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586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宗×1，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x，女，1951年10月24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宗×1因与被申请人冯×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02071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270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财产分割部分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宗×1委托代理人程x、被申请人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和宗×1系同学，2007年11月双方确定恋爱关系，2008年开始同居，并于2009年2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2009年6月10日生一子，取名宗×2。我和宗×1结婚后，因双方夫妻感情、性格、脾气不和，经常闹矛盾，造成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09年8月开始分居，现分居已满2年，夫妻感情早已彻底破裂。现我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准许我与宗×1离婚，婚生子宗×2随我生活，由宗×1每月支付抚养费2500元；宗×1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11年12月1日的抚养费60000元；位于北京市大兴区x房屋归我所有，由我支付给宗×1房屋折价款；宗×1支付我家具电器折价款20000元；诉讼费由宗×1负担。
宗×1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我同意离婚，我不同意孩子由冯×抚养，孩子应当由我自行抚养，我不要求冯×支付抚养费。北京市大兴区x房屋是我个人财产，首付款250000元是我用个人财产支付，我可以根据房屋增值及还贷给予冯×一定补偿，由于购房款中包括家用电器，所以家用电器不应分割。我不同意支付自2009年6月10日到2011年12月1日的抚养费60000元，因为冯×没有证据证明我没有支付抚养费，而且这是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要求分割位于天津市河东区阳光星期八昕旺北苑x房屋婚后还贷及还款。我手书放弃冯×名下位于天津的房产的协议无效，因为这是冯×擅自把孩子带到天津，不让我见孩子，并且以见孩子相要挟，让我违背自己的意愿被迫写下协议，此协议应属无效。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冯×与宗×1于2009年2月9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6月10日生育一子，取名宗×2。婚后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导致夫妻关系紧张，现冯×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离婚，宗×1同意离婚。2006年12月2日，冯×与天津阳光鑫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天津市河东区x房屋（以下简称：x房屋）。同日冯×与兴业银行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个人住房贷款合同，贷款430000元。现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冯×名下。2007年12月3日，宗×1与中国工商银行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合同，宗×1贷款750000元购买座落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北街x房屋。2009年6月25日，宗×1与郝完贵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北街x室房屋出售给郝完贵，售价为1200000元。2009年7月4日，宗×1与刘铁彪签订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x房屋（以下简称：x房屋），购买该房屋的首付款为250000元，贷款370000元。2009年7月10日，冯×在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公证处对委托书进行公证，委托书内容为：我冯×委托宗×1为我的委托代理人，办理如下事项。1.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北街一品亦庄x号，同意卖出，并由丈夫宗×1办理一切房屋卖出手续及房屋过户手续；2.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x（博客雅居3号楼）同意买房，并由丈夫宗×1办理房屋买入及过户手续。因我在扎兰屯休产假，不能前往，特此委托。委托期限为房屋买卖完毕。现1807房屋登记在宗×1名下，双方认可该房屋现价值800000元。另查明，原、被告双方认可在购买x房屋时，房屋中已有海尔空调一台、热水器一台、老板抽油烟机一台、康佳电视一台、海尔冰箱一台。购买该房屋后，冯×未添置过家具电器，宗×1购买了三人沙发一个、双人床一张。对于双方争议的财产x房屋。冯×提供2009年10月10日其与宗×1签署的协议，内容为：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昕旺北苑x房产，属冯×婚前其父母以冯×名义贷款购买之房产。首付款由父母支付，冯×没有实际出资，且房屋贷款也由其父母偿还。因此该房产的全部产权由其父母实际拥有，冯×及其丈夫宗×1不表示任何异议。对此宗×1主张该协议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写的，是无效的。冯×提供兴业银行个人客户存款凭证，证明每月由冯×的父亲冯x偿还x房屋贷款。宗×1主张还款凭证上有冯×的父母签字并不能直接证明由冯×父母还款。对于双方争议的财产x房屋。冯×主张其支付了首付款中的15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宗×1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定金收付书，证明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北街x房屋系宗×1婚前从刘斌处购买。宗×1提供其名下卡号为x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中2009年7月18日从郝完贵账户转账存入该账号330000元，2009年7月21日通过转账方式由该账户转入刘铁彪账户230000元。证明其用出售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北街x房屋的所得，支付购买x房屋首付款中的230000元。宗×1提供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佣金确认书、钱款交付书、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证明其购买x房屋，并于2009年7月4日支付定金20000元。宗×1提供偿还渤海银行房屋贷款账户明细，证明截至2011年10月6日，贷款偿还情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主张对婚生子宗×2的抚养权。冯×主张自孩子出生，宗×1就没有去看过孩子，另外，孩子的户口在天津，其家在天津市区，附近有好的学校。