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初字第1257号
原告李华，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兴宁区。
原告李高高，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兴宁区。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敦扬，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雷云海，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志征，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
第三人韦纯铁，男，壮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
原告李华、李高高与被告王志征、第三人韦纯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及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华及其与李高高的委托代理人陈敦扬、雷云海、被告王志征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韦纯铁经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华、李高高共同诉称，原告李华与被告王志征原本均是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同事。2005年10月期间，被告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几位同事透露，农业银行将在南宁市集资建房，房价大约2500元／平方米，每套房需预付4万元预订。被告还带领包括原告李华在内的几位同事一同到楼盘所在地块观察位置朝向，并出示了项目图纸及户型图。原告对此信以为真，在被告的指示下向中国农业银行南宁星湖支行的集资账户交缴了8万元购房款。但在缴款之后，被告却才告知原告还需交纳指标的转让费（按100元／平方米计）。原告虽不情愿，但迫于无奈还是于2005年10月10日向被告支付了3.48万元建房集资指标款，而王志征亦向原告出具了《收据》。2005年底，因涉及刑事犯罪，原告李华被羁押而失去自由。此后，由于房屋坐落出现变更，还需另外增加购房代价，原告与部分同事感到存在较大风险，均决定不再购房，纷纷要求退款。农业银行在原告等人的要求均如数退还了购房款，而经被告之手收受的指标费，除了原告之外也均退还了其他参与购房的同事们。原告李华需曾经失去自由，但从2006年起就开始委托亲友同事向被告讨还建房集资指标款，至2008年原告李华恢复自由后亦多次向被告催讨，但均遭到拒绝。两原告认为，被告并非农业银行工作人员，也无销售房屋的相关授权，其向原告等人宣传购房信息，但却在缴纳房款之后提出需收取指标费，被告收取的费用不合法，被告也无资格收取该种费用，故被告的收费行为应构成不当得利。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两原告向本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从被告处得知被告将收受的3.48万元又转给了韦纯锐和韦纯铁兄弟，故将韦纯铁列为第三人，以便查明事实。综上，原告请求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建房集资指标款3.48万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48万元为本金，从200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王志征辩称，其从第三人韦纯铁处得知韦纯铁的哥哥韦纯锐是农业银行广西分行营业部办公室主任，兄弟二人有指标房能对外转让。出于撮合交易并获取回扣报酬的目的，被告向原告等同事宣传了购房信息，并向两原告收取了3.48万元指标费。在收取该费用后，被告即将款项又支付给了韦氏兄弟，而韦氏兄弟亦回扣了20%的居间报酬。此外，根据开发单位广西泓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原告因个人原因要求退房的应在有效的期间内提出。被告认为，其与两原告及韦氏兄弟构成居间关系，原告在购房时十分清楚所购房屋系集资房，带有福利性质，其自愿交纳指标费，且3.48万元指标费已经被告转交给韦氏兄弟，原告虽提出退款但已经超过规定的期限，故被告不应承担退款责任。原告将订购房屋的8万元预付款支付至开发单位账户，完成了促进指标转让的居间事项，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结。事后原告自行反悔不再购房的行为与被告无关。此外，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被告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并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韦纯铁述称，原告李华、被告曾是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时的上级领导，在日常闲聊中无意提到了购买农业银行指标房的事情。其并没有收到被告收受原告的3.48万元，也从未参与过原、被告之间的交易。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华、被告及第三人原本均系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价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同事。2005年10月期间，被告向包括原告李华在内的多位同事传播了中国农业银行职工在南宁市即将集资建房的信息，房屋单价2500元／平方米，每套需预交4万元预订。在随被告赴楼盘现场观察位置朝向及审阅户型图纸之后，原告李华欲订购两套合计348平方米的住房，并向开发单位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支付了8万元。2005年10月10日，被告向两原告写下了《收据》，载明：“代收到李华、李高高建房集资指标款3.48万元，此据。”2005年12月11日，广西泓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南湖支行的购房员工发出了《关于员工定向开发住宅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因南宁市能和房地产开发责任公司的土地位于新选定的自治区人民政府新址之上，原开发的楼盘项目被要求停止建设，与农业银行之间的定向开发方案已无法实施，经争取，南宁市柳和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愿意在另一土地上为农业银行员工定向开发住宅，原已交款员工购房条件不变，如员工不接受变更的，请在三日内提出，公司予以退款，原购房指标取消……。2005年12月31日，原告李华因涉嫌犯罪被羁押。