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刑初6号
公诉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86年9月6日生，汉族，系被害人郝某丙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王某乙，女，1989年2月11日生，汉族，系被害人郝某丙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男，1990年3月24日生，汉族，系被害人郝某丙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32年4月14日生，汉族，系被害人郝某丙之母。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王平，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柏林，男，1984年1月30日生，汉族，农民。2000年10月27日因犯抢劫罪被灵宝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1年6月20日刑满释放。2009年3月23日因犯绑架罪被灵宝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00元，2013年9月3日刑满释放。2015年3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灵宝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5年4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2015年11月17日被灵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王泽义，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书平、王亚磊出庭支持公诉，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王平，被告人李某丙及其辩护人王泽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被告人李某丙经人介绍与被害人王某乙认识后双方开始谈朋友，后因双方感情不和，王某乙提出与李某丙分手。2015年11月16日15时许王某乙和其母亲郝某丙到李某丙家中，与李某丙及其父亲李某甲商量李某丙与王某乙分手事宜，商谈中李某丙与郝某丙在李某丙家二楼客厅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李某丙遂持剪刀朝被害人郝某丙的颈部及头面部猛戳，被害人王某乙上前劝阻。被告人李某丙持剪刀又多次戳向被害人王某乙头面部，李某甲在劝阻过程中也被戳伤左手虎口和右手小拇指。在李某甲报警后被告人李某丙将剪刀弃在客厅后逃跑。被害人郝某丙受伤后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郝某丙系遭受锐器刺伤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乙的伤为轻伤二级。
11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丙在朋友苏某的陪同下，到其哥哥李某乙家准备见其父母后投案，在李某乙家门口附近，李某丙主动向侦查人员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李某丙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人李某甲、苏某、张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破案报告、到案情况等书证；物证剪刀等；报警录音光盘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丙因婚恋纠纷，持剪刀多次刺戳他人颈部及头面部，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某丙犯故意杀人罪，并从重处罚；2.依法判令被告人李某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9647.68元。
被告人李某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认为事情经过不是其多次捅伤他们，其当时手往前拉，李某甲和王某乙阻拦其，没拉住捅出去的，郝某丙、李某甲和王某乙的伤是抢夺剪刀过程中形成的，不是其故意捅伤的。其不是故意要杀郝某丙，认为其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的发生是因恋爱关系引发的，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杀人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李某丙系主动投案，在投案后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李某丙经人介绍与被害人王某乙认识后双方开始谈恋爱，后因双方感情不和，被害人王某乙提出与被告人李某丙分手。
