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善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灵艳，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符天，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蒙瑞蓉，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海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华起，北京长安（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柏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六龙公共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丽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卿，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经淑，男，黎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
负责人郭泽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兴福，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秦金艳，女，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平，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尾，女，汉族，系许志平之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德武，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善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志平、王来尾、王柏弟、羊经淑、昌江六龙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龙汽车公司）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17日9时，许杰（系许志平、王来尾之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上载有周善弟），从昌江县武装部往太坡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昌江大道银湾国际花园路口前段时，由于许杰未确保安全车距，致使摩托车追尾撞到停靠路边的琼D525**号中巴客车左后部，许杰、周善弟及摩托车往左侧摔倒的同时，适时遇有羊经淑驾驶的琼D524**号大客车经过，摩托车又碰刮到该大客车，造成许杰当场死亡，周善弟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月6日，昌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昌公交认字（2011）第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杰因无证驾驶、未确保安全车距以及未戴安全头盔等情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柏弟不按规定停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羊经淑属于正常驾驶，无违法行为，周善弟属于正常乘车，无违法行为。事故发生当天周善弟被送往昌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去医疗费20872.43元，后转院到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先后住院治疗4次，共92天，共花去医疗费155807.71元。2013年4月18日，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琼公平鉴（2013）医鉴字第6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周善弟因2011年12月17日车祸致全身多处损伤，其伤残等级评定如下：①右小腿损伤后遗单瘫（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②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③右尺骨鹰嘴喙突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④右髂骨翼骨折、右跟骨骨折、右食指近节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⑤左、右大腿增生性瘢痕＋右小腿植皮瘢痕总面积已达体表面积4%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关于三期鉴定：误工期限为受伤后至评残前一天。营养期为90天，护理期为150天。3、关于护理依赖程度为无需护理依赖。鉴定费为1500元。
周善弟及其父母周祥云、钟路来均为农村户口。涉案无号牌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周善弟。王柏弟为琼D525**号中巴客车的所有人，该车辆挂靠在六龙汽车公司，且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琼D524**号大客车的所有人为海汽公司，驾驶人羊经淑与海汽公司为雇佣关系，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共支付110000元给死者许杰家属，支付9500元给周善弟（直接支付给医院用于周善弟的治疗费用），王柏弟共支付24500元给周善弟，人寿保险公司支付11000元给海汽公司，海汽公司支付10000元给周善弟、支付10000元给许杰家属。
原审另查明，许杰与周善弟是朋友关系，事故发生前，周善弟将摩托车借给无机动车驾驶证的许杰驾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的责任主体、责任大小应如何认定；二是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羊经淑、海汽公司、许志平、王来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是周善弟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何计算及如何承担。
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责任大小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昌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柏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羊经淑、周善弟无违法行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事故发生时当事双方的过错大小，本院酌定由许杰负事故70%的责任，由王柏弟负事故30%的责任。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六龙汽车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挂靠人王柏弟应承担的30%的责任负连带责任，故周善弟请求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周善弟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应承担的30%的责任。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海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员工羊经淑在履行职务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海汽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羊经淑无违法行为，不承担责任，因此海汽公司也不承担责任。故周善弟请求海汽公司、羊经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虽然羊经淑驾驶琼D524**号机动车无违法行为，但因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作为保险人的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范围予以赔偿。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复函》［（2012）民一他字第17号］等相关规定，被保险人的司机羊经淑属正常驾驶，无事故责任，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只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存在有责与无责的区分，且人寿保险公司依据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相抵触，故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其只应在无责任限额12000元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许杰1995年8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因此，许志平、王来尾作为许杰的监护人，应承担许杰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70%的侵权责任。但由于许志平、王来尾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亦不存在疏于监护、管理的情况，再者，周善弟与许杰是朋友，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许杰未成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还将摩托车借予许杰驾驶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故周善弟各项损失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许志平、王来尾承担70%的责任，酌定由周善弟自行承担其中的40%的责任。
