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四终字第4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芳荣。
委托代理人文建德，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凤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凤琴。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孟安，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芳荣与被上诉人秦凤玲、秦凤琴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4）灵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仁香和代理审判员黄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王凯担任记录。上诉人苏芳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文建德，被上诉人秦凤玲、秦凤琴的委托代理人赵孟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的胞姐与被告苏芳荣系姻亲关系，二原告因此与被告相识。被告因投资矿山缺乏资金向原告借款，2008年6月5日，二原告由原告秦凤玲的丈夫彭国松经手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被告银行账户存入12万元，借款给被告苏芳荣。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被告苏芳荣亦未向二原告出具借条。2011年10月24日，原告秦凤玲的丈夫彭国松曾向该院起诉苏芳荣民间借贷一案，要求被告苏芳荣偿还借款12万元及利息，该院依法作出（2011）灵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苏芳荣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8月31日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依法裁定，指令该院再审。该院依法作出（2012）灵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后，因被告苏芳荣不服再审判决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桂市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11）灵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灵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以及确认由彭国松经手通过银行转账给苏芳荣的12万元，彭国松是转款代理人，秦凤琴、秦凤玲是该12万元的所有权人的事实。2014年1月22日，原告秦凤玲、秦凤琴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2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9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二原告与被告苏芳荣于2008年6月5日之前无任何经济往来，之后亦无任何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该案的争议焦点是该案系争的12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等法律规定，要成为合伙关系应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合伙人之间达成了一致的口头合伙协议，才能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本案中，被告苏芳荣抗辩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讼争的12万元系二原告交给被告投资湖南省火湘桥康家村杨家凸谷岭、风湾岭锰矿的合伙投资款。但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被告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且提供的证据均无二原告的签名。另，结合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灵川县人民法院制作的再审开庭笔录中证人邓家福、谢敏、邓小明出庭均证实二原告未参加过矿山经营管理，二原告入股的事实是听被告说的。且因证人邓家福、谢敏与被告苏芳荣系姻亲关系，邓小明、文山勇与被告苏芳荣为合伙关系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再者，被告也当庭陈述被告提供的锰矿经营汇总表上被告名下的括号内秦凤玲、秦凤琴的名字系被告于2011年11月26日清算后自行补录的事实。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被告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被告苏芳荣的抗辩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了12万元款项给被告苏芳荣，被告对收到该款项的事实亦予以认可，结合本案特殊情况即原、被告一致认可双方之间除该笔资金往来，在此之前和之后无任何经济往来，根据原、被告之间陈述和答辩意见，本案诉争的12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或投资款。本案二原告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给付12万元借款的凭据，而被告反驳对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主张为合伙关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双方诉请的法律关系的形成要件和民间习惯看，根据证据优势规则，民间借贷关系占有明显的优势，因此，该院对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予以确认，对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借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就其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主张借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就本案诉争的12万元借款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被告返还借款。2011年10月24日彭国松作为原告就本案讼争的12万元借款提起诉讼，使债权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013年8月20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桂市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并确定本案讼争的12万元借款所有人系秦凤玲、秦凤琴，就该债权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起算。二原告于2014年1月22日起诉到该院，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综上，被告辩称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苏芳荣归还原告秦凤玲、秦凤琴借款120000元；二、驳回原告秦凤玲、秦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苏芳荣负担。
上诉人苏芳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12万元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非借款。被上诉人的外甥女与上诉人儿子2004年12月结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姻亲。2008年6月，上诉人与文山勇、谢敏、邓家福等人合伙开采锰矿，并允许各股东名下可以有其他小股东入股。被上诉人秦凤玲、秦凤琴主动提出各入伙6万元，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因此，该12万元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一审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彭国松银行转账行为只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姻亲关系，平时几乎无任何往来，且被上诉人生活并不富裕，12万元对被上诉人而言不是小数目，如果是借款，被上诉人却既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也没有直接转款给上诉人。如果是被上诉人所称的15%的年利率，被上诉人几年里未获得利息既不向上诉人追讨也没有起诉维护自己的权益，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非常清楚这12万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2007年被上诉人外甥女离婚后，被上诉人见投资无法收回成本，遂撕毁口头协议将12万元投资款说成是借款。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文山勇、谢敏、邓家福等人均是亲戚，且各小股东也是亲戚关系，合伙都是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及小股东不实际参与管理均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提交的财务结算报表中已列明了股东投资金额和各股东名下小股东的投资份额，并有股东文山勇、谢敏、邓家福签字确认。合伙开采锰矿是客观事实，文山勇、谢敏、邓家福的证人证言应当予以采信，但一审法院却以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款关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7年7月被上诉人就要求退股，2011年10月彭国松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12万元，作为12万元的所有人的被上诉人此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已被侵害，但直到2014年被上诉人起诉前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益。彭国松不是12万元的所有人，其主张权益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已主张权益。若是借款，被上诉人在2010年7月要求退股时起至2014年1月22日起诉至法院时止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实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
被上诉人秦凤玲、秦凤琴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二、被上诉人主张实体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以下争议：本案讼争的12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争议事实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为查明争议事实，本院通知谢敏等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证人出庭作证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在本案再审期间已经作为证人出庭并旁听了庭审。经释明，双方当事人对灵川县人民法院制作的再审开庭笔录中所记载的内容均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讼争的12万元款项系合伙投资款，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通过对灵川县人民法院制作的再审开庭笔录中证人证言的分析，证人谢敏、邓家福、邓小明均陈述二被上诉人入股一事是由上诉人陈述所知，系传来证据，二被上诉人并未亲自交纳投资款也未参与矿山管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不充分。因此，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分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讼争的12万元款项的性质；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讼争的12万元的性质问题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秦凤玲、秦凤琴作为原审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及银行卡存款凭条作为证据，上诉人对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并未否认，且双方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但二审期间对其主张的事实除本人陈述外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上诉人提出的讼争款项系合伙投资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抵消上诉人秦凤玲、秦凤琴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分析，被上诉人的证据对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具有优势，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性质确定为借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本案讼争的12万元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返还。2011年10月24日彭国松作为原告就本案讼争的12万元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8月20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桂市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发生效力，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故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2日起诉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苏芳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苏芳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刘仁香
代理审判员 黄 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