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贺民二终字第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街顶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许某某，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社贯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莫某某，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下街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古某某，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上街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劳某某，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中街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王某某，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李屋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某某，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杨斯林，广西致恭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六上诉人共同委托。
委托代理人：李汝幸，广西致恭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六上诉人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昭平县银杏服务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某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昭平县将军峰茶业有限公司西坪茶厂。
负责人：赖某某，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昭平县将军峰茶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某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辉，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严某某。
上诉人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街顶、社贯、下街、上街、中街、李屋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昭平县银杏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银杏公司）、广西昭平县将军峰茶业有限公司西坪茶厂（以下简称西坪茶场）、广西昭平县将军峰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将军峰公司）、严某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昭平县人民法院（2012）昭民二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街顶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许某某、社贯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莫某某、下街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古某某、上街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劳某某、李屋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李某某、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汝幸、杨斯林，被上诉人银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某某、西坪茶场的负责人赖某某、将军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严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6日，银杏公司与昭平县走马乡西坪街村民委员会签订书面《租赁耕地合同》，合同约定由西坪街委会将属六原告共同共有的位于西坪村南蛇坪的土地99.7亩出租给银杏公司承租，期限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租金于当年元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在承包年限内，各项经营活动均由公司自主抉择。该合同在昭平县走马乡人民政府、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村民委员会见证下签订。银杏公司经营一段时间后，于2001年12月与严某某签订《土地转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公司与西坪街委会及村民签订的合同租赁的土地全部转包给严某某经营。而严某某经营一段时间后，又于2003年11月1日与将军峰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协议约定由严某某将土地转包给将军峰公司继续租赁经营。在银杏公司转包给严某某的土地转包协议中，走马乡人民政府、走马乡西坪街委会均在协议上盖章鉴证；在严某某转包给将军峰公司的土地转包协议中，银杏公司、走马乡人民政府、西坪村村民委员会也在协议上盖章鉴证。将军峰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通过原告小组的村民古某（将军峰公司雇员）一直按约支付租金，而各村民、其他村民小组、原告等均领取了租金，直至2011年，由于村民觉得租金过低，遂向将军峰公司提出要求增加租金，因双方协商未果，大部分村民及西坪街委会均未领取租金。2011年1月5日，部分西坪街群众代表向被告将军峰公司书面提出增加租金的要求，双方就此协商未果，此后，西坪街委及其他发包人均未领取土地租金。
另查明，走马乡西坪街村民委员会于1983年成立，由走马乡西坪村的街顶小组、上街小组、中街小组、下街小组、李屋小组、社贯小组（即本案六原告）组成，属于民间组织。而讼争的土地是原告六小组共同共有，在2001年到2010年期间，土地租金均由西坪街委的代表领取。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六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之间的转包协议是否有效3、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有理对争议焦点一，西坪街委是由西坪村街顶小组等六小组组成的民间组织，街委未经民政部门核准登记，也无财产，不具备承担权利义务的实体要求，不是民诉法所称的“其他组织”，它只是代表了本案六原告与银杏公司签订了耕地租赁合同。而本案争议标的物即耕地属六原告共有，六原告小组也具备承担权利义务的能力，因此，本案六小组作为原告是适格的。