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良明，男，汉族，1967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鸥鹏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鸥鹏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谢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坤方，男，汉族，1965年1月26日出生，四川鸥鹏建设工程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八宝街111号。
法定代表人：祝年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红，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均，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良明因与上诉人四川鸥鹏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鸥鹏公司)、被上诉人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良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李楠，上诉人鸥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坤方、何平，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红、周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等待关联案件的鉴定结果，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良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对鸥鹏公司应向罗良明支付的工程款和利息重新进行确定；2.由鸥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罗良明承担罗江县城南新区南塔村统建安置房项目(以下简称南塔项目)所谓“技术指导费”错误。所谓的“技术指导费”来源于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且罗良明未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过《补充协议》，建工集团公司亦不认可罗良明作为《补充协议》的履行义务方。更重要的是，建工集团公司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技术指导”，本案事实上建工集团公司也未进行过任何技术指导。二、一审判决鸥鹏公司缴纳的税费从其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错误，且税金金额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案涉工程税金包括了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企业所得税等，这些税金的纳税主体均为企业。而罗良明系自然人，非前述税金的征收对象。且一审对税金金额计算存在重复。鸥鹏公司在拨付工程款时已同时将应付税款计为已付款，在计算欠付款时又按税务机关出具的说明再次扣减税金。三、一审判决罗良明参照《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比例向鸥鹏公司缴纳管理费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了《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其判决按照该合同约定向鸥鹏公司缴纳管理费无合法依据。四、一审判决对鸥鹏公司2012年6月13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4日等时间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鸥鹏公司应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按2014年1月16日开始计算错误。虽然南塔项目的部分工程款由罗江县统建安置房建设工程的金山家和园项目转入，但无论是金山家和园项目还是本案南塔项目，在本案起诉之时早已完成竣工交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南塔项目于2012年8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随后便完成了全部交付。因此工程欠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当依法从竣工交付时开始计算。
鸥鹏公司答辩认为：一、本案应当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工程价款。2010年6月3日，唐仲君介绍自己所在的建工集团公司作为BT投资人与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投资建设合同。同时又介绍和促成既无项目经理证，又无施工资质的罗良明以鸥鹏公司名义于2011年10月开始进场施工南塔项目工程。2011年11月，在南塔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建工集团公司认为罗江项目投资没有效益，拒绝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罗良明为了拿到工程进度款，经多次协商沟通，于2011年11月21日认可《补充协议》内容并签字确认后，鸥鹏公司才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此后，在罗良明在与建工集团公司就南塔项目谈好施工合同主要条款后，以鸥鹏公司名义进行投标，并于2012年5月28日与建工集团公司就南塔项目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6月13日，罗良明与鸥鹏公司补签了《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及《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建工集团公司应当按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罗良明应当参照《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并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罗良明主张的工程价款应为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的结算价中扣除税金、管理费和技术指导费后的价款，并且罗良明应当承担支付该工程拖欠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租赁费等，应当对该工程承担维修责任及质量责任。二、罗良明应按其承诺承担南塔项目工程向建工集团公司缴纳的技术指导费838989.44元。