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瑾，北京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世，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红，男，1968年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通，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赣州金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97号。
法定代表人：黄平，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赣州鑫昌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赣南工业园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小云，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江西新展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县体育场东侧。
法定代表人：黄卫霞，该公司负责人。
赣州金地实业有限公司、赣州鑫昌宏实业有限公司、江西新展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国，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林因与被上诉人黄金红、原审被告赣州金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赣州鑫昌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宏公司）、江西新展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7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瑾、陈华世，黄金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通、李辉，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金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金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遗漏当事人。2013年4月1日发生的1350万元借款，借款人系黄林、黄兴华和石城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三个民事主体，石城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并加盖了公章，应当对该笔《借条》中出现的主体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便于查清此借款到底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但原判并未进行追加。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案件应结合借条、收据、欠条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提供了借款本金。而原审法院在黄金红没有提供相应转账凭证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本案涉及七笔借款，借款本金达1亿多元，尚欠本金为5389.3333万元。三、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依法通知金地公司、新展公司、鑫昌宏公司参加诉讼，亦未公告送达，进行缺席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黄金红答辩称，一、原判未遗漏当事人。2013年4月1日的《借条》中借款人处虽有黄林、黄兴华和石城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但黄林是石城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兴华是石城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其真正借款人是黄林，黄金红在起诉黄林诸多笔借款时，就该笔借款只起诉黄林并无不可，这是黄金红享有的诉讼选择权利。且该笔1350万元借款，黄金红将款项转入了黄林的账户，黄林是实际用款人。二、原判证据充分。一审中，黄金红提交了大量银行转账凭证，充分证明了款项出借的事实。由于双方借、还往来很多（黄金红总计借给黄林一亿多元，均有银行转账凭证，并非黄林所称没有转账凭证），时间较长，要完全逐笔理清已不太可能，但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完全可以作为借款结算凭证。在本案的七笔借款中，有的是当时的实际借款（如上述1350万元借款），有的是之前借款经结算后重新出具的，这种方式也是借款双方通常运用的方式，完全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和事实。且2014年11月20日，黄林还对借款金额加以确认并有三家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一审中，一审法官多次组织双方对账，但黄林均未到场。三、一审程序合法。黄林实际为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一审法院在送达相关材料时，设置障碍，致使法官多次前往送达。一审开庭时，黄林代理人系金地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其也作为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的代理人，由于没有代理手续，法官要求其庭后提交，该代理人表示会提交，但最终也未提交。一审法官已尽职履行法律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林的上诉请求。
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答辩称，一、原判程序违法，剥夺其参与诉讼的全部权利。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的公司地址和人员均在赣州市，一审法院未将一审诉讼文书直接送达，而是送交黄林，由黄林以私刻的公章予以盖章签收。后黄林未将诉讼文书予以转交，造成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丧失了诉讼权利。后新展公司通过其他渠道得知自己诉讼情况，由公司经理会同全体员工致函给一审法院，声明未对本案借款进行担保，系黄林与黄金红用私刻的假公章事实的假担保。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七笔借款，都是发生在2013年8月9日，而在《借条》上冒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的名义改假公章继续担保的日期是2014年11月20日，借款和担保的时间相隔一年多，这并非是对借款担保，而是对逾期欠款担保。在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无相关人员在场，也无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授权的情况下，仅凭黄林、黄金红私下用三家公司的假公章完成的担保行为，与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并无关联。综上，一审法院不仅剥夺了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的知情权、提起异议权，且超标的查封三家公司的资产，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无责。
黄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林归还借款本金5532万元，利息2710万元（截止2016年4月）及之后的利息；2、判令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林、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黄金红与黄林从2012年1月开始发生经济往来，随后黄林向黄金红借款。借款到期后，黄林因资金周转问题，未按时归还，重新向黄金红出具《借条》，分别为：2013年2月6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金红100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借款期限3个月等”；2013年2月7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金红100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五厘计算，借款期限3个月等”；2013年4月1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金红135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借款期限6个月等”；2013年4月11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金红25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借款期限2个月等”；2013年4月12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金红120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五厘计算，借款期限2个月等”；2013年4月23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金红45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借款期限3个月等”；2013年8月9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金红282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按月息3%计算等”。