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6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兰，女，1953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桂荣，北京品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1958年5月4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洪太，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
原审被告于全海，男，1951年8月16日出生。
原审被告于宝增，男，1980年2月3日出生。
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桂荣，北京品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彩兰因与被上诉人张凤英及原审被告李洪太、于全海、于宝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16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张凤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王彩兰、于全海系夫妻关系，于宝增系王彩兰、于全海夫妇次子，李洪太系王彩兰、于全海夫妇女婿。2013年1月12日14时许，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因怀疑张凤英家人举报其违法砍伐树木，故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在张凤英家门口对张凤英及其家人进行拳打脚踢，并用砖块、木棍殴打，造成张凤英及家人不同程度受伤。张凤英受伤后，自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2月9日住院治疗27天，遵医嘱休息106天。另，张凤英伤前月工资2568元，折合日工资118元。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为共同侵权人。故张凤英起诉要求：1.判令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连带赔偿张凤英的医疗费21580.43元（含胸带33元）、误工费12508元、护理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伤照费、复印费302元、鉴定费用20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为74970.43元；2.诉讼费由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负担。
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张凤英所述部分与事实不符，于宝增家与张凤英相距10多米，于宝增放树有合法手续也并不妨碍张凤英，放树是在于宝增家院墙外，但张凤英及其家人上前妨碍王彩兰家放树，王彩兰家人让张凤英家人躲开，张凤英家人不听，并且张凤英先骂王彩兰，王彩兰回骂张凤英，张凤英和其女尉丽芳、尉丽敏三人打王彩兰，王彩兰根本无法还手，且张凤英之夫尉得合拿刀扎于全海，于宝增才抱住尉得合，于宝增未与张凤英及张凤英之女尉丽芳、尉丽敏有肢体接触。李洪太出于正当防卫，才用木棍打的尉得合、尉丽芳及张凤英。于全海与张凤英之女尉丽芳、尉丽敏有身体接触，但于全海与张凤英及张凤英丈夫尉得合没有身体接触。张凤英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不一致，且张凤英的肋骨骨折是在事发后两个月CT片才发现，故其肋骨骨折与我方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张凤英的医疗费是否完全用于外伤，应予核实。张凤英针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故对其要求的误工费不认可。张凤英的护理是尉立超，其没有减少收入证明，但正常医院的护理人员每天是130元至140元，超过此部分护理费用是扩大损失，不予赔偿，且复印费不在民事赔偿范围，我方不予承担。张凤英主张营养费要求的数额高应以每日30元计算。张凤英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其应参照公交车的费用计算。因张凤英不构成伤残，不同意赔偿张凤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李洪太也不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李洪太均不同意赔偿张凤英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彩兰、于全海系夫妻关系，于宝增系王彩兰、于全海夫妇之次子，李洪太系王彩兰、于全海夫妇之女婿。张凤英与于宝增系前后邻居，于宝增居前，张凤英居后，两家之间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泥路，两家东侧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水泥路。两家因过道走水问题素有矛盾。于宝增曾在2012年放东墙外的树时，张凤英家人向有关部门举报被制止，两家矛盾加深。2013年1月12日上午，于宝增找三人放自家东院墙三棵杨树和三颗椿树。下午14时30分许，王彩兰家在放最北边的一颗杨树（该树位于张凤英家水泥路东口南侧）时，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均在场，张凤英将电动车停在此杨树下北侧水泥路上，防止树倒向北侧，张凤英之女尉丽芳、尉丽敏用照相机、手机进行拍照。张凤英之夫尉得合向有关部门举报后亦来到现场。放树人于立文让张凤英家人躲开未果。在树往南放倒后，王彩兰、于全海夫妇来到张凤英身旁，王彩兰与张凤英发生口角后进行谩骂。随后张凤英与王彩兰发生肢体接触，张凤英之夫尉得合、其女尉丽芳、尉丽敏和于全海、于宝增、李洪太上前参与进行互殴。在互殴中，张凤英被王彩兰、于全海、李洪太致伤。后张凤英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脑外伤后反应、右侧第3-5肋骨骨折、右下肺肺挫伤、左鼻骨、上颌骨额突骨折、颜面皮挫伤、腰3横突变形、颈胸部软组织损伤、左眶上神经痛、右眼底出血，住院27天，共支付医疗费21580.43元（含胸带33元）。在住院期间，张凤英由尉立超进行护理。出院后处理：注意休息，胸带保护，定期脑外门诊复查、随诊，耳鼻喉科、眼科及口腔科门诊随诊。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京平公司鉴（临床）字（2013）第129号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张凤英身体所受损伤属轻伤，张凤英支出伤照费200元。因李洪太系听力、精神障碍三级，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22日对李洪太作出（2013）精鉴字第265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李洪太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2013年1月12日实施违法行为时动机现实，辨认、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后李洪太对鉴定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于2014年3月26日对李洪太作出（2014）司鉴字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李洪太，诊断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后此纠纷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解决未果。现张凤英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连带赔偿张凤英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照费、复印费、鉴定费用、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共计74970.43元；2.诉讼费由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负担。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持答辩理由不同意张凤英告的诉讼请求。
