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法定代表人李成胜，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杜黎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南部县店垭乡红岭村二组。负责人李天斌，组长。上诉人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南部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南部县店垭乡红岭村二组（以下简称红岭村二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9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南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赵腊梅、李天斌偿还南部信用社借款本金99,000元及利息。该案在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2014年12月29日，该院以（2015）南执字第197号执行裁定书划拨了以赵腊梅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92,591元。案外人红岭村二组提出异议，认为该款属于该组村民修建公路的集资款，是村民小组财产。该院在进行听证后，作出（2015）南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唐垭乡红岭村二组的异议。红岭村二组在2015年6月2日收到执行裁定书后于2015年6月12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另查明，赵腊梅，女，生于1963年12月22日，住四川省南部县店垭乡红岭村二组。其因肢体残疾行动不便，于2013年1月25日被四川省南部县残联评为贰级伤残，除领取相关政府补助外，无其他生活来源。李天斌、赵腊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李天斌于2013年当选红岭村二组组长。再查明：红岭村二组村民于2013年9月讨论，并经红岭村村委会同意，该组村民人均集资2,000元修建社道水泥路，待道路修好后核算，多退少补。红岭村二组无公用账户，因组长李天斌在银行尚有经济纠纷，无法按惯例存入组长名下，经商议将村民集资款存入赵腊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账号：606***），该账户的开户手续由李天斌于2013年10月16日办理，并于当天将村民的后扶款50,000元存入该账户。2015年1月25日，红岭村二组与李舜朋签订《店垭乡红岭村二社水泥路建设合同》，由李舜朋承包修建社道水泥路1.3公里，总工期30天，自2015年3月20日开工至2015年4月20日竣工验收（天气变化除外）。约定混泥土按每公里350,000元计价，水纹层75,000元另算，群众集资180,000元一公里。至该院2015年1月9日扣划存款92,591元时，赵腊梅账户有多笔存、取款交易，后该账户仍然继续发生多笔存、取款交易，均由李天斌持存折办理。审理中,该院依职权对赵腊梅进行询问，其陈述606***账户系李天斌持其身份证开户，账户内资金非其所有，属红岭村二组所有。原审认为，红岭村二组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扣划的案涉标的款92,591元归其所有，从而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标的的执行。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法院扣划案涉标的92,591元是否妨害了红岭村二组享有该标的所有权问题。要解决该问题,就应确认案涉标的92,591元的权属问题。账号为60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名虽为赵腊梅，但赵腊梅肢体残疾多年，出行不便，系贰级伤残，除领取相关政府补助外，无其他生活来源。该账户实际由红岭村二组组长李天斌持赵腊梅身份证开户，并一直由李天斌持有存折，且发生的多笔大额现金存、取交易均由李天斌办理。存款部分来源于红岭村二组村民的粮食直补款、后扶款、农业发展费、公路集资款等费用，取款部分用于支出村社应交费用、误工费、公路款等费用。以上事实，红岭村二组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赵腊梅本人亦认可，应予以确认。本案实质是红岭村二组的所有权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权谁应优先保护的问题。一般而言，所有权的效力优于普通债权。综上，红岭村二组举出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红岭村二组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6***账号的存款92,591元，该存款92,591元系红岭村二组所有。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南部信用社负担。南部信用社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漏列诉讼主体。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中应列执行申请人和被申请人，而本案仅将申请人红岭村二社和执行申请人南部信用社列为当事人，未将被执行人赵腊梅、李天斌列为当事人，属于漏列诉讼主体的法定情形，应发回重审。2.本案适用审判监督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和该法解释第305条之规定，在执行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只有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才可向法院提起诉讼。