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祝英，女，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宋梅玲、李柏，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菊云，女，1978年3月28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吴婷，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祝英因与被上诉人蓝菊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8日13时许，张祝英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德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石桥路时，与石桥路由南向西右拐弯�蓝菊云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蓝菊云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该事故由张祝英负主责，蓝菊云负次责。当日，蓝菊云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就医，入院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胫骨上端粉碎性骨折；皮肤裂伤；等，于2014年12月26日出院。2015年11月16日，蓝菊云因左胫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再次住院，于2015年11月24日出院。此后，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蓝菊云系交通事故造成左胫骨粉碎性骨折伴腓总神经损害，评定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1人护理），营养期90日。被告张祝英已支付蓝菊云250**元。另查明，蓝菊云户籍地系浙江省临安市天目山镇桂芳桥村2组下畈16号，在杭州江干区闸弄口街道三里亭经济联合社参加社会保险。蓝菊云父亲蓝圩苟，1952年2月6日出生；母亲黄丽萍，1953年8月12日出生，两人户籍地为临安市藻溪镇桂芳桥村2组下畈16号；弟弟蓝潮云,1981年4月2日出生；丈夫都纪嫩；儿子都俊鑫，2007年4月16日出生，系非农家庭户籍。
蓝菊云于2016年1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祝英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98712.15元；2、诉讼费由张祝英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蓝菊云因与张祝英之间发生电动车交通事故而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祝英对该起事故负主责，故张祝英应当对蓝菊云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双方承担过错责任的比例为3:7。蓝菊云的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蓝菊云主张已发生的医疗费100616.39元，扣除姓名为都纪嫩的医疗费344.9元为100271.4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祝英主张蓝菊云的用药及辅助用具并不对症或超出合理范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祝英的该项主张1750元（50元/天×35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蓝菊云主张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为15元/天×90天=1350元。4、误工费。蓝菊云未提供固定收入证明，其主张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35780.4元（132.52元/天×270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鉴定结论，蓝菊云主张护理费11926.8（132.52元/天×90天）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双方的争议点在�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为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结合蓝菊云经常居住地、社保缴纳情况，可认定蓝菊云主要收入来源所在地为城镇，故蓝菊云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0393×20×0.1=80786元，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查明的事实，蓝菊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张祝英主张蓝菊云儿子的抚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对于蓝菊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6180.5元（14498×0.1/2×16+14498×0.1/2×17+27242×0.1/2×9），予以支持。8、交通费。蓝菊云在前往医院接受治疗及家属进行陪护、探望等发生交通费属于合理范畴，根据蓝菊云提交的票据，综合考虑费用合理性，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9、司法鉴定费。蓝菊云因鉴定其伤残等级支付鉴定费2100元属必要开支，予以支持。以上1-9项费用共计270645元，根�各自过错张祝英应承担189452元，扣减张祝英已经垫付的费用25000元，由张祝英承担164452元，其他损失由蓝菊云自行承担。关于蓝菊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蓝菊云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身心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但主张金额过高，原审法院结合各方过错程度以及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祝英赔偿蓝菊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共计1644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张祝英赔偿蓝菊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蓝菊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元，减半收取697元，财产保全费1514元，合计2211元，由蓝菊云负担114元，由张祝英负担2097元。(张祝英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
宣判后，张祝英不服，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赔偿标准不当。《民通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而居住情况的法定证明只能是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簿或居住证。我国法律之所以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金额，主要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均高于农村。杭州地区现行法律法规或相关规章仍没有规定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算相应赔偿项目时，理应严格适用法律。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表明，其住所地为临安农村、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其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杭州市区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明材料，但仅凭个人社保证明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并取得收入的证明目的，因此依法应按被上诉人农村户籍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在医疗费用的认定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存在搭便车型治疗，产生无关联性用药，本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或由医保基金承担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作为本次事故损失予以认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极为不公。