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吉利网吧。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满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民辉，曾用名申培新。
原审被告张丹丹。
上诉人昆山市吉利网吧、张满怀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花、申民辉及原审被告张丹丹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巴民初字第0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6日，李金花（乙方）与昆山市吉利网吧、张丹丹（甲方）签订《吉利网吧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网吧经营场所位于昆山市巴城镇鳗鲤湖打工楼3号楼二楼，半年承包费用为50000元，租期从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5月5日；承包期满未能续约或合同解除等原因提前终止的，乙方应于承包期满或合同终止前将承包的场地、经营执照及甲方提供的配套设施以完整、良好的状态交还甲方，乙方拒不交还的，甲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予以收回，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合同解除）后，经营场所内的不动产（如加建的建筑物、固定装修等）归甲方所有，动产（如加建机器、设备等）由乙方搬走，合同期满（合同解除）后乙方必须保证承包机器及内部设施的完好、场所内卫生干净，如有损毁，乙方负责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后昆山市吉利网吧交由李金花、申民辉经营。2012年12月3日，申培新（乙方）与张程（甲方）签订《吉利网吧承包经营合同附件》，约定在乙方经营期间如有他人购买网吧，需经乙方同意，但是乙方必须确定购买网吧并交纳一定的定金方可享受优先购买权；吉利网吧承包合同是在乙方提出购买前试营运时经双方同意签订的，乙方购买甲方吉利网吧的总价为人民币60万元，乙方购买网吧钱款和签订购买网吧合同需经乙方承包吉利网吧时或合同到期、解除网吧承包时，经乙方自愿买下。
李金花、申民辉在接手经营吉利网吧后，将吉利网吧原有的部分电脑、机器及配套设施设备卖掉，并重新购置电脑、桌椅等设备。2013年5月5日，双方当事人在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并未续约，由李金花、申民辉将吉利网吧交还。
2013年5月8日，双方对承包合同到期后吉利网吧现有机器设备的处理进行谈判（由张满怀提供的录音资料为证），其中双方提及两种处理方案，其一双方以二手电脑市场对电脑的估价为准，将现有电脑作价给网吧；其二李金花、申民辉待网吧的电脑到位后将现有的电脑搬走，但最终双方并未确定具体的解决方案。2013年5月9日，申培新、李金花与张丹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机器补贴总额57800（包含桌子和椅子、电脑吧台），新机器、旧机以8折，光线水电13870，由申培新与张程协商，原吉利网吧处理掉机器和椅、桌共5万元整，另补贴7800元人民币，合计57800元整”。因双方对折价标准存在分歧，上述协议因故未履行，李金花、申民辉遂诉诸原审法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吉利网吧经营现场清点电脑、机器、桌椅及其他配套设施，其中双方确认一致由李金花、申民辉购置的财产如下：1、台式电脑74台及每台电脑配套的耳机（烁音）、鼠标（纳普斯）、摄像头（明月靓眼）、键盘（纳普斯）、桌面开关（诺科）、显示器挂架；2、摄像头（明月靓眼）、耳机（烁音）、桌面开关（诺科）各4支；3、78套电脑桌椅；4、路由器1台（polt1000MADVANCEDNETWORQ）；5、游戏服务器1台；6、调制解调器（RG200O-CA-
EPON）2台；7、网吧收银机19寸显示器（BENQ）1台、主机（组成机）2台；8、U型收银台1个、货架6个；9、蓝色PV窗帘15个；10、灯箱广告牌（“吉利网络休闲会所”、“网吧”各1个）。双方现场确定台式电脑4台、网吧收银机24寸显示器（BENQ）1台属于吉利网吧原有财产。双方对现场的鼠标、键盘（标正）各4支、电影服务器1台、照明应急灯6个的归属陈述不一，各自主张由其购置。
上述事实，由《吉利网吧承包经营合同》及附件、协议、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录音资料、现场设备清点清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李金花、申民辉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如下财产：1、昆山芸彩购主机30台、27寸显示屏16台计人民币91950元；2、无盘服务器1台计人民币11800元；3、路由器1台计人民币7180元；4、鼠标、键盘、耳机计人民币6160元；5、昆山华之创购24寸主机及显示屏共50套计人民币74540元；6、华之创购27寸显示屏14台计人民币13300元；7、STITBSATA硬盘2只计人民币850元；8、AOCE2752V显示器1个计人民币1430元；9、普佳购WD500G串吕硬盘2个计人民币640元；10、普佳购主机一台计人民币2150元；11、导线仪1个计人民币140元；12、面板六孔插座计人民币540元；13、窗帘、吧台、油彩广告、广告大灯计人民币8060元；14、桌子、椅子、隔板、桌面开关计人民币40850元；15、宽带初装费人民币2216元；16、昆山米思友购50套桌面型电脑支架及单头VBM计人民币7464元；17、晨旭家具购货架6个，计人民币1200元；18、电脑收银机1套，计人民币800元；19、和路雪冰柜一台，计人民币600元；20、库存饮料，计人民币167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履行合同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张满怀、昆山市吉利网吧对李金花、申民辉提供的合同及附件均无异议，同时主张张丹丹是作为吉利网吧的工作人员签订合同，据此张丹丹并非本案所涉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而是在李金花、申民辉与张满怀、昆山市吉利网吧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在2013年5月5日承包经营期限到期后并未续约，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自然终止。