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支行，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利路102号。
负责人詹剑，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白庆，男。
委托代理人丁纪民，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宁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大街东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国平，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建军，江苏金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饲料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元大街772号。
法定代表人邓可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安明、赵云维，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江宁支行）因与上诉人南京苏宁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苏宁饲料公司）、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饲料公司（以下简称江宁饲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商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江宁支行一审诉称：江宁饲料公司于1999年10月11日至2000年5月23日向农行江宁支行分别申请五笔借款，金额为48万元、75万元、20万元、50万元、30万元，本金合计223万元。约定还款日期分别为2000年8月30日、2000年7月30日、2000年10月30日、2000年11月30日、2000年12月20日，江宁饲料公司以其所有的房屋为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经农行江宁支行多次催收，江宁饲料公司以种种借口拖欠借款及利息不还。另江宁饲料公司于2000年8月进行体制改革，将江宁饲料公司的部分资产（从工商资料上看为价值121.9053054万元的资产）划拨给了苏宁饲料公司成立了新的企业，同时将债务遗留在江宁饲料公司中。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江宁饲料公司立即归还所欠贷款人民币本息合计431.25072万元（其中本金223万元，截止2013年6月20日所欠利息208.25072万元，2013年6月20日后所产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确认农行江宁支行对抵押担保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苏宁饲料公司在接受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江宁饲料公司、苏宁饲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庭审中，农行江宁支行将其上述第二、三项诉请分别变更为：农行江宁支行在第一项的诉请范围内对江宁饲料公司名下位于江宁区上坊镇（所有权证号：17003739、17003740、17003741）房屋所有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苏宁饲料公司在接受资产1219.05305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农行江宁支行明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率标准为年利率7.56%，讼争各方对此利率标准无异议。
江宁饲料公司一审辩称：农行江宁支行诉请的5笔借款在2000年到期，但农行江宁支行在2006年7月20日前没有向江宁饲料公司主张过债权，农行江宁支行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对农行江宁支行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无异议；农行江宁支行主张抵押权的房产确实系其所有，但农行江宁支行关于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已经超过担保法规定的行权时效。并且，5笔借款只有3笔有抵押权，行权时间分别为20万元至2004年10月30日、50万元至2004年11月30日、30万元至2004年12月30日，即使法院支持农行江宁支行诉请，其优先受偿的数额应为100万元；苏宁饲料公司是零资产改制，不应当承担责任。
苏宁饲料公司一审辩称：根据江宁县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江宁企改委（2000）第288号文件中第5条及江宁县饲料公司改制第5条规定，江宁饲料公司应承担改制前的债权、债务，本案借款与苏宁饲料公司无关，苏宁饲料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苏宁饲料公司成立时是零资产且部分改制的资产没有到位，形成了负资产状态，苏宁饲料公司不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农行江宁支行从未向苏宁饲料公司主张过权利，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10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江宁县金穗办事处（贷款人）与江宁县饲料公司（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1997年10月14日至1999年10月14日止，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由借款人提供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250万元的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为万分之四，抵押人以房产（宁转××号）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之后，根据江宁县饲料公司的申请，中国农业银行江宁县金穗办事处先后提供了48万元、75万元、20万元、50万元、30万元的贷款，合计223万元，到期日分别为2000年8月30日、2000年7月30日、2000年10月30日、2000年11月30日、2000年10月20日。上述贷款除48万元江宁县饲料公司支付利息至2001年4月20日，其他均付息至2001年3月20日，本金未还。本案农行江宁支行主张上述贷款自欠息之日后的利率标准均为年利率7.56%，经核算，截止2013年6月20日所欠利息合计为208.25072万元。
江宁县饲料公司对上述贷款中的20万元、50万元、30万元先后设定了抵押担保，并领取了他项权证。其中对应于20万元贷款的他项权证中载明房屋坐落为“江宁县上坊镇”，房屋所有权证号17003730，权利种类“抵押”，权利价值20万元，权利范围“01幢450.18平方米、02幢138.85平方米”。对应于50万元贷款的他项权证中载明房屋坐落为“江宁县上坊镇”，房屋所有权证号17003739、17003740，权利种类“抵押”，权利价值50万元，权利范围“03幢476.01平方米、04幢298.80平方米、04-2幢52.54平方米”。对应于30万元贷款的他项权证中载明房屋坐落为“江宁县上坊镇”，房屋所有权证号17003739、17003740、17003741，权利种类“抵押”，权利价值50万元，权利范围“2975.48平方米”。庭审中，讼争各方均确认上述用于抵押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案外人南京市江宁区上坊粮油管理所。
2004年6月30日，农行江宁支行方向江宁饲料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江宁饲料公司于同年12月13日盖章确认。之后，农行江宁支行方分别于2006年7月20日、2007年7月5日、2008年12月17日、2010年9月20日、2011年12月12日向江宁饲料公司发出逾期催款通知书。