罗良明于2011年11月21日就《补充协议》签字承诺后，鸥鹏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了罗良明“全面接受并履行甲方(鸥鹏公司)与建设单位(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所载明的内容及相关附加协议约定”，且建工集团公司在向鸥鹏公司支付南塔项目工程款时就已扣除了“技术指导费”，鸥鹏公司实际也未收到该笔工程款(即技术指导费)，罗良明在鸥鹏公司处领取工程款时对建工集团公司每次扣除“技术指导费”是认可的。因此，罗良明应当承担向建工集团公司缴纳南塔项目技术指导费838989.44元的义务。三、罗良明应当承担南塔项目的税费1812561.90元(其中，罗良明自己缴纳了1030871.59元，鸥鹏公司缴纳了781690.31元)，一审对税费的判决正确。四、罗良明应按约定向鸥鹏公司交纳南塔项目的管理费419494.72元。因南塔项目是鸥鹏公司承包给罗良明施工，为对工程负责，鸥鹏公司专门成立了南塔项目指挥部，派人进驻工地对工程进行管理、监督、检查，并对工程款进行监管。在4年多的时间里，鸥鹏公司因南塔项目工程实际发生并支付了管理人员工资及办公费用等共计843953.98元。五、一审判决对鸥鹏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4日等时间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述款项系鸥鹏公司根据罗良明与收款人之间真实履行的法律关系发生而代为支付的，也符合《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应当认定为鸥鹏公司支付罗良明的工程款。
建工集团公司答辩称：1.本案审理的是罗良明与欧鹏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的合同关系与罗良明是否向鸥鹏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3%的技术指导费，《补充协议》约定“技术指导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项目的实施过程中，建工集团公司对项目的推进进行了指导，鸥鹏公司也均予以认可。工程竣工后，欧鹏公司同建工集团公司就“技术指导费”也进行了结算，所以建工集团公司扣除3%的技术指导费与鸥鹏公司进行结算是有合同依据的。罗良明的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鸥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鸥鹏公司向罗良明支付工程款1871274.87元，罗良明承担支付南塔项目施工过程中拖欠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租赁费及工程维修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良明、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鸥鹏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支付的1531921.33元中的623889.28元和2012年9月28日支付的590224.46元均应认定为鸥鹏公司已付工程款。二、一审未判决罗良明应承担支付南塔项目施工过程中拖欠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租赁费及工程维修费，属程序不当。南塔项目施工过程中拖欠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等都物化到南塔项目工程上，罗良明主张南塔项目工程款，就应当承担支付南塔项目施工过程中拖欠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租赁费及工程维修费。
罗良明答辩认为：一审判决对2012年9月17日和2012年9月28日两笔均是因“退税”原因没有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一审认定是正确的。至于罗良明在施工过程中拖欠的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等费用，是罗良明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不应该纳入本案审理范围。鸥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建工集团公司答辩认为：鸥鹏公司上诉针对的是罗良明，是鸥鹏公司与罗良明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建工集团公司无关。建工集团公司仅与鸥鹏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
罗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鸥鹏公司向罗良明支付工程欠款718486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8月31日工程移交之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建工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鸥鹏公司就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鸥鹏公司、建工集团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6月3日，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建工集团公司(乙方)签订《罗江县统建安置房建设工程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罗江安置房BT合同)，约定将罗江县金山镇、万安镇景乐社区、万安镇狮丰社区、万安镇黎明社区2010年征地农转非人员统建安置房(金山镇已实施项目除外)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公司。
2011年5月28日，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就南塔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公司将南塔项目发包给鸥鹏公司施工修建。
建工集团公司(甲方)与鸥鹏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但协议尾部未注明签订时间。协议约定：鸥鹏公司作为罗江县统建安置房BT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已知悉建工集团公司与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罗江安置房BT合同》内容，并签订了各安置点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各安置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尽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本项目所有工程结算总价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罗江安置房BT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并以通过审计后的结算总价为准。二、按《罗江安置房BT合同》第4.1.2条约定：“结算总价(不含人工费、材料费)下浮3%”；同时按《罗江安置房BT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调价条款执行。……六、在实施的《罗江安置房BT合同》各项目中，金山家和园项目乙方向甲方缴纳368万元现场管理费和技术指导费，甲方暂按3%比例在每次工程款中扣留，工程竣工结算生效前至少扣留该费用的80%，剩余指导费用在工程竣工结算生效1年后的30日内一次性扣清。除金山家和园项目以外的其他项目，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向甲方缴纳指导费，甲方按比例在每次项目工程款中扣留。建工集团公司及鸥鹏公司分别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以及周斌、谢合勇的私人印鉴。
