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第二住宅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虎赢。
委托代理人：陶旭明，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剑航，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稠城街道东风股份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黄庚。
委托代理人：胡彬，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伟民，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第二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住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稠城街道东风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风合作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民初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风合作社在原审中起诉称：东风合作社前身为义乌市稠城镇东风村村民委员会，1992年因稠城镇体制改革变更为义乌市稠城镇东风经济服务社，2001年因城镇区划变更，义乌市稠城镇变更为义乌市人民政府稠城街道办事处，义乌市稠城镇东风经济服务社变更为义乌市稠城街道东风经济服务社，2005年又根据上级有关文件变更为义乌市稠城街道东风股份经济合作社。第二住宅公司的前身为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1990年底，因五叉路口改建拓宽建设需要，批准东风村在原五叉路口圆盘东侧建造占地面积为1247.04平方米，计27间综合楼。1991年3月，原东风村村民委员会与原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就上述工程达成协议。工程实行包工包料，于1991年4月9日开工，于1993年2月1日竣工并交付使用。上述工程经决算计人民币5521635元，东风合作社付清了上述工程款。2002年初，东风合作社村民反映其董事长楼仁勇等人存在经济问题，要求公安、镇政府等部门调查原东风村综合楼造价等问题。后经调查组调查发现上述工程造价存在多算1230477元的事实，并口头告知东风合作社，在对建筑方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多占的工程款予以追缴后，再返还给东风经济服务社。为此，东风合作社一直在等联合调查组相关部门追缴返还。直至2012年11月22日，义乌市稠城街道办事处明确答复：对于追缴多占工程造价，稠城街道无此职权，建议信访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3年4月24日，义乌市公安局明确答复：因不够立案条件，我局对上述款项未扣押，也未予追缴，建议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东风合作社、第二住宅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第二住宅公司在结算时多占东风合作社工程款，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现第二住宅公司拒绝返还，实属不当。为此，诉请：判令第二住宅公司返还东风合作社多支付的工程款1230477元并赔偿损失867486元（损失从2002年6月19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现在暂算至起诉之日），合计人民币2097963元。后东风合作社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变更赔偿利息的起算时间为1994年9月22日。
第二住宅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二住宅公司前身是稠城镇住宅公司，后变更为第二住宅开发公司，这是事实，但第二住宅公司前身在2000年被楼仁智个人买断，当时并没有涉及到这笔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东风合作社认为调查组口头告知去追缴，这没有依据也不事实，而且调查组的这个报告不合法，无权对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稠城街道办事处的信访答复到2012年11月才告知无此职权，作为政府部门对民事行为是无权裁决的。公安机关的调查报告在2002年4月就出来了，公安机关发现这不能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后就建议找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东风合作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东风合作社与第二住宅公司的前身施工三处楼仁云结算工程款是在1993年，签订的契约明确了工程款是5521653元，当时东风合作社没有钱，以其中造好的14间房屋抵款500万元，契约签订后，后面的行为都是履约行为。本案工程款是否多付的纠纷产生在1993年结算时，到2014年东风合作社起诉已经是20年零9个月，我国的最长诉讼时效规定是二十年，故应驳回东风合作社的起诉。2003年11月8日，东风合作社以同样的诉请向中院起诉，后撤回起诉，当时所提供的证据也是调查报告、审计报告，所以东风合作社在2003年11月时就明确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过了十年才再次提起诉讼，也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东风合作社和第二住宅公司第三施工处签订的抵偿契约是合法的，应保证安全性、稳定性，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协议是有效的，且这个协议已经履行，不存在撤销或解除的情形。本案中起诉第二住宅公司错误，金华中院（2004）金中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施工三处是由楼仁云、朱三娟清水包承包，在公司法没有出台前，依据乡镇企业的承包经营制责任的规定，是允许企业承包经营，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实际承包人承担，即应由楼仁云和朱三娟个人承担。第二住宅公司2000年以资产买断的形式进行了改制，本案的债权债务的产生与第二住宅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针对第二住宅公司的答辩，东风合作社补充陈述称：第二住宅公司认为当时改制没有涉及到该笔款项债务的问题，这不成立，按照改制的有关规定，债权债务都是买断形式后的主体继受和承担的。