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菏商初字第50号原告：菏泽一诺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伍亨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岩，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士振，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本玉。委托代理人：王秀峰，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菏泽一诺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诉被告宋本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告一诺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一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亨平及委托代理人张岩，被告宋本玉的委托代理人王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诺公司起诉称，2013年7月，原告一诺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定陶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定陶支行）贷款200万元，山东银昱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昱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原告一诺公司与银昱公司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原告一诺公司汇入银昱公司保证金账户28万元作为质押担保保证金。28万元保证金作为质押物，属于原告一诺公司所有。现原告一诺公司已将20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还清，银昱公司应将28万元保证金退还。但银昱公司仅退还原告一诺公司18万元保证金，尚有10万元未退还。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本案的被告宋本玉申请执行菏泽鹏翔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翔公司）、银昱公司、菏泽市清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邬汝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扣划了银昱公司的保证金账户的资金，其中含有银昱公司应退还给原告一诺公司的10万元保证金。原告一诺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驳回了该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依法确认银昱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菏泽分行）开立的账户为37×××xx中的10万元质押担保保证金归原告一诺公司所有；二、停止对上述账户中10万元的执行；三、诉讼费用由被告宋本玉负担。被告宋本玉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本案争议的是银昱公司名下银行存款的归属。在其名下的存款应归其所有，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银昱公司账户内存款予以扣划符合法律规定；二、即便能够证明在银昱公司账户内的存款是原告一诺公司汇入，但对外表现在银昱账户内，即属于银昱公司所有，银昱公司对该款享有支配权、使用权、所有权等权利。即使该款未被法院执行查封，存款到期后也只能由银昱公司进行支取、处分，而不是原告一诺公司；三、原告一诺公司可以通过另案再诉的方式保护权利；四、原告一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将保证金汇入保证金账户；五、当执行法院从银行扣划该笔款项，送达裁定书之日起，该款就不再属于银昱公司所有，原告一诺公司无权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一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一诺公司与建行定陶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银昱公司和建行定陶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一诺公司与银昱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证明由于银昱公司为原告一诺公司向建行定陶支行借款提供担保，原告一诺公司将28万元保证金交至银昱公司，二者形成了质押关系，质押物28万元保证金归原告一诺公司所有。证据2、银昱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证明。证明原告一诺公司已经将28万元保证金中的10万元存入保证金专户，该10万元保证金已经转移占有。证据3、建行定陶支行出具的贷款还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一诺公司已将200万元贷款还清，银昱公司应将10万元保证金归还原告一诺公司。证据4、证人姚某在（2015）菏商初字第47号案件开庭中的证言以及建行菏泽分行与银昱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一份。证明案涉账户系保证金账户。被告宋本玉对证据1-3综合质证如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银昱公司和原告一诺公司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资金在银昱公司账户内应视为银昱公司所有；2、原告一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28万元保证金直接汇入保证金账户，缺乏汇入该账户的银行凭证，原告一诺公司不可能支付28万元作为保证金。对于证据4证人证言仅能代表其个人观点，不能代表建设银行，证人不清楚原告一诺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数额。即便日后退还账户内保证金，也应向银昱公司退还。原告一诺公司对该笔资金没有任何处分权、使用权和所有权。