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滨。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宇（曾用名杜翔红），女，1976年3月3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021976********，汉族，住苏州市南环西路***号*幢***室。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融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中新路56号309室。
法定代表人杜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代理上述三上诉人）李日钧，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灶福，男，1966年9月1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41966********，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月浜一村**幢***室。
委托代理人屈昆鹏，江苏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惠明，男，1963年6月1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41963********，汉族，住苏州市桂花新村**幢***室。
委托代理人程方生，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键。
上诉人李滨、杜宇、苏州融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宇公司）因与陈灶福、陆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四初字第0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8日，融宇公司（甲方）与陆惠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开发沭阳县贤官镇S245北首商业、住宅项目，甲方投资460万元，乙方投资450万元，乙方在2011年12月19日前支付至甲方银行账户，盈亏比例按照约定的投资比例执行。2011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未能摘牌或摘牌的合作项目用地没有包含一个加油站，则双方之间的合作终止。甲方在2011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乙方支付的投资款，逾期按总投资金额30%支付违约金。陆惠明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
2011年12月19日，陈灶福（乙方）与陆惠明（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设贤官镇S245和镇926交叉口加油站项目，各出资450万元，乙方在2011年12月19日将投资款支付给甲方，盈亏比例按各占50%执行。同日，陈灶福通过银行本票向陆惠明支付450万元，陆惠明向陈灶福出具收到450万元加油站项目投资款的收条一份。
后加油站项目未能按约实施，在陈灶福向陆惠明催要投资款、陆惠明向李滨、杜宇、融宇公司催要投资款过程中，2012年8月21日，李滨、杜宇作为欠款人、陆惠明、融宇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共同向陈灶福出具还款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协商一致，2011年12月18日陆惠明与融宇公司、杜宇、李滨签署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予以全面解除，陆惠明所投资的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变更为杜宇、李滨结欠陈灶福的欠款，陈灶福表示同意。杜宇、李滨承诺2012年9月19日前归还陈灶福全部借款本金肆佰伍拾万元。截止2012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合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由陆惠明承担壹拾伍万元整，杜宇、李滨承担伍拾伍万元，于2012年9月19日前支付给陈灶福。2012年8月19日起至本金偿还前所形成的利息由杜宇、李滨承担，利率按月息3%计算。陆惠明与陈灶福之间的加油站合作协议，2012年8月19日签的还款确认书一并解除，不再有效。”
原审另查明，李滨、杜宇、融宇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归还陈灶福100万元。陈灶福于2013年1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之后，李滨、杜宇、融宇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归还陈灶福9万元，2013年5月27日归还10万元，2013年7月29日归还13万元，2013年7月30日归还2万元。以上共计134万元。
原审再查明，2012年8月13日，陈灶福、杜宇、陆惠明等人在本市李公堤迪欧咖啡店因投资撤资问题发生纠纷，杜宇以对方不让其离开为由报警。2012年9月27日，杜宇以陆惠明委托他人上门要债发生纠纷为由报警。原审庭审中，杜宇自陈2012年9月16日、9月22日、9月24日曾以陆惠明经常委托他人上门催债影响生活为由多次报警。
上述事实，由投资协议书、收条、中国建设银行本票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本票申请书、还款确认书、合作协议书、合作补充协议书、中国银行本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东派出所情况说明及原审中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陈灶福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李滨、杜宇返还投资款4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陆惠明、融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惠明另支付投资款利息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灶福与陆惠明之间以及陆惠明与融宇公司之间原系合作关系，在合作建设加油站项目未能成功的情况下，各方就撤资问题达成一致，由李滨、杜宇、融宇公司和陆惠明向陈灶福共同出具还款确认书，解除各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明确陆惠明的投资款450万元变更为李滨、杜宇结欠陈灶福的借款，并对还款期限和利息作出约定，融宇公司和陆惠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由此可见，还款确认书已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性质，也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故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还款确认书明确2012年8月19日前的借款利息70万元，由陆惠明承担15万元，杜宇、李滨承担55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对陈灶福要求陆惠明支付15万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还款确认书约定从2012年8月19日起按照3%的月息计算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李滨、杜宇、融宇公司在2012年9月29日归还陈灶福100万元，截至上述日期，被告李滨、杜宇应当承担的利息合计674274元，应认定其余325726元归还的是借款本金，李滨、杜宇还应归还陈灶福借款4174274元。陈灶福主张从2013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滨、杜宇、融宇公司在陈灶福起诉后陆续归还的34万元，因双方对还款性质未作约定，应认定为支付利息，从李滨、杜宇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融宇公司和陆惠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李滨、杜宇、融宇公司主张还款确认书系李滨、杜宇在被逼无奈受胁迫的情形下所签署，但李滨、杜宇、融宇公司在还款确认书当天及之后的合理时间范围内均未报警，且在出具还款确认书后多次向陈灶福归还借款本息，公安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仅能反映还款确认书出具之后陆惠明曾委托他人上门催款，并不能推翻还款确认书的法律效力。故对李滨、杜宇、融宇公司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陆惠明认为实际用款人是李滨和杜宇，其已向陈灶福完全披露合作项目实情，陈灶福因疏于监管丧失了对李滨、杜宇、融宇公司变卖土地款优先受偿的机会，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陆惠明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自愿为李滨、杜宇归还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李滨、被告杜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陈灶福借款4174274元，并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4174274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需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34万元）；2、被告陆惠明、被告苏州融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陆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陈灶福利息1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30元，减半收取24115元，由原告陈灶福负担1549元，被告李滨、杜宇负担20916元，被告陆惠明负担1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灶福负担。
判决后，原审被告李滨、杜宇、融宇公司不服，上诉称，本案为投资款返还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能适用民间借贷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规定。原审对杜宇、李滨在他人胁迫下形成还款确认书没有认定。还款确认书陈灶福不签字导致在其起诉追认之前无法履行。2012年8月21日之前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利息无存在的可能。一审利息计算与客观事实相悖，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灶福对李滨、杜宇、融宇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陈灶福采用胁迫的手段，使李滨、杜宇、融宇公司、陆惠明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21日出具还款确认书，该还款确认书应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还款确认书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即原投资款450万元各方确认变更为借款，由李滨、杜宇归还陈灶福，融宇公司、陆惠明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本案所涉450万元2011年12月19日陈灶福已付出，还款确认书所确定的2012年8月19日前的利息70万元不违反法律法规。还款确认书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但还款确认书对从2012年8月19日起按照3%的月息计算利息的约定超过有关标准，原审依照陈灶福的请求从2013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李滨、杜宇、融宇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归还的100万元，应先扣除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2013年1月6日起诉后，李滨、杜宇、融宇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归还的9万元、2013年5月27日归还的10万元、2013年7月29日归还的13万元、2013年7月30日归还的2万元，由于均未超出同期应付利息的金额，均应作为利息扣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30元，由上诉人李滨、杜宇、苏州融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文
审 判 员 祝春雄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