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昱、徐玉霜，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某，胶南市易通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某，青岛市黄岛区公用事业总公司企管部职工。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牛浩学、孙晓云，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某、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毕某某、于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503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某、陈某某一审诉称：原告之女赵丽于1987年6月29日出生，原系胶南市易通热电有限公司职工。2011年5月24日晚，被告毕某某（该公司分厂厂长）趁赵丽执夜班之际，利用职务之便将其强奸，事后被告威胁年仅24岁的赵丽，致使赵丽不敢将其告发、报警。此后，长达一年多被告胁迫赵丽与其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导致赵丽一年内堕胎两次。后被告配偶于某某得知，多次威胁、辱骂赵丽，赵丽不堪其扰于2012年8月20日割腕自杀，幸被同事发现及时报警，才救回赵丽。2012年8月23日下午，被告将赵丽带到薛家岛的三连岛，同日下午赵丽死亡，2012年9月7日，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赵丽为有机磷中毒死亡。被告毕某某在与赵丽发生争执、明确得知赵丽有可能喝药中毒的情况下，反而开车逃跑，不及时救治、也未告知赵丽家人及相关公安部门，导致赵丽丧失了最佳治疗时间，造成了悲剧的发生。被告系受害者赵丽的上级领导，其利用职务之便将其强奸并胁迫赵丽与其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给赵丽带来了巨大的生理、心理伤害，最终导致赵丽心理崩溃，走上了不归路，并且悲剧发生时被告怠于救治，消极逃跑，被告对赵丽的死亡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354503元；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毕某某、于某某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毕某某认为，其与赵丽之间只是一般的男女朋友关系，不存在强奸，双方之间是两厢情愿，后来双方分手时，被告毕某某给了赵丽50000元的分手费，两人友好分手。而事发当日，赵丽早有预谋，想杀死毕某某之后然后自杀，整个过程有被告毕某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录音为证，因此，赵丽的自杀与被告没有直接关系，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被告毕某某与被告于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毕某某是二原告之女赵丽工作单位的领导。自2011年5月份开始，被告毕某某与赵丽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2012年8月19日，两人的关系被被告毕某某之妻于某某发现，毕某某欲跟赵丽断绝关系，赵丽于2012年8月20日晚在家中割腕自杀，后得到及时救治，自杀未遂。赵丽于2012年8月23日中午12时50分左右离家出走，电话联系毕某某要求见面，并自称怀孕要求毕某某带其到医院检查，随后被告毕某某驾驶车牌号为鲁B×××××的福克斯轿车，载赵丽到青岛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然后二人开车来到薛家岛连三岛（又叫三连岛）一树林处，在毕某某的车上，赵丽趁毕某某不备，用自己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将毕某某的右腹部捅伤后下车，并对毕某某说自己包里有毒药。此时，毕某某向志愿者求助，在志愿者的引领下到青岛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赵丽在连三岛喝农药自杀身亡。经法医鉴定，赵丽排除暴力外伤、系有机磷中毒死亡；毕某某之伤情构成重伤。上述事实，有法院调取的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的发、破案经过、鉴定结论、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于某某的询问笔录载明：2012年8月20日，我打电话给赵丽让她出来见面谈，赵丽说去城阳了，等回来以后再谈。后来我给赵丽发了个短信，内容是约赵丽出来见面把事情说清楚。赵丽回复：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你自己问毕某某吧，他自己对我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所有的录音证据我都有，你如果想走法律程序我奉陪到底！。我又给赵丽回复：你不再纠缠我老公，你们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若你继续纠缠，不识趣的话，我在征得你父母同意后，我会行使我的权利，你好自为之。赵丽回复：你把老公管好，只要他不叨叨我，我不可能跟他纠缠。之后我们再没联系。原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观点：第一、针对公安机关的受案破案记录，原告认为：1、对于赵丽喝农药死亡的案件，仅有赵某某多次拨打的报警记录，作为与赵丽生前一直在一起的毕某某却没有任何报警信息，警方也未接到于某某以及医院部门关于赵丽的任何报警记录。