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蒋。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美珠。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仕。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志。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成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玉。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云科。
上诉人李荣蒋、曾美珠、李德仕、李德志因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民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1年，李美君向苍南县桥墩联合工会建墓筹备委员会购买坐落于苍南县桥墩镇长安园2排2-3号的2个墓穴。李美君不喜欢墓穴位置，在看墓穴实际位置时，对墓穴相邻业主即证人杨某说起，并有意要出让。1991年10月间，被告的父亲林礼义因病去世，没有墓穴安葬。其邻居即证人杨某向被告家人提供李美君有出让墓穴的意思，被告的家人就让被告林成宣的姐姐林香雪和舅舅与李美君联系，并达成协议支付了购买款。事后，被告择日同时安葬了其父亲及哥哥和嫂子。2011年农历五月初五，李美君不幸亡故，原告去桥墩镇长安园公墓清理墓地时，发现李美君的墓穴已被他人使用，原告只得另行购买墓地安葬。事后双方发生争议，多次到居民区及桥墩司法所进行调解，均没有达成协议。
另查明，李荣蒋系李美君父亲，曾美珠系李美君妻子，李德仕、李德志系李美君儿子。林成宣系林礼义的儿子，朱宝玉系林礼义的儿媳妇。
原判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另者，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不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李美君有购买涉案墓穴。被告提供的证据虽然是证人证言及居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但证据之间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同时符合当地的民间习俗，近二十多年来被告对涉案墓穴的管理（清明节扫墓等），原告（特别是李美君在世时）及公墓管理处均无异议，可以认定被告家人与李美君之间存在买卖墓穴的事实。同时涉案墓穴经民政部门登记，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方与李美君买卖墓穴的行为也应合法有效。原告亲人已将涉案墓穴出让给被告方，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墓地使用权、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李荣蒋、曾美珠、李德仕、李德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李荣蒋、曾美珠、李德仕、李德志承担。
宣判后，李荣蒋、曾美珠、李德仕、李德志不服，提起上诉称：1、证人杨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杨某系被上诉人邻居，而与上诉人素不相识，故杨某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次，杨某的证言内容不属实，且违背客观常理，不足以采信。再则，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杨某系双方买卖墓穴的中间人，故无法认定其证言的可靠性。2、证人徐某、张某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而与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其证言存在偏袒被上诉人的可能，更何况证言内容并没有提及被上诉人购买墓穴的对象系李美君，故该证言不能证明本案事实。3、苍南县桥墩镇玉山居委会当时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方进行调解，并非居中调解，难免存在偏袒，且居委会并不了解事情真相，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断章取义，相关人员也没有出庭作证，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上诉人一家在1989年就侨迁至苍南县灵溪镇居住，所购买的墓穴一直空置未使用，而当时涉案的桥墩镇长安园公墓始建于1990年，并没有人员进行现场管理，故被上诉人擅自占用墓穴没有被发现亦属正常。5、李美君曾在2002年向桥墩镇联合工会缴纳两个墓穴的墓地绿化费，如果李美君已在1991年将其中一个墓穴出售给被上诉人，那么根本没有必要继续为之缴纳绿化费。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到墓穴管理处办理变更手续，陵园管理处至今都认为涉案墓穴系李美君所有，可见该墓穴根本没有转售过。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坐落于苍南县桥墩镇长安园2排3号的墓地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立即腾空该墓穴。
被上诉人林成宣、朱宝玉答辩称，虽然证人杨某系被上诉人邻居，证人徐某与被上诉人具有一定相关性，但并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杨某关于其与李美君等人一同前往实地看墓穴时听李美君讲墓地风水不好而有意出售，并将此信息告诉当时需要墓地下葬父亲的被上诉人的证言亦符合客观事实，且与徐某的证言相印证，与桥墩镇玉山居委会“情况说明”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李美君将墓地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况且被上诉人父亲于1991年下葬于该墓穴中，至2011年李美君去世，已经过去二十余年，期间每逢清明等日子都有人进行祭拜、管理，若系偷葬，李美君不可能不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荣蒋、曾美珠、李德仕、李德志提供了两份证据：1、证人石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作为墓地管理员曾向李美君收取两个墓穴的绿化费共计100元；2、照片三张，拟证明涉案3号墓穴前没有立墓碑，让人很难发现该墓已经被占用。对此，被上诉人林成宣、朱宝玉质证认为，其已经和桥墩镇居委员会主任通过电话，该主任证明从来没有收过墓地绿化费。证据1不真实，不可采信。证据2与事实不符。空置坟墓每年清明都要“挂红”，当事人不可能不知道该墓地已经被占用。本院认为，证据1的证人身份不明且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要求，不予认定；证据2仅证明3号墓穴没有立墓碑的客观情况，对此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已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故也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林成宣、朱宝玉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电话录音，拟证明涉案公墓买卖无需到桥墩工会办理过户手续以及桥墩工会从来没有收取绿化费的事实；证据2，苍南县桥墩镇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若要葬入公墓，必须由公墓管理人员对墓穴进行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通话时没有表明律师身份，不能确认对话人员系桥墩工会当年负责人。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要求，且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证据2系桥墩镇新村村委会出具，其与涉案的长安墓园不具有关联性，故亦不予认定。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涉案墓穴最初由李美君所购买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系李美君在此后是否有将该墓穴转卖于被上诉人一方。对此，证人杨某证实，其购买了该公墓的4、5号墓穴，在实地察看墓穴时碰到李美君（李美君购买的是2、3号墓地），李美君当时称墓地风水不好，想卖掉。其后来邻居即被上诉人父亲去世要买墓地，其便将此事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家人就去找李美君了，他们回来时称买了一块墓地。而证人徐某、张某也证实，被上诉人父亲的墓地是去世的时候现买的，买墓地的700元钱由徐某父母所出，至于向谁购买并不清楚。虽然上述证人或系被上诉人邻居、舅妈，或系拟制姻亲关系（徐某的姐姐与被上诉人哥哥均系未成年就去世，双方家人根据当地民间习俗为二人举行冥婚），但均非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也无证据表明存在其他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客观公允，能够互相印证，故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明被上诉人父亲入葬的墓地系购买所致的事实。上诉人诉称上述三证人与被上诉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结合被上诉人父亲葬入该公墓，至墓穴原所有人李美君去世，已达二十余年之久，在这期间李美君及上诉人等均无提出任何异议的客观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确认该墓穴已由李美君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虽然可能存在2002李美君为其购买的2个墓穴缴纳绿化费的情况，但鉴于最初的“墓证”登记墓穴为李美君所有，李美君拥有的另一墓穴至2012年才出卖，且一个墓穴绿化费仅50元的条件下，李美君继续缴纳绿化费也并不悖常理。上诉人以李美君缴纳墓地绿化费50元为由，主张该墓地没有出售，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由于被上诉人已经通过购买取得涉案墓穴使用权，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腾空墓穴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荣蒋、曾美珠、李德仕、李德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