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江宁。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雁。
赵江宁、王彩雁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苏陵，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远。
委托代理人徐爱军，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江宁、王彩雁因与被上诉人高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4）泗开民初字第0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远原审诉称：赵江宁与王彩雁系夫妻关系。赵江宁于2013年10月20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高远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息2分。起初赵江宁尚能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后赵江宁借故不再按时支付利息。高远要求赵江宁返还全部本金，遭到赵江宁拒绝。请求判决赵江宁、王彩雁偿还借款本金45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其中自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7月14日以470000元为本金，2014年7月14日后以455000元为本金，诉讼费用由赵江宁、王彩雁负担。
赵江宁原审辩称：赵江宁与高远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江宁没有收到高远任何借款。本案借款实际债权人为高远的母亲江洁、债务人为淮安市逸达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达公司）。江洁分别于2010年4月14日、5月13日、6月7日、2012年4月12日、4月13日向逸达公司出借人民币50000元、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前述借款由江洁给付逸达公司总经理张士玲。2013年10月20日，江洁借口身体原因要求将债权人换成其儿子高远，并且要求注明用于江苏万洲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洲公司）生产周转。赵江宁当时为逸达公司财务负责人，根据逸达公司总经理张士玲安排为江洁出具一份借据，因当时张士玲不在公司，没有盖上公司印章。赵江宁曾要求江洁事后加盖公司公章，江洁以张士玲已经收到借款为由，认为是否盖公司印章不重要。逸达公司与万洲公司为同一公司，投资人为张士玲夫妇，张士玲为上述两公司的总经理。综上，赵江宁与高远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王彩雁原审辩称：王彩雁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彩雁与高远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王彩雁不知道赵江宁向高远或江洁借款，事实上赵江宁也没有向江洁或高远借过款。赵江宁作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出具借条为职务行为，借条上也明确写明借款用于万洲公司生产周转。请求驳回高远的诉讼请求。
高远在原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一份，以证明2010年6月7日江洁向赵江宁帐户汇款190000元。2、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一份，以证明2010年6月7日江洁向赵江宁帐户存款10000元。3、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一份及相应的取款业务回单一份，以证明江洁2010年5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江宁银行卡中汇入250000元，赵江宁于2010年5月15日归还200000元。4、中国银行新线存款明细清单一份，以证明2012年4月12日、13日江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江宁帐户转入资金190000元，因10000元是扣除之前借款未付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200000元；赵江宁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江洁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支付利息，也说明双方约定月息2分；2014年5月25日赵江宁偿还本金30000元、2014年7月19日偿还本金15000元。5、2013年10月20日借据一份，以证明在2013年10月20日赵江宁出具借据确认借到高远人民币500000元，并附有详细的借款明细，以此证明借款人系赵江宁，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6、手机短息信息一份，以证明2014年7月19日赵江宁通过手机短息向江洁确认借款的事实及借款金额和利息。
赵江宁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此款通过赵江宁的卡号，实际已交付给公司，公司原来也出具相关手续给江洁。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方的账号无法确定是赵江宁的帐户，所以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本借据写的借款时间，与高远陈述的江洁借款时间，均与事实不符。借据载明借款用于万洲公司，不符合个人借款特征。对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赵江宁是代表公司作的陈述，应以公司的实际借款事实为准。
王彩雁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整个情况不了解，不发表其他的意见，质证意见同赵江宁质证意见。
赵江宁、王彩雁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1月6日逸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江洁与逸达公司为实际的债权债务人，以上债务与赵江宁、王彩雁无关。2、工商资料一份，以证明逸达公司与万洲公司投资人为李忠、张士玲，两公司实际上为同一公司。3、2010年5月13日逸达公司向江洁出具的50000元借据、2012年4月12日逸达公司向江洁出具的100000元借据、2012年4月13日逸达公司向江洁出具的100000元借据、2010年4月14日逸达公司向江洁出具的50000元借据、2010年6月7日逸达公司向江洁出具的200000元借据，上述借据因换据江洁在借据中均注明“此单作废”。4、赵江宁向税务机关申报逸达公司相关财务资料的报表8页，证据3、4证明赵江宁为逸达公司会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5、逸达公司与万洲公司公司信签纸以及张士玲名片一份，证明两公司为同一公司对外经营，张士玲为两公司总经理的事实。
高远对赵江宁、王彩雁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赵江宁与逸达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赵江宁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据已经作废，由赵江宁于2013年10月20日重新出具借据，形成新的借贷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赵江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江宁于2013年10月20日向高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据-
今借到高远先生人民币计伍拾万元整，按约付息，此资金用于万洲鞋业有限公司生产周转，存期不限，可随时支取，此据-
赵江宁-20**年10月20日-其中1、2010.6.7-20万；2、2010.4.14-5万；3、2010.5.13-5万；4、2012.4.12-10万；5、2012.4.13-10万”。赵江宁在出具借条后，双方因借款及还款事宜协商未果，因而成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江洁系高远的母亲。赵江宁于2010年5月13日向江洁出具50000元借据一份、2012年4月12日向江洁出具100000元借据一份、2012年4月13日向江洁出具100000元借据一份、2010年4月14日向江洁出具50000元借据一份、2010年6月7日向江洁出具200000元借据一份，上述借据均加盖逸达公司公章。上述借款江洁均在上述时间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汇款方式实际出借，且上述借款均汇款至赵江宁的帐户。上述借款在出借后仅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未归还本金，并于2013年10月20日由赵江宁向高远出具一份500000元借据，上述五张借据由江洁在借据中注明作废。逸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倪军，投资人为姚静、张士玲。万洲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旭春，投资人为李忠、张子萍。张士玲在逸达公司、万洲公司均任总经理。
