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四终字第9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褚学刚，农民。2015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辩护人牛风永，山东尧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褚学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潍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褚学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4日7时40分许，被告人褚学刚在家中卧室内因琐事与妻子崔某乙发生争执并厮打，褚学刚遂持剪刀猛捅崔某乙胸部、头部，致崔某乙倒地后，褚学刚叫醒在隔壁卧室熟睡的女儿崔某甲找人抢救崔某乙。崔某乙被送往医院时已死亡。经鉴定，崔某乙符合剪刀类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死亡。作案后，褚学刚割手腕自杀未遂。经鉴定，褚学刚患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褚学刚赔偿崔某乙母亲王某某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褚学刚和崔某乙的女儿均要求对褚学刚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崔某甲证实：2015年2月14日六七点钟，我在我父母卧室西边的卧室睡觉，听到我父亲褚学刚喊：“晨晨，晨晨，你娘死了。”我到了他们卧室，我母亲还有呼吸，喘气声像打鼾一样，头上、鼻子、脸、眼、耳朵上都有血，我父亲用手捂着她的头，我父亲身上没有外伤。我出去叫我三叔时，我家大门锁着，我先拿钥匙开的门，叫来我三叔褚某甲后我俩到了卧室，发现我父亲手腕被割了，淌着血，趴在床沿上，我父亲说：“对不起，对不起。”连说了两三次，并说先救我母亲，很多人先把我父亲送往医院，“120”救护车来了后，我跟着去了医院，医生抢救了一会没有抢救过来。2014年春天，我听说我父亲得××，得病之后与我母亲经常吵架，都是为一些小事。案发前这段时间，我父亲经常在屋里一个人发呆，整个人没有精神。
（2）褚某乙证实：2015年2月14日7时30分左右，我婶子焦玉花给我打电话说我父母打架，我到了我父母家后看见我母亲趴在卧室的地上，头上有血，叫她没反应，后来“120”救护车把她拉到了医院后，医生说我母亲瞳孔放大，已经死了。自2014年二三月份，我父亲褚学刚时常自己发呆、骂人、自己哭闹，在家里骂我母亲，打闹，医生诊断为病毒性脑膜炎。2015年2月12日前几天，我父亲把菜刀揣在怀里，来到卧室，我母亲把菜刀夺了出来。
（3）褚某甲证实：2015年2月14日7时30分左右，崔某甲来我家说她家里有血，还说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去了她家，发现崔某乙侧躺在地上，褚学刚在床上趴着，我打了“120”。后来褚学刚被送往医院，崔某乙被“120”救护车拉走了。2014年春天，褚学刚得××住院来，回来之后精神不正常。
（4）杨某证实的情况同证人褚某甲证实的情况一致。
（5）褚某丙证实：2015年2月14日七八点钟，听说褚学刚家出事了，我到了他家，发现崔某乙趴在卧室的地上，地上有摊血，褚学刚趴在床上，手腕淌着血，褚某丁拉着褚学刚去了医院，“120”救护车来了后把崔某乙拉走了。18时30分左右，崔某乙的家人认为她是非正常死亡，我就打电话报了警。
（6）褚某丁证实：2015年2月14日早上，我听说褚学刚家出事了，我赶紧过去了，陪褚学刚去了医院。次日14时30分左右，我在褚学刚家院子外西南四米左右的生活垃圾处，找到了一把黑色铁质剪刀，上面有血和头发丝，我交给了民警。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勘（2015）15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青州市王坟镇大田庄村褚学刚家，其家北屋分东西两部分，东部分为褚学刚和崔某乙生活区域，西部分为其女儿崔某甲卧室。中心现场位于褚学刚与崔某乙生活区域内，经勘查，从电脑桌下地面上提取带血的黑色皮鞋，从电脑桌与双人床之间的地面上、双人床上的床单上、枕头上、门框南侧墙壁上均提取血迹。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尸）字（2015）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崔某乙尸表检验头面部右顶部见三角形1.5×0.4cm裂创，右耳前见0.9×0.3cm两处三角形裂创，右眶外侧见两处1.0×0.4cm类斜形裂伤，右颞部见1.3×0.3cm、1.1×0.2cm两处三角形裂创，胸部左胸部乳头内侧缘处见缝合创，拆除缝线见1.5×1cm孔状不规则形裂创，有多个钝形创角，创底深达胸腔。解剖检验左胸腔内见凝血及不凝血900ml，右侧胸腔内无积血。胸骨下前纵膈处见16.4×9.6×0.3cm血肿，左侧胸臂穿通创对应处心包见穿通创、心脏外露。打开心包、见心包内凝血及不凝血50ml。心包裂创对应左心室前壁见1.4×0.4cm类菱形裂创、创底深入心脏。左心室上侧后壁见心肌出血。打开心脏，见心室前壁裂创创道穿透室间隔深入左心室，向后上延伸至左心室上侧后壁心肌内并形成血肿，所经心肌及腱索部分断裂。据尸表及解剖检验，分析认为死者右耳前、右颞部、右眶外侧、右顶部及左胸部损伤均符合剪刀类物体所用所致，且胸部穿通创致心脏破裂。鉴定意见：崔某乙符合剪刀类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死亡。