从举证责任看，既然第二住宅公司认为涉案债务不应由其来承担，应举证证明。第二住宅公司认为口头告知追缴没有依据，但东风合作社已经提供了调查报告，这个书面证明与当时有关部门口头告知东风合作社的事项一致。第二住宅公司认为稠城街道和公安机关的答复本身没有职权，不能作为时效的依据，这也不对，这两份答复证明政府相关部门或是调查组对相关款项的处理有了改变，即改变为由东风合作社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至于有无追缴的职权或是其他事项的权利，这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现在所涉的是诉讼时效何时计算的问题，应从公安机关告知东风合作社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起算。东风合作社不否认在1993年就达成过协议，但协议达成与实际履行的期限是不同的，1994年9月22日双方才将工程款进行找补结算清楚，故诉讼时效不应从1993年起算，而应从1994年9月22日起算，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未过。第二住宅公司认为2003年东风合作社就同样的事实起诉过后撤诉，对这个事实东风合作社认可，当时撤诉报告中载明是工程款有望通过其他途径追回的原因才撤诉的，公安机关当时认为会进行追缴，后公安机关书面通知东风合作社通过其他途径来追回，所以东风合作社才起诉，应从这个书面通知时间点起算，二年的时效没有过。第二住宅公司认为其主体不适格，当时公司法确实没有实施，但民诉法有规定不是独立主体的责任应当由具备独立主体资格的主体承担，第三施工处不是独立的法人，故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第二住宅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风合作社前身为义乌市稠城镇东风村村民委员会，1992年因稠城镇体制改革变更为义乌市稠城镇东风经济服务社，2001年因城镇区划变更，义乌市稠城镇变更为义乌市稠城街道，义乌市稠城镇东风经济服务社变更为义乌市稠城街道东风经济服务社；2005年又根据上级有关文件变更为义乌市稠城街道东风股份经济合作社。第二住宅公司的前身为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1990年底，因五叉路口改建拓宽建设需要，东风村在原五叉路口圆盘东侧获批建造占地面积为1247.04平方米，计27间综合楼。1991年4月9日，上述工程由原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施工三处开工建设，于1993年2月1日竣工并交付使用。1993年6月18日，东风经济服务社、东苑宾馆、稠城镇住宅公司施工三处签订《契约》一份，内容为：1991年3月由东风经济合作社委托稠城住宅公司三处承建位于义乌市五叉路口东侧东风综合楼一幢，共计2-8层不等楼房二十八间，于1993年2月1日竣工，并交付给东风经济服务社使用，经工程决算计人民币5521653元，已付897150元，欠稠城住宅公司三处工程款4624485元，因东风经济服务社缺乏资金，现与东苑宾馆平等协商，东风经济服务社决定将该房从北起第15间至28间2-6层不等的楼房壹拾肆间及该房东侧锅炉房东墙向东八米的空基壹块，包括空基上已建成的建筑物，卖给东苑宾馆管业，房款计伍佰万元，此款因东风经济服务社尚欠稠城住宅公司三处工程款，经东风经济服务社与稠城住宅公司三处与东苑宾馆协商，决定此款由东苑宾馆支付给稠城住宅公司三处，此协议生效后东风经济服务社不负欠款责任，由东苑宾馆和稠城住宅公司三处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房交纳国家的土地出让金，由东苑宾馆负责支付，东风服务社协助东苑宾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1994年9月20日，东风经济服务社出具收款凭证，收到东苑宾馆购房款5000000元。1994年9月21日，原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第三施工处出具工程款4624485元的收款凭证给东风经济服务社，同年9月22日，其汇给东风经济服务社375515元。2002年4月，根据东风合作社村民反映，义乌市公安局牵头成立专项调查组，同年6月19日，专案调查组王军生、傅国梁等人出具《关于原东风村综合楼造价等问题的调查报告》一份，载明东风综合楼及附属工程造价审定为4291158元，其中综合楼造价3802473元，附属设施工程造价488685元。义乌市信访局于2011年3月29日加盖公章，证实调查组王军生、傅国梁、杨立新、鲍永明为公安局民警，蒋建华为审计局工作人员。2002年7月4日，义乌市审计局出具义审（2002）48号审计报告一份，对涉案工程造价审定为：东风综合楼及附属工程造价为4291158元，其中综合楼造价3802473元，附属设施工程造价为488685元。2003年11月8日，东风合作社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第二住宅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及利息，后于2004年4月1日以“客观情况有变，工程款有望通过其他途径追回”为由撤回该案起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2004年6月24日，第二住宅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第二住宅公司前身为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第三施工处自1990年7月1日至1997年7月1日，由楼仁云、朱三娟两人承包经营，承包形式为清水包，即除去上交公司每年管理费和负担税收、公司的在摊费用外，其他经营利益和风险责任，概由楼仁云、朱三娟享有和承担，详细内容以承包合同为准。东风综合楼工程由于是第三施工处垫资施工工程，在工程竣工后，东风经济服务社无力支付工程款，于是将建成的东风综合楼自北向南的第15间至第28间共14间房子及其相应的空基和相关附属房以500万元的价款卖给由楼仁云、朱三娟个人投资开办的东苑宾馆，然后以该卖房款支付其所欠第三施工处的工程款，由于第三施工处是楼仁云、朱三娟承包经营，东苑宾馆又是楼仁云、朱三娟投资开办的，所以，有关卖房款和工程款的结算、支付也均通过稠城镇住宅公司第三施工处财务账目，具体有据可查。2012年11月22日，针对陈樟其等人要求对原东风村综合楼虚报工程款等问题进行查处的信访事项，义乌市稠城街道办事处明确答复：对于追缴多占工程造价，稠城街道无此职权，建议信访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3年4月24日，义乌市公安局出具说明：因不够立案条件，义乌市公安局对上述款项未扣押，也未予追缴，建议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存在多付工程款的事实；二、东风合作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一、是否存在多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2002年7月4日，义乌市审计局出具的义审（2002）48号审计报告，该份报告明确指出材料签证价格过高、虚增工程量、且本应由东苑宾馆自行承担的房屋装饰费用列入造价中，故应核减工程款1736807元，另核增工程款506630元，核定综合楼及附属工程造价为4291158元，该份报告更符合客观实际，证明力应予认定，涉案工程确实存在结算时多付工程款的情形。