10月4日至同年10月24日在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天，住院期间行左肱骨髁上骨折手法整复术、夹板钢托固定术，并在局麻下行左尺骨鹰嘴骨牵引术。出院诊断：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伸直尺偏型）。医院病情证明显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两个月内，因骨折尚未完全愈合，生活不能自理，需家属24小时陪护。综上，原告因伤就诊、住院共花费的医疗费人民币12135.74元。2014年6月2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伤残等级进行检验评定，作出了粤南（2014）临鉴字第6191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王某的伤残等级为玖级。鉴定费为人民币1800元。另查明，原告身份为城镇户籍。原告住院及出院后休息期间由其母亲照顾护理。
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的是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58058．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事发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期间，学校负有教育、管理职责，确保其人身安全。被告辩称原告的摔伤是一次意外事件，被告申请了三名学校工作人员出庭证明当时事发的情况及事后处理过程。对此，原告认为三名证人均与本案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可信度低，同时证人均没有目睹原告摔伤的经过。法院认为，被告的该项辩论意见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作为教育机构，没能留意及保护原告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必要的教育、管理职责，造成原告摔伤致残的后果，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方损失为：1、医疗费12135.74元，有诊断报告、出院证明、病历本、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等为凭；2、护理费11146.52元，原告在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20天及出院休息两个月期间，需家属24小时陪护，因此原告请求护理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原告主张的数额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据此，结合司法实践酌定按照广东省2013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856元的标准按照陪护一人计算更为合理，计算得11146.52元（50856元／年÷365天×80天×1人）；3、交通费3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原告请求的数额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5、残疾赔偿金178612.4元（44653.1元／年×20年×20％）；6、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凭；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深圳司法实践，酌情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27694.66元。被告牛栏前学校应就上述损失数额向原告王某承担赔付责任。对于原告的其他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牛栏前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人民币227694.66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5元，由原告王某负担人民币305元，由被告牛栏前学校负担人民币228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牛栏前学校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2、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放学后，在上诉人多名学校领导和跟车老师的有序组织下，在干净整洁的水泥路上排队上车，是因为被上诉人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左手骨折。2、医院证明作为证据明显存在瑕疵：首先，该份证明出具时间是2014年9月1日，是在被上诉人写好起诉状后特地为诉讼而开具的；其次，该份证明上签名的医生不是被上诉人的主治医生；最后，在四川省骨科医院2013年10月24日出具的出院证明书的出院医嘱上并未说明有护理期间。故该份证明明显存在瑕疵，应该依法不予采信。3、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粤南（2014）临鉴字第61911号医学司法鉴定书，如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当庭所述，是在被上诉人医疗未终结，病情未稳定的情况下所作的鉴定。依法伤残鉴定应在伤者医疗终结，病情稳定的情况下才能鉴定，因此该证据依法也不应该采信，上诉人要求等被上诉人医疗期终结，病情稳定后再进行伤残鉴定。4、一审判决漏写的事实情况有：在被上诉人自己不小心摔伤后，第一时间由上诉人学校的副校长刘某甲将其扶起，叫来校医检查，后上诉人学校安排德育主任杨某全程陪同治疗，学校两位副校长及后勤主任三位领导在当晚××××深圳市儿童医院看望并垫付住院押金，上诉人学校对自己的学生给予了极大关切。2013年9月27日晚，被上诉人被深圳市儿童医院收治，经儿童医院专家详细诊断分析，完善了相关术前检查，为了不拖延伤情，错过最佳治疗康复期，决定第二天就安排给被上诉人进行手术，被上诉人父母签字确认；2013年9月28日一大早，被上诉人父母突然改变主意，不顾及儿童医院的良苦劝告尽快就医治疗，也不顾及被上诉人的强烈痛楚，强制为被上诉人办理出院手续，不远千里、不辞辛苦地辗转将被上诉人带至成都，并且在2013年10月4日才住院进行治疗，到成都后，被上诉人父母不顾及被上诉人仍在治疗恢复期间，毅然在被上诉人出院后的2013年11月2日、4日、8日，多次带被上诉人在成都市内游玩，2013年11月16日、17日，l2月11日、l4日、l7日多次到邛崃××××等地游玩，均有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发票和当庭所述为证。被上诉人在成都治疗期间，上诉人学校多次致电慰问，回深圳后被上诉人父母明确拒绝了学校的上门慰问。因此，被上诉人父母的一系列看似失误或有意的安排，对被上诉人的病情治疗、恢复及伤残鉴定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如被上诉人在作为三甲医院的深圳市儿童医院及时接受治疗的话，不论是减少被上诉人的痛苦，还是伤情恢复都会有更好的效果。以上事实，一审法官没有叙明。5、上诉人在一审时共申请七位证人，其中三位出庭作证，一审法官均以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另外四位证人是被上诉人当时的班主任老师和三名在被上诉人摔伤之时在其前后排队的同学，因有课不能出庭作证，提供了书面证人证言，一审法官对此书面证人证言根本只字未提；对上诉人提出的申请到上诉人学校对学生证言核实及实地考察取证的申请，一审法官也避而不谈。