对争议焦点二：在西坪街委与银杏公司签订合同时，六原告明知这一事实但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一直履行合同，因此，对街委与银杏公司签订的合同六原告小组应视为默认，故该合同是依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成立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承租人几经变更，被告之间的转包合同虽没有原告或西坪街委的签字盖章，但依据将军峰公司从2003年起即开始种植茶叶、发放租金等表象及证人古某、劳某丙访所作证言，原告及各村民应是知道转包这一事实的存在的，在将军峰公司取得租赁权后，原告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而且每年均领取将军峰公司发放的租金直至2010年，期间经过了七年时间，对这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后又无人提出异议的事实，原告的行为应视为对被告之间转包合同的默认。故被告之间的转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与银杏公司签订的合同应由将军峰公司与原告方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对争议焦点三，原告认为因被告已两年不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因此要求解除合同。但经该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将军峰公司并没有拒绝支付租金的行为，且承诺任何时候都可支付这些租金，故应是原告等人认为租金过低，经将军峰公司发放而拒绝领取，因此，这一过错是原告怠于领取造成，原告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银杏公司支付2011年、2012年的租金，因原告未实际领取，故原告该项主张应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现合同一方当事人为将军峰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将军峰公司承担，耕地现也由将军峰公司承包经营，因此，租金应由将军峰公司支付。西坪茶厂是将军峰公司的分公司，其权利义务均由将军峰公司承担，因此，原告对银杏公司、严某某、西坪茶厂的诉请不合理，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昭平县将军峰茶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街顶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社贯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下街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上街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中街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李屋村民小组支付2011、2012年的租金合计4976元。二、驳回原告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街顶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社贯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下街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上街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中街村民小组、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李屋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994元，被告广西昭平县将军峰茶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六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和虚拟当事人，程序违法。1、2000年12月份，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银杏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六上诉人将其集体共有的未曾发包给农户承包经营的位于西坪村南蛇坪的集体土地共99.7亩，发包给银杏公司承包经营，用作林果示范用地。由于是口头协议，发、承包双方只制作了99.7亩土地的登记表及年承包金数额，当时没有明确具体的承包期限，承包金由银杏公司通过西坪村民委员会转付给上诉人。之后不知何时银杏公司将承包的土地流转给昭平县扶贫办。2001年12月，昭平县扶贫办非法将六上诉人的99.7亩土地流转给严某某，而严某某又于2003年11月1日非法将上述99.7亩土地流转给将军峰公司，将军峰公司非法经营六上诉人的99.7亩土地直至2010年上诉人发现土地被他人非法流转及侵权。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本案的当事人包括土地发包人即六上诉人，承包人银杏公司，侵权人昭平县扶贫办、严某某、将军峰公司。但一审判决只列银杏公司、严某某、将军峰公司为当事人，未列第一侵权人昭平县扶贫办作为当事人，属遗漏当事人。2、庭审查明“昭平县走马乡西坪街村民委员会”是个“三无”组织，没有经民政部门核准登记，无工商营业执照，无组织机构和独立的财产，不具备独立承担权利义务的资格，既不是公民、法人，也不是“其他组织”，不是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因而不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列其为原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虚拟当事人。
二、一审法院有偏袒一方当事人为其调查取证的嫌疑。在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没有穷尽举证手段，举证不充分，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的情况下，迳行调取对上诉人不利的证人证言。
三、一审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银杏公司之间的合同为土地租赁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与银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土地租赁关系。银杏公司与昭平县扶贫办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没有查明，昭平县扶贫办与严某某、将军峰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才是转包或转租关系。昭平县扶贫办未经发包方（上诉人）同意和合法授权，擅自将上诉人的土地转包或出租，其行为已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严某某、将军峰公司的行为对上诉人也构成侵权。