二、东风合作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东风合作社与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施工三处虽于1993年6月18日签订契约进行结算，但三方直至1994年9月22日才最终按协议履行完毕，故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应从1994年9月22日开始计算。因2002年7月4日审计报告查明的事实，至此东风合作社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后东风合作社于2003年11月8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第二住宅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及利息，虽于2004年4月1日撤回对第二住宅公司的起诉，但此后东风合作社仍通过市政府及公安机关追缴相应款项，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直至2013年被告知通过法律途径主张后，东风合作社及时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由此，第二住宅公司关于本案东风合作社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三、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稠城镇住宅公司施工三处系第二住宅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3条规定，应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故相应的返还责任应当由第二住宅公司承担。第二住宅公司与施工三处如何约定承包合同内容，系公司内部约定，不得对抗东风合作社。虽然涉案工程造价原决算为5521653元，但东风合作社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897150元＋4624485元=5521635元，故第二住宅公司应当返还东风合作社多付的工程款5521635元-4291158元=123047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1994年9月22日权利被侵害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第二住宅公司庭审中主张依据乡镇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的规定，允许企业承包经营，但其抗辩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实际承包人包括由内部分支机构承包人承担的依据不足，故本案相应的法律责任仍应由第二住宅公司承担。第二住宅公司关于企业买断后不承担先前债权债务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第二住宅公司关于（2004）金中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理由中明确施工三处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朱三娟、楼仁云享有和承担，从而该案的返还责任亦应由朱三娟、楼仁云承担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东风合作社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3条之规定，判决：第二住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风合作社工程款123047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1994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4元，由第二住宅公司负担。
宣判后，第二住宅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存在结算时多付工程款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采纳义乌市审计局出具的义审（2002）48号审计报告，认为该报告核定的工程造价4291158元更符合客观实际，而第二住宅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005）浙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法院认证意见中，已明确“可确认工程造价为5521653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义乌市审计局是行政部门，其对建筑工程的造价审计不合法，该报告既没有造价师的签名，也未经施工方同意。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工程款于1993年6月18日结算，《契约》不仅证明该建设工程已于1993年2月1日竣工并交由东风合作社使用，同时也证明确认工程款为5521653元，且同意以房屋抵工程款，故此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方和建设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2014年3月25日，东风合作社起诉，已经20年零9个月，显然已过诉讼时效。虽然本案票据是1994年9月28日出具，但票据不是权利义务产生的时间。东风合作社于2003年11月8日以同样诉请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撤回起诉，当时其提供的证据也是调查报告、审计报告，第二住宅公司也明确抗辩其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东风合作社在这种情形下选择了放弃司法程序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为由撤回起诉，至今已过10年，也超过从明知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认定信访是时效中断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东风合作社于2014年12月26日增加了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的提出距1994年9月28日也已超过了20年，但一审法院无视事实，仍判决支持增加的诉讼请求。