2007年12月5日，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贵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以犯受贿罪判处李华有期徒刑三年，没收财产3万元。2008年9月25日，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贵刑执字第2235号刑事裁定书，以李华认罪伏法，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为由，裁定减刑三个月（刑期至2008年9月30日止）。在羁押及服刑期间，因房屋建设地址变更，购房代价增加等原因，原告出于防范风险决定不再购买上述房屋并同时要求退款。2006年初，两原告原先缴纳的8万元购房预订款得到退还。由于失去人身自由，原告李华在服刑期间曾委托其表弟叶昆及同事农克向被告讨还建房集资指标款。2008年9月30日原告恢复自由后亦向被告讨要指标费，但均遭被告拒绝。2010年8月12日，原告向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前述事实理由提出本案诉讼请求。被告于2010年12月1日提出管辖权异议，以其居住地在本院辖区为由请求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2010年12月14日，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民初（一）字第15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管辖权异议成立，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王志征答辩陈述收受的3.48万元已交给了韦纯铁及韦纯锐兄弟，并提供了谈话录音的视听资料证据。经本院释明证明责任，由被告负责提供二韦的身份信息，由原告申请追加其二人参加诉讼。由于被告仅提供了韦纯铁的身份证信息，故本院在诉讼过程中仅将韦纯铁追加为第三人。
本院认为，在事实认定方面，调查的重点在于被告是否将3.48万元建房集资指标款交付给了韦纯铁、韦纯锐兄弟。据被告陈述，其已将该款交给二韦兄弟，其二人亦回扣20%作为居间的好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告应就此事实陈述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被告为此提供了其与第三人于2010年12月3日22时24分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据。但经分析录音证据，其中谈话内容并不足以作为断定3.48万元已经转交给二韦兄弟的凭据，另经传唤第三人韦纯铁亲自到庭对质，其亦对被告的辩称陈述予以否认，表示并未收到3.48万元款项，有鉴于此，由于证据不足，本院对于被告关于3.48万元款项已经转交给二韦兄弟的答辩陈述不予采信。
关于3.48万元款项的法律性质问题，原、被告各执一词并产生争议。本院经分析后认为，被告主张其为原告及二韦兄弟提供居间服务，撮合购房指标交易，其行为属于居间合同范畴。但是，由于第三人否认参与交易，而且并无证据证实被告将收受3.48万元又交给了第三人，加之并无其他合同依据表明购买房屋须以支付建房集资指标款为代价，故被告所谓的居间合同交易缺乏事实理由及相应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故原告虽背离初衷决意不再继续购房，但被告仍不得以居间服务合同成立为由抗辩退还建房集资指标款的请求。在社会生活实践中，确实存在以交易购房指标为代价的买卖带有身份福利房屋的行为，虽然被告传播的集资建房项目信息并非虚假，但在本案中，被告并非获得授权代表开发单位销售房屋的人员，并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表明被告有权向原告收取建房集资指标款，被告本身亦不是持有购房指标身份的人员，加之其未能证实其将收受的3.48万元建房集资指标款交给了第三人，故被告收取原告3.48万元建房集资指标款缺乏合法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应予返还。
被告答辩时还提出了原告请求退款的要求已经超过了建房开发单位规定的期限，故退款不能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的诉讼主张，为此还提供了广西泓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2月11日作出的《关于员工定向开发住宅有关事项的通知》加以证明，但经分析该份文件，其中内容反映了如不接受变更的购房条件，则参与购房的农业银行职工有权在指定期间内申请退款并取消购房指标的公告信息。事实上，原告也的确不满变更的购房条件，向开发单位请求退还8万元购房款，而该款亦于2006年初得到退回。在该公告文件中，并未提及建房集资指标款的计算、收取及退还问题，经分析可以判断收取3.48万元建房集资指标款的主体并非组织建设开发的单位，故被告以此公告文件内的期限为由抗辩原告的还款请求，理由并不成立，故本院亦不予采纳。
至于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诉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关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被告王志征应当一并返还3.48万元建房集资指标款的法定孳息，计息时间应从收款之日（即2005年10月10日）起计算，利率应适用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
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经查，虽原告身在囹圄，但其表弟叶昆及同事农克的证言可表明原告已在服刑期间委托他人向被告提出退款，在其刑满自由后，亦第一时间向被告提出了相应索款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原告的追索行为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有鉴于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此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志征向原告李华、李高高返还建房集资指标款3.48万元；
二、被告王志征向原告李华、李高高支付占用建房集资指标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以3.48万元为基数，从2005年10月10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王志征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作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减交、缓交、免交申请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家靖
人民陪审员 江高鹏
人民陪审员 潘晓艳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