上诉人认为，七名证人，尤其是三名学生的证人证言对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起关键作用，一审法官的一系列决定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即使按照一审法官所认定的事实，本案也是因被上诉人在干净整洁的水泥路上排队上车时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引起的，如果是因为行为人自己的过失而受伤就生搬硬套，适用该两部法律要求无过错的他方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上诉人认为这在民主法治国家是不应该出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根据一审法官认定的事实，本案因被上诉人在干净整洁的水泥路上排队上车时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依法也不能成为“赔偿权利人”，不应得到赔偿。2、一审法官适用法律严重违反公平正义，对法律随意适用。对于本案，即使一审法官要适用上述两部法律，那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尽管一审法官是不会认定本案是由被上诉人故意造成的，那么，也应该多参考上述法律条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住院期间护理被上诉人的是其母亲白丽，按理，自己小孩摔伤了，哪一个母亲都有法律和道德义务照顾。在起诉中，白丽因没有收入，故其计算护理费的标准是按月收入l808元计算的，但是在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中，一审法官却结合司法实践酌定按照广东省2013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856元的标准按照陪护一人计算更加合理而改判。像一审法官这样积极地为当事人的利益而僭越法律的事，还真不多见，当然也让人无法信服。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原本可以在深圳市儿童医院就医治疗，是其自己原因而愿意前往成都治疗，往来的交通费用理应右其自己承担，况且被上诉人及其父母亲去成都、回深圳均是选择坐飞机，其父亲王洪宇2013年10月8日一个人先行回深圳也是坐飞机，这种待遇应该是远远超出了一般公务员出差报销范围。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1月2日、4日、8日成都市内的士发票，2013年11月16日、l7日，l2月11日、l4日、l7日成都至邛崃等地长途汽车票，均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相符合。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当庭所述，是在被上诉人医疗未终结，病情未稳定的情况下所作的鉴定。依法伤残鉴定应在伤者医疗终结，病情稳定的情况下才能鉴定，因此上诉人要求等被上诉人医疗期终结，病情稳定后再进行伤残鉴定。另外，本案的辩论终结发生在2014年，那么前一年度自然是指2013年度，一审法官的判决按照2014年标准计算错误。6、根据我国教育部2002年发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1）地震、雷击、台风、洪水等不可抗的自然因素造成的：（2）来自学校外部的突发性、偶发性侵害造成的；（3）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者难于知道的：（4）学生自杀、自伤的：（5）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6）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本案被上诉人的受伤明显属于意外因素造成的，学校也已经履行了摔伤前细致的放学安排和摔伤后的积极救治职责，因此，上诉人无法律责任，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出具的时间及判决书本身存在的瑕疵，也难以让人信服。法院查明的事实也是能简则简，模棱两可，让人无法了解全部事实经过。在判决的第5页第一段中，一审法官对三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认为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但是在判决第4页第二段中明显采信了证人证言的说法，认为被上诉人在放学期间从上诉人校园内准备坐校车回家途中，不慎滑倒摔伤，被上诉人受伤后，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家长共同送医治疗，存在明显前后矛盾。四、一审判决根本不顾及司法制度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和不适当运用司法权所产生的社会负面效果。1、深圳市教育部门要求全市所有学校都要购买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上诉人也按照教育部门的要求为被上诉人购买了“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被上诉人因为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实属意外受伤害，一审法官也认定为意外受伤，上诉人也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索赔，此事本应就此了结。但是一审法官却罔顾事实，要求无任何过错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自己不小心摔跤的行为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2、即使一审法官认为被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作为一名6岁多已经上一年级的学生来讲，自己走路应该是情理之中的适宜行为。一审法官在判决书第五页第一段中认为，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没能留意及保护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必要的教育、管理职责，造成被上诉人摔伤致残的后果，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从被上诉人集合地点到校车不到50米的距离，每列队伍都有跟车老师组织排队，起点有两个主任组织，终点有一个主任看着，队伍中有一个校长监督。那么，这样的管理还不够到位的话，上诉人就不太清楚要怎么留意及保护，才能避免被上诉人自己摔倒。3、上诉人学校作为民办学校，虽能得到国家和政府的鼓励支持，但是现实办学中，在政策扶持、发展机会和社会待遇方面还是和公办学校无法比拟，是更应该得到社会的认可和支持的。现在民办学校实行的九年义务教育，不向学生收一分钱，全靠政府教育财政补贴维持。如果像被上诉人这样，“不小心”摔一跤，学校就赔偿二十多万，那么上诉人还是早点关门大吉，以免耽误其他学生接受教育。4、一审判决的结果看似对被上诉人非常有利，究其根本和长远影响，实则对被上诉人不利之处颇多。如果将此判决公之于深圳市，深圳市还有一所学校敢收下被上诉人吗如果将此判决公之于全中国，则全中国还有一所学校敢收下被上诉人吗这不是更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受教育权和发展权吗。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摔倒并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上诉人刚六岁，摔成粉碎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显然需要护理。医院也出具了证明。三、对被上诉人的鉴定是依法进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四、被上诉人转院治疗时经过慎重考虑以及咨询相关专家作出的，实际上的治疗效果也非常好，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四川游玩没有事实依据。