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武刑初字第310号
公诉机关武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丽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0月17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俞宏平，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应君，农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耀，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洪芳，农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0月8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华清，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显明，农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0月15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端江，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娟香，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5）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应君、朱显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丽卿及其辩护人俞宏平、被告人应君及其辩护人王耀、被告人朱洪芳及其辩护人周华清、被告人朱显明及其辩护人胡瑞江、罗娟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应君、朱显明、余丽卿（浙江美名实业有限公司出纳）等人经事先商议，由被告人朱洪芳（浙江美名实业有限公司会计）、余丽卿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浙江美名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为被告人应君、朱显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增值税发票票面内容由朱显明提供并由应君负责将票面内容转交给余丽卿，朱洪芳、余丽卿从中赚取开票金额6%或5.5%的开票费。后朱显明将其从应君处收购的废铁等材料出售给丽水市景宁信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等公司，并提供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经查，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1份，价税合计25241132.88元，税额3667515.07元，其中朱洪芳个人为其兼职的武义县白洋白溪锁配件厂虚开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77990元，税额69451.54元）。以上1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受票单位向其所在地的国家税务局抵扣增值税。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从中赚取的开票费由二人平分，二人共非法获利120余万元。
2014年10月，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应君、朱显明主动到武义县公安局投案。
以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应君、朱显明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余丽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称，其没有分到一半的开票费即60万元。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余丽卿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权利，只是提供信息起介绍作用，属于从犯。被告人朱洪芳说开票费与余丽卿平分，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本案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因为销售方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是代开行为，对国家的税收没有影响。被告人余丽卿主动投案，自愿认罪，系自首，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应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应君和被告人朱显明之间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而且交易额大于税额，由于应君不具有开票资格，才让他人虚开发票。被告人应君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是自首，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洪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洪芳系自动投案，归案后和庭审中如实供认，是自首，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显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称，其经营废旧金属生意，有真实的业务，在销售货物时根据厂家带票销售的要求，在应君向其销售废铁时，也要应君带票销售，但要求票货一致，要真实。其没有与应君、余丽卿商量虚开发票，对美名公司虚开发票不知情。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显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证据不足。1、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原则，被告人朱显明一直认为应君提供的废铁来自于美名公司，因为发票是美名公司的，票与货是一致的，朱显明不知道应君提供的是虚开的增值税发票，而16家受票单位也都认为朱显明是美名公司的业务员。因此，被告人朱显明不明知被告人应君给其的是虚开的发票。2、被告人朱显明要求被告人应君从哪里买货就从哪里开票的辩解具有合理性。理由是：（1）朱显明与受票单位有另外的销售业务，如果提供虚开的发票，受票单位遭受损失会向其索赔，得不偿失。（2）朱显明只是赚取加工费，口碑好，业务量大。（3）朱显明不论是带票或者不带票的业务，均赚取加工费，没有额外获利，不具有虚开发票的动机。朱显明是应客户的要求才会要求应君提供发票，其只是向应君转告客户的要求，并非主动要求应君去虚开发票。应君告知朱显明美名公司可以供货并开票，其信以为真。3、被告人朱显明社会危害性极小，不宜作为犯罪处理。废旧金属收购站均为个体工商户，不是一般纳税人，不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自身的进项发票也无法抵扣税款。朱显明是个体工商户，如果要带票销售，其只能到税务部门开票，但要支付17%的税费成本，该成本要转嫁到受票单位，起不到降低税赋成本的目的，要求收购站开票经营根本行不通。因此，对于“带票业务”，收购站全部不以自身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销售企业开票，废旧金属收购站只是“中间人”，而非开票主体。4、废旧金属收购站在“带票业务”中是“双边代理”，为购销双方提供服务，不是交易主体。被告人朱显明与受票公司开展业务时代表美名公司供货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在与应君开展业务时则代表受票公司提出供货要求和开票请求，既代表美名公司，又代表受票公司，系民法上的“双边代理”。被告人朱显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是自首。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朱显明判处无罪或者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应君在向被告人朱显明销售废旧金属期间，朱显明应客户带票销售的要求，向应君提出带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废铁，应君表示同意。之后，被告人应君将此事告知被告人余丽卿（浙江美名实业有限公司出纳）。被告人余丽卿又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朱洪芳（浙江美名实业有限公司会计）。朱洪芳同意后，应君将朱显明提供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名称、货物等开票事项交给余丽卿，由余丽卿交给朱洪芳。被告人朱洪芳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浙江美名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为被告人应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由应君交给被告人朱显明。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从中赚取开票金额6%至5.5%的开票费。然后，朱显明将向应君收购的废铁等出售给丽水市景宁信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等十六家公司，并提供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1份，价税合计25241132.88元，税额3667515.07元，其中朱洪芳个人为其兼职的武义县白洋白溪锁配件厂虚开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77990元，税额69451.54元）。以上1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受票单位向其所在地的国家税务局抵扣增值税。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应君从中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120余万元，其中，朱洪芳分得60余万元。
2014年10月，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应君、朱显明主动到武义县公安局投案。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朱洪芳退赃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余丽卿退赃款人民币2万，被告人朱显明预交款人民币30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应君、朱显明的户籍证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统计表、记账凭证、归案经过、交款发票等，分别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和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5241132.88元，税额3667515.07元，四被告人均主动投案，被告人朱洪芳、余丽卿、朱显明交款情况。2、证人曾某、王某甲、应丽君、叶某、陈某、王某乙、张某、徐某、孙某、毛某、金某、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向朱显明购买废铁，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3、被告人朱洪芳的供述，证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其为应君等虚开增值税发票100余份。4、被告人余丽卿的供述，证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应君将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清单交给其，其再交给朱洪芳开具增值税发票。5、被告人应君、朱显明的供述，证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应君销售废铁给朱显明，朱显明要求应君带增值税发票销售，并提高销售价格每吨200元。之后，朱显明将带票的废铁销售到丽水市、武义县等十六家公司。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丽卿、应君、朱洪芳、朱显明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1份，价税合计25241132.88元，税额3667515.07元（其中，朱洪芳个人虚开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77990元，税额69451.54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朱显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定如下：关于被告人朱显明是否构罪的问题。被告人朱显明明知被告人应君是个体工商户，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朱显明要求应君在向其销售废铁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应当知道应君提供的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本罪。关于应君与朱显明之间是否属于买卖关系的问题。被告人应君、朱显明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应君将废铁销售给朱显明，带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废铁每吨加价200元，因此，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而不是所谓的双边代理或者只赚取加工费。以上被告人朱显明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余丽卿、应君、朱洪芳、朱显明归案后和庭审中均如实认罪，是自首，其中，余丽卿退赃二万元，朱洪芳退赃六十万元，朱显明交款三十万元，除缴纳其本人的罚金外，余款自愿帮助朱洪芳缴纳罚金五万元，帮助余丽卿、应君各退赃款五万元。上列被告人的辩护人请求对四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朱显明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判处其缓刑应不致再危害社会，予以宣告缓刑。为维护国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制度，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丽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23年10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应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23年10月1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朱洪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21年10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朱显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朱洪芳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万元，被告人余丽卿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余丽卿、应君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八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春武
人民陪审员 刘昌其
人民陪审员 章伟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 斌
附：
（2015）金武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