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成辉，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成森，温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文健，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蔓莉，女，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郑敏，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林成辉因与被上诉人孔蔓莉、余郑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成辉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0月2日孔蔓莉和余郑敏向其借款20万元，同月7日再次向其借款20万元，2010年10月12日孔蔓莉和余郑敏向林成辉借款500万元并口头约定月息为2%，后林成辉于2010年11月26日通过胞兄林成春分两笔将余款转账至孔蔓莉账户共计460万元，2011年5月20日孔蔓莉和余郑敏开始停付利息。故请求法院判令孔蔓莉和余郑敏连带支付借款500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月息2％计至还清之日止）。
孔蔓莉、余郑敏答辩称：对借款合同中的内容有异议，2010年10月12日是没有与林成辉签订5000000元的借款合同，事实上双方2010年10月分别签订了借款3000000元和2000000元的两份借款合同，而且已经经过了仲裁；对银行划账凭证有异议，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并没有收到林成春的转账款项，即签署了合同但没有收到借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其一，《借条》的内容并不能反映款项有无实际支付，林成辉和余郑敏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是转账，双方一直以来的款项支付情况均为转账、从未有现金支付，现并无证据显示林成辉有转账40万元给孔蔓莉和余郑敏，故对林成辉仅凭两张《借条》主张的40万元借款，该院不予支持；其二，该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调查取证的证据可以证实诉争期间确有转款460万元，与《借款合同》大体可以印证，故该院认定涉案仅存在借款460万元；其三，孔蔓莉和余郑敏举证的转账记录，林成辉虽认为大部分款项并未收到，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转账记录予以采信；其四，孔蔓莉和余郑敏举证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向林成辉转款合计21215400元，即便扣除通过梁玉英转款2120000元后尚有19095400元，经计算，远远高于涉案、仲裁等案所认定的借款数额之和，故该院认定孔蔓莉和余郑敏已足额支付了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成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80元由林成辉负担。
原审法院判后，林成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1、原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但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2013年7月5日开庭时由两位人民陪审员，但均中途同时离庭而去；2013年10月21日开庭就没有陪审员在场。陪审员没有对本案的法庭调查取得全面了解，怎么对本案进行合议。可见，原审法院是违反法律程序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互相辩论”。但原审法院在几次法庭的庭审中没有当事人互相发问，庭审结束后即宣布闭庭，没有互相进行辩论的程序，是违反法律程序的。因此，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是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故要求贵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1、本案500万元借款：2010年10月0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去现金20万元，同月7日再去借去20万元；2010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要求向上诉人借款5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2010年11月26日上诉人通过胞兄林成春分二笔将余款46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孔蔓莉账户。原审法院为核实转账款项情况，向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调查取证，证明了460万元的汇款属实。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案原告（上诉人）已履行500万元的出借义务，而原审法院认以“从未有现金支付”为由，仅认定上诉人确有转账460万元的借款存在，这是不当的。因在签订合同汇款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说好借款500万元，扣去借去的40万元现金，将46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汇至孔蔓莉账户；所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汇给的460万元后对500万元借款的履行是没有异议的。特别是原判认为“从未有现金支付”是依据什么？广州仲裁委员会（2012）穗仲案字第2439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方也承认了上诉人支付借款现金12万元的事实。可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
2、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22日4000000元（是被上诉人汇入林成辉另外一账户）……合计金额137804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方款项共只有9780400元，2010年12月22日400万元上诉人方根本没有收到，是被上诉人嫌疑有400万元不知汇到哪里去，所以要求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而公安机关均未对这笔款项作出认定，而原判却认定了被上诉人2010年12月22日有400万元认定为汇给上诉人系事实不清。
