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晨，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延军、高梦魇，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运输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郑仲萍，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江丽，福建天泽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晋，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春辉、陈卫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晨与上诉人福建省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省运管局”）、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1）思民初字第6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省运管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赔偿陈晨945342.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01040元、医疗费184122元、重症医疗用品费153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126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922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0元、营养费126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526元、本人误工费653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031.6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住宿费7194元、交通费9475元、后续治疗费36824.4元、车辆损失200000元、公证费900元，共计2163357元的40%为865342.8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08日20时25分许，省运管局驾驶员李煌驾驶闽K×××××号中型普通客车，沿环岛东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事故地点直行，与对向左转弯的由陈晨驾驶的闽C×××××号轿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该两辆车损坏，闽C×××××号轿车驾驶人陈晨受伤、乘车人沈国斌受伤、乘车人贾祖大当场死亡的损害结果。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做出第350203320080006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晨负事故主要责任，李煌负次要责任，贾祖大、沈国斌不负事故责任。此后，陈晨因不服该事故认定书，提起复核申请，2009年1月13日，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复查意见书，维持前述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陈晨及其妻子宋川梅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并多次信访。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省公安厅均对陈晨的信访答复维持前述事故认定书。
2009年10月29日，陈晨向省运管局发出《索赔函》，以其伤情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为由，要求省运管局先行支付赔偿款246712元。陈晨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于2009年11月5日作出（2009）厦思证内字第3462号公证书确认。庭审中，省运管局确认收到了陈晨的索赔函。陈晨为此花费公证费用900元。
2010年6月9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厦民终字第923、924号民事判决，判决审结了本案交通事故中对贾祖大、沈国斌的损害赔偿事宜。该两份判决已生效，其中确定：陈晨对本起事故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煌对本事故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于李煌系省运管局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省运管局承担；本事故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贾祖大的法定继承人及沈国斌赔付120000元。
2008年11月8日当天，陈晨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以下简称“一七四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右侧颞叶硬膜外血肿、右侧颞叶、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颞顶骨凹陷性骨折、右侧颞部头皮挫裂伤）、肺部感染。经住院并行右侧颞顶部开颅脑内血肿清除＋骨折片摘除术，于2009年1月21日出院，住院75天。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定期复查、对症处理；4个月后回院复查，酌情行颅骨修补术；继续服用神经营养等治疗，加强肢体功能锻炼。
陈晨病历显示，2009年1月22日，陈晨因脑外伤后遗症，已行高压氧20余次，并要求继续行高压氧治疗。同年2月17日，陈晨因发热复诊治疗。
2009年6月8日，陈晨再次进入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经行“右侧额颞顶部二维钛网修补术”并住院治疗26天，陈晨于2009年7月4日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对症处理，口服神经营养等处理。
陈晨住院治疗及复诊期间共花费诊疗费162547.1元，门诊挂号费25元。经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审核，陈晨上述医疗费用中非医保部分合计为24448.02元。陈晨及省运管局对上述核定非医保金额无异议。
另陈晨主张其先后于2009年7月、8月、9月，2010年1月13日外购注射用单唾液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钠、人血白蛋白、天麻、冬虫夏草等药品，共计花费21549.9元（其中2010年1月13日陈晨向广州慈铭门诊部有限公司购买上述药品花费21202元）。
事故发生后，省运管局为陈晨垫付医疗费总计125000元。
2008年11月至2009年6月期间，陈晨先后在一七四医院花费护工费4960元（含ICU护工费）。此外陈晨还举证一份收条，主张自2009年1月至2009年7月陈晨住院期间，由表叔何发丁帮忙照顾，共支付6300元护理费。省运管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认为该6300元的收条不应予以认定。
