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刑一初字第00057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慧慧，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富县太和小区*号楼*单元。2015年5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和平、廖景涛，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检诉发刑诉（201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慧慧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呼玉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慧慧及其辩护人李和平、廖景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7日凌晨，被告人刘慧慧在延安市宝塔区柳林乡政府家属楼内一招待所住宿时，与妻子杨某某因离婚一事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刘慧慧手持枕头捂住杨某某的口鼻，扼颈致其死亡。案发后，刘慧慧拨打110报警。经鉴定，杨某某系被他人捂压口鼻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刘慧慧构成故意杀人罪。认定刘慧慧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慧慧提出因妻子杨某某有外遇不回家并要与其办理离婚手续而与妻子发生争执，杨某某对其打骂，并咬伤其左右肩膀，致使其头脑一片空白而捂掐杨某某，对于杨的死亡后果他未能预见。他认罪、悔罪，提出对不起与被害人所生育的两个儿子和被害人亲属。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出轨行为，提出离婚，又对被告人言语刺击、打骂被告人，引起被告人情绪激愤，一时冲动而杀人，符合临时起意激情犯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属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对刘慧慧应从宽处罚。被告人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且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是初犯。被告人家境拮据，举债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被害人杨某某与被告人刘慧慧生育有一个九岁、一个四岁的儿子，无人照料，从司法理性及人文关怀化角度出发，可以对刘慧慧从轻处罚，让已失去母亲的两个孩子，早日得到照料。辩护人又当庭出示了被害人杨某某大儿子刘某所写的对被告人刘慧慧从宽处罚请求书。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凌晨，被告人刘慧慧与妻子被害人杨某某在延安市宝塔区柳林乡政府家属楼内一招待所住宿时，因离婚一事发生争执。在杨某某咬伤其肩部的情况下，刘慧慧持枕头捂住杨某某的口鼻，扼颈致杨某某死亡。案发后刘慧慧拨打110报警主动投案。经鉴定，杨某某系被他人捂压口鼻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慧慧供述，2015年5月6日下午，他和妻子杨某某坐火车来到延安，准备第二天早上回子长办离婚手续。他们住在了延安汽车南站对面的一个招待所302房间。5月7日凌晨1时许，他和杨某某发生完性关系后在床上躺着，杨某某说他外面和别的女人好了，就要和他离婚，他嫌杨某某对他不忠，要求杨某某不要离婚，杨说离婚后要在富县一天找一个男人，杨某某还骂他、动手打他、咬他的两个胳膊。当时把他咬疼了，他心里很气愤，觉得杨某某先有了外遇，现在还说他有外遇，借口要和他离婚。他当时翻身就骑在杨某某的身上，用腿将其两个胳膊连带上身压住，后用左手将枕头压住杨某某的面部，右手掐住杨某某的脖子，先捂了一下，他问杨某某和他过好好过不，杨某某说不和他过了。他就使劲捂，杨某某两手挣扎往起抬，两脚蹬，他捂了约有3、5分钟，发现杨不动了，当时想是把杨某某掐死了。后他就想先回一趟富县看一下孩子，连枕头也没从杨某某头上往下拿，就穿上衣服拿上自己东西把房间门锁住，包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富县家中。当天早上7点多他给母亲说，他将杨某某掐死了，母亲就让他去自首。9时许他坐班车来到延安，回到他和杨某某住的招待所，进到房间发现房子里面和他离开时一样，枕头还在杨某某头上，手在外面，他把枕头拿开，摸了一下杨某某的手，发现是冰冷的，脸和脖子是黑青的。他就用自己的手机1869115****拨打110报警说他将妻子杀了，在汽车南站对面的一个招待所三楼。他抱着杨某某的肩膀哭了一会，警察来就把他带回公安机关。
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她是刘慧慧的母亲，刘慧慧和杨某某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刘某（9岁）、二儿子刘某乙（4岁）。大约在2014年初，刘慧慧和杨某某经常吵架打斗，当年夏天他们离婚了，过了一个多月两人又复婚了，但还是经常吵架。2015年5月6日刘慧慧外出回到富县家中，向她要了家里门上钥匙拿了户口本，说和杨某某离婚就走了。5月7日凌晨4时许，刘慧慧回到家中睡了觉。早上7时许，刘慧慧对她说在延安宝塔区一个招待所里把杨某某掐死了，他当时就劝刘慧慧去延安公安机关去自首，刘慧慧当时也同意去自首。后刘慧慧就出去送其二儿子上学去了，她就给大女儿刘某丙打了电话说你哥刘慧慧把你嫂子掐死了。另证明刘慧慧告诉她杨某某在富县电器店打工时和店里的经理好上了，两人因此淘气于2014年离婚。
3、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2015年5月6日中午12时许，他哥哥刘慧慧坐出租车来到她家，向她母亲要了钥匙，说要回家拿户口本和结婚证回子长和杨某某离婚。5月7日早上7时许，她母亲给她打电话说她哥在延安一招待所把她嫂子杨某某掐死了，她和母亲就让刘慧慧赶紧去延安自首去。
4、证人刘某丁证言证明，大约在2014年初，刘慧慧和杨某某两口子经常吵架。同年夏天，刘慧慧和杨某某离了婚，过了一个多月二人又复婚了，但还是经常吵架。
5、证人杨某乙证言证明，她系被害人杨某某姐姐，杨某某和刘慧惠刚结婚感情很好，大约在2014年初他们二人夫妻感情就不太好，两人经常吵架。2014年夏天杨某某和刘慧惠办理了离婚手续，几个月后两人又复婚了。