现红岭村二社认为赵腊梅账户上的款系其所有，与本案讼争标的有关，故本案应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而不能直接提起诉讼。原审更不能以判决的方式对赵腊梅的存款进行确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讼争的标的为现金存款，属于动产，以占有为交付标准。他人无权对金钱主张所有权，原审却以所有权的效力优于普通债权作出判决错误。本案执行标的属赵腊梅个人存款，该存款在其与李天斌离婚后就再与李天斌无任何关联性，原审仅凭赵腊梅、李天斌的证言及其他无关联的证据认定存款系红岭村二社所有，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赵腊梅以个人名义存公款不符合逻辑且违背财金纪律，故赵腊梅、李天斌的说法于法无据并与客观事实相悖。若红岭村二社的现金是李天斌以赵腊梅名义存入，以现金占有的基本原则，也只有赵腊梅享有和支配。同时李天斌、赵腊梅在离婚前的共同债务一案已被法院强制执行，已再次转移了所有权，根据动产支付无追及权的原则也只能由李天斌、赵腊梅向南部信用社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能执行回转。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红岭村二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红岭村二组答辩称，2013年9月，红岭村二社全体组员讨论共同集资修建社级水泥路，组员个人出资额来源于粮食直补款、后扶款（建升钟水库时土地被淹没的后续补助款）。政府将全体组员的直补款、后扶款拨付到部分组员的账户后，收款人持本人存折取款后一并将存折、取款凭条、取出的现金交由组长李天斌统一保管，李天斌再按全体组员讨论的分配方案发放到每个组员。2013年10月16日，李天斌将红岭村二社的二十几个组员交来的直补款存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部县店垭乡营业所（以下简称店垭营业所），该所营业员鲁春蓉见红岭村二组无印章，要求设立个人账户存入集资款。李天斌前妻赵腊梅于2012年9月患脑梗死致身体左侧全部瘫痪，无法行走和站立，后获得保险赔款40,000元，再无其他收入，李天斌遂持赵腊梅的身份证欲设立实为红岭村二社所用的公用账户，并提出赵腊梅原于2010年3月29日在店垭邮行开设了账户（账号为606***），若以赵腊梅名义设立的红岭村二社公用存折就不方便与赵腊梅的原有存折进行区分。鲁春蓉为便于李天斌区分公用存折和原有存折，遂在公用存折的左侧上备注“社”。原审法院在执行南部信用社与李天斌、赵腊梅借款一案中，于2014年作出（2015）南执字第197号执行决定书，扣划了赵腊梅的公用存折款92,591元。红岭村二社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赵腊梅的原有存折从开户日起至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9日扣划公用账户款时发生了多笔存取款及汇款业务，现还有存款6,728.24元。故诉请确认被扣划的赵腊梅的公用存折款92,591元系红岭村二社所有。二审查明，赵腊梅第一个账户（现未注销）设立于2010年3月29日，至原审法院2015年1月9日扣划存款时止有共计11,500元的5次存款。其中：1.2014年5月3日3,000元，2.2014年7月1日2,500元，3.2014年7月29日3,000元,4.2014年8月6日1,000元，5.2014年10月13日2,000元，取款后的余额6,728.24元。案涉的赵腊梅账户设立于2013年10月16日，至原审法院2015年1月9日扣划存款时发生多次存款，共计294,065元。其中：1.2013年10月16日50,000元，2.2014年1月24日二笔共计92,400元（49,800元、42,600元），3.2014年2月2日6,000元，4.2014年10月3日37,700元，5.2014年10月4日8,350元，6.2014年10月9日62,600元，7.2014年10月13日78,000元，8.2014年10月24日15,000元，9.2014年11月26日7,565元，10.2015年1月6日6,650元。红岭村二社向原审提供了南部县店垭乡红岭村村民委员会（简称红岭村委会）于2015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明确李天斌于2013年当选为红岭村二组组长，2014年经群众讨论、红岭村委会同意人均集资2,000元修建社级水泥路，现已将群众集资款存入店垭乡邮局赵腊梅账户。同日，南部县大坪邮政支局在《证明》中加盖印章，并签署意见“情况属实”。红岭村二社向原审提供的《红岭村二社存折说明》记载了存取款业务发生的时间和存款来源及取款用途，均因红岭村二社公务而发生。红岭村委会于2015年9月9日在该说明中加盖印章并批注“以上情况属实”，同日，南部县店垭乡人民政府亦在该说明中加盖公章并签注“经村民委员会核对，情况属实”。赵腊梅在回答原审法院询问时已明确，案涉账户系其前夫李天斌持其身份证到店垭营业所设立，该账户款不是其所有，实为红岭村二组的集资款和后扶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南部信用社的上诉理由及红岭村二组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赵腊梅；（二）本案审理程序是否适当；（三）案涉赵腊梅存款的所有权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赵腊梅的问题。