审理过程中，陈晨举证收款收据、住宿费通知单等若干证据，主张其亲属为了照顾陈晨，自2008年12月至2009年3月期间在百家村58号之一9号房租房居住，期间支出租金、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共4317.15元；2009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再次租房居住，支出1263元；并于2008年11月15日、2009年11月9日先后支出住宿费1060元、50元；还支出了住宿费110元（年份不详）。省运管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均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陈晨又举证一七四医院超市及厦门市思明区百利苑便利商店、好又多富山店的收款收据、收银小票等若干，主张其重症治疗期间购买护垫、粗纸、奶粉、纸巾等日用品花费了1530元。省运管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认为该些证据均非正式票据，且购买物品与本案无关。
2009年4月7日，陈晨自行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对陈晨伤情进行鉴定。次日，该所出具闽鼎厦（2009）临鉴字第93号鉴定意见书，其中显示陈晨在鉴定过程中“由家人扶走进法医室，神志清楚，问答切题，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检查合作”，经评定陈晨伤情为：1、重度颅脑损伤致偏瘫右侧肢体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2、重度脑损伤护理期限评定为三十周（210天）；3、七级伤残评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对该份鉴定报告，陈晨主张当时并未做精神伤残等级鉴定，且医疗尚未终结，此后再次入院治疗，故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省运管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则认为当时未做精神伤残等级鉴定，证明陈晨当时不存在精神伤残，且鉴定过程表现与第二次鉴定存在较大差异，并认为鉴定结论与中山大学的鉴定结论相吻合。
2010年3月22日，陈晨自行委托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精神医学鉴定，鉴定结果为：脑外伤所致分裂样精神病；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缺损（中度），IQ：48。
2010年3月22日，陈晨妻子宋川梅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陈晨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等进行评定。2010年4月6日该所出具正中司鉴所（2010）临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陈晨的颅骨缺损后行修补术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陈晨因颅脑外伤致分裂样精神病、器质性智能缺损（中度，IQ：48）的伤残程度为四级伤残。3、陈晨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护理期限20年。”陈晨为此向正中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800元。
省运管局质证认为，该鉴定书真实性有异议。对其所作的伤残等级鉴定、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护理年限有异议。该鉴定结论与之前所作的七级伤残鉴定差距较大，已超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许可证的鉴定业务范围。该鉴定依据的标准不明确，根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第3.1.4条规定确认的护理程度标准，IQ48应为部分护理护理而不是大部分护理依赖。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质证认为，伤残鉴定应以法院委托的中山大学司法鉴定报告为准。陈晨补充质证意见为，陈晨2010年向正中司法鉴定中心申请，正中司法鉴定中心再委托福建省精神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做出报告表，相关程序、资料在福建省精神鉴定中心均有存档。该鉴定委托程序、鉴定过程、鉴定结果合法。正中司法鉴定所在报告表基础上做出的鉴定结果真实合法。
因省运管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庭申请对陈晨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于2012年7月11日委托中山大学精神鉴定中心出诊至古田县对陈晨进行法医精神病及伤残等级鉴定。2012年7月27日，陈晨方提交一份对鉴定事宜的异议申请，提出以下质疑：1、鉴定程序违规，鉴定人和省运管局在鉴定过程中同吃同住，违反鉴定规则。2、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在未鉴定之前已先入为主向陈晨家属与代理人表示陈晨的鉴定状况不真实。3、鉴定人单某甲封闭环境中进行鉴定，无陈晨亲属在场陪同，程序违规。4、双方排除的证据被鉴定人作为鉴定参考依据；综上陈晨认为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2年8月14日，该中心出具中大（精）鉴字第J20121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陈晨陈晨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残情符合八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一年。省运管局为此垫付鉴定费11000元，并预付鉴定机构人员出诊的往返交通费及住宿费6084元。
由于该鉴定报告中引用了双方在申请鉴定阶段明确不作为鉴定依据的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原审法院以该鉴定报告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要求省运管局限期提供符合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再次进行重新鉴定，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省运管局超期未能提供符合资质的鉴定机构。本案未再进行其他鉴定。
针对中山大学的鉴定报告，陈晨质证认为，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鉴定程序、鉴定结果均有异议，异议内容详见异议申请书；且鉴定结果出来后，陈晨、省运管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已做过笔录，对该报告不予确认，法院要求重新进行鉴定，给予了省运管局相应的时限，省运管局未在时限内提供鉴定机构，因此，省运管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省运管局质证认为，中山大学精神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1、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程序合法，当时省运管局有提出回避跟鉴定人员接触，但陈晨表示没能力安排鉴定专家前往陈晨住所地，因此法院要求省运管局负责安排，陈晨当时与省运管局一同往机场安排鉴定专家，至于同吃同住，因为县城只有一个宾馆，只能住一起，当时陈晨与代理律师也住在那家宾馆，并且当时陈晨也没有提出意见。鉴定专家具有专业性、客观性、独立性。鉴定专家表示陈晨状态不真实是因为鉴定专家看过陈晨后，认为肌张力的存在表明陈晨不是长期卧床，因此不是鉴定专家的主观判断。鉴定专家和陈晨在同一个房间里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因为干扰因素太多。鉴定程序符合规则，陈晨说法无依据。2、陈晨所称中山大学鉴定中心内所做鉴定意见采用了双方排除的福建省精神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表，程序并不违法，不属于法定禁止行为。鉴定报告表只是引述陈晨在省鉴定中心检查过程中的表现而已。3、法院从未明确送达法律文书排除中山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笔录中也只是说重新鉴定，法院要求陈晨、省运管局重新选择鉴定机构，也不表示中山大学所做的鉴定意见书被排除。被告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质证认为，中山大学所做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鉴定过程合法、家属也在场，作为独立的鉴定机构与人员，他们可以独立、公正、客观做出评定，这份报告被排除没有依据。陈晨补充质证认为，省运管局已经承认在鉴定过程中与鉴定人同吃同住，陈晨当时未与他们同住一起，县城不仅有一家宾馆。当时被告代理人、鉴定人单某乙在宾馆的连续的几个房间内，将陈晨代理人排除在外。吃饭时，陈晨家属要求同往也被拒绝。法院要求省运管局负责接送，并不代表要同吃同住。因此程序违法。