同年11月16日15时许，被害人王某乙和其母亲郝某丙（女，殁年52岁）到被告人李某丙家中，与被告人李某丙及其父亲李某甲商量被告人李某丙与被害人王某乙分手事宜，商谈中被告人李某丙与郝某丙在被告人李某丙家二楼客厅发生言语争执，被告人李某丙遂持剪刀朝被害人郝某丙的颈部及头面部猛戳，被害人王某乙上前劝阻，被告人李某丙持剪刀又多次戳向被害人王某乙头面部，李某甲在劝阻过程中也被戳伤左手虎口和右手小拇指。在李某甲报警后被告人李某丙将剪刀弃在客厅后逃跑。被害人郝某丙受伤后当场死亡。
同年11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丙在熟人苏某的陪同下，到其哥哥李某乙家准备见其父母后投案，在李某乙家门口附近，被告人李某丙主动向侦查人员投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郝某丙系遭受锐器刺伤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王某乙的伤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郝某丙与王某丁结婚，二人育有三子女，即长子王某甲，女儿王某乙，次子王某丙。2008年，被害人郝某丙与王某丁离婚。
被害人郝某丙母亲刘某，现年84岁，系农业家庭户口。被害人郝某丙共兄弟姊妹四人。
被害人王某乙住院治疗13天，共花费医疗费6130.01元。自2010年起，被害人王某乙在灵宝市区××、生活。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灵宝市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灵公（刑）受案字（2015）5332号受案登记表、灵公（刑）立字（2015）3258号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1月16日16时18分，我局110指挥中心接群众匿名电话报警，报称：灵宝市东关市场西有人持刀发生打架，有人受伤。经初查，2015年11月16日15时许，灵宝市阳平镇人郝某丙及其女儿王某乙到灵宝市涧东区东关村李某丙家谈事情，16时双方因王某乙与李某丙感情纠纷问题发生争执，期间李某丙持刀将郝某丙、王某乙戳伤后逃窜。
同日，灵宝市公安局决定对20151116灵宝市李某丙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灵宝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灵宝市120指挥调度系统呼车受理单、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证明：2015年11月16日16时许，被害人王某乙被送至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
3.灵宝市公安局灵公（刑）勘（2015）111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
现场位于灵宝市东关村东关市场西李某丙院落中，李某丙院落位于东西向和南北向两条巷道交叉口西北侧，在该交叉口东北部为东关市场，沿东西向巷道向东可至函谷大道，向西可至河滨东路，沿南北向巷道向南通过东关村可至金城大道，向北可至新华东。
李某丙院落为小院模式，坐北朝南，院落内有一三层楼房；进入院内后在一楼靠南墙、西墙和北墙为住房，靠东墙为楼梯，在楼梯口有一洗漱池，沿楼梯可通至二楼；在二楼走廊西北角有一旋转楼梯通至三楼，三楼为出租房。
现场位于院落内二楼，二楼共有十个房间，在二楼东墙中部有一楼梯通向一楼，由楼梯口起逆时针方向将房间分别标记为：南三间、南二间、北三间、南一间、西间、北一间、厨房、客厅、北二间、北三间和卫生间；在西间门框南侧有一50㎝×20㎝范围擦拭血迹（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
李某丙所住房间为：客厅、厨房、北二间和北三间。
中线现场位于客厅中，客厅大门朝南开，门为双开木门，木门呈打开状，客厅南北长5.4米，东西宽3米，在客厅东南墙角放有一张桌子，在桌子上放有杯子和暖瓶等物品；在靠客厅东墙中部有一沙发和一椅子，在客厅中部北距门2.1米西距东墙1.2米处地面上放有一张茶几，在茶几上放有纱布和剪刀（拍照后原物提取），剪刀距茶几南沿50㎝，距茶几西沿25㎝；在茶几南侧和西侧地面上有大面积血迹，在北距门100㎝东距西墙190㎝处地面上有一70㎝×50㎝范围血泊（一号血迹，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在北距门80㎝东距西墙90㎝处地面上有一50㎝×60㎝范围擦拭血迹（二号血迹，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在距门180㎝东距西墙70㎝处地面上有一40㎝×60㎝范围擦拭血迹（三号血迹，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在北距门280㎝东距西墙80㎝处地面上有一60㎝×60㎝范围擦拭血迹（四号血迹，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在客厅靠西墙中部地面上放有三个沙发，在南侧小沙发上有大量滴落血迹（五号血迹，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在中部大沙发上躺有一具女尸，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将尸体移开后沙发上有大量血迹（六号血迹，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在房间西北角的地面上放有一个冰箱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有电视机等物品。