二、关于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羊经淑、海汽公司、许志平、王来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昌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当事各方的责任大小进行了认定，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周善弟要求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羊经淑、海汽公司、许志平、王来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周善弟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何计算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周善弟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2013-2014年度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周善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周善弟提供的发票、病历等可以确定周善弟的医疗费为176680.14元，超出部分因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周善弟虽尚未成年，但已年满17周岁，且以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自己的生活，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参加劳动，根据周善弟为农村户口及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1年12月17日至2013年4月17日，共487天），周善弟的误工费确定为27905.1元（57.3元／天×48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本案中，周善弟在昌江县人民医院住院9天，在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92天，共计101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50元（50元／天×101天=5050元）。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医院医生的建议，周善弟护理期限为150天（包括住院期间的101天），根据医院的出院证明确定周善弟在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的36天，护理人数为2人；其余住院期间因没有相关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建议需要2名护理人员，按一般规定应确定护理人员为1人，结合护理人员为周善弟父母周祥云、钟路来，均为农村户口的情况，故周善弟的护理费应确定为10657.8元（36天×57.3元／天×2人＋114天×57.3元／天×1人）。对于护理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周善弟的营养期为90天，结合周善弟所在地的生活水平，本院酌定营养费为每天20元，故周善弟的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农村户口、年龄及伤残等级等因素，残疾赔偿金为118528元（7408元／年×（40%＋10%＋10%＋10%＋10%）×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善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结合周善弟的受伤情况及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8.后续治疗费。周善弟主张后续治疗费60000元。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没有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起诉，故对周善弟主张后续治疗费用6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周善弟各项损失共计350621.04元。
（二）关于周善弟的各项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周善弟的各项损失为350621.0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由平安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善弟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应承担的30%的责任，由许志平、王来尾承担不足部分的70%的责任。本案中，由于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预先赔付110000万元给许杰家属，剩余10000元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给周善弟，扣除已支付的9500元，还应支付5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善弟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扣除人寿保险公司已支付给被告海汽公司的11000元，还应支付109000元。不足部分220621.04元（350621.04-10000-120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应承担的30%的责任，计算结果为66186.31元（220621.04元×30%）；由许志平、王来尾承担不足部分70%的责任，即154434.73元（220621.04元×70%），但由于周善弟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适当减轻许志平、王来尾相应的责任。因此，应由许志平、王来尾赔偿的部分，本院酌定由周善弟自行负担其中的40%，即61773.89元（154434.73元×40%），故许志平、王来尾还应赔偿周善弟92660.84元（154434.73元-61773.89元）。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周善弟76186.31元，扣除已支付的9500元，还应支付66686.31元；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周善弟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1000元，还应支付109000元；许志平、王来尾应赔偿周善弟92660.84元。由于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已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故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周善弟主张的各项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善弟66686.31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善弟109000元。三、许志平、王来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善弟92660.84元。四、驳回周善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2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4262元，由王柏弟、昌江六龙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278.6元，由许志平、王来尾负担2983.4元。
周善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周善弟在事故中无违法责任，不应承担责任。2、事故不仅造成许杰死亡，还造成周善弟多处伤残，故二者均为事故受害方，所以，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应当由许杰家属与周善弟共同享有，即各自享有55000元，而平安保险公司应却将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全部支付给了许杰家属，侵害了周善弟的利益。3、周善弟购买手术需要的VSD一次性负压吸引材料及白蛋白注射液，共花费63380元，应作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上述治疗材料当时医院无法提供，周善弟家属按院方的要求在院外购买，院方对此事实已出具证明，结合收据、消费存根，可证实该笔医疗费的实际发生情况。4、周善弟应享有的各项费用分别是：医疗费240060.16元，误工费279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719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48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续医疗费6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531065.36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不足部分由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羊经淑、海汽公司、许志平、王来尾连带赔偿。5、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1500元由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羊经淑、海汽公司、许志平、王来尾共同负担。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在多等级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上存在错误，本案周善弟共有五处伤残，分别为七级、九级、九级、十级、十级，最高伤残等级为七级，等级赔偿比例为40%，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中确定的多等级伤残赔偿计算公式以及《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规定，正确算法应为7408元／年×20年×（40%＋10%）=74080元，而一审却计算为7408元／年×20年×（40%＋10%＋10%＋10%＋10%）=118528元，导致判决份额超出法定标准，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是由国务院委托中国保监会制定的统一条款，所有经营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必须无条件地适用，这种条款具有部门规章的效力，该条款确定了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对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责任时，所承担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够突破的请示的答复》中明确：“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本案羊经淑无事故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承保单位，只承担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的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1000元，因此，只需再承担1000元医疗费用的交强险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许志平、王来尾辩称：本案多等级伤残赔偿金的附加指数应确定为10%，而非一审计算的40%。其他同意一审判决。
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羊经淑、海汽公司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周善弟向本院提交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骨科、医务科及设备部共同开具的《证明》作为新证据使用，欲证明周善弟在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因医院缺乏相关治疗材料，经医患双方充分沟通同意后，由周善弟自行在院外购买手术用VSD材料和白蛋白注射液，以上两项分别花费57500元及5880元，共花费63380元。上述费用不包括在医院的医疗费用清单中，应作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
