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宁，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王宏江，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克龙，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黄江峰，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宁为与被上诉人邵克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宏江、被上诉人邵克龙的委托代理人黄江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邵克龙于2010年3月20日，2010年9月1日，2011年3月5日，2011年4月1日、2011年6月3日，先后将旭日隆祥南区5号楼，黄河花园廉租房36号、37号楼，众一山水城12号楼、13号楼，黄河花园三期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宜居家园33号楼的给排水、采暖和消防工程分包给荣宁，双方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荣宁实行包工包料，邵克龙按照荣宁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最终工程造价以荣宁完工后决算为准，邵克龙按照荣宁实际工程造价的17%提取管理费。施工结束后，邵克龙先后多次向荣宁支付工程款，有23份付款凭据为证，另邵克龙为荣宁垫付罚款334元，保险费87元，垫付零工130元，以上共计1004390.73元。2013年6月24日，双方进行对账并出具往来对账明细单，确定邵克龙支付荣宁工程款923847.90元。2013年6月30日，双方对工程总价款进行决算，经双方确认荣宁为邵克龙总施工价款为2096311.79元。因邵克龙一直未付下欠工程款，荣宁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邵克龙立即支付荣宁劳务承包费973916.11元（已扣减应扣管理费），迟延支付利息85704.62元（按月息8‰计算，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5月21日，973916.11元×8‰×11个月），合计1059620.7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邵克龙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荣宁与邵克龙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荣宁未取得施工资质，与邵�龙订立旭日隆祥南区5号楼，黄河花园廉租房36号、37号楼，众一山水城12号楼、13号楼，黄河花园三期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宜居家园33号楼的给排水、采暖和消防工程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均属无效。荣宁请求邵克龙支付下欠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荣宁与邵克龙订立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虽无效，但荣宁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对于工程款，可参照双方约定予以支持。2013年6月30日，经结算荣宁给邵克龙总施工工程款为2096311.79元。根据合同约定，荣宁应向邵克龙交纳17%的管理费，故应减去356373元（2096311.79元×17%=3563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虽然荣宁诉称“管理费事实上双方已经达成了口头扣减协议，在起诉中已经将黄河花园11号楼、36号楼、37号楼、宜居家园12号楼的管理费进行了扣减”，但荣宁无证据证明，故对荣宁的该意见不予支持。2013年6月24日前，邵克龙交付荣宁工程款凭证23份（2014年4月4日的40000元凭证除外），共计1003839.73元，邵克龙为荣宁垫付罚款334元，保险费87元，垫付零工130元，共计1004390.73元，荣宁当庭予以认可。虽然在2013年6月24日，邵克龙支付荣宁工程费923847.9元，但其中未对账的部分80542.83元（1004390.73-923847.9=80542.83元），应在总工程款中核减。关于邵克龙出具的2014年4月4日的40000元凭证，与荣宁出示的40000元借条可以相互印证，此40000元应是邵克龙归还荣宁的借款，不是工程款，故对邵克龙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邵克龙出示的证据银行贷款本息236053.75元，与荣宁出示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属邵克龙以荣宁名义贷款归其使用，不是邵克龙支付给荣宁的工程款，故对邵克龙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扣除质保金的问题，由于涉案工程均已经交工使用超过两年，质保期间已经超过，扣减荣宁的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此，邵克龙对于其实际欠付荣宁的涉案工程款735548.06元（2096311.79-356373-923847.9-80542.83），应当承担支付的民事责任。经2013年6月30日荣宁、邵克龙结算后，邵克龙应在合理期限内（3个月）支付荣宁的下欠工程款。如长期拖延不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0%计，自2013年10月1日计算至2014年5月21日，合计利息28172元（735548.06元×6.0%／365天×233天=2817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邵克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宁工程款735548.06元及利息28172元，共计763720.06元；2、驳回荣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37元，由荣宁负担2900元，由邵克龙负担11437元。
荣宁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1、一审从双方结算工程款中扣减荣宁工程款8万余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2013年6月30日签字确认的《往来对账明细单》和《分包工程结算单》，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096311.79元，截止2013年6月24日邵克龙共支付荣宁9238**.9元。而一审未以该证据为依据，擅自扣减荣宁工程款�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扣减荣宁15万余元管理费，不符合双方结算结果。双方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时，确实约定邵克龙收取荣宁17%的管理费，但是在结算时，双方又进行了新的约定，邵克龙同意对部分工程不再按照合同约定提取管理费。管理费具体计算数额在《往来对账明细单》中有明确记载，一审仍以合同约定为准扣减荣宁的管理费，有失公正。3、一审对利息的计算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早在2011年已全部完成并交工，邵克龙在交工后合理期限内就应当结算付款，计算利息也应当由此开始。但却一直拖延到2013年6月30日才完成结算，一审在判决利息时以双方结算日期为起点，给邵克龙确定了3个月合理支付期限，自此之后才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改判邵克龙支付荣宁工程款973916.11元，迟延支付利息85704.62元，总计1059620.7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邵克龙承担。
