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改梅。
委托代理人唐秀强，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跃东，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亮。
委托代理人高建伟，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继春，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改梅因与被上诉人陈东亮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3）荥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改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唐秀强、贾跃东，陈东亮的委托代理人高建伟、于继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确认如下：
1991年，郑州市荥阳县挂面机制造厂系荥阳市贾峪镇祖始村办企业，周改梅任经理，陈东亮及其儿子陈建怀等系该厂常务。
1992年12月7日，甲方为荥阳县贾峪乡祖始村委会与作为乙方的陈东亮签订买卖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原郑州市荥阳县挂面机制造厂卖给乙方，价格为二十三万元整。二、自该协议签字之日起，该厂原欠内外债务，由乙方自行清偿……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厂对外事务由乙方按有关法律、法规执行。该厂的占地手续，由甲方协助办理占地面积另付。……五、该厂所占土地的补偿，按每亩一千斤年单产计算，麦秋各半，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由乙方交甲方。如不交实物，按当年应交粮的市场价格计算交付……”
后周改梅曾管理该厂的财务，经周改梅手向李晓生、吕中扬等借款支付该购厂款，周改梅又以郑州市荥阳县挂面机制造厂资金予以偿还以及支付了土地款及村委管理费。
1994年5月20日，郑州市荥阳县挂面机制造厂名称变更为河南省荥阳市挂面机制造厂，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仍为陈东亮，直到现在仍未变更。后该厂在经营过程中，由陈东亮进行了扩大生产。
1992年以来，周改梅未向陈东亮主张过分配该企业利润。周改梅曾任郑州市荥阳挂面机制造厂经营处负责人，该经营处位于郑州市郑上路6号，其曾因该经营处的诉讼案件，被执行采取拘留措施。2013年5月，周改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该企业所有权归周改梅、陈东亮共同共有。
原审法院另查明：周改梅曾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1993年1月的协议，该协议署名字迹“陈东亮”为蓝色圆珠笔油墨书写，其他字迹为由周改梅用蓝色墨水笔书写，且该协议所承载的稿纸下部显示该稿纸生产时间为1995年12月，而该协议内容落款时间为1993年1月，陈东亮申请对该协议上陈东亮签字的字迹及所附的指印进行鉴定，2013年12月27日，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了豫中允司鉴中心（2013）痕鉴字第79号及豫中允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322号鉴定意见书各一份，陈东亮签名字迹系陈东亮所书写，但指印不能确定系陈东亮所捺指印。后陈东亮又对该协议上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4年9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1280号退案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初检，检见署名字迹“陈东亮”为蓝色圆珠笔油墨书写，其他字迹为蓝色墨水书写，现因当事人未提供形成时间的比对样本，当前条件下，本中心不能对其形成时间进行有限检验……”。
原审法院认为：对陈东亮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长时间20年的辩解理由，虽然本案是1992年12月份达成的买卖协议，周改梅称该协议涉及的该挂面机制造厂系周改梅、陈东亮共同出资购买的，至今已超过20年，但本案是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1992年12月荥阳县贾峪乡祖始村民委员会与陈东亮签订了买卖本案所涉的该挂面机制造厂的协议，该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从合同上看，虽然双方签订了买卖协议，但该企业因其设立、变更、税收、政策等法律法规规定方面而具有特殊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该合同应须经行政机关批准才能生效，故该协议属于待定合同，从物权上看，该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并未对该企业性质进行变更登记及企业厂房、土地等不动产进行过户手续，周改梅提交的现金收入凭单上显示该协议签订后的1994年、1995年，该企业所交法院执行款、行政部门土地款项等仍然以荥阳市贾峪镇祖始行政村民委员会名义缴纳，以及该企业仍得上交村办管理费，故陈东亮仍未取得该企业整体所有权，即使陈东亮现在已实际控制经营该企业，虽然周改梅亦曾在企业管理上以该企业名义为该企业利益作出职务行为，但周改梅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周改梅、陈东亮对该企业具有共同的经营权，故综上，对周改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改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周改梅负担。
周改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双方约定共有的协议真实有效。协议经鉴定机构鉴定，确系陈东亮签名。从协议中表明的“原协议空口无凭”，可以证明双方之前有口头的约定，协议中的“时间：93.元”并非书写时间，而是双方对在1993年元月曾口头约定共有的书面化。通告手稿虽然没有加盖公章，但确系当时律师所写并发布，有周改梅提供的法律顾问合同顾问费收据、律师亲笔签名和起草的合同文书为证，足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借条和证人证言能够与出庭证人当庭证实的内容一致，证明了周改梅为买厂而借款的事实，并非用于还企业债务。书证与人证能够相互印证。苏丽萍出具的收据能够证明周改梅举债共同经营的事实。工资表证明周改梅没有从企业领取工资，同时也因企业的债务而被强制执行的情况，表明周改梅是企业的实际共有人。二、双方共有协议为直接证据，其它间接证据进一步强化了协议的效力，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企业系周改梅、陈东亮共同购买、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事实。三、原审判决认定协议系效力待定合同，明显错误。因改革和发展的需要，企业的转让不再经原来的改制程序。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改梅的诉讼请求。
陈东亮答辩称：一、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东亮从来没有见过该协议，也没有听说过该协议。该协议的书写极为不规范，且内容全是周改梅所写，因陈东亮不认识字，周改梅曾是企业的会计，有机会取得陈东亮的签字。协议形成的时间是93.元，而所用的稿纸却是1995年12月以后的，且荥阳撤县设市的时间是95年，可见该稿纸的形成时间在95年之后。协议是什么时间所签应由周改梅承担举证责任。且经鉴定指纹不是陈东亮的，所以协议是一个不确定的证据。协议的内容，如标的、价款、利润和亏损、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等均没有约定，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协议和买卖协议相矛盾，周改梅是买卖协议的代理人，陈东亮才是购买人。周改梅在22年内没有主张权利，这也不符合常理。二、周改梅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一审判决不予采信，理由正当。公告没有盖章、证人证言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周改梅的主张等。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企业是集体企业，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企业的营业执照显示是集体的，周改梅关于企业转让不需再经改制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1992年12月，陈东亮与原荥阳县贾峪乡祖始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买卖挂面机制造厂的协议，但该企业的营业执照至2003年4月9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显示的仍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因此，尽管陈东亮与贾峪乡祖始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买卖挂面机制造厂的协议，实际控制和经营该挂面机制造厂，但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该挂面机制造厂若完全归陈东亮所有还应当经过变更登记及其他法定程序。因此，该买卖协议的效力属待定的情况，在此情况下，周改梅主张其与陈东亮一起对挂面机制造厂共同共有，条件不成就。
综上，周改梅要求确认其是挂面机制造厂的共同共有人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和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周改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苏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