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莉，女，1966年6月11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泽冰，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系杨莉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象山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53420173C。法定代表人：李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泉，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放，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杨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泽冰，被上诉人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泉、刘放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2.改判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继续履行2000年11月3日与杨莉签订的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荆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0年11月3日，杨莉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签订康宁终身保险合同，合同号2000-420709-S42-00002412-2，以及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号2000-420709-F09-00007718-8。当日，杨莉缴纳了康宁终身保险费2250元和附加住院医疗保险费200元，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保险合同规定：合同的生效日期是2000年11月4日，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是每年的11月3日，此后附加住院医疗保险费采取自动扣款续费的方式逐年递增。杨莉依该合同和交费金额已连续交纳费17年。2017年10月26日，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短信通知杨莉对附加国寿长久呵护医疗保险合同单方终止。十七年来，杨莉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均是按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单方终止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在杨莉签署的1999.8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备案的“附加住院医疗保险条款”中第七条规定保险期间为一年，“若在保险期间届满日的10日前，投保人未以书面的方式作不续保的通知，则本附加合同视为续保”。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短信通知杨莉单方终止合同，且未就终止理由向杨莉作出书面解释和说明，未出具相关法律依据，侵犯了杨莉的合法权益。1、杨莉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只在2000年11月3日签订过一份主险合同和一份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如果是停售，停售的保险只针对停售后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停售前已购买该险种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无关。2、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的条款名称与条款内容不符，属于欺诈。原判认定且经双方协商，重新签订了新的附加险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事实不存在，要求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经办人苏兰芳进行法庭对质。3、原判认定杨莉向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填写了转投保确认书的事实不存在。4、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没有举证。5、杨莉已经按合同连续缴费17年，且主险依旧有效，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是主险附加的，合同效力和期限是一样的。6、保险费自动转账付款授权书说明了杨莉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就扣交保险费约定到期自动扣缴续费的事实。7、判决书既然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何又对杨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何又驳回杨莉的诉讼请求。8、一审法院对延期开庭未及时通知杨莉，违反诉讼平等原则，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不合法。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附加保险合同都是一年一签订，一年是否续签的决定权在保险公司，杨莉所称的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已经终止了，现在不可能再履行。杨莉没有正确理解保险期间的含义，本案中杨莉投保的主险是康宁终身保险，而附加险的保险期间为一年。根据《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合同保险期间为一年，除另有约定外，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约定终止之日24小时止，由投保人在投保时与本公司协商。2、依据保险合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杨莉不能强迫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同意其投保附加险的要求，本案中杨莉附加险的保险期限是一年，杨莉如果要求再投保需要保险公司同意才可以继续投保。3、杨莉在上诉请求中称要求二审法院判决履行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诉状中，无论是上诉请求还是事实和理由，上面说明要求履行的是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一审法院审理的也是这份合同，杨莉在上诉过程中出现要求履行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这个请求与判决不符。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国寿长久呵护住院医疗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荆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11月3日，杨莉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签订了康宁终身保险合同，合同号为2000-420709-S42-00002412-2，并投保了附加住院医疗保险（该保险条款1999.8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备案）。