2、赵丽遗体发现的地点也是毕某某与赵丽最后会面的地点，即薛家岛三连岛的树林里，此地点除死者赵丽以外只有毕某某知晓。第二、针对毕某某的询问笔录，原告认为，2012年8月24日的笔录第13页中，毕某某讲“在车下她说，我包里有毒药。我马上就死，我当时一直出血就顾不上她了，当时副驾驶车门还没关，我就开车准备去医院，我刚开车，赵丽又伸手到车里来了，估计她准备拿她放在档位那儿的手机，结果没拿到她的，把我的拿走了，并且我一开车，把她带倒了，我当时也没管，直接开车走了。”1、此段笔录证实虽然毕某某被赵丽捅伤，但事发后，其意识仍然清醒，并且还能驾车离开，毕某某明确知道赵丽要喝药自杀的事实，在其有能力进行阻止及救治的情况下，却予以置之不理，存在重大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案发后，赵丽的手机一直在被告毕某某处，期间也就是毕某某自行开车离开之后，原告在报警之后多次拨打赵丽手机，但毕某某一直拒绝接听，致使警方以及赵丽的家人苦寻赵丽踪影而不得，因为被告毕某某的原因延误了抢救的最佳时机，导致赵丽死亡，被告毕某某对此应当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毕某某亲口承认与赵丽存在情感纠纷，并且于2012年8月20日向赵丽提出分手，赵丽一直未同意并于当晚割腕自杀，毕某某明确知晓赵丽有轻生的念头。毕某某受伤是下午4点30分左右，通过赵某某的笔录可知，赵丽自杀的时间也是4点30分左右，可见赵丽在毕某某开车离开后马上就喝药自杀了，毕某某在其受伤后大概于下午5点多入院治疗，当时毕某某神智依然清醒，毕某某当时明确知道赵丽有极大的自杀的可能性，但是毕某某却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赵丽死亡结果的发生，作为在现场的当事人之一，存在重大过错。第三、针对于某某的笔录，原告认为：1、通过于某某的笔录证实赵丽的手机在被告毕某某处；2、于某某承认自己在得知毕某某与赵丽的关系后，于2012年8月20日与赵丽通话并发送文字短信，当天下午两点钟左右，于某某短信声称：不识趣的话我在征得你父母的同意后，我会行使我的权利，原告提交的2012年8月20日，赵丽与毕某某的录音证据显示：通过毕某某转述，如果赵丽不与之分手，毕某某的老婆于某某及于某某的亲属要找赵丽，于某某以电话、短信等形式向赵丽施加压力，她的种种作为也刺激到赵丽，加之与毕某某的感情纠葛，最终导致赵丽走向极端，于某某对此也存在过错，应当与毕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四、对赵某某的询问笔录，原告认为：证实2012年8月23日下午4点29分左右，赵丽用毕某某的手机拨打过赵某某的电话证实已经喝农药准备自杀，后赵某某拨打110报警，直至晚上九点才得知赵丽的下落；对秦玉凤、王永林、李静的笔录证实，赵丽与毕某某之间的关系，并且通过秦玉凤与李静的笔录可以看出，8月20日毕某某向赵丽提出分手对赵丽打击很大，也能证实8月20日晚赵丽割腕自杀的事实，通过李静的笔录，李静将8月20日赵丽自杀的事情告知毕某某，毕某某对此明确知晓；由此可知毕某某明确知道赵丽有自杀的可能性，但却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去疏解赵丽的情绪，而是采取不接电话等方式进行逃避，直接导致赵丽自杀死亡的结果的发生。对证人薛立韬的询问笔录，原告认为：1、薛立韬遇到毕某某是在8月23日下午4点35分以后，此时毕某某仍然能够自行开车、意识清醒，并指导薛立韬给毕某某的亲属、同事打电话，但却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就赵丽喝药自杀的事情告知赵丽家人或报警，导致赵丽因延误救治而死亡；2、通过薛立韬的证言也证实，毕某某并未要求医院工作人员就赵丽自杀的事情向警方报警。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观点：第一、对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被告认为公安机关对案情已经查清，对毕某某与赵丽交往过程以及赵丽自杀的过程已经经过调查相关人员，查清事情的经过，公安机关最后的结论是赵丽是因为农药中毒死亡，赵丽喝农药自杀的先期原因是因为逼迫毕某某与其结婚未果，其死亡排除了暴力外伤，并且经鉴定毕某某的伤情属于重伤。第二、对于公安机关调查询问当事人及证人，充分证实了毕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真实的，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及案件最终的结论，说明毕某某与赵丽交往是双方自愿的，并且二人关系相当亲密，在交往之前赵丽就知道毕某某是结过婚的人，而自愿与其交往，之后因为毕某某由于家庭原因，要与赵丽断绝关系，赵丽不肯，为此毕某某向赵丽支付了50000元的分手费，赵丽已经接纳，但是赵丽并不肯罢休，要求继续与毕某某交往，毕某某迫于无奈，以不接赵丽电话的方式回避，在事发当天毕某某并不知道赵丽事先准备好农药进行自杀，赵丽是在用刀捅伤毕某某之后自杀的，毕某某在受到重伤之后，为了避免继续受到侵害并且为了自救迅速驾车离开现场，对赵丽后期的行为一无所知。根据医院的病历记载，毕某某在到达医院之后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因此其对于赵丽的自杀行为既不知晓也没有能力救助，另外赵丽的手机遗落在毕某某驾驶的车内，在到达医院之后抢救的过程中，毕某某的妻子于某某到达医院后向公安机关报过警，并且向公安机关大体陈述了事情发生的地点，由此公安机关找到了赵丽。二原告主张，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赵丽死亡，二被告应当向二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丧葬费18702元、死亡赔偿金312450元、误工费935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共计354503元。