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光珠。
委托代理人：付卫民。
委托代理人：郭明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春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新华。
委托代理人：许椿祥。
上诉人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春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钢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民初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08年5月30日，富春钢构与安徽佳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骏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1份，约定：佳骏公司车间工程±0以上钢结构及围护系统的制造、安装（地脚螺栓由土建方负责安装）由富春钢构承包建造；工程建筑面积16653平方米，钢材型号￠235，总造价8681820元；工程期限为2008年6月1日材料进场安装，至2008年8月30日竣工；工程质量要求合格，合同签订预埋件进场安装由佳骏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计870000元，主构件进场当日付30%计2600000元，檩条进场当日付20%计1740000元，屋面板进场当天付25%计2170000元，工程验收合格三日内付10%计870000元，工程质量保修金431820元在工程验收合格（或视作竣工验收合格）后360天内付清。该合同还约定：“本合同结算方式，以通过双方银行账户转账结算。遇特殊情况，需现金支付的，必须在本合同文本上增加书写条款，并在书写条款上加盖双方公章才能生效。”“发包方未按约支付预付款、进度款、竣工款的，应按月息1.5%的利率向承包方支付逾期款项利息。”该《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加盖了富春钢构与佳骏公司的公章，赵佳骏以佳骏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该合同了上签了字。2008年5月31日，佳骏公司向富春钢构发出开工通知1份，要求富春钢构于2008年6月8日进场并于2008年8月30日完工。2008年6月11日，沈ＸＸ以富春钢构名义与佳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佳骏公司二幢厂房共计4917㎡，单价620元／㎡，计总造价3048540元，在完成预埋件预埋完毕付100000元，在钢构主体进场当日付造价的30%计914562元，在檩条进场当日付造价的25%计762135元，层面板进场当日付造价的30%计914562元，工程竣工三日内付10%计304854元，工程质量保修金152427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60天内付清。沈ＸＸ、赵佳骏在该《补充协议》签了字，并且该协议加盖了佳骏公司的公章，但未加盖富春钢构的公章。2008年8月23日，沈ＸＸ、赵佳骏分别以富春钢构及佳骏公司的名义签订《关于安徽佳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要求延期付款协议》1份，该协议指出由于甲方（指佳骏公司）未能按合同及补充协议规定的条款支付工程款，乙方（指富春钢构）同意甲方提出支付工程款的付款计划（注：该工程面积4917㎡，总计工程款3048540元整），具体支付工程款如下：2008年8月7日前，佳骏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08年8月23日前付100000元，2008年8月26日前付150000元，2008年9月3日前付200000元，2008年9月13日前付200000元，2008年9月23日前付300000元，2008年10月30日前付800000元，2008年11月15日前总工程余额及（利息按原合同付款期限计算）付清；如佳骏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按原合同加倍利息，并承担一切误工费（每人100元／天）工期相应顺延；屋面板、墙面板由佳骏公司提供，材料质量由佳骏公司承担，按77元／㎡、63元／㎡计算总款，从总工程款最后一期中扣除。
二、2009年3月6日，佳骏公司向富春钢构发出《致歉函》1份，载明：钢结构厂房已建成数月，佳骏公司未能如期付清工程款，深表歉意！……佳骏公司原公司董事长吴永军没有实际注入资金，……2008年10月一走了之，……推选陈光珠为董事长，……正在积极办理贷款，力争在2009年4月份偿还余下工程款。2009年5月20日，佳骏公司对二幢厂房向泗县房地产管理委员会办理了权属登记手续。2009年9月7日，佳骏公司变更为辰光公司。
三、沈ＸＸ系富春钢构的业务员，赵佳骏系佳骏公司的总经理，整个工程从签订合同开始到结束都是其在负责。上述合同签订后，富春钢构即依约施工，佳骏公司经沈ＸＸ向富春钢构支付630000元，其余款项富春钢构并不认可。
2012年10年月8日，富春钢构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辰光公司立即付清工程款1892763元；二、辰光公司赔偿损失1334398元（按月息1.5%从2008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2年10月15日），并从2012年10月16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辰光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富春钢构与佳骏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及由富春钢构代表沈ＸＸ与佳骏公司于2008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根据富春钢构、辰光公司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二、辰光公司已付工程款项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2008年8月23日沈ＸＸ与赵佳骏分别代表富春钢构与佳骏公司签订的《关于安徽佳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要求延期付款协议》虽未加盖双方的公章，但鉴于赵佳骏系佳骏公司的总经理和佳骏公司在该工程中的负责人，且其之前与富春钢构签订钢结构合同时亦以佳骏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出现，故其与沈ＸＸ签订协议的行为应代表佳骏公司的行为，因富春钢构事后认同沈ＸＸ的签约行为，故该付款协议对富春钢构及佳骏公司均有约束力。由于该协议中确认的工程面积、单价、付款时间均明确，与2008年6月11日的《补充协议》也相互吻合，应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文件，故辰光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未经结算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由于案涉二幢厂房共计建筑面积4917㎡，按620元／㎡计总造价3048540元及按双方合同、延期付款协议约定尚应从该造价中扣除屋面板和墙面板款项378609元和147168元（建筑面积分别为4917平方米2336㎡，单价分别按77元／㎡和63元／㎡计算）的事实清楚，故实际工程造价应为2522763元（3048540元-378609元-147168元）。