根据原告一诺公司举证，被告宋本玉质证和庭审调查情况，本院对原告一诺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宋本玉对原告一诺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原告一诺公司当庭提交原件，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原告一诺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28万元是否构成质押保证金，系本案的争议焦点。证人姚某当庭接受原、被告的询问，证明了案涉争议的账户的性质和用途，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采纳。被告宋本玉未提交证据。根据原告一诺公司举证，被告宋本玉质证和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7月9日，原告一诺公司作为出质人，银昱公司作为质权人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了履行借款担保合同，双方约定以质押合同的保证金专户中的保证金提供质押担保。合同第二条约定：原告一诺公司将28万元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户。非经银昱公司同意，原告一诺公司不得对保证金专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作其他任何处分。保证金专户名称为银昱公司。保证金专户账号为37×××xx。开户银行为建行菏泽分行营业部。保证金无利息。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据原告一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亨平称由该公司人员向银昱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交付28万元现金。银昱公司向其出具了28万元的收据。在案涉贷款还清后，银昱公司退还原告一诺公司18万元时，收回了原告一诺公司手中的28万元收据，重新出具了一份10万元的收据。为了和保证质押合同上的日期对应，便将收据的日期重新书写为2013年7月12日。2013年7月17日，原告一诺公司与建行定陶支行签订贷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一诺公司向建行定陶支行贷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16日。同日，银昱公司与建行定陶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银昱公司为原告一诺公司在建行定陶支行的200万元贷款承担最高额200万元的连带担保责任。本院在执行宋本玉诉鹏翔公司、银昱公司、清源公司、邬汝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4年7月11日以（2013）菏非执字第34-1号、第34-2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了银昱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开发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开发支行）3700xxxxxxxx4915xxxx、37×××xx（二者系关联账户）的存款260万元和建行菏泽分行的3700xxxxxxxx4915xxxx、37×××xx（二者系关联账户）的存款62万元。2014年8月11日，原告一诺公司将案涉200万元及利息归还建行定陶支行。原告一诺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37×××xx账户中的10万元属于质押保证金，应归其所有。2014年10月29日，银昱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内容为：原告一诺公司于2013年7月9日至2014年7月8日在建行定陶支行贷款200万元，由银昱公司提供担保，按规定原告一诺公司拿出贷款本金的14%，作为建行贷款保证金，共计28万元（已退18万元，尚欠10万元），以银昱公司名义存入建行保证金账户。本院作出（2014）菏执异议字第5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一诺公司的异议。另查明，建行菏泽分行的工作人员姚某在（2015）菏商初字第47号案件开庭时出庭作证，证明本院（2013）菏非执字第34-1、34-2法律文书所扣划的银行账户是银昱公司的保证金账户。2013年3月22日，银昱公司与建行菏泽分行签订担保合作协议，开展担保及配套业务的全面合作。银昱公司担保对象是在建行菏泽分行办理信贷业务的法人客户，担保方式为全额连带责任担保、最高额保证金担保、保证金质押等担保。合同第七条约定由银昱公司在建行菏泽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存入相应保证金。保证金账户的用途是在银昱公司担保的被担保信贷客户发生违约时，用于清偿建行菏泽分行的贷款本息、保证垫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在该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银昱公司存入保证金账户不低于500万元的风险保证金，并与建行菏泽分行签署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在贷款发放3个工作日内，银昱公司将单笔业务保证金按担保金额的4%存入建行菏泽分行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中，并与建行菏泽分行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一诺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案涉10万元是否构成质押保证金。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一诺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问题。原告一诺公司认为执行扣划的款项系其所有，在该款项被扣划后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4）菏执异议字第5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一诺公司的异议。原告一诺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关于焦点问题二，2013年7月12日，银昱公司向原告一诺公司出具收据中的10万元是否构成质押保证金。金钱是一种不特定物，一旦占有则意味着取得了所有权。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该条规定，在将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后，作为特定化的金钱可以作为质押标的物，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具体到本案：1、尾号为xxx5015xxxx的建设银行账户是否构成原告一诺公司和银昱公司之间质押关系的专用账户，即特户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特户是为处置金钱所开设的专用账户，该账户被特定化以区别于普通账户，应单独由质押人和质押权人所使用。