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黔01行赔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坤，女，194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琴，女，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女，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燕，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敏，女，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丽，女，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林洪，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星举，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杨，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北路6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青，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金宇虹，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某安与上诉人贵阳市白云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白云区执法局）因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诉讼过程中，因邹某安于2017年12月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黄玉坤、邹琴、邹玉、邹燕、邹敏、邹丽、邹林洪依法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邹贵安系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扁山村柳丝组村民，在该村修建了砖混及简易结构一层，面积为1044.57平方米，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建房手续。2015年9月18日被告白云区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邹某安的前述房屋。原告为拆除房屋一事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就此作出了（2015）筑观法行初字第8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5年9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邹贵安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扁山村柳丝组砖混及简易结构，一层，面积为1044.57平方米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6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白云区执法局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作出回复意见，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要求，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另查明，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拆除原告房屋时将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妥善的保管。邹某安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经济损失4178720元。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观法行初字第8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5年9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邹贵安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扁山村柳丝组砖混及简易结构，一层，面积为1044.57平方米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白云区执法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邹某安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涉房屋并未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故原告对该房屋并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虽然原告的房屋非其合法财产，但被告的强拆行为亦应合法，以保障原告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的部分以尽可能地减少自身损失。因此本案行政赔偿的范围应为被拆除房屋的建筑材料可剥离回收部分的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本案原告并未提供任何有关可剥离回收部分的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证据。但原告系因被告白云区执法局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无法就相关损失举证，被告也未充分举证，在双方均举证不能、原告损失又客观存在的情形下，基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被告白云区执法局赔偿原告邹贵安房屋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损失4178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邹某安赔偿金人民币417828元。
原审宣判后，邹某安、白云区执法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邹某安上诉称，一、上诉人邹某安具有房屋所在地的当地户口，享有宅基地修建房屋的合法权利。二、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已为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房屋的结构、面积及建材为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系典型的以强拆代替拆迁，被拆房屋已进入征收程序，理应按类似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以体现公平补偿原则。四、被拆除的房屋凝集了上诉人付出的人工费用、材料款及上诉人可以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利益，被上诉人以违法方式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五、原判适用的赔偿标准不能有效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请，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白云区执法局上诉称，本案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依法不应赔偿。（2015）筑观法行初字第83号行政判决书明确，涉案房屋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原判也认定“本案案涉房屋并未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故原告对该房屋并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因此，被上诉人不能取得国家赔偿。关于损失举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判认定“被告也未充分举证”，故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417828元，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5）筑观法行初字第8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白云区执法局于2015年9月18日强制拆除邹贵安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扁山村柳丝组砖混及简易结构一层，面积为1044.57平方米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白云区执法局应当对邹某安的合法权益所受损失予以赔偿。邹贵安虽系本村村民，仍应按照相关法律程序申请并取得建房宅基地，因邹某安于2012年修建案涉房屋并未办理相关建设规划许可手续，故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为该房屋被拆除时可以回收的建筑材料的价值及室内必要的生活用品的价值。本案中，因白云区执法局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邹某安无法就相关损失举证，白云区执法局也不能对其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的主张进行举证，因此，原判根据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并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判定由白云区执法局赔偿邹贵安房屋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损失417828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邹某安要求按类似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因其建房行为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不受法律保护，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邹某安上诉认为原判适用的赔偿标准不能有效弥补其经济损失的诉讼理由，因原审根据本案案情确定损失赔偿范围和金额，已充分考量了可回收建筑材料和生活必需品的价值范围，故邹某安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白云区执法局上诉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生效行政判决书已确认白云区执法局强制拆除邹贵安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白云区执法局理应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原判确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故白云区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邹某安、白云区执法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 云
审 判 员 霍守明
审 判 员 黄永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冬梅
书 记 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