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2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芦淞路1098号。
法定代表人：陈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兴，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特，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飞虎，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望城县人，户籍地湖南省望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旺，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株洲市芦淞区芦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周志鹏，男，194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审被告：吴丽梅，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审被告：周春蕾，女，199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审被告：周冬瑞，男，200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
法定代理人：伍丽，女，1970年1月8日出生，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审被告：周若曦，女，200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
法定代理人：吴丽梅，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岸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飞虎，原审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20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7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岸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兴、李特，被上诉人黄飞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旺、黄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岸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黄飞虎对上诉人金岸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确认《还款协议书》、《确认函》有效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本金7216767元及利息3916298.8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查明，依法改判；3、原判判决认为“金岸公司对本案借款应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周光辉的借款行为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新化县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根据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新化县公安局已经向中级法院发函。
黄飞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偿还完了答辩人借款，该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且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及金额；3、上诉人应承担保证及偿还责任；4、补充：关于上诉人上述所说新化县公安局函的事情，我方不知情。
黄飞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共同归还原告黄飞虎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350万元整，2、请求判决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从2017年5月1起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决被告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周光辉向原告黄飞虎借款4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飞虎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此据（小写）¥4000000。借款人签章：周光辉。”并同时向原告出具一张委托付款书，内容为：“致：黄飞虎先生：我因业务需要，于2013年9月16日向您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请您将借款¥4000000元直接支付到以下户名及账号：开户行：新化建行，户名：袁格，账号：6217003030100534682，支付金额：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4000000）。委托付款人：周光辉。2013年9月16日。”借据出具后，原告黄飞虎于当天分两次向袁格账号为6217003030100534682的账户共计转账了400万元。2014年5月28日，周光辉又向原告黄飞虎借款4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飞虎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此据（小写）¥4000000。借款人签章：周光辉。2014年5月28日。”借据出具后，原告黄飞虎于2014年5月29日向周光辉的账户转账3700000元，于2014年5月30日，又向周光辉的账户转账300000元。2015年8月16日，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担保函》，内容为：“黄飞虎先生：周光辉分别于2013年9月16日向你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2014年5月28日向你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合计借款金额人民币捌佰万元整，本公司自愿为周光辉在你处的还款提供连带清偿保证，保证期限从出具本担保函之日起三年。保证人：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8月16日。”同时，周光辉亦在该担保函上签名确认。2017年4月12日，以黄飞虎为甲方（债权人），以周光辉继承人为乙方（债务人），以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丙方（保证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对账，乙方于2013年9月16日、2014年5月28日分别向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合计捌佰万元至今未还。第二条、由于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完全履行该还款义务，为了保证甲方的债权能够早日实现，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1、乙方承诺于2017年4月15日前偿还所欠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小计：2000000.00元），2、甲、乙、丙方承诺待丙方控股股东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投入丙方的资金（包括股本、股东借款、借款利息及其他收益）全部收回后，乙、丙方将所欠本金及利息全部清偿（借款利率按年化24%计算）。第三条、借款担保：1、丙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如果未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清偿债务，丙方保证在还款期限届满后3日内，将乙方所欠款项代为偿付给甲方。……甲方（签名）：黄飞虎，乙方（签名）周继松，丙方（公章）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4月12日。”该《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被告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的形式向原告黄飞虎转账了700万元，该700万元其中400万元，经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原告出具《债权确认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与黄飞虎签订《还款协议书》，代谢群力、周光辉各偿还借款贰佰万元，并于13日将此肆佰万元汇入黄飞虎账户，但因我公司急需资金，经与黄飞虎协商，由黄飞虎将该肆佰万元返还给我公司，即该肆佰万元借款我公司实际未予偿还。……另，我司指定返还账户为：户名：李珍，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株洲建设路支行，账号：6217922600028378.特此确认！”该《债权确认函》上加盖了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经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韦伟及股东谢群力签名确认。2017年4月14日，原告黄飞虎按照《债权确认函》的约定，将400万元汇入《债权确认函》中指定的李珍的账户；该700万元中剩余的300万元，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并非用于偿还本案诉争的借款。
