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菊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其。
委托代理人：孙可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维。
委托代理人：虞慧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君辉。
上诉人袁菊芬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的（2013）甬慈逍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袁菊芬与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均为同村村民。袁菊芬住宅与孙金其的住宅前后相隔一条小路，两家素有矛盾。因孙金其住宅地势高，其家庭日常泼洒的生活废水常积聚在袁菊芬房屋后门道路上。2012年4月4日下午，袁菊芬在自己后门对出的村道地坪上浇注水泥，但孙金其家人泼洒的生活废水淹没了尚未硬化的水泥。次日上午，袁菊芬将部分脏水铲在了孙金其家围墙、门等处。孙金其回家发现该情况与袁菊芬口角争执后向所在村村干部反映情况，村干部察看现场后双方未再发生纠纷。当日下午，袁菊芬与下班回家的儿子、儿媳到屋后察看水泥硬化情况，与已在纠纷现场的孙金其、孙金维及兄弟孙金恩等人再次发生口角争执，期间，孙君辉从远处赶来，因言语不合，袁菊芬及儿子、儿媳与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扭打在一起，后经邻居拆散。袁菊芬在扭打中受伤，当日在慈溪市人民医院留观，次日住院，共住院81天，诊断为头部外伤。袁菊芬因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273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元、护理费9610.65元、误工费5460元，合计49018.20元。
袁菊芬于2013年6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赔偿袁菊芬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87535.55元。
孙金其在原审中辩称：1.袁菊芬诉称不实，引起争吵的过错首先在袁菊芬自己，孙金其根本没有打过袁菊芬。袁菊芬对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引起自己也搞不清楚，前后说法有矛盾。2.袁菊芬有高血压史，治疗的是高血压及其并发症，故对袁菊芬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都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袁菊芬的诉讼请求。
孙金维、孙君辉在原审中辩称：孙金维、孙君辉从未打过、甚至没有碰过袁菊芬，袁菊芬之伤与孙金维、孙君辉无任何关系，且袁菊芬有高血压史。请求法院驳回袁菊芬对孙金维、孙君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因纠纷致伤袁菊芬，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袁菊芬明知与孙金其家素有矛盾，仍将部分脏水铲在了孙金其家围墙、墙门等处，故对纠纷的造成及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较大的过错，可依法减轻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的赔偿责任。对于袁菊芬因伤造成的损失，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可承担50%的赔偿责任，损失范围以原审法院认定为准，袁菊芬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关于未致伤袁菊芬的辩称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赔偿袁菊芬医疗费3273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元、护理费9610.65元、误工费5460元，合计49018.20元的50%，计24509.1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袁菊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994元，由袁菊芬负担714元，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负担280元。
宣判后，袁菊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2年4月5日傍晚6时左右，袁菊芬与儿子、儿媳在自己屋后察看水泥硬化情况时，孙君辉即赶上前来对袁菊芬儿子实施殴打，继而又有孙金其、孙金维共同参与对袁菊芬实施殴打，根本不存在双方再次发生口角争执而扭打起来的事实。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先挑起纠纷，原审法院判令其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2.关于误工费，首先，袁菊芬住院81天，原审法院认定其出院后的休息时间仅为10天，显然不符合情理，袁菊芬出院后的休息时间应为5个月。其次，袁菊芬的丈夫孙永昌系高位截瘫的二级伤残人员，常年需要袁菊芬护理，袁菊芬被打伤住院后，需请人护理，由此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赔偿，标准为140元／天，共计33586元。3.关于护理费，袁菊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实际支出的11480元予以赔偿。4.关于医药费，原审法院不应当把其中的伙食费3712元扣除，陪护人员也要吃饭的。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25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025元。关于交通费，实际上是袁菊芬的儿子孙烨辉开车送其去医院的。营养费也是应当赔偿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孙金其辩称：其没有打袁菊芬，对袁菊芬提出的关于赔偿数额的意见均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菊芬的上诉，维持原判。
孙金维辩称：事发当天袁菊芬是好好的，当时村干部也在场，孙金维对于袁菊芬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有异议，其没有打袁菊芬，且对袁菊芬提出的关于赔偿数额的意见均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菊芬的上诉，维持原判。
