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亳民一终字第00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冬，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褚汉华，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洪波，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松立，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安徽双轮酒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劲峰，董事长。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何建，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建富，男，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冬冬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涡阳县人民法院（2013）涡民一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冬冬的委托代理人褚汉华，被上诉人彭洪波的委托代理人彭线旗，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建富，原审被告陈立松、安徽双轮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轮酒业）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何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原告是“涡阳县战斗中外汽车维修站”的老板，被告张冬冬系原告雇佣的负责车辆维修的工人，2012年7月24日张冬冬驾驶韩伟所有的皖S×××××号小型轿车外出（该车当时正在原告的汽车修理站维修），16时许由西向东行驶到涡阳县工业园区社保局路段掉头时，与同方向陈松立驾驶的皖S×××××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张冬冬、李展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2012）第13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冬冬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松立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展无责任。另查明，事故车辆SJU666号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又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S×××××号小型轿车的损失经安徽同正行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总值为47867元。2012年10月26日原告与韩伟约定：由于原告雇员张冬冬在工作期间偷开韩伟所有的皖S×××××号小型轿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韩伟在原告处维修的皖S×××××号小型轿车受损，经充分协商双方达成协议1、原告出资10万元购买韩伟的皖S×××××号小型轿车；2、原告把该10万元支付给韩伟后，即拥有该车的所有权，韩伟不得再向原告要求任何赔偿。该协议签订后当日双方即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根据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冬冬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松立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韩伟所有的皖S×××××号小型轿车的损失47867元，酌定被告张冬冬承担70%即33506.9元（47867元×70%），被告陈松立和双轮酒业承担30%即14360.1元（47867元×30%）。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原告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韩伟所有的皖S×××××号小型轿车后，即取得了该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请求权，因此，原告具有本案合法的主体资格。因被告陈松立驾驶的皖S×××××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又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故被告陈松立和双轮酒业应承担的赔偿款1436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2000元，其余12360.1元（14360.1元-200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未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提起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皖S×××××号小型轿车的间接损失（该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贬值）40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冬冬赔偿原告彭洪波33506.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彭洪波12360.1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彭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告张冬冬负担25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92元，原告负担257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冬冬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改变被上诉人诉请没有合法根据。被上诉人诉状主张上诉人给付垫付款8万元。一审法院应该审查被上诉人所诉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垫付款是否成立，上诉人应该不应该给付被上诉人垫付款。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就上述问题进行审理，反而毫无根据的改变原告的主张，把垫付款纠纷认定为合同的权利转让。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显然，这是一审法院为被上诉人制造胜诉理由。其次，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当事人之间是侵权行为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合同关系。交通事故中无论有过错方还是无过错方均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其权利的转让。被上诉人与韩伟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与上诉人与韩伟之间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购买了韩伟的车辆即取得了交通事故当事人主体资格的观点，完全是对《合同法》第67条的曲解，也是对民事侵权行为及合同权利与义务概念的混淆。二、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47867元事实不清。尽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SVT777车辆损失公估报告为47867元。但是，该结论与保险公司提交的车辆损失评估报告25500元相差甚大。一审法院在两个评估结论差距几乎翻倍的情况下，一没有认真审查两份评估报告的客观真实性，二没有组织对损毁车辆进行重新评估。而是以保险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举证为由，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尤其是一审法院在庭审时，组织了对保险公司所举评估报告的质证，又以逾期提交为由不予采纳，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第34条第2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车辆损失47867元的认定是借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偷开他人车辆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一，上诉人所在工作单位是汽车修理厂，客观上需要对进出的车辆进行测试；其二，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是上班工作期间试车驾驶的车辆，履行的完全是职务上的行为。不存在偷开车的问题；其三，被上诉人作为雇主为了推卸责任，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诬陷上诉人偷开车辆；其四，被上诉人与韩伟之间协议中的表述，不应成为认定他人行为是否合法的依据。所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开车行为及上诉人与韩伟协议内容的认定都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庭审查明，本案是雇员损害赔偿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雇主赔偿受害人车辆损失有法可依。假如，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可以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雇员追偿。但本案绝不是合同的权利转让，也不是垫付款纠纷。所以，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彭洪波答辩称：彭洪波有权进行起诉，因其购买了该维修好的车辆。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立松、双轮酒业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和意见。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述称：对双方的观点都无异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47867元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偷开他人车辆与事实是否相符；3、一审法院是否改变被上诉人的诉请，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皖S×××××车辆损失47867元，其依据是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安徽同正行公估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公估作出的车辆损失公估报告，而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安徽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系人民保险公司自行委托作出的，其证据效力低于公安机关委托相关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且原审判决没有没有认定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公估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47867元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并没有直接认定上诉人偷开他人车辆，而是直接引用了2012年10月26日彭洪波与韩伟约定中的“由于原告雇员张冬冬在工作期间偷开韩伟所有的皖S×××××号小型轿车，……”，由于上诉人张冬冬的过错，驾驶韩伟所有的正在汽车修理站维修的皖S×××××号小型轿车外出，造成张冬冬、李展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依据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是上班工作期间试车驾驶车辆造成的交通事故，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仅凭彭洪波与韩信之间的约定，不能证明上诉人偷开车辆，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偷开车无依据，也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系“涡阳县战斗中外汽车维修站”的老板，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雇佣的负责车辆维修的工人，由于被上诉人管理不善，致使上诉人将车开出修理厂造成车辆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以承担20%较妥。涉案车辆的损失为47867元，由于交强险不分过错责任，故应先从交强险中扣除2000元，然后从45867元中按责任70%计算。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上诉人张冬冬承担70%即32106.9元（45867元×70%），原审被告陈松立和双轮酒业承担30%即13760.1元（45867元×30%）。又因被上诉人也应承担20%即6421.38元（32106.9×20%）的过错责任，故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为25685.52元（32106.9-6421.38）。3、由于上诉人张冬冬的过错，造成车主韩伟所有的小型轿车损失47867元，被上诉人彭洪波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韩伟所有的皖S×××××号小型轿车后，韩伟作为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彭洪波，根据公平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彭洪波可以取得该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请求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计算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车辆损失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3）涡民一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冬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彭洪波车辆损失款25685.52元；
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彭洪波13760.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彭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冬冬负担193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103元，由被上诉人彭洪波负担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冬冬负担230元，由被上诉人彭洪波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亚丽
审 判 员 刘长友
代理审判员 万学林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欧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