陈晨父亲陈彦从（1944年7月3日出生）与母亲何翠仙（1949年12月5日出生）共育有陈晨及陈晨的姐姐陈丽雅两子。陈晨与妻子宋川梅共同育有婚生子陈皓东（2006年12月16日出生）。陈晨及其亲属户口均位于福建省古田县平湖镇溪坂村。陈皓东自2013年9月起就读于集美区杏东小学一年级。
陈晨举证一份暂住证，有效期限为2009年3月24日至2010年3月24日，暂住地址为厦门市集美区登灜三巷25号，该暂住证备注栏显示陈晨2007年10月15日来厦门。2010年8月24日，陈晨取得宁德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智力精神二级残疾。
陈晨又举证汽车票、火车票及机动车票据，主张陈晨家属为陈晨治疗、向交警部门、省运管局及有关部门维权，共发生交通费9475元。根据陈晨清单所列内容，其中部分为与陈晨诊疗、家人探病、鉴定直接相关的交通费，其余为维权费用。省运管局质证确认陈晨受伤当晚发生交通费200元、陈晨第二次手术发生交通费用200元以及陈晨手术后返回厦门杏林发生交通费用200元。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质证确认陈晨受伤当晚发生交通费200元、次日陈晨亲属前往厦门交通费1016元、陈晨第一次手术出院交通费200元、陈晨第二次手术交通费200元、陈晨第二次住院期间其妻子往返交通费200元、陈晨手术后回厦门交通费200元与本案有关联性，但各项费用金额均过大，请求依法调整。
另查，李煌驾驶的闽K×××××号车辆在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期间为2008年6月3日至2009年6月2日，其中商业险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并已购买不计免赔险）。该保单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部分、精神损害赔偿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李煌与陈晨驾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晨等人的人身伤亡，陈晨与李煌应当根据各自对事故过错的责任分担事故相应损失。由于案发时李煌驾车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省运管局承担。联合财险福州公司系省运管局的事故车辆交强险、商业性的承保人，该案件交强险已经理赔完毕，故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应当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性责任限额内对陈晨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省运管局承担。案涉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本次事故中陈晨陈晨负主要责任，省运管局驾驶员李煌负次要责任。且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陈晨与省运管对本事故赔偿责任的分担比例为60%：40%，故陈晨主张对陈晨损失的40%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司法鉴定报告的认定问题，原审分析认为，陈晨委托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虽为单方委托，但正中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结论系以具有精神病鉴定资格的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精神医学鉴定报告表为依据作出的，并无证据证明正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存在违反程序规定的情形，故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在出诊鉴定的过程中，采用了双方申请鉴定时明确排除的鉴定报告作为检材，且在出诊过程中确实存在与省运管局代理人同吃同住的情形，违反鉴定程序，故原审法院对此份鉴定报告依法予以排除。原审法院要求申请方省运管局限期提供新的鉴定机构，但省运管局超期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陈晨2009年4月自行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作出的鉴定报告，时间上位于陈晨第二次颅脑手术前，其时陈晨病情尚未稳定，治疗亦未终结，其鉴定结论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采纳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计算陈晨相应费用的依据。
关于陈晨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对于陈晨住院治疗及复诊期间实际花费的诊疗费162547.1元及门诊挂号费2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扣除其中所含的非医保费用24448.02元后，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应当承担其中的40%即55249.63元，非医保部分的40%即9779.21元应由福建省运输管理局承担，其余费用由陈晨自行承担。
对于陈晨自行外购的注射用单唾液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钠、人血白蛋白、天麻、冬虫夏草等药物（价值21202元），虽无明确医嘱支持，但考虑到陈晨伤情为重型颅脑损伤，且上述药物中部分在其住院用药清单中也使用过，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外购药物的关联性、必要性予以认可，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应承担该部分外购药物的40%即8480.8元。对于陈晨主张的其他外购药物，并无正式发票支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除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承担的部分之外，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合计应向陈晨支付医疗费18260.0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晨实际住院101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6060元。
3、交通费。事故发生时陈晨父母、姐姐等亲属均在外地居住，其为探望陈晨前来厦门势必发生交通费用，且陈晨诊疗期间也必然发生交通费，但陈晨清单所列部分交通费用与诊疗无关，不应认定。根据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对陈晨交通费清单所列的交通费予以确认的部分，原审法院认定陈晨与诊疗相关的交通费为2016元，对超过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
