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烨。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坚，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英。
委托代理人李楠楠，上海君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祝烨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和祝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坚，被上诉人刘海英的委托代理人李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7日，刘海英与ＸＸ、祝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海英将其持有的上海溶巴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溶巴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ＸＸ、祝烨，溶巴公司的住所地及全部的经营项目位于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号商铺（即中信广场内的“南洋荟餐厅”），该商铺系溶巴公司向上海宝浩房屋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浩公司”）承租；股权转让包括南洋荟餐厅在内的溶巴公司的全部资产和权利及义务；刘海英将其中的15%股权转让给ＸＸ，剩余的85%股权转让给祝烨；刘海英与ＸＸ、祝烨均确认刘海英已经向溶巴公司（包括南洋荟餐厅）实际投入约23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股权转让总价款为95万元，已经包括了刘海英所交的南洋荟餐厅的房租、物业费押金340，270元和其他刘海英已投入的相关费用，ＸＸ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42，500元，祝烨支付股权转让价款807，500元；股权转让款分四期支付，分别为2014年3月1日前、4月30日前、5月30日前、6月30日前ＸＸ分别需支付6.75万元、3万元、2.25万元和2.25万元，祝烨分别需支付38.25万元、17万元、12.75万元和12.75万元，其中第一期ＸＸ、祝烨共需支付的45万元中有10万元为定金；刘海英在收到ＸＸ、祝烨首期付款的当日办理南洋荟餐厅的经营权交接，3个工作日内办理溶巴公司相关工商、税务、卫生等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ＸＸ、祝烨无故未按期付款的，逾期期间应当支付刘海英股权转让总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补偿金；ＸＸ、祝烨就本协议的合同义务互为承担连带责任，任何一方少付或未付股权转让款的，均视为受让方未付或逾期支付，并由ＸＸ、祝烨共同承担相应责任，等等。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当天，刘海英即将南洋荟餐厅移交ＸＸ、祝烨进行管理和经营。ＸＸ、祝烨于2014年3月1日前按约向刘海英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67，500元和382，500元，共计45万元。后双方当事人按约将溶巴公司股东变更为ＸＸ、祝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ＸＸ，但至今溶巴公司的银行账户尚未进行变更，原财务专用章仍在刘海英处。ＸＸ、祝烨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后，未再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刘海英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6月3日向ＸＸ、祝烨发送律师函，要求支付第二期、第三期的股权转让款，ＸＸ、祝烨仍未支付。刘海英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ＸＸ与祝烨共同支付刘海英股权转让款50万元；2、ＸＸ与祝烨共同支付刘海英以9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4月3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补偿金；3、ＸＸ与祝烨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审理中，刘海英变更诉请为：1、要求ＸＸ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0元、祝烨支付股权转让款425，000元；2、ＸＸ支付刘海英以75，000元为基数，祝烨支付刘海英以425，000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补偿金；3、ＸＸ对祝烨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祝烨对ＸＸ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庭审中，刘海英携带溶巴公司财务专用章主张移交ＸＸ、祝烨，但未果。
原审另查明，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号商铺，即南洋荟餐厅地址，系溶巴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向宝浩公司承租，租赁期限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房屋租赁保证金为549，358.59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司股东可以将其全部股权转让他人，出让方出让股权，受让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综合刘海英的诉讼理由，ＸＸ、祝烨的抗辩意见，以及相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刘海英在与ＸＸ、祝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溶巴公司股权转让的价格是否显失公平，应予变更；三、刘海英是否有违约行为。鉴于ＸＸ、祝烨认为刘海英存在欺诈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和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应予变更，但并未提出要求股权转让协议或相关条款进行变更或撤销的请求，原审法院仅对该抗辩是否成立进行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ＸＸ、祝烨提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刘海英虚构了股权转让的原因，隐瞒了南洋荟餐厅经营情况不佳，中信广场物业管理存在影响南洋荟餐厅经营的问题等行为构成欺诈，导致ＸＸ、祝烨因受骗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应属无效。刘海英认为，股权转让的原因真实，只是后来发生了变故，ＸＸ、祝烨在股权转让前，多次对南洋荟餐厅进行考察，已经对餐厅经营情况进行了了解，中信广场物业管理存在的问题也与刘海英无关。原审法院认为，ＸＸ、祝烨均未能对上述抗辩内容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提及刘海英转让溶巴公司股权的原因，刘海英也并未对转让前南洋荟餐厅的经营状况或盈利情况进行说明，更未对转让后餐厅的经营状况或盈利情况作出承诺。即使刘海英转让股权的原因确系ＸＸ、祝烨所述，该原因也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条件，刘海英最终未回马来西亚不能视为对ＸＸ、祝烨的欺诈。ＸＸ、祝烨不能将受让了溶巴公司股权，并实际经营南洋荟餐厅后，仍要求刘海英承担南洋荟餐厅的经营风险。ＸＸ、祝烨在股权转让前应当对商业风险进行相关的考察和评估，不能混淆公司的经营风险与股权出让人欺诈之间的区别，也不能在受让股权后，将南洋荟餐厅所在场所的物业管理问题对餐厅经营的影响归责于刘海英，要求刘海英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南洋荟餐厅所在场所的物业管理确实存在影响餐厅经营的问题，溶巴公司系南洋荟餐厅所在场所的承租人，ＸＸ、祝烨作为溶巴公司的股东，完全可以以溶巴公司的名义与物业管理单位进行交涉，主张自己的权利。物业管理单位存在的问题，并非刘海英可以预见与控制。因此，ＸＸ、祝烨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二，ＸＸ、祝烨认为溶巴公司的注册资金仅为10万元，而股权转让价格却达到95万元，而且当前将南洋荟餐厅以100万元的转让价出让却无人问津，足见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而刘海英认为该转让价格包括了溶巴公司名下南洋荟餐厅的全部资产，ＸＸ、祝烨均认可刘海英投入餐厅的资金为230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格是合理的，ＸＸ、祝烨正是认可该转让价格，才会想以100万元的价格再次将该餐厅转让。原审法院认为，股权的价值并非与注册资本金额绝对相等，股权可以溢价转让。