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正信，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宝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万书全，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忠县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夏景林，院长。委托代理人陈忠德，该院职工陈忠德，该院职工。委托代理人ＸＸ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正信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6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饶正信及其委托代理人万书全，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闵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陈忠德、Ｘ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7日饶正信因“车祸导致头部，腰背部外伤后1小时”至闵中心处急诊。当日CT平扫放射学诊断为胸椎退行性变，未见明显骨折、腰椎退行性变，未见明显骨折，胸椎、腰椎正侧位片放射学诊断：胸椎轻度退行性变，腰椎侧弯，退行性改变。当日诊断为软组织疾患，头外伤。给予痹祺胶囊、虎力散胶囊口服，复方水杨酸甲酯苯海拉明喷雾剂外用等，嘱休息，三日后复诊。12月10日饶正信复诊，腰椎正侧位片放射学诊断为腰椎退行性改变，第12胸椎楔形变，诊断为：损伤。开具胸椎CT，给予仙继骨葆、妙纳等药物口服及局部热敷等处理，嘱休息、门诊随访等。12月12日至闵中心处胸椎CT平扫后放射学诊断为胸椎退行性变，T12椎体压缩性骨折。12月14日至闵中心处复诊，诊断为胸椎骨折，给予仙灵骨葆等药物及局部热敷等。此后，饶正信在闵中心处、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等处多次就医治疗。自2014年7月至今，共计支付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3,261元。2014年8月，由上海市闵行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就闵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行为和饶正信的目前状况有无因果关系，是否属于医疗事故，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4年9月1日，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出具沪闵医鉴[2014]0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饶正信与闵中心的争议构成医疗事故，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为此，饶正信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之后，闵中心申请重新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沪医鉴[2014]02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认为:1、初步诊断：根据患者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12月7日影像片未见胸12骨折的征象，故首诊时无确切依据可诊断胸椎压缩性骨折。医方嘱休息、复诊符合医疗规范。12月10日患者复诊，CT检查显示第12胸椎契形变，12月12日出具影像报告“胸椎退行性变、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正确。2、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患者复诊后诊断“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对于胸椎压缩性骨折未超过1/3椎体高度可行保守治疗，应绝对卧床休息。据鉴定会现场询问患者，表示医方曾告知卧床，但对卧床的具体要求未详细告知。医方治疗措施不到位，未在病历上明确告知绝对卧床以及给予石膏或支具固定，仅给予药物治疗，与患者的病情（影像片显示胸椎压缩较前加重）进一步加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患者外伤及伤后休息不到位（患者自诉无人陪护）和自身疾病（胸椎退行性变伴侧弯等）是导致患者目前双下肢活动不便的主要原因。患者目前双下肢活动不便，需拄拐助行，存在轻微功能障碍。综上所述，本例医方承担患者人身损害的次要责任。鉴定结论：1、构成医疗事故。2、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为此，闵中心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2015年2月12日，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书，结论为根据《上海市因病、非因工负伤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修订本）》，经劳动能力状况技术组鉴定，目前饶正信的身体状况符合骨科第二条第4项，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为此，饶正信支付鉴定费用580元。2015年7月，饶正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12月7日12时许，其因交通事故被救护车送至闵中心处救治，当时诊断为“软组织疾患”。三天后饶正信复诊，诊断为“胸椎骨折”，但未予以针对性治疗。之后，饶正信又在闵中心处求治十余次，未见好转。交通事故后，饶正信虽已按照九级伤残的标准由侵权方支付了赔偿款，但由于闵中心的误诊及不作为，致饶正信的病情恶化，目前只能拄着双拐求医，故认为医方的医疗事故对饶正信造成了第二次伤害，而两者的伤害之间没有关系，故要求闵中心承担其方的赔偿责任。另外，饶正信通过医学会鉴定认定医方存在责任，构成十级伤残，与前次的交通事故九级伤残标准差距明显，更与上海市劳动鉴定中心的“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推算下来应为六级伤残）差距显著，故认为三次鉴定结论不一，本案中要求法院再一次委托有关单位进行重新鉴定。现要求交通事故后新发生的医疗费3,261元、交通费5,38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78元、鉴定费4,080元、复印费240元、律师费5,000元均由闵中心赔偿，而其余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要待新的司法鉴定意见出具后再确定；假如法院认为没有必要进行重新鉴定，其余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方要求以市医学会十级伤残的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主张、“三期”则以前次交通事故中的标准主张。