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1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明。
法定代理人齐国珍，系齐明之父。
法定代理人康改平，系齐明之母。
委托代理人雷顺勇，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俊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鉴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守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旭波，该公司董事长。
共同委托人孙守忠，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海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秦汉大道灞河项目部。
法定代表人周海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锦锋。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虎。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峰。
上诉人齐明、崔俊青、鉴伟、郝守连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张初字第00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山东中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路桥公司）存在工程合作关系。齐明系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秦汉大道灞河项目部（以下简称灞河项目部）的安全总监，巨锦锋系该公司的工程部长，崔俊青系山东路桥公司的项目副经理，鉴伟系工程师，郝守连系财务管理人员。2012年3月30日下班后，由鉴伟邀请崔俊青、郝守连以及齐明、巨锦锋一起吃饭。席间，五人约喝三斤六两白酒。饭后，约晚上十时左右，齐明独自一人从饭店走回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秦汉大道灞河项目部。因项目部的大门已关闭，齐明遂翻越电动门进入项目部院内，在翻越的过程中，齐明摔伤，项目部同事发现后，即将其扶去休息。第二天早上点名时发现齐明并未到场，项目部同事见其翻倒在地，昏迷不醒，遂送到长安医院治疗。齐明经长安医院诊断为“1、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脑挫裂伤伴脑肿胀、脑疝形成、左侧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右侧顶枕部），2、吸入性肺炎，3、酒精中毒，4、代谢性酸中毒”，在长安医院住院治疗56天，花费医疗费197498.91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做好个人防护，避免再损伤；建议进一步康复性医院治疗；定期3-6个月行颅骨缺损修补术；若有不适随诊。”出院后，即转至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从2012年5月26日至2012年6月27日住院治疗32天，花费医疗费19413.68元。因医嘱继续住院治疗，从2012年6月28日至2012年10月29日继续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治疗123天，花费医疗费90698.99元，出院医嘱：“颅骨修补术后继续住院康复治疗”。2012年10月29日至2012年12月1日，齐明以“手术后颅骨缺失、特重型颅脑损伤后遗症”在长安医院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68165.71元，出院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伤口禁水洗、搔抓两周；定期三个月，神经外科门诊复查；若有异常情况随诊。”出院后，继续回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29日，花费医疗费156902.42元，又继续转至长安医院治疗至2013年12月2日，花费医疗费35610.34元。齐明另花费门诊费4328.35元，并支出1288元购买轮椅。诉讼中，齐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0月18日西安交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现被鉴定人齐明右侧肢体偏瘫，肌力下降，混合型失语，双眼视神经萎缩”应属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为此，齐明支出鉴定费1600元。另查，齐明在事发前每月工资为7280元；在齐明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从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给齐明发放工资共计29569元；齐明有一个妹妹，齐明的父母均出生于1958年，系农村户口；鉴伟承认邀请齐明参加酒宴，并为酒宴结账。
2014年7月27日，齐明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3月30日晚，崔俊青、鉴伟、郝守连因其单位（即山东路桥公司）在灞河建设项目施工，出于工作原因宴请其及巨锦锋吃饭。席间，五人共喝了约三斤六两白酒，其被陪劝喝近一斤白酒。酒宴进行至晚上十时左右，崔俊青、鉴伟、郝守连、巨锦锋抛下其一个人未加管护，任由其一人从距住所一公里以外的饭店独自走回。到项目部门口时，大门已关闭，其叫喊多时，看门保安熟睡未开门，故其翻越约1.2米高的电动门进入项目部院内。由于酒后平衡力差，致其在越门时腿部被划伤，头部严重摔伤。后因项目部狗狂叫不止，惊醒同事，同事将其扶至办公室内休息。次日早晨，因点名未见齐明，同事即至其办公室寻找，发现其翻倒在地，昏迷不醒，呕吐物和腿部划伤血迹床上、地上都是，遂将其送至医院抢救。经诊断，其为“创伤性重度颅脑损伤”，目前经治疗，其仍不能言语、记忆丧失，失去行动能力，右半身瘫痪，大小便失禁，近乎“植物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要求七被告：l、支付医疗费578296.06元（截止本次开庭时）、住院护理费91800元（截止本次开庭时）、误工费193576.90元（截止定残日2013年11月11日）、交通费3760.80元、营养费22950元、通讯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26691元、其他736.5元、鉴定费16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七被告支付齐明残疾赔偿金331744元、后期护理费57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328元；3、请求判令七被告支付齐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后期康复治疗费（起诉之日后）；5、请求判令七被告一次性给付齐明上述各项费用；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辩称，其有明确的规章制度，不允许员工私自外出，齐明违反该规章制度，本身存在很大过错。齐明外出喝酒时出于私人原因，并非工作原因。齐明摔伤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在齐明摔伤后，尽到了应尽的管理责任，并不存在管理过失。齐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料到过量饮酒会损害身体以及危及生命安全，其依然放纵自己大量饮酒，应该对自己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其出于人道主义善意帮助齐明，给齐明的借款已超出50万元，灞河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其为齐明支付的前期抢救治疗垫付的687418元，是齐明父母的借款，并非其支出的医疗费，也并非表明其和项目部承认自己存在责任。该部分的费用负担应在分清各被告及齐明责任的基础上一并处理，给其一个公正的结果。之前，其还给齐明支付过住宿费、伙食费等共计31004.35元。其从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一直给齐明支付工资，故不产生误工费。
灞河项目部辩称，其是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派出机构，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并不是适格的主体。具体答辩意见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意见为准。
