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王娅琼，重庆市合川区工商管理分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庆，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李志毅，重庆市合川区工商管理分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溢，重庆强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宇，居民。
上诉人王娅琼与被上诉人李志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7日作出（2010）合法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娅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审理中，因有另一案需审结，故于2011年11月10日对本案中止审理，现中止原因消除恢复审理。上诉人王娅琼的委托代理人杨庆，被上诉人李志毅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溢、杨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原合川市人民政府为了解决党政机关干部的住房问题，决定修建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住房），并规定了申报范围和申报条件及申报购买住宅小区住房纪律，还对各单位申报人员的名单进行了公示。被告申报购买了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住房）1套，并于2005年11月30日与合川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住房）购房协议》。当天被告自愿将其取得的该经济适用住房的购买指标转让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了《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取得的经济适用房一套的购买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一次性付给被告转让费2000元。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双方应履行在今后无论房屋的价格升值或者贬值都不得反悔协议；2、在今后房屋购买中产生的一切费用与被告无关；3、在房屋分配选择上被告协助原告选择房屋楼层，原告在房屋修建过程中及办理两证需要协助办理的有关手续，被告应当积极配合支持办理。原告于签订协议的当天支付给了被告转让费2000元。此后，原告以被告名义陆续向原合川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缴纳了集资建房款98965元。讼争房屋建成后，因被告不愿意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原告，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原告遂于2010年4月22日起诉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有效，确认讼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立即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被告亦反诉要求确认与原告签订的《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无效，确认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案经审理中调解未果。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申请撤回了要求确认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于2010年4月26日向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讼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合川区机关事务局作出关于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产权办理的说明，即对讼争房屋按普通商品房确权办理。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据此于2010年11月5日向被告发放了讼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原告李志毅诉称并反诉答辩称，2005年11月30日，被告与原合川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住房）购房协议》，由被告购买了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房屋一套。同日，我与被告签订了《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约定由被告将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指标转让给我，由我向被告支付转让费2000元，购买该房屋的所有费用由我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后，我向被告支付了转让费2000元，并以被告的名义按时向相关部门支付了购买房屋的费用，并选定了该房屋的具体座落位置为合川区假日大道“假日雅苑”小区6幢1单元1-1号。因被告至今未将该房屋交付给我，也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起诉要求确认我与被告签订的《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有效，确认讼争房屋归我所有并要求被告立即将讼争房屋交付给我并协助我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我与被告签订的《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故应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被告王娅琼辩称并反诉称，本案讼争房屋系我与原合川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从申请、审核、公示到缴费都是以我的名义进行，原告仅仅是以我的代理人的名义进行缴费和参与选房。我与原告签订的《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我向被告转让的也仅仅是购买权，与房屋买卖合同是两码事。原告要购买本案讼争房屋既未向政府提出申请，也未经过政府的审核同意，该协议的签订不会产生《物权法》的效果。我已经取得本案讼争房屋完全的产权，讼争房屋应为我所有，现我已经将讼争房屋卖与他人并装修入住，事实上我也无法向原告履行交房义务，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确认我与原告签订的《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无效，确认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我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经济适用住房，是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套型面积和销售价格，按照合理标准建设，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且经济适用房是政府为解决中低收入家庭住房问题而兴建的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住房，其销售对象有着严格的限制，只有符合条件的家庭才拥有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且即使拥有购买资格的家庭也不一定最终能实际购买到经济适用房。本案被告经申请、审核和公示等程序，取得了购买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住房1套的资格。被告将该购买资格以与原告签订《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的形式转让给原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建立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房屋能否办理过户手续即是否发生物权变动需依据国家关于集资房的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由产权登记机关审查，但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的效力，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权利与义务。原告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以被告名义选房并按期缴纳了讼争房屋的购房款。现讼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已办理在被告名下，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将讼争房屋的产权过户到原告名下的义务。被告拒不交付讼争房屋给原告和协助原告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房屋并协助原告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至原告名下的请求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为：一、原告与被告于2005年11月30日签订《关于转让合川市级党政机关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购买权的协议》有效。二、由被告王娅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城街道办事处假日大道136号6幢1单元1-1号的住房交付给原告李志毅并协助原告李志毅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至原告李志毅名下。三、驳回被告王娅琼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和反诉费80元，均由被告王娅琼负担。此款已由原告李志毅垫付80元，限被告王娅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李志毅垫付的诉讼费80元。
王娅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争议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转让的是经济适用房购买指标而不是房屋买卖。2、法律适用错误，诉争的房地产系划拨土地，购房指标转让应为无效。3、争议房屋已转卖郭秀梅，郭秀梅已装修入住，现房屋已无法交付。4、一审判决作出后原审法院又裁定李志毅提出的撤销诉讼的请求，程序违法。
李志毅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指标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
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举出新的证据。经本院通知郭秀梅询问，郭秀梅陈述于2010年1月向王娅琼购房，房价为20万元，现已支付大部分房款并已装修入住。经本院于2011年7月1日现场查看，本案争议房屋现已简易装修，尚无人居住。经本院于2013年5月6日以（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685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娅琼与郭秀梅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缺乏真实性，其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故维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1）合法民初字第01346号民事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娅琼与李志毅之间签订的房屋购买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王娅琼是否应履行房屋交付手续及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关于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王娅琼与李志毅均系公务员，并非经济适用住房的适格购买主体，本案争议房屋明名为经济适用房实为集资房，只要不违反国家的禁止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房屋购买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故李志毅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
关于王娅琼是否应履行交付争议房屋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问题，因本院查明王娅琼与案外人郭秀梅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真实，故王娅琼交付房屋及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无法律障碍，且该物权上也无他项物权的限制，李志毅也缴纳了集资建房款，双方理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转让协议，并完善房屋转移手续。故李志毅所诉请的要求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娅琼上诉所称的双方之间转让购房指标，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所称房屋不能交付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称原审审理程序有误的上诉理由也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王娅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孟琼
审 判 员 李盛刚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