在客厅北侧为厨房，在客厅东墙中部有一门通向北二间，在北二间中靠东南墙角的地面上放有两个木箱，木箱上放有其他物品，在房间中靠东墙放有一张单人床，在床北侧放有一张椅子，在房间靠北墙放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缝纫机，在房间中部放有一张圆桌，圆桌上放有菜等物品。
在北二间南墙西部有一门通向北三间，在北三间靠西墙放有一个衣柜，靠房间东南墙角放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有电脑）和一张椅子，靠房间东北部放有一张木床。
4.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及物证上衣、裤子、鞋子证明：2015年11月18日8时许，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对涉嫌故意伤害的犯罪嫌疑人李某丙进行人身检查，发现：（1）犯罪嫌疑人李某丙上身外穿灰色带帽羽绒服，内穿黑色棉质拉链夹克，夹克两侧袖子为灰色，夹克内穿白色长袖鸡心领T恤衫，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一双白底深色系带布鞋；（2）犯罪嫌疑人李某丙左手食指见有一长约2.6㎝创口。法医采用一次性采血针刺破李某丙右手食指，采血卡提取血样方法，提取李某丙血样两份。
5.灵宝市公安局破案报告及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侦破及被告人李某丙的到案情况。
6.被告人李某丙的供述：2015年5月份，经郝某丙介绍，我和王某乙开始处对象。之后我俩到苏州打工，停了两个月回到灵宝干装潢生意，直到案发。这期间，我挣的钱都交给王某乙。之所以王某乙会这么做，我觉得都是郝某丙在背后教授王某乙这样。郝某丙这个人特别喜欢打麻将，而且总是带着王某乙前夫的孩子去麻将场。为此我曾劝说王某乙离她母亲远点，但王某乙把这些话都给郝某丙说了，为此我们之间闹过多次矛盾。案发前二十来天，我父亲李某甲为了我和王某乙的婚事，还拿了一万元钱给我俩，其中五千元是给王某乙的订婚钱，剩余五千元用来买家具。2015年11月5日，我问王某乙要了二百元说第二天有点事。11月6日晚上，那二百元钱被我花的还剩一百。为此，6日晚上王某乙说我花钱大手大脚，我俩为这事吵了起来。最后王某乙负气离开我家（东关村住处），回到她母亲郝某丙在火车站附近的租住房。
王某乙走了之后，我立马给她打电话、发短信，通过各种联系方式向她道歉，王某乙最后也算是接受我的道歉。谁知道，11月7日中午，郝某丙来到我家找我，没见我，就给我打电话说我把王某乙欺负走了，王某乙在她租住房里留了一张纸条，跑到西安了。这之后，我还是通过各种联系方式和王某乙沟通，向她道歉，让她回来，但王某乙都避而不见。直到11月16日下午3、4点，郝某丙带着王某乙来我家，因为这主要是我和王某乙之间的事，所以我俩先到二楼客厅对面的房间（我和王某乙在我家的住处，新买的家具也放在那）商议感情的事，在房间里王某乙说她母亲不同意我和她的婚事，我对她说她妈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听她妈的，但王某乙坚持听她妈的，最后我甚至下跪求她不要和我分手，但王某乙还是不为所动。眼见没法挽留这段感情，我俩来到客厅当着父母的面，开始协商退钱的事情。协商过程中，我说既然是女方不愿意这门亲事，那就先把我父亲给的一万元退回来，刚买的家具拉走。除此之外，再把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在她身上花的钱给我吐出来。听我这么说，王某乙她说只有两千元钱，多余钱没有。我听后十分生气就说她们母女俩骗我为她们干这干那，又在她们身上花钱，到头来，觉得我没什么钱了就把我抛弃，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别好骗。听我这么说，郝某丙从客厅沙发上坐起来气冲冲地说她这人吃软不吃硬，问我想怎么样。我和某又吵了几句，郝某丙就对我说“有本事你把我杀了”之类的话。
听见郝某丙这么说，我说“我杀你干什么，我要钱”，郝某丙说钱没有，只有两千元。争吵过程中，郝某丙也在一旁说我这不对那不对，还说她这人吃软不吃硬，有本事把她杀了之类的话，最后我一气之下，就从我家二楼客厅里面卧室里拿了一把剪子戳郝某丙。见我拿剪刀，我父亲李某甲赶忙挡我，但没挡住。王某乙当时也拦我不让我戳她妈，我挣脱之后，一手拿剪刀，一手将郝某丙摁倒在沙发上，印象中用剪子朝郝某丙脖子上戳了两下，脸上戳了一下，头上不记得戳没戳。戳完以后，我见郝某丙躺在沙发上，脖子上流着血，嘴里也流血。王某乙见我将她母亲戳成那样，就和我厮打，我又用剪子朝王某乙头上戳了两下，脸上戳了一下。戳完之后，我将剪子扔在客厅就跑了，至于具体什么地方我记不清。
戳郝某丙是因为她说话太气人，我就想教训她。后来戳王某乙是因为我觉得我在她身上付出那么多，她竟然抛弃我。
那是一把黑色老式剪刀，剪刀把柄是两个合在一起的黑色贴纸半圆形。剪刀带刃部分有十厘米左右。
