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如岗，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绍文，男，193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桂，女，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山，男，200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秋桂，系舒山之母。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友新，内江市市中区凌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德清，内江市市中区凌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棋，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科，男，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4）威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如岗，被上诉人舒绍文、李秋桂、舒山的委托代理人张友新、刘德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棋、杨科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1、本案受害人舒涛，男，1976年8月20日生，湖南省阮陵县人，住湖南省阮陵县肖家桥乡大酉溪村小酉路组。舒涛于2011年8月起在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溜卡二标项目部工地爆破组上班，月工资3，500元，直到2013年1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以上事实有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下属的溪洛渡水电站雷波库区公路复建工程施工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证明、工人工资表、考勤表予以证实。
2、2013年1月21日，云南省永善县公安局溪洛渡右岸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经过为：2013年1月4日，王佳驾驶川AN5B**小型普通客车搭乘舒涛，从云南省永善县驶住四川省雷波县，15时30分许行至溪洛渡水电站施工区4﹟公路时，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向左跑偏与道路左侧波形梁相撞后又向右跑偏与道路右侧护栏相撞，造成乘车人舒涛被抛出车外当场死亡，车辆及道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佳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舒涛不负责任。事故现场堪验图显示，川AN5B**小型轿车与道路左侧波形梁相撞后又向右跑偏与道路右侧护栏相撞，乘车人舒涛被抛出车外，头部紧靠右侧护栏死亡，川AN5B**小型轿车停在舒涛前方28.8米处。该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尸体检验报告，载明舒涛死亡原因为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3、川AN5B**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杨科，2012年3月28日转让给蔡棋，但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并仍以杨科名义投保。蔡棋雇佣的司机王佳是工地上的工人，蔡棋和工地都在使用该车。庭审中，蔡棋认可相关责任除去保险公司赔偿外的部分由蔡棋承担。事故发生后，蔡棋支付原告方280，000元。
原审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
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认定王佳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舒涛无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据，原审予以确认。由此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下：
1、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交强险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第三者”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保险合同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就本案而言，受害人舒涛在事故发生时，被抛出车外当场死亡的事实有原告提举的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堪验图等证据予以证实，此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故属保险合同所指向的第三者。保险公司辩称受害人在车内已死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川AN5B**向被告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清楚，原审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和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主张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3、杨科与被告蔡棋就机动车签订转让协议并交付该车，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蔡棋作为受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杨科作为转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蔡棋与杨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4、被告蔡棋雇佣的驾驶员王佳在从事劳务活动中致人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告蔡棋作为事故车驾驶员的接受劳务方，应对事故责任人王佳因本次事故致人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损失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项目于法有据，其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或变更主张的丧葬费17，93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68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等赔偿项目、标准，本案当事人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因被告提出异议，应依法确定为：
1、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舒涛的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因舒涛死亡时未满60岁，故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20，307元×20年＝406，140元。
2、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原审酌定为2，600元。
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479，344.50元。其中：
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因舒涛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计479，344.5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110，000元。
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损失369，344.5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
所以，被告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险金为479，344.50元；蔡棋已付款280，000元，多付款280，0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110，000元；二、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损失369，344.50元，由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赔偿款479，344.50元，迭扣蔡棋垫付的280，000元，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还应得赔偿款199，344.50元，该款由被告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赔偿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蔡棋多付款280，000元亦由被告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支付给蔡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杨科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舒绍文、李秋桂、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上诉称：死者舒涛系车上人员，非车下人员，原审认定死者舒涛系车下人员，并按第三者责任险计算赔偿金不当，死者舒涛不能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的理赔对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在机动车车上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20000元。
被上诉人舒绍文、李秋桂、舒山答辩：原审判决及认定死者舒涛系车外人员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棋书面答辩：一审判决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的上诉。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死者舒涛死亡时应属川AN5B**号车车上乘员或是川AN5B**号车车下第三者的问题。
根据本案己查证的事实证实，死者舒涛在事故发生时，系被抛出川AN5B**号车外当场死亡，即死于车下，而非死于车上。从事发的过程看，死者舒涛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属于保险合同所指向的第三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死者舒涛为车下第三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平安财险成都锦城公司上诉所称“原审认定死者舒涛系车下人员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81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龙雨江
审判员 裘南晶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