本案案涉账户为银昱公司和建行菏泽分行签订的担保合同协议项下的保证金账户，为银昱公司为提供担保借款而向建行菏泽分行缴纳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在银昱公司的日常业务中，其为多个借款人提供担保，每笔借款之前，银昱公司均应按照其与建行菏泽分行的约定按照借款比例将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存入该账户。所以该账户被银昱公司开展的多次借款担保业务所使用，而非是原告一诺公司和银昱公司之间单独并特定使用。因此，该账户没有构成原告一诺公司和银昱公司之间的特户。原告一诺公司和银昱公司虽签订质押合同，但是没有将金钱特定在特户中。该账户实际上是银昱公司为建行菏泽分行的质押金钱特定化的专用账户。其次，特户一般须开在质权人处才符合交付的要求。如果开在第三人处，须有债权人和出质人的约定以明确特户的担保性质，并由出质人向第三人书面通知。第三人收到通知后未经债权人同意不得处置特户中的金钱。这样，该账户在形式外观上有别于普通的结算账户，以便于第三人直观识别，进而获得公示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尾号为xxx5015xxxx的建设银行账户以银昱公司的名义开立在建行菏泽分行，双方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担保期间，银昱公司对该账户款项的支取，应事先征得建行菏泽分行的同意。因此，该账户虽然开立在银昱公司名下，但是必须征得建行菏泽分行的同意才能使用该账户内资金，而非是原告一诺公司和银昱公司共同管理和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一诺公司并没有提交出质人原告一诺公司向建行菏泽分行出具的书面通知。从外在表现形式上，第三人无法得知该账户系原告一诺公司和银昱公司因质押形成的特户，不能达到质押财产特定化的要求。故，尾号为xxx5015xxxx的建设银行账户并未形成原告一诺公司和银昱公司质押关系的专用账户。2、关于案涉10万元是否转移占有的问题。据原告一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亨平在庭审中对28万元支付情况的说明，该28万元系由该公司人员向银昱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交付现金。银昱公司向其出具了28万元的收据。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一诺公司将28万元大额款项交付了银昱公司，银昱公司将18万元退还原告一诺公司，原告一诺公司并没有直接将该款存入特户中，且也没有对相关的银行支付凭证、资金来源等情况进行进一步举证。仅凭原告一诺公司出示的2013年7月12日的收据也不能够足以证明该公司缴纳28万元的事实。3、即便认定原告一诺公司向银昱公司缴纳了28万元，但关于案涉10万元是否属于特定化的金钱，是否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意义上的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如果保证金被混于一般资金账户，未按照特户管理的，不成立质权。金钱能够作为质物的条件之一即金钱是特定化的，能够区分出质押权人持有的金钱哪些是出质人的质押物，哪些是质押权人所有的金钱。如果不将金钱特定化，质押权人能够任意使用该金钱，无法区分质押权人的哪些金钱是该笔保证金，无法将出质人用于设定质押的金钱和质押权人的金钱区分开，此时不能构成质押保证金。具体到本案而言，本院认为该10万元并未构成担保法司法解释的保证金意义。虽然原告一诺公司和银昱公司签订了动产质押合同，双方就10万元保证金进行质押达成合意，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未按照动产质押合同的约定由出质人将10万元保证金特定化存入仅双方使用的专用账户。而是原告一诺公司以现金方式将10万元交付给银昱公司使用，银昱公司在建行定陶支行发放贷款前将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银昱公司是能够支配该笔保证金的，而且10万元和银昱公司所有其他金钱无法区分开来。尾号为xxx5015xxxx的建设银行账户中的账户资金，即便包含了案涉10万元，但是银昱公司仍可以为其他公司贷款而将该10万元作为保证金再次向建行菏泽分行提供担保。所以案涉10万元没有特定化，并非由原告一诺公司和银昱公司共同管理和使用，而是由银昱公司多次使用。10万元没有形成担保法司法解释意义上的质押保证金。在此情况下，原告一诺公司未将10万元以专户专款的方式交至银昱公司，没有将10万元特定化，不具有特定化货币的意义。案涉的10万元并未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系非特定化的金钱。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原告一诺公司所举的证据而言，无法认定案涉10万元构成质押保证金，原告一诺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一诺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应依法驳回原告一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银昱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该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向本院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一诺公司向其交纳28万元保证金，以银昱公司的名义存入建行保证金账户。以上能够证明银昱公司不反对案外人原告一诺公司的异议。经庭审查明，银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手机已关机，现已无法联系。在已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诉讼资源，本案不再追加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和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菏泽一诺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菏泽一诺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峥代理审判员 姜 健人民陪审员 黄体军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朱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