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濮民初重字第44号
原告刘丙涛，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原告文宣科，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原告张志广，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
原告马永振（又名马某），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新会，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海林，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蔡亚飞。
被告蔡亚洲，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系蔡海林之次子。
原告刘丙涛、文宣科、张志广、马永振等四人诉被告蔡海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濮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濮中法民二终字第003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通知蔡亚洲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新会，被告蔡海林的委托代理人蔡亚飞，被告蔡亚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诉称，四原告与其他人共16人共同经营一辆车牌号为豫J×××××的长途客运卧铺汽车。2014年5月14日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蔡海林。当时双方约定，被告先交定金20，000元，约定过户后一周交清余款。被告付了部分车款后将车转卖给别人，四原告向其催要车款，被告拒绝与原告见面，不接电话。王青海虽然给蔡亚洲出具了委托书，该委托书最后一句话写明：“全权代表我代收卖车款事项”。但是王青海笔录中陈述：“我仅仅委托蔡亚洲代为收取我本人的车款，没有授权蔡亚洲代表全体合伙人收取卖车款”，因此蔡海林将全部卖车款交给蔡亚洲是错误的。涉案车辆在2014年5月15日已经转移给蔡海林，原告车辆合伙关系宣告解散，在十几个合伙人中，没有推举王青海作为代表人的时候，王青海没有代表权。根据民法通则第68条规定，假如王青海作为全部卖车款人的代表，如果需要转委托蔡亚洲代收卖车款，需要征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其他合伙人事中或者事后不同意，该转委托无效。所以王青海在2014年5月15日出具委托蔡亚洲代收卖车款对其他合伙人不产生效力，蔡海林不能以该委托书来免除自己的付款义务。蔡海林将自己的财产愿意支付给其儿子，其他人无权干涉，当蔡亚洲没有将卖车款支付给原告时，原告有权提起民事诉讼。车款按500，000元计算，按照15.5个股份，每股份平均32，258元，刘丙涛、张志广、马永振是每人一个股份，文宣科是2个股份。文宣科收到15，000元，刘丙涛收到5，000元，故请求判令被告蔡海林支付原告文宣科51，516元，原告张志广、马永振分别为32，258元、原告刘丙涛27，258元。
被告蔡海林辩称，首先原告四人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蔡海林是与王青海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四原告并未与被告蔡海林建立合同关系，所以原告主体不适格，请依法驳回其诉讼。再者，被告蔡海林并未购买四原告的豫J×××××号客车，在2014年5月14日签订协议后，约定该车的价款为500，000元，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和公司的一切费用及该车的超速超员费用归原车主承担。被告蔡海林按协议支付了定金20，000元后，又于2014年6月20日支付王青海450，000元车款，因当时王青海不在家，王青海给蔡亚州出具委托书让其收款（详见委托书），被告蔡海林共支付470，000元的车款，至于原告之间是怎么分配卖车款与被告蔡海林无关，因被告蔡海林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下余30，000元未付是因为该车在卖给被告蔡海林之前所欠的公司管理费，导致2014年5月21日、2014年5月23日被公司强制停班两趟，造成被告蔡海林的经济损失，该车有40个座位，每座收费140元，停运两趟往返四次的损失为22，400元。被告蔡海林的行为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的行使，是对自己合法权益的自我保护。事情发生后，被告蔡海林多次找王青海协商未果，无人组织商谈此事，综上，被告蔡海林并不欠四原告车款，车款已经付给蔡亚洲，原告找蔡亚洲就行了，请求法庭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蔡海林的合法权益。
