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02刑初38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某甲，2016年3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7日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长娥，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诉（2016）2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霞作为公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甲及其辩护人李长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姚某甲独自一人在家中喝酒，想起朋友被害人张某以闹离婚为借口欺骗其感情并对其疏远，决定报复捅死张某，然后自杀。姚某甲遂携带家中的水果刀，骑着自行车直奔张某摆摊的石家庄市长安区某桥下南侧的便道上，看见张某后二话不说拿刀就追赶，追赶未果，反过来跑向张某妻子被害人高某，共扎高某五刀，三刀扎在右侧胳膊，两刀扎在前胸，其中四刀只有衣服破损，未扎伤身体，一刀将左胸部扎伤。在张某转回救妻子时，姚某甲又朝张某扎去，张某左腹部被扎一刀。最后姚某甲被张某夫妻二人按倒在地。经鉴定，张某和高某之损伤均属于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某甲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某甲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
被告人姚某甲主要辩称：1、案发当天我喝了一斤白酒，我只记得我向张某扎了一刀，记不清是否扎了高某。2、我认为张某欺骗了我的感情，我生气的时候是想过要杀张某，但我家里有砍刀和菜刀，我当时是拿着水果刀去找张某，我只是想吓唬他。
辩护人李长娥主要提出：1、被告人姚某甲主观上并没有杀人的故意，与造成轻微的客观后果相一致。2、被告人姚某甲没有故意杀人的行为，其在有机会的情况下，未使用力度、未致命要害部位，一刀扎透衣服，且伤口较浅，其余四刀从常理或逻辑上分析颇有疑问，无法形成多刀杀人的证据链。3、从行为结果上看，仅造成了二名被害人轻微伤的后果。4、被告人姚某甲在醉酒状态下实施犯罪，只是想教训被害人，主观恶性小，系临时起意，从行为方法看，人身危险性小，其长期精神抑郁，家中�八十多岁母亲需要赡养。5、被告人姚某甲供述其捅完张某一刀后，害怕了，心软了，又想起了多年的感情。其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有效地防止轻伤害、重伤害及死亡的结果发生，是犯罪中止。6、被告人姚某甲无前科，悔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7、被害人张某主动接近被告人，又远离被告人的行为，是激化矛盾的主要原因。被害人有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量刑。综上，请法庭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姚某甲定罪量刑，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犯罪事实：2016年3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姚某甲独自一人在家中喝酒，想起被害人张某以闹离婚为借口，欺骗其感情并对其疏远，决定报复将其捅死，然后自杀。被告人姚某甲酒后携带水果刀，骑自行车找到在石家庄市长安区某桥下南侧便道上摆摊的被害人张某，看见被害人张某后�拿水果刀追赶，未追上，又跑向被害人高某（被害人张某的妻子），持水果刀扎伤被害人高某左胸部，后与被害人高某厮打在一起。在被害人张某转回来救妻子时，被告人姚某甲又持水果刀朝被害人张某扎去，将被害人张某左腹部扎伤。后被告人姚某甲被被害人张某夫妻二人按倒在地。经鉴定，被害人张某、高某之损伤均属于轻微伤。
二、量刑事实：被告人姚某甲与两名被害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了两名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400元，取得了两名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姚某甲的供述：2016年3月23日中午12点来钟，我自己在家中喝闷酒，越想张某欺骗我的事越生气，张某老是说话不算数，翻来覆去，我就挺恨他的，吃完饭喝完酒就去找张某了。我从家中出来的时候将一把水果刀别在腰上，我穿的外套挡住了刀，别人看不见。我出来之后沿着和平路直奔某桥下，我知道他当天在某桥下摆摊卖丝巾。我在路南正对着桥东位置的，找到了张某。我将自行车放在他摊位旁边，我先是走到张某身边，随后从腰中拿出水果刀二话没说直接扑向张某，想捅死他。