另一份相同内容的《补充协议》，建工集团公司及鸥鹏公司均未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以及周斌、谢合勇的私人印鉴，但却由罗良明及四名案外人在协议每页末尾处签名，并表示“同意以上条款”。该份《补充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1日。
2012年6月13日，鸥鹏公司(甲方)与罗良明(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南塔项目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建设。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是企业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按照内部承包经营的方式对项目实行目标管理，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任务，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收取的工程款在向甲方上缴国家税金和利润后，按实支付工程成本费用，以及其他应由本工程承担的费用，亏损自补，盈余自行安排。……第四条“合同标的”第(三)款“应交纳的税金与上缴的利润”约定：1.乙方按最终与建设单位核定的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含建设单位向本工程提供的一切材料和物资折款等)1.5%向甲方上缴利润；税金及其附加费按甲方主管税务机关规定(含税种)的税费率由乙方向甲方交纳。在建设单位扣除质量保修金支付工程款时，结清本工程的全部税金和上缴利润。无论乙方是否亏损，均应按照本合同约定交纳利税。2.根据税法规定，不在甲方注册地的工程，在外地所交纳的税金及其附加费，乙方可凭票向甲方抵扣，但高于甲方注册地标准的部分(含增加的各种税和费)由乙方自行承担，未交足的部分(含各种税和费)由乙方向甲方补交。……第七条“工程承包经营管理方式及工程款拨付方法”约定：1.本工程承包价款按甲方(经乙方同意)与建设单位核定的最终结算价扣除税金和上缴利润后包干使用，乙方自负盈亏，亏损甲方不补，盈余乙方自得；2.工程款按甲方与建设方达成的有关合同约定，在甲方收到工程款后即时拨付乙方，同时甲方同步扣取税金和上缴利润；……第十条约定：“工程结算办法”……2.甲方与建设单位正式办理工程结算后，乙方应在30日内与甲方办理内部结算。过期不办理的，甲方将有权依据本合同和有关记账凭证作出单方认定，书面通知己方……。
2012年8月3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2013年1月21日，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就解决罗江县统建安置房(金山、狮丰、景乐、南塔安置区)后期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鸥鹏公司应在2013年1月20日向建工集团公司提交工程竣工资料、工程竣工结算(非施工方原因未完善签字或盖章手续的除外)、民工工资拖欠情况以及对民工工资支付相关承诺。2.上述资料报送建工集团公司并经建工集团公司审核符合要求后，建工集团公司在2013年1月底前按工程中标价支付金山项目85%的工程款。按工程中标价支付狮丰、景乐、南塔项目80%的工程款。……5.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在工程竣工结算办理完毕1年后的30日内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4%工程质保金后支付完，有关质保金和质保期相关责任的约定按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执行。
2013年1月26日，罗良明出具《罗江县统建安置房金山、南塔两项目资金使用方案的承诺》，该承诺载明：本人系罗江县统建安置房南塔、金山家和园项目承包人，经与鸥鹏公司充分协议，议定此二项目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资金的支付方案如下：1.优先支付民工工资和分包商工程款；2.支付材料款；3.归还鸥鹏公司贷款及利息；4.前三项款支付清后，剩余款项才由本人自行安排。
2014年1月16日，编制形成的《罗江县基本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罗江县统建房BT工程南塔项目审定金额为28144406.43元。四川天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审核单位意见栏签署“同意”并加盖公章；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在主管部门意见栏签署“同意”并加盖公章；徐小琴在施工单位意见栏签署“同意审定金额”，鸥鹏公司在施工单位意见栏加盖公章。罗江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亦在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公章。
2014年7月14日，建工集团公司编制《罗江县统建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付款统计表》，载明截止2014年7月14日，建工集团公司共计向鸥鹏公司付款248204338.40元。鸥鹏公司在“承包方代表”处签署“含发包方扣3%的指导费”的意见并加盖公章。
2014年7月25日，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签订《罗江县统建安置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载明：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共同确认南塔项目最终竣工结算造价为27966315元[下浮3%(不含人工费、材料费下浮)金额]。建工集团公司应收取鸥鹏公司的现场管理费及技术指导费在双方办理工程财务结算时按合同约定扣除。
经罗良明与鸥鹏公司进行财务对账，罗良明对鸥鹏公司支付的无异议款项共计10285155.74元。对于鸥鹏公司2012年1月19日、2012年9月26日、2012年9月29日、2013年2月1日支付的四笔付款共计22948050.89元有异议，认为该四笔款项已计为金山家和园项目的已付款，在本案中不应重复计算。经鸥鹏公司核对后对此予以认可。对于鸥鹏公司2012年6月13日、2012年9月17日的付款，以及鸥鹏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向黎小春、2014年5月14日分别向杨波、林先勇、马凤贵、林先平等人代支的材料款等不予认可。