本案中，虽然溶巴公司的注册资本确实仅为10万元，但是《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95万元股权转让款包括了溶巴公司名下南洋荟餐厅的全部资产，以及34万余元房租和物业费押金等资产，可见刘海英与ＸＸ、祝烨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对溶巴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达成了一致意见。ＸＸ、祝烨现以股权转让价远高于注册资金金额为由主张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三，ＸＸ、祝烨认为刘海英至今仍未将溶巴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变更，也未移交财务专用章，系违约行为。刘海英则认为，银行账户变更需刘海英与ＸＸ、祝烨双方当事人一同前往银行办理，刘海英多次要求ＸＸ、祝烨前往银行办理，但ＸＸ、祝烨均不予配合，刘海英仍愿意随时配合进行变更，财务专用章因为之前移交时疏忽而忘记移交，ＸＸ、祝烨也从未向其主张过，可以随时移交ＸＸ、祝烨。原审法院认为，刘海英已经按约将南洋荟餐厅移交ＸＸ、祝烨经营，溶巴公司也进行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曾向对方主张过银行账户的变更和财务专用章的移交，原审审理中，刘海英也表示愿意配合银行账户的变更和财务专用章的移交，但ＸＸ、祝烨未予答复。而且即使ＸＸ、祝烨确实向刘海英提出过相应的主张而刘海英不予配合，ＸＸ、祝烨作为溶巴公司的股东，ＸＸ作为溶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补救。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海英存在违约的情形。对于ＸＸ、祝烨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ＸＸ、祝烨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刘海英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刘海英要求ＸＸ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0元，祝烨支付股权转让款42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ＸＸ、祝烨未按期付款，需承担转让总价款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补偿金的约定，该逾期付款补偿金性质为违约金，计算标准尚属合理范围，刘海英要求ＸＸ、祝烨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ＸＸ、祝烨对各自的付款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系相互为对方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当包括股权转让款以及相应的违约金，该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但尚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因此，对刘海英要求ＸＸ、祝烨相互对对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海英股权转让款75，000元；二、祝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海英股权转让款425，000元；三、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海英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提前履行的，则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祝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海英以42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提前履行的，则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ＸＸ对祝烨的上述第二、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祝烨对ＸＸ的上述第一、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61元，减半收取4，580.50元，由ＸＸ负担687.01元，祝烨负担3，893.49元。
原审判决后，ＸＸ、祝烨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海英隐瞒了重大相关事实，两上诉人是在被蒙蔽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对餐厅实际经营情况的重大事项刘海英不仅未披露，而且是有意隐瞒。两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包括溶巴公司在内的中信广场多家商户于2014年4月9日共同向物业发出的《公函》可以证明该事实，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根据溶巴公司下属餐厅的实际情况，股权转让成交价格是过高的，交易价格不合理，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ＸＸ和祝烨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和无效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海英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海英答辩称：两上诉人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对两上诉人提出刘海英在股权转让中隐瞒了转让原因、被蒙蔽、存在欺诈致使协议无效，刘海英不予认可，股权转让原因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虽然溶巴公司的注册资金是10万元，但股权是可以溢价转让的，原审中两上诉人承认在股权转让前进行了多次考察。《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95万元包括了餐厅的全部资产、房租和物业押金，故双方对股权实际价值达成了一致意见。两上诉人不能在经营溶巴公司餐厅一段时间后仍要求刘海英承担风险。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ＸＸ和祝烨在原审中提供了一份由溶巴公司和其他中信广场的多家商户共同联名盖章，于2014年4月9日向中信广场物业即海泰招商部、客服部发出的《公函》，欲证明刘海英在签约时隐瞒了溶巴公司下属餐厅存在经营状况不佳的重大情形，构成欺诈。ＸＸ和祝烨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南洋荟餐厅是在2014年3月初移交给两上诉人经营管理。刘海英在原审庭审质证中对该份《公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刘海英在二审庭审中对该份《公函》认为两上诉人对中信广场刚开业的情况是了解的，两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后将餐厅所在场所的物业管理问题归责于刘海英是不合理的，其应向物业公司主张，而非向刘海英主张。
本院认为：ＸＸ和祝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海英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而ＸＸ和祝烨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接手南洋荟餐厅经营管理后向中信广场发出的《公函》也难以证明刘海英存在隐瞒溶巴公司及其下设的南洋荟餐厅客观经营情况的行为。相反，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三方当事人签约时均确认刘海英已经向溶巴公司（包括南洋荟餐厅）实际投入约230万元，并据此协商确定股权转让总价款为95万元，同时明确了该转让价款包括了刘海英所交的南洋荟餐厅的房租、物业费押金340，270元和其他刘海英已投入的相关费用，说明ＸＸ和祝烨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转让标的有充分了解，不能得出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的结论。因此，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刘海英与ＸＸ、祝烨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ＸＸ和祝烨以《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为由主张排除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1元，由上诉人ＸＸ、祝烨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南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