2009年因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停售，同年12月28日，杨莉向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填写了转投保确认书，该转投保确认书中明确了原投保险种名称为附加住院医疗保险（99版），新附加保险险种为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主要约定了：保险费为275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保险期间自2009年11月4日零时起至2010年11月3日二十四时止；该确认书中还就有医保和无医保的赔付比例进行了特别约定，另就有关问题进行了特别提示等。汪泽冰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该险种附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利益条款》，该条款第三条对保险期间和续保问题进行了约定，约定：本合同的保险期间为一年，除另有约定外，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约定终止日二十四时止。投保人可于保险期间届满之前或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费宽限期内，经本公司同意后，向本公司交付续保保险费，本合同于保险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延续有效一年。……。本公司保留终止本合同续保的权利，并有权调整保险费收费标准。后杨莉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也签订了保险费自动转账付款授权书，即每年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从杨莉指定的账户上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的交费方式和交费金额，自动扣划保险费。2017年10月26日，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以短信的方式向杨莉发出通知，决定终止对杨莉续保。杨莉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国寿长久呵护住院医疗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意行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保险期间为一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约定终止日二十四时止。投保人可于保险期间届满之前或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费宽限期内，经保险公司同意后，向保险公司交付续保保险费，本合同于保险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延续有效一年，并约定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作为保险人，保留终止本合同续保的权利。根据该约定，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在保险期间届满后，作出终止续保的决定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杨莉以其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签订的附加住院医疗保险（99版）条款的规定（该保险条款第七条关于保险期间和续保约定：本附加险合同保险期间为一年。若在保险期间届满日的10日前，投保人未以书面作不续保的通知，则本附加合同视为续保。），向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杨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作出民事裁定对此予以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杨莉负担。二审中，双方事实争议在于，杨莉是否将附加险由“住院医疗保险”转投为“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杨莉主张，杨莉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于2000年11月3日签订的是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已经按合同连续缴费17年。杨莉没有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签订过第二份合同，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转投保确认书上并非是杨莉签的名，人寿保险荆门公司提交的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上显示是苏兰芳与杨莉签的，但双方后来没有见过，不可能一起签订，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应提供双方签字的凭证。杨莉为证明其主张，二审补充提交证据：2000年11月1日签订的客户保障声明书一份。人寿保险荆门公司质证称，该声明是保障客户利益的声明书，不能曲解，也不能达到杨莉的证明目的。经审核，该声明书签订于2000年11月1日，系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在杨莉投保之前对杨莉投保的权利义务告知，与本案双方事实争议并无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主张，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在2009年已经停售，杨莉转投了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双方2010年至2017年期间实际履行的是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杨莉也是按照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办理的理赔。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二审补充提交证据：2011年7月26日、2011年9月15日、2015年11月20日的理赔核定通知书书三份。杨莉质证称，住院理赔是属实的，但自己以为是按照附加住院医疗保险理赔的。杨莉补充提交证据：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5日的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另案中的理赔申请书上有的内容就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的，自己对理赔申请书上的内容不知情。人寿保险荆门公司质证称，对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保险合同不存在伪造。经审核，因杨莉对其住院及理赔的事实认可，对人寿保险荆门公司提交的理赔核定书三份予以采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对杨莉的通知书证实另案中杨莉向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申请理赔时，理赔申请书上有的内容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的，但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采纳。杨莉上诉申请传唤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的业务员苏兰芳出庭与其对质，庭审结束后，再次对此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其目的是通过对质，由苏兰芳确认案涉转投保确认书上“杨莉”是否本人签名。对此，人寿保险荆门公司辩称，即使转投保确认书上有销售人员苏兰芳的名字，但不能由此证明该确认书由苏兰芳与杨莉签订，苏兰芳不是签订确认书时的在场人员，其不能对该确认书上杨莉的签名真实性作出甄别，故其出庭对质没有必要。