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3民终14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础分公司。上诉人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础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晋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5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实体部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中投保范围“……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或其他保险利益、在投保人的建筑施工工程项目中从事管理或作业的人员可以作为被保险人参加本保险”与保险单中被保险人为“在施工工程项目中从事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应同属于格式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若均约定不明，仍应做有利于投保人亦上诉人一方的解释。2、如按一审法院对保险单中保险范围的内容界定为非格式条款，则应确认何某区为本案的被保险人，因为何某区正是与施工企业华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不管被保险人是否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只要保险事故发生在投保人的工程项目施工中，都与投保人存在保险利益，这不仅是上诉人投保时对保险范围的真实意思，也是合同双方的合同目的。二、关于程序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是对合同变更与转让的规定，本案中并不存在合同变更与转让。上诉人提交了何某区继承人经公证的声明，请求保险人将赔偿款径直支付给上诉人，并非是其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而是对赔偿款支付方式的财务安排。一审法院即使不判定将保险赔偿款径直支付上诉人，也应正确判定何某区是否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范围。本案保险为建筑工程团队意外伤害保险，不仅有人身险的特点，同时也具有责任险的特点。上诉人为建筑工程总承包方，而建筑工程的特点为各专项工程由专业施工队伍承担专项施工，同时建筑工程实际一线施工人员不仅流动性大，在施工中同时具有较大的人身意外伤害风险，一旦出现意外事故，总承包方不可避免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也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这也是上诉人为该项工程实际施工人员投保的原因及目的所在。上诉人不仅与本案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毫无疑问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依据保险合同诉求一审法院对此争议作出实体判决。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何某区意外身故保险金30万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至赔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被告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4日，原告在中山市设立的分公司与第三人华晋公司签订预应力管桩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中山民众水韵花园一、二期商住小区桩基础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华晋公司。2014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中山民众水韵花园一、二期商住小区土方及预制管装工程项目下的建筑工程团队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工程总造价12030831.8元计算保险费，原告支付保费16843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13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10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约定的被保险人系“在施工工程项目中从事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保险条款第1.2条投保范围内容则为“被保险人范围：除另有约定外，凡年满16周岁、不满66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劳动、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或其他保险利益、在投保人的建设施工工程项目中从事管理或作业的人员可作为被保险人参加本保险”。2014年9月29日，第三人华晋公司的员工何某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被断裂倾倒的桩柱砸中当场死亡，该事实被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并有何某区火化证明书为证。何某区的法定受益人为配偶梁某甲、父亲何某乙、母亲覃某丙、子女何某丁、何某。2014年10月10日，原告中山分公司、第三人华晋公司及死者何某区的全部遗产继承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原告中山分公司与第三人支付死者何某区的遗产继承人赔偿款74万元，死者何某区的遗产继承人一致同意委托原告中山分公司与第三人办理保险理赔事宜并收取全部的保险理赔款，且该保险赔偿款全部归原告中山分公司与第三人所有。2014年10月22日，死者何某区的全部遗产继承人签署了“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索赔申请书”及“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转账声明”，同意将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30万元转入原告名下招商银行深圳安联支行0001账户，上述事实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公证处公证证明。2014年12月25日，被告向死者何某区的妻子梁某甲出具了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死者何某区实际上是第三人的员工，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或法律认可的其他保险利益，所以其不能作为该保险合同下的被保险人，因此决定不予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订立的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单和相应的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是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原告分包工程给第三人、受害人何某区系第三人华晋公司员工而非原告员工的事实，有相应行政机关文件认定，各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保险单明确约定被保险人系“在施工工程项目中从事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而格式保险条款的投保范围系“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或其他保险利益、在投保人的建设施工工程项目中从事管理或作业的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非格式条款与格式条款不一致的，以非格式条款为准。故本案保险单与格式条款对被保险人约定不一致，在受害人何某区并非原告员工情况下，不应认定为受害人系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退一步而言，即使受害人何某区系本案被保险人，在没有指定受益人情况下，其法定继承人有权请求支付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本案保险权利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故原告、第三人及受害人的五名法定继承人虽签订了相关书面协议，仍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请求被告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的起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均系有效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条款中被保险人范围载明，“除另有约定外……可作为被保险人参加本保险”，而双方在保险单上特别约定被保险人为在施工工程项目中从事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故本案被保险人的范围清楚明确--系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并不存在一审裁定认定的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情形。何某区系华晋公司员工，其是否保险单载明的“在施工工程项目中从事管理或作业”的人员、华晋公司是否保险单载明的施工企业，均需要在实体审理中确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处理错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已规定受益人可以将保险事故对应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对本案情形并未有相反的禁止性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系针对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债权人可以行使代位权的除外情形，本案系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而非债权人代位求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保险权利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59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