4、住宿费。事故发生时，陈晨家属虽在厦门居住，但居住在厦门市集美区，而陈晨在一七四医院诊疗，故为便利照顾陈晨，其在一七四医院附近租房居住符合常理。陈晨住院治疗期间（2008年11月至2009年1月、2009年6月）花费的相应住宿费、租房费用共计4295.9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陈晨主张的其他时间段的住宿费与陈晨诊疗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后续治疗费。陈晨该项主张并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证明，亦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6、车辆损失费。陈晨并未就其车损进行举证，故该主张不予支持。
7、公证费。该项费用系为向福建省运输管理局邮寄索赔函发生，但并非必要费用，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8、重症医疗用品费。陈晨举证的证据均为收款收据或购物小票，无购买人名称，购买物品包括粗纸、奶粉、米粉、护垫等日常生活用品，虽购买时间与陈晨住院时间相符，但不足以证明与陈晨康复治疗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
9、营养费。陈晨脑部受伤，病情较重，且两次出院医嘱均要求“服用神经营养治疗”、“口服神经营养”，故陈晨为了康复确需加强营养，其主张营养费12600元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10、残疾赔偿金。根据正中司法鉴定所的评定，陈晨伤情构成伤残等级四级附加一处十级。陈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厦门市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45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91061元（13455元／年×20年×（70%＋1%）］；陈晨主张依据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11、误工费。陈晨因事故受伤，其伤情较重，故其本人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2010年4月5日）是合理的，但陈晨并未举证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水平，原审法院参照厦门市2012年度农林牧渔行业平均收入计算其误工费为52020元（36720元／年×1年＋36720元／年÷12个月×5个月），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陈晨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一项，陈晨并无证据证明处理事故的人员人数及相关误工事实，故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12、护理费。陈晨住院期间护理费中有票据显示实际支出的496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晨举证的表叔何发丁收取6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的收条不足以证明陈晨住院期间由其表叔护理的事实，且与陈晨提供的护理费票据存在重复和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定结论评定陈晨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人数1人、期限20年”，故陈晨出院后的护理费应计算为70元／天×365天×20年×80%=408800元，陈晨主张按照3357元／月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收入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陈晨护理费共计算为355360元。
13、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晨的父亲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4岁，陈晨母亲为59岁，陈晨之子为2岁，三人均为农村户口，确需陈晨抚养。陈晨因伤致残，其劳动能力必然受限，故参照厦门市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陈晨父亲的生活费应计算为10152元／年×（20年-4年）×71%÷2，陈晨母亲的生活费应计算为10152元／年×20年×71%÷2，陈晨之子的生活费应计算为10152元／年×（18年-2年）×71%÷2，由于前16年中上述三人年均生活费之和已经超过10152元，故前16年陈晨应支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0152元／年×16年=162432元，自第17年起至第20年的4年间，陈晨还需支出陈晨母亲的生活费10152元×4年×71%÷2=14415.84元，故陈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76847.84元。陈晨主张的超过部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14、鉴定费。陈晨委托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18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15、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晨因伤致四级附加一处十级伤残，且属于精神残疾，其本人及家人均受到较大的精神伤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的。考虑到陈晨本身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原审法院酌定陈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对超过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条款，该项费用由福建省运输管理局省运管局承担。
综上所述，除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陈晨其他各项损失共计855500.74元，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在商业险项下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342200.30元，加上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应当承担的医疗费55249.63元，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共应向陈晨理赔397449.93元。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应当向陈晨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及医疗费中外购药和非医保部分的40%合计18260.01元，共计48260.01元。由于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已经先行垫付了125000元医疗费，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故福建省运输管理局无需再向陈晨支付款项，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应实际向陈晨理赔320709.94元。