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1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莉。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义。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焦广群，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亭（廷）华。
委托代理人徐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徐州市和平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李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荣，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永莉、胡永义因与被上诉人徐亭华、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永莉、胡永义的委托代理人焦广群，被上诉人徐亭华的委托代理人徐亮以及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刘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明芬和胡广金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子女即胡永义、胡永莉。1998年7月5日，胡广金和徐廷华签订“借款条《协议》”一份，见证人为安某、吴某，内容为“胡广金因家庭急需向徐廷华借用现金壹拾伍万元整，胡定于99年6月底之前一次性偿还，徐考虑双方关系较好，不要利息。如胡广金到期不能偿还，愿把本人新建楼房壹幢二层共计203.6平方米，连同小院抵给徐廷华，作为还账，双方各不相找，永不反悔，立此为证。借款人胡广金、证人安某、吴某、出借人徐廷华”。1998年7月12日，胡广金和徐廷华签订《建房补充协议》，双方对建房施工标准及规格进一步约定，并且“建房期间的一些纠纷由胡广金负责”。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8年3月12日，胡广金以自己及其女儿胡永莉的名义申请在相邻宅基地地块上建造两套房屋，该两套房屋东西相邻。1998年4月27日的《徐州市县（市、区）农村居民宅基地审批表》载明：申请人胡永莉，家庭关系“丈夫／徐廷华、子／徐亮、子／徐前”（该处家庭关系登记不实，但可反映出申请房屋建设与徐廷（亭）华有关），因家庭住房紧张，申请原宅基地建楼房。同日，胡广金也申请了宅基地建房用地，宅基地用地地块与胡永莉相邻。上述两套建造房屋的申请建筑规模相同，且申请施工期限均为自1998年6月25日至1999年6月25日止。当年建设该两套房屋的徐州市云龙区房屋建筑施工平面图均载明新建楼，建筑面积均为203.6平方米。所建房屋的宅基地用地、房屋建设等手续上均记载为胡广金和胡永莉。两套房屋建成后，胡广金和徐亭华两家，各自东西相邻而居，相安无事，直至房屋征迁。2004年3月28日，胡永莉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叫胡永莉，徐州市云龙区黄山村人，我父亲胡广金以我的名字所建二层小楼计203.6平方米连同小院，位于黄山内，现已建好。本人在建房过程中未曾出力花钱。现对该建筑连同小院本人不提出产权要求，将委托我父亲胡广金全权处理，本人概无异议。委托人胡永莉，2004年3月28日”。
原审法院又查明，因本市轨道交通建设需要征收涉案地块，上述两房屋需要拆迁。2015年4月3日，黄山垄社区居委会在《云龙区黄山村改造暨轨道交通一号线狮子山站项目确权认定单》上确认上述两套房屋中由徐亭华长期、稳定居住的那套房屋为徐亭华所有。2015年1月18日，胡永义和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房屋补偿款1286261元，同时取得云龙工业园三期I12号楼1单元1001室房屋一套，在扣除房款后，还应得补偿款712540元。2015年3月16日，徐亭华与房屋征收部门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房屋补偿款1280187元。胡永义、徐亭华各自领取了拆迁补偿。后胡永莉、胡永义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徐亭华、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返还徐州市云龙区黄山垄9组57号房产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价值65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胡广金和徐亭华自愿合作建造房屋两套，胡广金一方提供地皮即宅基地使用权，徐亭华出资并负责组织施工，房屋建成后，两方相邻而居直至征迁时止，事实清楚。两者之间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1998年7月5日的借款条上记录的建房时徐亭华出资的数额为15万元，在形式上表现为与胡广金间的“债权”关系，但却不收取利息。并且，该借款条上约定“如胡广金到期不能偿还，愿把本人新建楼房壹幢二层共计203.6平方米连同小院抵给徐亭华作为还账，双方各不相找，永不反悔，立此为证”的内容，再结合徐亭华长期、稳定占有使用上述房屋中的一套直至征迁的事实，可以认定胡广金和徐亭华在合作建房时约定或者房屋建成后以物抵债的方式将其中一套房屋归于徐亭华。合作建房事宜系胡广金一手操办，胡广金生前如果对徐亭华占有使用房屋的所有权有异议或有争议，就不会长期任由徐亭华“侵占”房屋，而徐亭华也不会在如此长的时间内不向胡广金主张“债权”。同时，没有证据证实徐亭华是基于租赁或借用等其他法律关系而长期占有使用被征迁房屋的。