3、原审法院认定“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账×××1210）2010年12月20日1000000元（c2582005），2010年12月20日815000元（c2530094），2010年12月23日1000000元（c2560088），2010年12月23日1000000元（c2570114），2010年12月23日1000000元（c2530094），2010年12月24日500000元（c2530206）（上述六笔共计金额5315000元）”系是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是给上诉人，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原判中的5315000元的汇款。可见，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4、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举证的转账记录，上诉人虽认为大部分款项并未收到，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方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全部的交易明细金额不止1个亿，上诉人是无法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http：／／www.64tz.com﹥证据﹤http：／／www.64tz.com﹥规则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http：／／www.64tz.com﹥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http：／／www.64tz.com﹥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http：／／www.64tz.com﹥加以证明。没有证据﹤http：／／www.64tz.com﹥或者证据﹤http：／／www.64tz.com﹥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认为已返还给上诉人的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来举证。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与主张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无法取证的，应向人民法院申请收集。原审法院对本案500万元的借款其中除40万元现金借款借条外，并向法庭提供了46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但原审法院仍不予确认，而且通过法院查询后得到证实才予认可。那么原审法院为何对被上诉人称汇给上诉人的款项进行取证核实，就认定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予以采信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5、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足额支付了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那么，上诉人从2010年9月30日起至2010年12月22日止共出借给被上诉人汇款金额21384000元，现金借款52万元（共计借款21904000元）二个仲裁案件，原审法院的三个案件借款利息均计算至2011年5月20日止的利息是多少？其次，已偿还借款本金应收、未收的利息是多少？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系事实不清。
仲裁2438号案件借款金额是300万元，借款时间是2010年10月22日，利息算至于2011年5月20日，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就要416000元。仲裁2439号案件借款金额是198万元，借款时间是2010年9月30日，利息算至2011年5月20日，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就要303600元。本案500万元借款时间是2010年11月26日，利息算至2011年5月20日，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就要526666.66元。光上述三笔借款金额998万元的借款利息就达1246626.66元，上诉人共借给被上诉人金额21904000元，除了这三笔9980000元，还有其他借款金额11924000元的利息是多少？（被上诉人的利息均支付在汇款中）可见，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另外，尽管涉案账户×××9520的户名是上诉人林成辉，但该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被上诉人孔蔓莉。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不当，影响本案公正处理，恳请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林成辉在原审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孔蔓莉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余郑敏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林成辉与林成春系兄弟关系；林成辉曾打电话告知孔蔓莉、余郑敏，让林成春转款给孔蔓莉。
2010年10月2日及2010年10月7日，余郑敏先后出具《借条》给林成辉，内容均为“今向林成辉借款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2010年10月12日，林成辉与余郑敏、孔蔓莉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500万元、支付时间与方式为在协议签订之日第二日内一次性转账支付、违约金每天2‰、签订时间2010年10月12日、合同自出具借款收据之日起生效。2010年10月30日，林成辉与余郑敏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对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的500万《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2010年10月12日至2011年4月12日止）、利率每月3.8%等。上述款项中的430万元系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人民中路分理处于2010年11月26日16时30分56秒从林成春账号×××6314转账430万元至孔蔓莉账号×××1210；上述款项中的30万系2010年11月26日17时10分33秒从林成春账号×××6314转账30万元至孔蔓莉账号×××1210。另40万元借款，孔蔓莉和余郑敏表示没有收到，林成辉主张以现金支付。双方一致确认，借款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
