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鄂行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康美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卓刀泉村大张何村1幢。法定代表人赵秋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丹，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万勇，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武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武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武汉银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理林村3组。法定代表人戴文建，执行董事。上诉人武汉康美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因诉武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汉市政府）、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武汉市国土局）及第三人武汉银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邦公司）土地登记发证行为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97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美公司起诉称，2003年1月8日，康美公司与湖北省工艺美术厂签订《湖北省工艺美术厂西侧围墙门面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30年，由康美公司出资开发湖北省工艺美术厂空地，并收取开发后门面租金等，双方约定若中途由于企业改制、市政建设等特殊情况造成康美公司不能继续经营，政府有关部门和参与改制单位所支付的补偿金按当时评估价值全部归康美公司所有。此后，康美公司投入巨额资金，建设了湖北省工艺美术厂再就业综合楼（即本案所涉16号楼）。2004年3月3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洪建民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湖北省工艺美术厂偿还武汉市商业银行虎泉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且武汉市商业银行虎泉支行对湖北省工艺美术厂的抵押财产（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路20号第3、6、7、9-15栋房产），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方式取得价款时优先受偿。2009年4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添才拍卖有限公司对湖北省工艺美术厂的非住宅用地7969.0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厂房面积5671.13平米进行拍卖，第三人银邦公司竞得了该土地使用权及厂房。2009年5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洪法执字269号民事裁定，裁定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路20号湖北省工艺美术厂拥有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归银邦公司所有；银邦公司可持本裁定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0年1月18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洪法执字第269号执行裁定，将湖北省工艺美术厂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路20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银邦公司。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向武汉市土地交易中心发出（2004）洪法执字第2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中心协助办理土地过户。康美公司在得知16号楼所占用土地权属发生变化后，分别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和武汉市国土局提出异议，但被告未予查明相关事实，于2011年12月13日为银邦公司颁发武国用（2011）第5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此后，银邦公司要求康美公司退还土地、腾退房屋，现在16号楼已经被银邦公司强制拆除大部分，导致不能经营。康美公司认为，康美公司与湖北省工艺美术厂就16号楼地块进行合作开发，投入了巨额资金，依法享有该地块及其土地上房产30年的经营使用权和收益权。被告在明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拍卖的土地没有包括16号楼所占用土地的情况下，违法为银邦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的该颁证行为不仅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而且严重侵犯了康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被告向第三人银邦公司颁发的武国用（2011）第5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武汉市政府和武汉市国土局辩称：1.答辩人颁发武国用（2011）第5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康美公司从未依法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其要求撤销被诉武国用（2011）第5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1）康美公司从未依法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的行政行为并未侵害康美公司的合法权益；（2）答辩人依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3）康美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康美公司的起诉。第三人银邦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向被告送达（2004）洪法执字第269号《执行裁定书》和（2004）洪法执字第2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将湖北省工艺美术厂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路20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银邦公司”，被告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土地登记发证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康美公司的起诉。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康美公司上诉称，1.康美公司依其与湖北省工艺美术厂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就案涉16号楼的开发建设，投入了巨额资金，依法享有该地块及其土地上房产30年的经营使用权和收益权，该权利属于物权性质。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并不包含本案争议的16号楼及其所占580平方米的土地，被上诉人的协助执行行为超过了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内容；2.一审裁定仅以洪山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武汉市国土局的协助执行行为未超范围，与法律规定不符；3.洪山区人民法院及武汉市国土局均曾向康美公司回函表示拍卖房屋不包括16号楼，武汉市国土局的协助执行行为显然超过了协助执行范围。此外，案涉土地登记行为并非简单的协助执行行为，实际包括土地转让登记和土地出让登记两个行为，两被上诉人的土地登记行为违法，对康美公司造成了损害，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武汉市政府、武汉市国土局、银邦公司没有答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康美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康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撤销武汉市政府为银邦公司颁发的武国用（2011）第5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很显然，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是银邦公司，而非康美公司。因此，康美公司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需举证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亦即，康美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可能侵犯了其何种权利。康美公司称，根据其与湖北省工艺美术厂于2003年1月8日签订的《湖北省工艺美术厂西侧围墙门面开发合同》约定，康美公司出资建设案涉16号楼，对16号楼享有30年的经营使用权和收益权，故康美公司对16号楼及其所对应地块享有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在行政诉讼中，原告如主张其不动产物权受到侵害，就应当提供不动产权属证书，不能提供的，则不能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康美公司并未提供相关权属证书的证据，以证明其对案涉16号楼及其对应地块享有物权，康美公司所称的其对16号楼享有的经营使用权和收益权，是基于合同所产生的权利，该权利性质属于债权，而非物权。康美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以“被诉行政行为系武汉市政府和武汉市国土局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土地登记发证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康美公司的起诉，说理针对性不强，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康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玉高审 判 员 韩 黎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 颖书 记 员 汪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