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依据黄山垄社区出具的狮子山站项目确权认定单等综合情况，将徐亭华居住的房屋征迁款发放给徐亭华，符合该房屋的历史形成情况，并无不当。黄山垄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基层居民自治组织相对更了解和掌握本社区内居民及居民住房的历史及现状，通常不会在不了解该房屋历史情况或明知该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向建设部门出具确权认定单。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作为建设管理部门及拆迁主管部门通常不会在情况不明或状况不清的情况下任意向与房屋无关人员发放拆迁款。此外，从民事利益平衡的角度分析，假如胡广金和徐廷华没有明确约定建造后两套房屋的归属问题，也没有约定在拆迁时按多少比例分配拆迁利益，因为是合作建房，那么原则上应按照平均比例分配拆迁利益，事实上胡广金与徐廷华两家各自取得的拆迁利益均在128万余元，各自已经取得的拆迁补偿数额相对公平，利益分配基本平衡，从各自最终取得拆迁利益看，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遂依照《徐州市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永莉、胡永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胡永莉、胡永义负担。
上诉人胡永莉、胡永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主观猜测、推定事实较多。1、1998年7月5日，胡广金与徐亭华就15万元借款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但7月12日就其所谓的“建房”却未签订书面协议，明显违约常理，这恰恰证明胡广金与徐亭华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合作建房”关系，更不存在《建房补充协议》。因此，原审法院在仅凭证人证言而无书面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推定胡广金与徐亭华“自愿合作建房”系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徐州市县（市、区）农村居民宅基地审批表》系违法取得，不应予以采信。3、黄山垄社区居民委员会无权对房屋权属情况出具“确权”认定单，房屋权属的归属应以房屋产权管理部门颁发的权属证书上登记的所有人为准，如有异议，也只能由该行政管理部门确权或者由法院审理后裁判。4、2004年3月28日，胡永莉出具《委托书》委托胡广金全权处理涉案房屋，系因胡广金“重男轻女”传统思想使然。5、本案客观事实是胡广金向徐亭华借款15万元后无力还款，便将涉案房屋交由徐亭华居住使用，胡广金不支付徐亭华借款利息，以不收取徐亭华的房租，双方均能接受且未产生分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物权和债权的关系。涉案房屋直至拆迁仍登记在胡永莉名下，根据《物权法》规定，胡永莉直至拆迁仍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原审法院判决依据是胡广金向徐亭华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反映的是债权关系，将涉案房屋抵账的内容属于“流质契约”，其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不动产的抵押或者变更应当以登记为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徐亭华答辩意见同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驳回胡永莉、胡永义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永莉、胡永义的父亲胡广金与被上诉人徐亭华签订的“借款条《协议》”，因上诉人对其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如胡广金到期不能偿还，愿把本人新建楼房壹栋二层共计203.6平方米连同小院抵给徐亭华作为还账”，结合胡广金后与徐亭华签订的《建房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有关建房手续费用、建房期间的一些纠纷由胡广金负责”，加之徐亭华长期居住于涉案的其中一套房屋内，双方并未因此产生产权纠纷，且徐亭华持有所居住房屋的《徐州市农村居民宅基地审批表》、《建房许可证》等相关材料，以上均能证明胡广金与徐亭华之间实质上存在合作建房关系。虽然胡永莉、胡永义不认可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因二人无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胡永莉、胡永义关于徐亭华系租其房屋居住的主张，因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涉案已拆迁房屋的用地虽然分别由胡广金、胡永莉申请，但胡永莉后来出具了委托书，将涉案房屋交由其父胡广金全权处理，故胡广金对于涉案房屋的处置应视为事后获得了胡永莉的追认。在涉案房屋因高铁建设被拆迁后，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前往当地居委会了解情况，结合房屋居住的现实情况并在当地进行公示，在未收到异议后将拆迁款项发放给徐亭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胡永莉、胡永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伟巍
审 判 员 宋新河
代理审判员 孟 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