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越尚珠宝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焕庆，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喜友，广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郭仕纳珠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炎明，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妮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炬，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越尚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越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郭仕纳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仕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仕纳公司与越尚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了《商品分销合作框架协议》，有效期为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约定：“甲方（即越尚公司）负责产品销售渠道开发，市场营销活动”，“未经双方书面确认，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即郭仕纳公司）摊派或索取产品营销费用及额外免费服务”，“乙方负责产品开发与生产”；“甲方在货物售出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给乙方”，“每延迟一天需向乙方（郭仕纳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0.5%”等条款。根据郭仕纳公司提交的14张《广东越尚销售确认单》显示，郭仕纳公司依据协议向越尚公司供货，越尚公司已将货物销售出去，但越尚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越尚公司销售货物具体情况如下：2012年11月22日售出10752元货物，2012年12月10日售出38860元货物，2012年12月12日售出176632元货物，2012年12月15日售出21392元货物，2012年12月28日售出7200元货物，2013年2月1日售出7920元货物，2013年1月19日售出13440元货物，2013年1月26日售出131836元货物，货物总价408032元。越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货款。郭仕纳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8日，公司名称为“上海同道胜仓储配送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人民币。2012年9月28日郭仕纳公司获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郭仕纳珠宝有限公司”。郭仕纳公司、越尚公司双方对乙方在协议上的盖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郭仕纳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越尚公司向郭仕纳公司支付货款4297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52558.64元（自2012年11月30日起暂计至2013年5月10日止，止于实际履行之日），共757258.64元。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在2012年9月28日郭仕纳公司才获工商部门准予名称变更登记为“上海郭仕纳珠宝有限公司”，但是，郭仕纳公司名称变更前是合法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在协议中约定的郭仕纳公司民事权利义务已经获得郭仕纳公司承认，越尚公司对协议上乙方的盖章真实性不持异议，郭仕纳公司以新的名称与越尚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商品分销合作框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郭仕纳公司、越尚公司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越尚公司辩称所述的郭仕纳公司、越尚公司的股东之间的关系，以及吴学锋为郭仕纳公司、越尚公司双方同时代理的情况，并无足够证据证明，而且这种关系是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郭仕纳公司、越尚公司之间的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
越尚公司将郭仕纳公司货物售出，未依协议约定向郭仕纳公司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越尚公司应将所欠货款支付郭仕纳公司，并按协议在每笔货物售出后的5个工作日起，以每笔货物的价值为本金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协议所约定“（越尚公司）每延迟一天需向乙方（郭仕纳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0.5%作为滞纳金”，实质是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其标准明显过高，应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越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仕纳公司支付408032元货款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利息以10752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30日起计息，利息以3886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8日起计息，利息以176632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0日起计息，利息以21392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2日起计息，利息以72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6日起计息，利息以7920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9日起计息，利息以1344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26日起计息，利息以131836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2日起计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原审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或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郭仕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372.59元，由郭仕纳公司负担3161.59元，越尚公司负担8211元。
判后，上诉人越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越尚公司与郭仕纳公司订立的《商品分销合作框架协议》时间为2012年9月1日，但根据越尚公司提交的郭仕纳公司企业档案，证明郭仕纳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同道胜仓储配送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日才获准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郭仕纳珠宝有限公司”，故同日才会有“上海郭仕纳珠宝有限公司”印章，郭仕纳公司在2012年9月1日是绝无可能在《商品分销合作框架协议》上盖章。因此，该协议是弄虚作假签订的，不具备法律效力，应认定合同无效。原审判决仍认定合同有效有误。二、郭仕纳公司欠付越尚公司佣金和提成未予抵扣，越尚公司须支付的货款总额应是395995元，在郭仕纳公司提交的起诉证据中，有两笔珠宝销售款项，是购买的客户直接支付货款到郭仕纳公司账户，根据双方约定，郭仕纳公司需要支付佣金和营业员的业务提成，从而抵扣货款。具体直接打给被答辩人的两笔货款分别是销售确认单号：MP007002001，货款75000元：MP004001003，货款55000元。确认单上也标注，“返点给越尚”。则根据双方之间操作惯例，销售佣金为130000／1.08×0.7×0.1=8426，业务员提成为130000／1.08×0.3×0.1=3611，以上共计应抵扣货款12037元。关于此返点郭仕纳公司员工黄红于2013年2月5日发给越尚公司员工何丽珊的邮件中，也予以明确的承认抵扣12037元，越尚公司为此向二审法院提交上述电子邮件的打印件为证。结合郭仕纳公司提交的销售确认单，越尚公司主张的返点抵扣形成完整证据链，但原审判决未作处理。三、越尚公司和郭仕纳公司均为企业法人，原审判决却适用有关民间借贷的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定越尚公司只须支付被郭仕纳公司货款395995元，无须支付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郭仕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核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故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订立合同时，合同甲方郭仕纳公司已依法登记成立，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即使其使用即将更改的企业名称及尚待核准的印章订立合同，也不影响其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名称核准后，郭仕纳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越尚公司也接受履行且与郭仕纳公司作了对账，双方已认可合同效力并作了相应履行，因此，双方订立合同具备真实意思表示，具备有效成立要件，为有效合同。越尚公司以郭仕纳公司预先使用企业名称和印章就认为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在双方订立的合同中，并无约定有佣金及业务提成扣点的内容，郭仕纳公司也不承认双方有口头约定，因此，越尚公司主张其中两笔货款应提取佣金和业务提成以抵销货款，则其应当负举证责任。在越尚公司发出的销售确认单中，越尚公司的职员张宏伟手写注明“返点给越尚”，但越尚公司并无提供更多证据证明返点的具体内容及比例，虽然在二审当中其提供了一份电子邮件打印件，欲证实对方职员同意扣除部分货款作佣金，但该证据为复制件，郭仕纳公司又否认该证据真实性，故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真实性的形式要求，不能证实越尚公司的主张。据此，越尚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有计算佣金的约定及佣金比例等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每迟延一日按货款总额的0.5%计，越尚公司主张约定过高，请求原审法院予以调低。原审法院采纳该抗辩意见，并酌情参照有关民间借贷的利率的标准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低，参照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广东越尚珠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平平
审 判 员 叶建伟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何 浩
张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