原审法院再查明，赵江宁与王彩雁系夫妻关系。赵江宁于2013年10月20日向高远出具500000元借据后，赵江宁将利息按照月息2分的约定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到江洁的帐户，并于2014年5月25日归还本金30000元、2014年7月19日归还本金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起初的债权人江洁与债务人逸达公司、赵江宁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均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在双方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内，作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江洁、赵江宁通过自愿的方式协商一致将原借款合同变更为2013年10月20日的新的借款合同并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且在合同变更后赵江宁并未提出异议，也履行了部分本金及利息的给付义务，因此高远与赵江宁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
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系一方的个人债务的除外。王彩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赵江宁个人债务，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赵江宁、王彩雁对高远主张的借款及利息（包括已归还的部分）并未提出异议，且有证据予以证实，高远的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对于高远主张的借款及利息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赵江宁、王彩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远借款45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其中自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7月14日以470000元为本金计算，2014年7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以455000元为本金计算）。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220元，共计7620元，由赵江宁、王彩雁共同承担。
上诉人赵江宁、王彩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远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1、本案诉争的500000元借款均为江洁出借给逸达公司，并通过赵江宁账户转交给逸达公司，有逸达公司出具的借据为证，赵江宁为逸达公司的会计，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赵江宁为起初债务的共同债务人没有依据。2、赵江宁20**年10月20日出具借据，是代表逸达公司与江洁换据，借据所附的借款均为江洁2010年至2012年出借给逸达公司的借款，除出借人更换为高远以外，其性质没有变化。江洁出借给逸达公司的款项都是通过赵江宁个人账户交付的，换据后逸达公司又通过赵江宁个人账户向江洁还款、付息，同样属职务行为。高远并未向赵江宁出借款项，高远与赵江宁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3、逸达公司承认向江洁借款的事实，并认可赵江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判决赵江宁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逸达公司出具的原始借据以及后来更换的借据均明确表明此款是用于逸达公司的生产周转，并非是用于赵江宁、王彩雁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原审法院判决王彩雁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高远答辩称：1、江洁与逸达公司不认识，只是与赵江宁达成了借款协议并实际借款，赵江宁在收到借款后出具条据加盖逸达公司的印章，江洁对条据加盖印章是不认可的。经江洁和赵江宁协商，原借据作废，由赵江宁重新出具相关的借款凭据，对初期的借款债权人和债务人进行了概括性变更。2、从实际履行情况而言，借款的资金是汇入赵江宁的账户，偿还利息资金来源于赵江宁的账户，赵江宁发给江洁的短信与赵江宁出具的条据相互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高远与赵江宁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3、赵江宁原审提供的逸达公司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因为逸达公司与赵江宁有利害关系，无法判定逸达公司印章的控制人和使用人。实际上，印章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是赵江宁。4、借据上写明借款用于逸达公司生产经营只是表明所借资金用途合法，并不能成为免除赵江宁、王彩雁承担责任的理由。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赵江宁于2013年10月20日向高远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否是代表逸达公司的行为，赵江宁与高远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赵江宁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王彩雁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赵江宁与逸达公司在2010年、2012年向江洁出具的5张借条上分别签名、盖章，借据并未注明赵江宁只是经手人，江洁交付的借款均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了赵江宁的银行账户，借款后借款利息均是赵江宁以从其银行账户向江洁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赵江宁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支付利息的资金来源于逸达公司，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赵江宁与逸达公司是前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2013年10月20日，经江洁、赵江宁协商一致，由赵江宁重新出具借据，将前述5笔借款的债权人变更为高远，并在借据上注明了前述5笔借款的时间和金额，由赵江宁签名并加盖赵江宁的印章，但未再加盖逸达公司公章。该借据出具后，赵江宁多次以从其银行账户向江洁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赵江宁主张其向江洁、高远出具借据的行为都是履行逸达公司职务的行为，并提供加盖逸达公司公章的证明以及赵江宁是逸达公司会计的相关材料以证明其主张。但加盖逸达公司公章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赵江宁也不能提供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赵江宁是逸达公司会计，其2013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据并未表明是代表逸达公司出具借据，借据注明的“此资金用于万洲公司生产周转”的内容，只能说明借款的用途，而不能据此认定赵江宁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履行逸达公司职务的行为。故赵江宁主张其向江洁、高远出具借据的行为都是履行逸达公司职务的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江洁与赵江宁于2013年10月20日协商一致换据的行为，系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进行了变更，即将债权人由江洁变更为高远，将债务人由逸达公司、赵江宁变更为赵江宁，高远与赵江宁之间已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江洁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赵江宁交付了相应的借款，赵江宁对此也没有异议，故赵江宁以高远未向其实际交付借款为由，主张其与高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赵江宁应按其出具的借据向高远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借款发生在赵江宁与王彩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江宁与高远并未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赵江宁个人债务。王彩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赵江宁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王彩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江宁、王彩雁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赵江宁、王彩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 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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