山东路桥公司辩称，齐明与崔俊青、鉴伟、郝守连等人喝酒属于个人行为，与其没有关系，其也未安排宴请齐明，因此齐明受伤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齐明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齐明的“创伤性重度颅脑损伤”，与喝酒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使不喝酒，也可能出门摔倒，则齐明单位的员工肖文全有完全责任。齐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等不是齐明的监护人，没有看管义务，故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齐明是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完全可以主张工伤。综上，故请求驳回齐明对其的诉讼请求。
崔俊青、鉴伟、郝守连共同辩称，齐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并未强行劝齐明喝酒，齐明喝酒的行为完全处于自愿，其并无故意和过失，不应承担赔偿义务。齐明受伤为“创伤性重度颅脑损伤”，与喝酒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不存在侵权行为。齐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等不是齐明的监护人，没有看管义务，故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齐明是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员工，完全可以主张工伤。即使不喝酒，也可能出门摔倒，则齐明单位的员工肖文全有完全责任。综上，齐明受伤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巨锦锋辩称，其只是应邀赴宴，其在饭桌上并未极力向齐明劝酒，反而劝齐明少饮酒，并在11时左右回到项目部，还照看了一下齐明，在酒后尽到了注意义务。齐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酒后致害的结果，理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备完整控制和管理能力，应当明知放任自己饮酒，让身体超出意识控制之外，喝酒之后，并翻门导致自己意外摔伤，故齐明应对自己受伤承担65%的责任；鉴伟作为本次酒宴的组织者，应尽到组织者应尽的注意、管理和保护义务，应承担14%的责任；共同饮酒这一先行为，造成彼此之间相互负有保障共同参与者人身安全的义务，所有的同饮者都应当明知饮酒过量会伤害身体或导致醉酒后控制、识别能力下降，故崔俊青、郝守连以及巨锦锋应各承担7%的责任。齐明称其接受山东路桥公司宴请，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故对齐明主张山东路桥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齐明亦无证据证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及其项目部在处理齐明醉酒、受伤事宜中存在过错，故对齐明主张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及其项目部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齐明受伤后产生医疗费共计572618.4元，结合齐明的伤势和医嘱，本案依法予以确认；齐明花费1288元购买轮椅系为齐明治疗的合理支出，本案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截止2013年12月2日，齐明花费相关医疗费共计573906.4元。截止2013年11月26日，齐明主张的护理费按两个人计算459天，结合齐明的伤势和医嘱，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即为9.18万元；齐明主张营养费计算459天，按每天50元计算无相关依据，宜按每天20元计算，即为9180元；齐明主张的餐费即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无正式发票，故宜按每天30元计算459天，即为13770元。齐明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齐明主张的其他费用736.50元无相关合法票据，本案不予支持。齐明主张的通讯费因无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10月18日西安交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齐明的误工时间宜按照每月728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3年10月17日，共计566天，即为137351.22元，还应减去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已支付齐明工资29569元，故齐明实际产生的误工费为107782.22元。齐明构成三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2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0734元计算20年，再乘以80%，即为331744元，不违反相关规定，本案予以支持；齐明尚有农村户口的父母需要其和妹妹共同赡养，故齐明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陕西省2012年农村居民生活性消费支出5115元计算20年，除以两人，乘以伤残系数80%，再乘以父母两人，即为81840元，将该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则齐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13584元。齐明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故齐明主张的后期护理费按照每年12个月每月30天每天100元计算20年，再乘以80%，即为57.6万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依法予以支持。因齐明对其受伤承担主要责任，故对齐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不予支持。齐明主张的后期康复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不宜一并处理。二十局六公司称其派人护理两个月并为齐明垫付相关住宿费、伙食补助费等，对此，齐明不予认可，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案不予采信。至于齐明之母从二十局六公司处的借款，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综上，齐明因本次醉酒后摔伤产生的相关医疗费573906.4元（截止2013年12月2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18万元（截止2013年11月26日）、营养费9180元（截止2013年11月26日）、住院伙食补助13770元（截止2013年11月26日）、误工费107782.22元（截止2013年10月17日）、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3584元、后期护理费57.6万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788022.62元，由被告鉴伟承担14%即为250323.17元，崔俊青、郝守连、巨锦锋各承担7%，即均为125161.58元，其余款项由齐明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鉴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齐明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50323.17元。二、被告崔俊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齐明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5161.58元。三、被告郝守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齐明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5161.58元。四、被告巨锦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齐明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5161.58元。五、除后期康复治疗费外，驳回原告齐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836元、鉴定费1600元（原告已预交18018元），由原告自行承担18018元；由被告鉴伟在执行中支付本院8000元；由被告崔俊青、郝守连、巨锦锋各承担2806元，在执行中支付本院。
一审宣判后，齐明、崔俊青、鉴伟、郝守连均不服。