南部信用社虽主张应将赵腊梅列为本案诉讼主体，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之规定，被执行人是否作被告，应当视其对案外人诉讼请求的态度而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而案外人这一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且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会妨害其所享有实体权益。故无论案外人是否在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之外提出对执行标的进行确权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均会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进行审查。如果被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属主张有异议，则应当作为该案的被告；如果被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属主张无异议，则不必作为该案被告，但从查清案件事实，彻底解决纠纷的角度考虑，可以将被执行人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而达到保护该第三人权利的目的。本案中，赵腊梅在回答原审法院询问时已明确案涉赵腊梅存折款不是其所有，实为红岭村二组的集资款和后扶款。据此，赵腊梅与红岭村二社的权属主张一致，可不追加赵腊梅为本案诉讼主体。（二）关于本案审理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南部信用社虽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和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主张红岭村二社对于案涉赵腊梅存款提出的所有权异议与本案有关，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争议，不应提起本案之诉。但是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条件作出界定的第三百零五条第（二）款关于“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规定来看，应当理解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与执行案件的诉讼请求无关，且涉及的法律关系也不同。在本案执行中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南部信用社与赵腊梅、李天斌系金融借贷关系，其诉讼请求是赵腊梅、李天斌归还借款，执行标的是赵腊梅的存款；二是红岭村二社与南部信用社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其诉讼请求是停止执行并确认执行标的所有权，该诉讼请求与金融借款案件的判决无关。同时，红岭村二社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故红岭村二社可提起本案之诉。（三）关于案涉赵腊梅存款的所有权问题。原审已查明赵腊梅肢体为贰级伤残，行动不便，除领取相关政府补助外，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一次性的存款额度不可能较大。经核查，案涉赵腊梅账户发生了多次大额存款，如：2014年1月24日存款49,800元、42,600元，共计92,400元；2014年10月3日存款37,700元；2014年10月9日存款62,600元；2014年10月13日78,000元。且该账户从2013年10月16日设立至原审法院2015年1月9日扣划存款时的一年多时间内存款总额达294,065元，故其收入总额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同时，按常理，若案涉赵腊梅账户仍系其本人所有，因其在店垭营业所原有账户，无需重复设立账户的必要，且赵腊梅不可能将其存款在同一天分别存入其所有的同名的不同账户。经查，在赵腊梅案涉账户发生大额存款的2014年10月13日，赵腊梅原有账户也存入2,000元，故赵腊梅的不同账户在同一天有存款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赵腊梅在原审中的证实，案涉赵腊梅账户的存款系红岭村二社所有。再则，红岭村二社对于案涉赵腊梅账户的设立原因进行了合理陈述，“店垭营业所营业员鲁春蓉见红岭村二组存款无印章，要求设立个人账户存入集资款，并按照李天斌提供的赵腊梅身份证设立了案涉赵腊梅账户，为便于李天斌区分公用存折和原有存折，遂在公用存折的左侧上备注‘社’”。同时，红岭村二社在原审中提供的《红岭村二社存折说明》已详细记载了存取款业务发生的时间、存款来源及取款用途，均因红岭村二社公务而发生。红岭村委会于2015年9月9日在该说明中加盖印章并批注“以上情况属实”，同日，南部县店垭乡人民政府亦在该说明中加盖公章并签注“经村民委员会核对，情况属实”。红岭村委会还于2015年2月26日出具《证明》，明确李天斌现已将群众集资款存入店垭乡邮局赵腊梅账户。同日，南部县大坪邮政支局在《证明》中加盖印章，并签署意见“情况属实”。综上，红岭村二组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案涉存款系红岭村二组所有。南部信用社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认为本案讼争的标的为现金存款，属于动产，以占有为交付标准，他人无权对金钱主张所有权，但该条规定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储户的利益，用以解决储户自身与他人对于存款所有权的争议。现储户赵腊梅对案涉存款属红岭村二社不持异议，故该条规定不适用本案，南部信用社关于案涉存款系赵腊梅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