从家里出来后，我沿着房子东边的巷子一直往南走，走到体育馆北门附近，为防止被公安机关抓住，我将自己的手机（白色智能手机，什么牌子记不清楚）丢弃在附近的绿化带中。接着拦了一辆三轮摩的跑到北区××附近。下车后在旁边的金水湖边坐了一半个小时，想着怎么办。后来觉得苏某还比较可靠，就想去她家。
在她家，我把我因为感情纠纷持剪子戳郝某丙和王某乙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他们夫妻就劝我来投案。我当时一时拿不定主意，二是困得不行，就没和他们多说，先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苏某夫妻俩出去干活之后，我又在屋里想了想，决定投案，但在这之前得先见见我父母、哥哥。下午苏某夫妻俩回来之后，我们又谈了一会。晚上8、9点左右，苏某带着我来我哥李某乙家见我父母。到了我哥门外，我害怕来不及见我亲属，就被公安逮住。于是让苏某到我哥家里让我哥出来见我，我站在我哥家后面巷子口等他们。等了一会，我见苏某没来，刚好又急着解大手，就去东关大队部上厕所。解完手出来，我看见两个男的和苏某一起，我就想着那两个男的应该是公安。既然这样，那我哥家里应该也有公安。当时我就想着，干脆直接去我哥家中找公安投案，刚走到我哥家门口，我看见有一个男子朝我哥家门口走过来。我和那个男子看彼此的眼神都不一样，我想着这个男子应该是公安。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之前讲的那样。
7.三门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三）公（刑）鉴（理化）字（2015）232号理化检验鉴定书、灵宝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灵）公（刑）鉴（法医）字（2015）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郝某丙系遭受锐器刺伤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8.灵宝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灵）公（刑）鉴（法医）字（2015）53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乙之伤情，经评定为轻伤二级。
9.提取血样笔录、提取血样清单证明：2015年11月16日、11月1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分别采用采血针刺破右手食指，用采血卡先后采集王某乙、王某丁血样各一份。
10.灵宝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灵）公（刑）鉴（DNA）字（2015）13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
在送检的二楼西间门框外侧墙上血迹一份检材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检验，与客厅地面上一、二、三、四号血迹、客厅西墙南侧小沙发上五号血迹、客厅西墙大沙发上六号血迹、郝某丙血样一份、李某丙夹克左衣袖上可疑斑迹、李某丙夹克右衣袖上可疑斑迹、李某丙左裤腿前部上可疑斑迹、李某丙右裤腿膝盖前部可疑斑迹、李某丙白色秋衣衣袖口可疑斑迹检材的基因分型结果相同，支持为郝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郝某丙血样一份检材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检验，与王某丁血样、王某乙血样检材之间符合生物学亲缘遗传关系。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579号物证鉴定书及物证剪刀证明：
现场遗留的剪刀1把，擦取剪刀柄1处可疑斑迹，编为1A号；擦取剪刀上6处可疑斑迹，分别编为1B、1C、1D、1E、1F、1G号。
经与河南省灵宝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灵）公（刑）鉴（DNA）字（2015）13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比对，所得检验结论如下：
1）、所检剪刀上3处血迹（1C、1D、1F）来源于郝某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2）、所检剪刀柄上斑迹（1A号）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郝某丙、王某乙和李某甲的STR分型；
3）、所检剪刀上2处血迹（1B、1G号）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郝某丙和王某乙的STR分型；
4）、所检剪刀上1处血迹（1E号）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郝某丙、王某乙和李某丙的STR分型；
5）、所检剪刀柄上斑迹（1A号）与所检剪刀上1处血迹（1E号）的Y-STR分型一致。