2014年11月20日，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七张《借条》上盖章，并承诺“本公司自愿为以上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公司盖章后二年”。借款到期后，黄林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遂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金红作为出借人，从2012年1月开始借款给黄林，黄林作为借款人于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8月9日七次向黄金红出具《借条》，之后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黄金红、黄林、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保证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二张《借条》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外，其余部分应依法确认有效。黄林借款后，未依约还本付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黄金红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关于本案《借条》的真实性问题。针对黄金红诉求及提交的七张《借条》，黄林答辩时只是认为“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庭审时对《借条》质证时表示没有意见，庭审后，黄林的委托代理人提出“黄金红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支持，即没有债权发生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黄林委托代理人主张的没有债权发生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对七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利息支付情况问题。黄金红起诉时认为黄林从2014年4月起就未再支付利息，庭审变更为从2013年12月2日起就未再支付利息，黄林则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由于双方对帐时各持己见，随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帐，但因黄林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到场对帐的情况下，拒绝参加，致使无法理清还款付息的情况，故在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利息支付时间的情况下，认定黄林2014年4月10日支付最后一笔款的时间为利息最后支付的时间。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利率认定问题。本案所涉七张《借条》中，有二张约定月息为3.5分，五张约定月息为3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黄金红要求黄林未支付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已支付利息中，有二张借款中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由于双方均无法提供利息的具体支付情况，确认该二张借款中超出部分的利息：1、2013年2月7日借款1000万元超出部分利息为70.6667万元（既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4月10日，共14个月零4天，1000万元×0.5%×14个月＋1000万元×0.5%／30×4天=70.6667万元）；2、2013年4月12日借款1200万元超出部分利息为72万元（既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10日，共12个月，1200万元×0.5%×12个月=72万元）。利息合计超出142.6667万元。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确认黄林尚欠黄金红借款本金5389.3333万元（5532万元－142.6667万元=5389.3333万元）。理由是：1、黄金红、黄林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双方从2012年1月开始发生借贷关系，本案所涉的七笔借款，虽然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佐证，但从庭审时黄林对《借条》的质证意见，可说明本案所涉借款是双方对到期债务结算后形成。2、《借条》内容表明，黄林从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8月9日分七次出具《借条》，2014年11月20日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在这七张《借条》上承诺“本公司自愿为以上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盖章，说明截止到2014年11月20日，黄林对本案所涉七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可。3、黄林于2015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黄金红负责收取其与王兴永一案的执行款，以及2015年3月期间黄金红与黄林短信往来记录，均表明黄林对该借款的认可。4、为查清具体所欠款数额，一审法院穷尽各种途径，通过黄林委托代理人、发信息、电话通知等措施，要求黄林到法院核对相关账目及协助调查本案事实，由于黄林未按要求到一审法院协助调查，也未提供上述《借条》中是否包含之前的利息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黄林提交的2014年11月20日以后的证据中，其认为①《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款1350万元可抵借款；②太康科技股份转让250万元可抵借款；③财务清算费1.9165万元可抵借款；④江西博雅居所欠房租等92.669417万元可抵欠款。但经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变现金额为准，无证据证明已变现；太康科技股份转让，未提交相关证据；财务清算费、江西博雅居所欠房租等，无证据证明应由黄金红个人承担。因此，黄林认为可冲抵本案借款的上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确认黄林尚欠黄金红借款本金5389.3333万元。
关于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后，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在七张《借条》上承诺“本公司自愿为以上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公司盖章后二年”，并盖章，应认定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关系依法成立并且有效。理由是：1、黄林在本案的答辩及提交的证据显示，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均是其“旗下公司”，且本案黄林的委托代理人均系金地公司工作人员。2、新展公司在一审庭审后，于2016年7月14日向一审法院发函，提出《借条》上所盖公章“不是其公司合法有效的公章，法院可以进行调查核实，并予以鉴定”，为查清事实真相，一审法院穷尽各种途径，但新展公司法定代表人拒绝配合核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的规定，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故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林追偿。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又未提出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黄金红借款本金5389.3333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二、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对黄林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林追偿；四、驳回黄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8900元，由黄金红负担14700元，黄林、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负担444200元。
