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景业陶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显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邢晶晶，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荣鹭，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丰乐燃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伟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幼珍，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恩平市景业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丰乐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5日，丰乐公司与景业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一），在标的、数量、单价、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条款约定，景业公司向丰乐公司购买块煤，数量为1500±5%吨，交货地点为景业公司公司，含17%增值税单价为880元/吨，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前交货完毕；在品质规范及质量验收条款中约定，（收到基）低位热值﹥6050大卡/千克，灰分≦7%；在扣罚标准条款中约定，每批煤必须提供产地批次证明，如有弄虚作假，经核实该批煤作退货处理；收到基热值低于6000大卡/千克时作退货处理，如经煤气站长和厂长批准时可作让步接收，每低100大卡扣25元/吨；热值达标，灰分超标≦2%时让步接收；热值不达标，灰份超标﹥2%时，作退货处理或按每超1%损总重2%标准扣罚后让步接收。验收方法条款约定，数量验收以景业公司方工厂地磅过磅数量为准，如双方对数量有异议，可提请第三方公磅，以公磅过磅数量为准；质量验收由景业公司方验煤专员负责，煤气站长或原料车间主任监督；在取样过程中，双方人员共同参加抽取样品3份，取样完毕双方人员按要求填写煤炭取样会签单，封样后丰乐公司方备存1份，景业公司方取回2份，其中1份作为厂内化验，另1份和丰乐公司备存的1份共同作为日后解决争议的依据，化验结果以景业公司方化验为准，如果丰乐公司方对景业公司方化验结果存在异议，则申请至双方认可的国家权威商检机构进行商检，商检机构化验结果作为最终的结算质量依据；景业公司方验煤专员负责外观及物理性能检验并记录；退货处理办法为使用部门（煤气站或原料车间）供验煤专员发现煤不符合标准或使用要求时，可提出申请退货，经厂长审核、常务副总审批、供应部负责退货。退货必须在三天内完成。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景业公司向丰乐公司支付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丰乐公司收款前需提交该批货款的全额发票。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产品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时，景业公司同意利用者，按质论价，不能利用的，丰乐公司应负责保修、保退、保换；丰乐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的产品数量交货时，少交的部分，景业公司如果需要，应照数补交，景业公司如不需要，可以退货；景业公司如中途变更产品质量时，应及时提前书面通知丰乐公司；景业公司应按生产计划提前下单给丰乐公司，避免供货不及时。
对合同一的履行情况，景业公司提供其先后于2014年12月16日和2014年12月23日制作的两张进仓单，载明丰乐公司供货数量分别为煤块691.28吨和1074.38吨，总计1765.66吨。对丰乐公司的供货，景业公司先后于2014年12月17日和2014年12月23日各制作了一张不合格处理意见表，以“热值不够”为由分别对丰乐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的送货和2014年12月20日的送货扣款907.31元和20926.80元，总货款遂由按合同约定的1553780.8元变更为1531946.69元。2014年12月25日，丰乐公司开出销售1765.66吨块煤，总价款1531946.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2月26日，景业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给丰乐公司，确认“12月煤块款”总金额为1531946.69元。2015年1月28日，景业公司出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给丰乐公司。丰乐公司确认于2015年1月29日收到该汇票并在2014年12月26日的对账单上予以备注“2015年1月29日付100万（汇票），余531946.69元”。此后，景业公司先后交付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和2015年10月31日的支票两张给丰乐公司。相应地在该对账单上备注为：“2015.7.1付4万，余491946.69”和“2015.8.4付6万，余431946.69元”。丰乐公司以有该备注的对账单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之一，景业公司对该证据并无异议。
2015年3月7日丰乐公司与景业公司再次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二），在标的、数量、单价、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条款约定，景业公司向丰乐公司购买块煤，数量为1500±10%吨，交货地点为景业公司公司，含17%增值税单价为760元/吨，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前交货完毕。合同的其他条款与合同一一致。
对履行合同二的履行情况，景业公司提供其先后于2015年3月30日和2015年4月3日制作的两张进仓单，载明丰乐公司供货数量分别为煤块808.44吨和1315.64吨，总计2124.08吨。对丰乐公司的供货，景业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制作了一张不合格处理意见表，以“热值不够”为由对丰乐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的送货扣款5589.75元，总货款遂由按合同约定的1614300.80元变更为1608711.05元。2015年4月10日，景业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给丰乐公司，确认“4月煤块款”总金额为1614300.80元，且“欠发票”。此后，该对账单中出现多处备注，其中：2015年4月14日备注“已收发票”；2015年4月24日备注为“扣质量款5589.75元，还余1608711.05元”；2015年6月3日备注为“付30万（元），余1308711.05（元）”，丰乐公司以有该备注的对账单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之一。庭审中，景业公司对该对账单及增值税的开票情况无异议。
2015年7月13日丰乐公司制作《恩平市景业陶瓷有限公司结算确认函（编号：结算函2015070901），确认函中记载，合同一项下，景业公司尚欠货款491946.69元（已经扣除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和4万元支票付款）；合同二项下，景业公司尚欠货款1308711.05元（已经扣除30万元整的支票）；丰乐公司应收账款合计1800657.74元（未扣除上述34万元支票的，货款为2140657.74元）。后景业公司方员工在该函件上备注“2015年8月11日，1700657.74”的字样并签名。
