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赣11行初28号
原告郑国正，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横峰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委托代理人孟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横峰县兴安大道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潘俐，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邱俊，横峰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周潮平，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横峰县城乡规划局，地址横峰县解放东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张和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少林，男，该局规划监察大队大队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周模顺，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上饶市横峰县姚家乡。
法定代表人黄利忠，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刘利军，横峰县姚家乡党委委员、纪委书记，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夏春德，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郑国正诉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横峰县城乡规划局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原告郑国正以三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且没有行政强制权的情况下，未经过书面催告等程序直接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为由，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国正及其委托代理人孟雷、刘云，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邱俊、周潮平，被告横峰县城乡规划局委托代理人周模顺以及被告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利军、夏春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国正诉称，2017年4月18日，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以及横峰县城乡规划局会同姚家乡人民政府等工作人员，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位于姚家乡建作村的房屋强制拆除。被告前置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1、被告没有实施强制执行的权利。原告的房屋位于《横峰县人民政府关于兴安大道西延毛干自然村房屋征收公告》的征收范围内，横峰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6日向原告作出《横峰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告于2017年2月就该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28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被征收人如果已就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的话，则不得实施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已就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内，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明显违法，且根据该条款规定，被告没有强制执行权利，其必须申请人民法院予以强制执行。2、被告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严重违背法定程序。《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35条、36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当事人收到催告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本案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前没有履行催告程序，更没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严重违反《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故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三被告于2017年4月18日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被告依法恢复原状，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郑国正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郑国正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姚集建（土）字第94-12-8集体土地使用证；3、房屋照片及平面图，拟证明原告对房屋拥有合法所有权；4、强制拆迁照片及视频资料，拟证明三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横峰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依法对辖区内的姚家乡毛干自然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行为，但并未使用行政强制法对原告的房屋采取行政强制执行行为；2、本次征收行为完全合法，原告房屋被拆除不属于行政行为。首先横峰县人民政府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本次征收行政行为合法有据；其次原告系“一户二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自身存在违法行为，且该违法行为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结果；再次原告郑国正房屋被拆除系村民的自力救济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与答辩人无关；3、原告郑国正的权利并未遭受损害，而且还因其违法行为而获利，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横峰县城乡规划局答辩称，1、本次征收行为完全合法，原告房屋被拆除不属于行政行为。首先横峰县人民政府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本次征收行政行为合法有据；其次原告系“一户二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自身存在违法行为，且该违法行为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结果；2、横峰县城乡规划局未参与并实施原告郑国正房屋的拆迁工作，原告也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参与并实施了拆除其房屋的证据，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属于村民自力救济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与答辩人无关。
被告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答辩称，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未参与并实施原告郑国正房屋的拆迁工作，原告也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参与并实施了拆除其房屋的证据，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属于村民自力救济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其他答辩意见与横峰县人民政府的意见一致。
被告在规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关于横峰县利用世行贷款江西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及流域城镇发展示范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赣发改外资字【2012】2917号）；2、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横峰县2015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核【2015】1137号）；3、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横峰县2012年度第二批次集镇建设用地（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建新区）的批复（赣国土资核【2012】1290号）；4、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横峰县2012年度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核【2012】1641号，附横峰县建设用地规划图两份）；5、建设用地批准书；6、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7、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8、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附件；9、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附征收土地方案、农用地专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10、兴安街西延项目土地勘测定界图；该组证据拟证明城辅大道工程、兴安大道西延项目等的征地、建设均经过江西省国土资源厅、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及市、县一级相关部门的批准同意，项目审批合法，原告郑国正被征收的房屋在红线范围内。第二组证据：1、横峰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兴安街西延项目征收土地告知书（横土征告字（2013）5号、5-2号）；2、横峰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土地的公告（横府字【2013】2号）；3、征收土地公告（横国土征字【2013】4号）；4、姚家乡政府、县国土资源局与拟征地村委会召开的席会议纪要；5、拟征地村民大会会议纪要（附占地补偿款发放情况、补偿款支付表及结算票据3张）；6、横土征【2013】7-1、2、3、4、5号土地征收协议；该组证据拟证明被告的土地征收工作合法进行并已经取得原告所在村委会认可且已支付合理土地补偿款，征地补偿合法。第三组证据：1、房屋征收预告书（附原告郑国正新老房屋平面图、装修估价表）；2、房屋面积及装饰状况公示；3、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示；4、横峰县兴安大道西延毛干自然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及方案公示；5、横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横峰县兴安大道西延毛干自然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横府办字【2016】60号）；6、横峰县政府第57次常委会会议记录；7、横峰县人民政府关于横峰县兴安大道西延毛干自然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横府发【2016】16号）；8、横峰县人民政府关于兴安大道西延毛干自然村房屋征收公告（横府字【2016】30号）；9、横峰县兴安大道西延毛干自然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10、横峰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横府发【2016】18号）及送达回执；11、原告郑国正拒收送达回执12、原告郑国正拒收的现场照片；13、上饶中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关于房屋征收项目房屋装修估价分户报告、评估结果；14、兴安大道西延项目强制拆迁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15、搬迁安置补偿协议；16、领条和房屋征收款支付凭证；17、汇给郑国正房屋拆迁款的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及记账凭证；18、农民建房申请表和审核表；19、横峰县城市总体规划图；该组证据拟证明被告对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合法以及对原告郑国正的房屋征收补偿公平合法；第四组证据：1、户籍证明，拟证明郑国正儿子郑金良申请宅基地时系未成年人；2、横国土决字20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饶国土资复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2016）赣11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5、横峰县交通局《证明》两份；6、横峰县房管局《关于郑国正房屋征收工作入户记录》；7、村民大会《会议记录》、8、横峰县公安局《警情信息》；9、上门做协调工作照片五张；10、郑国正老房子拆除后的现场照片两张；11、安置地现场照片；该组证据拟证明原告郑国正违反一户一宅，同时拥有两处宅基地，自身存在违法情形且造成严重损害后果，被告未实施拆除原告郑国正房屋的行政行为。
