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锡执复字第0024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莱阳山河生物制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峨嵋路5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苗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无锡市盛运生化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华庄镇黄巷村。
法定代表人袁炳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勤裕，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梦兰，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开发区）峨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曹务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苗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莱阳山河生物制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阳公司）因申请执行人无锡市盛运生化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运公司）与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2015）锡滨执异字第00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2015年11月18日进行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莱阳公司、被执行人瀚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苗佳，申请执行人盛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勤裕、唐梦兰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盛运公司与被执行人瀚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滨湖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锡滨华商初字第00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瀚霖公司结欠盛运公司价款120.40万元。瀚霖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盛运公司价款20万元，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价款2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价款20万元，于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价款20万元，于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价款20万元，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价款20.40万元。如瀚霖公司有任一期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盛运公司有权对剩余款项（包括未到期部分）申请全额执行，并要求瀚霖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后根据盛运公司的申请，滨湖法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经盛运公司申请，滨湖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锡滨执字第0104-2号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追加莱阳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莱阳公司在无偿占有瀚霖公司财产范围内立即向申请执行人盛运公司清偿（2013）锡滨华商初字第00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付款义务。2015年4月22日，滨湖法院裁定冻结莱阳公司银行存款130万元。后莱阳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以租赁方式使用瀚霖公司财产，并非无偿占有；瀚霖公司依法存续并实际经营；即使如工商登记所示其无偿使用瀚霖公司的房屋，也并未占有该房屋，而是以租赁方式使用瀚霖公司财产并在可分配利润中向瀚霖公司支付相应租赁费。另外，法院执行裁定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该规定并未实际公布和生效。所以法院以异议人无偿占有、接受瀚霖公司财产为由，要求莱阳公司在无偿占有、接收瀚霖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4）锡滨执字第0104-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其账户存款的冻结。
另查明，瀚霖公司于2008年4月14日设立，股东分别为：曹务波出资额23110万元，曹务波系董事长；王志洲出资额400万元，另100多名股东出资26190万元，注册资本为49700万元。经营范围：长链二元酸及系列产品的研发、生产与销售。
莱阳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设立，王志洲系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志洲亦系瀚霖公司股东），股东分别为：瀚霖公司出资额30万元、龙口市佳美纺织有限公司出资额23万元、龙口广大经贸有限公司出资额26万元、孟令楠出资额21万元，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瀚霖公司持股比例30%，经营范围：化工生物制品、化工原料、长链二元酸及系列产品的销售。莱阳公司设立后，与瀚霖公司共用同一网站，瀚霖公司和莱阳公司共同在网站上发布《告知函》，声明从2013年11月22日起莱阳公司全面负责瀚霖公司长链二元酸系列产品的销售等经营业务。
瀚霖公司的主要客户欧劳福林（天津）工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11月后成为莱阳公司的主要客户，销售的产品都是长链二元酸。
根据工商资料记载，2013年10月23日，莱阳公司设立时瀚霖公司与其签订《房屋无偿使用协议》，瀚霖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在莱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峨嵋路5号的房屋，共计4083.836平方米，无偿提供给莱阳公司使用。同时莱阳公司也使用瀚霖公司的长链二元酸及系列产品的生产厂房和生产线。此外，根据莱阳公司社保缴费名单，莱阳公司设立后的大部分员工为瀚霖公司的员工转入。
上述事实，有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公证书、工商登记资料、听证笔录等在卷佐证。
