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赵焕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德尔瓦力诺股份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米兰，斯比加大街2号。
授权代表人基亚拉·索尼奥·拉塔·德尔·瓦力诺·迪蓬佐内，董事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ＸＸ，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翠拉蒂控股意大利股份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米兰20129，洛多维科·曼希尼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安德里亚·宝翠拉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萍，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梦乔，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德尔瓦力诺股份公司（简称德尔瓦力诺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3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2014年5月21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赵焕菲，上诉人德尔瓦力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宝翠拉蒂控股意大利股份公司（简称宝翠拉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萍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复审商标（见下图）由德尔瓦力诺公司于1994年9月13日提出注册申请，专用期限至2016年8月6日止，核定使用在第14类的贵重金属艺术品、珠宝等商品上。商标注册号为861516。
复审商标
针对复审商标，宝翠拉蒂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于2008年3月5日受理后，通知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2005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4日期间内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材料。德尔瓦力诺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交了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局认为，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供的在指定期间内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无效，宝翠拉蒂公司申请撤销复审商标的理由成立。因此，商标局作出撤200800550号《关于第861516号”BUCCELLATI”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0800550号决定），决定：撤销复审商标。
德尔瓦力诺公司就撤200800550号决定提出复审申请，理由为：复审商标在2005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4日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持续使用，复审商标应予以维持。德尔瓦力诺公司请求对复审商标维持注册。
德尔瓦力诺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复印件：1、2007-2008年，德尔瓦力诺公司的部分发票、运货单；2、2004-2006年期间媒体对德尔瓦力诺公司参加”意大利生活节”奢侈品推广展示活动的报道，德尔瓦力诺公司参加”意大利生活节”活动的资料；3、中国意大利商会向德尔瓦力诺公司开具的赞助费发票；4、2006年德尔瓦力诺公司在上海举办首饰展的资料；5、2006年德尔瓦力诺公司向中国消费者出具的首饰产品证明；6、2007年德尔瓦力诺公司参加李连杰壹基金慈善拍卖活动资料。7、国家图书馆的相关检索报告。
宝翠拉蒂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宝翠拉蒂公司对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能认定，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2005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4日期间进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故请求对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质证意见称：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证据，该证据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2005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4日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德尔瓦力诺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发票及对应的海关出口文件；2、德尔瓦力诺公司的常务董事对德尔瓦力诺公司所作推广活动的说明、介绍及相关证据；3、国家图书馆的文献检索查询报告。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1527号《关于第861516号”BUCCELLATI”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11527号决定）。该决定认定：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销售发票、海关出口文件的公证认证件、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媒体对”意大利生活节”的报道等证据材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在2005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4日期间德尔瓦力诺公司对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撤销商标局的撤200800550号决定，复审商标维持注册。
宝翠拉蒂公司不服第11527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11527号决定。
原审诉讼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为证明第11527号决定的合法性，向法院提交了4份证据：1、复审商标档案；2、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复审申请书、相关证据、质证意见；3、宝翠拉蒂公司的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4、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证据再交换通知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德尔瓦力诺公司在第14类贵重金属艺术品、珠宝等商品上，除复审商标外，还于1994年9月13日申请了第861515号”FEDERICOBUCCELLATI”商标，该商标已获准注册，商标专用期至2016年8月6日。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中，销售发票未体现复审商标，海关出口文件的公证认证件所体现的商标为”FEDERICOBUCCELLATI”商标，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媒体对”意大利生活节”的报道等证据所体现的使用商标也为”FEDERICOBUCCELLATI”商标。在德尔瓦力诺公司同时拥有复审商标和第861515号”FEDERICOBUCCELLATI”商标的情况下，上述使用证据中的商标应认定为第861515号”FEDERICOBUCCELLATI”商标，而非本案复审商标”BUCCELLATI”商标。综上，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地商业使用。宝翠拉蒂公司要求撤销第11527号决定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1527号决定作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11527号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针对宝翠拉蒂公司就复审商标所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撤销复审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德尔瓦力诺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1527号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德尔瓦力诺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销售发票、海关出口文件的公证认证件、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媒体对”意大利生活节”的报道等证据材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在2005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4日期间德尔瓦力诺公司对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
德尔瓦力诺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德尔瓦力诺公司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使用证据都是在实际商业销售和宣传中对复审商标的真实、合法和公开的使用，并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参加在北京举办的”意大利生活节”、在上海举办的”国际精英会”活动等相关证据中，所有中文报道中，都是明确针对复审商标的。此外，德尔瓦力诺公司还提交了其他大量证据材料，证实其在中国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而且，在现有的法律制度框架下，对于商标使用证据的把握标准不宜过严，只要注册商标所有人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并使该商标在市场上发挥了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作用，就构成有效使用，不宜撤销。
宝翠拉蒂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复审商标档案、复审申请书、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复审商标使用证据、撤200800550号决定、第11527号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销售发票和海关出口文件上或未显示复审商标，或显示的是第861515号”FEDERICOBUCCELLATI”商标。图书馆检索报告中明确记载的”委托项目”为”FEDERICOBUCCELLATI”在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检索词也为”FEDERICOBUCCELLATI”，相关检索结果均是与”FEDERICOBUCCELLATI”相关的内容。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媒体对其参加在北京举办的”意大利生活节”、在上海举办的”国际精英会”活动的报道均为网络打印件，未经公证认证。德尔瓦力诺公司表示相应网站内容已经无法浏览，但提出其公司常务董事出具的经公证认证的声明对上述网页报道内容进行了确认，并附有相关网页内容。经查，针对德尔瓦力诺公司常务董事声明所作的公证认证仅是对该声明人身份及其签字真实性的公证认证，并不涉及声明内容及所附网页内容，且该声明所称的随附文件中使用的商标为”FEDERICOBUCCELLATI”商标。
上述事实，有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销售发票、海关出口文件、图书馆检索报告、声明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其中第（四）项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
德尔瓦力诺公司作为复审商标所有人，如欲主张复审商标不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而应被撤销的情形，则应就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即2005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4日期间在所指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其中销售发票和海关出口文件中或未显示复审商标，或仅显示德尔瓦力诺公司拥有的第861515号”FEDERICOBUCCELLATI”商标，图书馆检索报告也同样是对”FEDERICOBUCCELLATI”商标进行的检索。虽然第861515号”FEDERICOBUCCELLATI”商标中完整包含了复审商标的文字，但不能据此认定销售发票、海关出口文件中出现的”FEDERICOBUCCELLATI”商标是对复审商标的使用。媒体对德尔瓦力诺公司参加在北京举办的”意大利生活节”、在上海举办的”国际精英会”活动的报道均为网络打印件，未经公证认证，且德尔瓦力诺公司认可现已无法上网核实，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常务董事声明对上述报道内容进行了确认，但因声明所附的能够佐证上述报道内容的网页打印件也未经公证认证，故声明仅能作为德尔瓦力诺公司的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相应网站确实报道过相关内容。而且，德尔瓦力诺公司常务董事声明的内容本身也针对的是”FEDERICOBUCCELLATI”商标，而非复审商标。至于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无法显示复审商标。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德尔瓦力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是正确的。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德尔瓦力诺公司有关在案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在2005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4日期间德尔瓦力诺公司对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对于德尔瓦力诺公司证据的审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德尔瓦力诺公司上诉所称的审查标准过严的情形，故对德尔瓦力诺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德尔瓦力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德尔瓦力诺股份公司各自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颖慧
书 记 员 李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