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02372号
原告曹建国，男，1949年8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学武，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颖，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达维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10号120室。
法定代表人刘桂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涛，北京市宏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雨鑫，北京市宏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建国与被告北京达维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维亚公司）证券权利确认及证券返还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有光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方、代理审判员王凛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曹建国的委托代理人王学武、郑颖，达维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桂英、委托代理人于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曹建国起诉称：曹建国于2011年设立达维亚公司，持该公司80％股份，并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另一股东为曹建国的女儿，持20％股份。2007年7月31日，曹建国以达维亚公司的名义在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中街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光大证券东中街营业部）开立股票账户，并将220万元转入该证券账户，进行股票投资。2010年中旬，曹建国因身体原因到外地疗养，达维亚公司业务处于暂停状态。公司负责记账、报税的兼职会计于×称其友朱虹想经营一个一般纳税人的公司，经协商，在不影响曹建国以上述证券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及对原达维亚公司名下车辆正常使用、并按照曹建国的需要办理证券资金、车辆过户的情况下，朱虹支付两万元后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朱虹成为股东。2011年底，朱虹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在刘桂英名下。曹建国得知此情况后，找到达维亚公司，要求将上述证券账户中的资产转出，但达维亚公司却提出支付费用等无理要求。故曹建国起诉来院，要求达维亚公司返还其在光大证券东中街营业部的证券账户中的可用资金950748.69元，返还在该证券账户中的上海A股×××账号和深圳A股×××账号内的全部股票（截至2013年11月7日市值409200元），并负担诉讼费用。诉讼中，曹建国先以起诉后其又进行了股票交易为由，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上述证券账户中可用资金187955.23元及全部股票（代码为002294的信立泰股票9000股、代码为603000的人民网股票6436股、代码为300207的欣旺达股票5000股、代码为600406的国电南瑞股票1万股、代码为002024的苏宁云商股票1万股、代码为600483的福建南纺股票1万股）。后曹建国又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达维亚公司在光大证券东中街营业部开立的证券账户内的上述资产归曹建国所有。因诉讼中查知诉讼中人民网股票转增股，故曹建国要求按该股现有实际数量12872股返还。
原告曹建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达维亚公司登记材料；2、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开户文件；3、光大证券东中街营业部汇总对帐单；4、公司转让协议；5、曹姗出具的证明；6、朱虹出具的公司转让情况说明；7、证人于×的证言；8、张弟平代刘桂英签署的协议书；9、谈话录音；10、申请法院调取的帐户明细。
被告达维亚公司答辩称：曹建国以证券返还为由起诉，但其要求返还的内容包括证券和资金；返还证券账户前提是账户被他人占用，而涉案的证券账户一直由曹建国控制，达维亚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本案应当是确认之诉，不是侵权之诉，确认之诉与返还之诉不能一并处理，标的物也有不同。总之，达维亚公司不同意曹建国的诉讼请求。
被告达维亚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本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达维亚公司对曹建国证据1-4、6、7、9、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达维亚公司对曹建国证据5、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曹姗未出庭，刘桂英的配偶张弟平确曾与曹建国进行协商，但双方未谈拢，刘桂英不知道有过该协议。本院认为，曹姗本人虽未出庭接受质询，但本案受理后，曹姗本人及其配偶李红军曾来院表示愿以其名下房屋为曹建国提供诉讼财产保全担保，其行为可印证书面证明内容之真实。刘桂英与张弟平存在特殊身份关系，证据7、9可在一定程度上印证证据8的存在。故本院对该二证据的形式要件均予采信。证据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07年7月31日，达维亚公司在光大证券东中街营业部开户（客户号30920966），证券账户为上海A股账号×××、深圳A股账号×××。曹建国作为达维亚公司开户代理人、交易代理人、交易结算资金银行存管代理人分别在开户申请表、机构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上签名。同年8月1日，银行转存入账户220万元。后曹建国陆续操作交易账户，进行股票买卖交易。至2013年11月7日，达维亚公司帐户内有可用资金余额950748.69元，4万股002024苏宁云商股票，市值409200元。起诉后，曹建国又进行了交易操作。本院依曹建国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于2014年2月18日冻结了达维亚公司名下证券账户。至2014年7月16日，该账户内有可用资金187955.23元，有代码为002294的信立泰股票9000股、代码为603000的人民网股票12872股、代码为300207的欣旺达股票5000股、代码为600406的国电南瑞股票1万股、代码为002024的苏宁云商股票1万股、代码为600483的福建南纺股票1万股。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代码为603000的人民网股票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每10股增10股，股权登记日为6月26日，该股票数量在法院查封后增加至12872股。曹建国据此要求该支股票按现有实际数量返还。
另查一，达维亚公司是2001年11月经核准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曹建国出资40万元，股东郭红出资10万元。2005年1月，经核准，该公司股东郭红变更登记为曹姗。