12.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我经别人介绍认识了李某丙，之后我们就开始谈恋爱并且互相了解，在今年五月底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苏州打工，因为李某丙没干几天就辞职不干了，还经常出去玩，我在苏州打工两个月，之后也辞职就一起回到灵宝了，回到灵宝之后，李某丙就经常和他社会上的朋友联系，还经常和他社会上的朋友一起出去玩，有时候他们还一起去赌博，有一次我和李某丙出去，听到李某丙的一个朋友给我说李某丙有前科，加上从苏州回来之后，李某丙打了我一次，我就不想继续和李某丙交往下去，随后我就对李某丙提出了分手，但是李某丙一直不愿意，刚开始就一直纠缠我，再后来就威胁我，并且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和他结婚，他就买汽油将我家烧了，还要把我家人也杀了。
因为李某丙一直威胁我，我无奈之下就在11月初的时候出去了，我其实是回到了我阳平的老家，我回老家时并没有给李某丙说我去了哪里，在这期间李某丙就一直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向我赔礼道歉、承认错误，并且李某丙还对我说让我回灵宝和他谈谈分手的事情，把分手的事情说清了，以后就不再纠缠我。我就答应了李某丙从阳平回到了灵宝，大概今天12点多的时候，我从阳平回到了灵宝，到了灵宝之后，李某丙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谈分手的事情，我母亲也同意我和李某丙分手，大概在今天下午3点多的时候，我就和我母亲郝某丙到了李某丙的家，当时在李某丙家里有我、我母亲、李某丙、李某丙的父亲李某甲，在谈我和李某丙分手的事情的过程中，李某甲提出了之前给了我一万元钱，用来给我买衣服以及给家里置买家具，现在要是分手了，就让我退出五千元钱，我就给李某甲说给的一万元钱，买家具花了五千多元钱，买了一些小用品（卫生间用品、地毯、收拾房子买的胶等）花了两千多元钱，还给李某丙还了一部分账，另外李某丙出去玩也花了一部分，现在剩下不到一千元钱了。李某甲听后对我说，给我的钱就是我和李某丙我们两个的钱，至于我们将钱花到了哪里他不管，这是我们自己的事，给的钱还是需要我退一半，就是退五千元钱，之后我就和我母亲与李某甲协商退钱的事情，并且说买的家具我也都不要，最后就达成协议，让我退三千元钱，并且让李某丙写一份承诺书，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但是李某丙不愿意，就大吵大闹，我和我母亲在和李某丙讲道理的过程中，李某丙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并且与我和我母亲发生了口角，李某甲就制止李某丙，并且将李某丙推出去让李某丙冷静一下，但是才过了一小会，李某丙就又进到屋里面，并且对我说，刚刚他爸李某甲说的是经济上的账，他与我之间的事情他要与我重新谈，谁也不能代替他谈，这个时候我母亲就对李某丙讲道理说，钱一退这事就了结了，以后谁也不要再纠缠谁，但是李某丙根本就不听，还对我和我母亲大吵大闹，我母亲就对李某丙说不要不讲道理，现在在你家里你还想威胁我吗，李某丙就反说我看是你不讲道理，而且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随后就进到餐厅拿了一把剪刀出来，李某甲见了就让李某丙放下剪刀，并且上前将李某丙拦住，但是李某丙对他父亲吼了一句“让开”，他父亲李某甲就没有拦住李某丙，李某丙就拿着剪刀伤了我和我母亲。
李某丙用左手抓住我母亲，用右手拿着剪刀朝我母亲的头部戳去，戳到了我母亲的头部与脸部，我母亲被戳倒后躺在了沙发上，并对我说让我打120，我还没有来得及拨打120，李某丙就拿着剪刀朝我的头部和脸部戳，我就用手挡，但是双手都被划伤了。
1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今天下午3点多，我在客厅看电视，李某丙过来给我说王某乙一会带着她母亲来我家说和李某丙处对象的事情。接完电话，过了十分钟，快4点时，王某乙带着她母亲来到我家。我们双方见面以后，李某丙和王某乙两人到客厅对面的卧室协商处对象的事情，我和王某乙母亲在客厅说话。过了一会，李某丙和王某乙来到客厅，我们四人开始说。因为他们俩之前已经订过婚，王某乙想退婚，但李某丙不愿意。我觉得强扭的瓜不甜，就劝李某丙不要硬缠着人家。因为他俩订婚的时候，我给了他们一万元，五千元是订婚钱，五千元用来买家具。现在既然不愿意处对象，因为家具已经买了，就算了，订婚的五千元退了，这事就算结束了。李某丙听后说家具都是王某乙买的，让王某乙自己拉走，把拉家具的五千元也退了。我听后说家具既然买了咱自己留下，只要把订婚的五千元退了就行了。王某乙说订婚的五千元自己花的差不多了，现在没钱。李某丙听后吵嚷着不行。
见李某丙一直吵嚷着，王某乙母亲就让我、王某乙我们三人到我客厅东边的卧室说这事，李某丙自己在客厅等着。进到卧室以后，王某乙说她现在只有三千元，先给我，等回头出去打工挣下钱后再把剩余的钱给我还上。我听后说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你和李某丙要是断了就彻底断，钱不钱的不重要。李某丙在客厅里听见我这么说，就不愿意，吵嚷着不停。王某乙母亲听见李某丙吵嚷，就和李某丙吵起来，说李某丙不明事理。吵了一会，王某乙母亲就说李某丙厉害什么厉害，有本事你把我杀了。就这样又吵了几句，李某丙顺手就从客厅东边卧室床头柜子上面拿了一把剪刀，冲到客厅里面，朝王某乙母亲戳过来，见到这种情况，我赶忙上来劝阻，王某乙也上来劝阻，但根本拦不住。李某丙当时有点急红眼了，谁拦戳谁。没办法，我赶忙跑到客厅门口打110报警，见我打了110，李某丙扔下剪刀就跑了。见李某丙跑了，我慌忙跑过去看王某乙母亲怎么样了。到跟一看，王某乙母亲嘴里往外吐血，剪刀被丢弃在客厅茶几下面，我也没多想，就把剪刀捡起来放在茶几上面。