2015年8月20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所出具《关于罗江县金山家和园、南塔安置房项目税金缴纳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中载明：截止2014年7月，金山家和园和南塔两项目在我局申报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价格调节基金共计4215785.15元(其中金山家和园项目3326111.64元，南塔项目889673.51元)已足额缴纳。根据现行税收政策和建筑行业特点，建设工程项目造价为含税价。其中，营业税及附加(即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费附加)在建设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缴纳；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和价格调节基金等在施工总承包企业所在地税务机关缴纳。
2015年8月31日，四川省罗江县地方税务局出具《关于罗江县统建安置房BT工程税金缴纳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中载明：金山家和园一、二、三标段及罗江县城南新区南塔村统建安置房项目由鸥鹏公司施工，根据现行税收政策和建筑行业特点，建设工程项目造价为含税价；其中，营业税及附加(即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由项目施工单位在建设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缴纳；经查实，该项目施工单位鸥鹏公司在2011年初持外出经营许可证在我局缴纳营业税及附加，截止2014年7月已累计缴纳8372258.77元，其中金山家和园项目缴纳3834368.87元，南塔项目缴纳922888.40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良明与鸥鹏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鸥鹏公司辩称罗良明系内部承包，但罗良明并非鸥鹏公司在册的项目经理，与鸥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鸥鹏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之间仅是过账转付关系，《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亦约定由罗良明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结算，亏损自补且盈余自行安排。加之建工集团公司否认施工过程中其知晓南塔项目实际由罗良明组织施工。因此，《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鸥鹏公司将南塔项目违法转包给罗良明进行施工。因罗良明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以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罗良明与鸥鹏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至于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并不影响对《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认定，上述合同的效力也与罗良明能否向鸥鹏公司主张工程欠款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述合同的效力不作审查与评述。
虽然《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所涉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罗良明请求鸥鹏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应当予以支持。
根据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罗江县统建安置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南塔项目最终竣工结算造价为27966315元。又根据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签订的未注明时间的《补充协议》第六条关于“除金山家和园项目以外的其他项目，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向甲方缴纳指导费”的约定，因罗良明于2011年11月21日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并表示同意该补充协议的全部条款，故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及于罗良明。因此，依据《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鸥鹏公司应向罗良明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7127325.55元(279266315元－27966315元×3%)。根据成都市龙泉驿区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所出具的《关于罗江县金山家和园、南塔安置房项目税金缴纳情况的说明》和四川省罗江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关于罗江县统建安置房BT工程税金缴纳情况的说明》，南塔项目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税金共计1812561.91元，其中罗良明缴纳1030871.59元，鸥鹏公司缴纳税金781690.31元。鸥鹏公司缴纳的税金781690.31元应从鸥鹏公司的应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罗良明应按最终与建设单位(即建工集团公司)核定的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1.5%向鸥鹏公司上缴“利润”。按照建筑行业惯例，此处约定的“利润”应当视为管理费。《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在南塔项目的施工过程中鸥鹏公司进行了管理，罗良明应当参照《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比例向鸥鹏公司缴纳管理费，即罗良明应向鸥鹏公司缴纳管理费为419494.72元(27966315元×1.5%)。综上，鸥鹏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5926140.52元(27127325.55元-781690.31元-419494.72元)。