被告辩称，被告毕某某与赵丽之间不存在强奸，双方之间关系是两厢情愿，后来双方分手时，被告毕某某给了赵丽50000元的分手费，两人友好分手。赵丽的自杀与被告没有直接关系，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提供了50000元的欠条和收条证明其主张。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欠条及收条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此两份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有二。第一、二被告是否应当互为连带责任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第二、原告损失数额的确定。第一、二被告是否应当互为连带责任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二原告诉称被告毕某某强奸了赵丽，因赵丽生前及二原告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被告毕某某系有妇之夫却与赵丽发生婚外情；赵丽明知被告毕某某与被告于某某是合法夫妻，却与其保持情人关系，故被告毕某某与赵丽均具有过错。被告毕某某与赵丽的关系被于某某发现后，被告毕某某欲与赵丽分手，赵丽不能面对现实，用刀将毕某某捅伤（系重伤）后服毒自杀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被告毕某某没有妥善处理好与赵丽之间的婚外感情问题，驾驶轿车载赵丽外出时，对赵丽可能服毒自杀，却没有及时通知赵丽的家属或报警，其行为存在过失，对赵丽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比例以10%为宜。2、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毕某某赔礼道歉，因赵丽系自杀，且在自杀前将被告毕某某用刀捅成重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3、被告于某某发现毕某某与赵丽的不正当关系后给赵丽发手机短信，要求赵丽不要纠缠其丈夫，其行为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婚姻权利，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于某某的行为对赵丽构成侵权、于某某的行为与赵丽的死亡后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于某某与被告毕某某互为连带责任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原告损失数额的确定。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20年=642900元计算。原告请求的丧葬费应当按照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399元÷2=18699.50元计算。原告请求的丧葬误工费，应当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365天×3人×10天=2642、05元计算。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原审认为，赵丽的死亡系自杀，且在自杀前用刀将被告毕某某捅成重伤，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664241.55元，被告应当按照10%的比例赔偿，即664241.55元×10%=66424.16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毕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陈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66424.46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被告于某某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3、驳回原告赵某某、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8元，由原告赵某某、陈某某负担5157元；由被告毕某某负担1461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毕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原告赵某某、陈某某1461元。宣判后赵某某、陈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赵某某、陈某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某某在赵丽自杀一案中，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与毕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于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于某某承认2012年8月20日与赵丽通过电话及发送过文字短信，而当天晚上赵丽便割腕自杀。其通话的内容我们无从得知，但从文字短信的内容来看，于某某声称“不识趣的话，在征得你父母的同意后，我会行使我的权利”，又通过8月20日赵丽与毕某某的对话录音，经毕某某口述得知如果他们不分手，被上诉人于某某就要找小哥找赵丽。