另查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利息，在2017年4月12日之前，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4月12日起，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24%（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后期的利息。经原、被告双方确认，截止至2015年9月9日止，周光辉已经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利息，经计算，周光辉共计支付了原告黄飞虎利息5482633元[（4000000元×3.5%×23月）+（4000000元×3.5%÷30天×24天）+（3700000元×3.5%×15月）+（3700000元×3.5%÷30天×11天）+（300000元×3.5%×15月）+（300000元×3.5%÷30天×9天）]。2017年4月25日，周继松向原告出具《确认函》，内容为：“因本公司及我哥资金问题，周光辉于2013年9月16日，向黄飞虎先生借人民币肆佰万及2014年5月28日借黄飞虎先生人民币肆佰万元，两笔合计捌佰万元整，截止至2017年4月份，按月息3.5%计算，经双方对账确认，尚欠黄飞虎先生利息伍佰伍拾万元整事实（¥5500000.00元）。确认人：周继松。2017年4月25日。”
还查明，长沙市中心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周光辉于2016年12月18日死亡。被告周志鹏系周光辉的父亲，被告吴丽梅系周光辉的妻子，被告周春蕾、周若曦系周光辉的女儿，被告周冬瑞系周光辉的儿子。周继松系周光辉的弟弟。周光辉生前系湖南经天纬地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股东，周光辉死亡后，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委托周继松代为行使周光辉在湖南经天纬地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共计六家公司的一切股东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未向一审法院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重点为：一、原告黄飞虎与周光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若成立，被告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二、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原告黄飞虎与周光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应当偿还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问题。
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据，转账凭证以及担保函等，能够证明在本案中周光辉向原告黄飞虎借款800万元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故周光辉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关于还款情况，根据庭审查明，周光辉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向原告黄飞虎支付了截止至2015年9月9日的利息共计54826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属于无效区。因周光辉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已经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利息，该利息支付标准超过了年利率的36%，超过部分的利息属于无效约定，应当抵扣本金，经计算，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9月9日止的利息为4699400元[（4000000元×3%×23月）+（4000000元×3%÷30天×24天）+（3700000元×3%×15月）+（3700000元×3%÷30天×11天）+（300000元×3%×15月）+（300000元×3%÷30天×9天）]。对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783233元（5482633元-4699400元）应当抵扣本金，经抵扣后，截止至2015年9月9日，周光辉尚欠原告黄飞虎借款本金7216767元（8000000元-783233元）。又根据黄飞虎与周继松及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双方在该《还款协议书》中对前期的还款情况进行了结算：截止至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7年4月12日，周光辉未偿还原告黄飞虎借款本金。根据该《还款协议书》，能够认定，截止至2017年4月12日止，除了所认定的用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抵扣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7216767元之外，周光辉及本案的各被告未就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向原告黄飞虎承担偿还责任；2017年4月12日之后，虽然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原告黄飞虎转账汇款700万元，但是经一审法院查明，该700万元中的400万元又经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进行收回并出具《债权确认函》，确认该400万元借款实际未予偿还；且原告黄飞虎亦按照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的指示将该400万元汇入了金岸房地产公司指定的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岸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原告黄飞虎转账汇款700万元中的400万元实际未支付；剩余300万元，经庭审查明，并非用于偿还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2日之后，被告未偿还原告剩余的借款本金，故周光辉还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216767元。关于借款利息，对2017年4月12日之后的利息，因《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2017年4月12日之前的利息，虽然周光辉在向原告借款时没有在借据中写明借款的利息标准，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并结合周光辉已经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向原告黄飞虎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利息的事实来看，能够认定周光辉向原告黄飞虎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5%，因原、被告约定3.5%的月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7年4月12日之前的利息，又因周光辉已经向原告黄飞虎支付了2015年9月10日之前的利息，故自2015年9月10日起暂计算至宣判之日即2017年12月13日止的利息为3916298.89元（7216767元×2%×27月）+（7216767元×2%÷30×4天），实际应当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被告辩称，周光辉的继承人仅授权周继松行使周光辉的股东权利，并未授权周继松处理周光辉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周继松作为周光辉的弟弟，在周光辉去世后经其继承人授权代其行使一切股东权利和股权，原告有理由相信周继松对周光辉的债务处理也有代理权，且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签署《还款协议书》时也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周继松签订《还款协议书》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被告还辩称已经向原告偿还了全部本金，但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另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称2017年4月13日《债权确认函》中加盖的“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章印不是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的印章所盖，并提出对该章印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因该《债权确认函》上有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签名，且该《债权确认函》系金岸房地产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以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故该《债权确认函》是否加盖的“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加盖印章是否真假并不影响该《债权确认函》的法律后果由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承受，故对该章印进行鉴定并无实际意义，对被告提出的对章印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责任如何承担。
