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阮家干，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身份证号码为×××1116。
委托代理人：黄江春，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卫权，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身份证号码为×××8370。
委托代理人：利永波，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买卫，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身份证号码为×××1232。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盛宗，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身份证号码为×××2012。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宏安，男，住澳门特别行政区。
委托代理人：唐锋，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卫权、阮家干因与被上诉人张买卫、郑盛宗、林宏安涉澳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卫权的委托代理人邓华坚、上诉人阮家干的委托代理人黄江春、被上诉人林宏安的委托代理人唐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买卫、郑盛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家干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阮家干是死者阮优的父亲。2012年8月1日，阮优受林宏安雇请到该船工作。阮优没有船员证书。9月26日，阮优随船到达海南三亚。10月28日凌晨，“建安8”船在南山港海域防台时，遭受强台风“山神”正面袭击沉没，导致正在船上工作的阮优失踪。2013年6月20日，海口海事法院宣告阮优死亡。张买卫是“建安8”船的登记所有人和经营人，郑盛宗、李卫权是该船的登记所有人，林宏安是该船实际所有人之一和实际经营人，该四人没有对船舶和人员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没有制定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应急预案，违法组织生产，对此次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阮优是阮家干的独子，阮优的死亡给阮家干造成巨大精神痛苦和重大经济损失。阮优在中山工作超过两年，在该船上工作超过1年，有固定收入。阮家干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获得赔偿。吴永深（系阮优姨父）为处理阮优沉船死亡事务，请假75天。阮家干、阮政（系阮优堂兄）为处理2012年11月2日至16日沉船事故、处理2013年1月20日至25日打捞事务、处理2013年6月20日至30日死亡宣告事务，分别误工30天。陈渭源（系阮优小姨）自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2月4日止，往返海南、广西代理阮家干处理阮优失踪、死亡时间共计93天。请求判令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连带赔偿阮家干丧葬费34848元、死亡赔偿金840980元、交通费7959元、住宿费2680元、宣告死亡公告费650元、误工费34550.25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劳务费24000元，合计1045667.25元。
李卫权在一审中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李卫权不是“建安8”船所有人。2007年7月13日，广州海事法院以（2007）广海法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卫权将“建安8”船过户给林仕荣。11月1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林仕荣与李卫权没有去办理过户手续。李卫权不是“建安8”船经营人。“建安8”船是在2012年10月28日凌晨遭受强台风“山神”正面袭击、沉没而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不确认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没有尽到安全义务。丧葬费应按照事故发生时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2013年广州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交通费、住宿费、公告费按照发票数额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万元。劳务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即使阮家干不认可李卫权不是船舶所有人，也应由船舶经营人张买卫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李卫权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是按份责任不是连带责任。林宏安承担雇主责任。
林宏安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建安8”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三条规定，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应对强台风“山神”，林宏安是该船实际经营人等事实不予确认。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劳务费与本案无关。林宏安没有与阮优订立劳动合同。阮家干增加诉讼请求超过期限。阮家干、阮优是农村户口，应按照珠海农村户口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案是工伤事故，不是侵权，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在社保工伤范围内承担责任。林宏安愿意代替张买卫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之中，不应再请求赔偿。同意住宿费1793.33元。公告费无异议。阮家干已经得到保险赔款20万元。林宏安另付19万元，但是主张没有证据。
张买卫、郑盛宗在一审中没有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阮优，男，汉族，1994年3月2日出生，广西浦北县人，农业户口。阮家干是阮优的父亲。阮云是阮优的妹妹。
“建安8”船船籍港珠海，钢质趸船，建成日期2004年8月20日。总长40.50米，型宽16米，型深3.20米，总吨594，净吨178。2006年3月1日，该船船舶种类变更为工程船，改建地点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新力船厂，改建日期为2005年12月13日，总吨变更为733，净吨变更为220。2006年9月13日，船舶共有情况从张买卫占50%、郑盛宗占21%、梁泽红占12.50%、占惠霞占10%、易永宁占6.50%，变更为张买卫占50%、郑盛宗占23.50%、李卫权占26.50%。“建安8”船船舶国籍登记证书有效期至2011年2月28日。
阮优自2012年8月1日起10月28日止在“建安8”船上工作，每月工资2747元。阮优不持有船员适任证书。
海南海事局出具的《三亚“10•28”“建安8”船沉没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涉案《沉船事故调查报告》）记载：“建安8”船的法定所有人是张买卫、郑盛宗、李卫权等3人，林宏安是“建安8”船的实际所有人之一和实际经营管理人。据林宏安本人陈述，“建安8”船的大股东实际是他本人，因其澳门人身份，购买船舶不能登记为中国籍，就以张买卫的名义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为了便于对该船的经营管理，2006年12月26日，张买卫与林宏安签订委托书，并到珠海市公证处公证。委托内容不详。2012年9月23日，该船离开广东江门港时，没有办理船舶出港签证。9月27日，该船抵达海南三亚时，没有办理船舶进港签证。海南省气象台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17：00时、26日17：00时、27日17：00时、28日05：00时发布台风警报，海事部门通过短信平台、电话、甚高频等手段，持续多日向辖区内的船舶发布台风预警信息，要求船舶密切注意台风动态，及时做好防范工作。2012年10月28日凌晨，在三亚崖州湾中心渔港项目海域做试打砂桩施工的非自航工程船“建安8”船，在距项目施工海域东南方约2.50海里处的海域防台时，遭受2012年第23号强台风“山神”的袭击，导致该船走锚、断锚、船舱进水，并最终翻沉，船上徐伟雄、容熙东、卢至勇、阮优、陈流宁等5名人员全部失踪。徐伟雄由林宏安招聘，其他四名工作人员由徐伟雄招聘并告知了林宏安。徐伟雄、阮优、卢至勇、容熙东、陈流宁都未经过海上专业技术培训，均未持有任何船员证书和培训合格证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1.防台位置选择不合理及防台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2.强台风“山神”带来的恶劣天气海况是造成事故的客观原因，3.船上工作人员未经过专业技术培训，4.险情报警不及时，应急处置不当。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是：1.船舶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林宏安违反相关规定，没有尽到对船舶的安全管理责任，对聘请的船上工作人员的岗位资质要求没有进行审查，招录不适任的人员上船工作，没有制定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应急预案，对安全工作疏于管理，2.船舶的法定所有人和经营人没有依法对船舶进行有效管理，3.施工单位安全管理工作不到位。海南海事局认定：1.“建安8”船的现场负责人徐伟雄和实际经营人林宏安，对船舶防台的管理和指挥存在严重过失，并对船上工作人员不适任负有责任，因此徐伟雄和林宏安两人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2.“建安8”船的法定经营人张买卫和实际经营人林宏安对船舶违法经营作业负有责任，同时对船舶也没有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张买卫和林宏安都应对事故负管理责任。