14.证人苏某、张某、杨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被告人李某丙到苏某、张某家里，后在此过夜。11月17日晚，苏某陪同被告人李某丙去其哥哥李某乙家，后被告人李某丙在其哥哥家门口向民警投案。
15.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医护人员对被害人郝某丙、王某乙的救治情况。
16.灵宝市公安局关于扣押犯罪嫌疑人李某丙手机的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明：“2015.11.16”李某丙故意伤害案发生后，民警从案发地沿东关村巷子向南搜索，18时许，民警搜索至东关村巷子口灵宝市金城大道（东西走向）体育馆段路时，发现花坛内有一部白色VOVI牌触屏手机，通过开机拨号，发现该手机号码与前期调查了解到的犯罪嫌疑人手机号码151××××1797一致，确定该手机就是犯罪嫌疑人李某丙所使用的手机。后依法对该手机进行了扣押。
17.辨认笔录、辨认说明及照片证明：2015年11月20日13时许，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李某丙首先带领民警来到灵宝市涧东区东关村东关市场西的一处坐北朝南二层民房（该民房西邻“天天红”超市），称该房子就是其家；进入大门后辨认人李某丙带领民警沿院子东北角处的楼梯上至二楼，来到由东某第二间单开门的房门口，指出该房间就是其作案前与受害人王某乙谈话的房间；然后辨认人李某丙带领民警沿走廊先向西再向北后向东拐至一处双开门的房间门口，指出该房间就是其戳伤两名受害人的房间，进入该房间后辨认人李某丙指着房间东北角卧室里的一张桌子，称其作案时使用的剪刀就是从这张桌子上拿的；然后辨认人李某丙指出位于靠客厅西墙的沙发就是其按住受害人郝某丙并用剪刀戳伤受害人的位置；随后，辨认人李某丙带领民警返回大门口，沿其家对面的一条南北走向的巷子向南行进，穿过东关村，来到位于灵宝市体育馆北门对面“轶尔特”洗车店西边的巷子口，指出其作案后就是从这条巷子逃出来并乘坐一辆三轮“摩的”逃跑的，同时指出位于巷子口马路北边的花坛就是其丢弃手机的位置。
18.辨认笔录、辨认说明及照片证明：2016年2月19日15时许，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事先准备好不同的六把剪刀，无规则的排列在一起，分别编号1-6号，让辨认人李某丙辨认。经过辨认李某丙指出5号刀具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子。该5号刀具为民警现场勘验时提取的剪刀。
19.移动通话高级详单及通话记录清单证明：被告人李某丙、被害人王某乙、证人李某甲、苏某各自使用的移动电话在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
20.灵宝市人民法院（2000）灵刑初字第231号、（2009）灵刑初字第107号、（2015）灵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三刑终字第90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证明、户籍证明及河南省洛阳监狱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李某丙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及其前科情况。
21.户籍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郝某丙因死亡被注销户籍。
22.视听资料报警录音证明：证人李某甲拨打报警电话的情况。公诉人当庭播放了上述音频。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如下证据：
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刘某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四人与被害人郝某丙的身份关系。
②、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及收费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自2015年11月17日至11月30日在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花费医疗费6130.01元。
③、灵宝市阳平镇南天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与郝某乙（已故）共育有一子三女，即长子郝某甲梁、长女郝某甲兰、次女郝某丙、三女郝某甲霞。
④、灵宝市阳平镇姚王村民委员会证明及离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郝某丙与王某丁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女，即长子王某甲，女儿王某乙，次子王某丙。2008年，被害人郝某丙与王某丁离婚。