二审中，黄林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石城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黄林与黄金红共同经营小贷公司的事实。证据2、黄林与黄金红合作放贷已结算部分相关记录的《利润分红》，证明：二人之间存在长期合作经营放贷资金项目的事实；每一笔资金往来双方都会记录；2013年8月7日陈优明项目结算清单，证明2013年8月7日黄金红还欠黄林的钱（债权转让），而此前一审未认定。证据3、黄林财务人员保存的已作废的双方间的《借条》、与黄金红的结算凭证，证明：黄金红主张的7张《借条》有5张是新条换旧条；一审法院认定黄林2013年2月6日之前的还款事实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双方之间每一笔资金往来都有相关手续，每一张借条都有相应的流水记载；一审法院推定双方之间所涉借款是对到期债务结算后所形成的，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4、转款凭证及相关表格（黄林转给黄金红及其委托收款人，己通过银行贷款让黄金红占用的资金），证明：与本案关联的资金往来及回款的记录；黄林以赣州博雅居公司平台帮黄金红个人在农行贷款800万元，黄金红还向黄林支付了2万元代办费，该款由黄林转给了黄金红控制的赣州博兴实木家具有限公司，此后此款由黄林归还农行，此笔款应当视为还款。证据5、黄金单方制作的还款付息表，证明：根据双方银行凭证并结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27条，计算双方资金来往的余额后，黄林只欠黄金红889.375375万元，侧面印证了黄林一审时表明的有欠款，但没有欠那么多的事实。证据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本案借贷的经过。黄金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之间并没有共同经营小贷公司，只是松散型的合作过某一个项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之间每一笔资金往来确实是会有记录，陈优明项目当中最后形成的借条只有282万，不存在黄金红还欠黄林款项的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是曾经的《借条》，款项还清后，由黄林收回去，与本案无关。但该组证据恰好证明黄金红提交的7张《借条》的由来。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这是黄林自己去银行贷款，与本案黄金红主张的借款和利息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黄林单方面制作的表格，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所述不属实，且证人与黄林系堂兄弟，证人还在为黄林工作，他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质证认为，对黄林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不予确认。对证据2、3、4、5、6，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黄金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3年8月7日《关于全南陈优明项目借款转让结算清单》，证明：2013年8月9日的282万元《借条》，系从该清单中结算而来。证据2、《利润分红》，证明：黄林归还的8794.4866万元中包含了该分红中的利润分红116.96万元，该款不能作为黄林的还款。证据3、黄金红于2013年4月19日向黄兴华转款200万元的凭证，证明：黄金红还向黄林支付了200万元借款本金。证据4、黄林于2013年6月9日向黄金红出具的640万元的《借条》，证明：该《借条》是双方协商通过银行贷款800万元，其中640万元给黄金红使用，但是黄林在银行发放贷款后，没有将这640万元给黄金红，所以双方协商该640万元以黄林向黄金红借款的方式，形成《借条》，《借条》约定了月息2.3%，黄林偿还的8000多万元本息中包含了这部分利息，该《借条》黄林已收回，本案中黄金红并没有就这张《借条》主张权利。黄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清单恰恰证明黄林存在没有转账凭证的还款数额2218万元，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黄金红与黄兴华之间的转款，与黄林无关；证据4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金地公司、鑫昌宏公司、新展公司同意黄林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黄林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3系黄金红与案外人发生的款项往来，证据4系复印件，黄林不认可，故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本案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黄金红主张其多年来共计向黄林实际出借款项为11490.11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约11091.7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本案中，黄金红以黄林向其出具的7张《借条》提起诉讼，本金共计5532万元，并称该金额系双方根据黄林还本付息结算而来。黄林在二审中确认从黄金红处收到资金10051.75万元，其余款项系黄金红向案外人支付，与其无关；黄林并主张其向黄金红已还款8794.4866万元，按照其制作的《双方债务结算表》中先息（月息3%）后本的原则扣减后，至2014年4月10日，其还欠黄金红本金4767.422679万元、利息29.068042万元；黄林还主张其转让给黄金红的全南陈优明项目债权2500万元及利息606.575342万元、黄林替黄金红还银行贷款及银行利息800.54万元，应在本案中抵销；黄林主张上述款项两相抵销后，其只欠黄林899.375375万元。本院认为，首先，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本案7张《借条》有5张系新条换旧条。该5张《借条》的情况，根据黄林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黄林曾向黄金红出具了8张《借条》，已注明作废，部分《借条》中写明“已归还”，部分《借条》注明“重新具条”。载明“重新具条”的《借条》中与本案所涉2013年2月6日的1000万元、2月7日的1000万元、4月11日的250万元、4月12日的1200万元、4月23日的450万元，共计5张《借条》的金额、时间可以对应，与双方确认的7张《借条》中有5张系新条换旧条可以相印证。另2张《借条》的情况，其中2013年4月1日的1350万元《借条》，系当日提供的借款；2013年8月9日的282万元《借条》，系从《关于全南陈优明项目借款转让结算清单》中结算而来。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陈述来看，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数额较大，双方亦确认资金往来中包含借贷、合伙向银行借贷、合伙放贷、债权转让等经济关系。结合《借条》和双方资金往来的银行转款凭证，及黄林在诉讼中的陈述和其提供的证据可知，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黄林亦不否认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只是对往来款项如何进行本息抵扣存在争议。黄林认为应按其提供的《双方债务结算表》中的方式计算，并扣除债权转让、代替还款等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款项。但黄林如将双方之间未结算清楚的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金额在本案中进行抵销，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所涉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起诉。本案所涉7张《借条》的由来，有银行转账凭证、债权转让结算单、已作废的《借条》等证据为凭，虽然黄林对其出具的这些凭证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黄林主张2013年4月1日的1350万元《借条》的借款人系黄林、黄兴华和石城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三个民事主体，黄兴华和石城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判未进行追加遗漏当事人。二审中，黄金红当庭表示放弃向黄兴华和石城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并无证据显示《借条》中的三个借款主体系按份担责，黄金红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黄林还主张原审法院向金地公司、新展公司、鑫昌宏公司送达诉讼文书的程序不合法。根据一审案卷中的送达记录，一审法院已通过邮寄、直接送达的方式进行诉讼文书的送达，并有邮寄单、照片、三家公司的签收材料为证。黄林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黄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11元，由黄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少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