陈晨主张的超过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晨赔付各项损失共计320709.94元；二、驳回陈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晨、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晨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对陈晨各项损失认定有误，依法应予改判，1、原审法院按照厦门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陈晨儿子陈皓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厦门城镇居民的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3、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低。4、原审法院护理费计算过低，且计算为408800元，但最终认定为355360元明显存在错误。5、陈晨实际住院1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应为6660元。6、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为9475元，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应予赔偿。7、必要的租房、住宿费用7194元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4295.9元过低。8、出院康复治疗，发生医疗费的20%先行主张36824.4元后续治疗费用是合理的，应予支持。9、公证费900元系陈晨为主张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应由福建省运输管理局承担。10、重症医疗用品费1530元是合理、必要的。11、应以46676元／年，支持陈晨3842×17=65314元的误工费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赔偿陈晨945342.8元；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联合财险福州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
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辩称，1、陈晨要求按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陈晨系农村户口，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来厦门居住持续，并且收入来源于厦门。因此原审法院按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2、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对于原审法院采信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陈晨的伤残等级为四级附加一处十级有异议。3、陈晨的儿子陈皓东的抚养费问题。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认为陈皓东系农村户口，因此只能按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陈晨所提供的学校出具的证明，出具的时间均为2013年。因此不排除陈皓东随时回到原籍就读的可能性，因此相关损失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由于陈晨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经明显偏高。陈晨要求增加没有依据。5、护理费方面。护理期限应以鼎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10天为宜，中山大学的鉴定书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是不正确的。6、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陈晨住院的时间分别为74天加26天共计100天，因此原审法院按101天计算，已充分照顾陈晨。7、交通费不包括亲属探病的费用。8、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认为相关的住宿费用均不应当得到支持。9、后续治疗费用，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认为应当提供医院或相关鉴定机构的证明。10、公证费用与本案无关11、重症医疗用品费，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认为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没有该项费用。12、误工费方面，由于陈晨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其从事何种职业，并且其属于农村户口，因此法院按农林牧渔行业的标准来计算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认为陈晨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辩称，陈晨要求按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陈晨的儿子陈皓东的抚养费问题。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认为陈皓东系农村户口，因此只能按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由于陈晨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经明显偏高。陈晨要求增加没有依据。护理费方面。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认为护理期限，应以鼎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10天为宜，并且属于部分护理，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的意见书认定护理20年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鉴定与鼎力司法鉴定所的意见书及中山大学的鉴定书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陈晨住院的时间分别为74天加26天共计100天，因此原审法院按101天计算，已充分照顾。交通费，答辩人认为按照受害人实际就诊及陪护人员发生的费用计算，而不包括亲属探病的费用。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认为相关的住宿费用均不应当得到支持。后续治疗费用，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认为应当提供医院或相关鉴定机构的证明。公证费用与本案无关，不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重症医疗用品费，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认为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没有该项费用。误工费方面，由于陈晨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其从事何种职业，并且其属于农村户口，因此法院按农林牧渔行业的标准来计算是正确的。
