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海润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长江嘶马弯道西三坝下游江堤外滩地。
法定代表人：王荣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干，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龙，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仁华，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海润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仁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民初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船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葛仁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上诉人与葛仁华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2012年11月26日葛仁华第一次就涉案款项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列上诉人与扬州海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舶公司）为共同被告，将款项性质定性为股金，要求船舶公司和上诉人支付其多投入的股金。经一审法院释明，葛仁华撤回了对船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后2013年1月24日、2013年9月25日葛仁华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葛仁华三次起诉，所列被告主体不一样，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均不一样，主张涉案款项的性质不一样。本案中葛仁华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葛仁华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葛仁华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口头的借款协议，也没有相关款项交付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均不适格，本案款项系在多个主体之间流转的，上诉人不是本案发生款项流转的唯一主体，发生往来的多个主体之间也没有债权债务转让的协议，船业公司对船舶公司的债务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葛仁华以民间借贷为由，在庭审中法庭已多次释明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对民间借贷以外部分不审理，而判决时却将案由定性为欠款纠纷，将民间借贷以外的部分一并判决，违背当事人的诉请及法律规定。4、葛仁华提供的所谓“账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账册是葛仁华担任财务总监时指使船业公司当时的会计王荣明出具的，且账册中的上诉人公章系被上诉人指使张俊偷盖的，没有加盖财务专用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款项流转的银行记录及票据等证据与该账册的记载不能印证，而且其中存在大量“利滚利”情形，没有扣减银行承兑汇票而产生的贴息费用，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被上诉人葛仁华欠上诉人84余万元。
被上诉人葛仁华答辩称：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不能以普通的借贷关系来判断本案，一审法院系在查明双方讼争的性质后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关系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葛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船业公司立即向其偿还款项1757998.6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0年10月30日至款项付清日）。事实和理由：其系船业公司股东，船业公司因经营需要经常要求葛仁华帮助筹款。葛仁华多次自己借款或向他人借款供船业公司使用，船业公司按市场行情支付适当利息。截止至2010年10月30日，船业公司与葛仁华结账，共欠葛仁华个人款项1757998.6元。此款经多次催要，船业公司拒不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仁华系船舶公司的股东。2006年12月12日，船舶公司与新加坡公民TEOYONGSENG共同投资成立船业公司。葛仁华在船舶公司和船业公司均有任职。2012年12月21日葛仁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船舶公司、船业公司支付其多投入的股金、利息、股金分红款（2009年度）合计2522435.05元（含本案标的款），后在该案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船舶公司支付股金分红款366320元及逾期利息，并认为船舶公司已成为空壳公司，资产全部投入到船业公司，该款项实际为船业公司经营使用，船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3）扬江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船舶公司只是船业公司的股东，其与船业公司各自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所欠葛仁华的分红款项应由船舶公司承担，判决船舶公司支付红利金额336320元及相应的利息，驳回葛仁华要求船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013年1月葛仁华起诉船舶公司、船业公司，要求船舶公司、船业公司支付借款1713737.60元，并按照年息12%的标准支付利息。同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3）扬江民初字第0456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撤诉。2013年9月葛仁华提起本案诉讼。
