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春雨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天明，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智芹，该合作社员工。
委托代理人：陶然，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奥达特食用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重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昝高明，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洛阳市春雨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唯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然，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春雨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春雨食用菌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洛阳奥达特食用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及原审被告洛阳市春雨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生态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2）栾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春雨食用菌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李智芹、陶然，被上诉人奥达特食用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昝高明，原审被告春雨生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7日，原告从被告春雨食用菌合作社以每瓶2.6元的价格购进双孢菇菌种5100瓶，支付菌种种子款13260元。原告称于2012年2月2日、2月9日和2月17日，分别将该批菌种种子按双孢菇的种植程序种植于原告的14号、16号和1号菇房。种植后，原告发现菇房的菌种菌丝不能正常发菌，并随即发生大面积感染，种植失败。2012年3月1日，原告单方让栾川县公证处对1号和14号菇房取样保全，并作出（2012）栾证民字第19号《公证书》。对于该批双孢菇菌种种植造成损失赔偿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1、购买菌种及种植所用材料计款（3间菇房）231546元；2、各工序所用员工工资（3间菇房）49860元；3、预算产值损失（3间菇房）658800元；以上三项损失共计940206元。另查明：春雨食用菌合作社是经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洛龙分局依法登记注册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食用菌、组织收购、销售成员及同类生产者的食用菌”。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食用菌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菌种生产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第二十四条规定：“销售的菌种应当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标签应当标注菌种种类、品种、级别、接种日期、保藏条件、保质期、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及生产者名称、生产地点。标签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菌种相符。菌种经营者应当向购买者提供菌种的品种种性说明、栽培要点及相关咨询服务，并对菌种质量负责。”本案中，原告从被告春雨食用菌合作社购买双孢菇菌种，该合作社依法应当向购买者提供菌种的品种种性说明、栽培要点及相关咨询服务，并对菌种质量负责。该合作社辩称自己具有食用菌生产经营资格，向原告销售的菌种系该合作社生产的符合质量要求的合格菌种，应对此主张负举证责任。被告春雨食用菌合作社作为双孢菇菌种的销售者，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及售予原告的双孢菇菌种应当附有的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视为不具有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资格且存在销售不符合质量要求菌种的行为，应对原告损失负主要责任，以70%为宜。原告在明知所购双孢菇菌种没有菌种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的情况下，购买和培育该菌种，也是造成其遭受损失的原因。因此，原告对其损失结果存在过失，应负次要责任，以30%为宜。法院对原告购买菌种的损失及种植过程中已经发生的直接损失（包括1号、14号两间菇房的损失）予以确认：1、购买菌种款13260元（5100瓶×2.6元／瓶）；2、种植所用材料款145164元（计2间菇房，每间菇房损失为：麦草60吨×490元／吨、鸡粪39车×170元／车、豆饼2.6吨×3300元／吨、尿素0.65吨×2467元／吨、石膏粉4.48吨×590元／吨、农膜8卷×190元／卷、地膜6卷×55元／卷、牙签3包×15元／包、铲车用柴油5500元（按一台计算需10天；乱草、泡料、倒堆、建垛、进隧道、上料）、造料电费2200元（建垛、翻垛三次、进隧道、粉饼、浇水）、进隧道7天电费8000元、菇房空调电费：4000元、空调抽水费780元、下料蒸房用煤1.5吨×900元／吨）；3、各工序所用员工工资33240元（计2间菇房，每间菇房损失为：造料每批5000元、上料5880元、下料3360元、转运废料1800元（用铲车、用人冲刷菇房道路）、锅炉工工资180元、揉种子工资200元、采菇刺空工资200元），三项损失共计191664元。对原告起诉的预算产值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支持。被告春雨食用菌合作社称原告种植的菌种可能不是在该合作社购买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称原告在该合作社多次购买菌种是对其销售资质默认的辩辞，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称该合作社售予他人的菌种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作为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被告春雨生态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洛龙区春雨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洛阳奥达特食用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91664元的70%，即134164.8元。二、驳回原告洛阳奥达特食用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洛阳奥达特食用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17元，由被告洛阳市洛龙区春雨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负担2683元（被告负担的部分先由原告垫付，在执行中一并返还）。
