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仿宋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商终字第0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通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兴源北路638号2501室。
法定代表人陶少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许军，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霆，男。
委托代理人俞伯俊，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少清，男。
委托代理人许军，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通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惠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霆、原审被告陶少清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3）北商初字第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袁霆一审诉称：通惠置业公司由其与陶少清共同出资设立，陶少清占85%的股权，其占15%的股权。其与陶少清分别于2005年9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于2007年4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于2008年5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一份，对双方股权比例、利润分配方案、资金筹措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为防止大股东利用优势地位侵害小股东利益，双方约定：在合作期间，双方均不得增资扩股，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需双方一致同意，且该约定与今后修改公司章程所作的规定不一致的，以该约定为准。2012年9月，陶少清以恶意稀释其持股比例，降低其项目分红利益为目的，违反双方约定，召开临时股东会，利用85%的控股权，强行通过了陶少清增资4000万元的决议，并根据股东会决议办理了公司增资的工商登记手续，将其持股比例稀释至5%。其认为，双方的协议约定合法有效，其股东权利受法律保护，陶少清滥用控股股东的权利，违反双方约定进行增资，稀释其股权比例，严重侵犯了其股东利益。请求判令：1、确认2012年9月28日通惠置业公司关于增资事项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陶少清、通惠置业公司协助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撤销增加注册资本4000万元的变更登记，恢复到原有注册资本的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陶少清、通惠置业公司负担。
陶少清一审辩称：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其系公司股东，如果认为公司决议无效，可以请求法院判令通惠置业公司撤销工商登记，本案被告应为公司，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通惠置业公司一审辩称：2012年9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股东会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请求驳回袁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30日，袁霆与陶少清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出资2000万元成立公司，联合开发无锡市原延安电影院地块，陶少清出资1020万元，占51%的股份，袁霆出资980万元，占49%的股份，袁霆的注册资金先从陶少清处借得，按年利率10%计息。
2007年4月6日，袁霆与陶少清就联合开发无锡市原延安电影院地块的有关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袁霆将34%的股权作价920万元转让给陶少清，用于抵偿向陶少清的借款，另袁霆现金归还陶少清借款60万元，陶少清放弃利息主张；双方股权比例为陶少清85%，袁霆15%；涉及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增资、扩股的事宜，须经双方一致认可同意。
2008年5月12日，袁霆与陶少清签订《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三、在合作期间，双方均不允许增资扩股，在该地块开发完毕后，如遇新项目需要，需增资扩股的，需双方协商同意；四、双方约定除修改公司章程、审批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审批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和决算方案、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决定聘任或者解聘总经理需双方一致同意外，其他股东会按公司法行使职权的表决权均由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通过；……八、本补充协议与2005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07年4月6日的补充协议以及公司现章程规定或今后修改公司章程所作规定约定不一致的，均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其他仍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执行。……”
2008年5月13日，通惠置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陶少清、袁霆一致同意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2008年5月15日，根据2008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修改的公司章程中第13条约定，股东会会议作出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2012年9月11日，陶少清向袁霆发送《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其于2012年9月28日上午9：30参加临时股东会。2012年9月28日，通惠置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陶少清提出增资4000万元，袁霆表示反对增资。同日，通惠置业公司根据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至6000万元，陶少清增加出资4000万元；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代表85%表决权的股东陶少清同意，代表15%表决权的股东袁霆不同意。陶少清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