被上诉人两次住院治疗期间分别为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1月16日至2015年11月24日，在此期间合理合法的用于治疗交通事故伤害的医疗费用上诉人表示认可，但对于费用中用于治疗脂肪肝、焦虑症、肝内胆管结石的医疗费用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同时，在医疗收费凭证中除2015年2月16日和2015年12月4日有相应病历诊断资料相印证外，并无任何病历或诊断证明予以佐证此费用的支出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治疗具有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同时，根据医疗收费凭证记录，结合医疗医药知识多次出现的真菌培养与鉴定一般不应属于骨伤的诊疗必要检查项目，而属于妇科或皮肤科的诊疗项目（因无相应门诊疗证明无法确定）、再普乐奥氮平片则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等等。这些明显不合理的搭便车型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判由上诉人承担显属不公平。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并为一审法院确认的100271.39元医疗费用中9124.37元为被上诉人医保帐户支付，其中医保基金支付5094.80元，被上诉人现金支付为4029.57元。根据损失填补的原则，即使前述费用依法确应由上诉人分担，也只应分担被上诉人实际支付部分（即5094.80元的70%）。因此，一审法院判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支付相应费用是极为不合法也是不合理的。三、一审法院护理时间认定存在错误。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护理期90日（1人护理），一审法院对90日护理期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曾亲自护理一个月，后因被上诉人家人提出自己护理后上诉人退出。因此，上诉人亲自护理被上诉人的时间应从护理期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残疾赔偿金标准为23247.6元，上诉人赔偿其中60%，护理费应为7951.2元，医保支付的5094.8元不予赔偿。
被上诉人蓝菊云二审口头答辩称：蓝菊云结婚后，一直和丈夫在三里亭居住，从事会计工作，缴纳社会保险，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已对无关药物进行审核，且上诉人未在一审中对医疗费的合理性提出鉴定，二审再提出，已超过举证期限，请求驳回该申请。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明确具体扣除药物的金额。对于社保赔偿医疗费，根据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社保已经支付的部分，受害人可以向侵权人主张。此外，不存在上诉人护理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是由母亲和公婆照顾。综上，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祝英二审中提交奥氮平片说明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蓝菊云主张的部分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的损伤治疗不具关联性。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据系网上内容，对其形式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蓝菊云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张祝英申请对蓝菊云所用医疗费的合理性、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蓝菊云于2014年11月28日受伤后经多次门诊及住院治疗，医院对其左侧胫骨平台、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等临床诊断可予认定。鉴于其存在左侧胫骨平台、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并进行手术治疗等实际情况，经审阅其伤后所支付的医药费用清单，并结合其实际损伤情况，其伤后医疗费中除去再普乐、氯硝西泮片等非外伤用药外，余相关医疗费用尚属基本合理，因此，本院依法剔除再普乐（628.07元）、氯硝西泮片（2.88元）用药费用，共630.95元，对其余医药费均用于确认。鉴于此，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
本院经审理，除医药费金额部分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外，其余事实均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其中二审审查剔除不合理医疗费630.95元。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张祝英负主要责任，蓝菊云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张祝英对蓝菊云因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相关损失的确定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蓝菊云在城市居住并缴纳社保的事实，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问题。上诉人张祝英在一审审理中已对蓝菊云的部分用药概括性的提出异议，但未明确具体项目。二审中，上诉人仍对此提出异议，进一步指出了其有异议费用的类别并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审核后，认为应剔除不合理医疗费630.95元，其余医疗费用尚属基本合理，均予以确认并驳回其要求鉴定的申请。同时，上述医疗费系由案涉事故造成，应由侵权人即张祝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相关费用是否属于医保支付范畴以及是否已支付等，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减轻或免除张祝英的赔偿责任。关于护理费问题。上诉人张祝英主张其在医院护理蓝菊云达一个月。对此，蓝菊云不予认可，因张祝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节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除对医疗费认定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均妥当，本院依法核定蓝菊云因案涉事故的合理损失为270014.05元，其中张祝英赔偿其中的70%，即189009.8元，扣除其垫付的25000元，尚需赔偿164009.8元。此外，原审酌情确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尚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祝英赔偿蓝菊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共计16400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祝英赔偿蓝菊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张祝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蓝菊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减半收取697元，财�保全费1514元，合计2211元，由蓝菊云负担364元，由张祝英负担184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75元，由张祝英负担862元，由蓝菊云负担13元。上诉人张祝英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蓝菊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