齐明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宴请属于公务行为，山东路桥公司应承担部分侵权赔偿责任。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秦汉大道灞河项目部对职工的安全设施疏于防范，延误了治疗时间，进而加重了病情，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亦应承担责任。此外，各赔偿责任人的责任划分比例也存在问题。在赔偿费用方面，齐明受伤定残后误工时间在继续，原审法院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错误。按照齐明的病情，护理依赖应以两人为宜，一审法院确定每天100元作为护理费的标准明显偏低。徐明的父母生活在山西大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山西省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鉴伟、崔俊青、郝守连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齐明受伤与喝酒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侵权事实不存在。二十局第六公司在齐明进入项目部后没有照看好齐明，起码是延误了治疗的最佳时间，在处理齐明醉酒、受伤事宜中是有过错的，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应当承担很大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计算的护理费错误。鉴伟另认为其承担的责任不应比崔俊青、郝守连大一倍。综上，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齐明对鉴伟、崔俊青、郝守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和灞河项目部共同辩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及注意义务，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各上诉人对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以及秦汉大道灞河项目部的诉请。但齐明对其他当事人的诉请予以认可。
鉴伟、崔俊青、郝守连二审辩称：齐明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鉴伟、崔俊青、郝守连无侵权责任，其辩称的其他内容与其上诉状内容相同，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齐明对鉴伟等三人的诉请。
山东路桥公司二审辩称：鉴伟、崔俊青、郝守连等人喝酒属于个人行为与山东路桥公司无关，齐明具有完全民事能力，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各上诉人对山东路桥公司的诉请。
巨锦锋二审辩称，自己只是应邀赴宴，并未劝酒，反倒劝齐明少饮酒。同时也在酒后尽到了照顾义务。所以认为本人在此次事故中责任较小，理应适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共两个方面：一是本案具有侵权过错的主体有哪些；二是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与事实和法律相符。关于侵权行为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齐明人身损害的后果由多种原因造成，本案的侵权行为主体应依过错原则确定。首先，齐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酗酒后自控能力降低以及翻越推拉门可能造成的身体伤害应是明知的，故齐明自身的行为应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主因，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齐明是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员工，也是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虽然酗酒后过于自信的心态是导致齐明翻越电动推拉门受伤的主要原因，但如果秦汉大道灞河项目部的门卫值班人员恪尽职守并及时开启电动推拉门，就可能不会有齐明翻门行为和损害结果的发生。再则，齐明属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及时救治对于避免伤情加重至关重要。齐明摔伤时正值盛夏，其倒卧在推拉门旁时头部已遭受重创且右侧顶枕部见有头皮挫伤，而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员工仅将齐明扶回宿舍休息，至次日送医抢救时已延误治疗十余小时，错过了手术治疗的最佳时机。可见，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及其员工的疏忽大意导致了齐明颅脑损伤的加重，原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及其项目部存在侵权过错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因秦汉大道灞河项目部是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派出机构，故本院酌定由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同时减轻齐明自担责任至45%。第三，酒宴的组织者和参与者鉴伟、崔俊青、郝守连和巨锦锋等四人同是涉案建设项目的参与者，上述四人应当预见到齐明过量饮酒后夜晚只身返回偏僻的项目部驻地所潜在的危险，鉴伟、崔俊青、郝守连和巨锦锋等四人的放任和安全保障义务的缺失是导致齐明伤残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根据四人的过错程度确定酒宴的组织者鉴伟承担14%的侵权责任，崔俊青、郝守连和巨锦锋等三人酒宴参与者各自承担7%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宴请是山东路桥公司的公务行为，故齐明认为山东路桥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侵权赔偿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在陕西省西安市，原审法院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确定被扶养人的赔偿标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另据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将齐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同样于法有据。齐明认为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据山西省标准计算以及误工费计算错误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的赔偿标准亦恰当，本院予以确认。造成齐明身体伤害的部位在其颅脑部，伤残程度已达三级，伤残程度严重，造成齐明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齐明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免除侵权赔偿主体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不妥，本院酌定二十局六公司和鉴伟、崔俊青、郝守连、巨锦锋分别给付齐明精神抚慰金3000元。另，齐明主张的后期康复治疗费并未发生，其可视伤情另行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不宜与本案一并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张初字第002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齐明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57605元；
三、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鉴伟、崔俊青、郝守连、巨锦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各赔偿齐明精神抚慰金3000元整，该项赔偿共计15000元整。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鉴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55元由鉴伟承担、崔俊青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崔俊青承担、郝守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元由郝守连承担。应由齐明承担的10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董 凡
代理审判员 朱利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