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030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58219681208****，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为深圳市福脉通科技有限公司监事，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因本案，2014年12月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逮捕，同年12月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23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易藩，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莉，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女，1972年11月2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210219721128****，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为深圳市福脉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因本案，2013年11月18日被菲律宾移民局扣留，2014年12月19日被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月23日被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逮捕，同年4月3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新淼，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5）1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罪，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官国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及辩护人杨易藩、李新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犯罪嫌疑人董某某、张某（另案处理）、罪犯袁某梅、许某某、邓某等7人共同注册成立深圳市福脉通科技有限公司，租用经营场所，分别纠集罪犯王某民、杨某军、郑某涛、罗某军、朱某辉、陈某等人，以购买所谓的移动支付产品FMT代理权的名义吸引参与者的信任，进而引诱参与者缴纳高额费用成为代理商会员，通过拉人头和多层次的团队计酬或者返利，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并从中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王某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347人，传销层级6层，传销金额人民币50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杨某某在福建区域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130余人，传销金额人民币1262.5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书证：市场监督管理局资料、资金明细、身份资料等；证人王某民、吴某等62人的证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害人闫某、廖某芳等52人的陈述；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罪。被告人王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及上述证据无异议，承认控罪。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但辩称：一、被告人王某主观恶意轻，其把移动支付的商机，错误运用传销模式进行经营，以致被追责；二、被告人王某名下的深圳市福脉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份85%的股权，案发前两次已把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王某只保留5%股权，因公司突然被查处，未向工商递交变更手续；三、被告人王某无发展任何下线，无提成及分红，未有获利；四、被告人王某积极响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外交部联合发布了《关于敦促在逃境外经济犯罪人员投案自首的通知》回国自首的号召，在规定的期限内自愿回国自首；五、且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且在取保候审期间一直积极配合，有较好的悔罪表现。综上，被告人王某是响应号召回国投案自首，请求从轻、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某某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及上述证据无异议，承认控罪。辩称其归案前已委托律师落实回国投案自首的问题，并与王某一起回国投案自首过程中在菲律宾机场被移民局拘留，其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一、被告人杨某某所占深圳市福脉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份只有2.5%，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杨某某将所得工资又投入公司进行经营，其获得的收益少；二、被告人杨某某积极主动要求回国自首，但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完成，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三、被告人杨某某是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主观恶性小，未给社会造成严重的后果，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杨某某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外交部于2014年10月10日联合发布了《关于敦促在逃境外经济犯罪人员投案自首的通知》回国自首。综上，结合被告人犯罪情节以及上述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16条规定，请求对被告人杨某某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于2012年4月28日注册成立深圳市福脉通科技有限公司，由蔡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先后租用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金威大厦5楼518号和南山区海德三道天利中央商务广场B-2701室为经营场所，分别纠集罪犯王某民、杨某军、郑某涛、罗某军、朱某辉、陈某等人，以购买所谓的移动支付产品FMT代理权的名义吸引参与者的信任，进而引诱参与者缴纳高额费用成为代理商会员，通过拉人头和多层次的团队计酬或者返利，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并从中谋取非法利益。2012年8月16日公司变更股东，由被告人王某向邓某、许某敏、杨某某、犯罪嫌疑人董某开、张某（另案处理）、罪犯袁某梅各转让2.5%的公司股份。由被告人王某等人组织整个公司的运作经营；由罪犯袁某梅负责深圳市区域的总代理商；由罪犯王某民负责公司运作的企划、策划；由罪犯杨某军、郑某涛、罗某军、朱某辉、陈某负责引诱、宣传讲师工作。
2012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王某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共达347人，传销层级达6层，传销金额达人民币50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杨某某在福建区域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达130余人，传销金额达人民币1262.5万元。
被告人王某、杨某某事发后逃往菲律宾，被网上追逃。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12月1日向深圳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投案自首。被告人杨某某在2014年11月初则委托律师办理回国投案自首事项，并于同年11月18日从菲律宾到深圳投案过程中在菲律宾机场被移民局扣留，后移送我国公安机关处理。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
（一）被告人王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实案发后，王某于2012年11月左右从厦门逃至菲律宾，被网上追逃，后于2014年12月1日深圳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投案自首。
（二）被告人杨某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实案发后于2012年11月左右从厦门逃至菲律宾，被网上追逃。后经咨询律师相关投案自首事项并得知国内关于开展“猎狐”行动，对境外外逃人员回国自首从宽政策后，委托律师并于2014年11月18日与被告人王某一起从菲律宾回国到深圳自首，而被告人杨某某在菲律宾机场被移民局扣留的事实及经过。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闫某、廖某芳等52人的陈述，证实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等人涉案的犯罪事实。
三、证人证言
（一）证人王某民、吴某、陈某等62人的证言，证实涉案相关犯罪事实。
（二）证人周某翔的证言，证人周某翔是广东某某律师事务律师，证实2014年11月份初被告人杨某某通过朋友向周某翔咨询关于国内开展敦促外逃经济犯罪逃犯回国自首相关事项，并支付委托代理费，但被告人杨某某于2014年11月18日回深圳投案自首过程中在菲律宾机场被移民局扣留的事实。
四、书证
（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租赁合同等相关资料，证实深圳市福脉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被告人王某全额投资，法定代表人为蔡某。2012年8月16日变更股东变更为被告人王某、杨某某以及董某开、张某、袁某梅、许某敏、邓某共七人，由被告人王某变更出资850万元，占有85%股份，其他六人各出资25万元，各占有2.5%股份的事实以及具体经营地址等情况。
（二）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招商服务专员合作协议、销售推广合同等资料，证实深圳福脉通科技有限公司与涉案被害人所签的协议、合同等事实。
（三）涉案公司财务资金、对账单、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代理商名册，涉案公司相关细则、委托持股协议，课件讲义，FMT销售商资料更改申请表、转让申请表、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招商细则、FMT项目细则说明等，上述证据证实涉案犯罪事实。
（四）身份资料，证实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的身份情况。
（五）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涉案相关犯罪事实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
（六）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11月委托他人向公安机关表示愿意投案自首，后于2014年12月1日向深圳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投案，并于同日被逮捕的事实。
（七）诉讼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律师所开具的收款发票等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某某在抓获前已联系委托他人办理回国投案自首事项并在回国投案过程中被菲律宾移民局扣留的事实。
（八）抓获经过，由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实2013年5月29日，经群众张某等人报警称杨某某等人以投资深圳福脉通有限公司的电子产品“福脉通”为幌子诈骗财物，该局于2013年5月30日立案侦查，并开展网上追逃。2014年11月18日，被告人杨某某在菲律宾马尼拉机场被菲律宾移民局扣留，于同年12月19日移交我国警方，该局在厦门高崎国际机场接收被告人杨玉玲并拘留的事实及经过。
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罪的上述事实客观、真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杨某某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积极实施犯罪，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在投案自首过程中被抓获，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杨某某所起作用小于被告人王某，对被告人杨某某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对被告人王某罪轻并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对被告人杨某某具备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并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决定对被告人王某、杨某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四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组织、领导传销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燕群
人民陪审员 朱国萍
人民陪审员 刘志勇
书 记 员 高岩岩
书 记 员 高岩岩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一、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三、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四、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五、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六、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七、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