⑤、灵宝市涧东区火车站社区委员会、灵宝市尹庄镇火车站幼儿园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及其子从2010年至今在灵宝市区××、生活。
关于被告人李某丙认为事情经过不是其多次捅伤他们，其当时手往前拉，李某甲和王某乙阻拦其，没拉住捅出去的，郝某丙、李某甲和王某乙的伤是抢夺剪刀过程中形成的，不是其故意捅伤。其不是故意要杀郝某丙，认为其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杀人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案发时，被告人李某丙因与被害人郝某丙言语争执，在明知用剪刀捅刺他人颈部及头面部会给他人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仍故意持剪刀朝被害人郝某丙的颈部及头面部猛戳数下，被害人王某乙上前阻拦，李某丙持剪刀又多次戳向王某乙头面部。尸检证实被害人郝某丙头枕部有一创口长0.7㎝，深达颅骨；左侧面部有四处分别为4㎝、1.2㎝、1㎝、1.2㎝创口，其中4㎝创口深及左侧颈部。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郝某丙系遭受锐器刺伤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乙之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某丙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综上，被告人李某丙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丙辩护人所提本案的发生是因恋爱关系引发的，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
经查，案发前，被害人王某乙因与被告人李某丙感情不和，提出分手。案发当天，被害人郝某丙、王某乙到被告人李某丙家协商分手事宜。被告人李某丙因与被害人郝某丙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持剪刀捅刺被害人郝某丙颈部及头面部致其死亡。本案确系因婚恋纠纷矛盾引发，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郝某丙、王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该辩护人关于本案的发生是因恋爱关系引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丙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某丙系主动投案，在投案后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2015年11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丙在熟人苏某的陪同下，到其哥哥李某乙家准备见其父母后投案，在李某乙家门口附近，被告人李某丙主动向侦查人员投案。被告人李某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依法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丙故意持剪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李某丙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罪行极其严重。被告人李某丙曾因抢劫、绑架、盗窃犯罪三次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后五年内又犯故意杀人罪，系累犯，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从重处罚。本案虽系因婚恋矛盾引发，且被告人李某丙有自首情节，但仍不足以对被告人李某丙从轻处罚。
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但要求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某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1940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医疗费6130.01元，误工费3013.07元，护理费910.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60元，共计10704.0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生活费9858.75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 曜
审 判 员 贾永立
代理审判员 辛喜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东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