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285号
原告林海琳，男，1984年7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学芝，男，1983年4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麻莉坤，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青。
第三人江苏福庆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青伊湖镇滥洪村。
法定代表人陈长富。
委托代理人白云，女，1980年7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骏，男，1978年6月9日出生。
原告林海琳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9318号关于第10070400号“福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海琳的委托代理人王学芝、麻莉坤，第三人江苏福庆木业有限公司（简称福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福庆公司就第10070400号“福庆”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铰链”等商品与第1232098号“福庆FUQING”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成品木材”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福庆公司在第6类商品上注册的第7712344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亦不属于类似商品。双方商标未构成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福庆公司称争议商标是对其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查明的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评字（2013）第8400号争议裁定书中认定福庆公司的引证商标在2009年5月21日之前已为驰名商标。本案中福庆公司亦提交了引证商标知名度的相关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在本案中认定福庆公司“福庆FUQING”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成品木材商品上已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文字“福庆”与引证商标汉字“福庆”文字构成相同，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认为标识争议商标的商品系由福庆公司提供或者与其存在某种联系，从而致使福庆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已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应以他人商号在系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通过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基本事实依据，同时保护范围原则上应以系争商标指定商品与福庆公司所经营商品类似为限。就本案而言，虽然“福庆”作为福庆公司在先使用的商号已经在成品木材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铰链等商品与之不属于类似商品。且福庆公司所提供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行业内，文字“福庆”作为福庆公司的商号已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经过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福庆公司所提争议商标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标志，本案福庆公司的主张不属于该法条所指情形，且本案争议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福庆公司其他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福庆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林海琳诉称：被诉裁定认定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达到驰名商标认定的条件有误。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识别主体上不相同，争议商标不构成对第三人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两商标不属于近似商标，二者所使用的商品也不相同。争议商标如无法继续在商品上使用将对原告造成严重资源浪费和经济损失。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裁定的认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福庆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见本判决附图）由原告于2011年10月1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6类金属铰链、家具用金属附件、滑动门用金属小滑轮、金属家具部件、金属挂衣钩、金属固定毛巾分配器、金属安全链、家具金属脚轮、门铃（非电动）商品上。争议商标的专用期限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22年12月13日止。
引证商标（见本判决附图）由沭阳县福庆木业制品厂于1997年10月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1998年12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成品木材商品上。2004年1月7日，引证商标转让至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2009年3月28日，引证商标转让至福庆公司。经续展，引证商标的专用期限自2008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
2014年8月7日，第三人针对争议商标向被告提出争议申请，请求被告撤销争议商标，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及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等规定。
商标评审程序中，第三人向被告如下证据：
证据一、第三人2014年企业宣传手册；
证据二、第三人所获部分认证证书、荣誉证书、牌匾等。其中主要包括：1、2011年1月6日中环联合（北京）认证中心有限公司颁发给福庆公司的“中国环境标志产品认证证书”，有效期至2014年1月5日。该认证证书载明的授权机构为环境保护部，其中记载的认证产品商标包括引证商标。2、江苏省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宿迁市知名商标FUQING福庆（2007-2009）”牌匾；3、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2010年12月30日颁发给福庆公司的“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认定的商标为引证商标，有效期三年；4、宿迁市商务局给福庆公司颁发的“宿迁市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2011-2013年度）证书”，其中载明的品牌为“福庆”，商品为“木及制品”；5、2007年1月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广告部给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其中记载：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的福庆板业品牌于2007年1月在中央电视台第七套农业节目中播出；6、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于2011年12月给福庆公司颁发的“江苏名牌产品证书”，其中载明的产品名称为福庆牌胶合板，有效期为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7、宿迁市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于2010年1月颁发给福庆公司的“宿迁名牌产品证书”，其中载明的产品名称为福庆牌胶合板，有效期为2010年1月至2012年1月；8、未显示形成日期的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出具的中国驰名商标证书；9、未显示形成日期的上海市建筑行业协会颁发给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的“建筑装饰材料放心产品”牌匾，其中显示的品牌包括“福庆”；10、未显示品牌的由江苏省品牌学会、宿迁市工商联、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迁市广播电视总台（集团）颁发的2012首届中国·宿迁品牌文化节“16年·影响宿迁人生活十大劲勋品牌”牌匾；11、江苏省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的宿工商（2010）132号《关于公布2010年宿迁市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的通知》（简称《通知》）中载明，市局决定建立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保护名录包括江苏省福庆木业有限公司“福庆”商标。
