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商终字第0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响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城204国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卞长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国俊，男，汉族，1965年12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潘刚，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县广博金穗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经济开发区金兰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徐功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进，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长和。
原审被告吕鑫。
上诉人江苏响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县广博金穗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博公司）、卞长和，原审被告吕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商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响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国俊、潘刚，被上诉人广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功成及委托代理人陈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卞长和、原审被告吕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博公司原审诉称：2010年12月23日，响华公司向其借款6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0年12月23日至2011年6月22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执行；若逾期偿还，除承担利息外，每日还按借款本金的1%承担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011年4月19日，响华公司向其借款1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4月19日至5月18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0‰执行；若逾期偿还，除承担利息外，每日还按借款本金的1%承担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011年8月19日，响华公司向其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8月19日至9月11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5‰执行；若逾期偿还，除承担利息外，每日还按借款本金的1%承担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上述借款合计2600万元，卞某、吕鑫为上述借款向广博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响华公司除给付部分利息外，对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到期利息至今未予偿还。请求判令：1、响华公司立即偿还广博公司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733.1867万元，起诉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至响华公司偿还完毕；2、卞某、吕鑫对响华公司所欠广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响华公司、卞某、吕鑫承担广博公司律师代理费33.16万元；4、响华公司、卞某、吕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响华公司原审辩称：1、按照我国金融法规的规定，小额贷款公司面向三农服务，只能解决零星小额贷款，广博公司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主体资格，而响华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广博公司通过正规贷款公司的合法身份从事高利贷活动，相关高息属非法所得，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没收。3、广博公司起诉的三笔资金实际已经全部偿还。4、广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不是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即使实际支出也不应由响华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广博公司的诉讼请求。
卞某原审辩称：1、从三张借条的内容看，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均违反国家有关规定，超过规定的贷款利率标准。2、对广博公司是否有发放贷款的资质有异议。3、卞某已经通过银行陆续向广博公司支付了借条所载款项和利息，不应承担担保责任。4、广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吕鑫原审辩称：实际欠款金额低于广博公司诉请的金额，对借款总额有异议；对响华公司还款的情况不清楚；对提供担保的事实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卞某系响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功成系广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卞某个人、响华公司与广博公司、徐功成之间存在交叉借款还款的情形。各方之间的借款往来具体如下：
2010年9月19日，卞某作为借款人，响华公司、吕鑫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卞某向广博公司借款200万元，期限自2010年9月19日起至2010年12月18日止，每月利率为22‰，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为止。同日，广博公司出具收款人为卞某、金额为20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份，当日该200万元存入卞某的账号。该笔借款卞某于2010年12月21日偿还本金30万元；于2010年12月22日分三次偿还本金170万元，支付利息137870元；于2010年12月23日支付违约金2000元。
2010年9月29日，卞某作为借款人，响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卞某向广博公司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0年9月29日起至2010年12月28日止，每月利率22‰，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为止。次日，广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功成分10次、每次汇款10万元，合计向卞某账户汇款100万元。该笔借款卞某于2010年12月28日分6次偿还本金81.5万元；于2010年12月29日偿还本金18.5万元，支付利息6.6万元。
