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泰安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
法定代表人李顺贤，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军，男，汉族，住阆中市二龙镇。
委托代理人赵婉丽，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青云路。
法定代表人张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海军，男，汉族，住阆中市二龙镇。
上诉人阆中市泰安车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军、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203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代理审判员肖逍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18日11时许，杨海军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南充嘉联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杨海军（南充嘉联公司出具证明）的川RXXX**号红岩牌CQ3254HTG414A重型自卸货车（该车在泰安车业公司修理完毕）在厂区倒车过程中，将泰安车业公司员工彭桂华撞到致死，当日杨海军被阆中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肇事车停放在南充嘉联公司厂区内，钥匙由南充嘉联公司保管。2015年4月21日，受害方与泰安车业公司达成赔偿协议。2015年4月30日，杨海军拘留期满解除强制措施，泰安车业公司陈述5月5日之前杨海军没有取车和要车，因债权债务所以没有给他，事发后，杨海军主动将钥匙交给泰安车业公司，杨海军陈述是5月3日左右找泰安车业公司的。期间，杨海军暂时给付了赔偿款10万元。泰安车业公司仍将车扣押在厂区不返还。2015年5月11日，杨海军起诉请求泰安车业公司返还。诉讼中，泰安车业公司申请查封杨海军车辆，阆中法院裁定查封，但要求交付杨海军使用，泰安车业公司予以拒绝。杨海军申请先予执行，2015年5月26日，阆中法院裁定先予执行，在2015年6月2日执行中，泰安车业公司将车交付给杨海军。
原审同时查明，2015年1月2日，杨海军与阆中市东文沙石场签订《车辆运输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8月1日；运输方式为汽车公路运输，具体的货物以双方协商的价格为准，运费的结算方式由实际承运货物的里程计重量和方数，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作为计算。杨海军提供阆中市东文沙石场收款收据、运输清单证明2015年3月16日至4月16日运输沙石收入为89200元，提供阆中市红鑫沙石场运输清单证明2015年3月23日至4月5日运输沙石收入为5800元，提供南部县华通建材有限公司出料单、运输清单证明2015年3月21日至4月10日运输石子收入5610元，提供邓洪成证明2015年4月13日和15日验收废土收入3120元。与杨海军共同一起从事同业运输的邓洪斌出庭证明本案车辆除去成本外每天约1500元左右。同时，杨海军主张运输损失按44天（2015年4月19日至6月2日）每日1500元计算。杨海军后诉至阆中法院，请求判令：1、泰安车业公司立即返还川RXXX**号红岩牌自卸货车；泰安车业公司赔偿杨海军川RXXX**号车运营损失共计6.6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认为，杨海军在泰安车业公司厂区倒车时将泰安车业公司员工撞到致死，事故发生后车辆停放在泰安车业公司厂区属正常，杨海军向泰安车业公司要车时，泰安车业公司拒绝交付的行为侵害了杨海军物权。泰安车业公司辩解称因事故对杨海军的车辆具有留置权，但留置权是指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才可以行使留置权，留置权的行驶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本案中，杨海军与泰安车业公司的纠纷不是基于合同的约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泰安车业公司辩解是行使留置权的理由不予采信，杨海军请求返还车辆，予以支持。因泰安车业公司拒绝交付车辆，给杨海军造成了损失。杨海军提供的阆中市红鑫沙石场和南部县华通建材有限公司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邓洪成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关于肇事车辆是否取得运营证照属非法运营问题，是行政法规处理范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处理范围。综上，案涉车辆一个月毛收入为94836元，平均每天毛收入为3161.20元，确定案涉车辆损失期间从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6月2日止共计28天，杨海军主张每日纯收入1500计算，但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准确确定每日纯收入。导致本案扣车是因杨海军撞死了泰安车业公司员工，泰安车业公司也是受害者，参照每日毛收入，酌定案涉车辆每日运营纯收入按750元计算为21000元较为妥当。遂判决：1.泰安车业公司返还杨海军川RXXX**号红岩牌CQ3254HTG414A重型自卸货车（2015年6月2日已先予执行交付给杨海军）；2.泰安车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海军运营损失21000元。