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我当时右手攥着水果刀，刀刃朝下，我右手持刀从上往下朝张某胸部扎下去，他当时没有来得及完全闪开，最后好像被我扎中左侧胸部，但是我不确定。我往外拔刀子，感觉自己手中只剩下刀把了，刀身不知道去哪了。我好像隐隐约约听见周围有人也说刀子给扎进去了，还是折在里面了。后来我就没有意识了。之前张某他媳妇不许张某跟我交往，最近张某又跟我说他媳妇要跟他离婚。我就问张某是不是因为我，张某说不是，张某说没事，让我别多想，该来看我还是看我。他可能是答应他媳妇不�我交往了，但是张某私下还是偷偷跟我交往，不过没有以前对我好了。我感觉自己掏心掏肺对他这么好，他最后却这么对我，让我不能接受，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越来越恨他。我想杀了他，然后自己也死了算了。当天中午决定去杀了张某时，我喝了不少酒，大概有一斤白酒，而且喝的很快，六七口就喝完了，在去找张某的路上我的酒劲还没有上来，等扎完张某我的酒劲就完全上来了，之后我就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意识了，后面发生什么我就没有印象了。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2016年3月23日中午1点左右，我当时在某路南便道上，正对着桥洞。当时我在摆摊卖丝巾，收完摊正要离开，姚某甲就从西边骑自行车过来了，将车子停在我旁边，二话不说拿出刀子就开始追赶我，我就朝着桥洞往北跑，大概跑了十几米远，姚某甲没追上我，就返回去追赶我妻子高某。我妻子正要跑，但是被我们的提包绊倒了，我妻子就倒在地上，姚某甲就追上了我的妻子，一边冲着我妻子说：“就是你的事，”一边就朝我妻子扎了过去。扎了有五刀，三刀扎在右侧胳膊上，两刀扎在胸前。我当时看见姚某甲追赶我妻子，我就往回跑去救我妻子，正在姚某甲扎我妻子的时候我跑到了他们身边，一把将姚某甲推开，要不他还会继续扎我妻子。我推姚某甲的时候，姚某甲顺势拿刀子就扎了我一刀，扎在我左侧腹部。我和我妻子一起上去把姚某甲按倒在地，在制服姚某甲的时候，我妻子的手指也被姚某甲划伤。我随后就夺过了姚某甲的刀子，并按住姚某甲下半身，我妻子按住姚某甲上半身。一会110民警就来了，120也就到了。我们随后就被送到了医院。姚某甲说过：“你媳妇要是不让你和我来往，我就杀死你（指张某），我得不到你，也不让你媳妇得到你，杀死你之后我就自杀。”这类的话他说过两次，一次是在案发之前五六天，另外一次是在案发之前四天。
3、被害人高某的陈述：2016年3月23日中午大概1点左右，当时我和我丈夫张某在某路南摆摊卖丝巾，当时已经收摊。刚要把包裹放到车子上，正要捆绑包裹，我就看到姚某甲骑着车子过来了，把车子支在路边便道下边了，张某对着姚某甲说了一声：“哥你来了啦。”姚某甲没有理他，冲着我们走过来。我当时低着头在收拾东西，我听见张某说：“哥，你干嘛，你干嘛。”我同时就抬起头来，看见姚某甲拿着一把刀子过来了，我丈夫就赶紧往北跑往桥洞里跑，他赶不上我丈夫就拿着刀子返回来追赶我。我吓得也赶紧跑，但是被书包带绊倒了，等我翻身坐在地上后，姚某甲已经在我跟前了，朝我左胸部来了一刀，具体是扎的还是捅的我也不知道，当时�就被吓蒙了。当时也没有感觉疼，我就挣扎和姚某甲厮打在一起，我丈夫回到我身边一起帮我，最后我俩合力把姚某甲按倒在地上，我丈夫按住他腿部，我按住姚某甲胸部。我丈夫就跟我说：“赶紧打电话，我肚子被扎。”我说：“我也被扎伤，这手打不了电话。”后来不知道是谁报警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有一次姚某甲给我丈夫打电话，我丈夫当时在干活，我就接了。姚某甲就嫌我接电话了，我俩在电话里就互相骂开了。姚某甲还说：“你村里来的，别看你买了房子了，你也占不长。”他还说：“看你长的这样了，你要是跟着我，我早就把你休了。”剩下的就是我们在互相谩骂。还有就是我不让我老公跟他联系，我老公一跟他联系我就跟我老公打架。我老公就跟他不常联系了，他也可能因此记恨我了。而且姚某甲被我和我丈夫制服按在地上后，姚某甲还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捅你吗？就是你的事。”所以我感觉姚某甲就是冲着我来的。
4、证人官某的证言：2016年3月23日大概中午1点半左右，我正在小花园北门口我的摊位上，从我东边约20米处传来喊叫声，我就走过去看。我看到人行便道上有二男一女共三个人在地上。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头朝北，脚朝南；另一个男人按着倒在地上男人的腿，一个女人按着倒在地上男人的上身。一会警察来了，我就走了。
5、证人赵某的证言：2016年3月23日大概中午1点左右，我当时在我修车摊位西行10米处卖衣服挂钩，我的摊位在某路南，我发现在距我摊位东行20米左右有一群人聚集。我上前去看看怎么回事，我看见有一对夫妻把一个人按倒在地，被按倒的是一名男子，大概40来岁，夫妻中的男的按住倒地男子的双腿，夫妻中的女的按住男子胳膊。倒地男子一直在挣扎�等我去看的时候警察也就来了，我也就回到了我的摊位。