被告蔡亚洲辩称，我受王青海委托，从蔡海林手中收到450，000元车款，给合伙人一部分，还欠车主合伙人一部分，车款应由我承担，不应由蔡海林承担。王青海是实际承包人，他书面委托我代表全部合伙人收卖车款，他的笔录上写他无权代表全体合伙人的意见是无效的。目前我还欠刘丙涛10，000元，欠文宣科45，000元，给他打了一张45，000元的欠条。欠张志广17，000元，给马永振两、三千元，但是条找不到了，目前还欠马永振30，000元。因为我和原告之间是合伙人，我们的合伙账目没有弄清，所以剩下的钱我也没有给原告付清。等算清我们的合伙账目后，我再把欠账付清给原告。
四原告提供以下证据支持其诉求：
1、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
2、2014年5月14日卖车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和15个卖车人签订卖车协议，被告和15个卖车人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
3、卖车人徐亚东等8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5个卖车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约定平均出资，平分利润，平摊费用，该车平分为15.5个股份，文宣科为2个股份，陈超为0.5个股份，其他13人为1个股份。2014年5月14日，15个合伙人将豫J×××××号车辆卖给被告，价款总计500，000元，每股应分32，258元，被告同意将480，000元打到文宣科的银行卡内。
4、证人胡某对被告收款证明的质证意见1页一份。证明证人胡某没有亲眼看到，被告支付给王青海20，000元，没有看到被告支付给被告儿子蔡亚洲450，000元。
被告蔡海林的质证为，对证1无异议。证2形成的过程是，原告说有自己的股份，但是我方针对的是王青海，因为是王青海和濮阳市运输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对证3，原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和本案的被告没有关系，被告是对于王青海和濮阳市运输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之间的相对主体，确定的合同相对人，合伙人之间有无经济来往，与本案被告无关，合伙人之间如何分配，如何清算账目，与本案的被告无关，合伙人之间没有推荐四原告为原告，也没有授权四原告主张权利，我方认为四原告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根据举证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对证4，同证3的质证意见。
被告蔡亚洲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3中证人证言不属实，因为我也是合伙人，他们说的我都不知道，当时这几个证人也给我作证了，意思相反，证人证言是自相矛盾的，不可信。徐亚东不是我们的合伙人，他父亲是我们的合伙人。对证4有异议，胡某说的不是事实，当时蔡海林给20，000元的定金时他在场。因为王青海是车主，卖车协议是王青海和蔡海林签的，而且王青海委托我作为合伙人代理收取其他合伙人的车款。
被告蔡海林提供以下证据对抗原告的诉请：
1、2014年5月15日车辆转包协议一份。证明合同相对方是王青海和被告，有于德忠的签字的协议。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
2、2014年5月15日20，000元定金收据、2014年6月20日450，000元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被告蔡海林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约定的事实，不存在违约的事实。
3、2014年6月15日王青海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证明王青海授权蔡亚洲代收450，000元的事实。
4、2015年3月6日濮阳市飞龙车站调度室证明一份。证明因为豫J×××××号车辆在买卖时有纠纷，在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5月23日，被强行停班的事实。
5、魏传省、乔亚忠、胡某、蔡亚飞、徐亚东、蔡亚洲、谢世宽、王青海出具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车辆被强行停班，及收到470，000元的事实，下欠30，000元是因停班等原因没有协商成功的事实。证明被告在车辆买卖协议中，按照合同履行，对于30，000元尾款未付，是按照合同法第67、68条实施的不安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
