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7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田清，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宗贺，男，1955年5月23日出生。
原审被告白宗仓（曾用名白银山），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宋田清因与被上诉人白宗贺、原审被告白宗仓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6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田辉担任审判长，法官卓燕平、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宗贺在一审中起诉称：1997年10月8日，白宗贺以每亩出资120元以招标方式取得了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片上村60亩的果园经营权。1998年12月26日，白宗贺与白宗仓、宋田清按公平自愿的原则及共同协商好的条件达成共识，并签订了《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白宗贺于2003年向宋田清、白宗仓收取承包费时受到不同异议的拒绝，就起诉到法院，法院认为应该经过协商途径解决承包费，但至今白宗贺未能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因按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04）房民初字第4175号民事判决（内含退耕合同的四至面积），全部果园都归宋田清所有，白宗贺不但不能按照约定享有果园的利益，而且宋田清、白宗仓还逃避偿还白宗贺的欠款。故请求法院判决宋田清、白宗仓支付2000年至2012年间的承包费计68000元，并赔偿白宗贺10年的经济损失36000元，诉讼费由宋田清、白宗仓承担。
宋田清在一审中答辩称：签订《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后，宋田清和白宗仓从1999年开始合着干，白宗贺是知道的。2002年，白宗仓退伙。按照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白宗仓将地转给宋田清，两片地都是宋田清种。2002年，宋田清在白宗仓那块地办了一个3亩退耕还林。2003年底，宋田清和白宗贺打过架，之后去过两回地，白宗贺不让去，宋田清就不再经营了，地就归白宗贺了。白宗仓那块地办了3亩退耕还林，其余没有办过。宋田清只认可2000年至2001年的承包费没给，且已过诉讼时效，其它的与宋田清无关。
白宗仓在一审中答辩称：白宗贺起诉的事实属实。从1998年12月26日签订《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后，宋田清就向白宗仓主张两人共同经营第一片和第三片果园，所得利益由二人平分。因此，白宗仓只同意承担2000年至2001年中一年的承包费计7000元。2002年至2012年的承包费，从白宗仓按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退出果园后，没有事实及理由承担其责任。当时退伙没有签协议，宋田清的父亲说告诉白宗贺，具体说没说，白宗仓不知道。如果说了，白宗贺也不会找白宗仓。谁受益谁承担承包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8日，白宗贺、白宗京与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片上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片上村经联社）签订了承包果园的合同即《承包苹果树合同书》，该合同规定：白宗贺及白宗京承包该果园，承包期5年，每年承包费7000元。经营中，白宗仓、刘德福入伙经营。1998年3月，白宗京、刘德福退出合伙，该果园由白宗仓、白宗贺合伙经营。1998年7月间，宋田清加入合伙。1998年8月6日，白宗贺与片上村经联社签订《承包苹果树合同书补充协议》，将果园承包期由原来的5年延长到20年，后15年的承包费为每年7200元。
1998年12月26日，白宗贺、宋田清及白宗仓签订了《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约定：白银山经营50亩，白宗贺经营1.5亩，宋田清经营8.5亩，并约定各自负担的承包费用，承包费交款方式由原承包人白宗贺征收，后3人共同去大队上账等。之后，宋田清与白宗仓商定共同经营其二人的两片果园地。1998年至1999年，宋田清、白宗仓按约向白宗贺支付了相应的承包费。自2000年始，宋田清、白宗仓未按约向白宗贺支付承包费。2002年3月，白宗仓将其经营的果园地交宋田清经营。同年4月，宋田清与片上村经联社协议确定将原白宗仓经营的部分果园作为坟地使用，为此每年减少承包费1000元。2002年12月30日，宋田清作为农户代表与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片上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人民政府、北京市房山区园林绿化局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约定：退耕还林地的四至范围为东到山水沟，南到苹果园界，西到路边，北到山根，面积为3亩；按照国家退耕还林的有关政策，退耕还林地块在5年内每年每亩地享受100公斤原粮和20元的管护费；退耕还林地块由农户管护，林权和以后的收益归农户所有。其继承和转让按国家有关政策办理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白宗贺、宋田清、白宗仓达成《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后，宋田清又与白宗仓商定由二人共同经营。期间，宋田清、白宗仓未按约向白宗贺支付相应的承包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白宗仓虽于2002年与宋田清商定退出经营，但合伙人之间并未形成关于白宗仓退伙的合意，故白宗贺要求宋田清、白宗仓支付所欠承包费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合伙协议一直持续履行中，故白宗贺依据约定向宋田清、白宗仓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宋田清有关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白宗贺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白宗贺提出损失赔偿主要源于宋田清与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片上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人民政府、北京市房山区园林绿化局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并认为该合同规定的四至范围包含了白宗贺的经营土地，进而损害了其经营利益。