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汴民终字第2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刚。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战备。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明。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巍，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晓静，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赵西斌，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商丘市。
委托代理人史建方、张经博（实习），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分公司。住所地：开封市。
委托代理人韩旭，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吴天阔，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守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宇畅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地：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鼎盛物流有限公司。
住所地：永城市。
上诉人闫刚、闫战备、王金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分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蒋守明、闫飞、永城市宇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城宇畅运输公司）、永城市鼎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城鼎盛物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县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刚、闫战备、王金明的委托代理人黄巍，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静，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西斌，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建方、张经博，被上诉人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天阔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守明、闫飞、永城宇畅运输公司、永城鼎盛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8日18时35分许，蒋守明（准驾车型A2证）驾驶豫N＊＊＊**／豫NF＊**号重型牵引半挂车，闫飞（准驾车型A2证）驾驶豫N＊＊＊**／豫NP＊**号重型牵引半挂车，闫战备（准驾车型A2证）驾驶豫N＊＊＊**／豫N＊＊**号重型牵引半挂车随前方车队为让行骑压主车道与应急车道标线依次跟进至事故地点时，发生了立交桥突然向右倾斜，三车随之倾斜不同程度向右侧翻，车辆及货物有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交警队对交通事故的成因分析为“1、2010年至2012年4月该桥梁未定期做专业技术检测，其安全隐患不明；2、三肇事车辆途径事故地点时都有骑压主车道与应急车道标线，都有违反规定超载”。2012年4月河南省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对开封东互通立交匝道跨主线桥作出加固设计，其建议采取一定的交通管制措施，如限重、限速、设标志、划分车道、放置水马或隔离防撞桶，强制车辆在桥上居中通行等。事故发生后，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宋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连霍高速公路开封段开封东互通匝道桥受损价值为1312506元。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0元。2013年6月3日王金明等人申请对高速公路的质量进行鉴定，后变更为对交通事故形成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对开封东互通立交匝道跨主线桥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作出鉴定结论：1、依《公路桥涵养护规范》（JTGH11-2004）表3.5.2-3可以得出该桥处于完好状态，无安全隐患；2、三辆车同时沿外侧车道行驶以及超载是本次交通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检测费30000元。为处理本次事故，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还支付有搬运装卸费130000元、机械设备租赁费77000元和200000元、养护工程费290620元。另查明，豫N＊＊＊**／豫NP＊**号车的实际车主为闫刚，登记车主为永城宇畅运输公司，并挂靠在该公司名下，以永城宇畅运输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总计550000元。豫N＊＊＊**／豫N＊＊**号车的实际车主为闫战备，登记车主为永城宇畅运输公司，并挂靠在该公司名下，以永城宇畅运输公司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投保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总计550000元。豫N＊＊＊**／豫NF＊**号车的实际车主为王金明，登记车主为永城鼎盛物流公司，并挂靠在该公司名下，以王金明为被保险人在人保公司投保有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总计350000元。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的匝道桥梁在本次事故中受到损坏是客观事实，其相应法律权益应予以维护。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对本次事故的形成原因，分析认为该事故发生存在两个原因：一是桥梁未定期安全检测，安全隐患不明；二是闫飞等三人所驾驶的三车途经事故地点时都有骑压主车道与应急车道标线，都有违反规定超载。经委托河南省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该桥梁鉴定，该匝道桥梁无安全隐患。该鉴定排除了因桥梁安全隐患不明的事故成因，相反则证明该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三车均超载并骑压主车道与应急车道标线，导致桥梁外侧承重不足，致使该桥梁发生倾覆。因此，闫刚、王金明、闫战备作为实际车主应对其雇佣司机或本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蒋守明、闫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永城宇畅运输公司、永城市鼎盛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其应与闫刚、闫战备、王金明承担连带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上述三保险公司抗辩保险合同约定超载存在绝对免赔率10%的意见，因该合同系其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该桥梁不存在安全隐患，事故发生是因为三车均超载并骑压应急车道与主车道标线，产生桥梁承重中心外移，致使该桥梁发生倾覆。根据本案所涉的匝道的实际情况，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应在该匝道桥处设置相应标示，要求载重货车靠桥梁中心行驶，避免载重车辆在该段行驶时靠外侧行驶，导致桥梁承重中心发生偏移，从而避免桥梁倾覆的发生，而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却未采取一定措施，故本次事故的发生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也存在一定的管理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减轻闫刚、闫战备、王金明等10%的赔偿责任。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诉求的桥梁损失1312506元、搬运装卸费130000元、机械设备租赁费77000元和200000元，与审理查明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诉求养护工程费290620元，该部分损失属桥梁损失的项目之一，属重复诉求，故对此诉讼求不予支持。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诉求增设标牌费用90000元，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未起诉三车的交强险部分损失，故应从总损失中扣除三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财产损失费用12000元。综上，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共计1707506元（1719506元-12000元）。上述损失1707506元的90%计1536755元，已超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保公司的责任限额，故该三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分别承担550000元、550000元、350000元。剩余86755元由闫刚、闫战备、王金明分别承担28918元，永城宇畅运输公司、永城市鼎盛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分公司35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分公司55000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分公司550000元；四、闫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分公司28918元；永城市宇畅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五、闫战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分公司28918元；永城市宇畅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六、王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分公司28918元；永城市鼎盛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分公司对蒋守明、闫飞的诉讼请求和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承担3800元，闫刚承担8000元，闫战备承担8000元、王金明承担8000元。