另查明，根据江宁县饲料公司的委托，南京永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江宁县饲料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对江宁县饲料公司应用于企业改制之目的的部分固定资产及低值易耗品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上述资产的账面原值1443.690515万元、账面净值1219.2053054万元、调整后净值1034.466358万元、重置全价792.8876万元、评估价值440.9741万元。2000年8月12日，江宁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关于江宁县饲料公司部分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对上述评估报告予以确认。
2000年6月15日，江宁县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江宁县饲料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同意江宁县饲料公司实行“资产重组、组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改制形式，新企业的资产来源于职工带资分流、经营者带债带资、企业内部募股，原江宁县饲料公司继续保留，并作为承债主体存在。
2000年9月5日，江宁县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江宁县饲料公司”办理国有资产产权转让的批复》，其中载明：1、县饲料公司参与改制的固定资产净值1035万元，经南京永宁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后确认净值为441万元，评估损失594万元。2、新企业资产来源由三部分组成，一是116名在职职工按每人2万元额度分流合计232万元。二是经营者带债代资，其中含6名退休人员医疗费6.83万元、10名内退人员医疗费18.23万元、1名癌症长期病退职工医疗费等20.7万元、1名六级工伤人员补偿金8.24万元、1名职工因工死亡其遗属生活补助金14.41万元、经营者带债60.7万元。上述二项合计361.11万元，同时按照361.11万元等额剥离饲料公司评估后资产给新企业，剥离后的资产主要为固定资产233.74万元，低值易耗品0.37万元，货币资金73万元，应收账款54万元。三是企业内部募股37.54万元。
再查明，2003年5月9日，江宁县饲料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南京市江宁区饲料公司。苏宁饲料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23日，原企业名称为江宁县金旺饲料厂，于2002年变更为现名称。
原审法院认为，农行江宁支行与江宁饲料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农行江宁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江宁饲料公司应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现江宁饲料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农行江宁支行要求江宁饲料公司还款付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2013年6月20日，江宁饲料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23万元，利息2082507.2元，2013年6月21日后所产生利息按年利率7.56%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根据农行江宁支行提供的6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其主张上述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江宁饲料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江宁饲料公司以其房产向农行江宁支行设定抵押担保，农行江宁支行要求对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但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以权属登记为准。首先，因抵押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案外人，农行江宁支行并未与该案外人设定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故其行使优先受偿权应以房屋所有权为限。其次，根据他项权证，农行江宁支行对江宁饲料公司所有的位于“江宁县上坊镇”，房屋所有权证号17003730，权利范围“01幢450.18平方米、02幢138.85平方米”的房屋在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江宁饲料公司所有的位于“江宁县上坊镇”，房屋所有权证号17003739、17003740，权利范围“03幢476.01平方米、04幢298.80平方米、04-2幢52.54平方米”的房屋在50万元范围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江宁饲料公司所有的位于“江宁县上坊镇”，房屋所有权证号17003739、17003740、17003741，权利范围“2975.48平方米”的房屋在3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江宁饲料公司主张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早就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担保权人应在诉讼时效结束后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尚未结束，农行江宁支行主张担保物权并未超出期限，对江宁饲料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苏宁饲料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苏宁饲料公司认为改制时其接受的资产与债务是同等的，系“零资产”改制，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改制文件，苏宁饲料公司系通过从江宁饲料公司剥离资产的方式成立，剥离资产主要用于解决116名职工的带资分流、职工医疗费、补偿金以及60.7万元债务，两项金额合计为361.11万元，剥离资产的金额也为361.11万元。即便如苏宁饲料公司所主张，其系“零资产”改制，其亦应在改制时所接受资产的范围内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苏宁饲料公司在对外承担责任后有权依据改制文件及其与江宁饲料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就超出其债务范围的部分向江宁饲料公司行使追偿权。理由如下，首先，从对企业法人财产独立原则内涵的理解，应当包括企业法人财产是其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其债务的担保，并且，这种担保是对全体债权人的一般担保。债务人应当防止作为债权人依托、保证的企业财产直接或间接减少的危险。受让方以承担等额债务为对价获得出让方资产，存在削弱出让方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的潜在风险。其次，从债权平等原则来看，如果任由某个债权人完全实现债权，而与其同一顺序的其他债权人可能从已减少的企业财产中得到部分清偿，这不符合债权人地位平等和利益衡平的基本理念。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确立了“债务随资产走”的原则，本案农行江宁支行据此向苏宁饲料公司主张相应的责任于法有据。同时，鉴于改制时苏宁饲料公司与江宁饲料公司存在内部责任的划分，故苏宁饲料公司在对外承担承担责任后有权依据改制文件、内部约定向江宁饲料公司行使追偿权。