罗良明及鸥鹏公司无争议的已付款金额共计10285155.74元。对于有争议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鸥鹏公司2012年6月13日付款1060119.08元，罗良明称该笔付款中应扣除本应由鸥鹏公司承担的税费406982.31元。一审法院认为，南塔项目由鸥鹏公司转包给罗良明进行施工，则南塔项目依据现行税收政策应当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收也相应地应由罗良明承担。而罗良明未能举出上述两笔税费应予抵扣的相应证据，故其异议不予支持；(2)鸥鹏公司2012年9月17日付款1531921.23元，罗良明以同样理由主张应扣税费623889.28元。一审法院认为，鸥鹏公司在“付款补充说明”中备注了“税623889.28元”，同时在付款清单中也注明此笔付款含“退税623889.28元”，故罗良明的主张成立，应确认此笔中的908031.95元应计为鸥鹏公司的已付款；(3)2012年9月28日付款590224.46元，罗良明主张此笔款项系退税费，不应计为已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鸥鹏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上注明有用途为“退税金”，故罗良明的主张成立；(4)2014年4月30日向黎小春支付的塔机租赁费50000元、2014年5月14日向杨波支付的涂料款120000元、2014年5月14日向林先勇支付的土方、沙石款120000元、2014年5月14日向马凤贵支付的塑钢门窗款300000元、2014年5月14日向林先平支付的保温工程工资款16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750000元。罗良明以没有付款委托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罗良明以没有付款委托不予认可，但罗良明并不否认黎小春、杨波等人事实上与其建立了塔机租赁、涂料买卖等法律关系。罗良明辩称相应的款项已与黎小春、杨波等人结清，收款人亦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塔机租赁费、涂料款等款项已转成罗良明的个人欠款，鸥鹏公司无权代罗良明对外支付塔机租赁费、涂料款等款项，但罗良明举出的收条形成于2013年6月20日和21日，涉及金额高达数千万元，而除了收条外，罗良明没有其他支付凭证加以佐证。故罗良明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上述款项系鸥鹏公司代罗良明对外支付的款项，应视为鸥鹏公司的已付款金额。综上，鸥鹏公司的实际已付款金额为13003306.77元。
鉴于罗良明作为非法转包的承包人之一，还从鸥鹏公司承包了金山家和园项目。经审查，鸥鹏公司在金山家和园项目工程上超付款981899.68元。品迭后，南塔项目鸥鹏公司还应向罗良明支付3085388.61元。至于利息，罗良明与鸥鹏公司之间就付款时间及利息计付标准约定不明，罗良明、鸥鹏公司及建工集团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来证据南塔项目实际交付的时间，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形成南塔项目最终结算造价的时间，应将《罗江县统建房BT工程南塔项目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的编制时间2014年1月16日作为应付款时间。因此，利息应从2014年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因鸥鹏公司系将南塔项目违法转包给罗良明施工，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建工集团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南塔项目最终竣工结算造价为27966315元，建工集团公司自认就南塔项目向鸥鹏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26847662.40元，尚欠1118652.60元工程款即质保金(27966315×4%)未予支付，其中防水部分质保金为18465.46元。对于建工集团公司付款情况的自认，鸥鹏公司亦予以认可。因南塔项目于2012年8月31日竣工验收，除防水工程的质保期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外，其余工程的质保期早已到期，故建工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100187.14元(1118652.60元-18465.46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鸥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良明支付工程款3085388.61元及利息(利息以3085388.61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建工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100187.14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罗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39元，由罗良明负担60000元，鸥鹏公司负担80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罗良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鸥鹏公司的已付款金额有异议。本院对本案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中，经鸥鹏公司与罗良明对已付工程款进行逐一核对，并共同提交了《罗江县南塔项目付款清单》及《罗良明、刘昌其金山、南塔项目付款交税清单》，双方确认：(1)《罗江县南塔项目付款清单》记载的鸥鹏公司已付款属实。该清单载明：截止2012年8月31日，鸥鹏公司实收建工集团公司拨付工程款共计11864606.03元，实际支付罗良明工程款10852885.51元；2012年9月17日，鸥鹏公司支付罗良明1531921.23元；2012年8月31日至2014年7月15日，建工集团公司共向鸥鹏公司拨付5915712.55元，鸥鹏公司累计向罗良明支付了3061019.69元。(2)《罗良明、刘昌其金山、南塔项目付款交税清单》记载属实。双方商定其中2012年9月10日的623889.22元、2013年9月4日的99000.00元，共计722889.22元计为罗良明交纳的南塔项目税款。
建工集团公司未提交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实施“技术指导”的相关证据。