对于上述借款的偿还，孔蔓莉、余郑敏通过孔蔓莉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华广场支行帐号×××4660进行偿还，款项均是汇入林成辉的9558883602001570269工商银行账号。分别为：2010年12月2日1000000元、2010年12月8日6800元、2010年12月14日76000元、2010年12月22日140000元、2010年12月22日4000元；2011年1月13日76000元、2011年1月18日40000元、2011年1月22日144000元、2011年2月12日76000元、2011年2月23日144000元、2011年3月7日200000元、2011年3月23日144000元、2011年3月30日200000元、2011年4月27日144000元、2011年5月1日1500000元、2011年5月13日76000元、2011年5月25日144000元、2011年6月8日40000元、2011年8月16日500000元、2011年8月23日80000元；2011年11月10日200000元、2011年11月19日200000元，合计7280400元。林成辉主张上述款项包含了多笔借款的利息，孔蔓莉和余郑敏则认为是偿还本金。
另外，林成辉曾以孔蔓莉、余郑敏为被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穗仲案字第2438号《裁决书》（已进入执行程序），裁决孔蔓莉支付林成辉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余郑敏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裁决书》查明：2010年10月22日《借款合同》，约定孔蔓莉向林成辉借款300万元、期限一个月、余郑敏承担担保责任；同日，林成辉委托林成春向孔蔓莉汇款300万元。同时，林成辉以孔蔓莉、余郑敏为被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3年1月13日作出（2012）穗仲案字第2439号《裁决书》，裁决孔蔓莉支付林成辉借款本金198万元及利息、余郑敏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裁决书》查明：2010年10月12日《借款合同》（约定孔蔓莉向林成辉借款200万元、期限六个月、余郑敏承担担保责任），签订合同前（2010年9月30日）林成辉通过侄女林佩佩向孔蔓莉支付186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林成辉支付余郑敏现金12万元；2010年10月12日林成辉与孔蔓莉、余郑敏还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92.4万元，同日林成辉向孔蔓莉转账90万元、通过林佩佩向孔蔓莉转账102.4万元，孔蔓莉于2010年11月30日向林成辉汇款200万元用以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之外，原审法院受理的（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752号林成辉诉孔蔓莉、余郑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林成辉主张孔蔓莉、余郑敏借款100万元。原审法院受理的（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753号林成辉诉孔蔓莉、余郑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林成辉主张孔蔓莉、余郑敏借款400万元。
本院再查明：对于本案在一审阶段的审理，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在开庭期间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辩论。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在开庭期间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辩论，故林成辉上诉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情况不存在，本院不予采信。在此前提下，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其一、涉案林成辉和孔蔓莉、余郑敏之间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是460万元还是500万元；其二、孔蔓莉和余郑敏是否已经向林成辉清偿完毕涉案借款本息。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2010年10月2日及2010年10月7日，余郑敏先后出具《借条》给林成辉，内容均为“今向林成辉借款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该两份借条明确表示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余郑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依法应认定林成辉已经出借该款项；其次，2010年10月12日，林成辉与余郑敏、孔蔓莉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500万元；2010年10月30日，林成辉与余郑敏再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再次确定借款为500万元。尽管林成辉通过转账给余郑敏和孔蔓莉的金额为460万元，但不能据此认定林成辉没有收到40万元现金借款。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林成辉和孔蔓莉、余郑敏之间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孔蔓莉、余郑敏通过孔蔓莉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华广场支行帐号×××4660向林成辉的9558883602001570269工商银行账号进行偿还，具体分别为：2010年12月2日1000000元、2010年12月8日6800元、2010年12月14日76000元、2010年12月22日140000元、2010年12月22日4000元；2011年1月13日76000元、2011年1月18日40000元、2011年1月22日144000元、2011年2月12日76000元、2011年2月23日144000元、2011年3月7日200000元、2011年3月23日144000元、2011年3月30日200000元、2011年4月27日144000元、2011年5月1日1500000元、2011年5月13日76000元、2011年5月25日144000元、2011年6月8日40000元、2011年8月16日500000元、2011年8月23日80000元；2011年11月10日200000元、2011年11月19日200000元，合计7280400元。林成辉主张上述款项包含了多笔借款的利息，孔蔓莉和余郑敏则认为是偿还本金。按照双方约定的2%月利率标准，自2010年11月26日起至2011年11月19日将近一年的时间里，500万元借款依约应当支付的本息约为620万元左右，根据市场通常规则，上述款项应当包含有本金和利息。同时，林成辉主张上述款项中包含了多笔款项的借款利息，但林成辉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依法不予采信。鉴于孔蔓莉和余郑敏所支付的7280400元超过了所欠林成辉的涉案500万元借款本息，故本院依法认定孔蔓莉和余郑敏已经向林成辉清偿完毕涉案500万元借款。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驳回林成辉诉请适当，依法应维持。
综上所述，林成辉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080元，由上诉人林成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