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岩刑终字第25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南海，男，汉族，中技文化，经商，住福建省长汀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辩护人兰子禄，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游翔，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长汀县人民法院审理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游南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汀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游南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词，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6月至2012年2月间，被告人游南海以其经营的“长汀县鑫旺畜牧有限公司”扩建养猪场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发起三盘民间标会，吸收刘某甲、熊某子、胡某甲、杨某某、邱某某、黎某某、黎某丙、刘某某等54名社会不特定公众参加标会，共非法吸收会员缴纳的本金人民币1295.5万元和会员依会约缴纳的高额利息。至2012年12月，因部分中标会员陆续出逃或停付会款，被告人游南海无法继续支付会款，宣布三盘标会解散，造成刘某甲、熊某子等17名会员损失共计人民币24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6月5日，被告人游南海以口口相传方式组织首盘民间标会，吸收刘某甲、胡某甲、邱某某等27名社会不特定公众入会，并定有《商业互助会合约》。该盘标会自2010年6月5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单会每月会金1万元、每月总会金33万元，每月转会一次，共33期。被告人游南海为首会，无息使用其他会员缴纳的第一期会金，次月起以暗标“会息”的方式转会，标高者得会。中标者获得当月总会金后，逐月支付会金及标息。后因暗标“会息”方式可能造成恶意投标结果，经被告人游南海提出并经全体会员同意，以5000元为固定“会息”，采取“摇骰子”的方式，由未得会会员以点数最大者得会的方式进行转会。至标会解散时，共吸收除被告人游南海夫妇外其余会员缴纳的会金本金785万元。
2、2011年4月18日，被告人游南海采用口口相传方式，以上述模式组织第二盘民间标会，吸收刘某某、陈某某等23名社会不特定公众入会。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2013年9月18日止，单会每月会金5000元、每月总会金15万元，每月转会一次，共30期。至标会解散时，共吸收除被告人游南海外其余会员缴纳的会金本金256.5万元。
3、2012年2月10日，被告人游南海采用口口相传方式，以上述模式组织第三盘民间标会，吸收黎某丙、谢某某等30名社会不特定公众入会，该盘标会自2012年2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10日止，单会每月会金1万元、每月总会金30万元，每月转会一次，共30期。至标会解散时，共吸收除被告人游南海夫妇外其余会员缴纳的会金本金254万元。
2013年1月18日，被告人游南海被长汀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游南海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和立案侦查过程。
2、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银行账户查询明细》、曾某乙提供的《福建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储蓄存款凭证》，证明被告人游南海有通过其6221840109024095209的信用社账户向会员收取会金及利息，该账户于2012年3月25日注销的事实。
3、由王某戊、刘某甲、熊某子等人提供的《商业互助合约》（下称会单），证明被告人游南海发起并作为首会的三盘标会的人员构成、会金数额及运作模式等情况如上所述。
4、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供的《借条》、《收条》，证明曾某子等14名会员以《借条》、《收条》名义在中标收取会金及利息时，向被告人游南海出具已获得会款及自次月起应付会款本息数额的情况。
5、长汀县鑫旺畜牧有限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股东协议书》、《公司章程》及被告人游南海向游某戊、游某丁、游某乙、游某甲等人出具的借条和被告人游南海与游某戊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借条》、《收条》等，证明被告人游南海于2012年12月21日将其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5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饲料销售”的长汀县鑫旺畜牧有限公司转让给游某戊等人偿债的事实。
6、长汀县和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固定资产数量检查情况表》、长汀县鑫旺畜牧公司出具的《资产负债表》、林某丁（该公司兼职会计）的证言，证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该公司账面资产价值2018610元。
7、被告人游南海向刘某甲等12名会员出具的《借条》，证明在标会宣布解散前后，经被告人游南海与尚有未中标会款的部分会员结算，被告人游南海向对方出具确认欠款数额（含会息、债务冲抵）的借条，其中：刘某甲36万元、刘某子20万元、熊某子10万元、胡某甲10万元、杨某某25.6万元、邱某某185450元、赖某丙13万元、刘某某148000元、陈某丙15万元、胡某丙40万元（含原借款20万元）。
8、证人刘某甲、熊某子、胡某甲、杨某某、胡某某、黎某某（以其妻陈某某名义入会）、陈某某、邱某某、王某某、刘某某（以其妻谢某某名义入会）、邱某甲、赖某某、林某某的证言及会单，证明：其等人在入会前不认识被告人或不属于被告人游南海朋友。经刘某子或赖某丙、邱某丙、王某丙、林某丙的介绍及其等人之间的相互介绍和转告，其等人和黎某丙、廖某丙参加游南海所发起的标会。
