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刑终字第24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甲，农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梁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陶先瑞，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某，绰号“大刚”，农民。2008年2月1日因犯抢劫罪被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09年9月1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撤销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济中区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黄某缓刑部分的判决，与所犯新罪作出的判决，实行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12年1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梁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韩某，绰号“豆豆”，农民。2009年6月11日因犯盗窃罪、寻衅滋事罪被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11年7月28日因减刑刑满释放；2013年1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八百元，2013年4月6日刑满释放；2013年12月18日因吸食毒品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2014年1月13日因吸食毒品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梁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崔某，农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梁山县看守所。
被害人马某，梁山县梁山街道马庄居委会主任。
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甲、黄某、韩某、崔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梁刑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马某甲与证人宋某开车至济宁市齐鑫花园小区杨某某（另案处理）家中，经杨某甲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黄某、崔某。经双方商议，被告人马某甲出资雇佣被告人黄某、崔某至梁山县殴打被害人马某。后被告人马某甲带领被告人黄某、崔某、杨某甲至梁山县北关对被害人马某本人、其经营的饭店、上下班路径进行指认。
2013年8月23日7时许，被告人崔某、黄某骑乘一辆摩托车至梁山县水泊中路北关十字路口附近，黄某戴着帽子、手持铁棍将路经此地的被害人马某打伤，后二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马某的伤情为轻微伤。2013年11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黄某纠集被告人韩某等二人驾驶韩某的黑色桑塔纳轿车至梁山县水泊中路北关十字路口附近，由被告人韩某等二人戴着黑色帽子与口罩、手持被告人黄某事先准备的两把砍刀将路经此地的被害人马某砍伤，后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马某的伤情为轻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马某2013年8月23日16时00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县城北区派出所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23日7时许，其在去梁山镇马庄村村委会上班路经北关转盘路开元宾馆附近时，两名骑乘一辆红色摩托车的男青年驱车赶至，其中后面坐摩托车的一名戴着帽子的男青年下车后持一根黑色橡胶棒先后殴打其腿部、左手腕、左手肘的事实经过。
（2）被害人马某2013年11月29日14时20分在梁山县人民医院外二科的陈述，证实2013年11月27日15时许，其行至梁山县水泊中路天马宾馆西的红绿灯附近时，被从一辆黑蓝色轿车上下来的两个戴黑色口罩的男青年持刀砍了背部七刀、砸了右胳膊一下的事实经过。
2、鉴定意见
（1）（梁）公（法）鉴（临床）字（2013）第5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附被害人伤情照片），该鉴定意见认定伤者马某四肢多部位软组织损伤，左肘、左手背软组织肿胀淤血。其损伤程度依据《人体轻微伤鉴定标准》第5.1条之规定属轻微伤。
（2）（梁）公（法）鉴（临床）字（2013）第72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附被害人伤情照片），该鉴定意见认定伤者马某背部被刀砍伤，共计七处创口，其创口总长度累计达20.7cm。其损伤程度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属轻伤。
3、视听资料
梁山县公安局移送光盘一张（附光盘制作说明），内容为案发经过的监控录像，证实被害人马某在一十字路口斑马线处被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两名男青年追赶的事实经过。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马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马某甲于2014年1月15日15时38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与被害人马某存在矛盾冲突，但其辩解称其与杨某甲只是认识，平时交往不多，没有参与殴打马某，也并未向马某乙谈起马某被打的事。
被告人马某甲的当庭供述与该份供述与辩解不一致。
（2）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与辩解