葛仁华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船业公司原财务经理、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王荣明书写的账册7页及印证该账册的部分票据和收据的复印件，该账册加盖了船业公司的印章。对于该账册的形成，葛仁华陈述其与船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文清是同学关系，过去比较信任，所以在过去众多往来借款中，都是以王荣明记账为准，其不定期对账，2010年10月30日因王文清和王荣明有矛盾，王文清想让其弟媳做财务老总，王荣明产生要离开公司的念头，也知道公司会有很大矛盾，所以王荣明凭着良心核对了账目并加盖了公章，盖章时王文清并不清楚。出现矛盾后，王文清给王荣明买了小轿车，许诺了股东，王荣明变卦了。船业公司陈述由于葛仁华系王荣明的领导，2010年10月30日王荣明受葛仁华的安排，根据葛仁华的记账本子，将账目抄写到账册中，并不存在葛仁华与船业公司对账的情况，该账册上的船业公司印章也不是王荣明加盖，而是葛仁华偷盖的。
葛仁华的账册款项原债权人为：葛仁华、扬州麦吉佳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吉佳公司）、江都市华俊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俊公司）、扬州澳麦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麦龙公司），此三家公司均同意由葛仁华主张债权。葛仁华的账册原债务人为：船舶公司、船业公司、海浩公司。葛仁华的账册款项性质包括：借款（大部分为承兑汇票）、船舶公司的股金分红款、油漆款（澳麦龙公司代船业公司给付船业公司所欠其他公司的油漆款）、布匹款（船业公司欠澳麦龙公司布匹款以及澳麦龙公司代船业公司给付布匹加工成衣服的加工费）、设备款（海浩公司所欠设备款）等。原债权人与原债务人之间的往来为：葛仁华、麦吉佳公司、华俊公司、澳麦龙公司与船舶公司之间；麦吉佳公司、澳麦龙公司、葛仁华与船业公司之间；澳麦龙公司与海浩公司之间。由于葛仁华账册的收入款项性质涉及借款、船舶公司的股金分红款、油漆款、布匹款和设备款，一审法院曾向葛仁华释明，对除借款之外的款项，因其他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但葛仁华不同意。
重审中，船业公司提供了船舶公司与麦吉佳公司（含借华俊公司）、船业公司与麦吉佳公司、船业公司（含海浩公司）与澳麦龙公司、船业公司与葛仁华之间财务往来对账单及相应的凭证，从对账单可以看出，船舶公司在与麦吉佳公司往来之间，其支出少于收入，即船舶公司欠麦吉佳公司款项；船业公司与麦吉佳公司往来之间，其支出大于收入，即麦吉佳公司欠船业公司款项；船业公司与澳麦龙公司往来之间，其支出大于收入，即澳麦龙公司欠船业公司款项；船业公司与葛仁华往来之间，其仅有支出，没有收入，即葛仁华欠船业公司的款项。船业公司按照该对账单计算后葛仁华欠其80多万元。一审法院将葛仁华的账册、船业公司的对账单核对后，发现双方记载的收入、支出除：1、账册记载2008年1月23日船业公司支出80万元，而对账单记载支出50万元；2、账册记载收入30万元（海浩公司设备款），对账单无此收入；3、账册记载2009年12月30日收入1359500元，对账单无此收入；4、对账单记载在2007年1月11日、1月23日、1月26日、2月28日收入1168141.03元，支出836381.46元，账册无此记载。其余收支情况基本一致。船业公司记载的收入款项性质有借款、船舶公司的股金分红款、油漆款、布匹款、出让轿车和铲车、钢结构房款、钢管款、钢结构加工款等，支出款项性质有还款、代购轨道钢款、供原材料款、吊梁试吊费用等。双方账册、对账单结果的差异除上述记载差异外，主要是因为葛仁华的账册中按照银行结息的方式计算了利息，账册记载的2009年12月30日收入1359500元就是利息1008200元和351300元之和，在2009年12月30日至2010年10月30日期间1359500元作为收入计算了利息135950元；而对账单未记载利息。葛仁华认为双方达成借款口头协议，利息的计算按照当时的随行就市。船业公司认为葛仁华的借款绝大部分为承兑汇票，船业公司实际承担了贴息约150万元，如果船业公司支付利息，就不应承担贴息，且船业公司计算利息是利滚利。
葛仁华认为船业公司成立后，船舶公司已经将资产全部投入到船业公司，船舶公司没有任何资产、管理人员和经营行为，是依附于船业公司的空壳公司，两个公司混同，船舶公司相应的债权债务应由船业公司承担，所以葛仁华要求船业公司偿还款项。船业公司认为船舶公司与船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有各自的财务账册，不存在混同，且一审法院（2013）扬江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认定两个公司人格混同，所以葛仁华起诉船业公司还款主体不适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葛仁华起诉时所立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因双方在长期的经济往来中收入项目除了借款之外，还有其他项目，虽然一审法院曾向葛仁华行使释明权，葛仁华予以拒绝，但考虑到船业公司支出也有各种项目，在支出中并没有注明偿还的是哪笔款项，且在记载股金分红款、设备款、油漆款、布匹款等之后船业均有还款行为，目前无法确定哪笔款项已偿还，哪笔款项未偿还，亦无法将借款之外的款项进行拆分，只能以双方最终的结算来确定；加之双方纠纷较多，矛盾较深，为有利于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不再要求葛仁华将借款之外的款项请求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将案由确定为欠款纠纷更为确切，所以本案结案案由应为欠款纠纷。