针对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本合同结算方式，以通过双方银行账户转账结算。遇特殊情况，需现金支付的，必须在本合同文本上增加书写条款，并在书写条款上加盖双方公章才能生效。”，故双方之间的款项支付应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其他支付方式未经富春钢构许可，对富春钢构不具有支付效力。虽然佳骏公司通过现金方式经由沈ＸＸ向富春钢构支付的630000元款项富春钢构予以认可，但并不因此认定双方之间对付款方式已进行了变更，故该院认定佳骏公司对富春钢构的有效付款为630000元，即佳骏公司尚欠富春钢构工程款1892763元（2522763元-630000元）。根据2008年8月23日的延期付款协议，佳骏公司应付清工程款的截止时间为2008年11月15日前，故富春钢构要求按月息1.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且该计算标准尚未超出合理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佳骏公司已变更为辰光公司，故佳骏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由辰光公司承担。辰光公司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富春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18927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向杭州富春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按月息1.5%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08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其中自2008年11月16日起至2012年10月15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3343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1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7617元，由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辰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将被上诉人设在该工地负责人沈ＸＸ及沈ＸＸ安排负责人袁克朝、牟显松领取的工程款全部认定为涉案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2008年6月11日被上诉人以沈ＸＸ为代表与上诉人签订补签协议，沈ＸＸ在补签协议上签字，而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以沈ＸＸ为代表负责工地施工，代表被上诉人行使一切权利，被上诉人的一切事务都由沈ＸＸ来完成，相关领款也都由沈ＸＸ直接领取，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既然被上诉人认可沈ＸＸ代表被上诉人参与涉案行为，那么沈ＸＸ领款行为也应当视为代表公司行为。其次，在承包合同中虽然约定为工程结算通过银行转账，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相关工程款结算都是沈ＸＸ代表被上诉人直接与上诉人进行，在施工过程中，沈ＸＸ代表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总汁124.5万元，同时沈ＸＸ在施工中租用泗县王幼才吊机费3万元以及所欠材料款4720元也都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沈ＸＸ安排施工人员袁克朝领取11.5万元，安排施工人员牟显松领取5000元。上诉人诉称所收到的63万就是沈ＸＸ从上诉人处领取的其中一部分工程款，由沈ＸＸ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被上诉人接到沈ＸＸ支付63万后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己认可可以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虽然上诉人诉称经沈ＸＸ支付其63万元，作为被上诉人设在该工地的负责人，与被上诉人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沈ＸＸ是否将领取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沈ＸＸ一直不出庭证明，无法查明，如果沈ＸＸ果真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那么结算也应当是被上诉人与沈ＸＸ结算，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与事实不符。首先，由于被上诉人未将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完工，中途不辞而别，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要求施工，但被上诉人一直不予理会，上诉人为了工程进度，才将被上诉人为完成的涉案“板材及门窗部分”工程另行发包给朱雪野、ＸＸ道完成。其次，被上诉人未施工部分所对应的工程款应依法扣除。l、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时附有预算表作为合同附件，在预算表的明细分析中第二部分“板材及门窗部分”因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所以此对应的工程款888351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2、“板材及门窗部分”所对应的合同附件明细表第七项中对应的管理费、运输装卸费、施工措施费62185元；第四部分安装费7683元应予扣除。再次、因工程款所对应的税收被上诉人没有支付，此款不应当计算在工程款范围内，所以被上诉人按照明细表中计算的第八项税收169431.8元应予扣除。综上，被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造价为2081269元。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安徽佳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要求付款协议》认定涉案工程结算性文件属认定证据错误。﻿首先、涉案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具体结算。付款协议虽签有赵佳俊，但赵佳俊当时己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行为，况且该协议也没有上诉人公司印章，上诉人对此一直不知情。