证据三、引证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相关文件及受保护记录。其中，商评字（2013）第8400号第7414292号“福庆FUQING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8400号裁定）载明：“江苏福庆木业有限公司在成品木材等商品上长时间使用第1232098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经过其大量的广告宣传和使用，该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符合《商标法》有关认定驰名商标的规定，依法应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第8400号裁定针对的争议商标是第7414292号“福庆FUQING及图”商标，其申请日为2009年5月21日。
证据四、引证商标广告投入情况。包括：1、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与海南中视广告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10日签订的《海南电视台广告播放合同书》，载明的广告内容为福庆牌系列胶合板，播出日期为6月10日至7月19日，金额为三十六万元。海南中视广告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12日开具的号码为00026649的海南省服务业专用发票，其中载明单位为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项目为广告费，金额为三十六万元；2、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与常德市广播电视台于2005年3月6日签订的《常德市广播电视局广告专用合同》，载明的广告内容为福庆牌胶合板，广告发布日期为2005年3月10日至2005年4月20日，金额为三十万元。常德市广播电视台于2005年3月12日开具的号码为60019981的湖南省常德市广告业务统一发票，载明的客户为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项目为广告费，金额为三十万元；3、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与崇明县广播电视台于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崇明县广播电视台广告合同书》，其中记载的广告名称为宿迁市福庆木业，发布时间为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7月18日，合计费用为四十万元。崇明县广播电视台于2015年6月10日开具的号码为001140021的上海市广告业专用发票，项目为广告发布费，金额为四十万元。4、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朝影广告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17日签订的《广告协议》，约定的广告内容为福庆商标胶合板，广告媒体为广东电视台·卫视频道，发布时间为2005年11月18日至11月30日，广告费为三十万元。广州市朝影广告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30日给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广东省广州市广告业发票，载明的金额为三十万元。5、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与荆州电视台于2005年3月14日签订的《荆州电视台广告合同书》，其中载明的宣传内容及广告内容为福庆牌胶合板，播出时间为2005年4月1日至6月1日，合同金额为三十万元。荆州电视台于2005年4月5日出具的号码为00007449的湖北省广告代理业专用发票，其中载明的客户为宿迁市福庆木业有限公司，摘要中载明为广告费，金额为三十万元。6、部分未显示品牌，但载明为广告宣传费或广告费的发票，时间在2006年及2008年。
证据五、引证商标产品销售情况，包括经销合同、购销合同、发票等；
证据六、商标宣传材料等其它证据。
商标评审程序中，原告向被告如下证据：
证据一、争议商标使用产品照片；
证据二、争议商标使用合同；代理合同、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销货清单的日期为2014年。
2015年4月15日，被告作出被诉裁定。
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代理合同、购销合同及送货单、商品使用图片及截图等证据，用以证明争议商标经长期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以及第三人针对原告恶意提起撤销。第三人向本院提交广告协议及发票、销售合同及发票等证据。
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第三人于2014年8月7日向被告提出争议申请，均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之前。被告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被诉裁定，该日期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因此，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二、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驰名商标是指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因此，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应结合其为相关公众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宣传时间、程度及范围等因素综合考虑。
本案中，首先，第三人提交的荣誉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之前即被有关部门认定为著名商标。其次，第8400号裁定表明，被告在2013年即在有关法律文书中认定引证商标使用在成品木材等商品上符合法律规定的驰名商标认定标准，构成驰名商标。根据第8400号裁定的认定，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日期在本案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江苏省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通知》亦表明第三人的福庆商标受到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保护。最后，第三人提交的广告协议及发票等可以证明，第三人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之前就已经对引证商标进行广泛宣传。第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成品木材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长期、广泛及持续的使用与宣传，并受到相关部门的保护，在相关公众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之前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驰名商标。
争议商标系中文文字“福庆”。引证商标由中文文字“福庆”与拼音字母“FUQING”组成，按照我国相关公众的认读习惯，其显著部分应为“福庆”。“福庆”在汉语中非固有词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经第三人使用后其显著性更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在文字构成、呼叫发音等方面相同，二者在整体外观上具有较高的相似性。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成品木材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铰链、家具用金属附件及金属家具部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关联。如前所述，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驰名商标，原告将争议商标使用在核定的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这些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具有相同的来源或者其来源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已经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其注册使用足以使第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原告提交的产品照片等证据无法显示形成时间，其提交的代理合同、购销合同等证据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销货清单的日期为2014年，且证据形式较为单一，故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被告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海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林海琳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建中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人民陪审员 李来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朱 江
书 记 员 雷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