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爱玲。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国成，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ＸＸ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兴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俊，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勇、袁爱玲因与被上诉人镇ＸＸ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2）京民初字第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成、被上诉人华康公司委托代理人乔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镇ＸＸ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前身镇ＸＸ康房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于2005年期间挂靠在镇江市松盛土地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松盛公司）开发建设了镇江市松盛苑丽华丝织厂1、2号住宅楼（现公安编号松盛园16、18幢），因拖欠工程款，上述两幢楼的实际施工人镇江市丹徒区润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江公司）向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松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在该案审理中，华康公司加入诉讼，经调解，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下发了（2008）京民一初字第81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文为：一、被告华康公司于2008年6月10日前归还原告润江公司工程款161万元，润江公司不得再向松盛公司主张权利。二、松盛公司开发的松盛丽华丝织厂1、2号住宅楼（现公安编号松盛园16号、18号楼）所有权归被告华康公司所有，由其自行销售、开具发票，并由华康公司负责购房户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委托物业管理、维修等事宜。三、松盛丽华丝织厂1、2号住宅楼（现公安编号松盛园16号、18号楼）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归华康公司所有并负责处理，松盛公司将该项目的相关票据及资料于2008年5月14日前交给华康公司，由其建档建账。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法院下发了（2008）京执字第5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主文为：位于镇江市松盛园16号、18号住宅楼房屋产权归申请执行人华康公司所有。同时向镇江市房管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镇江市房管局协助将镇江市松盛园16号、18号住宅楼房屋所有权登记为华康公司，由其负责自行销售。
另查明，沈勇、袁爱玲系夫妻关系，2009年5月入住松盛园18号的一楼101室（原规划设计为车库）至今。
审理中，沈勇为证明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出示了其与华康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5月18日，落款中买受方由沈勇签名，出卖方盖有镇ＸＸ康房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合同载明，沈勇购买镇ＸＸ康房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座落在丽华丝织厂片区第18幢101室的房屋一套，暂定建筑面积107平方米（含公共部分的分摊面积），房屋总价为374500元，在合同结尾处有两行手写附言，内容为：“本合同中18幢101室房屋的购房款由沈勇2008年前在华康公司工作的年终奖金抵扣，互不相欠。”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华康公司持有异议，并申请对该合同中的“沈勇”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书称，上述合同中被告沈勇的签名晚于合同的落款时间。华康公司为申请鉴定预付鉴定费8500元。
上述事实，有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营业执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故沈勇、袁爱玲所提供的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为此，沈勇、袁爱玲以买卖形式取得房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房屋已经法院裁判文书确认归华康公司所有，故华康公司对诉争房产享有权利，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沈勇、袁爱玲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镇江市松盛苑18幢101室的房屋恢复原状后返还镇ＸＸ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判决后，沈勇、袁爱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上诉人华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为：1、华康公司和沈勇、袁爱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合同签名时间迟于合同落款时间是经济活动中的常见现象，“沈勇”的签名时间晚于合同的落款时间与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关联，合同真实性的决定因素是合同内容及签名盖章是否属实。原审法院依据签名在落款之后的鉴定意见否定合同的真实性，认定错误。2、本案诉争房屋是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根喜作为补偿交付给沈勇、袁爱玲夫妇，因该房屋不符合规划设计，故未能进行产权登记，不存在借用的事实。3、原审程序违法。判决书中所称的（2008）京执字第550号民事裁定书和（2008）京执字第5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两份文书未予举证和质证。沈勇、袁爱玲在一审中申请对合同的真实性有针对性的提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理会。
被上诉人华康公司答辩称：华康公司与沈勇、袁爱玲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房屋买卖合同是沈勇、沈俊伪造而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沈勇、袁爱玲向本院提交或申请法院调查证据材料三份：
1、其提交2014年1月7日徐根喜、沈俊、沈勇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第2条载明：“沈勇江滨新村18幢101室房屋无租用之说，该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归沈勇所有。”拟证明该房屋不存在借用的事实，所有权及使用权归沈勇所用，且徐根喜是华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康公司质证认为，因徐根喜在2013年1月11日已不是华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华康公司作出该表示，也无证据证明徐根喜为华康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该协议是无效协议。