对此，法院认为，该《退耕还林合同》确定的退耕还林面积未超出《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中规定的由宋田清经营的面积，未损害白宗贺的根本经济利益，故白宗贺提出的赔偿诉求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宋田清、白宗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白宗贺承包费六万八千元；二、驳回白宗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宋田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宋田清与白宗仓承担连带责任给付2000年至2012年承包费68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1998年12月26日，宋田清与白宗贺、白宗仓签订《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约定白宗仓经营50亩，白宗贺经营1.5亩，宋田清经营8.5亩，并约定各自承担承包费用。后宋田清与白宗仓一起经营，2002年3月，白宗仓将其经营的50亩地转给宋田清经营，并签订转让协议，但该协议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081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无效后，应当还原初始状态，也就是宋田清经营8.5亩，白宗仓经营50亩，依照《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各自承担盈亏及承包费用，宋田清与白宗仓不存在连带给付承包费的责任。第二，2002年4月，片上村经联社要用白宗仓经营的部分果园作为葬坟用地并签订协议承诺每年减少1000元承包费，但片上村经联社至今并未履行该约定。同年4月，宋田清因退耕还林的事与白宗贺发生冲突，后白宗贺一直阻拦宋田清对土地正常经营和管理，致使果园荒废，宋田清至今未踏入果园一步，所以宋田清不应当支付承包费。此外，宋田清经营8.5亩土地的承包费已经交至2013年。综上，宋田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白宗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白宗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白宗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宋田清的上诉请求。
白宗仓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宋田清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二审庭审中，白宗贺表示其主张的68000元承包费包含2000年到2004年宋田清经营的8.5亩土地的承包费和2000年到2012年由白宗仓、宋田清先后经营的50亩土地的承包费。
2、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04）房民初字第417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白宗贺提出的与宋田清、白宗仓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白宗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年6月21日作出（2005）一中民终字第33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06年8月17日作出（2006）房民初字第4590号民事裁定，准许宋田清在与白宗贺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中撤回起诉。
4、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3）房民初字第00819号民事判决，判决宋田清与白宗仓达成的转让协议无效。该判决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19日，白宗仓和宋田清达成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二人承包的果园合同，因白宗仓中途退出，在承包期内宋田清承担本合同事项，经双方协商，协议如下：1、于2002年3月开始，白宗仓不再承包经营本合同。2、白宗仓在2002年2月底之前，所有投资（包括承包费、人工费、其他底垫等）从此一笔勾销。3、从2002年3月开始，由宋田清承担二人共同承包时未交承包款，外债和承包期内的所有承包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承包苹果树合同书》、《承包苹果树合同书补充协议》、《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退耕还林合同》、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04）房民初字第417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06）房民初字第4590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2）房民初字第0217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0819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一中民终字第334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白宗贺、宋田清、白宗仓合伙经营涉案60亩果园。白宗贺、宋田清、白宗仓签订《苹果园股份承包期内协议》约定了三人各自经营的果园地块和各自承担的承包费，并约定白宗贺向宋田清、白宗仓收取承包费。此后，宋田清又与白宗仓共同经营两人的土地，宋田清、白宗仓应对共同经营两人土地期间的承包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田清、白宗仓未按约定向白宗贺缴纳相应的承包费，二人应承担给付之责。白宗仓虽于2002年与宋田清商定退出经营，但白宗贺、宋田清、白宗仓之间并未形成关于白宗仓退伙的合意，白宗仓与宋田清达成的转让协议仅涉及白宗仓与宋田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协议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并不影响宋田清、白宗仓对欠缴的承包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宋田清提出的不应对给付承包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宋田清上诉主张白宗贺阻拦其对土地正常经营管理致使果园荒废，但其对此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白宗贺负担416元（已交纳），由宋田清、白宗仓承担7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宋田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田辉
代理审判员 卓燕平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