2010年12月11日，曹建国作为甲方与乙方朱虹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系达维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将达维亚公司转让给朱虹；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仅转让公司空壳，不涉及达维亚公司任何资产及权益；以达维亚公司开户的股票账户、资金、转让前曹建国以达维亚公司名义购买的多部汽车、曹建国尚未收回的工程尾款等为甲方所有；转让费共计2万元，由乙方在协议签署同时支付给甲方；乙方保证在公司转让后，配合甲方将尚未处理完的证券股票、汽车、工程尾款等财产过户并全部移交给甲方等。
2013年11月4日，甲方曹建国与作为乙方的刘桂英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原以达维亚公司开户的股票账户资金转入达维亚公司账户，乙方保证在最快时间内将转入的股票资金全部转入曹建国指定账户，手续费由曹建国负责，乙方不收取其他费用。张弟平作为乙方刘桂英的代理人签名，并预留了身份证信息。
2013年11月4日、11月6日、11月7日，李红军先后与张弟平通电话，就车辆、股票过户问题进行联系。张弟平在通话中承认车、股票均跟其无关，但提出车涉及号牌问题，股票如果需要达维亚公司入帐后开支票，则需收取管理费，先处理掉车，股权的事好办。通话中双方未能达成一致。
2013年11月11日，朱虹出具书面公司转让情况说明，载明：朱虹于2010年从达维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建国处以两万元价格买下达维亚公司空壳，转让不涉及该公司任何资产和权益；当时约定公司转让后朱虹配合曹建国将尚未处理好的证券股票、汽车、工程尾款等财产过户并全部移交给曹建国；公司转让给朱虹后，朱虹已配合曹建国处理好工程尾款和部分汽车移交工作；2011年朱虹以3万元将达维亚公司转让给刘桂英，转让仅限于公司空壳，不涉及此前达维亚公司的任何资产及权益，此次转让后属于曹建国的证券股票和部分车辆没有办理过户处理，需要刘桂英协助曹建国处理。
在北京上群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任职、自达维亚公司成立即被该公司聘为兼职会计、至今仍负责该公司记账、报税等工作的于×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书面证人证言，后出庭作证。除证实曹建国诉称事实外，于×还说明：2011年朱虹与其债权人张弟平协商，将达维亚公司转让给张弟平以抵偿债务，变更登记时，股份登记在张弟平的妻子刘桂英名下；曹建国得知公司再次被转让后，通过于×找到刘桂英和张弟平，协商他在公司名下的车辆及股票如何转出的事情；2013年11月4日，曹建国、于×、张弟平等人一起协商，张弟平代表刘桂英签署了协议，约定曹建国股票账户上的资金到达达维亚公司账户后，达维亚公司最短时间内将资金转到曹建国指定账户内。
另查二，曹姗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书面证明，载明以达维亚公司名义在光大证券开设的股票账户内的资金、股票、车辆属于其父亲曹建国个人所有。
以上事实，有曹建国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调取的材料及双方陈述、财产保全材料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证券返还属于返还请求权的一种情形，是指一方当事人主张其对他人证券账户中的特定证券享有所有权，进而要求对方返还证券而引发的纠纷。证券返还纠纷首先需要确认账户中资金或证券的所有权。返还请求权人能够证明系借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买卖，或者委托他人以他人的名义从事证券买卖的，返还请求权的主张应得到支持。本案中，达维亚公司设立之时，曹建国是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为达维亚公司开立证券账户并亲自进行交易操作是为公司、股东设定、处置权益的一种行为。后基于合同关系，达维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刘桂英。有关达维亚公司股东变动的协议、朱虹的证明以及诉讼中达维亚公司的陈述均证实，达维亚公司名下的证券账户的相应权益均归属于原股东，与新任股东无关，也不再属于变更股东后的达维亚公司。曹姗作为达维亚公司原股东也出具了其与曹建国系亲属关系且权利归属曹建国的证明。故曹建国有关确认达维亚公司名下证券账户内资金和证券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我国证券法的规定，法人禁止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申请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以投资者本人的名义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也规定，投资者不得将本人的证券账户提供给他人使用。除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和中国证监会规定，证券记录在名义持有人证券账户内的，从其规定外，证券应当记录在证券持有人本人的证券账户内。本案中，曹建国已经不再是达维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达维亚公司原股东，因股东变动而取得对达维亚公司名下证券账户内资金和股票的权益，不应再通过达维亚公司的名义而实现，换言之不应再使用达维亚公司的证券账户。曹建国与朱虹签订的协议、张弟平代表刘桂英与曹建国签订的协议均表达了受让方愿意配合转让方办理车辆、证券等过户手续的意思且没有约定过户顺序，后张弟平虽提出车辆过户为先，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故曹建国要求返还达维亚公司证券账户内的资金和股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车辆等其他财产权益问题，双方如有纠纷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北京达维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在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中街营业部开立的证券账户内的股票及资金（截至二O一四年七月十六日，证券代码为600406国电南瑞的股票一万股、证券代码为600483福建南纺的股票一万股、证券号码为603000人民网的股票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二股、证券代码为002024苏宁云商的股票一万股、证券代码为002294信立泰的股票九千股、证券代码为300207欣旺达的股票五千股，资金余额十八万七千九百五十五元二角三分）归原告曹建国所有；
二、被告北京达维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其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股票及资金余额返还给原告曹建国。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七百七十九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均由被告北京达维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有光
代理审判员 李 方
代理审判员 王 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