宗×1主张由其自行抚养孩子，不要求冯×支付抚养费，其父母均已退休在北京居住，十分疼爱孩子，且其无不良嗜好，在北京有固定的住所和收入，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显示，2011年9月30日工资进账为5803.7元，平均每月税后工资为57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书、公证书、银行账号明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婚姻应以感情为基础，以共同生活为目的。冯×与宗×1在婚姻生活中发生矛盾，冯×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要求离婚，宗×1同意离婚，对冯×的离婚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子女抚养，因婚生子宗×2年龄尚小，与母亲冯×一同生活更有利于其成长，故婚生子宗×2由冯×抚养。关于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应根据宗×1的给付能力、宗×2的生活需要及当地的生活水平予以确定。冯×要求宗×1支付2006年6月10日至2011年12月1日的抚养费的诉讼请求，因该期间系婚姻存续期间，对该诉讼请求应以未成年子女名义另行主张。关于财产问题，双方无争议的婚前财产归本人所有，有争议的婚前财产，如主张权利的一方不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为婚前财产的，按婚后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应当根据双方现在的实际生活需要及照顾妇女和儿童合法权益的原则进行分割。关于x房屋，因有冯×与宗×1签署的协议，宗×1主张书写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在协议中双方认可该房屋首付款由冯×父母支付，且贷款也由其父母支付，房屋产权由其父母实际拥有，故对该房产及其还贷，因涉及案外人利益，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x房屋，冯×主张其支付了购买该房屋的首付款中的15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x房屋系冯×、宗×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宗×1与郝完贵、宗×1与刘铁彪分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宗×1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购买1807房屋首付款中的230000元直接来源于宗×1出售其婚前购买的房屋所得，该部分款项属于宗×1婚前个人房屋的价值转化，应认定为宗×1的个人财产，从x房屋的现价值中扣除。考虑到宗×1对购买x房屋数额较大及双方的居住情况，该房屋应归宗×1所有，由宗×1给付冯×房屋折价款。对x房屋中的家具电器，法院根据实际生活需要予以分割。故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10344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冯×与宗×1离婚；二、婚生子宗×2由冯×抚养，宗×1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一千五百元（自二○一二年一月一日起，至宗×2独立生活时止，于每月的十五日前履行）；三、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x房屋归宗×1所有，剩余购房贷款由宗×1负责偿还，宗×1给付冯×房屋折价款二十八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共同财产：海尔空调一台、康佳电视一台、海尔冰箱一台，归冯×所有，热水器一台、老板抽油烟机一台、三人沙发一个、双人床一张归宗×1所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宗×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理由是：x房屋为宗×1个人财产，冯×无权分割，抚养费判决过高，空调、电视、冰箱等家电系购房带的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
冯×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并对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宗×1提出x房屋为宗×1个人财产，冯×无权分割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x房屋是在宗×1、冯×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原审法院认定x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宗×1称购该x室房的款项是出售其婚前购买的房屋所得的款项，故该x室房应认定为宗×1的个人财产一节，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考虑购买房屋的首付款中的230000元系宗×1出售其婚前购买的房屋所得的款项，认定宗×1占有该房屋的份额较大。冯×请求分割该房屋的增值部分理由正当。关于宗×1提出孩子抚养费过高的问题，宗×1平均每月税后工资为5700元，一审判决其每月承担孩子抚养费1500元，未超过其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对其请求减少抚养费为800元的请求，本院不支持。关于宗×1提出空调、电视、冰箱等家电系购房带的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因双方认可的房屋现值中不包括上述家电，原审法院根据实际生活需要为双方分割，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宗×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的理由不充分，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020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宗×1称：其买房时在银行贷款37万元，至原审判决时，仍有34万余元尚未偿还，但原审中错将该部分债务当成共同财产分割。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夫妻双方享有取得共同财产的权利，同时负有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义务。其请求是：撤销原判决、将（2011）大民初字第103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予以改判。
冯×答辩意见：我所有收入都帮宗×1买房屋并且还贷款，和宗×1一起生活时，我也付出很多，但没有任何证据。我不同意对方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于购买x房屋尚未偿还的贷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事实尚需审查，而原审未予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02071号民事判决中财产部分和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1）大民初字第103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将本案财产部分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