2012年11月8日，通惠置业公司根据2012年9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6000万元，通惠置业公司出资数额由陶少清1700万元（占85%）、袁霆300万元（占15%），变更为陶少清5700万元（占95%）、袁霆300万元（占5%）。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工商登记资料查询表、公司章程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2年9月28日关于增资事项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当2008年5月12日《补充协议二》与2008年5月15日公司章程相冲突时以何为准，增资是否构成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
袁霆认为，关于增资事项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根据公司法第22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具体是违反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即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损害到其股东利益；陶少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双方内部约定进行增资，且增资时没有考虑公司净资产价值，只是简单强行单方增资，该行为稀释了袁霆的股权及相对应的资产价值、利润分配，损害其作为股东在分配利润时所享有的利益。
通惠置业公司认为，关于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两股东约定的增资须经双方一致同意的条款与公司章程不符，应为无效；该股东会决议是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作出，经2／3以上表决权通过，股东会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应以对外的公司章程为准，且2008年5月15日公司章程是在《补充协议二》之后形成，系两股东对增资事项的重新约定；增资是为了增加公司净资产，对外进行融资，并非损害股东利益。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讼争的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理由：1、股东会对于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2008年5月12日《补充协议二》由公司两股东签字确认，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2、2008年5月12日《补充协议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公司股东仅为两人，协议约定不涉及第三人，对两股东产生约束力。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不得增资、增资需要双方一致同意，陶少清增资行为属违约。3、2008年5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二》，2008年5月15日形成公司章程，章程虽然形成在后，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协议约定与公司现章程规定或今后修改公司章程所作规定不一致的，均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该条款已经对协议与公司章程的效力高低及冲突时的选择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应以《补充协议二》为准。4、增资是股东的权利，但通惠置业公司中股东的增资行为受到了双方约定的限制，双方在内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不得增资。从内部协议的本意来看，是为了预防大股东利用自身优势地位通过增资来稀释小股东的股份比例，减少小股东分红的权益，以保护小股东的利益。陶少清未证明公司增资决策的合理性，且即使增资是为了融资，增资也并非唯一的融资方式。5、本案中，陶少清在袁霆表示反对的情况下利用其多数表决权主导通过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侵害其他股东权益，受侵害的股东可要求恢复原状。综上，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增资决定系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到另一股东的利益，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
关于被告主体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股东会决议受到侵害的公司股东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或撤销的，应列公司为被告。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股东会决议确认无效后进行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系公司。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无锡市通惠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形成的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无锡市通惠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撤销增加注册资本4000万元的变更登记，将注册资本恢复为2000万元。三、驳回袁霆对陶少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60元（袁霆已预交），由无锡市通惠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袁霆。