闫刚、闫战备、王金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故桥梁倾覆原因及责任承担错误。根据2012年5月5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通事故的成因分析之一是事故桥梁安全隐患不明。同时造成三辆车同时拥挤在事故桥梁的原因是因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管理不善，造成道路拥堵所致。对于事故的发生，责任完全在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2、原审对于事故造成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的损失认定缺乏依据。原审对于桥梁损失依据的是河南宋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但在鉴定时事故桥梁已被拆除，鉴定实物已经不存在，鉴定缺乏客观依据。作为鉴定依据的检测报告系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制作，其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及客观性。对于原审认定的搬运装卸费、机械设备租赁费，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并未提供票据原件。3、原审程序存在违法之处。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错误。原审中，闫刚、闫战备、王金明依法提出反诉，且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但原审法院却对反诉不予受理。原审中，对于闫刚、闫战备、王金明要求对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提交的桥梁检查记录的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外委托。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闫刚、闫战备、王金明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人保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事故车辆超载保险公司增加绝对免赔10%。因本案已超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故商业三者险内免赔额应为3万元。本次事故中人保公司承保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均绝对免赔10%。肇事车辆超载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由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自行承担责任。对该项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一审判决金额超限额，本案中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总限额应为30万元，认定商业三者险总限额包括挂车的5万元违反保险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根据保险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主、挂车连接使用时，第三者责任保险总限额以主车限额为限，该案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总限额应为30万元。该项合同约定人保公司已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被保险人也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该80000元由王金明承担，永城鼎盛物流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错误，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的直接损失为桥梁损失，而搬运费、机械设备租赁费为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予承担。2、本案的桥梁损失是由于三辆涉案车辆和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存在的管理责任造成的，应该四方当事人共同分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25%的责任。一审法院未按照责任分担损失分担的原则，判令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承担10%的责任。判决保险公司按照保险限额承担显然有失公平。3、本案涉案车辆存在超载情况，根据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条款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4、本案车辆为主挂车，根据商业保险赔付原则规定。主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商业险赔付限额以主车为限。所以本案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请求：1、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多承担了257386.15元错误，应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1、一审中，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据以证明其搬运费、机械设备租赁费和养护费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同时，部分票据形式不合法，数额明显高于通常价格。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报告，其报告内容不能直接证明车辆参与度的大小，也不能直接证明桥梁是否有质量问题。所作结论也超出鉴定范围，鉴定报告本身未附相关资质证明。故而不应采信该鉴定结论。2、就事故本身而言，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车辆系第一辆车，在进入事故路段时，并未超出高速桥的载荷，故而该车在此次事故中的参与度较小，不应与其他车辆承担同样责任。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系高速公路经营单位，对于超载车辆，应当禁止入内。对于桥梁限重问题，也应明确提示，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应当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3、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的存在而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不是侵权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是由侵权人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再由侵权人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保险公司不应当直接对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进行赔偿。如果将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合并审理，也应当适用合同中关于“主挂车限额不超主车限额”、“超载免赔10%”的约定。请求：1、依法改判减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金额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的匝道桥梁在本案事故中受到损坏是客观事实，其相应法律权益应予以保护。依据河南省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作出的鉴定结论，涉案三辆车同时沿外侧车道行驶以及超载是本次交通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因此，闫刚、闫战备、王金明作为实际车主应对其雇佣司机或本人给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永城宇畅运输公司、永城市鼎盛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闫刚、王金明、闫战备关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责任完全在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原审对于事故造成高速公路开封分公司的损失认定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内，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三保险公司上诉称保险合同约定超载存在绝对免赔率10%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总限额以主车限额为限的上诉理由，因该合同系其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闫刚、王金明、闫战备、人保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0元，由闫刚、闫战备、王金明承担1569元，人保公司承担8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5161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玉峰
审判员 张 洁
审判员 孔德亮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马艺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