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二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汇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扶余县汇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扶余市陶赖昭镇南陶村北。
法定代表人国起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思源，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侠，天津市九环能源环保研究所业主。
委托代理人宋炳怡，天津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扶余市汇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海酒业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3）蓟民二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海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思源，被上诉人王侠及委托代理人宋炳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侠系天津市九环能源环保研究所业主。2007年12月18日，王侠与汇海酒业公司签订中介协议。协议约定：王侠为汇海酒业公司介绍CDM项目，即介绍汇海酒业公司与北京联合优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发公司）签订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汇海酒业公司与优发公司签订协议后，视为王侠居间成功，汇海酒业公司将其从CDM项目中所得款项按境外买方付款实际数目的10%作为中介费给付王侠，在项目存续期间，汇海酒业公司每得款一次，按相同比例给付王侠中介费，直至项目结束；汇海酒业公司收到CDM项目交易款后10日内给付王侠中介费，否则视为违约，每拖延一个月，汇海酒业公司按违约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条款。在此之前王侠即为汇海酒业公司与优发公司就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提供居间服务，2007年12月1日通过王侠居间介绍，汇海酒业公司与优发公司签订《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就利用清洁发展机制（CDM）引进国际资金，支持在汇海酒业公司生产设施中实施温室气体减排项目，即汇海酒业公司拟实施的沼气回收CDM项目进行合作。优发公司负责温室气体减排项目策划、对温室气体减排项目进行CDM合格性分析和判断、制作项目概要文件（简称PIN）、设计文件（简称PDD），编制相关的履行国内、国际程序所需的文件、与国外投资者进行推介谈判；配合项目前期和项目后期的第三方审计，报送联合国有关机构审批、登记注册、后期检测等所有的CDM项目相关的流程；项目实施后的技术指导，以确保减排活动的充分、持续。双方的合作期限自该合同签署之日起开始生效，至CDM开发成功并完成其减排计入期或者到确认项目实施CDM无望之日为止。双方具体合作方式及相关事宜为：双方合作策划在汇海酒业公司生产设施中实施温室气体减排项目，包括减排项目的设计、申报、核准等。汇海酒业公司是温室气体项目的策划和实施方，优发公司在策划过程中给予必要的指导，以确保减排项目的建设在国内取得合法认可。双方合作对汇海酒业公司的温室气体减排项目进行CDM项目开发，优发公司负责CDM项目开发的各项活动组织和投资，汇海酒业公司根据CDM项目开发的要求给予必要的配合。优发公司在实施CDM的整个流程中做好以下工作：进行项目的CDM包装、设计、开发、向国家有关机构申报，配合第三方审计、答复一切关于CDM的疑问。寻找国际减排资金，促成与减排指标购买方达成购买协议，在项目正式注册成为CDM项目后协助汇海酒业公司进行实施监测计划，帮助汇海酒业公司处理与CDM相关的事务。优发公司是汇海酒业公司实施CDM项目的唯一的全权代表，汇海酒业公司不得在合作期限内将公司的CDM相关业务转交任何第三方，也不得同任何第三方签署与CDM相关的合同或者透露任何有关CDM的内容，与双方同意的国际减排资金提供方的合同除外。在该CDM项目开发成功并获得第一笔减排资金前，所有用于CDM项目开发的一切前期费用均由优发公司负责。汇海酒业公司负责双方同意列入CDM项目合作范围内的温室气体减排项目的实施和投资。优发公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提供必要的技术服务。在CDM项目开发成功后，双方作为项目的合作方按如下方式分享核证减排（CER）收益：即汇海酒业公司得其中的55%，优发公司得其中的45%。根据国家规定和联合国的相关规定需要从减排收益中扣除的各项税费，双方按收益比例承担。双方约定将来与减排资金提供方的购买协议授权汇海酒业公司签署，在项目开发成功后，购买方将核证减排（CER）收益按分享比例分别付至双方指定的账户。双方各自承担核证减排收益须依法承担的税金。所有涉及项目的信息资料，未经对方许可，双方均不得擅自向第三方透露。优发公司负责CDM项目开发的前期开发费用，并在项目建成后两年内完成，超过期限双方解除合同。优发公司未申报成功也不向汇海酒业公司负赔偿责任。2008年6月28日汇海酒业公司与优发公司对双方签订的上述《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购买方的付款方式修改为：由购买方将核证减排（CER）收益付至汇海酒业公司与优发公司联合签名账户。
上述协议签订后，优发公司按其与汇海酒业公司签订的《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并协助汇海酒业公司将CDM项目中减排（CER）指标出卖给了境外麦格理银行，扣除EB（联合国清洁机制执行理事会）提取的2%后，麦格理银行应给付汇海酒业公司减排量款641312欧元（91616吨×7欧元），按2013年2月6日人民币与欧元的外汇牌价841.79／100计算，折合人民币5398500.28元。2013年1月30日麦格理银行扣除其为汇海酒业公司垫付的300000欧元设备款后，将341312欧元汇入了汇海酒业公司与优发公司联合签名账户（即吉林银行松原北方支行，账号：05×××11）。按汇海酒业公司与优发公司签订的《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汇海酒业公司已经从CDM项目中取得第一笔款2969175.15元（5398500.28元×55%），优发公司从CDM项目中取得第一笔款2429325.13元（5398500.28元×45%），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汇海酒业公司应给付王侠中介费296917.51元（2969175.15元×10%）。
王侠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汇海酒业公司给付中介费302536元，并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中介费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王侠与汇海酒业公司签订中介协议后，王侠按约履行了约定义务，介绍汇海酒业公司与优发公司签订《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后汇海酒业公司将CDM项目中核证减排（CER）指标出售，并实际收取了购买人给付的CDM项目中减排指标款；汇海酒业公司未按约给付王侠中介费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王侠要求汇海酒业公司给付中介费，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庭审中汇海酒业公司称，王侠与汇海酒业公司约定的中介费过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规范中国CDM项目咨询服务及评估工作的重要公告》的规定。但该公告规定：咨询服务费可在人民币10万元至100万元之间。故王侠的主张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汇海酒业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不应支持。