关于船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船业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因为：第一，船舶公司是船业公司的股东，葛仁华提供的账册系船业公司原财务经理、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王荣明制作，且船业公司在账册中加盖了印章，该印章是真实的。船业公司认为印章系葛仁华偷盖，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船业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证明了船业公司认可了账册的真实性和债务的承担；第二，以葛仁华为一方（含麦吉佳、澳麦龙等）和船舶公司、船业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跨度时间较长，笔数、项目很多，数额达几千万元，双方之间有支出有收入，从船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可以看出船舶公司在与麦吉佳公司往来之间支出少于收入，船业公司在与麦吉佳公司、澳麦龙公司、葛仁华往来之间，支出大于收入，且海浩公司的借款记载在船业公司的往来对账单中，说明在双方长期的经济往来之间存在船业公司代船舶公司、海浩公司还款的情况，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现在船业公司在账册中加盖印章，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所以船业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葛仁华提供的账册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账册是双方结算的依据。理由:第一，虽然一般而言账册仅仅记载双方的往来，不具有对账的功能和结算的性质。但本案中葛仁华提供的账册不是其自行记载的，而是船业公司原财务经理、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王荣明制作，且船业公司在账册中加盖了印章，葛仁华的账册来源于船业公司；第二，由于葛仁华提供的账册不是一次性形成，是多年来王荣明连续记账的结果，账册与对账单收入和支出基本一致，存在差异主要原因是账册中计算了利息，葛仁华所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当时随行就市标准计算，从账册中反映出王荣明在不同的时间按照不同的标准计算了利息，证明了葛仁华所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属实。所以账册能够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的经济往来，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关于船业公司是否欠葛仁华的款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船业公司欠葛仁华款项1423103.6元及相应的利息，理由：第一，虽然船业公司认为根据其提供的对账单，葛仁华欠其80多万元，但根据船业公司出具给葛仁华的账册来看，船业公司欠葛仁华款项1423103.6元及约定的利息334895元；第二，账册中约定的利息334895元存在部分复利，因为账册中2009年12月30日将利息之和1359500元作为收入计算了10个月的利息135950元，此为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扣除，账册其余部分并没有将利息作为收入进行记载，其余部分没有复利，故一审法院对葛仁华主张的约定利息334895元予以扣除复利135950元，约定的利息余款为198945元。关于葛仁华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0年10月30日至款项付清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在账册中未约定还款期限，葛仁华主张自2010年10月30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船业公司应从葛仁华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船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葛仁华款项1423103.6元；二、船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葛仁华约定的利息198945元；三、船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葛仁华利息（计算方法：本金1423103.6元，期限自2013年9月2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葛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船业公司提交了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观点：
1、2010年10月30日帐页原件一份，证明葛仁华提交的帐页复印件上船业公司的公章系葛仁华偷盖的；
2、船业公司、船舶公司与扬州澳麦龙公司、麦吉佳公司以及葛仁华之间往来的原始账册共计11本，证明涉案债务发生在多个主体之间。
被上诉人葛仁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葛仁华对上诉人船业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观点。本院对上诉人船业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葛仁华提交加盖船业公司印章的帐页复印件，该帐页原件为船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明持有，原件上并未加盖船业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葛仁华和船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葛仁华向船业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葛仁华诉称船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其多次自己借款或向他人借款供船业公司使用，葛仁华主张船业公司偿还所欠借款共计1757998.6元，故本案应系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关系的成立包括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葛仁华作为债权人应当对上述两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葛仁华未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
一、葛仁华未能有效证实涉案帐页系其与船业公司经结账形成