（2）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5）148号、39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剪刀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褚学刚和崔某乙的基因分型。②在送检的黑色皮鞋上可疑褐色斑迹、床单布片上可疑褐色斑迹、枕头上可疑褐色斑迹、门框南侧墙壁可疑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褚学刚，支持为褚学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在送检的男式秋衣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褚学刚，支持为褚学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④在送检的女式秋衣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崔某乙，支持为崔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山东省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潍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56号对褚学刚的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褚学刚患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
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提取并扣押黑色铁质剪刀一把、红黑相间横条纹上衣和灰色条纹保暖衣各一件。当庭经褚学刚辨认，其确认剪刀系其捅刺崔某乙时所用，灰色条纹保暖衣是其作案时所穿，红黑相间横条纹上衣系崔某乙所穿。
5、书证
（1）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2月14日19时许，青州市公安局接王坟镇大田庄村村民褚某丙报警称：当日7时许，村民崔某乙于家中非正常死亡。当日22时许，民警至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急诊科对崔某乙的丈夫褚学刚进行传唤，褚学刚供述了当日7时40分左右，在家中与妻子崔某乙发生争执并厮打，其用剪刀捅刺崔某乙后又将自己两侧手腕割伤的事实。
（2）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褚学刚出生于1965年10月12日。
（3）和解协议、收款条、谅解书和调查笔录证实，被告人褚学刚近亲属赔偿被害人崔某乙母亲王某某的经济损失，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褚学刚和崔某乙的两个女儿均要求对褚学刚从轻处罚。
6、被告人供述
褚学刚供述：2015年2月14日7时许，我对象崔某乙到床边叫我起床，说是一起去赶集，我说有点头晕浑身也没劲，她帮我找药我拦着不让，我俩就撕打了起来，互相骂，互相撕扯衣服，我也用拳头打她，大约持续了两三分钟，她还在骂我，我很生气，就想给她个教训。我从床北侧的平台上拿起剪刀，这时她还面朝我骂我，并用手撕把我肩膀，我手拿剪刀捅到她胸膛上，她大喊“你要咋！你要咋！”边叫着边扑到我身上，我又拿剪刀捅了她头顶上一剪刀，之后她没有再吆喝直接倒在地上，头朝西、脚朝东、面朝北，闭着眼，我一看把她捅成这样我也不想活了，就用左手拿剪子把我右手腕割破了。当时我和她打完并都受伤之后，我就大喊：“晨晨快过来！”我女儿崔某甲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我伤了你娘，你快叫人去医院呀！”她就出去叫人去了。这时我对象一直在地上趴着喘着粗气，后来有人来了我家，他们打了“120”，我被送去了医院。庭审中，褚学刚称捅了崔某乙头部几下自己记不清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褚学刚目无国法，因琐事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褚学刚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褚学刚作案时辨认、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较弱，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王某某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被害人的女儿亦请求法院从轻处罚，故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等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褚学刚有期徒刑十五年。宣判后，被告人褚学刚以“患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褚学刚未提出新的辩解。辩护人除支持褚学刚的上诉理由外，还提出“褚学刚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褚学刚持剪刀捅刺被害人头、胸部，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上诉人褚学刚所提“患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褚学刚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褚学刚仅因口角之争即持剪刀捅刺其配偶头、胸部数刀，致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褚学刚作案时处于偏执型精神障碍发病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亦可予以从轻处罚；又因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所引发，被害人亲属已对其表示谅解，量刑时亦可酌情予以考虑。原审判决根据褚学刚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量刑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诗年
代理审判员 冯丽萍
代理审判员 王 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