丰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景业公司支付货款1840657.74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至货款支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景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丰乐公司与景业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煤块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景业公司所拖欠的货款的数额，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对丰乐公司两次供货的总数量均无异议，且丰乐公司对景业公司对其所供的煤块以“热值不够”为由，分别在合同一项下扣款21834.11元和5589.75元也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景业公司在履行合同一时产生的货款总数为1531946.69元，景业公司在履行合同二时产生的货款总数为1608711.05元。对上述货款，双方均确认景业公司先后以银行承兑汇票和支票的形式先后支付1000000元、300000元、40000元和60000元，即景业公司共支付货款1400000元，未付货款为1740657.74元。
关于景业公司主张丰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产地批次的证明文件、延期交货、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数量交付货物而主张拒付货款。首先是关于丰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产地批次的证明文件和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数量能否作为景业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据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中“每批煤必须提供产地批次证明，如有弄虚作假，经核实该批煤作退货处理”以及“如甲方（丰乐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的产品数量交货时，少交的部分，乙方（景业公司）如果需要，应照数补交，乙方（景业公司）如不需要，可以退货”的约定，即丰乐公司交货时未提供产地批次证明文件或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量的景业公司均可依合同约定作退货处理。但合同也约定了“退货必须在三天内完成”，在出现退货事由后，景业公司不但未作退货处理，反而接受了煤块、进行验收、进仓、对账和付款，据此，应当认定景业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了丰乐公司的交付，应视为以实际的行为变更的合同的约定，故景业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是关于丰乐公司延期交货能否作为景业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景业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合同一项下的煤块交货时间有的批次迟延10天，合同二项下煤块交货时间有的批次迟延3天，对此丰乐公司称其交货确与合同约定有所延迟，但这是根据景业公司要求进行交货。对此，由于合同中有“乙方（景业公司）应按生产计划提前下单给甲方（丰乐公司）”的约定，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还要受景业公司的生产计划和下单约束，在现丰乐公司逾期交货时间不长的情况下，景业公司主张丰乐公司逾期交货应提供其下单情况予以证实，况且景业公司收货后也与丰乐公司进行了对账、付款。故此，原审法院对景业公司据此拒付货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再次是关于景业公司能否以丰乐公司所交付的煤块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产品质量不符本合同规定时，景业公司同意利用者，按质论价，不能利用的，丰乐公司应负责保修、保退、保换”，即丰乐公司交付的煤块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景业公司可按质论价，在实际履行中，景业公司对丰乐公司所交付的煤块均予接收并进行了检验和扣罚货款处理，现景业公司再以此为由主张拒付货款，显属无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认丰乐公司与景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煤块的合同关系，景业公司与丰乐公司进行交易后，尚欠在丰乐公司货款1740657.74元，景业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于丰乐公司主张按欠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景业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乐公司货款人民币1740657.7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9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丰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137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丰乐公司负担1582元，景业公司负担24788元。
上诉人景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景业公司与丰乐公司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关于必须提供煤的产地批次证明以及货物数量的约定是错误的。景业公司与丰乐公司不存在关于变更两条款的合意，景业公司也没有明示或默示同意放弃两条款项下的权利。原审判决认为，涉案两合同均约定“每批煤必须提供产地批次证明，如有弄虚作假，经核实该批煤作退货处理”，以及超量交货可以退货，“退货必须在三天内完成”，但出现退货事由后，景业公司没有退货反而接受了煤块、验收、进仓、对账和付款等，应当认定景业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了丰乐公司的交付，视为对合同的变更。这一推断不能成立。1.关于产地批次证明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丰乐公司必须提交每批次煤炭的产地批次证明，但丰乐公司自始没有提交产地批次证明文件，景业公司无法得知是否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景业公司未实际要求退货系因丰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退货的条件并未成就，但不能因此反推景业公司放弃了退货的权利、认可丰乐公司不交付产地批次证明的行为。事实上，因为煤炭的产地在相当程度上决定煤炭的品位而经检测丰乐公司交付的煤炭品位达不到合同要求，景业公司一直期待与丰乐公司交付煤炭产地批次证明，并加以核实。