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二终字第00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女，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锦州石化公司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古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丙，女，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辽宁晶体管厂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丁，女，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李丙，自然情况同上诉人李丙。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戊，女，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女，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锦州汽车二队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侯爽，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甲、李丙、李丁、李戊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0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李丙、李戊及李丁委托代理人李丙，被上诉人李某乙及委托代理人侯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李某已与妻子曲某某共生育五名子女。长子李某庚、次子李某辛、长女李某乙、次女李某甲、三女李丙。曲某某于1999年10月15日去世，李某庚于2006年11月14日去世，其妻子为陈某，其女儿为李丁。陈某在诉讼中自愿放弃其应继承份额，将该份额赠与其女儿李丁。李某辛于2010年1月5日去世，其去世时为单身，其生育一女为李戊。李某已于2014年2月12日去世。
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文胜里14—72号房屋，系被继承人李某已所在部队分配的公房，1999年1月以李某已的名义购买并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原告自1999年开始与被继承人在此房屋共同居住。庭审中，原、被告对房屋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经被告李丙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摇号选定，由锦州辽西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争议房屋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人民币627600元，被告李丙交纳鉴定费用12700元。
又查明，2009年12月17日，被继承人李某已立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我与妻子曲某某在锦州市凌河区文胜里14-72号共有住宅楼一户（建筑面积130.75平方米）。上述房屋是曲某某生前与我共同出资参加房改购买的产权（我与曲某某是夫妻，曲某某于一九九九年十月因病死亡，她死后我至今未再婚）。现在我立此遗嘱，待我故去后，我自愿将上述房屋中属于我的份额（不包括我应继承曲某某的遗产份额）遗留给我的女儿李某乙，不附任何条件”。该遗嘱由锦州市公证处公证。
再查明，被告李丙在庭审中提交“李某已遗嘱”一份（包括光盘一张），该遗嘱立于2010年12月30日，由孟桂凤作为见证人，马忠仁代书，王兆鹏录像，立遗嘱人按指印。遗嘱内容为，“李某已将其从妻子曲某某处继承所得房产份额留给自己的小女儿李丙”。
另查明，被继承人李某已去世后，其所在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锦州第一离休干部休养所对李某已去世后的有关费用进行了计算，李某已的丧葬费为55704元；特别抚恤金为10000元；遗属生活补助28722元；一次性抚恤金包括40个月基本工资185680元及因立功受奖而增发的部分及上年度全国人均可支配收入两倍的金额。后两部分数额由地方民政部门核准后发放，现无明确数额。李某已生前的工资由原告李某乙保管支配，原告陈述李某已的工资余额为36161.6元。
2014年6月10日，四被告达成“房屋转让继承”协议一份，约定，李某甲、李丁、李戊三人同意将应由他们继承的房屋产权转让给李丙。如法院判决该房屋全部产权由李丙获得，则李丙在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依据法院判决的价格将由其他三人继承的房屋价款支付给其他三人。在本院6月12日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李某甲自愿将其应继承份额送给被告李丙。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有依法继承遗产的权利。被继承人李某已、曲某某死亡后，原告李某乙及被告李某甲、李丙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依法继承遗产的权利。李某庚、李某辛在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即陈某与被告李丁、李戊。陈某自愿将其应继承的份额赠与其女儿李丁，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文胜里14-72号楼房，于1999年以被继承人李某已的名义取得了房屋所有权，系被继承人李某已、曲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曲某某死亡后，该房屋中属于曲某某所有的一半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李某已于2009年12月17日立有公证遗嘱一份。将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留给原告，该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评估部门已对诉争房屋价格进行了估价，故应以该评估价格作为本案分割依据。因原告李某乙在此房屋内居住时间较长且份额较大，该房屋归原告李某乙所有为宜，由原告李某乙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四被告于2014年6月10日所达成的“房屋转让继承”协议，系四被告自行对其应继承房屋份额的分割，仅对四被告具有约束力。除被告李某甲在庭审中明确将自己份额送与李丙外，李丁及李戊并未放弃继承遗产的权利。故诉争房屋中，应归李某甲继承的份额应归李丙所有，其余继承人依法分割；李某已于2010年12月30日立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李某已将其从妻子曲某某处继承所得的房产份额留给自己的小女儿李丙。经合议庭阅看遗嘱及光盘材料，李某已在立此遗嘱时，已经97岁高龄，该遗嘱订立过程中均为代书人陈述，李某已时而答应。遗嘱人并未对遗产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时代书遗嘱上只有遗嘱人指印，无遗嘱人签名。在立遗嘱人不能用语言明确表达自己意愿，亦不能签名对遗嘱进行确认的情况下，该遗嘱应为无效遗嘱，故李某已所继承的曲某某的遗产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被继承人李某已的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及特别抚恤金应平均分割。因一次性抚恤金中的部分费用金额不详，故本案只对丧葬费、特别抚恤金及一次性抚恤金中40个月基本工资进行分割，其余费用待数额明确后，由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原告陈述在操办其父亲丧事后，尚有工资结余36161.6元。被告虽对此数额提出异议，并提交了被继承人李某已生前的工资收入予以佐证，但工资收入多少并不等同于遗产。