A、被告人黄某于2014年1月14日22时38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供述，供认2013年阴历7月下旬的一天，其与被告人崔某在“杨猛”家经后者介绍一个挣钱的活，即去梁山打个人，把这个人打得在医院里住上几天，报酬15000元，其与崔某遂答应。后二人于次日下午3时许在“杨猛”家中见到梁山的“马叔”，双方经商议由二人帮“马叔”在梁山打一个人后获得报酬，接着在“马叔”的带领下，“杨猛”开车带着其和崔某至梁山县城北边的一个十字路口处对被害人“马宗某”（其由“马叔”带领亦对该被害人经营的饭店进行了指认，该饭店名称即被害人名字）进行了指认。间隔一天后的早晨7时许，被告人崔某骑一辆黄色摩托车带着其（戴着一顶黄色、短帽檐的女式帽子）至该十字路口处，由其下车持铁撬棍砸了路经此地的被害人胳膊，随后二人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其与崔某至济宁后从“杨猛”处分别获得2000元、3000元报酬，当天下午三、四点钟，“杨猛”给其打电话说你们揍的那个人一点事也没有，还上着班来，你们还得再去趟，其遂答应。
B、被告人黄某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22时38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4年3月3日10时25分在梁山县看守所的供述，供认2013年中秋节过后，“杨猛”催促其继续对被害人实施侵害，其遂邀其朋友韩某并答应事成之后支付5000元报酬，同时其要求韩某再找一个人同去，随后，其让其表弟李响买来两把砍刀，用字母贴将韩某的黑色桑塔纳2000型轿车车牌号遮挡，并购买三顶帽子和三只黑色口罩，后其驾驶该车带领韩某和韩某的一个朋友至梁山县城北边，三人先后在被害人经营的饭店及下班路经的十字路口处蹲点守候，其在该十字路口处看到被害人后，遂将车开至斑马线处，韩某和其朋友下车，二人戴口罩持砍刀追砍被害人背部几下，后驾车逃离现场，次日通过“杨猛”接受“马叔”支付的9000元报酬，其获得4500元，其余支付给韩某的事实。并供认2013年11月27日其来梁山打被害人是“杨猛”打电话给其说的，称“马叔嫌上次打的轻，你再去趟”，其当时在电话里就答应了，到了2013年11月27日其就开车带着被告人韩某和韩某的朋友去了梁山。
（3）被告人韩某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韩某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21时1分在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越河派出所、于2014年1月13日23时45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供述，供认2013年11月份的一天，其由被告人黄某纠集，称在梁山县打个人，事成之后可获得4000元报酬，且黄某要求其再找个人，其遂答应并叫上同事李鲁。随后，黄某买了两把砍刀、用字母贴将其的黑色桑塔纳2000型轿车车牌号遮挡（用E字母贴把A遮挡），其事先购买了两个黑色口罩，黄某驾驶该车带着其和李鲁先后至被害人经营的饭店及一十字路口处蹲点守候，黄某发现被害人后将其向其和李鲁指认，其和李鲁遂戴着口罩下车持砍刀追砍被害人背部几下，后驾车逃离现场，次日下午1时许黄某支付其4000余元报酬，其将其中1000元支付给李鲁的事实。
（4）被告人崔某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崔某2014年1月15日1时27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供述，供认2013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其与黄某在杨某甲家中见到梁山的“马叔”，经双方商议二人拟帮“马叔”在梁山县将一个人的胳膊、腿砸断获得1.2万元的报酬，随后在“马叔”的带领下，其与黄某乘坐杨某甲驾驶的黑色奥迪轿车至梁山县狗市西边、红绿灯路口附近对被害人经营的饭店、上班路径及被害人本人进行了指认，随后其与黄某分别从杨某甲处获得3000元、2000元报酬（后其又匀给黄某500元），后黄某骑摩托车带着其先后五次至该指认地点并于第五次由黄某（戴着其媳妇的鸭嘴帽）持一根铁撬棍殴打上班路过红绿灯的被害人腿上一下、胳膊上一下，后二人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并供认打了那个人后，再给杨某甲要剩下的钱，杨某甲说那边没事，剩下的钱就不给了的事实。
5、辨认笔录
（1）被告人崔某2014年1月15日2时36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辨认，证实雇佣其打人的“马叔”就是被告人马某甲。
（2）被告人黄某2014年1月15日1时2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辨认，证实雇佣其打人的“马叔”就是被告人马某甲。
6、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于2014年1月15日17时15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县城北区派出所提供的证言，证实2013年6、7月份的一天，其开车带着被告人马某甲至济宁市的一名叫“萌子”的男人家中，马某甲与“萌子”说了会话，后其驾车带着马某甲，“萌子”驾驶自己的黑色奥迪轿车带着一两个人至梁山县的事实经过。
（2）证人马宏某于2014年1月15日9时53分在梁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提供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4日晚，其与被告人马某甲在济宁市一宾馆住宿时，马某甲告诉其，他找的人打马某的事，打人的人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并证实马某甲所说的他找人打人的事就是最近马某在北关被人砍伤的这件事。
（3）证人梁某于2014年2月28日14时10分在济宁市市中区金利源商贸公司提供的证言，证实其系杨某甲之妻，其居住在济宁市齐鑫花园小区空后宿舍3号楼3单元1楼东户，杨某甲在年前就不在此处居住，二人在该小区居住长达约3年的事实。
（二）被害人马某提交的证据
被害人马某为主张被告人马某甲雇凶伤人事件影响极坏，当庭提交一份视听资料，内容为山东卫视公共频道《真相力量》节目对被害人马某两次被打事件的报道。
（三）四被告人的当庭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马某甲的当庭供述与辩解，供认其给杨某甲5000元，让杨某甲找人打被害人马某，2013年8月23日被害人马某被打伤是其授意，但其辩解称2013年11月27日被害人马某被砍伤与其无关。
2、被告人黄某的当庭供述，供认被告人马某甲当时和其与崔某商议打被害人马某时，商定把被害人打到“住上几天院”的程度，报酬为15000元。打了第一次后，杨某甲说“马叔”嫌打得轻，只付了5000元，并让再去打一次。并供认商议把被害人打到什么程度是马某甲给其说的，第一次打完人后杨某甲给“马叔”打电话时其在场，听见“马叔”嫌打得太轻，还得再去打一次。其认为该5000元是先给一部分报酬，再打一次达到“马叔”的满意时，再给其余的报酬。
