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的某甲，户籍住址四川省长宁县，系被害人冯某的父亲。
被害人的某乙，户籍住址四川省长宁县，系被害人冯某的母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伟，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某，户籍住址广东省高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钟武平，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一刑诉（201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某甲、梁多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伟，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钟武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11日晚，被告人黄某某与朋友黄某章、黄某乙在深圳宝安酒吧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冯某与朋友李某等人因不满黄某某等人夺得酒吧当晚最高消费奖，在酒吧门口与之发生冲突。冯某见黄某某等人要驾驶一辆粤S×××××轻型普通货车离去时，前去拦住车辆不让离开，李某拍打左后车窗致破碎，要黄某某等人下车。黄某某持车内水管将对方赶跑后回到车内时发现车窗破碎，又见冯某正搭乘翁某的摩托车准备离开，遂驾车沿沙江路由东往西追赶。在维也纳酒店路段，黄某某驾车追上并撞倒翁某驾驶的摩托车，致冯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黄某某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冯某系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黄某某不认罪，辩称其在追逐被害人乘坐的摩托车时想加速绕到摩托车前方截停摩托车，但对方恰好也加了油冲到其右前方，于是撞到了被害人的摩托车，不是故意撞击的，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应定性为�通肇事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本案起因系被害人冯某不满被告人黄某某等人获得酒吧当晚最高消费奖，多次阻拦不让黄某某离开，并且冯某的同行朋友李某将黄某某的车辆左后侧玻璃拍烂，而后发生被告人黄某某开车撞倒摩托车的事故，黄某某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黄某某基于索要赔偿的目的加速行驶准备截停摩托车的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冯某死亡，应当定性为交通肇事罪。2、被害人冯某一方因不满被告人黄某某一方获得酒吧最高消费奖励而多次拦截被告人，并且把黄某某驾驶车辆玻璃拍烂了，故被害人冯某对于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3、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认罪态度的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1日晚，被告人黄某某与朋友黄某章、黄某乙在深圳宝安松岗新动感酒吧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冯某与朋友李某等人因不满黄某某等人夺得酒吧当晚最高消费奖，在酒吧门口与之发生冲突。冯某见黄某某等人要驾驶一辆粤S×××××轻型普通货车离去时，前去拦住车辆不让离开，李某拍打左后车窗致破碎，要黄某某等人下车。黄某某持车内水管将对方赶跑后回到车内时发现车窗破碎，又见冯某正搭乘翁某的摩托车准备离开，遂驾车沿沙江路由东往西追赶。在维也纳酒店路段，黄某某驾车加速行驶准备绕到翁某驾驶的摩托车前方将其截停时与摩托车的尾部发生碰撞，致冯某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黄某某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冯某系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队宝安大队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翁某于2014年6月12日2时许向宝安交警大队报案称一未知号牌车辆与其驾驶的摩托车与发生碰撞后逃逸，本案于2014年6月15日予以立案侦查。