汇海酒业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整，原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将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自汇海酒业公司收到CDM项目交易款后的第11日起至判决规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汇海酒业公司称，CDM项目购买方麦格理银行向汇海酒业公司提出减排数量未达到约定数额，双方正在协商，其收到的款项属不确定状态，但汇海酒业公司未提交有效相关证据，且该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汇海酒业公司给付王侠中介费296917.51元，并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判决规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汇海酒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汇海酒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汇海酒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为：1、王侠无权从事技术合同的居间服务，其主体不适格，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并驳回其诉讼请求；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中介费用条款，侵犯了上诉人的法定权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无效；3、原审法院计算中介费用的方式错误。4、上诉人从CDM项目中所得款项应扣除联合国管理费、发改委管理费、税费和预付款，还应扣除设备款和施工款。故请求：1、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3）蓟民二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调整过高的中介费；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侠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并不参与该项目的具体开发与合作，并不提供技术方面的咨询服务与支持，因而合同履行中也是中介服务而非技术服务；2、国家发改委《关于规范中国CDM项目咨询服务及评估工作的重要公告》，不能作为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的计算方式完全合理，上诉人提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主张扣除联合国管理费、发改委管理费、税费和预付款等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汇海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增值税发票两张、储气柜安装施工合同，用以证明上诉人花费的成本，应予以扣除。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这些费用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王侠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另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王侠在本案中应否收取中介费及应得的中介费数额予以评估鉴定。
本院认为，王侠与汇海酒业公司签订中介协议后，王侠按约履行了约定义务，介绍汇海酒业公司与优发公司签订《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后汇海酒业公司将CDM项目中核证减排（CER）指标出售，并实际收取了购买人给付的CDM项目中减排指标款，汇海酒业公司未按约给付王侠中介费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本案中，首先，中介协议签署于2007年12月18日，作为被上诉人履行中介协议义务的开发合同签订于2007年12月1日，由此说明，在经过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活动之后，上诉人已经知晓了CDM项目的全部合作权利义务。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了中介协议，愿意支付项目成功实施后自己所得款按境外买方付款数目的10%作为中介费给付被上诉人，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的中介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其次，本案属于居间合同，不属于技术服务合同。在全部居间实际活动中，被上诉人并不参与该项目的具体开发与合作，并不提供技术方面的咨询服务与支持，因而合同履行中也是中介服务而非技术服务。所以，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不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主体要求，被上诉人无权从事技术合同的居间服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再次，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中介协议系经过双方协商后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案外人优发公司获得的45%的收益性质不是中介费，而是其应得的效益分成，即分成。被上诉人要求的汇海酒业公司分成55%的10%，是中介费的计算标准。中介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发改委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参与项目收益的分成，上诉人与案外人优发公司的合作开发合同比例是否违反国家规定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收到境外买方支付的款项后，其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中介费属于其就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行为，与分成无关。上诉人汇海酒业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中介费过高，不应超过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中介协议约定的支付标准是双方自愿协商确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CDM项目的开发方是有投资义务的，这在其与优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中有明确的约定：“甲方（汇海酒业公司）负责双方同意列入CDM项目合作范围内的温室气体减排项目的实施和投资。”汇海酒业公司购置项目设备是项目形成的前提条件，与中介费无关。中介协议中亦没有约定扣除有关款项的内容，故上诉人主张扣除税费、管理费用及设备款、施工款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但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直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自行放弃举证权利。另中介协议中关于中介费有明确的计算标准，现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境外买方的实际付款数目，无需进行鉴定，故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上诉人扶余市汇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全玺
审 判 员 从士康
代理审判员 沈剑辉
二０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淑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