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园民初字第0930号
原告王卫。
委托代理人许重会，江苏博事达（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海滨，江苏博事达（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苏州工业园区顺达商业广场1幢625室。
法定代表人王林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神永娣，该公司员工。
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兆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苏州工业园区翠薇街9号月亮湾国际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涛，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原告王卫诉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新昌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绿化”）、苏州工业园区兆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苏州工业园区新昌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前已经更名为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宁公司”），大宁公司承接新昌绿化的权利义务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原告相应变更诉讼主体，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由代理审判员刘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刘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惠明、王中一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卫及其委托代理人许重会、郭海滨、被告大宁公司委托代理人神永娣、被告兆润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两次诉讼。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卫诉称：2013年8月7日，原告与大宁公司（当时为新昌绿化）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由大宁公司将其从兆润公司处承包的苏州工业园区阳澄半岛环湖自行车道绿化工程六标段由原告施工，并将大宁公司欠付原告的10万元苗木款作为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原告按照协议要求采购材料、组织施工并按照要求完成工程，现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其中新增部分的工程价款经由两被告协商无需审计，总价定为570348.1元。工程竣工后，大宁公司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后也无法联系上公司相关人员。经了解，兆润公司也未向大宁公司支付款项。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大宁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0348.1元，并返还工程保证金10万元，以上合计670348.1元；2、被告兆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同意按照两被告之间的工程审计金额即559967.76元作为本案诉请给付的工程款金额，并自愿在本案中撤回对于保证金10万元的诉请。第一次开庭时原告诉增加利息主张，要求被告从2013年10月25日工程竣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后原告自愿撤回上述利息主张。
被告大宁公司辩称：1、对原告主张的施工事实、竣工事实无异议，但原、被告结算的金额应当以审计金额为准，同时扣除按照国家标准的税费以及合同约定的2万元管理费；2、保证金10万元不同意返还，是大宁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之前的股东欠付原告的款项，该款大宁公司并未拿到；3、对于原告的利息主张不认可，因为原告逾期提交审计材料导致无法审计，责任应由原告自己承担。
被告兆润公司辩称：2011年1月10日，兆润公司与新昌绿化就阳澄湖半岛环湖自行车道绿化标段六工程事宜签订《苏州工业园区阳澄湖半岛环湖自行车道绿化标段六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变更预算需要兆润公司批准。因工程以及增加的涉案工程变更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后，至今大宁公司未按约申请涉案工程变更预算价的进度款，也未提交涉案工程变更结算资料。欠付工程款范围不明确，兆润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另经由其余借贷案件，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要求兆润公司协助暂停支付欠付大宁公司的到期债务，金额为350万元。
经审理查明：兆润公司原名苏州工业园区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产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变更登记为兆润公司；大宁公司原名新昌绿化，于2015年3月6日变更登记为大宁公司。
2011年1月10日，新昌绿化以中标方式承建地产公司位于苏州工业园区阳澄半岛环湖自行车道绿化标段六的工程，双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地产公司将上述工程承包给新昌绿化，工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工程价款3739712.76元，付款方式为：监理工程师收到承包人工程进度月报30日内支付当月合格工程完工额的50%，工程竣工、审计结束、为养护期满一年，经考核符合要求后，付至审计价的80%，余款20%二年养护期限经考核符合要求后付清，养护期从发包人颁发竣工验收合格鉴定书之日起开始计算，时间两年。工程竣工支付工程进度款不超过发包人批准该合同外项目款的50%，剩余款项支付按本条合同内项目支付办法。在合同专用条款中，各方约定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竣工验收方法为工程完工后30日内向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提供竣工图纸、文字资料和工程照片一式三份，竣工验收报告通过后28天内，承包人向总监提交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因承包人提供的竣工结算资料不完整或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审计单位意见的，造成审计时间拖延，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在审计后，如果工程结算、决算核减金额超过送审价的7%，超出部分按核减价5%计算确定的审计费用由乙方承担；涉及园区审计机关实施二审监督，则以其审定结果为最终价款结算依据。工程分包方面，双方约定不允许分包。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约定。