被上诉人于某某的行为严重恐吓和刺激到赵丽，给赵丽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和精神压力，与毕某某的感情纠葛及于某某的打压，最终导致赵丽走向极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毕某某赔偿的比例过低，毕某某对赵丽的死亡应当承担重大过错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比例相当的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毕某某作为赵丽的领导，利用领导身份强奸赵丽，此事实经过当事人双方的对质，并且毕某某亲口承认。碍于毕某某的领导身份，赵丽敢怒不敢言，在其威逼利诱之下，与其维持了长达一年多的情人关系，后被被上诉人于某某发现二人的关系，毕某某提出与赵丽分手，给赵丽造成了致命的打击，由此赵丽才产生轻生的念头。毕某某年长于赵丽近20岁，其明辨是非的能力显然强于涉世未深的赵丽，但其却未正确处理与赵丽的感情纠葛，与被上诉人毕某某的情感纠纷是造成赵丽自杀的根本原因，毕某某存在重大过错。根据被上诉人毕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毕某某讲“并且我一开车把她带倒了，我当时也没管，直接开车走了”。毕某某明确听到赵丽说“我包里有毒药，我马上就死”，再结合志愿者的笔录，毕某某系自己驾车20分钟到达医院，此事实足以证明事发时，其意识清楚，他受伤距离赵丽喝药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他完全有能力通过报警或告知赵丽家属或路人的方式阻止赵丽的自杀。另据毕某某医院病历记载，其至医院手术前神志清醒，并未昏迷。如果当时毕某某及时报警，告知警方或赵丽家人赵丽的具体方位，完全可能为抢救赵丽征得时间，完全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大量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毕某某明知赵丽可能发生过激行为的情况下，未能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避免危险，却只顾自己逃跑。事发后，没有尽到必要的救助义务，对赵丽的死亡应承担重大的过错责任。而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毕某某承担10％的责任，认定比例过低。减轻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毕某某、于某某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问题不符合事实。于某某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丽的自杀死亡与于某某没有任何关系。赵丽本身是成年人，有明辩是非能力，与毕某某交往属双方自愿，其死亡并非毕某某所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受害人赵丽系服农药自杀身亡的事实清楚。赵丽为何走上自杀之路，其与被上诉人毕某某之间不正当的两性关系是导致本案悲剧发生的起因。赵丽明知毕某某已婚，在与其发生两性关系后又长期保持不正当的关系，自身对此亦有一定的过错。而毕某某作为长辈和赵丽所在单位的领导，对于不正当关系的发生理应承担更多的责任。在双方的关系被于某某发现并要求二人断绝关系后，受害人赵丽不仅没有悬崖勒马，而且要求被上诉人毕某某离婚后与其结婚，在遭到拒绝后又将毕某某捅伤，后服毒自杀，对于自己的死亡自身具有较大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毕某某选择与赵丽断绝关系是正确的，但在知道赵丽情绪激动，曾有割腕自杀的行为后，没有更好的对赵丽进行劝说和疏导，而是采取了逃避的方式，最终导致赵丽走向了极端。被上诉人毕某某在被赵丽捅伤驾车离开时，曾听到赵丽说她包里有毒药，马上就死。尽管自己受伤，为了自救驾车离开符合情理，但在去医院的路上，被上诉人毕某某曾让“志愿者”给自己办公室打过电话，却没有让“志愿者”拨打报警电话，使赵丽失去了得到及时救治的可能，未能避免本案悲剧的发生。毕某某在知道赵丽有自杀的倾向时，能够采取一定的措施避免赵丽死亡的发生，而客观上却不作为，没有尽到应尽的救助义务，对于赵丽的死亡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衡量本案的起因、经过、损害后果及各方的过错，应以被上诉人毕某某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当。原审判决毕某某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低，没有更好的体现对于生命价值的尊重和过错者的惩戒，本院予以变更。
被上诉人于某某发现丈夫毕某某与赵丽存在不正当关系后，通过打电话和发短信的方式要求赵丽与毕某某断绝关系，是对于自身合法权利的保护，且行为方式并无不当之处，主观上并无过错，与赵丽的死亡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5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5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毕某某赔偿上诉人赵某某、陈某某经济损失共计199272.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赵某某、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毕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1元，共计12239元，由上诉人赵某某、陈某某负担5918元，被上诉人毕某某负担63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