6、证人高某证言证明，他在柳林政府家属院3单元302室高某某经营的旅社叫客。2015年5月6日下午15时许，他在延安火车站柳林政府家属楼下叫客，这时从火车站方向过来一男一女，他就带两人看了房子，后安排他们两个住在301房间。5月7日10时许，301室的男客人叫他说，房间死了人了，他赶到房间看见和这个男客人同行的女子在床上躺着，眼睛闭着，人也不动，盖着被子，头朝床头，脚朝床尾，他问男子怎么回事，那男子哭着说他打110电话报警了要自首，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另证明：他们302室这个房间分6间房，案发房间是一进门右手的第一个房间，他们平时叫的是301室。
7、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他在延安火车站对面的柳林政府家属院3单元302室开一招待所。2015年5月7日上午10时许，他妻子告诉他招待所死了一个女的，当时他儿子高某帮忙管理招待所。
8、证人杨某乙证言证明，他系被害人杨某某的哥哥。经对死者尸体进行辨认确认为其妹妹杨某某。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延安市宝塔区柳林政府综合大楼三单元302室，室内双人床床尾东面地板上遗留有6枚好猫精品延安牌烟蒂，床尾东面地板上遗留有1块沾有血迹的卫生纸，北侧5厘米处遗有1块卫生纸。电视柜西侧、床头柜南侧地面上分别遗留有一块卫生纸。在双人床上有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的女尸，女尸头部盖有1个白色枕头，枕头上发现血迹，尸体头部东侧床上放有1部白色手机，床头西北角处遗留有哇哈哈牌纯净水空瓶1个。窗台上遗留有好猫精品延安牌烟盒1个，尸体西侧胳膊下床单上遗留有血迹。电视柜中部格档内遗留有果粒橙饮料空瓶1个，卫生间北墙镜台处遗留有“一片大好”药品包装1个。上述物证拍照后原物提取。
10、活体检验记录证明，被告人刘慧慧左上臂前侧有3.5x2.5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上臂前侧有2x2cm范围皮肤紫青，右上臂内侧有2x0.3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前臂前侧有4x0.3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
11、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某左右颈部皮肤淤血、发绀，左颈部有1＊0.2厘米表皮脱落、皮下出血。提取死者血样一份。
12、法医学人体死因鉴定公（宝）鉴（法医）字（2015）62号）鉴定意见：被害人杨某某系被他人捂压口鼻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3、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鉴定书（陕）公（延）鉴（物证）字（2015）87号鉴定意见证明，1、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基因突变的情况下，杨某某阴道擦拭子上精斑，现场双人床尾东侧地面上6枚“好猫”烟蒂唾液斑、双人床尾南侧地面上1枚“好猫”烟蒂唾液斑、现场“娃哈哈”矿泉水瓶口唾液斑来源于刘慧慧所留可能性大于99.999%。2、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基因突变的情况下，现场电视柜西侧地面卫生纸上血迹、现场白色枕套上血迹、现场“果粒橙”饮料瓶口唾液斑来源于杨某某所留可能性大于99.999%。3、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基因突变的情况下，现场双人床尾东南角地面卫生纸可疑斑迹、现场床头柜南侧地面卫生纸上可疑斑迹、双人床白色床单上可疑斑迹不排除为刘慧慧和杨某某二人共同所留。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被告人刘慧慧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2）、被告人刘慧慧和证人高某进行了相互辨认。
15、常住人口信息表及户籍证明信（证据卷P88-90）证明，被告人刘慧慧生于1988年1月9日。被害人杨某某生于1987年5月28日。
16、受案登记及延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登记表、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慧慧作案后，主动报警投案的过程。
17、调解协议书及领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刘慧慧的父亲刘某丁与被害人杨某某母亲薛应莲达成调解协议，由刘某丁代为刘慧慧赔偿薛应莲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并建议对刘慧慧从宽处罚。
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慧慧因婚姻矛盾与妻子被害人杨某某发生争执，遭杨某某咬伤肩部后，情绪失控捂压杨的口鼻及扼颈致杨某某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慧慧提出其并非想杀死被害人的辩解理由，经查，刘慧慧与杨某某婚后育有二子，曾于案发前一年离婚又复婚，案发时又因杨提出离婚引发争斗，在杨某某咬伤其左右肩膀后，刘慧慧采用扼颈捂鼻手段制止，虽有因丧失理智并未想到造成死亡结果的因素，但主观上仍持有放任心态，属间接故意杀人。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矛盾引发的案件，被告人刘慧慧属于临时起意、激情犯罪，有自首情节，其认罪，亲属主动向死者家属赔偿丧葬费十万元达成调解，被告人刘慧慧与被害人杨某某所生二个儿子尚未满十岁需抚养，请求对刘慧慧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出庭公诉人亦予认可。被害人杨某某母亲薛应莲又以刘慧慧认罪、悔罪出具了谅解书，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刘慧慧从轻处罚。上述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慧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27年5月6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延峰
代理审判员 李委玲
人民陪审员 常浩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