人寿保险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所要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其他各当事人均认为，由于周善弟没有提供正式发票，所以该自费项目不能作为医疗费用的发生依据。
关于该份证据本院认为，周善弟虽未提供正式发票，但《证明》上有治疗医师的签名确认，结合周善弟在一审时已提交的收据，两份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自费项目是基于手术需要以及在治疗医师同意的情况下发生的，故应将周善弟支出的两笔自费项目共计63380元计算到医疗费用当中。本院对该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其他各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周善弟在本次事故中有无过错的问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认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从技术角度来评价各当事方的交通责任，是针对各当事方的交通行为在事故形成中的原因力比例而作出的结论，认定依据是交通管理的行政法律法规，体现的是国家行政管理职能，这并非是当事人民事实体权利义务的分配，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均有所区别。一般而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而应当结合案情及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根据民事侵权法律的归责原则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周善弟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确保行车安全，出借机动车辆的，应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而其基于朋友关系，将机动车借给无驾驶资格的许杰驾驶，自己则坐在后座乘车，该行为本身具有过错，一审由此认为周善弟应承担部分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一审酌定周善弟自行承担40%的责任比例，该比例并未有过当之处，本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多等级伤残赔偿金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参照《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项目和计算标准》当中关于“受害人具有二处以上伤残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以其本人伤残的最高等级作为赔偿的主要依据，在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的基础上增加10%的赔偿比例”之规定，应确定多等级伤残赔偿每增加一级计算比例之后的总和不超过10%，一审按每增加一处伤残均计算10%的比例，共计算增加40%比例，超出海南地方计算标准，本院不予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关于附加赔偿比例增加10%的上诉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周善弟认为总赔偿比例直接确定为100%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周善弟享有的残疾赔偿金应确认为7408元／年×（40%＋10%）×20年=74080元。
关于人寿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提出被保险人无责时，承担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为1000元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在交强险责任中，区分有责和无责并适用不同的赔偿限额与交强险作为强制保险这一险种所设立的宗旨不符，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当中的相关规定，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费用，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确定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确定为10000元，两项共计120000元。
关于周善弟提出应与许杰家属共享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的死亡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本案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许杰家属全额赔付死亡伤残赔偿金，周善弟如主张其中一半份额，则也应依理将人寿保险公司向其赔付的死亡伤残赔偿金分出一半给许志平、王来尾。而一审将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死亡伤残赔偿金仅向周善弟进行分配，实则是令两家保险公司分别向其中一位受害人支付全部费用，故无需再分立共有份额而分别判令支付。但鉴于人寿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仅支付1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给海汽公司，海汽公司又支付了其中10000元给周善弟，尚差1000元，所以应由海汽公司继续向周善弟支付。人寿保险公司则应向周善弟支付剩余的109000元。
关于周善弟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周善弟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医疗费用存有异议。经本院审查，一审计算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相关酌定数额也未有过当之处，本院不予调整。后续医疗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一审告知周善弟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确认周善弟的医疗费用除去自费项目，总额为176680.14元，经本院核实，应为176680.16元，加上63380元自费项目，本院确认周善弟的医疗费用共计176680.16＋63380=240060.16元。残疾赔偿金已在前文论及。综合以上，本院确认周善弟的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用176680.16＋63380=240060.16元；误工费279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护理费10657.8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74080元，各项损失共计359553.06元。
关于周善弟的损失承担问题。鉴于损失总额已经发生变化，本院重新确定费用承担如下：1、平安保险公司应向周善弟支付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支付9500元，还应再支付500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向周善弟支付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共计120000元，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已经支付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元给海汽公司，还应再支付120000—11000=109000元。海汽公司应将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的1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转付给周善弟，其已转给周善弟10000元，还应再向周善弟支付1000元。海汽公司认为向周善弟已支付的10000元款项属借款性质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该笔款项应作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支出，应由周善弟享有，无需返还。至于海汽公司向许志平、王来尾支付10000元费用的法律性质，本院不作评判，如海汽公司认为该支付行为导致自身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另行提出主张。2、扣除交强险赔偿费用，剩余损失计算为359553.06-120000-10000=229553.06元，该费用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外的应赔付费用。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应承担的其中30%责任（事故次要责任），即229553.06×30%=68865.92元。则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总共还应向周善弟支付的赔偿费用为68865.92＋500=69365.92元（500元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未支付的医疗费用）。再由许志平、王来尾承担70%的责任，即229553.06×70%=160687.14元，该费用由周善弟自行负担其中40%，许志平、王来尾最终应承担赔偿费用为160687.14×60%=96412.28元。3、羊经淑、王柏弟、六龙汽车公司的赔偿责任依一审确定。此外，本案保险赔偿的不足部分由各当事人在各自承担的份额内赔付，周善弟关于要求各方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相关费用计算有误以及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导致二审认定的事实出现变化，本院相应地对一审判项予以变更以及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号第二项判决，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善弟109000元。
二、变更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号第一项判决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善弟69365.92元。
三、变更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号第三项判决为，许志平、王来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善弟96412.28元。
四、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善弟支付1000元。
五、驳回周善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依一审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元由周善弟负担141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64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堆玉
代理审判员 赖永驰
代理审判员 崔岱昕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国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