2013年8月7日，新昌绿化（甲方）与王卫（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业主及监理要求，苏州工业园区阳澄湖环岛自行车道绿化工程六标段环湖驳岸打桩项目，经由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负责全面实施，工程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31日，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方面，由乙方负责资料上报并审计，最终价款以审计为准，甲方在审计价款中扣除20000元管理费，税收由乙方承担，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后余额全部支付乙方。乙方全面负责协调处理施工管理，服从业主及监理的管理要求，与甲方合作配合，共同管理。工程质量按照业主及简历要求，每道工序乙方自检，甲方督促检查。乙方对一切材料及施工人员施工机械采取乙方自行采购办理，并向甲方备案，乙方对材料采购及协议履行及所采取的质量承担全部责任，并负责相关实验、检测、检验等过程的实施。乙方确保安全文明施工，自主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并承担质保期间的维护工作。甲方将乙方约10万元苗木款作为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乙方单方面终止本合同或借到通知后不及时履行保修义务的，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履约保证金。该合同下方，王卫在乙方处签字，甲方加盖新昌绿化印章。
庭审中，原告提交一份2013年10月16日形成的《工程变更会审意见表》，内容为：基于原被湖水淹没处影响景观，根据业主及监理的要求，将环湖自行车道绿化标段六沿湖780米驳岸处排列打杉木以保护绿化苗木（杉木直径14-16厘米，7根／米）并回填种植土1321立方（测绘报告），种植花叶芦竹及黄菖蒲。会审意见处，CSSD意见为“初审57.035万元”；地产公司意见为：“根据8月2日召开的专题会议增加杉木桩、相关价格按照5标审定价格，最终以审计为准”。上述意见表加盖新昌绿化印章，有地产公司人员签字。庭审中，大宁公司确认新昌绿化加盖印章的时间为2014年11月，兆润公司对该《工程变更会审意见表》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诉称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0月25日竣工验收，原告据此提交一份《竣工验收鉴定书》复印件。大宁公司对该复印件表示不知情，不予认可，兆润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另提交一份基于部分变更工程制作《工程变更报审表》复印件，该份报审表形成于2013年11月26日，报审变更的理由及内容、部位与上述《工程变更会审意见表》一致，经核定，拟增加工程按照5703481.1元计算价款，最终以审计为准。该审批表大宁公司不予认可，兆润公司表示无异议。原告诉称，上述原件均在竣工验收鉴定书之前交给大宁公司用以审计了。
2015年4月10日，中新苏州工业园区开大集团有限公司向大宁公司员工神永娣发送一份《关于变更资料送审及工程尾款结算的函》，并抄送兆润公司。内容为：贵司承建的阳澄湖自行车道绿化六标于2013年5月21日完成工程审计，2015年2月15日市政物业提供移交函及移交清单，在审计完成后，本工程根据市政物业移交要求，分别增加合同外下列工程并得到批复：……2014年1月，内湖驳岸增加杉木桩及水生植物，增加工程额暂定为570348.10元。上述变更发生在审计完成后，根据规定，工程变更申报批准后，该部分工程需要二次审计、建设、代建单位多次口头督促将批复变更资料及时送审，但一直未能落实。故要求新昌绿化及时将资料送审，完成审计后进行工程款尾款结算。王卫对于该函件中涉及内湖驳岸新增工程予以确认，兆润公司对此无异议。
庭审中，兆润公司提交一份2015年4月10日由兆润公司发送给新昌绿化的《关于催请贵司申请变更进度款及提供变更结算资料的函》，内容确认上述工程有两项变更：1、增加百慕大草坪，经审批预算价为226109.78元；2、沿湖驳岸处增加木桩及终止水生植物，经审批的预算价为570348.10元。2015年2月，该工程增加的两项工程变更已经验收合格并移交给中心苏州工业园区市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迄今为止，经多次催促，新昌绿化未依约申请上述两项工程变更预算价50%的进度款，且至今未提交前述两项工程变更的结算资料，造成进度款迟延支付以及变更结算拖延的责任在新昌绿化。现再次催促新昌绿化在2015年4月15日前依约申请进度款，并提交工程变更结算资料，前述拖延责任也在于新昌绿化。该份证据，王卫对此不持异议，大宁公司表示上述函件因大宁公司地址变更未收到。
又查明：基于结算需要，大宁公司及兆润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就苏州工业园区阳澄湖环湖自行车道绿化六标（新增部分）委托江苏东方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据此出具审计报告。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诉请的工程范围即为审计报告中的“绿化工程2（园林）”，相关审计金额确定559967.76元。原告王卫确认认可上述审计金额并据此主张款项。
第一次开庭时，大宁公司表示对于王卫主张的施工时时、竣工事实均无异议，因款项为大宁公司变更之前的股东所欠，大宁公司表示不予认可。且王卫逾期提交审计资料导致无法审计，责任应由原告承担。第二次开庭时，其表示对王卫主张的施工事实无异议，但对于施工的工程量有异议。本院询问大宁公司，其在与原告协议约定的工程时间内，大宁公司或第三人有无进行施工，大宁公司表示不清楚，也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大宁公司与兆润公司确认，就涉案工程的款项，兆润公司需要支付给大宁公司。
以上事实，由《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工程变更会审意见表》、相关函件等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宁公司从兆润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将主体工程转包给王卫，上述行为违反建筑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为大宁公司与兆润公司《施工合同》所禁止。故王卫与大宁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归于无效。但王卫完成相关工程，且各方均确认相关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业主，故王卫作为实际施工人诉请给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大宁公司虽辩称不能确认王卫施工的工程量，但一方面，各方一致确认，王卫施工工程即为审计报告中的“绿化工程2（园林）”，大宁公司未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也不能举证证实上述审计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合；另一方面，大宁公司也不能举证证实，其在将相关工程分包给原告的同时，另行委托第三人施工或自行施工。综合《工程变更会审意见表》、各方往来函件，各方就新增工程及款项给付一直存在协商。现大宁公司其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大宁公司与兆润公司确认双方之间按照审计金额结算，现原告对诉请工程在审计报告中的金额直接确认，相关量、价均符合客观事实，且该审计金额低于各方协商的初审金额，故原告的自认行为并未加重各被告的付款义务，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大宁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王卫，应当承担向王卫付款的法律义务；兆润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也应对原告承担责任。但基于合同无效，王卫与大宁公司之间关于管理费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及利息，原告自愿在本案中放弃主张，本院不再理涉。至于法院就另案向兆润公司要求协助执行，不能对抗或免除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卫工程款559967.76元；
二、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兆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就被告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在559967.76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4元，由被告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该款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刘 虎
人民陪审员 周惠明
人民陪审员 王忠一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