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民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丹，住湖南省溆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谌灵芝，住湖南省溆浦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诚（特别授权），湖南嘉仕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清松，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春霞，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斌，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丹、谌灵芝因与被上诉人滕清松、田春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5）方民二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曹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海雄、代理审判员田利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丹、谌灵芝及委托代理人丁诚、被上诉人滕清松、田春霞及委托代理人陈斌、丁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滕清松、田春霞系夫妻关系，被告郑丹、谌灵芝亦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3日，原告滕清松与被告郑丹及案外人杨小英、武思亮签订了《股东合同书》，约定共同以现金方式入股办砖厂，并对股东结构、股东权利义务、公司管理等进行了约定，但对出资额没有约定，也没有实际履行。2012年7月8日，被告郑丹与张铁刚、武思亮、杨小英签订了《合伙办厂合同书》，约定四人租用土地合伙在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投资承办经营砖厂，合同期限为30年。并对出资金额、财务管理、盈利分配、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砖厂名称为鑫发砖厂，于2012年6月开始筹建，2013年7月投入生产，经营页岩砖的生产销售，但没有取得经营许可及采矿权证。被告郑丹在合伙的鑫发砖厂共投入了245万元。2013年7月19日，以被告郑丹、谌灵芝为甲方、原告滕清松、田春霞为乙方签订了《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投资在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鑫发砖厂所持有的245万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其中：“付款时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第一年2014年付清股份金的20﹪，协议签订之日首付20﹪中的20万元，2014年6月底付29万元，12月底付24万元；第二年付清股份金的40﹪，即2015年6月底付49万元，12月底付49万元；第三年付清股份金的40﹪，即2016年6月底付54万元，12月底付20万元；股份金全部付清协议终止，鑫发砖厂甲方的股份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未付清全部股份金额时，无权变卖或转让砖厂资产；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出具欠款凭证，乙方正常运行时，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利息，如乙方无故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该时间段20﹪的利息，乙方未付清当年款项，甲方有权无条件向乙方收回砖厂所有资产；甲方自愿将自己在鑫发砖厂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时必须有鑫发砖厂另外三个股东签字同意才能生效；此协议生效之日起，以前砖厂所有股份协议及所有票据账目与乙方无关，失效，砖厂内挖机与铲机设备的每月按揭与甲方无关”。股东张铁刚、杨小英、武思亮均在转让协议上签字。《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7月20日付给被告鑫发砖厂股份转让款20万元，并给被告立下225万元欠条一份；2014年7月20日原告支付被告转让款29万元，给被告出具了尚欠转让款196万元的欠条一份。鑫发砖厂于2015年7月20日被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以未取得采矿权证，非法开采页岩生产页岩砖，处以停止开采、并处罚款5万元的处罚决定。现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49万元和赔偿损失4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与他人合伙开办的鑫发砖厂生产、销售页岩砖，是以开采页岩作为原材料；页岩属于国家非金属矿产资源种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鑫发砖厂未获得采矿权，不符合从事页岩砖生产、销售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原、被告所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名为砖厂股份转让，实为采矿权转让。采矿权转让协议，首先转让方必须取得合法的采矿权，其次采矿权转让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并获得相关部门的审批同意。被告将无采矿权资质的，且正在非法生产的鑫发砖厂的股份转让给原告继续生产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应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49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40万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实质是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与砖厂是否办理采矿权证无关，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的理由欠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书》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滕清松、田春霞与被告郑丹、谌灵芝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郑丹、谌灵芝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返还原告滕清松、田春霞转让款人民币49万元；三、驳回原告滕清松、田春霞要求被告郑丹、谌灵芝赔偿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0元，原告滕清松、田春霞负担6000元，被告郑丹、谌灵芝负担6700元。
宣判后，郑丹、谌灵芝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案情《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应属于上诉人郑丹、被上诉人滕清松及案外人武思亮、杨小英确立个人合伙关系后的退伙协议，《合伙办厂合同书》并未约定砖厂的产品只能是页岩砖，也从未约定砖厂必须自身开采页岩作为原材料，不论认定《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是退伙协议，还是投资份额转让协议，被上诉人非法开采页岩的行为发生在《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应由其自身对生产经营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错误，本案诉争确认效力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滕清松、田春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滕清松、田春霞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中国土资罚告字（2014）第1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中国土资罚告字（2014）第2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拟证明鑫发砖厂在2012年6月开始陆续开采1.4万吨，被上诉人在受让鑫发砖厂的时候，鑫发砖厂已经在非法开采生产；证据二、电费发票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受让之前，鑫发砖厂已经非法开采生产；证据三、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一张（中方县打击破坏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领导小组），拟证明被上诉人受让鑫发砖厂之前，鑫发砖厂因非法开采生产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了。上诉人郑丹、谌灵芝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被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滕清松、田春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对证据一，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三，因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中国土资罚告字（2014）第2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张铁钢，“张铁钢，经查，你与泸阳镇五全村4组私订协议，租用林地40亩，租期为50年，用于开办中方县鑫发砖厂。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期间，你未经批准，陆续占用泸阳镇五全村4组林地10亩修建页岩砖厂，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十七条和《湖南省临时用地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属非法占地行为”等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合同还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经查，上诉人与他人合伙开办的鑫发砖厂生产、销售页岩砖，是以开采页岩作为原材料；页岩属于国家非金属矿产资源种类。双方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既包含砖厂股份转让，又包含采矿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鑫发砖厂未获得采矿权，不符合从事页岩砖生产、销售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故采矿权转让协议，首先转让方必须取得合法的采矿权，其次采矿权转让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并获得相关部门的审批同意。本案上诉人将无采矿权资质的，且正在非法生产的鑫发砖厂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继续生产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应无效。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款49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郑丹、谌灵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郑丹、谌灵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阳
审 判 员 胡海雄
代理审判员 田利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杨世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