2015年3月31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中天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89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凤英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张凤英开支鉴定费2150元。
在审理中，张凤英称于宝增没有打自己。王彩兰、于全海在公安局卷宗中均有与张凤英发生肢体接触的陈述，李洪太承认用木棍打张凤英头部、身上的陈述。张凤英提供了北京乐桐乐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证明，该证明写明张凤英月平均工资为2568元。尉立超，女，在北京博人卓远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7000元。
另查，本院依法到平谷区医院调查，该院神经外科王主任证实：张凤英开支的医疗费均系治疗外伤的费用，刚住院没有查到骨折，在住院期间查出骨折也属正常。
经核实，张凤英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580.43元（含胸带33元）、误工费12508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150元、伤照费2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050元，以上共计为49838.4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凤英家与于宝增前后为邻，本应和睦相处，遇事应进行协商或找有关部门解决，但双方未能如此。本案中，张凤英及其家人知道与王彩兰家人原来有矛盾，还到王彩兰家人放树的事故现场，且放树人让张凤英家人躲开未果，在树往南放倒后王彩兰、于全海夫妇来到张凤英身旁，导致张凤英与王彩兰发生口角后进行谩骂，随后引起两家人互殴。在互殴中，张凤英被王彩兰、于全海、李洪太致伤，有公安局的卷宗材料及医院的诊断证明等在案佐证。张凤英被致伤，其应承担次要责任；王彩兰、于全海、李洪太应承担主要责任。因王彩兰、于全海、李洪太对张凤英有共同的侵权行为，故王彩兰、于全海、李洪太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现张凤英要求王彩兰、于全海、李洪太连带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以支持。张凤英要求于宝增连带赔偿，因张凤英承认未与于宝增发生肢体接触，且公安局卷宗亦未有于宝增对张凤英侵权的证据，故对张凤英要求于宝增的赔偿诉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凤英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伤照费与事实相符，且数额亦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对张凤英的医疗费提出异议，但双方对此均不要求做相应鉴定，且经法院依法调查，北京市平谷区医院神经外科王主任证实，张凤英开支的医疗费均系治疗外伤的费用，刚住院没有查到骨折，在住院期间查出骨折也属正常。故对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此项辩解不予采信。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虽对张凤英的误工费提出异议，但法院参照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印发《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规定，张凤英主张的误工费应属合理，法院应以支持。张凤英主张的护理费过高，法院参照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中天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89号鉴定意见书，李洪太、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对张凤英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提出异议，故法院参照当地医院聘请雇工的护理费标准酌定法院的护理费为9000元。张凤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张凤英未提供精神受到严重损害证据，且其未构成相应残疾等级，故对张凤英此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彩兰、于全海、李洪太的辩解，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判决如下：一、王彩兰、于全海、李洪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凤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照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九千九百零三元；二、驳回张凤英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彩兰不服，提起上诉，除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外，另提出：我们在自家院墙外放树，张凤英及家人对此进行阻拦，打架的起因是张凤英家引起的，且我家放树有合法手续。张凤英在我家放树时拒不离开，且在放树后主动到王彩兰面前进行漫骂，随后同尉丽敏及尉丽芳共同殴打王彩兰，其后于全海才阻止侵害，并不是互殴。王彩兰属于受害人，并没有实施加害张凤英的行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上王彩兰也未承认实施加害行为，只是双方有过接触。王彩兰自己也有伤，一审我们没有提出，我方已经另行起诉。另外，双方于2013年1月12日发生争执，张凤英入院检查并没有任何明显伤处，但是在受伤10日后又查出新伤，这些新伤很难认定是由什么原因造成，在一审庭审中张凤英承认在第一次受伤后被车撞倒，但法院也未充分进行查证。张凤英已经满55周岁，符合退休年龄，根本就不应再有误工费。所以，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方承担次要责任或发回重审。张凤英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病案、诊断书、医疗费收据、北京乐桐乐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的卷宗材料、中天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89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凤英和于宝增两家原有矛盾，现又因于宝增家放树发生争议，双方均未能互谅互让，采取理智的方式与对方进行协商，或找有关部门解决问题，反而发生争执以致互殴。在纠纷的起因以及发展过程中双方均有责任，但张凤英被李洪太、王彩兰和于全海致伤，给张凤英造成较大的身体伤害，后果较为严重。原审法院结合纠纷的原因、过程以及结果，确定李洪太、于全海、王彩兰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凤英对自己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正确。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故原审法院以王彩兰实际减少的收入确定误工费，并无不当。王彩兰主张张凤英系10日后又查出新伤，经原审法院与平谷区医院王主任证实，刚住院没有查到骨折，住院期间查出骨折也属正常。王彩兰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关于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的认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张凤英负担1002元（已交纳），由王彩兰、于全海、李洪太负担6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王彩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邓青菁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