2013年2月，阮家干以阮优在“建安9”船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经有关机关证明其不可能生存为由，向海口海事法院申请宣告阮优死亡。6月20日，海口海事法院以（2013）琼海法宣字第3号民事判决，宣告阮优死亡。阮家干支付了公告费650元。
2007年2月6日，林仕荣以李卫权违约为由向广州海事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卫权将其所享有的“建安8”船26.50%的所有权过户给林仕荣。7月13日，广州海事法院以（2007）广海法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卫权将其享有的“建安8”船26.50%的所有权转让给林仕荣，在李卫权向林仕荣转让上述船舶所有权之后的三日内，林仕荣向李卫权支付价款2332000元。2007年11月15日，本院以（2007）粤高法民四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林仕荣的上诉。林仕荣与李卫权没有办理所有权转让手续。
中山市港航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职员吴永深月收入为6500元。
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为32598.70元、2013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为59345元、国有同行业（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1891元、住宿费每天340元。
在同一事故中，容熙东、陈流宁、阮优死亡。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陈流宁的死亡赔偿金，因此，阮优的死亡赔偿金也应以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是否按受诉地法院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赔偿。
根据2006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解释，受害人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赔偿。
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或者是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经常居住地是由于人口流动而引起，阮优住所地为广西浦北县安石镇南江村委会南冲村46号，如证明阮优经常居住地为城镇，须证明城镇是阮优离开住所地即浦北县时至起诉时（2013年10月）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广东省地方法规《广东省流动人口服务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流动人口应当自到达居住地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持本人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明向居住地公安派出所或者乡镇、街道流动人口服务管理机构申报居住登记。”该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广东省居住证是流动人口在本省行政区域内通用的居住证明。”阮家干没有提供阮优的广东省居住证或者居住地公安派出所或乡镇、街道流动人口服务管理机构出具的在城市连续居住的证明，也没有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或工作单位的证明。据上，阮家干未能证明阮优的经常居住地为城市或城镇。
阮家干主张按广东省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赔偿，还应提供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的相关证明。阮优是广西农业户口。阮家干提供用人单位中山市港航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阮优于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的工资、奖金表，阮家干提交的证据虽然能证明阮优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但是其经常居住地不在城市。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除阮优外，“建安8”船此次侵权行为还造成陈流宁、容熙东死亡。因陈流宁按受诉地法院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赔偿，陈流宁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51974元（计算方法：32598.70×20）。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数额认定为651974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船舶必须持有船舶国籍证书，或船舶登记证书，或船舶执照。”“建安8”船所有人没有持有有效的船舶国籍证书。同法第七条规定：“船长、轮机长、驾驶员、轮机员、无线电报务员话务员以及水上飞机、潜水器的相应人员，必须持有合格的职务证书。其他船员必须经过相应的专业技术训练。”阮优作为船员，未持有职务证书，未经过相应的专业技术训练。《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遵守本法和其他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完善安全生产条件，确保安全生产。”“建安8”船所有人在做试打砂桩施工期间，防台位置不合理及防台措施不当，聘用不符合任职条件的阮优工作，没有制定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应急预案，没有确保安全生产，存在重大过失。综上，“建安8”船所有人应对阮优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阮优未持有船员适任证书，其自身存在轻微过失，但不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本案中，“建安8”船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较阮优更大，对阮优死亡的原因力较阮优更大。综合本案中双方的过错程度，“建安8”船所有人应承担对阮优死亡的全部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据上，阮家干有权请求侵权行为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
阮家干是请求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承担赔偿责任，不是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告知原告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的情形。林宏安关于本案应按工伤保险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
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结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5万元。
丧葬费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认定为29672.50元（计算方法：59345÷12×6）。
根据已经核实的证据，结合本案情况，办理丧葬事宜以三人为宜，酌定支出交通费3000元。阮家干亲属住宿费为2680元，没有超过标准，予以认定。误工损失以三人每人15天计算。阮家干、陈渭源未提供工资收入证明，参照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二人误工损失为2516元（计算方法：21891÷12÷21.75×2×15），超过部分不作认定。吴永深误工损失为4483元（计算方法：6500÷21.75×15），超过部分不作认定。公告费属于阮优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阮家干请求赔偿宣告死亡公告费650元，予以支持。