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李金花、申民辉有义务将承包的场地、营业执照及设施设备交还，承包期限内添置的不动产归对方所有，动产由李金花、申民辉搬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金花、申民辉可否援引该合同约定主张返还其在承包经营吉利网吧期间添置的动产。对此李金花、申民辉认为，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就该部分财产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5月9日其与张丹丹签订的协议中“新机器、旧机以8折”是指以购置价格的八折作价给对方，而非市场价格的八折。而张满怀、张丹丹、昆山市吉利网吧认为，自己所提供的2013年5月8日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新机器、旧机以8折”是指按照市场价格的八折作价，而非购置价格的八折，对此双方已经确定了处理方式，故李金花、申民辉无权主张返还财产。
2012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载明“新机器、旧机以8折”，但并未明确约定价格基础。2013年5月8日的录音资料虽然能够证实双方对此有过协商，但最终并未确定是按照市场价的八折来处理。在双方对处理方式约定不明而存在理解分歧的情况下，应视为没有约定，李金花、申民辉对此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返还财产。按照合同约定，李金花、申民辉在承包经营期间添置的不动产应归属网吧所有，动产应由其带走。根据现场清点的情况，对于存在分歧的财产部分（鼠标、键盘【标正】各4支、电影服务器1台、照明应急灯6个），因李金花、申民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其购置，故其就该部分财产无权主张返还。双方确定一致由李金花、申民辉购置的动产应予以返还，这其中李金花、申民辉出资制作的“吉利网络休闲会所”、“网吧”广告灯箱各一个，应属于网吧的固定装修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应归属网吧所有。比照李金花、申民辉要求返还财产的诉请清单与现场勘验情况，李金花、申民辉所主张返还的部分财产并未在吉利网吧现场，且李金花、申民辉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财产为网吧方实际占有，其主张返还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昆山市吉利网吧、张满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金花、申民辉现位于昆山市吉利网吧经营场所内的如下财产：
1、台式电脑74台（AOC的显示器、组装的主机）及每台电脑所配套的耳机（烁音）、鼠标（纳普斯）、摄像头（明月靓眼）、桌面开关（诺科）、显示器挂架；
2、摄像头（明月靓眼）、耳机（烁音）、开关（诺科）各4支；
3、78套电脑桌椅；
4、路由器一台（polt1000MADVANCEDNETWORQ）；
5、游戏服务器1台；
6、调制解调器（RG200O-CA-EPON）2台；
7、网吧收银机19寸显示器（BENQ）1台、主机（组成机）2台；
8、U型收银台1个、货架6个；
9、蓝色PV窗帘15个。
二、驳回李金花、申民辉对张丹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案件受理费4586元，由昆山市吉利网吧、张满怀承担。该款项李金花、申民辉已经预缴，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待昆山市吉利网吧、张满怀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
上诉人昆山市吉利网吧、张满怀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3年5月8日，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就电脑设备的处理达成了协议，即由双方各自选择一个二手电脑公司的人员进行估价，按照市场价格的八折转让给我方。被上诉人李金花、申民辉已经擅自将我方的设备、设施卖掉，现在又出尔反尔，推翻已经达成的协议，其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金花、申民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丹丹二审中未作陈述。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对李金花、申民辉所添置机器、设备的处理是否达成一致意见，以及相关财产是否应当返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只有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才可以变更原合同的内容，若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则应当推定为未变更。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吉利网吧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约定，合同期满后经营场所内的不动产（如加建的建筑物、固定的装修等）归网吧方所有，动产（如加建的机器、设备等）由承包方搬走，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承包期满后双方对承包方添置的机器、设备如何处理确实曾进行过协商，但是双方关于“新机器、旧机以8折”的约定未明确计价的基础，上诉方提供的录音资料也无法证实双方经协商达成了一致，故在合同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视为合同未发生变更。承包期间添置的机器和设备本身即为李金花和申民辉所出资购买，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期满后由承包方取回，故原审判决支持李金花、申民辉返还财产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昆山市吉利网吧和张满怀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吉利网吧、张满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