3、被告人韩某的当庭供述，内容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一致。
4、被告人崔某的当庭供述，供认被告人马某甲当时和其与黄某商议打被害人马某时，商定把被害人打到“断胳膊或腿”的程度，报酬为12000元。打完之后杨某甲说被打的人没事，还在正常上班，因为打得没有达到马某甲的要求，就只给了5000元（该5000元是打人前还是打人后给的记不清了），没有人给其说要求再打一次。
本案事实，另有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并证实四人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越河派出所、梁山县公安局北区派出所出具的两份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韩某在济宁市任城区百居易宾馆被济宁市市中区分局民警抓获，2014年1月14日，被告人黄某、崔某分别在济宁市任城区长沟镇钱海村、崔庄村被梁山县公安局北区派出所民警抓获，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马某甲在济宁市豪庭宾馆被梁山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济中区刑初字第18号、（2009）济中区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的前科情况和刑罚执行情况；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9）济中区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书、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任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在押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韩某的前科情况和刑罚执行情况；济宁市公安局济公中行罚决字（2013）5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济公中行罚决字（2014）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韩某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13日因吸食毒品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十日的处罚；梁山县公安局北区派出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情况；梁山县公安局北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辨认笔录中见证人未签名做出解释；梁山县公安局北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人员杨某甲现批捕在逃，“李鲁”的真实姓名尚未确定，目前处于调查阶段。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马某甲雇佣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告人黄某、韩某、崔某接受他人雇佣、指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某甲因与被害人马某有矛盾，欲报复，遂出资雇佣他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殴打之前带领其雇佣的人员至梁山县对被害人本人、经营的饭店和上班路径进行指认，目标明确，只存在殴打被害人本人的故意，不能构成“随意殴打他人”。对于接受马某甲雇佣的被告人黄某、韩某、崔某而言，被指使、指挥，对明确的被害人进行殴打，与被告人马某甲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某甲起指挥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某、韩某均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均系主犯，均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崔某所起作用较轻，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以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以被告人韩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以被告人崔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甲上诉称：第二次殴打被害人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根据，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于刑事处分。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甲雇佣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原审被告人黄某、韩某、崔某接受他人雇佣、指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某甲起指挥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某、韩某均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均系主犯，均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崔某所起作用较轻，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马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二次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与马某甲无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性质、情节、作用及造成的社会影响，对各被告人量刑并无不当，马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对马某甲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鞠茂亮
审判员 谢 斌
审判员 郭方浩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