通惠置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第一条规定：从1996年开始，对各种经营性投资项目，包括国有单位的基本建设、技术改造、房地产开发项目和集体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投资项目必须首先落实资本金才能进行建设。第二条规定：在投资项目的总投资中，现有企业法人即为项目法人从银行或资金市场筹措的债务性资金外，还必须援用一定比例的资本金。投资项目资本金，是指在投资项目总投资中，由投资者认缴的出资额，对投资项目来说是非债务性资金外，项目法人不承担这部分资金的任何利息和债务；投资者可按其出资的比例依法享有所有者权益，也可转让其出资，但不得以任何方式抽回。第四条规定：电力、机电、建材、化工、石油加工、有色、轻工、纺织、商贸及其他行业的项目，资本金比例为20%及以上。第九条规定：主要使用商业银行借款的投资项目，投资者应将资本金按分年应到位数量存入其主要贷款银行；有关银行承诺贷款后，要根据投资项目建设进度和资本金到位情况分年发放贷款；有关部门要按照国家规定对投资项目资本金到位和使用情况监督。对资本金未按照规定进度和数额到位的投资项目，投资管理部门不发给投资许可证，金融部门不予贷款。2004年4月26日，国务院又发布《国务院关于调整部分行业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资本金比例的通知》规定：水泥、电解铝、房地产开发项目资本金比例由20%及以上提高到35%及以上。无锡市北塘区发展和改革局锡北发（2011）23号文件规定：延安电影院地块总投资4.356亿。根据上述规定，通惠置业公司注册资本应大于1.5246亿元，2008年5月12日，通惠置业公司注册资本仅2000万元，远远达不到法定的注册资本，故陶少清、袁霆于2008年5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如遇新项目需要，需增资扩股的，需双方协商同意”明显违反上述国发（1996）35号文和国发（2004）13号文的强制性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侵害了善意第三人金融机构在控制贷款风险方面的合法权益。《补充协议二》签订后仅三天，袁霆即在内容迥异的新章程上签字，袁霆解释理由为因为银行审查公司贷款申请时提出要求将公司原章程“必须经代表百分之百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修改为“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事实上，《补充协议二》与公司章程确实是为扫除通惠置业公司申请银行贷款过程的障碍而形成的阴阳合同，是根据善意第三人银行要求修正的。通惠置业公司及股东均不得以与新章程相抵触的未经公示的《补充协议二》对抗善意第三人。（三）、原审判决注重保护小股东的利益，对袁霆主张的利益合法性未作出正确判断，且完全忽视了通惠置业公司及大股东、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1、通惠置业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袁霆在2007年4月实际出资60万元，此后袁霆不再同意增资。但通惠置业公司为房地产开发企业，项目所需总投资额高达4.356亿，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自身发展需要，增资、贷款都是不得不进行的。袁霆为了自己的股权不降低，自己不增资，还不同意其他股东增资，其主张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严重阻碍了通惠置业公司的发展，依法不应支持。2、袁霆一方面按善意第三人银行的意见在修正了的2008年5月的章程上签字，另一方面又迫使陶少清与之签订体现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抵销2008年5月15日章程约束力的《补充协议二》，其行为构成对善意第三人银行的欺诈，属于股东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二》具有比公司章程更高的效力，给贷款给通惠置业公司的银行徒增风险，侵害了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通惠置业公司及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霆的诉讼请求。
袁霆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通惠置业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及的均是行政性法规，且内容为项目资本金，并非注册资金，且该法规为管理性规范。通惠置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向银行申请贷款的并非通惠置业公司，故不存在损害银行利益之情形。且向银行借款有抵押，银行的权益没有受到损害，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第33条之规定。袁霆主张的利益完全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陶少清同意通惠置业公司的意见。
在二审审理中，通惠置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国发（1996）35号《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以及国发（2004）13号《国务院关于调整部分行业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资本金比例的通知》。证明房地产企业的注册资本应达到其投资总额的35%及以上。因为通惠置业公司的注册资本太少，无法得到金融机构的授信额度，阻碍了公司的发展。
2、锡北发（2011）23号《关于申请调整XDG-2006-05（延安电影院）地块建筑面积及投资规模的报告》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通惠置业公司对延安电影院地块项目的投资总额为4.356亿元。
3、无锡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三份补充合同。证明土地出让金总额在2010年1月8日第一份补充合同中确认是1.05367亿元。
4、向银行贷款的借据共计8000万元。2008年7月7日和12月9日分别向银行贷款4000万元。证明5月15日的章程约定增资等重大事项经三分之二表决权通过后，银行才根据新章程同意向通惠置业公司发放贷款。
5、通惠置业公司的两份土地证：锡北国用（2006）第61号，锡北国用（2007）第91号。证明土地抵押给银行用于上述贷款。
6、复印于工商部门的通惠置业公司的档案：2011年度利润表，2011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2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2年度的利润表。证明从2011年底和2012年底的两份资产负债表可以看出，增资后公司的所有者权益达到51706267.12元，而增资前是14179098.23元，根据这个计算，增资前的数额乘以15%等于212.686473万元，这是袁霆在增资前的所有者权益。增资后的数额乘以5%等于258.526287万元，这是袁霆在增资后的所有者权益。说明增资后袁霆的股东权益实际上是增加，而不是减少。
