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富林。
委托代理人：陈英、陈韶玮。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典海。
委托代理人：查宇东、薛莉。
原审被告：封康成。
上诉人徐富林与上诉人吴典海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3）嘉秀王商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浩、冯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富林的委托代理人陈英、上诉人吴典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查宇东、原审被告封康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月17日，嘉兴市秀洲区洪合摇钱马电脑横机厂（以下简称摇钱马横机厂）与吴典海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由吴典海购买单系统电脑横机七台，每台460**元，合计322000元，合同约定吴典海分期付款，于2010年12月28日前付清。2010年8月18日，摇钱马横机厂与封康成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由封康成购买单系统电脑横机十二台，每台460**元，合计552000元，合同约定封康成于2010年9月10日前付清。后双方实际按十台电脑横机进行交易，封康成付款360000元。吴典海在受让封康成所购横机中的两台后，出具欠条确认承担封康成剩余的横机款100000元。2010年9月5日，摇钱马横机厂与吴典海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由吴典海购买单系统电脑横机两台，每台460**元，合计92000元，合同约定吴典海分期付款，于2011年8月5日前付清。2011年3月13日，摇钱马横机厂与吴典海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由吴典海购买单系统电脑横机两台，每台460**元，合计92000元。吴典海陆续支付横机款合计504000元。徐富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典海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81600元及违约金（以欠款为基数，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届满次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封康成对拖欠的109600元及部分违约金（以109600元为基数，自欠条出具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吴典海、封康成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富林与吴典海、封康成买卖关系明确，徐富林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电脑横机，吴典海、封康成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2010年1月17日《产品购销合同书》、2010年9月5日《产品购销合同书》、2010年9月27日欠条、2011年3月13日《产品购销合同书》显示吴典海理应支付的横机款分别为313000元（已扣除徐富林放弃的9000元）、92000元、100000元、92000元，合计597000元。对于徐富林主张的欠条中的利息9600元，鉴于该欠条款项系吴典海代封康成支付，徐富林确认封康成付款并未逾期，故不应存在利息。按徐富林陈述，该利息系因吴典海称欠条中的100000元无法立即支付故而添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使徐富林陈述属实，吴典海支付利息亦应根据实际延期付款期限计算，在双方未明确付款期限情形下，即约定利息为9600元，且无计算标准，现吴典海不予认可，徐富林主张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根据相关付款凭证及徐富林与吴典海、封康成的陈述，原审认定吴典海已付款504000元，尚应支付93000元。徐富林要求吴典海按约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欠款为基数，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1年8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徐富林另要求封康成对109600元及部分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吴典海出具欠条的行为可认定为对封康成欠款100000元债务的承担，徐富林据此向法院起诉，可见徐富林已认可该债务的转移承担，徐富林再向封康成主张，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对违约金部分，现无证据显示封康成支付横机款存在逾期情形，故其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其亦无义务为吴典海应支付的横机款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吴典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富林横机款93000元及违约金（以93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徐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7元，由徐富林负担1140元，吴典海负担1197元。