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现被告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的工资在被继承人死亡后仍有结余，故不能以被告提交的李某已的工资收入作为遗产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第52条、第6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文胜里14-72号楼房归原告李某乙所有；二、原告李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告李丙房屋折价款125520元，给付被告李丁、李戊房屋折价款各62760元；三、被继承人李某已的丧葬费为55704元；特别抚恤金为10000元，一次性抚恤金中的40个月基本工资185680元，遗属生活补助28722元，共计280106元，原告李某乙、被告李某甲、李丙、李丁、李戊各分得56021.2元；四、被继承人李某已的工资结余款36161.6元，原告李某乙、被告李某甲、李丙、李丁、李戊各分得7232.3元。此款在原告处，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被告应分得款项交付被告；五、驳回原告李某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36元，评估费12700元，共计25936元，原告李某乙负担15564元，被告李丙负担5186元、被告李丁、李戊各负担2593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李某甲、李丙、李丁、李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继承人李某已工资收入的情况下草率做出判决，违背民诉法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李某乙于2008年9月起至2014年2月止被继承人李某已的工资由她领取，总金额为805140.90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却说被继承人的存款只剩36161.60元，其中大部分存款被独自隐匿、占有，严重侵犯了四上诉人的权益。2、四上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继承房屋的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却只认定上诉人李某甲一人的转让协议有效，侵害了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被继承人李某已在神智十分清醒只是手不能写字的情况下，立了代书遗嘱，上诉人李丙找来无利害关系人进行了录像，并由在场人见证。而一审法院认定该代书遗嘱无效错误，侵害了上诉人李丙的合法继承权。4、上诉人李丙借房屋居住，而一审法院将该继承的房屋判归被上诉人李某乙所有是错误的。5、被上诉人李某乙故意隐匿、侵吞被继承人遗产可以减少应继承的份额。6、一审法院对该案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李某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某乙当庭答辩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时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保管爸爸的工资有任何差错。2、原告没有见到转让协议，此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因为李戊在法庭上没有表态将自己的继承权转让给李丙，只是表达自己听从李丁的，而李丁没有出庭。关于遗嘱问题，我对光盘不同意质证，另外代书遗嘱应该有两个以上见证人见证，被继承人李某已也应该签名，但该遗嘱上没有李某已签名，所以遗嘱不生效。3、代书人马律师是按照他们的意思进行的代书，因为当时现场根本没有打印机。被继承人李某已当时意识不清，根本没有表达自己意思的能力，所以是李丙按自己的意思写好后让被继承人李某已按的手印，所以遗嘱无效。李丙所述的借房居住是谎言，一审时李丙说与婆婆一起居住，现在又说借房居住，她在安居居住在100多平米的房屋中。另外为了和我争房子，她竟然还对父亲的房屋撬门压锁，我没有房子，一直和老父亲一起居住。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有效，一审法庭对评估报告质证时，书记员已经告知，另行开庭进行审理，由陪审员和书记员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当时双方是同意法庭这么做的，而且在笔录上签字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四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故意隐匿、侵吞遗产应减少其继承份额的上诉理由，经查，因本案从现有证据看，被继承人李某已尚有36161.60元工资可供继承，虽四上诉人对该遗产数额不予认可，但由于其不能提供被继承人李某已死亡时结余的工资数额及被上诉人李某乙隐匿、侵吞遗产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四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来分配遗产并无不当。待证据充分后，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四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认定其房屋转让继承协议效力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该转让协议系四上诉人之间达成的，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协议仅能约束四上诉人，对外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如果本案只有四上诉人参与继承，那么诉争房屋的归属应当按照她们达成的协议去处理，但本案除四上诉人外，还涉及到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对该协议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该协议而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去处理诉争房屋的归属正确，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四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30日遗嘱无效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即代书遗嘱应当按照遗嘱人的口述，由代书人亲笔书写并由遗嘱人对代书内容予以签名确认，而本案诉争遗嘱内容为机打，且上面没有遗嘱人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效力并无不当。
关于四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将诉争房屋判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诉争的锦州市凌河区文胜里14-72号房屋，从1999年开始一直由被上诉人李某乙与被继承人李某已共同居住，在被继承人去世后，该房发生继承，被上诉人李某乙占有其中的3／5份额，而上诉人李丙只占有其中的1／5份额。鉴于被上诉人李某乙在此房居住时间较长且份额最大，一审法院判决该房归李某乙所有并由其给付其他继承人折价款并无不当。
关于四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主张，经审查一审卷宗，从现有证据看，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独任审理及质证程序违法等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1381元，上诉人李丙负担4075元，上诉人李丁负担2820元，上诉人李戊负担2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龙
审 判 员 王 广
代理审判员 方结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