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畅汽车牵引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上诉人上海安畅汽车牵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畅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亚公司委托代理人谢珏、陈秋声，上诉人安畅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协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8日，欧亚公司同案外人马成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欧亚公司向马成销售2010款林肯MKTV63500CC双涡轮增压车辆一部，底盘号码为2LMHJ5AT2ABJ22803，发动机号为ABJ22803。同日，马成向欧亚公司支付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8万元，欧亚公司向其出具《收据》。
2010年8月28日，欧亚公司自加拿大进口上述型号的全新车辆一辆，运抵上海海关口岸。2010年9月9日，上海海关出具《货物进口证明书》（XIX8536177），其中“货主或代理人”处的名称为欧亚公司，进口车辆的底盘号码为2LMHJ5AT2ABJ22803，发动机号为ABJ22803。当日，国家机动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出具《检验报告（小批量进口汽车产品特殊认证）（沪T310010276）》（报告编号：JT1001442ZSJ0），受检单位为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委托单位为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认证处，检验类别为特殊认证强制性检验（全项检）。
2010年9月10日，欧亚公司通过电话委托安畅公司将系争车辆运送至虹桥路2272号虹桥商务大厦停车场。但安畅公司驾驶人员因倒车不慎，致使系争车辆同停车场内门卫岗亭玻璃雨棚发生碰撞，系争车辆发生右侧后尾处被划伤，局部钢板划穿等损伤。
2010年9月14日，浦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显示该车“一般项目检验合格”及“安全性能检验合格”，并注明，该车经过“免予强制性产品认证的特殊用途进口产品检验处理程序”批准，批准号为：沪T310010276。
2011年5月8日，欧亚公司同马成另行签订《销售合同》，将系争车辆的销售价格变为80万元。马成于2011年8月10日通过银联POS机支付72万元，支付的对象为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
2011年6月1日，欧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安畅公司修复系争车辆并赔偿价值贬损38万元。原审法院审理后做出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欧亚公司同马成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没有客观反映系争车辆的市场价格，车辆也没有交付马成。且系争车辆经修复后虽价值会发生减损，但安畅公司仅应对系争车辆右侧尾部划伤造成的减损承担责任。欧亚公司以两份尚未履行的合同的销售差价来主张车辆贬值损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欧亚公司可待证据齐备后另行起诉。故判决安畅公司修复系争车辆，而驳回欧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安畅公司履行了修理系争车辆的义务。欧亚公司遂起诉来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欧亚公司工作人员张洁向安畅公司出具说明，认为不能接受系争车辆，待损坏车辆赔偿事宜解决、协商达成一致后，再接受该车辆。后系争车辆一直放置于上海大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停车场至2013年6月26日。期间，上海大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4日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欧亚公司，要求其支付停车费2万元，后于2012年7月27日撤诉。2013年6月26日，欧亚公司、安畅公司双方达成协议，确认：为减少系争车辆的损失，安畅公司同欧亚公司以及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共同完成车辆接收事宜，由欧亚公司接收系争车辆。
原审法院认为，欧亚公司、安畅公司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就安畅公司为欧亚公司运送系争车辆的事宜而达成协议，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现欧亚公司已经向安畅公司支付了运输费用，故安畅公司亦应当将系争车辆完好地运送至指定地点。现将争议焦点归纳为：1、欧亚公司、安畅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系争车辆的价格贬损的认定以及是否由安畅公司承担。
一、关于欧亚公司、安畅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