四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转包协议，不能证明交易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唯一的王青海，结合被告和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可以推断，被告知道该车的所有权人是15人合伙，合伙共有，根据合同第5条，王青海和被告协议的价款是400，000元，该合同是为了解决运输经营承包权的问题，不是解决所有权问题及价格问题。从合同第6条看，从2014年5月15日起，合伙人经营的车辆已经和濮阳市运输公司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第7条看，协议签订前的民事责任由合伙人承担，签订后的民事责任由被告承担，因此被告在2015年3月6日发生的特殊的原因造成停运与合伙人无关。对证2中，对2014年5月15日20，000元定金收据无异议，对2014年6月20日450，000元收款收据有异议，被告是将450，000元交给自己的儿子，被告没有出示在银行柜台支取现金的凭据，也没有出示银行转账的凭据，对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现金交付关系，我方表示怀疑。对证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青海指出的内容，只能证明蔡亚洲是代表王青海自己收款，而没有授权蔡亚洲代表其他13个合伙人收取卖车款。对证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停运的原因是什么，是否和15个合伙人有关系，该证明中没有清楚反映。对证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人蔡亚飞、蔡亚洲是被告的亲生儿子，胡某已向法庭证明，他是听蔡亚洲说，被告支付了470，000元，胡某本人没有看到被告向王青海支付20，000元，向蔡亚洲支付450，000元，所以该证据的证明力非常底，所有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该证明不能采信。
被告蔡亚洲的质证意见，对此无异议。
被告蔡亚洲提供以下证据：
1、刘丙涛2016年2月6日收条一张。证明给了刘丙涛5，000元。
2、张志广2014年7月15日欠条一张。证明张志广欠蔡亚洲10，000元。
3、涉案车辆行驶证、营运证、线路副卡、停班证明。证明车辆所有人是濮阳市汽车运输公司，而王青海是唯一承包人。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1无异议。对证2有异议，证明张志广的欠条是欠二白的，不是欠蔡亚洲的，与本案无关。对证3有异议，行驶证是濮阳市汽车运输公司，并不意味着运输公司和王青海是所有人，本案被告蔡海林在2014年5月14日与全体合伙人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合同的行为说明了本案被告蔡海林认可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十几个合伙人。
被告蔡海林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对王青海调查笔录。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该调查笔录和2014年6月15日的委托书相互印证，王青海是委托蔡亚洲代收王青海的卖车款，没有委托他收取其他合伙人的卖车款。假如王青海委托蔡亚洲代收全体合伙人的卖车款，蔡亚洲收到款项后，应当将卖车款转交给王青海，由王青海再向其他合伙人发放卖车款，真实发款程序是蔡亚洲收到款项后，直接将该款项发给了其他合伙人，从而印证王青海没有委托蔡亚洲代收全部合伙人卖车款。民法通则第68条规定，假如王青海作为全部卖车人得代表，如果需要转委托蔡亚洲代收卖车款，需要征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其他合伙人事中或事后不同意，该转委托无效。
被告蔡亚洲质证意见为，对王青海的调查笔录有异议，王青海有书面委托书，证明他委托我代收全部合伙人卖车款。王青海笔录上说的他无权代表全体合伙人的意见是无效的，因为他是实际承包人。
被告蔡海林质证意见为，同原一审质证意见。王青海委托蔡亚洲向我收取卖车款，有书面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4日，四原告与王青海、王亚龙、张先志、蔡亚州、蔡亚飞、乔亚中、魏传斌、谢世宽、裴永强、陈超、胡某等15人以豫J×××××号客车共同车主的身份与被告蔡海林签订卖车协议，将该车以50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蔡海林，交定金20，000元，过户后一周交清余款。2014年5月15日，卖车方委托王青海在濮阳市汽车运输公司签订《车辆、班线转包协议》，将该车经营承包权转让给被告蔡海林，当日被告将20，000元买车定金交给王青海，约定下余车款480，000元在一周内付清。因被告蔡海林未能在一周内即2015年5月22日前将下余卖车款480，000元付给王青海及其他卖车人，王青海让各卖车人自己向被告蔡海林催要卖车款。被告蔡海林陈述其在2014年6月20日将车款450，000元交付给蔡亚州（系被告蔡海林二儿子，是豫J×××××号客车的15位车主之一），因当时王青海不在濮阳，王青海委托蔡亚州代收卖车款。未付的30，000元系该车在2014年5月15日之前拖欠运输公司管理费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因特殊原因，强制停班两趟。被告蔡海林对于其陈述的豫J×××××车辆对其造成的30，000元损失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至此，其交付车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其他均是卖车方之间内部分配卖车款问题，与其无关。本院对王青海进行了调查，王青海陈述其与豫J×××××号客车的其他14位车主与被告签订卖车协议与《车辆、班线转包协议》均属实，卖车款为500，000元，按15.5个股分配，每股应分32，258元。其于2014年5月15日收到20，000元定金后，向被告蔡海林出具收据，注明下欠480，000元。其于2014年6月15日向蔡亚州出具的委托书，具体内容为让蔡亚州代表自己收取自己的卖车款，仅代表自己。其他未得到卖车款的人应向买车人蔡海林要自己的卖车款。对于被告蔡海林陈述的扣车停运一事自己知情，但损失是否30，000元自己不清楚，对于被告是否支付蔡亚州450，000元一事也不清楚。另，陈述其15人之间还合伙经营其他客运车辆，2013年和2014年的合伙账未清算，也无书面合伙协议。