上诉人福建省运输管理局上诉称，1、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依据原审法院提交的送检材料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引用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鉴定报告表只是关于陈晨之前精神状态的客观描述，最终的医学专业分析仍是由司法鉴定人独立作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没有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2、原审判决以中大司法鉴定人与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在鉴定期间同吃同住为由，主张中大鉴定意见书违反鉴定程序，严重违背事实真相。3、原审判决采信陈晨自行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所做正中司鉴所（2010）临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超业务范围鉴定且鉴定程序违法”，作为证据采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符合司法鉴定相关规定，鉴定意见客观、鉴定程序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福建省运输管理局为此支出的相关鉴定费用17084元也应由陈晨承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采纳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精）鉴字第J2012119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陈晨所作八级精神伤残等级鉴定，对赔偿数额重新予以裁决。
陈晨辩称，1、鉴定机构人员接受福建省运输管理局一方当事人的安排，并单独长时间接触、住宿、吃饭、乘车，鉴定完毕后，又主动乘坐对方安排的车辆，与对方律师一同返回；违反了应当回避的程序规定，无法保证鉴定机构的中立性、鉴定结果的公正性、合法性。2、被鉴定人亲属或监护人未在鉴定现场，程序违规。3、鉴定结果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主要鉴定结论均系主观推断，且自相矛盾。综上，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二条规定，陈晨认为，鉴定人的上述事实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违背了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果严重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人民法院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福建省运输管理局的上诉请求。
联合财险福州公司辩称，同意福建省运输管理局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陈晨对“2010年3月22日，原告自行委托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精神医学鉴定”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是正中鉴定中心委托的不是陈晨自行委托的。对其它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对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在一审期间不是由陈晨向鉴定机构提交的，在法院做的笔录中说明了对法院委托的鉴定没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是陈晨要求重新鉴定，应该由陈晨提供新的鉴定机构。对其它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同意福建省运输管理局的意见。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庭审中，陈晨提供一份《证明》，证明陈晨在事故发生前到现在的居住情况，有房东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陈晨所提交的暂住证的时间吻合，证明在事故发生前陈晨全家在厦门生活满一年。第二份是宋川梅的工作证明和劳动合同，证明宋川梅2000年至今一直在厦门工作，陈皓东是2006年出生的，出生后一直随宋川梅在厦门生活，所以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参照厦门的标准。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质证认为，陈晨提交第一份《证明》对其三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承租房屋的房东，也没有落款日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当时鉴定的时候到陈晨居住的老家，小孩也在老家居住，据陈晨母亲说，小孩子一直在老家抚养，也在当地上幼儿园。对证据二劳动合同及鹭达公司的证明三性有异议。鹭达公司是否存在不得而知，劳动合同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证明》与本案没有关系，这是宋川梅的工作状态，不能证明陈晨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厦门居住。联合财险福州公司同意福建省运输管理局的意见，并补充认为劳动合同期限是2004年4月1日到2006年3月31日，陈皓东出生是在2006年12月，因此不能证明陈皓东在厦门出生，如果在厦门就读，会有一个每年一次的育苗接种证明。
本院认为，陈晨住院期间护理费中有票据显示实际支出的4960元予以支持。鉴定结论评定陈晨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人数1人、期限20年”，陈晨出院后的护理费应计算为70元／天×365天×20年×80%=408800元，因此，护理费应当更正为413760元。陈晨提交的证明及合同书足于证明陈晨在厦门生活满一年，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2012年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陈晨的残疾赔偿金为（37576元／年×20年×（70%＋1%）］=5335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晨父亲的生活费应计算为24922元／年×（20年-4年）×71%÷2=141556.96元，陈晨母亲的生活费应计算为24922元／年×20年×71%÷2=176946.2元，陈晨之子的生活费应计算为24922元／年×（18年-2年）×71%÷2=141556.96元，由于陈晨原审仅诉讼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271031.6元，未超过其可获金额，本院予以照准。陈晨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福建省运输管理局上诉认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没有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采用福建中正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是正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1）思民初字第6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1）思民初字第6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晨赔付各项损失共计495150.72元；
三、驳回陈晨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福建省运输管理局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陈晨负担2176元，福建省运输管理局负担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代书记员 李 琦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