2010年10月22日，响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卞某、响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200万元，期限自2010年10月22日起至2010年11月21日止，每月利率30‰，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为止。同日，广博公司向响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卞某账户汇款200万元。该笔借款响华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分2次偿还本金200万元；于2011年3月22日支付利息6.4万元。
2010年12月2日，响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吕鑫、卞某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200万元，期限自2010年12月2日起至2011年6月1日止，每月利率22‰，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到借款还清之日止。同日，广博公司向响华公司账户汇款200万元。该款响华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支付利息10万元；于2011年3月22日支付利息3.2万元；于2011年4月19日偿还本金38万元，支付利息7万元；于2011年7月8日偿还本金157万元，支付利息9.4万元；于2011年7月29日偿还本金5万元。
2010年12月23日，响华公司（借款人）与广博公司（贷款人）签订《盐城市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600万元，借款种类为保证担保；借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借款期限为2010年12月23日至2011年6月22日；该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25‰；借款人应当承担与合同及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鉴定、公证等费用。同日，响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卞某、吕鑫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600万元，期限自2010年12月23日至2011年6月22日止，每月利息按25‰执行，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同日，广博公司与响华公司、卞某、吕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卞某、吕鑫愿意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当日，广博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将600万元支付给响华公司。该笔借款响华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支付利息26.6万元；于2011年4月19日支付利息30万元；于2011年8月23日支付利息37.25万元；于2012年1月20日支付利息27.5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尚未偿还。
2011年1月23日，响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吕鑫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2000万元，期限自2011年1月23日起至2011年2月1日止，每月利率60‰，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为止。同日，广博公司分4次、每次500万元将钱汇入响华公司账户。该借条右上角注明“贷款已还”字样。该笔借款响华公司于2012年1月25日分4次偿还本金2000万元；于2012年3月22日支付利息12万元。
2011年1月26日，响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吕鑫、卞某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1000万元，期限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1年4月25日止，每月利率40‰，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并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为止。同日，广博公司分两次、每次500万元将钱汇入响华公司账号。该笔借款响华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支付利息40万元；于2011年3月29日支付利息40万元；于2011年4月27日支付利息40万元；于2011年5月16日偿还本金87万元，支付利息28万元；于2011年6月16日支付利息20万元；于2011年7月21日支付利息50万元；于2011年8月12日偿还本金400万元、288万元，支付利息37万元；于2011年11月17日偿还本金71万元，支付利息29万元；于2011年12月12日偿还本金85万元，支付利息5万元；于2012年1月20日偿还本金69万元，支付利息35万元。
2011年4月19日，响华公司（借款人）与广博公司（贷款人）签订《盐城市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1500万元用于周转，借款期限为2011年4月19日至2011年5月18日；合同项下的借款月利率为50‰；借款人应当承担与合同及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鉴定、公证等费用。同日，广博公司与响华公司、卞某、吕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卞某、吕鑫愿意为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1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当日，响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卞某、吕鑫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1500万元，期限自2011年4月19日至2011年5月18日止，每月利息按50‰执行，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同日，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出具了一份汇款承诺书，要求将该笔借款汇到指定账户，其中500万元汇至响华公司在中国银行盐城分行的账户，1000万元汇至响华公司在中国银行响水支行的账户。当日，徐功成分两次向响华公司在中国银行响水支行的账户上汇款合计400万元，并委托北京科教创新书刊社有限公司向响华公司在中国银行响水支行的账户汇款600万元，向响华公司在中国银行盐城市分行营业部的账户汇款300万元，委托周佳佳向响华公司在中国银行盐城市分行营业部的账户汇款200万元。该笔借款响华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分3次支付利息275万元；于2011年12月13日支付利息40万元；于2011年12月21日支付利息14.4万元；于2011年12月24日支付利息6000元。该笔借款本金尚未偿还。
2011年7月21日，响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吕鑫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2000万元，期限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2011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每日5万元计算，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次日，广博公司分4次、每次500万元将钱汇入响华公司账户。此笔借款响华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分2笔偿还本金2000万元，支付利息100万元；于2011年8月23日支付利息45万元。