五、上诉人方四位未出庭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的证言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排除上诉人诱骗、威胁嫌疑。另外三位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系上诉人处领导，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六、被上诉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上诉人处摔倒，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包含职责，可以推定其存在过错，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七、上诉人主张护理费、交通费过高，没有依据，原审判决未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亦未判决赔偿住宿费和营养费，已经是照顾了上诉人。原审判决适用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并无不当，该标准统计的也是2013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根据原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时适用的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856元的数额，以及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人身损害赔偿适用2014年度赔偿标准，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二段第九行“。酌定按照广东省2013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存在笔误，应为“。酌定按照广东省2014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二、上诉人一审时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丙清系上诉人的德育副校长，刘某丙清出庭作证时称，上诉人的操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在施工，但路面是干净的，施工是2013年9月底结束的。上诉人称事故发生时学校老师在教室外的小操场上排队放学，查明人数后由老师带队护送上校车，从整队的小操场到上校车之间的路线都是水泥地，施工的操场不是小操场，是主运动场，而且在开学前就已施工完毕，上诉人称不清楚为何一审时证人刘某丙清称操场施工是2013年9月底结束的。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操场和路是连在一起的，网上视频显示开学后操场有施工，道路上有泥头车来往，被上诉人是应老师的催促在上校车过程中踩到沙土而摔倒。三、上诉人二审确认学校是2013年9月底安装监控，但本案事故发生时尚未使用。四、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王某伤后经……。等治疗，现临床体征稳定。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比照……规定，评定其左上肢损失为玖级伤残”。五、被上诉人王某在起诉状中列明主张二人陪护护理费：1808÷30×80＋8000÷30×80=26154.66元。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分析如下：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儿童伤害事故承担的是过错推定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上诉人牛栏前学校受到人身损害，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事发当天被上诉人系在小操场放学整队时意外摔倒，上诉人没有过错。本院认为，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亦无事发当天的录像予以佐证，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丙清亦确认操场施工直到2013年9月底，只是称路面是干净的，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赔偿项目：1、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27日受伤，2013年10月24日出院，2014年6月28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报告记载被上诉人伤后经治疗，临床体征稳定，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标准，评定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为九级。上诉人一审时对此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亦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上诉人二审主张被上诉人鉴定时未治疗终结，鉴定结论错误，应当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广东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系根据上一统计年度即2013年度统计数据及相关规定，原审判决根据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赔偿标准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2、关于护理费，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医院病情证明酌定依据2013年广东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的标准按照陪护一人计算护理费，符合市场行情以及实际需要，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1146.52元亦未超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护理费数额，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低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标准为由，主张护理费计算过高，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被上诉人主张交通费7356元，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的就医及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交通费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牛栏前学校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牛栏前学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辉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明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