由于系争车辆属于进口车辆，根据车辆进口的行业实践和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了解到的情况，其进口手续需要经过多道程序，且对于相关办理机构的专业能力和资质有着不同的要求。具有不同资质的企业之间进行委托办理相关进口事宜已经成为汽车进口行业的商业惯例。同时，根据原审法院向海关部门和检验检疫部门进行的调查，两者具有独立的工作程序、要求和通道，并不对对方部门的一致性进行审查，因此，仅仅通过进口文件或者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文件中的署名是否一致难以判断进口货物的所有权归属。且《货物进口证明书》上的“货主或代理人”为欧亚公司，安畅公司亦未能提出反证，故难以认定欧亚公司不为系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对安畅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李吉培作为安畅公司工作人员，接受安畅公司的指派运送系争车辆，应属职务行为。而系争车辆发生事故时，系争车辆仍然处于安畅公司的运输工具上，且欧亚公司并未要求李吉培将系争车辆运至完全不同的地点，而只是要求将系争车辆停在公司门口的停车场上，故难以认定其行为超出了其职务行为的范围。因此安畅公司仍然应当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对安畅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系争车辆的价格贬损的认定及是否应当由安畅公司承担的问题。
由于安畅公司不慎而导致系争车辆发生碰撞事故而受损，应当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其预见或能够预见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系争车辆的价格贬损应从差价、事故造成的贬损以及系争车辆所处的市场自身价值的涨落等几个方面综合判断。
首先，安畅公司所提出的“小贸车”或“非贸车”并非法律规范化概念，而是相对于“大贸车”而言，属于汽车进口行业的非规范称谓。“小贸车”或“非贸车”指的是并非通过一般途径进口的车辆，从而可能受到海关监管的限制而在监管期内难以转让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原审法院通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了解到的情况，在机动车进口环节中，“小贸车”或“非贸车”取得的是“领／销牌照通知书”，而“大贸车”取得的是《货物进口证明书》。现系争车辆具有《货物进口证明书》，即属于通过正常途径进口的车辆，不属于“小贸车”或“非贸车”，但根据原审法院通过海关系统以及检验检疫部门的查询，系争车辆不属于监管车辆，而属于小批量进口汽车，即根据《关于调整免予强制性产品认证检测处理程序的公告》的规定适用检验检疫部门专门设立的强制性认证特殊通道进口的汽车。根据《关于调整免予强制性产品认证检测处理程序的公告》的规定，适用该种强制性认证特殊通道进口的汽车应当属于“特殊用途或特殊原因而未获得强制性产品认证的小批量用于生产和生活消费”的进口产品，而根据《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完善和规范免于强制性认证特殊用途进口汽车检测处理程序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特殊用途或特殊原因”的内容为：“反恐安全、抢险救灾、应急指挥、体育竞技、道路试验、国家重大生产建设项目和最终用户使用”，并不包含销售用途。系争车辆既然为通过该通道进口，因此其进口用途为上述五种情况而不包含销售用途。虽然欧亚公司取得的自动进口许可证中的商品用途为直接销售，但欧亚公司应当同时遵守海关部门和检验检疫部门的管理规定。因此在没有其他上位法律做出相反规定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欧亚公司就系争车辆存在可进行销售的期待利益。
第二，退一步说，即便系争车辆可以进行销售，亦难以根据相关《销售合同》的价格进行价值贬损的认定。在原审庭审中，欧亚公司虽称其自行提供的证据2系错误提供，实际应为2011年5月8日的《销售合同》。但经审核发现，证据2中所记载的系争车辆的单价、总价均为80万元，但在“全部货款总价”一栏中的记载却为“壹佰壹拾捌万元整”，而在该合同的第二条付款方式中，却又确认马成应付的订金为8万元，其余货款为72万元，即总金额只有80万元，且证据2并未注明签订日期，卖方名称为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相比较之下，欧亚公司提供的证据4即2011年5月8日的《销售合同》中，系争车辆的单价、总价以及全部货款总价亦均为80万元，但卖方名称为欧亚公司。因此，即便证据2确为欧亚公司错误提交，但其内容与同为2011年5月8日的《销售合同》的证据4亦存在明显出入。而欧亚公司在原审2013年8月13日庭审中提供的2010年7月8日的《销售合同》中，合同编号一栏为空，且卖方为欧亚公司。相比较之下，安畅公司提供的同样为2010年7月8日的《销售合同》不仅具有合同编号，且卖方名称为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现欧亚公司无法就以上相同文件中出现的明显差异提供合理解释，同时，马成就2010年7月的《销售合同》仅实际支付价款8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难以认定以上《销售合同》及其中价格约定的真实性，故难以依据《销售合同》的价格进行系争车辆价值贬损的认定。
第三，系争车辆所处的市场价格的涨落属于市场商业风险，并非由安畅公司行为引起，亦难以预见，故不应当由安畅公司承担。同时，欧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虽然同安畅公司之间的争议尚未完全解决，但是仍然得以通过自行修理并办理必要的手续而向马成及时、合法地交付系争车辆，从而减少损失，或至少在安畅公司履行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维修义务后，得以采取上述措施而减少损失。但欧亚公司自事故发生后，即由其工作人员张洁出具说明，认为不能接受系争车辆，待损坏车辆赔偿事宜解决、协商达成一致后，再接受该车辆。后系争车辆一直放置于上海大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停车场至2013年6月26日，导致系争车辆由于未能及时采取减损措施而在长时间内经历市场价格涨落，从而受到价格贬损。对此，欧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难以认定安畅公司应当承担系争车辆在市场价格涨落中产生的损失。