2011年7月22日，响华公司通过信用社账户转给徐功成640万元。同月25日，滨海县金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向响华公司会计徐步桐账户转账800万元，该公司出具说明表示该款系受广博公司委托代其向响华公司发放的贷款。当日，响华公司支付广博公司160万元。2011年7月29日，广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功成与响华公司会计徐步桐进行结算，双方形成结账清单，载明：一、响华公司7月22日从信用社账户转给广博公司徐功成640万元整；二、广博公司7月25日从滨海县金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拆借800万元存入响华公司徐步桐中行卡；三、所拆借的800万元存入响华公司徐步桐卡用于还7月22日借款640万元整，剩余160万元转入徐功成中行卡。广博公司（徐功成）与响华公司上列640万元往来账款已结清。此结账清单作为双方公司记账依据。
2011年8月19日，响华公司（借款人）与广博公司（贷款人）签订《盐城市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周转，借款期限为2011年8月19日至2011年9月11日；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35‰；借款人应当承担与合同及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鉴定、公证等费用。同日，广博公司与响华公司、卞某、吕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卞某、吕鑫愿意为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响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卞某、吕鑫作为担保人向广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借款500万元，期限自2011年8月19日至2011年9月11日止，每月利息按35‰执行，若逾期偿还的，除承担利息外，按日承担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同日，响华公司向广博公司出具汇款承诺书，要求将该笔借款汇至卞某在响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账户。2011年8月21日，广博公司向卞某上述账户上汇款5笔合计500万元。此笔借款响华公司未予偿还。
2012年4月1日，金汇公司向卞某账户分5次、每次100万元，合计汇款500万元。同年8月22日，金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该500万元系受徐功成的委托和指定汇给卞某，此款实际权益由徐功成享有。同日，张少红向卞某卡上转账500万元。同年8月24日，张少红经江苏省盐城市公证处公证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示该500万元系受徐功成委托和指定汇给卞某。卞某于当天还款500万元，于2012年4月2日偿还本金300万元，于2012年4月6日偿还100万元。
2012年6月18日，广博公司与江苏南京苏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苏星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广博公司委托苏星事务所的律师担任广博公司与响华公司、卞某、吕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到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参与案件的一审诉讼。苏星事务所指派律师陈进为广博公司代理人，广博公司向苏星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3.16万元。同日，广博公司向苏星事务所支付33.16万元代理费，苏星事务所向广博公司开具发票。
原审法院另查明：广博公司的经营范围中许可经营项目为，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融资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以及其他业务。
本案原审争议焦点：1、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2、响华公司是否欠广博公司借款本金2600万元；3、担保人卞某、吕鑫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4、广博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有无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
一、广博公司系依据有关政策规定依法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其享有在依法准许的范围内发放小额贷款的权利，具有发放贷款的主体资格。响华公司及卞某认为响华公司非“三农”范围，广博公司向响华公司发放贷款超出其经营范围，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该院认为，广博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发放贷款，仅违反政策性规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广博公司与响华公司、卞某、吕鑫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
二、关于响华公司欠广博公司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广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功成与响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卞某之间混合发生多笔借款关系。由于徐功成与卞某的特殊身份，导致响华公司、卞某在还款时有交叉还款情形。广博公司、徐功成与响华公司、卞某之间合计发生借款总额10100万元，响华公司与卞某累计还款84574370元（其中本金7500万元，利息9574370元）。响华公司及卞某主张利息过高，不应予以保护。对此，该院认为由于广博公司与响华公司、卞某之间有多笔借款，且已部分结清，对于已经结清的部分，法院不予理涉。至于响华公司、卞某已经偿还的款项对应哪笔借款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博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还款凭据，但响华公司与卞某均表示不能确认具体如何还款，响华公司也不能提供自己的记账凭证，故对广博公司提供的还款凭据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响华公司欠广博公司借款本金2600万元。在本案所涉三份借款合同中，广博公司与响华公司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故依法予以调整。
三、关于卞某及吕鑫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卞某、吕鑫提出借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按6个月计算，广博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卞某、吕鑫主张权利，保证人可以免除保证责任。该院认为，案涉三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期间为两年，故广博公司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卞某、吕鑫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
四、关于广博公司能否主张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三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因本案诉讼，广博公司向苏星事务所支付了33.16万元律师代理费，故其要求响华公司、卞某、吕鑫支付该费用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响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广博公司借款本金26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600万元从2010年12月23日起计算，1500万元从2011年4月19日起计算，500万元从2011年8月21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从中扣除响华公司已支付的利息451.35万元）；二、响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广博公司律师代理费33.16万元；三、卞某、吕鑫对响华公司上述两项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1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118元，由响华公司负担21万元，广博公司负担5118元。