宣判后，春雨食用菌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八页认定，“原告称于2012年2月2日、2月9日和2月17日，分别将该批菌种的种子按双孢菇的种植程序种植于原告的14号、16号和1号菇房。种植后，原告发现菇房的菌种菌丝不能正常发菌，并随即发生大面积感染，种植失败。”对此，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应当是确定的事实，是在依据证据的基础上查清的事实，并非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可原审判决却在判决书第八页认定的案件事实中写道“原告称……”这样的事实，显然这样的事实并未查清，所谓认定的事实完全是根据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单方陈述而来。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在14号、16号、1号菇房种植的菌种是否从春雨食用菌合作社购买没有证据证实。原审过程中，奥达特食用菌公司仅提交了菇房的种植日志，上面没有记载菌种到底是从哪里购买。春雨食用菌合作社卖给奥达特食用菌公司菌种不错，但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是一个食用菌规模化的生产企业，生产用的菇房远远不止涉案的三个，采购的菌种也有很多是从其他菌种生产厂家购买，在奥达特食用菌公司举证不足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奥达特食用菌公司的口述认定涉案的菌种系从春雨食用菌合作社购买。菌种菌丝是否发生大面积感染，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原审也没有查清。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提交有公证处的公证书，记载提取样品并将样品封存的经过，但原审开庭过程中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却没有出示封存的样品，春雨食用菌合作社不禁要问，样品哪去了，既然有样品为什么不提供，既然有样品为什么不去申请鉴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种植后，原告发现菇房的菌种菌丝不能正常发菌，并随即发生大面积感染，种植失败”的事实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不应当将所有的举证责任完全由春雨食用菌合作社承担。科普材料已经充分说明双孢菇的研制栽培成功不仅仅取决于菌种的质量，同时双孢菇的研制栽培者需提供合适的客观条件，包括营养达标、温度达标、水分达标、空气达标、光照达标、酸碱度达标等。同时对双孢菇的生产厂的设置也有严格要求，并且要求种植者在种植前有检验程序，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在原审中没有举证其履行了种植前的检验程序，如果履行了种植前检验程序，检验合格的话，其后发生的种植失败完全与种子提供者无关；如果检验不合格，应当及时与种子提供者沟通联系上述事宜，并及时采取完善补救措施以避免不合格种子进入种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在时隔一个月后的2012年2月将菌种投入种植，那么在这一个月当中，保管菌种是否符合规定与要求，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同样没有举证，原审也没有查清。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是否进行了科学种植同样没有进行过鉴定。2、原审计算的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关于损失多少属于奥达特食用菌公司举证的范围，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在原审中仅有关于损失多少的单方陈述及计算清单，却没有丝毫证据证实上述事实，更没有经过司法鉴定评估其损失到底是多少。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论述了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却在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了单方计算，偏袒一方当事人，严重违反诉讼权利义务平等的原则。综上，请求：1、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对春雨食用菌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奥达特食用菌公司答辩称：对于产品质量侵权纠纷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春雨食用菌合作社不能证明自己具有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的资格，及所生产的菌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其应当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春雨食用菌合作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只是在故意拖延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因此二审应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春雨食用菌合作社的上诉。
春雨生态公司答辩称：同意春雨食用菌合作社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期间经本院向春雨食用菌合作社进行释明，是否同意对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涉案的1号、14号两间菇房种植过程中发生的直接损失数额进行委托评估鉴定。春雨食用菌合作社明确表示不同意法院委托评估鉴定。
本院认为：2012年1月7日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向春雨食用菌合作社购买双孢菇菌种5100瓶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从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提供的河南省栾川县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公证人员制作的现场记录及现场拍摄照片看，能够证实奥达特食用菌公司种植双孢菇菌后发生菌种不能正常发菌，出现感染的事实。关于损失问题。1、购买菌种款，奥达特食用菌公司诉称购买双孢菇菌种支付13260元，分别种植于1号、14号、16号3个菇房，原审认定1号、14号2个菇房的损失，对奥达特食用菌公司主张的16号菇房损失未认定，故奥达特食用菌公司购买菌种的损失应为8840元。原审对该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种植双孢菇菌所用材料款及各工序所用员工工资178404元，因春雨食用菌合作社对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提供的该部分损失未证明不实，且春雨食用菌合作社在二审期间不同意法院对损失委托评估鉴定，原审对该部分损失数额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食用菌管理办法》规定，从事菌种生产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禁止无证或者未按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菌种，销售的菌种应当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参照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因春雨食用菌合作社未取得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对于销售的菌种也未提供质量合格证，春雨食用菌合作社存在销售不符合质量标准菌种的行为，结合案情，本院认定其对奥达特食用菌公司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奥达特食用菌公司在明知春雨食用菌合作社销售的双孢菇菌种没有菌种标签和质量合格证，仍然购买和培育该菌种，自身存在过错，对本案损失应自担70%的责任。春雨食用菌合作社上诉主张判决驳回奥达特食用菌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2）栾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市洛龙区春雨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洛阳奥达特食用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87244元的30%，即56173.2元；
二、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2）栾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洛阳奥达特食用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洛阳奥达特食用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500元，洛阳市洛龙区春雨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洛阳奥达特食用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洛阳市洛龙区春雨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承担1990元（本案一、二审已垫付的受理费执行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书贵
审判员 吴健莉
审判员 黄义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