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民提字第25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鞍山市恒祥商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云南华云天朗环保公司院内。
负责人：汤爱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天翔，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恒祥商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万州办事处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攀枝花钢城集团欣西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长寿路口。
法定代表人：吴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渠，男，l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攀枝花钢城集团欣西冶商贸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侯赞，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攀枝花钢城集团欣西冶商贸有限公司员工。
申请再审人马鞍山市恒祥商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简称恒祥安宁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攀枝花钢城集团欣西冶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欣西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攀民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恒祥安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谭天翔，被申请人欣西冶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渠、侯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恒祥安宁分公司与欣西冶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有效。合同签订后，恒祥安宁分公司按约定支付给欣西冶公司承兑汇票，恒祥安宁分公司给欣西冶公司出具的《收货单》载明欣西冶公司委托攀枝花市迪道型钢制造有限公司（简称迪道公司）向恒祥安宁分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并不是欣西冶公司己将合同义务转移给迪道公司，迪道公司给恒祥安宁分公司出具的《欠货条》说明迪道公司事实上并未履行交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欣西冶公司应当承担履行交货的义务。因欣西冶公司主张已经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欣西冶公司因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受迪道公司委托而签订合同，其主张亦不予采纳。因恒祥安宁分公司已用欣西冶公司向其开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NO03837950）》抵扣了税款145295.08元（该税款欣西冶公司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缴纳），其主张从欣西冶公司返还的货款中扣除税款145295.08元应予确认。恒祥安宁分公司请求欣西冶公司退还货款854704.92元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遂判决：欣西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恒祥安宁分公司货款854704.92元及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有效。根据《产品购销合同》中第三条对交货地点和方式的约定即在迪道公司厂内交货，由需方指定人员签字的《收货单》作为需方已实质性收货的凭据。因恒祥安宁分公司向欣西冶公司出具的《收货单》明确载明“今收到攀枝花钢城集团欣西冶商贸有限公司委托生产商攀技花迪道型钢制造有限公司发运的Q235钢坯（150×150x6000）700吨，双方交货完毕。经办人王大林”，并且该《收货单》上签名的“经办人王大林”与《产品购销合同》中恒祥安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大林”系同一个人。因此，该院依法对欣西冶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恒祥安宁分公司与欣西冶公司之间已经解除《产品购销合同》的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对恒祥公司安宁分公司的一审诉讼主张依法予以驳回。遂判决：一、撤销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2）攀东民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恒祥安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恒祥安宁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不顾《收货单》中载明的委托迪道公司交货的事实，也不顾供货单位迪道公司未向本公司实际交货的事实，仅凭出具的《收货单》就认定欣西冶公司已经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本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在合同签订后向欣西冶公司交付了100万元货款，至今没收到供货方的供货，二审法院却驳回本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依此判决，欣西冶公司还能向本公司要求支付剩余152万元货款，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欣西冶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约定很清楚，是以《收货单》作为收货凭据，如果未收货，恒祥安宁分公司为何向本公司出具《收货单》，恒祥安宁分公司称是为了本公司平帐而出具不是事实。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迪道公司也在场，且恒祥安宁分公司已在与本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就与迪道公司签订了1000吨的合同，本案所涉的700吨是让本公司作为中间人，其每吨只嫌30元的差价。按照合同约定，本公司是授权恒祥安宁分公司到迪道公司提货，并非委托迪道公司代为履行交货义务。对于迪道公司向恒祥安宁分公司出具欠条，是迪道公司与恒祥安宁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公司无关，恒祥安宁分公司已向本公司出具了《收货单》已表明本公司的交货义务已经完成。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恒祥安宁分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方为恒祥安宁分公司，卖方则是欣西冶公司。按照买卖合同出卖人的义务，作为欣西冶公司应承担向恒祥安宁分公司交付本案所涉700吨钢坯及转移所有权的义务和承担瑕疵担保义务以及交付质量合格等义务。然而在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出现任何异议，由恒祥安宁分公司与迪道公司协商解决，欣西冶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这一约定明显排除了欣西冶公司作为出卖人的基本义务，与法律规定相悖。从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当天，恒祥安宁分公司向欣西冶公司出具了《收货单》，虽从该《收货单》所载明内容已表明了恒祥安宁分公司收到了700吨的钢坯，从形式上符合双方合同第三条“在迪道公司厂内交货，由需方指定人员签字的收货单作为需方已实质性收货的凭据”的交货方式，但根据迪道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向恒祥安宁分公司出具的欠700吨钢坯的《欠条》能证明，事实上迪道公司并未向恒祥安宁分公司交货，且无证据证明欣西冶公司与迪道公司之间有债权凭证以及相应的提单交付给了恒祥安宁分公司。签订合同后，恒祥安宁分公司向欣西冶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而按双方合同约定，700吨的钢坯的价格应为252万元，如按欣西冶公司已经将700吨货物交付完毕，而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却只有277.77吨，扣税为145295.08元，这一事实也与欣西冶公司辩称已将700吨钢坯交付完毕的事实不符，同时也与出具的《收货单》所载明的内容不符。因从双方买卖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收货单》载明的内容和迪道公司出具的《欠条》等均涉及到迪道公司，且本案与恒祥安宁分公司和迪道公司的另一案又有关联，故迪道公司是本案的必要诉讼主体，应追加迪道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只有追加迪道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才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和对于双方争议的货物是由欣西冶公司委托迪道公司代为履行交付义务，还是欣西冶公司已将合同义务转移给迪道公司。对此，为了便于查清本案事实，化解纠纷。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2012）攀民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和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2）攀东民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再审审理】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