9、证人王某戊、游某戊、游某乙、林某丙、胡某丙、刘某子、黄某甲、赖某丙、王某甲、易某某、俞某某、蔡某某、刘某乙、曾某乙、曾某某、丘某某、丘某戊、王某丙、曾某子、邱某甲、林某甲、林某丙、兰某戊、施某的证言和辩护人提供的书面证言以及会单、被告人游南海出具的《借条》、《欠条》，证明其等人认识被告人游南海多年或是被告人游南海的亲友、同事，受被告人游南海的邀请入会。
10、上述证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辩护人提供的易某某等14名会员签名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游南海出具的《商业互助会合约》、《返回会员本金及利息凭证》、《借条》、《欠条》、会员出具给被告人夫妇的《收条》、被告人与胡某丙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游南海所发起的三盘标会共吸收除被告人游南海夫妇外的其余54名会员缴纳的会金1295.5万元；因郑某甲、范某甲、张某甲等部分会员出逃和黄某甲、钟某某、钟某甲、曾某子等部分会员停付会金，被告人游南海垫付了前述会员应付的部分会款，但上述三盘标会仍于2012年12月解散；被告人游南海通过“结对子”、股权转让、债权转让、债务冲抵等方式，偿付了游某戊、游某乙、王某某、曾某乙、曾某某、王某丙等会员的会款损失200余万元，取得了部分会员的谅解；至宣判前，三盘标会造成刘某子、易某某、刘某甲等17名会员本金损失共计240余万元，其中，与被告人游南海无亲友关系的刘某甲、熊某子、胡某甲、杨某某等会员的本金损失为100余万元。
11、被告人游南海另供认：关于发起标会的动机。其组织三盘标会是用于猪场资金周转、做生意用。关于会员的组成和来源。其没有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短信等途径向会员公开宣传，主要是邀一些熟悉的亲戚、朋友加入，然后朋友串朋友、亲戚串亲戚邀来参加。因为起了银会，想加入的人会讲起，口口相传，想加入的人就会来找我要求加入，由介绍的亲戚朋友担保。邀后两会时，其有问原来的会员是否需要参加，其中有些会员还支持我再起银会去弥补前面的损失，还有一些会员帮助我邀了一些人来参与。刘某子邀了胡某某来参与，刘某甲邀了熊某子来参与，还邀了刘某某参与，邱某丙邀了王某乙来参与。关于其本人参会及收益情况。三盘标会我做首会和用自己夫妻的名义参加了七会半，总共收到会金154万，付出的会金和利息共152.86万。其作为会首总共得入七十八万的会金，我自己名下欠会员的本金二十六万元。
公诉机关还提供了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以证明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游南海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利用民间标会组织，非法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游南海非法吸收资金为1295.5万元，并造成会员直接经济损失240余万元，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鉴于被告人游南海在部分会员出逃或停付会金后，能主动垫付会款和采取多种途径弥补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主观恶性较小，取得了部分会员的谅解，并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十）项、第三条第二款（一）项、（三）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游南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游南海的违法所得。
上诉人游南海上诉辩称：上诉人因扩建猪场需要筹集资金，经亲朋好友协商，成立互助会。所邀请参加的人员或是上诉人的亲友，或是上诉人亲友的亲友，上述人员应属参社会特定人员，其没有向社会宣传，也没有向社会吸收存款，会员既是出借人也是借代人。由于部分会员收到会款外逃造成烂会，上诉人也赔偿部分会员的损失，并代垫部分会款。刘某甲、黎某某、刘某子、赖某某的证词不够真实，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是受害者。诉请二审应予改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游南海没有实施向社会公开宣传及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参与“商业互助会”的54人有40人是与上诉人有亲友关系；上诉人也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每个会员既是出借人也是借款人，上诉人是为经营猪场而筹集资金，更没有携款逃跑，还垫付部分出逃会员所造成其他会员的损失；“烂会”后上诉人也是受害者。综上，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宣告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游南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游南海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利用民间互助“标会”的组织形式，变向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1295.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为经营需要筹集资金及吸收资金的对象属社会特定对象而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组织民间“标会”，并不设定在特定的亲友之间，而是通过参会人员“口口相传”形式介绍或相互介绍入会，变向社会公众扩散其组织“标会”的信息，据以吸收大量资金，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武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艳 红
代理审判员 陈 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桂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