经庭审质证，原告郑国正对两被告提交的四组证据提出了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8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涉案土地未依法征收，补偿费未依法到位的情况下不得办理用地手续，不得占用土地进行施工，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证据9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3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4-6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组证据：对证据1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8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9，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得作为被告征收行为合法的依据；对于证据10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1-12，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3-14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5-16，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9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8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些证据均不是被告做出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合法性的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9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姚家乡人民政府受横峰县人民政府委托实施征收工作，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证据10-11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老房子存在违法行为，也不是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合法性的依据。
两被告对原告郑国正提交的证据提出了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一户两宅的行为已经被法院认定为违法；对于证据3没有异议，反而证明原告建房行为违法，超面积建房；对于证据4视频资料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视频资料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也不能证明现场所在人员都参与了拆除行为。
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3因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致，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及照片，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9，因该证据为当庭提交，本院认定不作为证据使用；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4为征求意见稿，对其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中，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出了异议但与本案有关联性的，本院予以审查认定。
本院根据庭审调查和采信的证据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11月12日，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向上饶市国土资源局下发赣国土资核[2012]1641号《关于横峰县2012年度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复同意横峰县将岑阳镇迴垅村、城郊村，姚家乡建作村，港边乡港边村，龙门畈乡龙门村的农村集体农用地6.268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农村集体建设用地2.8084公顷、未利用地3.2111公顷。2012年12月28日，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作出赣发改外资字[2012]2917号批复，同意由横峰县城镇利用外资建设姚家乡至港边公路和城铺工程，原告被征迁的房屋位于城铺工程红线范围内。2013年4月29日、2014年3月9日、2014年12月28日，横峰县国土资源局、横峰县城乡规划局、横峰县建设局等单位分别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3年2月20日，横峰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兴安街西延伸项目征收土地告知书》，公示了征地用途、征地具体位置、补偿标准、安置政策，并附征地红线图；2013年3月7日，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作出《土地征收公告》，再次明确征地位置及补偿安置事项等，之后由横峰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具体实施了被征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2016年9月19日，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审议通过了《横峰县兴安大道西延毛干自然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出并公告了房屋征收决定，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因原告与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所属征收部门始终未能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6日向原告作出《横峰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位于姚家乡毛干自然村的正房面积698.97（其中新房：砖混：359.55砖木：56.23；老房：砖混：283.19）平方米实施征收，并在安置区对原告安置宅基地144平方米，房屋补偿人民币585176元，房屋装修补偿80053元，附着物补偿53597元，搬迁和过渡房补偿8200元，共计人民币727026元，并限原告在收到决定书七日内与姚家乡政府办理房屋征收补偿手续、腾空房屋交征收部门，否则将依法进行强制执行。原告因不服该补偿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上饶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上饶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7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7年4月18日，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郑国正的老屋。原告郑国正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三被告于2017年4月18日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被告依法恢复原状，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三被告是否是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二、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郑国正被强制拆除的老房位于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兴安大道西延毛干自然村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因原告与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所属征收部门始终未能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6日向原告作出《横峰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补偿决定书限原告在收到决定书七日内与姚家乡政府办理房屋征收补偿手续、腾空房屋交征收部门，否则将依法进行强制执行。2017年4月18日原告郑国正的老屋被强制拆除。故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兴安大道西延项目房屋征收的实施过程中，该项目房屋征收公告明确规定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是该项目房屋征收部门，被告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是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根据原告郑国正提供的其房屋被强制拆除的现场照片及视频资料，可证明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以及被告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均参与并实施了原告老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与被告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辩称涉案老屋拆除行为系村民自力救济行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横峰县电视台对该次强制拆除行为有明确记载，被告横峰县城乡规划局以及司法部门均参与实施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但原告对其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横峰县城乡规划局参与实施诉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告横峰县城乡规划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于原告要求确认横峰县城乡规划局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一种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相应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告只向本院提供了房屋征收决定以及征收程序的相关证据材料，但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作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的依据。因此，本案两被告实施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确认违法。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被告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原告的房屋已被强制拆除，恢复原状已属客观不能，原告可依据生效裁判文书另行申请国家赔偿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故对于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与被告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对原告郑国正位于姚家乡毛干自然村的老房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郑国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横峰县人民政府、横峰县姚家乡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晓霞
审判员 董有生
审判员 余细花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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