宣判后，徐富林、吴典海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徐富林上诉称：吴典海于2010年9月7日从银行所贷的100000元并非用于支付徐富林的货款。理由如下：一、吴典海于2013年1月21日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和证据清单中，没有提到其向银行贷款100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款。二、向银行申请贷款，应提供买卖合同，经过一个月的银行审查期后，银行才会放款。吴典海于2010年9月7日取得贷款，因此，吴典海申请贷款所依据的买卖合同并非本案所涉合同，其贷款也并非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款。此外，朱海滨在笔录中也未讲明吴典海申请贷款所依据的买卖合同。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徐富林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徐富林的上诉，吴典海答辩称：不论其贷款时依据的是哪份买卖合同，其所贷的100000元款项已支付给徐富林的女儿徐玲珍，故该笔贷款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
吴典海上诉称：其已付清所有货款，原审法院认定的付款金额有误。一、编号为321171的收款收据中的20000元并非吴典海代吴大秀支付的款项。该收款收据的票面上明确记载：交款方系吴典海，收款人系徐玲珍，并加盖摇钱马横机厂的发票专用章。在2011年5月9日时，吴典海尚欠徐富林货款，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系支付本案货款。二、编号为055583的收款收据中的52000元与徐玲珍存款明细中的转账款52000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如果二者系同一笔货款，徐富林应在收款收据上注明系银行转账，但其并未注明。因此，收款收据中的52000元系吴典海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应计入吴典海的付款总额内。三、编号为362534的收款收据上的30000元，徐富林无相应证据证明系重复计算，应计入付款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徐富林的诉讼请求。
针对吴典海的上诉，徐富林答辩称：一、编号为321171的收款收据中的20000元系吴典海代吴大秀支付的货款。吴大秀与嘉兴市秀洲区洪合欣富马电脑横机厂（以下简称欣富马横机厂）签订买卖合同，吴大秀将货款82000元交付给吴典海，委托其代为支付，该收据上加盖的亦为欣富马横机厂的发票专用章。二、编号为055583的收款收据上的52000元与徐玲珍存款明细中的转账款52000元系同一笔货款，用于支付2011年3月13日合同款项，该合同系吴典海代吴旺火所签，52000元货款系吴旺火的朋友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由于合同相对方系吴典海，收款收据仍开具给吴典海，吴旺火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亦能证明这一事实。三、编号为362534的收款收据上的30000元系重复计算。该收款收据的一式三联都在徐富林手中，吴典海没有支付该笔货款。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封康成答辩称：吴典海于2010年9月7日取得的贷款100000元系用于支付徐富林货款，其他不清楚。
上诉人徐富林在二审中提供吴典海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一份和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吴典海取得的100000元贷款未用于支付本案货款。
经质证，上诉人吴典海认为：其在前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全面，且双方货款已经结清，其未保存相关的资料，应以实际证据为准；徐富林提供的录音内容涉及到封康成，形成时间应该在签订确认书的时间段，即2010年、2011年左右，而非徐富林所称的系在2013年3月起诉前所录。原审被告封康成表示对情况并不清楚。
本院认证认为：徐富林提供的证据清单系吴典海在另案中提交，虽未提及本案所涉的100000元款项，但并不足以否定吴典海付款的事实，亦不构成自认，吴典海是否支付该笔款项，仍应结合本案证据予以认定，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定。录音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且从录音的内容看双方并未就未付款数额达成一致，吴典海对未付款数额存在疑问，故本院不予认定。
上诉人徐富林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吴典海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所依据的买卖合同，用以证明吴典海所贷的1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吴典海认为，不论其在贷款时提供的买卖合同是否与本案合同有关，均不影响吴典海支付货款的事实，故没有调取证据的必要。本院认为，吴典海在申请贷款时所提供的买卖合同，与其取得贷款后的实际用途并无必然关联，故对于徐富林的这一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
2010年1月17日，摇钱马横机厂与吴典海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由吴典海购买单系统电脑横机七台，每台460**元，合计322000元，合同约定吴典海分期付款，于2010年12月28日前付清。双方一致确认，该合同项下吴典海已付款313000元，余款9000元徐富林自愿放弃。
2010年8月18日，摇钱马横机厂与封康成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由封康成购买单系统电脑横机十二台，每台460**元，合计552000元，合同约定封康成于2010年9月10日前付清。后双方实际按十台电脑横机进行交易，封康成付款360000元。吴典海在受让封康成所购横机中的两台后，于2010年9月27日出具欠条，确认承担封康成剩余的横机款100000元。
2010年9月5日，摇钱马横机厂与吴典海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由吴典海购买单系统电脑横机两台，每台460**元，合计92000元，合同约定吴典海分期付款，于2011年8月5日前付清。
2011年3月13日，摇钱马横机厂与吴典海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由吴典海购买单系统电脑横机两台，每台460**元，合计92000元。