四、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把“西坪街村民委员会”的行为混同为上诉人的行为。“西坪街村民委员会”是一个“三无”组织，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资格，无权代表或代理上诉人签订合同，无权替上诉人代领土地承包金。2、一审判决把昭平县扶贫办的行为混同为银杏公司的行为。昭平县扶贫办是一个政府职能机构、行政部门，而银杏公司是一个企业、经济实体，实际是昭平县扶贫办与严某某签订“转包协议”，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是银杏公司与严某某签订“转包协议”，进而导致了一系列法律因果关系错误。银杏公司与上诉人发生土地承包关系，昭平县扶贫办擅自将银杏公司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转租给他人，一是对银杏公司的自主经营权构成了越权和非法干涉，行为无效；二是对上诉人的土地权属构成了侵权。基于昭平县扶贫办的侵权和非法转包的前提，则之后的严某某从昭平县扶贫办转包或转租以及将军峰公司与严某某之间的转包或转租关系同样构成侵权。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知道或应当知道合同几经变更，而没有提出过异议并一直履行合同，对西坪街村民委员会与银杏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视为默认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没有授权“西坪街委”这个无民事主体资格的所谓民间组织签订过土地租赁合同。其次，银杏公司的承包金是通过西坪村民委员会发放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当然没有理由怀疑从西坪村委会领到的承包金不是银杏公司给付的。第三，昭平县扶贫办、严某某这两个当事人，上诉人从未知晓，直至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严某某提供三份合同作为证据后，上诉人才知道这两个当事人的存在。第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本案的合同几经变更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是错误的。本案六上诉人作为农村集体组织，其意志的表达和权利的行使，需要履行一定的法律程序，并不是由某一个村民说了就算，村民小组要表达订立、解除、终止合同的意思，需要经过村民召集开会、选举代表、表决通过等一系列手续才能形成自己的意志。从上诉人发现将军峰公司在自己的土地上建房后，才确切知道将军峰公司的侵权行为，但这是2010年之后的事，在这之后，上诉人需要经过六个村民小组的开会表决才能向将军峰公司提出异议。2011年、2012年，上诉人通过拒领租金的行为提出了异议，因此，上诉人从来都没有默认过将军峰公司的转包有效。第五，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村民领取了租金，视为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合同，这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用以证明上诉人领取“租金”的五份收据中，“韦某”在西坪街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而其中的古某乙、徐某乙、陈某乙、李某乙，均不是村民小组的组长和村民代表，他们只是代表其个人领取个人自留地的租金。第六，一审判决认定将军峰公司没有拒绝支付租金的行为，因而不构成违约，合同不能解除。本案中，只有上诉人与银杏公司之间的口头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其他的转包或转租合同均是无效的，是侵权的。因此，本案应由银杏公司向上诉人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而不是将军峰公司。
五、即使本案承包合同的履行主体由银杏公司变更为将军峰公司视为有效履行，一审没有充分考虑诚实信用、公平以及情势变更原则判决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是错误的。1、本案属不定期租赁合同，而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三十年期限的长期合同。2、银杏公司在与上诉人达成口头承包合同后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其承包上诉人的土地转包给他人且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上诉人与银杏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金价格严重偏低，远远低于同类土地对外承包价格，对上诉人而言，显失公平。近年来，我国有退耕还林的政策，国家级、省级林业部门对实施退耕还林政策的土地每年每亩有500-600元的生态效益补偿金。这些补偿金上诉人从未得到过，全被本案的承包、转包者拿走了。如果本案上诉人当初未将土地承包给银杏公司，而由自己经营，那么上诉人从国家林业部门每年得到的生态效益补偿金有500-600元／亩，比承包金50-70元／亩多得多，这对上诉人而言是显失公平的。
六、一审判决只适用《合同法》而未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银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西坪茶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答辩称：一、银杏公司对严某某的转租关系是认可的，严某某将土地转租给将军峰公司的时候，银杏公司在转租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因此，一审未遗漏当事人。二、从案件事实看，上诉人是应当知道转租的事实的。上诉人村民小组及村民历年从银杏公司、严某某、将军峰公司领取过租金。将军峰公司一审提供了将军峰公司租赁土地后历年支付租金的相关证据，上诉人村民对历年的租金进行了签收，在2011年以后，上诉人的村民认为租金过低才拒收的。上诉人一直都知道转租的事实，后来是因为认为租金过低要求增加租金才引发了纠纷。三、《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权转让需要发包方同意，转租、转包不需发包方同意，而是报发包方备案，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明确指出以转包、转租形式进行流转的，发包方的备案不是确定合同效力的关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严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被上诉人严某某于2001年12月29日与昭平县扶贫办及银杏公司签订走马乡西坪村三将坪、南蛇坪（地名）共250亩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是经过西坪村民委员会同意的，且在被上诉人严某某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期间，均按时支付土地租金。二、被上诉人严某某于2003年11月1日与将军峰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将土地转包给将军峰公司承包经营，当时是经过西坪村民委员会同意的，且在承包期间，将军峰公司均按时支付租金。本案土地转包得到了出租方多年的认可并领取租金，其行为是合法的。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1、是银杏公司还是昭平县扶贫办将讼争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严某某？2、西坪街村民委员会是否于1983年成立？3、2001年至2010年期间，讼争土地租金是由西坪街委代表还是各小组组长或村组代表领取？
六上诉人对争议事实的意见：1、是昭平县扶贫办而不是银杏公司将讼争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严某某；2、西坪街村民委员会从来没有存在过，也不是由六上诉人所组成；3、西坪街委没有代表，2001年至2010年期间讼争土地租金实际是由上诉人各小组组长或村组代表领取的。
六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的新证据。
被上诉人银杏公司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被上诉人银杏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西坪茶厂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被上诉人西坪茶厂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对争议事实的意见：1、昭平县扶贫办是代银杏公司将讼争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严某某的，从严某某将土地转租给将军峰公司时，银杏公司在转租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看，银杏公司对昭平县扶贫办的转租行为也是予以追认的；2、西坪街村民委员会确实于1983年成立，而且成立目的是对各村民小组的事务进行管理；3、2001年至2010年期间，讼争土地租金是由西坪街委代表领取的。