2、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抓获经过、结案报告，证实2014年6月11日1时55分许，被告人黄某某与朋友黄某章、黄某乙三人与被害人冯某及朋友李某等人在深圳市宝安区酒店因酒吧最高消费奖励问题发生冲突，被告人黄某某驾驶粤S×××××轻型普通货车沿沙江路由东往西追赶翁某驾驶的摩托车时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上乘客冯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黄某某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民警调查走访新动感酒吧时发现之前喝酒的两名乘客在前台工作人员那里留有联系电话（号码分别为134××××1639、186××××1484），民警通过深圳CID网上作战平台V×××××查询到其中一个电话134××××1639是黄某乙使用，后又�情报分析系统发现186××××1484在深圳市公明街道上村有过登记，后于2014年6月19日在公明街道上村元山新村7巷5栋605将黄某乙带回调查。2014年6月20日，公安机关利用同车人黄某乙的QQ号码将黄某某约至东莞市长安镇长安公园门口，并安排民警在公园门口等候将黄某某抓获。
3、被告人黄某某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及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黄某某的身份情况及黄某某名下有车牌号为SUN6**轻型普通货车一辆。
4、被害人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冯某的身份情况。
5、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调取证据清单》以及新动感娱乐城《存酒卡》，证实调取了新动感酒吧的监控录像以及黄某某于2014年6月11日存放在新动感酒吧的存酒卡。
6、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涉案车辆Sxxxx2绿色福田�卡车及车钥匙一把。
7、深圳市急救中心松岗医院分站出车单、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放射检查报告单、检验报告单、心电图报告及死亡记录，证实120出车情况、抢救被害人的过程及冯某因抢救无效于2014年6月13日死亡。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黄某甲（案发现场民警）的证言，其称：2014年6月12日凌晨2时，我驾车经过松岗街道沙江路维也纳路段时看见有一个人躺在路中间，有六七个群众围观。我下车了解情况，群众反映是一辆小车撞到摩托车后逃逸。我询问该男子感觉如何，他无应答。我马上用手机拨打120并报告松岗派出所总台通知交警部门处理，之后有一名受伤男子向我反映他是与倒地男子驾驶摩托车一起被撞的，撞倒他们的车辆已经逃逸，车牌看不清。
2、证人刘某（被害人冯某的朋友）的证言，其称�当晚双方发生冲突后我们准备离开，我看到冯某上了一辆拉客摩托车也准备离开，这时不知谁讲了一句“那几个人喝了酒还敢开车”。我就看到冯某从摩托车上下来跑到路上拦住一辆皮卡车，李某也跟了过去。过了一会，皮卡车上下来两个人，手里拿着东西追着冯某和李某打，冯某和李某就往维也纳酒店方向跑。车上下来的人没追上就又往车的方向走，这时我看到冯某也往皮卡车的方向走过来，我听到车上下来的其中一人对冯某的方向说“再过来就……”，并又往冯某那个方向追过去。过了一会，我看到这几个人返回皮卡车上，开着车速度很快地往冯某跑的那个方向离开了。没过多久李某也回来了，我见他手流血就去给他买药，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对方一共有三个人，也就是开着皮卡车离开的三个人。我是后来听李某说才知道冯某发生事故死了。
3、证人李某（被害人冯某的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案发当晚我们双方因为消费奖励的问题从酒吧出来时就发生过争吵。我和冯某准备离开时听到有人说“他们几个人喝了酒还敢开车”，我看到冯某从摩托车上下来把皮卡车拦下来，我过去问：“怎么了”，并敲打车窗让车上的人下来，车上的人就拿着刀和钢管下来追打我和冯某，我慌忙叫冯某跑，我也往维也纳的方向跑了。跑了一会，我绕了回来，发现冯某跳上翁某的摩托车往维也纳方向走了，车上下来的三个人也上了皮卡车跟着冯某后面驶离。我敲车窗时把驾驶位的侧窗玻璃敲破了，手还流血了，我看冯某等人都走了，我也离开了。我回到家没多久，就接到翁某老婆的电话说车被撞了，冯某和翁某都在医院，于是我赶到医院。这三个人有一个光膀子的坐在驾驶位；还有一个穿黑色上衣，七分牛仔裤，坐在副驾驶位；另外一个记不清楚，他们下车前是这样坐的，但下车追我们后是谁开车就不知道了。
证人李某经过辨认，辨认出打赤膊并驾驶皮卡车的人就是被告人黄某某。
4、证人翁某（摩托车驾驶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案发当晚我和朋友“阿财”在新动感酒吧喝酒时看见我的供应商（即被害人冯某）与别人发生矛盾，我提前走出酒吧，看见供应商走出酒吧与别人打架，经酒吧老板协商就没打了，我以为他们没事了，就打算开着摩托车回家。我在路边小解完，看到有三个人拿着家伙追着供应商和另一个人，他们俩跑了，那三个人就回到墨绿色的皮卡车上。我开着摩托车不出五米远，突然这位供应商跳上我的摩托车，说后面有人追他，我开着摩托车往前走，同时回头看，后边有辆粤S的皮卡车从左侧超过我后面的一部小车，来到我的左后方�继续向我靠，快速冲撞过来，就把我们撞飞了。我很快从路面爬起来并告诉现场的警察被一辆皮卡车故意撞了，后来120来了就把我和那个人一起送到医院。