第四，安畅公司在运输系争车辆的过程中，不慎发生事故而造成系争车辆损伤。由于系争车辆属于进口高端豪华车型，碰撞造成的损伤即使修复亦对其价值产生显著的影响，难谓安畅公司不能预见。而本案中系争车辆的修复亦不为境外生产商原装修复，故系争车辆由于安畅公司的行为遭受事故，从而造成其价值的减损，应当由安畅公司承担。根据《资产评估报告》【沪大宏评报字（2013）第2034号】的评估结论，系争车辆因事故损伤、且经修复后引起的市场价值贬值损失的评估值为8.73万元，故原审法院将安畅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认定为8.73万元。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安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亚公司87，300元。二、驳回欧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欧亚公司负担6，953.85元，安畅公司负担1，546.15元。鉴定费50，000元，由安畅公司负担。评估费42，000元，由欧亚公司负担34，361.25元，安畅公司负担7，638.75元。
欧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安畅公司另支付欧亚公司市场贬值损失250，000元。理由为：1、欧亚公司专营进口汽车销售，系争车辆只要通过政府规定的进口车辆检验，就可以在国内市场合法销售，欧亚公司当然对系争车辆享有可销售的期待利益。原审法院认为系争车辆免于强制检验属于误认。2、安畅公司作为从事公路运输的公司，对公路运输的风险是明知的，为了规避风险安畅公司通常也购买保险。因此，安畅公司对损害发生的后果应当是有预见的。3、安畅公司提出系争车辆是旧车，双方对系争车辆的贬值损失也无法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欧亚公司无法将系争车辆出售。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欧亚公司没有采取措施减损是错误的。
安畅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审认定正确，涉案车辆是不被允许销售的。其次，欧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再次，车损发生后欧亚公司表示不拿到损失赔偿不接受车辆，安畅公司不得已才进行保管。原审诉讼时发现委托运输合同的主体是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安畅公司遂要求两家公司一同来提车。最后，欧亚公司主张的25万元贬值损失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且欧亚公司出售系争车辆属商业经营行为，出售价格完全由欧亚公司自己决定的。
安畅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欧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为：1、本案既定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判决将案由变更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程序上有失公正。2、评估报告结论是以系争车辆交易为前提，原审判决既已认为系争车辆不能用于销售，就不应采纳评估报告的结论，认定系争车辆存在市场价值贬值损失。3、欧亚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证实运输委托方是欧亚汽车，欧亚汽车全称就是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非本案中的欧亚公司。而且安畅公司至今未收到欧亚公司支付的运输费用。
欧亚公司答辩称，案由如何认定都不能免除安畅公司的赔偿责任，因为系争车辆在安畅公司运输过程中发生损坏。系争车辆经过特殊认证强制性检验，可以直接销售。对于主体资格问题，原审已进行了说理，欧亚公司予以认可。
本院审理期间，欧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退车协议书和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欲证明案外人马成退订车辆，欧亚公司损失重大。
安畅公司质证认为：退车协议是欧亚公司与马成之间的商业行为，原审证据显示马成的购车款是付给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而非本案的欧亚公司。
本院认证认为：退车协议书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与欧亚公司于原审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确认案外人马成退订车辆的事实。
安畅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三方协议，欲证明因系争车辆权属未定，要求欧亚公司和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共同取回，并预付停车费5，000元；2、预付停车费承诺书，欲证明承诺书上的“欧亚公司”指本案欧亚公司和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其中的5，000元不是运费，而是停车费。3、停车费付款收据，欲证明付款主体为欧亚公司和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
欧亚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均与本案无关。两家公司是应安畅公司要求在两份协议上盖章，车辆长时间搁置，再不取回损失更大。
本院认证认为：安畅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欧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经营范围包括品牌林肯城市、林肯吉普车等汽车销售及从事货物进出口及技术进出口业务。