6、证人曹某的证言：2016年3月23日12时30分左右，姚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去找张某，还说他自己要出事，还说自己不想活了。我就在电话里安慰他，让他等着我，但是他不听，马上就挂了电话。我又赶紧打回去，他说他不等我，马上又挂断了，就这样打了三四个。我又赶紧给他侄子姚某乙打电话，让姚某乙去看看他伯伯，拦住他伯伯。姚某乙去了之后，我又给姚某乙打电话，他说他伯伯还在家中，屋里有动静，好像还在打电话，还在唱歌，姚某乙说在楼下等着，我说行，拦住他就行。我大概14时40分许赶了回去，和姚某乙一起上楼打开门发现姚某甲没有在家，其实是电视的声音。而且发现家中少了一把水果刀。我俩就赶紧去张某家中去找，在张某家门口听了听没有动静，我们又赶紧去某桥下张某�摊的地方看了看，没有发现，我俩回到了姚某甲家中，我就让姚某乙先回去了，我自己又去了张某家中，还是没有发现，我又跑到水上公园摆摊的地方也没有发现，差不多天黑了我就回来了，大概19时30分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是姚某甲在派出所，我就赶紧叫上姚某乙过去了。他俩认识大概有三年时间，后来老是吵架，姚某甲就开始跟我抱怨说张某欺骗他。张某没有在我们人前说过他喜欢姚某甲，但是他经常给姚某甲送东西，送吃的，很照顾姚某甲，能感觉出来张某喜欢姚某甲。随着他们接触，我也能感觉出来姚某甲喜欢张某，开始我反对他们交往，但是张某还是死缠着姚某甲。后来张某说不跟姚某甲交往了，可是没过几天又过来哄姚某甲，总是这样反反复复，姚某甲感觉张某在欺骗他，长此以往受不了了，就决定报复张某。
7、证人姚某乙的证言：2016�3月23日13时许，我叔叔曹某给我电话说让我快去看看我伯伯，我伯伯给他打电话说要拿着刀去杀张某，让我去拦着他点。我就去了我伯伯家，从门口听见屋内有动静，以为人在就没有敲门，就到楼下堵着他不让他去。后来等我叔叔曹某来了之后一起上楼打开门，才发现屋内没人，是电视的声音。我们再找屋内的水果刀就发现不见了。因为他家中明面上就三把刀，唯独就少了一把水果刀。大概18时30分许，我又接到我叔叔的电话，他说派出所给他打电话了，我伯伯被抓到派出所了。我确定张某喜欢我伯伯姚某甲，因为我也听过张某说稀罕我伯伯。而且经常借着去我家送东西为由，接近我伯伯。我曾经听我伯伯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说他不再和张某来往了，而且张某的妻子也和我伯伯说过不让他和张某再来往了，因为我伯伯老是喝多，老去他家闹。张某也就说不再跟我伯�来往了。我伯伯感觉一开始是张某上赶着接近他，等他接受了开始投入感情，把张某当成最亲近的人之后，就因为这点事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我伯伯没法接受，就认为张某是在欺骗他的感情，所以就要报复张某。
另有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被告人指认凶器照片，被告人带血上衣照片，被告人沾血的手的照片，调取证据清单，被害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CT诊断报告单，被害人伤情照片，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辨认照片说明，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信，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甲故意杀人，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姚某甲虽已着手实施了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
被告人姚某甲酒后因情感纠纷产生报复泄愤的杀人动机，并实施了持水果刀杀害被害人的犯罪行为，两名被害人受伤的部位分别是左胸和腹部，均系要害部位，故被告人姚某甲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某甲应按故意伤害罪定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某甲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有效地防止轻伤害、重伤害及死亡的结果发生，系犯罪中止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姚某甲在犯罪过程中，因两名被害人激烈反抗，并将其制服，才未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故上述辩护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案发后，被告人姚某甲与两名被害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了两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二0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止。）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丁 虹
审 判 员 苏渝涵
人民陪审员 樊立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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