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结算证据，更没有提供其具体施工范围。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施工合同，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施工，从《致歉函》内容上看是以陈光珠法人名义所写，但陈光珠对此不知情，落款“陈光珠”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同时《致歉函》内容更没有注明被上诉人完成实际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上诉人提供朱雪野、ＸＸ道证言及承包合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再次、厂房虽办理产权登记，上诉人己提供办证申请书，明确有县领导签字特批手续，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工程全部完工。四、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工程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涉案工程被上诉人没有完工中途离开，己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量一直没有验收决算，从而使上诉人无法确定所欠工程款数额，也就导致上诉人无法支付所欠工程款，既然没有决算，当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事实上被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价款为2081269元，上诉人己支付上诉人1365000元，扣除被上诉人材料及未做工程等款967271元，上诉人只下欠681549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81549元。
被上诉人富春钢构答辩称：一、双方在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第五项第七条明确约定：合同结算方式，以通过双方银行账户转账结算。遇有特殊情况需现金支付时，必须在本合同文本上增加书写条款，并在书写条款上加盖双方公章才能生效。在合同履行中，富春钢构并没有全权委托沈ＸＸ处理该工程的一切事务，包括收取工程款。正因为如此，才在合同中双方有此约定。另外，富春钢构对经沈ＸＸ收到6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并不能得出沈ＸＸ可以行使一切权利；更不能认定富春钢构改变合同支付条款。因此，由此所造成的后果应由辰光公司承担。二、涉案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与实际事实不符。从工程结束到起诉前为止，辰光公司一直没有对施工情况包括所谓的未施工情况向富春钢构提起，更没有向富春钢构主张有多少工程款因没有做要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直到诉讼了才以此为由，不仅与事实不符，也与情与理相悖。2009年3月6日，辰光公司在致歉函中，已表述为“…已建成数月…，…尤其是贵公司承建的厂房，在蒋总您的鼎力支持下，终于顺利竣工…”，并不是表述还未建成或未完工。2009年9月8日，由泗县房地产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辰光公司已经在2009年5月20日已经办理产权登记。而且在2009年3月的致歉函中已表述顺利竣工相互印证，因此不可能在2009年6月份辰光公司还在将门窗转包与他人等事实。至于辰光公司所述仅凭领导签字特批就能办理产权登记更是无稽之谈，不仅不可能，而且不现实，这显然与我国的法律法规向违背。因为办理产权登记并不是房地产管理委员会一家所能办成，整个过程中涉及到多个部门和单位。综上，辰光公司的上诉根本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辰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5月30日富春钢构与佳骏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2008年6月11日富春钢构代表沈ＸＸ与佳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富春钢构与辰光公司在《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结算方式，以通过双方银行账户转账结算。遇特殊情况，需现金支付的，必须在本合同文本上增加书写条款，并在书写条款上加盖双方公章才能生效。”因此双方当事人明确遇特殊情况，需现金支付，必须在合同文本上增加书写条款，并在书写条款上加盖双方公章才能生效。现富春钢构认可收到佳骏公司通过现金方式经由富春钢构的沈ＸＸ支付的630000元款项，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富春钢构与辰光公司就付款方式已进行了变更。且辰光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沈ＸＸ经过富春钢构的授权，可以以现金的方式代富春钢构收取工程款的事实。故辰光公司主张沈ＸＸ代表富春钢构领取工程款总汁124.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辰光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问题。2008年8月23日，沈ＸＸ与赵佳骏分别代表富春钢构与佳骏公司签订的《关于安徽佳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要求延期付款协议》虽未加盖双方的公章，但鉴于赵佳骏系佳骏公司的总经理和佳骏公司在该工程中的负责人，且其之前与富春钢构签订钢结构合同时亦以佳骏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出现，故其与沈ＸＸ签订协议的行为应代表佳骏公司的行为。富春钢构事后认同沈ＸＸ的签约行为，故该付款协议对富春钢构及佳骏公司均有约束力。由于该协议中确认的工程面积、单价、付款时间均明确，与2008年6月11日富春钢构代表沈ＸＸ与佳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也相互吻合，可以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文件。且根据2009年3月佳骏公司致歉函中已表述顺利竣工，2009年5月20日，佳骏公司对二幢厂房向泗县房地产管理委员会办理了权属登记手续。辰光公司称2009年6月份将门窗转包与他人施工事实有违常理。原审法院依据本院的实际情况，计算的工程实际造价应为2522763元并无不当。综上，辰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证据认定正确，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17元，由上诉人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磊
审 判 员 张一文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