景业公司并未明示或默示豁免丰乐公司交付产地批次证明的义务，丰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产地批次证明。丰乐公司没有履行在先的合同义务，景业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付款义务。2.关于丰乐公司超量交付煤炭的问题，景业公司接收煤炭、放货进仓、核对数量系常规的接货手续，不能认定为景业公司认可丰乐公司的交付行为。另外，双方虽然有过程性对账，但正因为丰乐公司的超量交货，双方一直无法对货款进行最终的结算，景业公司仅支付没有争议的部分货款，故原审法院认为景业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丰乐公司的交付行为并因此变更了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丰乐公司不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违背事实，要求景业公司承担证明丰乐公司逾期交货的证明责任，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景业公司在原审中述称，《煤炭销售合同》（EPJY20141115X）第一条约定1500吨煤炭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前，而《恩平景业陶瓷有限公司不合格处理意见表》显示该合同项下241.75吨煤炭进货日期是2014年12月20日，迟于合同约定期限。《煤炭销售合同》（EPJY20150307X）第一条约定1500吨煤炭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前，而《恩平景业陶瓷有限公司不合格处理意见表》显示该合同项下385.5吨货物的进货日期是2015年4月2日，迟于合同约定期限。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丰乐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原审判决认为从合同中“乙方（景业公司）应按生产计划提前下单给甲方（丰乐公司）”的约定可以看出，在现丰乐公司逾期交货时间不长的权利下，景业公司主张丰乐公司逾期交货应提供其下单情况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将证明下单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景业公司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丰乐公司应对向某公司具体交货时间符合合同约定负有举证认真，若丰乐公司不能就此举证，则应承担举证的不利责任。原审中丰乐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存在下单情况更未证明下单要求的送达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日期，故原审法院认定丰乐公司送货不构成延迟交货、景业公司不能因此拒付货款完全错误。（三）丰乐公司交付的煤炭质量、数量、时间均不符合销售合同约定，造成景业公司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未考虑景业公司的该等主张，未在判决金额中扣除因丰乐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金额是完全错误的。原审判决已认定，丰乐公司交付的煤炭质量、数量均不符合销售合同约定。虽然景业公司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进行了验收、对账和付款，但是并不表明景业公司放弃或丧失主张因丰乐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的权利。丰乐公司两批次煤炭均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导致景业公司重新购买新的煤炭以弥补质量问题，造成了损失。尽管双方已经约定了质量不达标情况下扣除罚金，但并不排除景业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向丰乐公司追索法定损失赔偿责任的权利。因此，原审判决为支持景业公司的赔偿损失主张存在严重错误。综上，景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丰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由丰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丰乐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丰乐公司提出2014年12月26日对账单中备注内容系由景业公司所写，以及景业公司系对2015年4月2日的送货扣款5589.75元以外，对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景业公司与丰乐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均合法有效。对于丰乐公司已向某公司交付两合同项下煤炭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景业公司拒付剩余货款1740657.74元的抗辩事由是否成立。一、关于景业公司提出丰乐公司延期交货的问题，本院认为，虽丰乐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确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有所迟延，但其迟延天数最长仅10天，而景业公司不仅在收货时未就此提出异议，在其后的对账、付款期间也未提出退货主张，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因迟延收货而遭受损失的情况，因此本院对景业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二、关于景业公司提出丰乐公司超量交货的问题，虽两合同约定有丰乐公司的供货数量，但并不影响双方根据实际需求进行供货并结算，且涉案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仅对丰乐公司少交货物的情形作出约定，表明丰乐公司超出约定数量交货并不构成违约。此外，景业公司在收货时已通过地磅过磅明确知晓丰乐公司的供货数量，但其从未对多交部分货物提出退货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实际变更原合同约定事宜并无不当，景业公司据此拒付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景业公司提出丰乐公司未交付货物产地批次证明以及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的问题，其中对于热值不达标的质量瑕疵，景业公司已在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中作出扣款处理，且扣款情况与其公司内部审批通过的《不合格处理意见表》完全相符，景业公司在已确认结算款的情况下再提出进一步扣款的主张，显然有违诚信原则。至于丰乐公司未在交货时一并提交货物产地批次证明，一方面景业公司接收货物时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在合同约定的退货期限内作退货处理，另一方面景业公司已实际完成对货物的质量检验并实际投入使用，也缺乏确凿证据证实其因欠缺产地批次证明而造成实质性损失，故景业公司以此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0元，由上诉人恩平市景业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