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责任主体是第二住宅公司，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4）金中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中明确“义乌市稠城镇住宅公司施工三处由朱三娟、楼仁云清水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施工三处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朱三娟、楼仁云享有和承担。”该生效的判决明确了法律关系、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无视生效判决，造成判决明显矛盾，法律不公现象。该判决也确认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契约》合同对象是朱三娟、楼仁云，一审法院变更了责任主体，造成处理结果的不公。房屋是案外人朱三娟、楼仁云抵去的，在房屋抵工程款合同判决无效后，该工程款已退给朱三娟、楼仁云，第二住宅公司没有任何受益。东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与抵房屋是同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既然该合同关系已经得到了处理，一审法院不能无视。第二住宅公司认为这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请求：1、撤销（2014）金义民初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判令东风合作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东风合作社答辩称：第二住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第一、第二住宅公司认为涉案工程造价应以（2005）浙民一终字第74号判决书所引用的5521653元确定，一审法院采用（2002）48号的审计报告错误。东风合作社认为上述观点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1、从出具的主体看，（2002）48号审计报告是义乌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局是根据义乌市公安局、义乌市检察院、义乌市建设局及邀请建设银行、会计事务所人员综合认证后出具的，这些单位的公信力较强，而（2005）浙民一终字第74号判决书采用的工程造价是依据工程实际施工人和东风合作社当时的经手人协议商定的，所以不排除其他因素的影响。故从出具报告的主体角度看，义乌市审计局出具的报告主体公信力强、更符合客观事实。2、从产生程序看，（2002）48号审计报告经过行政部门和技术人员论证后得出，产生程序更符合科学，也更规范，而（2005）浙民一终字第74号判决书所采用的工程造价是依据工程实际施工人和东风合作社当时的经手人协议商定的，也不可避免存在其他影响因素，如东风合作社的经手人不懂得相关的工程造价知识及其他因素，故协议商定的工程造价缺乏科学性和客观性，不应当采信。3、从内容上看，（2005）浙民一终字第74号判决书采用的协议商定报告存在很多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情况，如材料价格签证过高，导致造价失实；东苑宾馆自己承建的工程款也列入了工程款；虚增工程量、错套定额等。义乌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比较客观、真实，对上述不符合实际的工程量进行了删除，也将遗漏的工程量506330元予以增加，故该审计报告内容比较中立，符合客观实际，可以采信。4、从两个造价的相互关系看，理应采信审计报告，因为义乌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并不是空穴来风，东风合作社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产生异议，进行了举报，政府组织调查组后在充分调查取证、论证，对（2005）浙民一终字第74号判决书所采信的报告内容进行甄别后再产生的报告，所以（2002）48号审计报告是对原报告的纠错。第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20年的诉讼时效问题，东风合作社认为应以工程款全部付清的时间为准，因为签订结算协议是双方的意向，实际履行要看最迟付款时间。1994年9月22日最终履行完毕，该事实在第二住宅公司提供的（2005）浙民一终字第74号判决书中有明确记载。故工程款结算清楚、支付完毕，才是实际侵权的开始时间，这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东风合作社于2014年3月份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短期2年诉讼时效的问题，东风合作社确实于2003年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过，撤诉的理由为通过另外途径解决。当时很多村民到公安局询问调查情况，得到“由公安部门进行追缴，追缴后返还”的回复，所以才撤诉。2013年前后，街道、公安书面提出要求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在这样的情况下，东风合作社才提起诉讼，故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第三、关于第二住宅公司是否为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1、第二住宅公司引用了相关判决书，证明相关的债务由实际施工人承担，本案的债务也应由实际施工人即朱三娟、黄家峰承担，该观点不能成立。第二住宅公司所讲的判决书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基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起诉，在此情况下相关的债务由实际施工人来承担责任也没有错误，但并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是施工承包合同关系，两者的法律关系、合同关系都不一样。2、一审法院判定第二住宅公司承担责任正确，也符合法律规定。朱三娟、楼仁云是施工三处的实际施工人没有异议，但施工三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所以相关的责任由第二住宅公司承担。综上，第二住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第二住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关于完善义乌市第二住宅公司等四家企业改制政策方案的决定。
2、集体企业资产转让合同。
3、稠城镇住宅公司承包结算与清单。
4、转账凭证。
5、关于完善义乌市第二住宅开发公司企业改制方案的决定。
6、义乌市第二住宅公司资产评估确认书和产权界定书。
7、资产评估报告书。
8、资产评估汇总表。