宣判后，泰安车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泰安车业公司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首次开庭泰安车业公司对杨海军诉讼主体提出异议时，原审法院追加南充嘉联公司为原告之行为，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具有处分权的规定。第二次开庭时对追加的原告南充嘉联公司的代理人资格未予审查。本案肇事车辆法定所有人是南充嘉联公司，而判决泰安车业公司将肇事车返还给杨海军，并判决赔偿杨海军违法收入损失，适用主体错误。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认定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杨海军所依据的事实为南充嘉联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据未经泰安车业公司质证。原判认定留置权的形成是基于合同的约定无法律依据，认定本案留置物与泰安车业公司债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当，认定肇事车辆不具有留置权完全错误。判决已经查明杨海军驾驶南充嘉联公司在泰安车业公司厂区内将泰安车业公司的雇员撞死，泰安车业公司已于2015年4月21日以雇主对雇员责任先行进行了赔偿，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泰安车业公司为债权人，杨海军、南充嘉联公司为债务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虽未约定履行期限，但泰安车业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应视为到期债务。事发后，杨海军将事故车辆停放在泰安车业公司厂区构成此情形。肇事车辆保管合同的成立和法院的查封可证实，该判决查明事发后杨海军主动将该车停放在泰安车业公司厂区内并主动将车钥匙交给他车业公司，证明杨海军将该车交泰安车业公司保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从事故日2015年4月18日至5月5日期间，杨海军、南充嘉联公司未向泰安车业公司索取被保险保管的肇事车辆，证明杨海军等是对当时自愿将该车交与泰安车业公司保管这一真实意思的进一步追认，再者，泰安车业公司为确保占有的合法性申请对肇事车辆实施了查封并成就了由泰安车业公司保管的条件。因泰安车业公司的债权形成是基于肇事车辆所致，应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原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杨海军给泰安车业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海军辩称，杨海军与南充嘉联公司是挂靠关系，让杨海军自行处理是合法的。杨海军的收入非违法收入。泰安车业公司不应对案涉车辆享有留置权。杨海军作为一审的原告，泰安车业公司不能在二审中提出新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充嘉联公司未予答辩。
二审中，泰安车业公司举出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杨海军将留置的车辆取走。杨海军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杨海军陈述称，案涉车辆川RXXX**号车系自己管理和控制，也是由自己收益，赚钱多少与南充嘉联公司无关。事故发生后，其被公安机关带离现场，钥匙在车上，车在泰安车业公司修理厂。案涉车辆在泰安车业公司维修，其于事故发生前已结清了维修费。2015年5月5日，杨海军要求取车，2015年6月2日，经法院执行，杨海军取得案涉车辆。杨海军认可事故后，其给付了10万元，但泰安车业公司赔付了多少其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海军将自己挂靠于南充嘉联公司的川RXXX**号车辆，由其自己管理、控制和收益。杨海军将该车辆交由泰安车业公司维修，与泰安车业公司建立的是维修合同关系；其在车辆维修结束，结清维修费后，在泰安车业公司倒车的时候，将他车业公司员工撞倒致死，这是案涉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泰安车业公司是否可以行使留置权的问题，经查，留置权是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财产，在债务人逾期不履行债务时，有留置该财产，并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留置权是以动产为标的物的担保物权，其作用在于担保债权受偿，而不在于对物的使用、收益，故是担保物权。其条件是须占有债务人的动产，且债权已届清偿期，该债权的发生与该动产有牵连关系。但必须不因侵权行为取得，应以对债务人的动产占有为前提。在本案中，由于杨海军将车在泰安车业公司维修，与泰安车业公司建立的是维修合同关系，在泰安车业公司维修后，杨海军结清了维修费，泰安车业公司已经将车移交给杨海军占有后，杨海军倒车过程中致事故发生。此时，泰安车业公司已经将车移交，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泰安车业公司不再享有留置权，原判未予支持泰安车业公司的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营运损失的问题，案涉车辆是否取得运营证照，属于行政管理法律关系，杨海军提供证据证明并主张每天纯收入1500元，原判酌定按照750元每天计算，并无不当。至于杨海军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因川RXXX**号车辆是杨海军挂靠南充嘉联公司，属于挂靠经营，这只是反映出车辆的营运之常态，但案涉车辆的管理、控制以及收益均为杨海军，因而杨海军是适格主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泰安车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阆中市泰安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东
审 判 员 刘大轩
代理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