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2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一营业部。
负责人：王四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凌云，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淑珍。
委托代理人：孙晓蓉。
委托代理人：孙平乙，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一营业部（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淑珍、王立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凌云，被上诉人梁淑珍的委托代理人孙平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立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0月12日10时30分许，被告王立胜驾驶辽B653**号小型轿车沿庄河市三环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庄河市三环大街通泰汽车电器音响路段越双黄实线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孙殿生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电动摩托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正三轮电动摩托车乘员原告受伤。本次事故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被告王立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殿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当日入庄河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8天，后于2014年4月2日入庄河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9天。原告受伤后由其女儿孙晓蓉（城镇居民）、儿子孙忠（城镇居民）护理。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状态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1日做出大七司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脑器质性精神障碍；2、车祸是本病起病的增荷因素。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本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2日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休治时间、合理陪护、营养补偿、原告伤残与本次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5年9月2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辽学鉴[2015]医鉴字第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交通事故被鉴定人梁淑珍构成一级伤残。休治时间为伤后至鉴定评残前一日止。2次住院期间设2人陪护，出院后设1人陪护6年。具体实施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执行。营养补偿自伤后至评残前一日。外伤诱发原发性病变现植物生存状态是本案的主因形式。而原发性病变则是本案辅因形式。”原告支付出诊费1500元、鉴定费4200元。根据原告的诉请，参照大连市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主要数据，经计算原告90%的合理经济损失的有：住院伙食补助费2115元（50元/天×19天×90%）、营养费8937元（15元/天×662天×90%）、伤残赔偿金151159.50元（33591元×5年×100%×90%）、护理费186857.71元[（92.03元/天×19天+92.03元/天×47天+92.03元×365天/年×6年）×90%]、交通费1890元（2100元×90%），合计350959.21元。另查，辽B653**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立胜。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孙殿生诉被告王立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庄民初字第1637号，在该案中，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保险公司于2014年5月9日前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孙殿生9612.5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孙殿生1558.10元。又查，原告曾于2014年3月11日诉至本院，基于本案事故要求被告王立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庄民初字第1638号。原告在该案中请求的诉讼标的额为：医疗费26435.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营养费420元（15元/天×28天）、护理费2112.60元（75.45元/天×28天）、交通费1000元，合计31368.58元。在该案的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合理休治期限等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5月27日，该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退卷函，以被鉴定人不能提供相应的医疗资料鉴定无法进行为由，将该卷退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梁淑珍合理经济损失387.5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梁淑珍合理经济损失2819.52元，合计3207.0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梁淑珍合理经济损失23078.78元。原告梁淑珍及被告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大民一终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4）庄民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4）庄民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主文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梁淑珍合理经济损失22294.78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梁淑珍的上诉请求。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梁淑珍合理经济损失387.5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梁淑珍合理经济损失2819.52元，合计3207.0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梁淑珍合理经济损失22294.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直属营业部经核准，于2014年11月7日变更登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直属第一营业部。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对其合理损失的90%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照准。因被告王立胜驾驶的辽B653**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90%的合理经济损失，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事故当事人按各自过错比例赔偿。结合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本院确定对原告90%的合理经济损失除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王立胜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一级伤残的后果，给其精神和心理上造成较大的伤害和痛苦，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本院确定数额为5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200元，其提供了2014年5月27日庄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救护车费用收据，因该费用发生在原告第一次诉讼时参加鉴定的交通费2100元，该次鉴定因原告无法提供相应的医疗资料，鉴定中心予以退卷，且在该案第一次诉讼中，本院已酌定给付原告交通费500元，故对于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2015年6月26日的庄河市急救中心中医医院分站的救护车费用，因该费用系原告去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发生的费用，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本院已就原告2013年10月12日至2013年11月9日在庄河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作出判决，故本案中对于上述损失，本院不再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受伤减少了收入，故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2115元、营养费8937元，合计11052元（被告保险公司在该项下已赔偿孙殿生9612.50元，赔偿原告387.5元，合计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此项下不再赔偿；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伤残赔偿金151159.50元、护理费186857.71元、交通费1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89907.21元（被告保险公司在该项下已赔偿孙殿生1558.10元，赔偿原告2819.52元，合计4377.6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105622.38元。不足部分295336.83元（11052元+389907.21元-105622.3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按80%的比例赔偿236269.46元。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该案中，原告于2013年3月11日就本案事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1638号判决，原告及被告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也在合理期间内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大民一终字第506号判决。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5年4月23日再次提起诉讼未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保险公司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已经用尽，故营养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营养费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对于被告保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一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梁淑珍各项经济损失105622.3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梁淑珍各项经济损失236269.4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935元（案件受理费2270元，减半收取1135元，鉴定费6300元，出诊费1500元），由原告梁淑珍负担135元，由被告王立胜负担880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一营业部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部分改判为：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被上诉人梁淑珍30944.03元。其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错误的鉴定意见计算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同意按照该鉴定意见进行赔偿。在此次事故前，被鉴定人已患多年脑血栓、心脏病等严重疾病，且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当时的CT检查就已经表明其“陈旧脑梗塞、大脑萎缩、脑白质疏松、脑白质脱髓鞘改变”。这些都是严重的脑部疾病的病变体现，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一个长期的病变过程。导致被鉴定人为一级伤残的为脑血栓、脑梗塞等疾病，是血流不畅所致，发病原理完全相反。被鉴定人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半年后突发脑梗塞而入院的，并非因交通事故直接所致，而且出院诊断明确载明为“脑栓塞”。2、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并非全由交通事故所致，而是多种原因的共同结果，不应当90%都由上诉人一方承担。3、一审判决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根据一审判决所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9天×90%，此公式的结果应当为855元，而一审判决认为为2115元，明显计算错误。4、一审判决核定各项损失金额过高。
被上诉人梁淑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是正确的，该鉴定结论是双方同意的鉴定机构鉴定，具有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判定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是正确的，没有要求赔偿全部损失，80%的交通事故责任的90%。3、一审法院核定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没有超过标准，完全符合法律和大连市2015年道路交通法律赔偿标准，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2155元，显然是笔误，我们也认同是855元，同意改正。
被上诉人王立胜未出庭参加诉讼，但庭前提出答辩意见，鉴定费不应由我来承担，我投了保险不计免赔，所以不应该由我来承担，否则不计免赔。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审所依据的鉴定结论是否合理；二是原审所认定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审所依据的鉴定结论是否合理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的可以在规定时间内重新申请鉴定，原审判决做出的数额认定均依据合法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收到鉴定结论后，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认定其对鉴定结果的认可。因此，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作出的各项数额认定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所认定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一节，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认定，王立胜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殿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故认定以及王立胜、孙殿生在本次事故中各自存在的交通违法情形，酌情确定王立胜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该比例并未超出人民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对原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属计算有误，实际数额应为双方当事人认可的855元，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数额为：235261.46元〔（855元+8937元+389907.21元-105622.38元）×8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失误部分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一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梁淑珍各项经济损失105622.3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梁淑珍各项经济损失235261.46元。
二、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一营业部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开伦
审判员 王良家
审判员 缪 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冯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