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与本案欧亚公司系关联公司。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曾发函给安畅公司，确认其于2010年9月10日下午委托安畅公司运输系争车辆。原审期间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一份证明，确认系争车辆的权利人为本案欧亚公司。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及欧亚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系争车辆是否存在市场价值贬值损失及其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安畅公司认为系争车辆所有权人为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非本案欧亚公司，故欧亚公司无权就系争车辆提出主张。本院认为，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就此已出具证明，确认本案欧亚公司为系争车辆所有权人，而且《货物进口证明书》亦明确系争车辆的“货主或代理人”为欧亚公司，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欧亚公司即为系争车辆所有权人，有权基于系争车辆的所有权提出相关主张。同时，本院注意到欧亚汽车（上海）有限公司曾发函给安畅公司，确认是该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下午委托安畅公司运输系争车辆。因此，欧亚公司请求权基础非合同关系，而是物权关系。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有所不当，本院依法将案由纠正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系争车辆虽然经“免于强制性产品认证的特殊用途进口产品检测处理程序”进口，但欧亚公司进口及销售系争车辆均在其经营范围内，申请系争车辆进口许可证时也明确商品用途为直接销售，并依照相关程序取得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和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检验合格证明，嗣后提走了系争车辆。因此，原审法院仅以系争车辆通过“免于强制性产品认证的特殊用途进口产品检测处理程序”进口而认定系争车辆不得用于销售依据不足，欧亚公司对系争车辆可进行销售，也享有销售的期待利益。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系争车辆市场价值贬值损失包括两部分，一是系争车辆因事故损伤、且经修复后引起的市场价值贬值损失，二是系争车辆因事故被搁置经历市场价格波动而导致的贬值损失。关于前者，原审法院根据评估结论认定损失为87，300元，其阐述依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后者，系争车辆作为消费品，价格随市场波动，因搁置造成的市场价值贬值损失客观存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安畅公司运输中的不当行为与该损失的造成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从安畅公司承担过类似运输任务的经历来看，难谓其对损害后果不可预见。因此，安畅公司对系争车辆因事故被搁置的市场价值贬值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至于安畅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双方对系争车辆的维修、赔偿发生争议应属合理，对欧亚公司不接受系争车辆的行为不应过于苛刻，但在安畅公司依法院判决履行了维修义务后，欧亚公司再以此为由怠于接受系争车辆并妥为处理，则超出合理范围，对扩大的损失欧亚公司无权主张。本院综合考虑系争车辆市场价格波动情况、评估结论、责任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系争车辆因事故被搁置经历市场价格波动而导致的贬值损失为100，000元。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还注意到原审法院代收的由安畅公司交纳的上诉费计算有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安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87，300元，应交纳上诉费为1，982.50元，原审法院实收了8，500元，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多收部分予以退还。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安畅汽车牵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187，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0元，由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83元，上海安畅汽车牵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317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0元，由上海安畅汽车牵引有限公司负担。评估费人民币42，000元，由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678元，上海安畅汽车牵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7，032.50元（5，050元＋1，982.50元），由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30元，由上海安畅汽车牵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玉琴
审 判 员 朱国华
代理审判员 范国兵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
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