5、证人黄某乙（被告人黄某某的同车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2014年6月12日2时许，我跟黄某某、黄某章从新动感酒吧出来，因为最高消费奖励问题另外一伙人想找我们麻烦。我和黄某某、黄某章在酒吧保安护送下上了黄某某的皮卡车。上车以后，黄某某驾车想左转上107国道离开，刚刚启动车就有一辆摩托车过来拦住我们的车，被酒吧保安叫开了。于是我乘坐的车又往前走，走出大约20米左右又被人拦住路并把车窗玻璃给打碎了，黄某某就叫拦路的人走开，拦路的人非但没有走开还挑衅，黄某某就和黄某章拿了铁棍下车追打拦车的人但没追上，他们两个本来打算回到车上，没想到拦车的人又拿了石�砸过来，他们两个又去追没追上，上车后看见我没有下车帮忙就骂了我，我当时就说“掉头”，黄某某就驾驶皮卡车掉了个头往刚刚拦车的人跑的方向追去，走出没多远，就看到刚刚拦车的那个人跳上一辆摩托车，黄某某和黄某章看到后说“就是他，赶紧追”。于是黄某某就驾驶皮卡车飞快赶上摩托车并撞了上去。在追逐摩托车的过程中，皮卡车没有刹车或减速。撞车后我听到很大的摩擦声，车速才开始慢下来，等摩擦声消失以后，皮卡车速度又慢慢加快并离开了现场。我当时说掉头的意思是让他们回去再找拦车的人打架的。之后，黄某某驾驶皮卡车回到东莞长安他的住处，我跟黄某章打车回到松岗。驾车追赶拦摩托车时一直都是黄某某驾驶的皮卡车。案发当晚黄某某和黄某章都穿黑色T恤，我穿的是花格子衬衣。
证人黄某乙经过辨认，辨认出皮卡车驾�员就是被告人黄某某。
6、证人熊某（新动感酒吧经理）的证言，其称：2014年6月12日1时50分许，新动感卡15桌与A31桌因为最高消费奖励问题产生纠纷。出了酒吧后，卡15桌的几名年轻人与A31桌的三名顾客在大门口吵起来，卡15桌的人用手拍了A31桌的人。酒吧工作人员立即阻拦，因此没有打起来。工作人员先将卡15桌的人遣散开，然后护送A31桌的三名客人离开大门口往他们停车的地方，等他们上了一东莞牌照的皮卡车并且出了路口，工作人员才返回酒吧，接下来的事情我就没有看到，事后才听说造成一死一伤的后果。我看到是卡15桌的人带头闹事，A31桌高个子光膀子的人是驾驶员。
7、证人许某（新动感酒吧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我在新动感酒吧上班，2014年6月12日在沙江路发生事故的当事人在出事前是在我工作的酒吧喝酒的。李某打电话问我有无当晚酒吧一台顾客的电话，我才知道的出事了，当时那位顾客留的电话是134××××1639。
证人徐某经过辨认，辨认出留电话的男子就是黄某章。
8、证人王某（新动感酒吧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2014年6月12日2时许，有三个客人在新动感酒吧喝酒出去后与另外一伙人发生冲突，后来这三个客人驾驶的皮卡车把对方的一个人给撞了。我没有目睹事故经过，是听李某说的。
证人王某经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黄某某、黄某章。
9、证人冯某某（被害人冯某的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2014年6月12日凌晨，我接到老乡的信息说我儿子冯某被车撞了有点凶。当日下午我和家属赶到松岗人民医院，当时冯某打着氧气，叫他已没有反应。冯某于6月13日8时40分许抢救无效死亡。
证人冯中全对死者尸体照片辨认后确认�者系其儿子冯某。
三、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其称：2014年6月12日2时许，我与黄某章、黄某乙在新动感酒吧喝酒出来，有一伙人说我们抢了他们的最高消费奖励要打我们，后来被保安拦住，我们三人在保安的护送下上了我的车，车刚开出几十米就被一个人拦住我的车，我叫他走开，他不走反而挑衅说“有本事下来打”,于是我与黄某章拿水管下车想把对方赶跑，对方看我们下车就跑开了，我们上了车开出不到几米又被拦住，我和黄某章又下车追赶。看他们跑远后我们准备驾车离开，上车后我听到他们说车窗被砸了，我就驾车掉头回去想找砸车的人赔钱。我把车掉头后发现砸我车的那个人就在车前方，我看到他跳上他朋友的人跳上一辆摩托车往宝安大道方向行驶过去，就驾车赶紧追了上去，追到维也纳酒店附近时，发现前面的路被停放的大货车堵死了，摩托车往右侧转我也赶紧往右侧跟过去，这时双方车辆已经相距不到几米，我当时我想加速超过摩托车把车打横拦在摩托车的前面，让摩托车自己撞到我车上将其逼停，但我没想到摩托车也在这个时候加速了往前跑，我的车头撞到了摩托车的尾部，撞上之后摩托车卡在我车头左侧，由于惯性我驾驶的车辆推着摩托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停下来后我将撞掉的碎片捡上车后逃离现场。当时摩托车上有两人，撞完后其中一个人跑走了，另一个没见着，他们伤得怎么样我不清楚。我追截那辆摩托车的过程中，我开车，黄某章坐副驾驶，黄某乙坐后面。
被告人黄某某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对粤S×××××轻型普通货车、钥匙及掉落的前车牌进行了指认。
四、鉴定意见
1、深圳市物证检验鉴定中心深（物证）鉴（法病）字[2014]33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冯某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深宝）鉴字[2014]3926号《鉴定书》，证实无牌绿色福田小型皮卡小汽车的车架号码和发动机号码均未改动。