葛仁华主张船业公司欠其涉案款项，对此提交了截止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加盖有船业公司印章的帐页复印件一页，以及2005年4月14日-2006年年底、2008年1月1日-2009年6月12日期间的帐页原件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葛仁华认为2010年10月30日之后其与船业公司进行结账，经双方确认，截止2010年10月30日船业公司共计欠葛仁华借款1757998.6元。关于葛仁华和船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或对账合意，本院认为帐页记载的内容以及印章的加盖并不能代表船业公司的意思表示。首先，对该结账及船业公司加盖公章的过程，葛仁华陈述系船业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时任船业公司财务负责人的王荣明在和当时船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清出现矛盾时，葛仁华要求王荣明帮其核对账目并加盖了船业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王荣明在账册出具之时并非船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系船业公司的财务经理，其向葛仁华出具账页并非是因其职务行为或是法人的授权行为而发生。涉案加盖船业公司印章的帐页仅系复印件，该帐页原件一直为王荣明所持有，原件上并未加盖公章，进一步印证了帐页复印件上加盖船业公司公章的行为并非船业公司授权或授意所为。另外，葛仁华明知王荣明作为当时的财务经理与船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清的意思表示不一致，还在该情况下要求王荣明出具涉案帐页，王荣明出具该帐页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也不应由船业公司承担。
其次，对于该笔款项，葛仁华曾以不同请求事项向不同主体多次主张。葛仁华在2012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船舶公司、船业公司支付其多投入的股金、利息、股金分红款，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了涉案的款项。后葛仁华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该部分请求，并在2013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船业公司和船舶公司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及相关利息。从葛仁华对该笔款项的多笔诉讼可见，葛仁华在本案中主张的2010年10月30日帐页记载的内容系其和船业公司之间就借款进行结账的意思表示不足。故，涉案帐页复印件不能认定为船业公司和葛仁华进行了结算。
二、葛仁华无权主张帐页记载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
首先，葛仁华陈述2010年10月30日帐页记载的除了其作为股东在船舶公司应得的股金分红以外，还包括澳麦龙公司、麦吉佳公司和船舶公司、船业公司、海浩公司多个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葛仁华认为其是澳麦龙公司和麦吉佳公司的投资人，也是实际经营人，另外船业公司承继了船舶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其可以代表澳麦龙公司、麦吉佳公司和船业公司对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账。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所涉债权债务系由多个主体之间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组成，不仅包括股金分红，还包括不同主体之间的代垫款项等。葛仁华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和船业公司进行结账，有权代表所有债权人或债务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葛仁华提交的帐页包含了2005年4月14日-2005年6月30日的内容，而船业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06年12月12日，且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定船舶公司和船业公司系独立的法人。葛仁华未提交证据证实船业公司与船舶公司之间的承继关系，亦未能证明在船业公司成立前的帐页内容与船业公司有关联。故葛仁华所主张的债权系发生在多个主体之间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其未能有效证明其代表了多个主体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无权主张船业公司偿还该帐页所记载所有的债务。
其次，单从该账页的内容来看，该帐页并不能完整认定葛仁华和船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葛仁华认为该账页结存一栏显示的1423103.6元系船业公司结欠其的本金数额，在左侧摘要一栏两排计算公式得出的合计数字334895是结欠的利息数。对此，船业公司并不认可。对帐页上数字的含义，仅有葛仁华一方的单方陈述，不能仅依据两个数字的相加即确认该1757998.6元系葛仁华向船业公司出借借款的金额。
综上，葛仁华未能有效证明船业公司欠其借款1757998.6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二审期间出现了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了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民初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葛仁华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0元，由葛仁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林
审判员 陈晓珺
审判员 莫俊秀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