杨莉对其签名有异议，应通过鉴定确定真实与否，但杨莉未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的订立双方是杨莉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苏兰芳作为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不是签订保险合同的实施者，故其对合同相对方的签名及其真实性不能以见证人的身份作证证明，其出庭对质没有必要，对杨莉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一审中，杨莉提交的证据还有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保费发票一张、保险费自动转账付款授权书一份及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一份。2010年1月5日的保费发票上主要内容有“交款人：杨莉；收款时间：2009年11月4日；保险合同号：2009-420709-682-05804830-9；险种名称：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交费期间：1年；交费起止日期：2009年11月4日至2010年11月3日”2010年11月2日的保险费自动转账付款授权书上主要内容有“保险合同号：2009-09-682-05804830-9；险种名称：国寿长久呵护；投保人签名：杨莉；账户所有人签名：汪泽兵”2014年11月6日的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上主要内容有“保险合同号：2009420709682058048309；投保人权益款项：续期保费；投保人签名：杨莉；账户所有人签名：汪泽兵”人寿保险荆门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杨莉2010年1月4日签订的转投保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有“原投保险种名称：附加住院医疗保险（99版）；转投保险种名称：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是否同意转投：是；保险期间：2009年11月4日零时起至2010年11月3日二十四时止”本院认为，1、杨莉对2010年1月4日的转投保确认书上其签名予以否认，称未签订过该转投保确认书。对此，杨莉仅提出反驳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亦无证据足以引起对该签名系伪造的合理怀疑，故杨莉的单方否认主张不足以成立。2、杨莉不认可转投保了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但其在2010年1月5日已按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交纳了2009年11月4日至2010年11月3日期间的保费，也认可人寿保险荆门公司自2010年11月2日起，从其指定银行账户上扣划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保费，由此可见，杨莉从2009年11月4日起已按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交纳保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3、在履行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期间，杨莉还三次按照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申请理赔，进而证实双方实际履行该合同。4、杨莉一审诉请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继续履行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客观上，其已确认转投保该附加险。综上，杨莉主张未转投保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于2010年1月4日对附加险已达成转投保的合意，杨莉自此投保的附加险已转为“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二审补充查明，2011年7月26日、2011年9月15日、2015年11月20日，杨莉依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向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申请理赔，分别获赔保险金574.49元、2000元、1793.23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法律问题的争议在于，人寿保险荆门公司能否单方终止对杨莉投保的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续保。杨莉主张，其投保的附加险与主险的保险期间一致，保险期间未届满，人寿保险荆门公司不得无故单方终止附加险合同。现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单方终止附加险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终止无效。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则认为，杨莉投保的附加险合同明确约定保险期间为一年，并不是与主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一致。附加险合同实行一年一签，在上一保险期间届满前，投保人未书面通知不续保，保险公司即以扣划保费的形式同意续保，但保险公司保留终止该合同续保的权利。现杨莉投保的附加险保险期间已届满，人寿保险荆门公司有权不接受续保而终止双方附加险合同继续签订，于此，杨莉无权要求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继续履行附加险合同。本院认为，关于附加险的保险期间，无论是杨莉最初投保的“附加住院医疗保险”，还是其后转投的“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其保险条款明确约定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为一年。杨莉主张附加险保险期间与主险保险期间一致，其依据是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后半段约定的“续保开始日期为原附加合同届满日后主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该条款是对附加险续保开始日期作出的约定，并未约定附加险保险期间的截止时间，杨莉主张附加险的保险期间与主险的一致，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莉投保的附加医疗保险一年保险期间届至时，其是以续保的方式将保险期限延续下去，续保应视为双方重新订立相同保险合同的行为。虽然本案双方每年未实际签订保险合同，但双方以杨莉缴纳次年保费的形式作为续保达成的合意。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案涉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第三条以及之前的附加住院医疗保险条款第七条都约定有“本公司保留终止本合同续保的权利”。既然续保属合同双方重新订立保险合同，那么，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对杨莉的投保要求有权决定是否承保。现杨莉投保的附加险保险期间届满，人寿保险荆门公司对杨莉的续保要求不再同意承保，并不违反合同自愿订立的法律原则及双方的约定，应属有效。据此，双方之间新的附加险合同尚未订立，杨莉现仍要求人寿保险荆门公司继续履行该附加险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延期开庭虽未及时通知杨莉，存在不平等对待当事人之嫌，但一审法院并未剥夺杨莉的辩论权利而构成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案件公正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杨莉对一审程序的异议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莉负担。审 判 长 丁俊蓉审 判 员 胡少魁审 判 员 鲁琼丽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法官助理 熊 蓓书 记 员 刘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