3、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4]痕鉴字第50607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尾部左侧护板刮碰痕迹上银灰色附着物，与粤S×××××号轻型普通货车前保险杠左侧刮碰断裂痕迹处银灰色漆种类相符。（2）粤S×××××号轻型普通货车左前轮轮胎外侧面刮擦痕迹上红色附着物，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尾部右侧护板刮擦痕迹处红色底漆种类相符。（3）粤S×××××号轻型普通货车前保险杠左侧刮碰断裂痕迹上黑色附着物，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尾灯支架刮碰向前弯曲痕迹处黑色塑胶材料种类相符。（4）粤S×××××号轻型普通货车左前部刮碰断裂凹陷缺损痕迹，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尾部刮碰断裂凹陷缺损痕迹，二者接触刮碰可以形成。
4、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4]痕鉴字第106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粤S×××××号车辆的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与照明信号装置所鉴定的安全技术状况未存在安全隐患。
5、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4]临鉴字第6184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翁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记录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江路维也纳酒店路段进行勘验、检查并绘制了车辆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发生碰撞事故现场图的情况。
六、视听资料，内容为冯某等人与黄某某等人在新动感酒吧的纠纷过程的监控录像及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黄�某的审讯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黄某某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翁某证实涉案车辆从左侧超过我后面的一部小车，来到我的左后方并继续向我靠，快速冲撞过来，就把我们撞飞了；证人黄某乙证实黄某某驾驶皮卡车掉了个头往刚刚拦车的人跑的方向追去，走出没多远就看到刚刚拦车的那个人跳上一辆摩托车，黄某某驾驶皮卡车飞快赶上摩托车并撞了上去。黄某某则供称双方车辆相距不到几米，其想加速超过摩托车把车打横拦在摩托车的前面将其逼停，并非故意撞击摩托车。从上述证据上看，证人黄某乙和翁某的证言仅反映出黄某某驾驶车辆与摩托车发生碰撞的情况，难以准确认定被告人黄某�案发时的主观故意，故现有证据认定黄某某直接故意撞击被害人乘坐的摩托车证据不充分，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司法原则，采信被告人黄某某的相关供述。被告人黄某某作为一名专业司机，应当明知驾驶机动车辆追逐并试图截停正在行驶中的摩托车，且未采取刹车或减速的谨慎措施，极有可能会导致两车发生碰撞并致使摩托车上乘坐人员倒地受伤或死亡，但其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并最终导致被害人冯某倒地身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黄某某系间接故意犯罪，在量刑上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认为黄某某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基于上述理由，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同样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被害人冯某与朋友�某等人因不满被告人黄某某等人获得酒吧最高消费奖励而多次拦截黄某某驾驶的轻型货车并将车窗玻璃打碎，被害人冯某对于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黄某某量刑时可酌情考虑。（3）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认罪态度的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0日至2026年6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 俊 峰
代理审判员 黄 玉 财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付丽(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