阮优没有船员证书，不是船员。阮家干关于要求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支付劳务费24000元的请求，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一审法院不作审理。阮家干可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连带赔偿阮家干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680元、误工损失6999元、宣告死亡公告费650元；二、驳回阮家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5元，由阮家干负担3790元，由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各自负担2551.25元。
上诉人李卫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买卫、郑盛宗、林宏安对阮家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卫权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阮家干承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李卫权对容熙东亲属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涉案沉船事故发生时，李卫权不是“建安8”船的所有人或经营人，李卫权对“建安8”船26.5%的所有权已于2007年被（2007）广海法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2007）粤高法民四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判令转予林仕荣。该两份判决生效后，李卫权也从未参与该船舶的经营。海南海事局出具涉案《沉船事故调查报告》也认定李卫权无须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
上诉人阮家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上诉人李卫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明显偏低，“建安8”船所有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阮优是阮家干唯一的儿子，事故发生时才18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调整至10万元。二、一审判决对阮优劳务费诉求不予支持不当。阮优虽然没有船员证书，但实际在“建安8”船上任职船员。为节省司法资源，避免当事人诉累，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阮优的劳务费。按照阮优10月份的工资4000元/月的标准，阮优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共7个月的工资为28000元。三、上诉人李卫权未履行（2007）广海法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2007）粤高法民四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未将其持有的“建安8”船的26.5%所有权份额转让给林仕荣，未办理相应的船舶所有权变更手续，故李卫权仍然是“建安8”船《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上记载的船舶共有人之一，其未参与涉案船舶的经营管理不构成法定的免责理由。涉案《沉船事故调查报告》未处理民事赔偿问题，李卫权据此报告主张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不成立。综上，上诉人阮家干提出如下上诉请求：一、改判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向阮家干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二、改判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向阮家干支付阮优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劳务费2.8万元；三、判令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宏安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情合理，未支持阮家干的劳务费请求正确，阮家干的工资应计算至事故发生之日，恳请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买卫、郑盛宗在二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阮家干因阮优在“建安8”船上身亡诉请该船所有人和经营人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林宏安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澳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当事人的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或当事人协议选择的法律，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行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正确。
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阮家干请求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支付阮优生前的劳务费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和李卫权是否应向阮家干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争议的三个焦点问题。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阮家干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过低，应调整为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结果、侵权人的赔偿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阮家干请求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支付阮优生前的劳务费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阮家干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张买卫、李卫权、郑盛宗、林宏安连带支付受害人阮优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劳务费2.8万元，而一审起诉时阮家干请求支付的数额为24000元。由于阮优的工资问题不属本案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作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阮家干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上诉人李卫权是否应向阮家干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卫权上诉称涉案沉船事故发生时，李卫权不是“建安8”船的所有人或经营人，无须对阮家干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建安8”船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李卫权对“建安8”船享有26.5%的所有权份额，尽管（2007）广海法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2007）粤高法民四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卫权将其当时持有的“建安8”船26.5%的所有权转让给案外人林仕荣，林仕荣向李卫权支付转让价款2332000元，但李卫权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判决内容在事故发生之时已经履行完毕，本案证据显示李卫权目前仍是“建安8”船的共同所有人之一。一审法院在分析涉案事故责任的基础上，认为“建安8”船一方应当对阮优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卫权作为“建安8”船的共同所有人之一，是否参与“建安8”船的经营，或海南海事局出具涉案《沉船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故责任均不影响李卫权作为“建安8”船所有人应当对阮家干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李卫权与该船的其他所有人张买卫、郑盛宗、林宏安对陈锡源、容凤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卫权、阮家干上诉理据均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9.75元，由上诉人李卫权负担11249.75元，上诉人阮家干负担1750元。上诉人阮家干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本院向其清退1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以星
代理审判员 张怡音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