邵克龙针对荣宁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邵克龙代荣宁向张春永偿还材料款200333.30元与邵克龙将房屋（黄河花园10号楼1**号）以286764元顶给荣宁是两笔不同的债务，不能混同，应以邵克龙、荣宁顶房协议确认的286764元认定抵顶的工程款，而不是荣宁主张的200333.30元，一审将该两笔款项的差额，也即未在《往来对账明细单》中反映的80542.83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核减，正确无误。2、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邵克龙按实际工程造价的17%提取管理费，一审按照此约定计算管理费，并将该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证据确实充分，荣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以双方正式结算时间为基础，在3个月合理期限后计算利息，正确无误。荣宁上诉要求邵克龙支付85704.62元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审中，荣宁向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证据1、顶房协议复印件2份（一份为邵克龙与荣宁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一份为邵克龙与张春永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证明：邵克龙将黄河花园10号楼161号房屋于2011年6月15日顶账给了张春永，并没有实际顶给荣宁。
证据2、荣宁出具的收据复印件1份，证明：2011年6月15日邵克龙将黄河花园10号楼161号房屋顶给张春永时抵付了荣宁的200333.30元材料款。
证据3、证人张某某当庭证言1份，证明：邵克龙与荣宁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黄河花园10号楼161室顶房协议双方并未履行，2011年6月15日邵克龙将该房屋实际顶给了张某某。
邵克龙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两份顶房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邵克龙将黄河花园10号楼161号房屋作价28万余元顶抵给张某某，这其中包括了荣宁欠付张某某的材料款200333.30元，认定抵顶的价款时应当以顶房协议上约定的286764元为准。证人张某某证言能够证明邵克龙用该房屋作价286764元元抵顶给了张某某，对该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可。
二审中，邵克龙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荣宁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及证据3能够证明黄河花园10号楼161号房屋没有顶给荣宁，而是由邵克龙于2011年6月15日以286764元顶给了张某某；证据2能够证明邵克龙将黄河花园10号楼161号房屋作价顶给张某某，其中包括荣宁欠张某某的材料款200333.30元。该3份证据相互关联，能够综合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其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邵克龙将黄河花园10号楼161号房屋实际抵顶给张某某，抵顶的房款中200333.30元替荣宁偿还张某某材料款，包括该200333.30元在内，邵克龙共计向荣宁支付工程款923847.90元。荣宁与邵克龙通过《往来对账明细单》约定工程管理费按204141.35元收取。除以上事实外，�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完工后，荣宁与邵克龙通过《分包工程结算单》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决算，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096311.79元。2013年6月24日前邵克龙向荣宁支付部分工程款，依据双方形成的23份付款凭据，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003839.73元。2013年6月24日，当事人双方进行对账后出具《往来对账明细单》，确定邵克龙支付荣宁工程款923847.90元。在已付款项中，邵克龙曾以黄河花园10号楼161号房屋作价286764元抵顶给荣宁，后又以该套房屋抵顶给张某某并代荣宁支付材料欠款200333.30元，因邵克龙将房屋抵顶给荣宁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不能以该协议为依据认定邵克龙顶付荣宁工程款286764元，亦不能将邵克龙支付荣宁的总工程款计算为1003839.73元。邵克龙实际将黄河花园10号楼161号房屋抵顶给张某某并代荣宁支付材料欠款200333.30元，有�宁出具的收据为证，双方《往来对账明细单》对此款项亦有记载，二者相互印证，因此，应以《往来对账明细单》为依据确认邵克龙已支付荣宁工程款923847.90元。荣宁认为一审以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的顶房协议为凭证，多扣减荣宁下剩工程款，应予纠正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双方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时，约定邵克龙收取荣宁17%的管理费。2013年6月24日，双方共同出具《往来对账明细单》，该明细单分别载明涉案各项工程管理费收取数额，共计204141.35元，此应为双方关于管理费收取的新的意思表示，是对原有管理费数额的变更，亦系荣宁与邵克龙关于涉案工程管理费的最终结算结果，不应以双方最初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实际工程造价17%计算管理费。故荣宁认为一审未以双方《往来对账明细单》确定的管理费数额为依据，多扣减荣宁下剩工程�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除上述已支付工程款及应扣管理费外，邵克龙另替荣宁垫付罚款334元，保险费87元，垫付零工130元，共计551元，亦应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因此，邵克龙实际欠付荣宁工程款967771.54元（2096311.79元-204141.35元-923847.90元-551元=967771.54元）。
荣宁与邵克龙于2013年6月3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正式结算并签订《分包工程结算单》，一审以该结算日期为起点，确定3个月的履行期限并在此期限后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荣宁认为应自2011年工程交工后的合理期限内计算迟延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下剩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邵克龙实际欠付荣宁工程款967771.5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0%计，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5月21日，合计利息应为37066.98元（967771.54元×6.0%÷365天×233天=37066.98元）。
综上，原判采信证据部分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荣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邵克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宁工程款735548.06元及利息28172元，共计763720.06元；第二项，即驳回荣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邵克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荣宁工程款967771.54元及利息37066.98元，共计1004838.52元；
三、驳回上诉人荣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7元，由上诉人荣宁负担837元，被上诉人邵克龙负担1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9元，由上诉人荣宁负担1139元，被上诉人邵克龙负担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玉春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军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