经质证，袁霆认为，对于证据1，形式上不属于证据，且文件第二页第四条已失效，国务院已有新规定。此外，文件的内容是项目资本金，没有提到企业注册资本。即使违反该规定，后果也不导致合同无效。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与企业注册资本无关。按照规定，只有四证齐全才能向银行申请贷款，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是在2012年1月16日拿到的，此前通惠置业公司不可能向银行贷款。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理由：该出让合同是关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和延期交付的情况，与本案的增资没有直接关系。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内容看，向银行借款的主体不是通惠置业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反映通惠置业公司曾向银行贷款。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1、财务报表的数据是未经合法审计；2、单纯计算所有者权益对双方没有实际意义，所有者权益不等同股东利益；3、股东会决议稀释了袁霆的股东权利。
通惠置业公司还向法院申请证人张某某进行作证。
张某某陈述：2007年，其任职无锡广发银行城北支行，从事信贷员工作。通惠公司向其行申请贷款，其对通惠置业公司的相关资料进行了审核，发现通惠置业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2000万，而银监会规定注册资本不得低于总投资额的35%，因此不符合贷款要求。且其发现通惠置业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的变动要全体股东的同意，后来其行否决了这笔贷款。
经质证，袁霆认为，通惠置业公司当时由于四证不全，故无法向银行申请贷款。而通惠置业公司则认为，其公司不能申请贷款的原因系公司注册资本与总投资的比例不符合规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补充协议二》是否合法有效；2、《补充协议二》与通惠置业公司的章程关于“增资是否需要股东一致同意”的内容相冲突时，以何为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08年5月12日，袁霆与陶少清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在合作期间，双方均不允许增资扩股，在该地块开发完毕后，如遇新项目需要，需增资扩股的，需双方协商同意；该协议与2005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07年4月6日的补充协议以及公司现章程规定或今后修改公司章程所作规定约定不一致的，均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由于通惠置业公司的股东仅为袁霆与陶少清二人，该协议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通惠置业公司上诉认为该协议违反国发（1996）35号《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以及国发（2004）13号《国务院关于调整部分行业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资本金比例的通知》等关于资本金数额的规定，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以及《国务院关于调整部分行业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资本金比例的通知》中规定的均是基本建设、技术改造、房地产开发项目和集体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并对电力、机电、建材、化工、石油化工等行业规定了资本金的比例，而并非是对公司注册资本金额作出的相关规定。项目资本金是指在建设项目总投资中，由投资者认缴的出资额，主要强调的是作为项目实体而不是企业所注册的资金。注册资金是指企业实体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注册资金即营业执照登记的资金，是企业投资者按比例投入的资金，项目资本金与注册资金并非同一概念。故由于袁霆与陶少清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增资需要股东一致同意”致使通惠置业公司的项目资本金达不到相关规定，也不因此导致《补充协议二》无效。此外，《补充协议二》的内容仅约定了通惠置业公司的股东袁霆与陶少清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涉及第三人的利益，通惠置业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二》侵害善意第三人银行的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作为金融机构的银行是否向企业发放贷款，根据企业的申请按照金融机构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批，如果金融机构认为袁霆与陶少清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侵害其合法权益，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协议的效力，而通惠置业公司并非受侵害的权利主体，无权主张该协议侵害金融机构的合法权益。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袁霆与陶少清作为通惠置业公司的股东，分别占有49%与51%的股份，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袁霆将其拥有的34%的股权转让给陶少清，双方的持股比例为15%与85%。为防止大股东稀释股份，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二》，该协议明确约定，在合作期间，双方均不允许增资扩股，在该地块开发完毕后，如遇新项目需要，需增资扩股的，需双方协商同意；本补充协议与2005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07年4月6日的补充协议以及公司现章程规定或今后修改公司章程所作规定约定不一致的，均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此为袁霆与陶少清对增资是否需要双方一致同意的特别约定，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补充协议二》与章程约定的关于增资是否需要一致同意冲突时，应以《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内容为准。
综上，袁霆与陶少清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陶少清利用大股东的优势，通过股东会决议作出增资的决定违反了《补充协议二》的约定，稀释了小股东袁霆的持股比例，侵害了袁霆的合法利益，因股东会决议受到侵害的公司股东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人民法院宣告股东会决议无效后，通惠置业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通惠置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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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毛云彪
代理审判员 杜志军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