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9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169号学院区集中供热办公楼。
负责人张东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青波，北京锦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飞，北京锦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良霞，女，1964年9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宏杰，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韦伟，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雷，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录，男，1953年10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丽，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珍，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号。
负责人臧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雷，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关良霞系郭银之妻，郭宏杰系郭银之子，郭韦伟系郭银之女。2013年10月10日，张庆录驾车（车牌号为冀××）与郭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郭银死亡，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系郭银的全部第一顺位继承人。经交管部门认定，张庆录负事故主要责任，郭银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时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郭银虽系外市农民户口，但事发前其已在北京工作多年。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庆录、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725778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1944元、住宿费302元、医疗费4533元。
张庆录辩称：认可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所述事发经过、责任认定、郭银死亡的情况。同意赔偿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有法律依据的诉讼请求及实际损失。郭银系在河北务工的人员，应按河北农民户口的标准进行赔偿。
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辩称：认可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所述事发经过、责任认定、郭银死亡的情况。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北农民户口标准计算。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我公司作为商业三者险公司同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庆录已涉刑事犯罪，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三者险也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郭宏杰乘坐飞机的费用标准过高。事发当天郭银即已死亡，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出示医疗费票据中却有2013年10月12日的票据，不同意赔偿该部分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提供的隆化县公安局步古沟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隆化县步古沟镇下西沟村委会证明显示，关良霞系郭银之妻，郭宏杰系郭银之子，郭韦伟系郭银之女。郭银之父郭×1、母潘×均已去世，除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外郭银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
2013年10月10日18时10分，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迎宾南路天洋城4代西侧，郭银（行人）与驾驶车辆（车牌号为冀××）的张庆录发生交通事故，郭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管部门记录的事故发生经过为：张庆录驾车沿燕郊镇迎宾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天洋城4代西侧时，与由东向西过公路的郭银相撞。经交管部门认定，张庆录对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郭银负次要责任。
关于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主张，郭银作为来北京务工的外地农民户口人员，很早就开始一直在北京工作、生活，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为此，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提供了暂住证五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土方机械施工合同及付款申请单一份。其中，暂住证显示：2002年4月至2003年3月郭银暂住在丰台区纪家庙西村委会郑王坟××号，服务处所为万柳达商贸中心、2007年2月至2008年12月郭银暂住在丰台区羊坊村××号，服务处所为务工、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郭银暂住在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一村××号。（2007）海民初字第15836号民事调解书显示：郭银曾因劳务（雇佣）合同纠纷将北京城建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该案中，郭银诉称，其从2005年春开始为北京城建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杰项目部清运渣土，项目部原施工地点在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13号院，工程结束后仍有部分劳务费未付。北京城建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表示，认可欠费情况并同意付款。2007年6月11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北京城建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郭银主张的劳务费。土方机械施工合同及付款申请单显示：2011年12月郭银与北京顺景园林有限公司签订土方机械施工合同，约定由郭银承包平乐园工程现场清理渣土、外运、消纳、机械租赁。付款申请单显示：北京顺景园林有限公司就上述合同项目申请向郭银付款相关情况。张庆录、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对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出示此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证据无法改变郭银农民户口性质，至多也应按北京市农民户口标准赔偿。
为证明交通费、住宿费损失，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提交了机票一张（2013年10月11日郭宏杰自新疆至北京）、长途汽车票四张（2013年10月11日隆化至燕郊）、出租车票四张，交通费票据金额共计2160元，住宿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36元。张庆录、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认可住宿费，但主张机票费用过高。
为证明医疗费损失，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提交了医疗费票五张、费用清单一份，此部分票据显示，郭银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5037.02元。诉讼中，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张庆录均认可此部分医疗费中张庆录垫付2000元。
关于丧葬费。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表示，丧葬费应根据2013年北京月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张庆录则主张其曾向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支付丧葬费20000元，曾垫付殡仪服务费7420元，并出示了收条、殡仪服务费明细单。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另查，事故发生时张庆录所驾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在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保险车辆驾驶人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诉讼中，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主张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2014年3月，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名称变更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
原审法院再查，诉讼中，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提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发生时张庆录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情况，并据此主张免责。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张庆录对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提出的免责理由不予认可。张庆录出示的车辆行驶证显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已经年检合格。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未就其此项主张提供其他证据。
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经法院依法送达起诉书及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郭银与张庆录发生交通事故，致郭银死亡，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作为郭银的近亲属有权主张相应权利。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庆录负事故主要责任，郭银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张庆录所驾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对于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的合理损失，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根据郭银与张庆录各自责任比例进行赔付。仍有不足由张庆录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情况，法院认定郭银、张庆录对本次交通事故所负责任比例分别为20%、80%。
关于双方争议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及死亡赔偿金数额问题。郭银虽系农民户籍，但根据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出示的暂住证、民事调解书、土方机械施工合同及付款申请单可以认定，郭银长期、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其主要收入为来源于城镇的非农民收入，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庆录、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仅强调郭银农民户籍性质，并要求按农民户籍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抗辩意见，缺乏合理性，法院不予采纳。死亡赔偿金的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相关标准核算。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要求给付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此次事故造成郭银死亡的结果，并给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较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应得丧葬费合理数额为：（5793元＊6个月）-27420元=7338元，张庆录先行垫付的27420元丧葬费可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另行主张。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医疗费均属合理损失，张庆录、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应予赔付。张庆录、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称交通费中机票费用过高的抗辩意见，缺乏合理性，法院不予采纳。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要求赔付住宿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未超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应得医疗费合理数额为：5037.02元-2000元=3037.02元，张庆录先行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可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另行主张。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提出的仅同意按70%责任比例赔偿、存在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经法院依法送达起诉书及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医疗费三千零三十七元零二分、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万元、丧葬费七千三百三十八元、住宿费三百零二元、交通费一千九百四十四元、死亡赔偿金三万二千九百九十六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死亡赔偿金五十万元。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庆录赔偿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死亡赔偿金十一万八千七百三十九元二角。四、驳回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张庆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法院改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民标准计算，理由为根据暂住证以及调解书查明的死者生前住址，其虽住在北京，但并不属于城镇范围。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同意原判，认为郭银已经在北京工作了11年，其提供了暂住证，黄村镇是大兴区政府所在地，黄村已经城镇化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认为郭银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张庆录同意原判，同意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并称认为郭银死前一年在河北居住，但不能提供证据。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事故责任认定书、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暂住证、民事调解书、土方机械施工合同及付款申请单、机票、长途汽车票、出租车票、住宿费发票、医疗费票、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保险合同、工商变更登记证明、车辆行驶证、收条、收费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
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随着我国城镇化进程的不断加快，单纯按照户籍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容易导致实质上的不公平。根据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提交的死者郭银生前的暂住证、施工合同、付款申请单等证据，可以看出郭银已经脱离农民生产多年，收入来源于城镇，且长期居住在消费水平并不畸低的大兴区政府所在地黄村镇。为了更好地保护在城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为了体现相关法律规定的人道精神，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安盛天平保险廊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9元，由关良霞、郭宏杰、郭韦伟负担3566元（已交纳），由张庆录负担832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4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屠 育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