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住址：南充市阆中市保宁醋西街。
法定代表人：纪大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承农，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洪友，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纪昌海，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德彬，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广元市苍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苍溪民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纪大章，委托代理人于承农、李洪友，被上诉人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法定代表人纪昌海，委托代理人马德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21日，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参与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综合业务用房灾后恢复重建项目招投标而中标。2010年3月30日，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733812元，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50天，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按苍溪县灾后重建工程资金支付管理办法执行。承包人在收到中标通知7日内工签订本合同协议书之前，按中款价的10%向发包人交内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与承包人在三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发包人预留结算总额5%的质量保证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向原告收纳履约保证金，也没有预留结算总额5%的质量保证金。同时原、被告签订了《不拖欠民工工资承诺书》，合同签订次日，被告进场施工。原告参与投标确认的该项目经理为马再明，但马再明从未到施工现场。2010年4月12日，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发出《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纪大章系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罗万民为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事项如下：到苍溪县招监办办理九龙山自然保护区业务用房灾后恢复重建工程项目班子压证施工等相关事宜。”2010年4月22日，被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罗万民签订了《项目负责人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明确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综合业务用房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经理罗万民为该项目的安全生产责任人。2011年8月24日，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综合业务用房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原告将该工程交付被告使用。2012年9月13日，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综合业务用房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经审计，工程决算金额为6262762元。
2010年4月22日、2010年8月9日、2010年9月28日和2011年1月25日，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四次通过苍溪县财政支付中心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402万元。2011年1月28日，原告在苍溪县林业局借款20万元。
2012年1月16日，因工程量增加，原告等待审计拨款导致原告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材料款，临近春节，材料供应商和民工上访，为此原告在被告处借款85万元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2012年1月18日、20日，罗万民二次在被告处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赵光建、罗增明等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现原告对罗万民超出授权范围借款支付的10万元不予认可，且认为实际支付588961元，尚有261039元未支付。
2012年9月18日，原告致函被告方，因部分民工工资未及时发放，为化解矛盾，原告同意被告方将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50万元直接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由原告公司项目负责人罗万民协助被告方发放。被告通过罗万民确认，实际支付70.64万元，其中财政拨款50万元，被告自筹资金20.64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实际支付67.64万元，对支付李荣的30000元无转帐支票存根，不予认可，对于超出原告授权的20.64万元原告也不认可。
2011年12月2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15000元，用于支付牛术华工资；2012年3月19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89000元，用于支付罗增民钢材款；2012年5月7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10000元，用于支付何志等人工资；2012年6月18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16000元，用于支付零星人员工资；2012年8月19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100000元，用于支付罗增民钢材款；2012年9月30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46000元，用于支付李界材料款及人工费；2012年12月7日，罗元民在被告处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修路工人工资和二次转运费；2012年12月20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20000元，用于支付牛术华工资；2013年2月1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40000元，用于是为原告交纳税款；2013年9月30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李界材料款和人工费；2014年1月28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30000元，为原告交纳税款。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合计466000元，原告认为罗万民的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不能抵作工程款。
原告现下欠被告174万余元的建设工程税务发票。苍溪县林业局亦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原告的200000元借款不属于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的工程款，不能抵作工程款。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苍溪县林业局系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上级主管部门。
原告现认可被告通过苍溪县财政支付中心拨付工程款402万元，在苍溪到林业局借款20万元，授权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85万元和委托被告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50万元，合计557万元。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下欠工程款692762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通知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灾后重项目工程的原始帐目提交到原审法院，以便核实，但原告至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对中标价473.38万元，最终审计价为6262762元，被告通过财政向原告拨款402万元；2012年1月16日，原告授权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85万元和2012年9月18日，原告发函要求被告代付民工工资50万元（财政拨款），两次借款合计135万元，现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537万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罗万民超出原告的授权范围支出的30.64万元与罗万民在施工过程中零星支出46.6万元是否可抵作原告的工程款。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2012年1月18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5万元，用于支付侯建祥工资和2012年1月20日，罗万民在被告处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仲彦明、巫克明和李凤明的工资；2012年9月18日，原告发函要求被告代付民工工资50万元（财政拨款），被告实际支出70.64万元。被告共支付80.64万元，减扣委托支付的50万元，超出授权30.64万元，原告认为不能抵作工程款，被告认为为解决民工上访问题而支付的工资和材料费应抵作工程款；二是罗万民在施工过程中11次在原告处借款46.6万元，原告认为系罗万民个人借款，不能抵作工程款，被告认为系罗万民的职务行为，其借款应抵作工程款。针对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超出原告授权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77.24万元（30.64万元＋46.6万元），有罗万民的借条、领款人的收条及罗万民和领款人的签字确认，且该款用于工程实际支出。