关于苏宁饲料公司在改制时接受资产的范围，农行江宁支行主张苏宁饲料公司接受资产的金额为1219.053054万元，依据为南京永宁会计师事务所《江宁县饲料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资产账面净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苏宁饲料公司实际接受资产的范围应当按照江宁县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同意﹤江宁县饲料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以及《关于同意江宁县饲料公司办理国有资产产权转让的批复》予以认定，上述改制文件明确苏宁饲料公司接受资产的范围为361.11万元，故苏宁饲料公司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应为361.11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宁饲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江宁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23万元，以及利息（其中2013年6月20日之前的利息208.25072万元，2013年6月21日后的利息以2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6%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农行江宁支行对江宁饲料公司所有的位于“江宁县上坊镇”，房屋所有权证号17003730，权利范围“01幢450.18平方米、02幢138.85平方米”的房屋在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江宁饲料公司所有的位于“江宁县上坊镇”，房屋所有权证号17003739、17003740，权利范围“03幢476.01平方米、04幢298.80平方米、04-2幢52.54平方米”的房屋在50万元范围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江宁饲料公司所有的位于“江宁县上坊镇”，房屋所有权证号17003739、17003740、17003741，权利范围“2975.48平方米”的房屋在3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苏宁饲料公司对江宁饲料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在361.1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农行江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3230元，由江宁饲料公司、苏宁饲料公司负担。
宣判后，农行江宁支行与苏宁饲料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农行江宁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江宁饲料公司、苏宁饲料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根据南京永宁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江宁县饲料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内容，苏宁饲料公司接受江宁饲料公司的资产价值为1219.053054万元，故苏宁饲料公司应在上述1219.053054万元范围内对江宁饲料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农行江宁支行的上诉，江宁饲料公司、苏宁饲料公司共同辩称：苏宁饲料公司无需对江宁饲料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苏宁饲料公司实际接受资产的数额为305.1万元，即使苏宁资料公司需承担责任，也仅应以此为限，农行江宁支行主张苏宁饲料公司在1219.05305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
苏宁饲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农行江宁支行对其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农行江宁支行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江宁饲料公司现仍作为民事主体继续存续，江宁饲料公司与农行江宁支行的案涉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二、苏宁饲料公司系以“承担债务的方式”进行改制，即改制时接受的资产与承担的义务是对等的，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苏宁饲料公司不应在对江宁饲料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之情形，原审法院适用该规定进行审理，缺乏法律依据。
针对苏宁饲料公司的上诉，农行江宁支行辩称：江宁饲料公司的改制方案未通知农行江宁支行，在农行江宁支行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对农行江宁支行不发生法律效力。苏宁饲料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在接受江宁饲料公司资产的范围承担连带责任。
江宁饲料公司辩称：同意苏宁饲料公司的上诉意见。且案涉改制行为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之前，故不应适用最高院的该规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苏宁饲料公司是否应当对江宁饲料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如应承担，范围是多少。
本院认为，本案中苏宁饲料公司的“零资产”改制，实质为苏宁饲料公司接受江宁饲料公司一定数额的资产，并在同等范围内对江宁饲料公司债务予以清偿，但苏宁饲料公司的上述清偿债务行为，并非针对江宁饲料公司的所有债权人进行，而是定向用于江宁饲料公司的职工安置（职工分流费、医疗费、补偿金），在既未通知其他债权人，亦未取得其他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实际使得江宁饲料公司的职工债权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受偿。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企业存续期间，职工债权与其他债权在受偿顺序上并无先后之分，应平等予以受偿，故苏宁饲料公司单独清偿江宁饲料公司职工债权之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他债权人有权要求苏宁饲料公司予以赔偿。因此，农行江宁支行要求苏宁饲料公司在接受资产的范围内对其案涉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苏宁饲料公司称其在上述“零资产”改制中并未获益，其无需对江宁饲料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宁县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同意﹤江宁县饲料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关于同意江宁县饲料公司办理国有资产产权转让的批复》等政府文件系江宁饲料公司改制时原始书面资料，其上不仅载明苏宁饲料公司接受资产的范围为361.11万元，亦列明苏宁饲料公司承担同等数额债务的具体组成（各债务种类、金额），内容清晰明确，且符合“零资产”改制之方式（接受资产与承担债务数额一致），故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以此作为苏宁饲料公司接受资产范围之依据。农行江宁支行主张应以南京永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江宁县饲料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江宁饲料公司资产账面净值1219.053054万元作为苏宁饲料公司接受资产之范围，但上述1219.053054万元仅系对江宁饲料公司资产账面净值之反映，与江宁饲料公司实际向苏宁饲料公司转移的资产数额之间并无关联，不可作为苏宁饲料公司接受资产范围之依据，故农行江宁支行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宁饲料公司主张其实际接受资产的数额为305.1万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60元，由上诉人农行江宁支行负担48230元，由上诉人苏宁饲料公司负担48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本文书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