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四份合同项下，吴典海应付的货款总额为597000元。徐富林认为，吴典海尚欠其181600元，其中包括货款本金172000元以及利息9600元；吴典海则认为，本案所涉合同项下货款均已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四份合同的真实性以及货款的总额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吴典海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主要涉及四笔款项：一、吴典海于2010年9月5日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洪合营业所（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洪合营业所）取得的100000元贷款是否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二、编号为321171的收款收据上的20000元究竟是支付本案货款还是代吴大秀支付的其他款项；三、编号为055583的收款收据上的52000元与徐玲珍存款明细中的转账款52000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四、编号为362534的收款收据上的30000元货款吴典海是否实际支付。
针对第一笔100000元款项，本院认为，首先，邮储银行洪合营业所的两份交易明细显示，吴典海的银行账户于2010年9月7日14时48分01秒通过活期取款方式支出100000元，徐典海女儿徐玲珍的银行账户于同日15时24分15秒通过柜面存款进账90000元。该营业所的工作人员朱海滨陈述称，吴典海贷款系用于购买横机，徐富林与该行有约定，为避免贷款另作他用，放款时必须由徐富林方代表与吴典海同时到场，故放款当日徐富林女儿徐玲珍在场，入账金额为90%，另外10%作为保证金留在银行账户，吴典海归还贷款后剩余保证金亦已返还给徐富林。朱海滨的这一陈述与上述交易明细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吴典海将贷款100000元支付徐富林货款的事实。其次，徐富林一再主张即便其收到该笔款项，支付的亦非本案货款，而是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其称该款系代他人支付的说法，本院认为，徐富林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吴典海提供的付款凭证，截至2010年9月7日，吴典海尚欠徐富林货款217000元，其在本人货款尚未结清的情况下，从银行申请贷款后代他人支付，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该笔款项应认定为系支付本案货款，徐富林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笔20000元款项，本院认为，首先，编号为321171的收款收据交款方虽为吴典海，但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为欣富马横机厂的发票专用章，故该收据并非由徐富林经营的摇钱马横机厂出具，不能认定为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其次，案外人吴大秀在（2013）嘉秀王商初字第20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称，其经吴典海介绍，与欣富马横机厂签订有横机买卖合同，曾交给吴典海82000元，让吴典海代为支付货款，吴典海亦出具收条，该陈述以及吴大秀提供的买卖合同与上述收款收据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徐富林称该笔款项系吴典海代吴大秀支付的说法，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该20000元不应计入吴典海付款总额内。
针对第三笔52000元款项，吴典海在一审中提供055583的收款收据及活期存款明细各一份，以证明其于2011年3月14日分别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各支付徐富林52000元，共计10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吴典海此前支付的款项金额来看，大多为30000元以下小额整数，其于同日各支付两笔金额完全相同的款项，且数额总计达104000元，与其付款习惯明显不符。其次，双方一致确认，徐富林和吴典海于2011年3月13日签订的金额为92000元的购销合同，实际购货人为案外人吴旺火，前述以转账方式支付的52000元系吴旺火通过他人汇款至徐玲珍账户，用于支付该合同项下货款，因此，徐富林称由于实际付款人与合同相对方不一致，故于同日开具52000元收据给吴典海的说法，符合正常的贸易习惯。最后，编号为055583的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为收到吴典海货款52000元，并未载明该笔款项系现金支付还是转账支付，吴典海称，双方交易过程中，如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则在收款收据中明确注明“银行转账”，否则即为现金支付，但从其提供的收款收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此交易习惯。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收款收据上的52000元与存款明细中的52000元为同一笔款项，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吴典海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四笔30000元款项，本院认为，编号为362534的收款收据一式三联均由徐富林持有，吴典海提供的仅为复印件，故其主张已支付该笔款项，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其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徐富林和吴典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徐富林负担2280元，吴典海负担23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