本院另查明，鸥鹏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南塔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1.桩基础及地基处理工程：桩基础及地基工程处理完成并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支付桩基础及地基处理工程中标价(扣除暂列金)的40%，主体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支付桩基础及地基处理工程中标价(扣除暂列金)的30%。2.三层顶板完工并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暂定单方造价1100元/㎡的20%支付。3.主体封顶并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暂定单方造价1100元/㎡的20%支付。4.内、外墙抹灰完毕并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暂定单方造价1100元/㎡的15%支付。5.门窗安装完毕，拆除外架并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暂定单方造价1100元/㎡的15%支付。6.工程移交，且政府及双方在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上签字之日起30天内按暂定单方造价1100元/㎡的10%支付。7.剩余工程款项在工程竣工结算生效1年后的30日内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4%工程质保金后支付，有关质保金和质保期相关责任的约定见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合同协议书》中载明：工程建筑面积18472.34平方米；签约合同价2954744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罗良明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总价款3%的“技术指导费”；2.罗良明是否应当承担施工工程税费；3.管理费是否应当按《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从工程款中扣减；4.鸥鹏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应为多少；5.欧鹏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6.鸥鹏公司主张罗良明拖欠的案外人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租赁费是否应当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现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问题
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问题是解决纠纷的基础。案涉南塔项目工程，因建工集团公司以BT模式承包后，于2012年5月28日与鸥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施工发包给鸥鹏公司承包。2012年6月13日，鸥鹏公司与罗良明签订《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罗良明实际施工。工程于2012年8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经查证，罗良明非鸥鹏公司员工，与鸥鹏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建工集团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鸥鹏公司是案涉工程的违法转包人；罗良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鸥鹏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罗良明施工的转包合同，该《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本案是实际施工人罗良明基于“内部承包关系”起诉转包人鸥鹏公司、发包人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无论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条款约定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的解释本意，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一审判决在查清鸥鹏公司违法转包的事实基础上，认为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对上述合同效力不作评述，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罗良明有权向鸥鹏公司、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欠款，建工集团公司仅在欠付鸥鹏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二、关于南塔项目的结算问题
(一)关于应付款问题。案涉工程于2012年8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4年7月25日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签订的《罗江县统建安置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确认南塔项目最终结算造价为27966315.00元[下浮3%(不含人工费、材料费下浮)金额]。一审判决认定罗良明完成的南塔项目工程造价为27966315.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已付款问题。经鸥鹏公司与罗良明在本案二审中核对，双方确认：自罗良明实际进入南塔工程项目起，鸥鹏公司分13次共计支付工程款13913905.20元。因在金山家和园项目上鸥鹏公司与罗良明、刘昌其达成一致意见，将金山家和园项目经结算后超付的工程款转为支付南塔项目的已付工程款。经本院(2016)川民终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认定金山家和园项目经结算后超付工程款7181119.74元，故南塔项目鸥鹏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1095024.94元(13913905.20元+7181119.74元)。
(三)关于欠付工程款问题。2012年8月3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工程至主体封顶、内外墙抹灰完毕、门窗安装完毕、拆除外架并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暂定单方造价1100元/㎡累计支付至70%；工程移交，且在政府及双方在竣工结算审计定案签字表上签字之日起30天内，按暂定单方造价1100元/㎡累计支付至80%；剩余工程结算款项在工程竣工结算生效1年后的30日内，扣除工程结算总价4%的工程质保金后支付，有关质保金和质保期相关责任的约定见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截止2012年8月31日后的20个工作日，即2012年9月20日累计应付工程款为14223701.80元(1100元/㎡×18472.34㎡×70%)，鸥鹏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2384806.74元(10852885.51元+1531921.23元)，欠付工程款1838895.06元(14223701.80元-12384806.74元)。合同约定：工程移交，且在政府及合同双方在竣工结算审计定案签字表上签字之日起30天内按暂定单方造价1100元/㎡累计支付至80%。