滨湖法院认为，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可以依法通过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莱阳公司系专为瀚霖公司设立的从事长链二元酸及系列产品的销售性公司，注册资金仅为100万元，并没有相关产品的生产资质、关键生产技术以及生产能力。瀚霖公司和莱阳公司共同在网站上发布《告知函》后，实际上瀚霖公司将生产长链二元酸的关键技术、设备、厂房、销售客户资源均无偿转移至莱阳公司。瀚霖公司作为债务人，采取规避执行的行为，无偿将公司的财产等交由莱阳公司占有和使用，严重损害了瀚霖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莱阳公司应在无偿占用瀚霖公司财产范围向盛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莱阳公司称系以租赁方式使用瀚霖公司财产，并在可分配利润中向瀚霖公司支付相应租赁费，但未提供支付租赁费的相关证据，且与工商资料记载的莱阳公司设立时瀚霖公司与其签订房屋无偿使用协议，瀚霖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山东省莱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峨嵋路5号的房屋无偿提供给莱阳公司使用相悖，故不予采信。法院追加莱阳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冻结莱阳公司银行存款，并无不当。综上，滨湖法院裁定驳回莱阳公司的异议。
莱阳公司不服提出复议称：一、滨湖法院认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该规定并未实际公布和生效，滨湖法院如果审查后发现该行为错误，应当进行纠正；二、滨湖法院异议审查中认定财产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瀚霖公司财产的产权关系是明晰的；三、莱阳公司以租赁方式使用瀚霖公司财产，并非无偿占有，即使假设存在涉嫌无偿使用的可能，也应当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四、莱阳公司前期刚刚运营，不存在可分配利润，支付的租赁费是因为瀚霖公司经营困难，双方协商后由莱阳公司先行预付的租赁费。莱阳公司成立时，有338名员工因瀚霖公司自身原因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与莱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请求撤销（2015）锡滨执异字第0021号执行裁定，确认其不应成为被执行人，停止并解除对其的强制措施。莱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瀚霖公司及莱阳公司的工商资料，证明两个公司是独立法人，目前经营状况是未被吊销注销；2、莱阳公司与瀚霖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莱阳公司2013年11月至2015年6月共向瀚霖公司支付租金15笔的相关凭证，租金合计八百余万元，证明莱阳公司和瀚霖公司之间不存在无偿占有使用和财产混同。
盛运公司经质证答辩称：其对莱阳公司提供的工商资料真实性认可，莱阳公司和瀚霖公司的租赁合同应以工商局备案的《房屋无偿使用协议》为准，2013年10月24日的《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租金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瀚霖公司为了规避执行，出资设立了注册资本仅有100万元的莱阳公司，莱阳公司与瀚霖公司为关联关系；瀚霖公司作为拟上市公司，将办公楼、生产设备等无偿出租给莱阳公司，并没有召集股东会、董事会对此重大事项进行审批，莱阳公司也无生产长链二元酸及系列产品的资质，莱阳公司租赁瀚霖公司主要有效生产性经营资产的行为本意是为了规避执行；根据社保缴费名单，2014年6月后，瀚霖公司的全部员工转移到莱阳公司名下，由莱阳公司承担工资和社保；瀚霖公司还将主要客户均转移至莱阳公司名下。综上，瀚霖公司和莱阳公司存在人员、财产、业务上的混同，也存在莱阳公司无偿占有和使用瀚霖公司的有形无形资产的情况，请求驳回莱阳公司的复议申请。
瀚霖公司辨称：瀚霖公司和莱阳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莱阳公司没有无偿占有其财产。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17日，（2013）锡滨华商初字第007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瀚霖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却与其他股东于2013年10月24日投资设立以长链二元酸及系列产品的销售为主营业务的莱阳公司，由瀚霖公司的股东之一王志洲担任莱阳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两公司通过签订《房屋无偿使用协议》的方式，将瀚霖公司所有的坐落在莱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峨嵋路5号的房屋无偿提供给莱阳公司使用，两公司共同在网站上发布《告知函》，实际上是将长链二元酸的销售客户资源转移至莱阳公司。莱阳公司提供其与瀚霖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为瀚霖公司完全拥有的一号线、二号生产线设备及其附属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厂房、公用配套设施、相应的专利权等，租赁费的计算基数为上月一号、二号生产线产生的可分配利润的30%。该租赁费的约定与向投资者分配的利润存在重合，且莱阳公司成立后亦未对每月的可分配利润进行核算，故其提供的支付租金凭证与其提供的租赁合同约定亦存在矛盾。莱阳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从工商登记看并没有长链二元酸及系列产品的生产资质，却在设立后占有使用瀚霖公司的长链二元酸及系列产品的生产厂房、生产线、生产技术从事生产经营，其大部分员工也为瀚霖公司员工转入。瀚霖公司作为债务人，为规避执行，通过关联交易将自有财产转移给莱阳公司占有使用，致使申请执行人盛运公司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瀚霖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故滨湖法院追加莱阳公司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无偿占有瀚霖公司财产范围内立即向申请执行人盛运公司清偿并无不当。但滨湖法院（2014）锡滨执字第0104-2号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该规定并未生效，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莱阳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滨湖法院（2015）锡滨执异字第002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孙晓敏
审 判 员 俞 彤
代理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萍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