响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广博公司只能向“三农”等特定对象发放小额贷款，不具备向普通客户发放贷款的主体资格，而响华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故双方之间的借款本质上属于企业之间的借款，应认定为无效。2、响华公司和广博公司之间往来频繁，各方未进行对账。原审判决依据广博公司单方的计算方法认定双方已经对其他9笔借款结清并不予理涉是错误的，其结果是使广博公司收取高额利息合法化。3、原审判决认定响华公司欠广博公司2600万元本金等事实无相应依据。由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往来频繁，且未对过账，本案应当通过司法审计来确定响华公司欠款的本息。4、卞某涉及刑事犯罪，公安部门已立案侦查，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的结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广博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关系合法有效正确。广博公司具备发放贷款的主体资格，向响华公司发放贷款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对诉争借款的利率标准适用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符合相关规定。2、虽然广博公司与响华公司之间曾发生多次借款往来，但是每次借款发生时双方不仅有借据，同时还签订借款合同以及相应的担保合同，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每次发生的借款合同都是相对独立的。且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除广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3笔借款外，对于其他借款，广博公司已按约发放贷款，响华公司已偿还本息，且每笔贷款的还本付息都有对应凭证。响华公司辩称不能明确哪笔借款结清，哪笔借款没有结清，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对于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款不予理涉，符合法律规定。3、司法鉴定系针对专门的技术性问题所进行，而本案账目、金额、计算方法均明确，不存在技术障碍，故无需进行司法审计。4、本案事实明确，无需等待卞某的刑事案件结果，不应中止审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响华公司在上诉状以及庭审中均提出本案应当通过司法审计来确定响华公司欠款的本息，并向本院提交了《进行司法鉴定（审计）申请书》，申请通过司法鉴定（审计）确定响华公司的欠款本息金额。广博公司则表示本案无需进行司法审计，法院不应同意响华公司提出的上述申请。对此，本院向各方释明，该申请是否予以准许由法院决定；如同意该申请，响华公司需预先缴纳审计费用。后，本院准许响华公司的审计申请，通过摇号选择了鉴定机构，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告知响华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之前缴纳鉴定费，逾期不交纳将不予委托鉴定。后，响华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根据广博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许可经营范围为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融资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以及其他业务（国家有专项审批规定的项目除外），一般经营项目为“无”。
2、2013年10月31日，公安部门向响华公司出具立案告知单，载明：响华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报案称卞某涉嫌挪用资金案已立案。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响华公司和广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有效；2、响华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本金、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有无相应依据；3、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
一、响华公司关于其与广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根据广博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许可经营范围为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融资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以及其他业务（国家有专项审批规定的项目除外），一般经营项目为“无”。响华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广博公司向非“三农”企业响华公司发放贷款，超出了其营业执照所载的许可经营范围。但是，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不足以否定响华公司与广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的效力。
二、响华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广博公司依据2010年12月23日、2011年4月19日、2011年8月19日三份借款合同向响华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响华公司原审抗辩称该三笔借款已经全部偿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中，广博公司提供了其针对每笔还款的记账材料，响华公司既不能提供自己的记账凭证，又表示不能确认具体如何还款。二审中，响华公司称应通过司法鉴定（审计）确定欠款本息金额，并向本院提交了《进行司法鉴定（审计）申请书》。但是，响华公司在明知审计申请人需预先缴纳审计费用的情况下，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终结，对此响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响华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错误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三、响华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响华公司要求中止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公安部门于2013年10月31日的立案告知单，内容为响华公司报案称卞某涉嫌挪用资金案已立案。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响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18元，由上诉人响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魏 玮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缪 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