另查明，豫J×××××车辆属于以上陈述的15位车主共同所有，车辆平分为15.5个股，原告文宣科持有该车2个股份，另外三原告每人持有该车1个股份。合伙人之间按照股份平均分配卖车款。按照卖车款500，000元计算，每股为32，258元。原告文宣科承认收到蔡亚州给的15，000元卖车款，仍有（32258元×2股-15000元）49，516元未得到，原告刘丙涛承认于2015年春运期间收到蔡亚洲给的13，000元，但其中的10，000元不知是否是豫J×××××车辆的卖车款，因为还有其他合伙车辆。原告刘丙涛承认2016年2月6日收到蔡亚洲给的5，000元。原告张志广和原告马永振陈述未收到卖车款。
本院认为，被告蔡海林作为买车人与豫J×××××号车辆15位车主共同签订卖车协议，约定价款为500，000元。另与该车辆原班线承包人王青海签订《车辆、班线转包协议》，且实际占有经营该车辆。故此车辆买卖协议真实有效。四原告作为该车的共同车主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王青海委托蔡亚洲代收卖车款，因为没有经过原告同意，王青海也否认委托蔡亚洲收取全部合伙人卖车款，王青海仅委托蔡亚洲收取王青海自己的卖车款。被告蔡海林作为买车人应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即在一周内付清所欠购车款480，000元。在没有和所有卖车人协商和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扣除30，000元购车款后将450，000元交付给自己的儿子蔡亚州，应视为违背卖车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被告蔡海林应足额履行交付购车款的义务。现四原告未得到或未足额得到购车款，被告蔡海林应承担继续付款义务。四原告应按自己所占豫J×××××号车辆股份分配卖车款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其不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原告刘丙涛承认于2015年春运期间收到蔡亚洲给的13，000元，但陈述其中10，000元不知道是否豫J×××××车辆的卖车款，也未辩解是其他款项，应认定为收到的豫J×××××车辆的卖车款。原告刘丙涛承认2016年2月6日收到蔡亚洲给的5，000元。被告蔡海林应付款为32，258元-13，000元-5，000元=14，258元。原告文宣科承认收到15，000元的卖车款，下余卖车款应按49，516元计算的诉求明确真实，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志广、原告马永振请求被告分别支付卖车款32，258元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28，290元。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四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求，结合本案实际，双方又存在未解决事项，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蔡海林辩解的由于车辆转让前的行为导致的停运损失30，000元的抗辩理由，因牵涉其他车辆合伙人权益，本案不宜一并处理，被告应另寻途径解决。被告蔡亚洲要求清算合伙账目，之后由蔡亚洲支付原告车款，因蔡亚洲与原告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清算账目又与本案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关于合伙账目，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原告不同意委托蔡亚洲作为代理人代收其车款，被告蔡亚洲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文宣科卖车款49，516元、支付原告张志广卖车款32，258元、支付原告马永振卖车款32，258元、支付原告刘丙涛卖车款14，258元。
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3，156元，由被告蔡海林承担2，946元，由四原告承担2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供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聂泠雪
审 判 员 张慧艳
人民陪审员 孙长春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李月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