上述证据共同证明第二住宅公司是经过改制，向镇政府买断资产后登记成立的事实，第二住宅公司对改制以前的或然债务不应当承担责任。
东风合作社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二住宅公司经过改制买断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涉案债务不应由第二住宅公司承担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如下：1、证据1、5已经很明确的说明“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故涉案债务应该由第二住宅公司承担；2、根据证据1表明改制前该企业也是私营企业，所以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3、即便这笔债务在改制时遗漏掉了，改制前不是私营企业，但在文件中写了债权债务由改制后企业承担，债权人只能按照文件和合同的约定向第二住宅公司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中明确载明“资产出让后成立新股东会，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银行贷款、财政周转金（借款）由改制完善后企业承担”，证据5中载明“在楼仁智买断集体资产后，由镇实业总公司出具买断证明，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改制完善后企业承担”，故本院对第二住宅公司进行了企业改制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改制方案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改制完善后企业承担，故对第二住宅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东风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多付工程款问题，针对涉案工程造价问题，义乌市公安局、义乌市检察院、义乌市稠城街道、义乌市审计局、义乌市建设局等有关单位组成专案调查组进行调查并形成了调查报告，义乌市审计局为配合专案组的调查而出具了审计报告，该调查报告和审计报告对涉案工程的基本情况、义乌市建设银行和浙江新世纪审计事务所的审计情况、应予核减和核增的工程款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故从审计报告的形成过程、记载内容及出具主体看，该审计报告真实可信，可以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该审计报告核定的工程造价为4291158元，而东风合作社已按《契约》约定支付了工程款5521653元，故原审认定涉案工程存在多付工程款的情形，并无不当。第二住宅公司上诉主张（2005）浙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工程造价为5521653元，故原审认定审计报告核定的工程造价错误，本院认为，（2005）浙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第11页载明“可确认工程造价为5521653元”，系对《契约》确定的和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予以确认，并不是在判决主文中对涉案工程造价的确认，故不能以此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521653元，第二住宅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东风合作社与第二住宅公司于1993年6月18日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契约》，但三方于1994年9月22日才最终按协议履行完毕，故权利侵害时间应从履行完毕之日起开始计算，从1994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东风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东风合作社曾于2003年11月8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二住宅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及利息，后于2004年4月1日撤回起诉，但东风合作社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其分别向义乌市信访局、义乌市稠城街道办事处及义乌市公安局要求追缴相应款项，而义乌市稠城街道办事处、义乌市公安局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2013年4月24日才书面回复告知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至东风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东风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2月26日增加了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第二住宅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涉案工程系由稠城镇住宅公司施工三处施工，东风合作社与稠城镇住宅公司施工三处进行结算并已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稠城镇住宅公司施工三处的事实清楚，但稠城镇住宅公司施工三处系第二住宅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相应的责任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即第二住宅公司承担。第二住宅公司上诉主张（2014）金中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中明确施工三处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朱三娟、楼仁云享有和承担，故本案责任主体应为朱三娟、楼仁云，本院认为，（2014）金中民一初字第90号案件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争议案由不同，合同的主体也不同，故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的责任主体，对该第二住宅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第二住宅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4元，由上诉人义乌市第二住宅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