虽被告应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但罗万民既是工程的施工人，也是原告委托的工程的负责人，且支付工程款项用于工程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涉及款项产生于履行职务期间，其行为属职务行为。被告要求以该款抵作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现认可在苍溪县林业局借款20万元抵作工程款，被告认为该借款与被告无关，系原告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且苍溪县林业局面也证实原告20万元的借款不属于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的工程款，对原告的该借款，本案不作处理。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未付工程的资金利息，因原告尚下欠被告174万余的税务发票，致被告未能及时支付下欠工程款，其过错责任在于原告，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应当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的强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审作出如下判决：一、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综合业务用房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审计工程款为6262762元，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已通过苍溪县财政支付中心支付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370000元，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借款772400万元，经品迭，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下欠原告工程款120362元。限被告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阆中市龙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锋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苍溪县国库支付核算中心共领取了422万元的工程款，其中被上诉人支付402万元，苍溪县林业局付了20万元，该笔20万元并非是上诉人向林业局的借款；2、虽然上诉人向九龙山管理处出具了共计135万元支付民工工资的借款函，但由于被上诉人未将款项付给上诉人，所以对该两笔借款的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3、原审错误认定罗万民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将工程款借给罗万民，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故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改判由被上诉人偿付拖欠工程款692762元和资金占用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九龙山管理处）答辩称：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罗万民，九龙山管理处本是打款给龙锋公司，但公司不给罗万民拨款，导致罗万民拖欠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后来因为农民工闹事，所以才付给罗万民用以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费；苍溪县林业局借款20万元一事我处并不知情，该款应另案处理；135万借款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超出授权支付的77.24万元是付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30.64万元＋46.6万元），有罗万民的借条、领款人的收条及罗万民和领款人的签字确认，且该款用于工程实际支出，原审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龙锋公司举出以下证据：1、六张由罗万民向上诉人龙锋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公司并未截留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罗万民工程款的情况；2、苍溪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共计17份，判决上诉人龙锋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应支付欠付木材款、租赁费、装修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5万元，罗万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以证明上诉人在九龙山管理处的灾后重建工程中已亏损，并无收益；3、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一张，工程名称：九龙山综合业务用房装饰工程KTV，结算总价156572.68元，以及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综合业务用房资金支付表，证明该项工程中的KTV装修由李界在做，李界共领走工程款19万余元，被上诉人在九龙山管理处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存在虚假支付的行为。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罗万民出具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这是龙锋公司与罗万民之间的内部支付行为，罗万民是否付给民工不得而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17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3、案外人李界在工程里做的不止有KTV，还包了油漆等工程，应当领取的工程款是20余万元，九龙山管理处不存在虚假支付的情况。
以上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六张收条由罗万民书写，证实了其从龙锋公司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对17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判决内容均为上诉人龙锋公司及罗万民应偿还相应的工程款等，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对竣工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即使结合有关李界本人的判决书，仍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存在虚假支付情形，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苍溪县林业局2011年11月27日通过苍溪县财政国库支付预算中心付给上诉人龙锋公司的20万元究竟是借款还是工程款；二是罗万民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三是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罗万民为当事人。
关于20万元究竟是借款还是工程款的问题，苍溪县林业局从2010年8月9日至2011年1月27日，通过财政国库支付预算中心向上诉人龙锋公司汇入五笔金额共计422万元，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提出最后一笔即2011年1月27日20万元的汇款系上诉人向苍溪县林业局的借款，苍溪县林业局也出具书面材料证明此款不属于九龙山自然保护区工程款。在被上诉人自认该20万元属借款的情况下，原审认定龙锋公司通过苍溪县林业局实际领取了40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并无不妥，且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
关于罗万民借款行为的性质以及是否应追加罗万民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结合本案实际，罗万民持有上诉人龙锋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双方签订的安全责任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在此过程中，因发生拖欠民工工资等情况，罗万民多次代表龙锋公司出面与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协调并处理相关事宜，公司先后出具135万（85万＋50万）的借条，均由罗万民经手办理，故135万元的借款以及超出借条的借款行为，应视为上诉人龙锋公司的借款行为。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代付民工工资的135万元（85万元＋50万元）中的部分金额以及罗万民另行借支的77.24万元（30.64万元＋46.6万元）中存在虚假支付的情况，需要罗万民本人参加诉讼才能将案件查清，应追加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所支款项附有银行支票存根、罗万民的借条、领款人的收条及罗万民和领款人的签字，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付款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罗万民本人是否存在虚假支付属于上诉人龙锋公司与罗万民之间内部管理的问题，罗万民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
综上所述，苍溪县九龙山自然保护区综合业务用房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审计工程款为6262762元，上诉人龙锋公司已实际领取6342400元，在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自认其中20万元系苍溪县林业局借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的被上诉人九龙山管理处还应向上诉人龙锋公司支付工程款120362元的判决，于上诉人并无不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727元，由上诉人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卫东
审 判 员 刘 红
代理审判员 谭晓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