截止2014年1月16日工程结算签字后30日，即2014年2月16日止，累计应付工程款16255659.20元(1100元/㎡×18472.34㎡×80%)，鸥鹏公司累计支付款12975031.20元(12384806.74元+590224.46元)，欠付工程款3280628.00元(16255659.20元-12975031.20元)。合同约定：剩余工程结算款项在工程竣工结算生效后1年后的30日内，扣除工程结算总价4%的工程质保金后支付，有关质保金和质保期相关责任的约定见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截止到2014年7月25日签订《罗江县安置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1年后30日，即2015年8月25日，南塔项目结算造价27966315.00元、鸥鹏公司累计实际已付款21095024.94元、税费1089672.69元(889673.51元+922888.40元-722889.22元)、防水质保金8465.46元、管理费419494.73元(27966315元×1.5%)。品迭后，鸥鹏公司还欠罗良明工程款5353657.18元(27966315.00元-21095024.94元-1089672.69元-419494.73元-8465.46元)。截止至2017年7月25日南塔项目质保期全部到期，由于双方均未提交需要承担质保责任的证据，故质保金应当全部返还。因此，鸥鹏公司至今尚欠罗良明工程款5362122.64元(5353657.18元+8465.46元)。
(四)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案涉合同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因此，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罗良明与鸥鹏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审核并签字确认的《罗江县南塔项目付款清单》以及《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截止2012年9月20日，鸥鹏公司欠付工程款1838895.06元；截止2014年2月16日，鸥鹏公司欠付工程款3280628.00元；截止2015年8月25日，鸥鹏公司差欠付工程款5353657.18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鸥鹏公司欠付工程款5362122.64元。因此，上述分段欠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1838895.06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2012年9月20日至2014年2月16日；3280628.00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8月25日；5353657.18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2015年8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5362122.64元利息的计算期间从2017年7月26日起计算到付清时止。
三、关于建工集团公司的责任问题
由于建工集团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在向鸥鹏公司拨付工程款时，从中直接扣留了“技术指导费”，但本案尚无证据证明建工集团公司除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人义务”约定的义务外，还另外实施了“技术指导”行为。因此，其在拨付工程款时扣留的金额应当属于欠付鸥鹏公司的工程款项。建工集团公司与鸥鹏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了《罗江县统建安置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其结算结果表明建工集团公司占有了该部分“技术指导费”，且建工集团公司在向鸥鹏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没有区分金山家和园项目、南塔项目各支付多少工程款，因此，建工集团公司在两个项目上扣留的“技术服务费”均为对鸥鹏公司的工程欠款，共计4518989.45元(27966315.00×3%+3680000元)。由于建工集团公司、鸥鹏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建工集团公司尚欠鸥鹏公司南塔项目质保金1118652.60元均未出提异议，故建工集团公司实际欠付鸥鹏公司工程款应当为5637642.05元(1118652.60元+4518989.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建工集团公司应在欠付鸥鹏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罗良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建工集团公司应当在5637642.05元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鸥鹏公司欠付罗良明的工程款5362122.64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建工集团公司在1100187.14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确认鸥鹏公司与罗良明在二审中重新核对并签字确认的结算核对事实，对一审认定的不当事实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罗良明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良明支付工程款5362122.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38895.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4年2月16日止计算利息；以328062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8月25日止计算利息；以5353657.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止计算利息；以5362122.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26日起计算到付清时止。)；
三、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在欠付鸥鹏公司工程款5637642.05元范围内对罗良明承担支付责任；
四、驳回罗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39元，由罗良明负担13607.80元，由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7215.60元，由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2721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敏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刘维秋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