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衬婵，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明将石股份合作公司。
法定代表人麦某，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贺某，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航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锐宏展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衬婵、深圳市公明将石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将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信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航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锐宏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宏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0月28日，信航公司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签订了《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取得了位于原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将石村土地编号为××××××号的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后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光明管理局将××××××号土地收为国有，要求信航公司将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全部清拆后移交给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光明管理局。在移交前进行测绘时，发现锐宏公司使用的厂房存在违法加建行为，加建的部分围墙及砖墙框架房屋侵入到信航公司的土地红线范围内。其中，围墙占用信航公司土地面积约839.5平方米，砖墙框架房屋占用信航公司土地面积约68.3平方米，共约占地907.8平方米。
锐宏公司使用的涉案厂房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提供。2007年10月26日，陈某乙与陈衬婵签订《将石同富工业区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陈衬婵将原宝安区公明街道将石同富工业区溢某时装厂东面的第一栋宿舍和第二、三栋厂房（合计面积8000平方米）租赁给陈某乙，每月租金、管理费、卫生费合计为88000元。将石公司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也在合同上签名。锐宏公司将上述租赁的厂房租金按月实际交付给了将石公司，将石公司亦出具了《公明办事处社区统一收款收据》，收据上会计主管人员一栏签名为“陈衬婵”。
被上诉人信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陈衬婵、将石公司与锐宏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拆除涉案土地红线内的违法建筑物，并连带赔偿土地占用费18156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是编号××××××号土地的使用权问题。信航公司主张其为土地使用权人并提交了《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和《房地产证》。锐宏公司主张该土地已被收为国有，信航公司不是使用权人，丧失了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锐宏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地块的权属性质发生了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光明管理局的相关文件，可以确定国土部门欲将编号××××××土地收为国有，但在权属变更手续完成前，信航公司仍是该地块的合法使用权人。
焦点二是谁侵犯了信航公司编号××××××的土地使用权。信航公司主张锐宏公司为侵权人。锐宏公司则主张其单位所在地的厂房系其向将石公司租赁，实际侵权人为出租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锐宏公司并非涉案厂房的修建人。涉案厂房的出租人是实际侵权人陈衬婵和将石公司，侵占了信航公司907.8平方米的土地，故信航公司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锐宏公司侵占信航公司的土地，信航公司要求锐宏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原状，不予支持。锐宏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有义务配合相关部门和单位将侵权的建筑予以清除。
焦点三是土地占用费损失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锐宏公司系涉案厂房的修建人，信航公司要求锐宏公司赔偿土地占用费损失的，不予支持。陈衬婵和将石公司侵占了信航公司907.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信航公司虽不确定侵占土地的具体时间，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2007年10月26日陈某乙签订《将石同富工业区厂房租赁合同》时侵权事实即已存在。信航公司只主张2009年3月24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损失，属于对自己合法权利的依法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对于被占用土地的损失，可以参照侵权人侵占土地后所获得的收益。根据2007年10月26日签订的《将石同富工业区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10.5元／平方米，以及陈衬婵和将石公司侵占的土地面积907.8平方米，得出2009年3月24日至2012年7月23日期间侵权人因侵占信航公司土地获益金额381276元。信航公司只主张土地占用费损失181560元，属于对自己合法权利的依法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公明将石股份合作公司、陈衬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侵占信航投资有限公司907.8平方米土地上的厂房和围墙予以清除；二、被告深圳市公明将石股份合作公司、陈衬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信航投资有限公司土地占用费损失181560元；三、驳回信航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1元，由将石公司和陈衬婵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衬婵、将石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998年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中明确约定36883.8平方米土地为建设用地，绿化面积2521.3平方米。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证书上写明土地用地面积为36883.8平方米，土地附图并没有包括2521.3平方米绿地。因此，被上诉人仅为36883.8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搬迁公告”附后有一张规划国土局宝安分局测绘中队的土地附图，显示上诉人8000多平方米的厂房中仅有极小部分建于2521．3平方米绿地范围内，没有建于36883.8平方米土地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建筑物侵占了其的合法土地。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拆除907.8平方米土地上的厂房和围墙，并支付土地占用费181560元，是非法且无理的。据此，上诉人陈衬婵、将石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信航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锐宏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信航公司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签订的《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将地块编号为A62×××，土地面积约为36883.8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信航公司使用。第七条“土地利用要求”第（二）项约定：该地块建筑用地36883.8平方米，绿化面积2521.3平方米。第八条约定：信航公司同意负责2531.3平方米绿地的绿化、管理和维护。
2、2000年2月28日，信航公司取得了宗地号为××××××号地块的房地产证，注明用地面积为36883.8平方米。二审庭审中，信航公司称涉案绿地面积属于建筑用地的配套附属用地，房产证上只标注建筑用地面积，不标注配套附属用地。
3、对于信航公司主张的其红线图内被侵占土地上的厂房和围墙，陈衬婵和将石公司确认系其兴建，但否认该厂房和围墙建在了红线图内。对于其主张，陈衬婵与将石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被上诉人信航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书，信航公司受让了将石村面积为36883.8平方米的土地，并据此取得了该土地的房地产证，因此，信航公司是该36883.8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该合同书第八条约定，信航公司还负责2531.3平方米绿地的绿化、管理和维护。该绿地与信航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建筑用地均规定于同一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地理位置上两者相互毗邻，信航公司主张该绿地系上述建筑用地的附属配套用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且，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光明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宗地清场移交事宜的通知》也要求信航公司将包括涉案绿地在内的“××××××宗地39405.1平方米的土地”进行清场，可见，信航公司自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签订之日起，就对涉案绿地负有管理和维护之责，是涉案绿地的管理维护人。
根据深圳市中铭勘测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地界放点测量报告》，侵占信航公司建筑用地及其负责管理维护的绿地的围墙面积约839.5平方米，砖墙框架房屋面积约68.3平方米，共约907.8平方米。上诉人陈衬婵与将石公司虽否认该《地界放点测量报告》，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据的证据，故对该《地界放点测量报告》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时，陈衬婵与将石公司并不否认上述围墙和砖墙框架房屋为其所建，但以上述围墙和砖墙均建在涉案绿地范围内、信航公司并非涉案绿地的使用权人为由主张其没有侵权。但根据上述分析，信航公司为涉案绿地的管理维护人，占有该绿地具有合法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信航公司作为涉案绿地的占有人，有权对该绿地范围内被非法侵占的部分主张排除妨害，陈衬婵与将石公司的该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土地占用费，根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信航公司并非涉案绿地的使用权人，其对涉案绿地只负有管理、维护和绿化之责，不享有处分和收益的权能，因此无权主张土地占用费用。信航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该侵权行为对其管理和维护绿地造成了实际损害，故信航公司主张土地占用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涉案绿地的权属性质认定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5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57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信航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1元，由上诉人陈衬婵与深圳市公明将石股份合作公司共同负担1965.5元，被上诉人信航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2.4元，由上诉人陈衬婵与深圳市公明将石股份合作公司共同负担3931.2元，被上诉人信航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93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