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从银杏公司在严某某与将军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及银杏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看，昭平县扶贫办是代银杏公司将讼争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严某某的，一审认定是银杏公司将讼争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严某某正确。西坪街村民委员会是1983年成立的民间组织，由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街顶、上街、中街、下街、李屋、社贯六个村民小组组成的事实，有由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出具、昭平县走马乡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本案证据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2001年至2010年期间，讼争土地的租金确实由西坪街委代表领取后再分配给各小组。从六上诉人分别诉被上诉人银杏公司、西坪茶场、将军峰公司、严某某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列纠纷案件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在补偿给村民占用土地补偿费后，于2008年在西坪茶场经营的部分租赁土地范围内建起了厂房。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8年，将军峰公司在补偿占用土地补偿费后，在西坪茶场经营的部分租赁土地范围内建起了厂房。
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遗漏、错列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银杏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否解除？3、对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上诉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包合同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从银杏公司在严某某与将军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及银杏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看，对于昭平县扶贫办将讼争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严某某的事实，银杏公司是知道并同意的，昭平县扶贫办对土地的转租行为属代银杏公司转租的代理行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银杏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不列昭平县扶贫办作为本案当事人正确。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昭平县扶贫办作为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西坪街村民委员会是1983年成立的民间组织，由六上诉人共同组成的事实，有由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出具、昭平县走马乡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证明予以证实。同时，从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提供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西坪街组出租土地登记表（南蛇坪土地租金）》登记的内容看，本案讼争的99.7亩土地登记名称为“西坪街委”，2004-2010年度“西坪出租土地领取租金登记表（西坪街委组）”中，最后一栏99.7亩土地的“姓名”栏也为“西坪街委”，六上诉人的代表每年在登记表上签名领取了租金，由此可见，“西坪街委”虽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能够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组织，但六上诉人曾以“西坪街委”的名义管理讼争的99.7亩土地的事实确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关于西坪街村民委员会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六上诉人领取讼争99.7亩土地租金的代表，在领取租金后已将租金分配给各村民小组，六上诉人各组事实上也领取了2001年至2010年的租金，由此可见，六上诉人对“昭平县走马乡西坪街村民委员会”作为乙方与银杏公司签订《租赁耕地合同》，将讼争99.7亩土地出租给银杏公司是知道并认可的。按《租赁耕地合同》约定，讼争土地租赁年限为三十年，六上诉人关于其与银杏公司之间的合同为口头、无固定期限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银杏公司在2000年12月租赁讼争土地后，于次年将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严某某，被上诉人严某某从2003年11月起将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至2011年六上诉人拒领租金时止，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已在讼争土地上种植茶叶长达7年多时间，在此期间，六上诉人一直未提异议且每年均领取租金。此外，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于2008年在西坪茶场经营的部分租赁山场范围内修建了厂房并向部分村民补偿了土地补偿费，即使六上诉人在此之前有理由认为是被上诉人银杏公司向其支付租金，则六上诉人最迟在2008年也应当已经知道了土地已经转租给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的事实，但在此后的2009年、2010年，六上诉人依然按时领取了租金，六上诉人的行为确实属于对转租合同的默认，一审判决认定六上诉人对转租合同默认并驳回六上诉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及确认转租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现在是讼争山场的实际承包人，从2004年以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实际支付租赁山场的租金，至2010年止的租金六上诉人也已领取，因此，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将军峰公司向六上诉人支付2011年、2012年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上诉人昭平县走马乡西坪村民委员会街顶、社贯、下街、上街、中街、李屋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智文
审判员 陈立峰
审判员 严永茂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