本案中债务人虽为周光辉，但因周光辉与被告吴丽梅系夫妻关系，且原告黄飞虎与周光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周光辉与被告吴丽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故认定本案诉争的债务属于周光辉与被告吴丽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吴丽梅应当对本案诉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系周光辉的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之规定，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应视为接受继承。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应当在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本案诉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又因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自愿为周光辉对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在《还款协议书》中亦对本案诉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原告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金岸房地产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丽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黄飞虎借款本金人民币本金7216767元，并偿还利息人民币3916298.89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止，实际应当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周志鹏、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第一判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黄飞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107800元，由原告黄飞虎承担18900元，由被告周志鹏、吴丽梅、周春蕾、周冬瑞、周若曦、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89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黄飞虎提交证据1份即芦淞区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三案），拟证明周光辉生前对其向他人另案的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金岸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债务是否已经清偿。根据被上诉人黄飞虎在一审提交的借据、转账凭证、担保函能够证明周光辉向黄飞虎借款800万元的事实；黄飞虎在一审自认已经收到周光辉支付的利息5482633元。上诉方提出通过吴丽梅、刘胜辉、李珍、曾学元、袁格银行账户向黄飞虎清偿了借款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方现提出通过吴丽梅、刘胜辉、李珍、曾学元、袁格银行账户向黄飞虎清偿借款能够确认的金额，并未超过黄飞虎在一审自认收到利息的金额。况且，2017年4月12日，黄飞虎、周继松、金岸房产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了本案债权债务。因此，上诉方提出借款已经清偿的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信。
2、金岸房产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金岸房产公司2015年8月16日向黄飞虎出具担保函，自愿为周光辉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4月12日黄飞虎、周继松、金岸房产公司三方《还款协议书》也约定金岸房产公司自愿为周光辉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金岸房产公司提出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信。
3、本案是否需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5月4日，新化县公安局向本院出具书面函，内容为“我局已于2017年2月28日依法对新化县金山角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周光辉（已死亡）、罗胜田、毕由时、刘胜辉、曾雄、曹文志、罗晓兰、周桃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经查，新化县金山角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出资人周光辉等人自2010年1月开始，以项目开发为由在新化、株洲、长沙等地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涉案金额达23亿余元，其中株洲的部分集资参与人以与周光辉借贷纠纷为由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将有关材料移交我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
上诉人金岸房产公司认为本案涉嫌非法集资，请求中止本案审理或驳回起诉。被上诉人黄飞虎认为与本案民间借贷经济纠纷无关：1、周光辉已死亡，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新化县公安局应撤销对周光辉的立案侦查；2、黄飞虎之所以将钱出借给周光辉，是因为周光辉系本案上诉人金岸公司的股东，金岸公司在株洲市芦淞区有一个电商产业园的开发项目，本案黄飞虎的借款用途系用于金岸公司电商产业园的项目开发。黄飞虎的出借行为跟新化县公安局立案的涉及新化金三角公司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行为没有任何的关联。从黄飞虎出借的资金及金岸公司提供担保连带清偿债务并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以及金岸公司股东共同签字认可的行为，可以证实资金出借的真实用途，显然与新化金山角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3、本案民间借贷经济纠纷诉讼参与当事人系金岸公司与黄飞虎，均不是新化县公安局非法吸存案立案侦查的对象；且系因金岸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与黄飞虎之间产生的争议，与新化县公安局侦查的非法吸存事实无关；4、本案原审被告周光辉的继承人并未提起上诉，证明其认可了本案借款的事实，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遗产继承系依附于人身关系取得的权利，与新化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的非法吸存案件不存在法律关系。5、如周光辉、金岸公司在株洲地区涉嫌非法集资，首先应将金岸公司列为非法集资的打击对象，并由株洲的公安部门立案侦办，新化县公安局无权干涉株洲地区法院审理的案件。
经查，上诉人金岸房产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10日，注册资金2亿元，开发株洲市芦淞区电商产业园项目，现项目在建设中。周光辉为金岸房产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其向本案被上诉人项美青借款用于开发株洲市芦淞区电商产业园项目，金岸房产公司对此提供书面担保。新化县公安局2017年275号立案决定书是对新化县金山角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出资人进行刑事立案，并未涉及本案上诉人金岸房产公司。因此，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的法定情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98元，由上诉人湖南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卫中
审 判 员 段郴雯
审 判 员 曹 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慧娟
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