2、提交证据调查申请，申请法院调查2008年5月27日华康公司向沈勇开具的发票一张（发票代码232000890110，发票号码00774005，金额405720元）。拟证明华康公司与沈勇于2008年5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当事人申请，依法向镇江市地方税务局调取该发票，市地方税务局经后台发票数据库查询，出具了《关于发票号码00774005取证的查询结果》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号码为00774005的发票于2008年5月27日开具，同年5月29日作废。关于该说明，沈勇、袁爱玲认为，该发票开具的对象是沈勇，开具时间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吻合，且沈勇并没有在该时间买卖其他房屋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以签订合同的形式由华康公司将案涉房屋转移给沈勇，而不是华康公司所称的借用。关于发票作废的原因，是因为房屋不符合规划，无法办理登记，为避免多缴税，所以将该发票退回税务部门作废处理。华康公司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说明中记载的开票金额是405720元，而双方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格是374500元，开票金额和合同价款不符，且沈勇作为华康公司工作人员，经常到税务局办理相关手续，同时，该说明中并不能反映该发票是为出售房屋所开具的内容，因此该张发票的开具和本案的事实无关联性。
3、申请法院调取户头为沈勇的电费开户登记表。拟证明2007年12月份房屋交付给沈勇，电费户头已经是沈勇了，因此不存在借用之说。华康公司认为，电费户头只能证明房屋的使用人，不能证明房屋产权归属。
二审庭审中，华康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1月11日《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及2013年1月11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在2013年1月11日之日起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兴盛，股东中也没有徐根喜。沈勇、袁爱玲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一审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徐根喜。
本院对沈勇、袁爱玲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关于证据材料1，因其提交的协议为2014年1月7日所签，此时徐根喜已不是华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华康公司作出该表示，也无证据证明徐根喜为华康公司实际控制人，故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关于证据材料2，该开票记录中的金额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的金额不符，并且该发票在开出后两天即作废，不能反映出开票行为和房屋买卖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关于沈勇申请本院调取电费开户登记表的申请，因电费户头名称与房屋产权的归属无必然联系，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华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08年5月27日，华康公司向沈勇开具了发票一张（发票代码232000890110，发票号码00774005，金额405720元），同年5月29日作废。
再查明，2013年1月11日后，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根喜变更为王兴盛，股东中也没有徐根喜的名字。
还查明，2014年1月7日，徐根喜、沈俊、沈勇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第2条载明：沈勇江滨新村18幢101室房屋无租用之说，该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归沈勇所有。
二审庭审中，沈勇陈述，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与日期是同时写的，不认可一审委托鉴定的意见。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向外界表明该房屋是沈勇的，故只签订了一份合同。因为该房屋转移是徐根喜向其兑现承诺的行为，故该房屋没有实际支付对价。
华康公司陈述，因为沈勇当时是从农村过来的，华康公司的那套房子也卖不掉，所以就借给沈勇居住了，并未收取房租。按照华康公司出卖房屋的惯例，房屋销售合同一般除了盖章之外，还有销售人员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字。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京口区人民法院（2008）京民一初字第814号民事调解书、（2008）京执字第550号民事裁定书、（2008）京执字第5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事实，本案诉争的房产所有权在华康公司。华康公司向居住人沈勇、袁爱玲主张返还该房屋，具有合法依据和理由。沈勇、袁爱玲以华康公司已将该房屋出卖给自己，自己对该房屋享有权利，不应返还作为抗辩的理由，应当对买卖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沈勇在二审庭审中坚称房屋买卖合同的签名和落款是在同一时间书写，这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矛盾，沈勇也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错误，故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沈勇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房屋买卖的事实（理由已在前述法院认证意见部分表述）。故对沈勇、袁爱玲认为是依据买卖合同取得房屋权利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沈勇、袁爱玲认为诉争房产是徐根喜作为补偿交付给自己的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关于其认为原审判决书中所称的（2008）京执字第550号民事裁定书和（2008）京执字第5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未予举证和质证的理由，本院经查证该文书确实存在。关于其认为在一审中申请对合同的真实性有针对性的提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理会的理由，因一审鉴定人已到庭说明情况，且沈勇、袁爱玲无证据证明鉴定过程和结果有违反证据规定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鉴定要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不无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上诉人沈勇、袁爱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建安
审 判 员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孙 毅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