闵中心辩称，饶正信是交通事故受伤，第一天拍片时的确无骨折迹象，闵中心要求其三天后复诊，是符合医疗常规的。三天后饶正信复诊时虽明确了骨折，但因饶正信本身腰椎有问题，即退行性病变，致无法做手术，只能保守治疗，并要求其卧床静养。但之后饶正信的病情加重，应为饶正信没有遵医嘱好好静养，导致压迫的症状加重所致。故认为饶正信现在的伤情是其本身疾病加上交通事故后未绝对静养所致，与闵中心的医疗行为无关，仅因医方在告知方面有瑕疵，医学会认为承担次要责任，在本案中仅同意按此意见承担合理部分的损失。至于饶正信之前的交通事故伤残等级、工伤认定级别其方不予评判，也与其方的医疗责任无关，但对交通事故中九级伤残的“三期”时限表示认可，现饶正信要求重新鉴定，其方认为没有必要。如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和医疗责任存在竞合之外，则饶正信在交通事故中已赔付的竞合部分要求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另查明，交通事故后，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饶正信第12胸椎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评定为九级伤残，伤后休息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14年8月，饶正信起诉案外人吕某某、保险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2014年10月，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595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饶正信医疗费3,585.91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75,404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9,100元、修理费1,000元、物损费3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费用共计210,389.91元。之后，饶正信申请执行，在扣除案外人预付部分后，上述款项业已执行完毕。原审诉讼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饶正信明确就本案所涉费用仅向闵中心主张。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当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起医疗纠纷先后经区、市级医学会鉴定，而市医学会的效力等级明显高于区医学会，故法院以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及其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来认定。饶正信虽不认可市医学会鉴定意见，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其未提出证据证明存在应当予以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法院难以采信。根据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闵中心存在告知不到位的过错，应当对饶正信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院综合案情确定为40%。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残疾赔偿金，根据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三级戊等，对应十级伤残，法院根据饶正信相关标准确定为87,702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确认饶正信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为3,26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饶正信主张978元，亦有相应票据，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误工费及护理费，法院依据双方的意见、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的标准分别确定为1,800元、9,100元、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饶正信伤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依据就医次数，结合生活常理支持1,000元。饶正信主张律师费5,000元，结合律师收费标准支持3,000元。鉴定费用和复印费，亦系在本案中必要支出，故均予以支持。据此，上述费用共计122,061元的40%为48,824.40元，扣除闵中心已经支付的3,500元，余款45,324.40元应由闵中心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饶正信45,324.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6.56元，由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负担。一审判决后，饶正信不服，上诉要求进行司法过错鉴定。其理由是医学会与医院可能存在利害关系，所作的鉴定偏向医院，对上诉人不公平。医学会认定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作为患者，一切治疗都听从医生的安排，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闵中心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本案已经过两级医学会的鉴定，没必要再行司法鉴定。同时认为上诉人目前的损害后果是由于车祸、原有疾病及没有休息好造成的，现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是否准许上诉人进行司法过错鉴定是本案二审中的焦点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已经两级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有关规定通过法定程序作出鉴定。上诉人在没有充分证据资料质疑医学会鉴定意见的前提下，请求再行司法过错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在案的证据材料及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目前的损害后果系外伤、伤后休息不到位以及自身疾病所致，从而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3.12元，由上诉人饶正信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