孙君辉辩称：其没有打袁菊芬，如果要出现那么多医药费，当场就该叫救护车了，不可能事发第二天才去住院，对袁菊芬提出的关于赔偿数额的意见均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菊芬的上诉。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袁菊芬提供了：1.浙江长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活服务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孙永昌名下存折复印件两页，拟证明浙江长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活服务分公司支付袁菊芬护理孙永昌的工资，钱打到孙永昌的工资卡内。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存折是孙永昌名下的，不是袁菊芬本人的。本院认为，该存折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从《证明》的表述来看，浙江长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活服务分公司委派袁菊芬作为孙永昌的护理小工，但据袁菊芬所称相关款项均打入孙永昌的工资卡内，且袁菊芬未提交其与浙江长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活服务分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2.慈溪市人民医院疾病鉴定书一份，拟证明袁菊芬出院后休息5个月是应该的，是根据其伤情确定的。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3.2013年9月29日开具的袁菊芬的护理费发票一份（原件质证后退回），拟证明袁菊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金额为11480元。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质证认为，袁菊芬之前开的是收款收据，没有开具机打发票，对护理费的金额不认可。本院认为，袁菊芬出示了该证据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2013年10月9日开具的孙永昌的护理费发票一份（原件质证后退回），拟证明孙永昌在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10月31日住院护理费金额为28840元，可以证明袁菊芬实际的误工损失。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质证认为，该发票上的名字是孙永昌，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案外人孙永昌的护理费发票，不能证明袁菊芬实际的误工损失，本院不予采纳。5.百度地图打印件一页，拟证明袁菊芬的房子与孙金维的房子相距40米至50米。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袁菊芬的房子与孙金维的房子相距最多20米至30米。本院认为，上述地图打印件模糊不清，不能证明袁菊芬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提供了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袁菊芬浇水泥的地方是村道，不是袁菊芬的道地。袁菊芬质证认为，其浇水泥的地方不是村道，其房屋后面还有20公分自己的地。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袁菊芬对于原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均提出了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误工费。袁菊芬在本案纠纷发生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鉴于其日常需要照顾残疾的丈夫，故可酌情考虑其误工费的损失。但该损失的数额应当界定在合理的范围内，二审中袁菊芬陈述在孙永昌住院期间公司还是将护理费每月打入孙永昌的工资卡内，原审法院考虑到袁菊芬的病情及住院治疗的情况等因素，按照60元／天的标准及91天的误工时间，确定袁菊芬的误工费损失为5460元，基本合理。2.护理费。二审中袁菊芬出示了金额为11480元的护理费发票，但法院应当对护理的必要性、护理时间及护理费用的标准结合当事人的病情进行审查，原审法院按照袁菊芬住院的时间，以2012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确定为9610.65元，并无不当。3.医疗费。袁菊芬在住院期间支出伙食费3712元，该费用显然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原审法院将该笔费用从医疗费中扣除是正确的。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按照袁菊芬住院的时间，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215元，并无不妥。5.交通费。袁菊芬未提供其实际支出交通费的证据，故对其交通费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营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现没有证据证明袁菊芬构成了伤残，且医疗机构未出具其需要营养费的意见，故对其营养费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袁菊芬损失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在纠纷中导致袁菊芬受伤，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袁菊芬在遇到与孙金其的纠纷时不能妥善处理，而将部分脏水铲在了孙金其家围墙、门等处，对本起纠纷的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且，袁菊芬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看到我儿子、儿媳与他们几个人扭打在一起”，袁菊芬的儿子孙烨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我们都扭打在一起了，后来旁边的隔壁邻居把我们拉开来了”，袁菊芬的儿媳余春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之后我、我婆婆袁菊芬、我老公孙烨浑（辉）三个人和孙君辉、孙金齐（其）、孙金维三个（人）扭在了一起，我们三个（人）被他们都打倒在地，过了一会被邻居拉开了，之后你们派出所的民警和村里的干部就到了”，因此在纠纷发展的过程中，袁菊芬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合理的。综上，上诉人袁菊芬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袁菊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审 判 员 王慧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