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民四申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派特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周玖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钢，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明堂，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联合国际集团有限公司（UNITED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
代表人：SHARAWYLITHYSAIEDSHARAWYRaafat，董事。
委托代理人：成冬红，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山市派特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联合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国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派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无视直接证据及直接证据之间形成的证据链条。本案的直接证人H在二审期间作为证人接受承办法官询问时明确表示从来不知道联合国际公司，这就直接否认了H是联合国际公司的客户，二审判决以该证言与书面证据内容不相符而不予采信，但未予明确指出，而在联合国际公司一审提交的2009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TCL是派特公司自己开发的客户，这与H的陈述相互印证。二审中TCL也出具书面证词证明H在阿尔及利亚经销其产品是其经销商，协议中的TCL就是指H。二审判决对此未予以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则。（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模具费的证据。联合国际公司缺乏已支付模具费的证据。（1）联合国际公司提供的派特公司于2010年5月5日开具给广东省中山市食品进山口有限公司的一张票面金额为l32000美元的“发票”仅具有形式意义，它是派特公司要求KLYGROUPE支付l32000美元货款的单方意思表示，与联合国际公司的模具费没任何关系；（2）KLYGROUPE的证明和声明是在法国产生的境外证据，需具备境外证据的形式要件即所在国的公证机构公证和中国驻该国使领馆的认证才能作为证据在我国法院使用，一审法院不加区别一律作为境内证据使用属程序违法。（3）联合国际公司缺乏截至2012年12月31日完成3万台PT-
Nl9取暖器的证据支持其诉求,退还模具费的条件并未成就。第一份协议约定完成采购3万台PT-N19取暖器整机才退模具费，而第二份协议显示整机才21722台（PT-
Nl9整机8990+PT-Nl9整机质量问题12732），退模具费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并未厘清第二份协议表达的正确意思，将PT-
Nl9整机与散件混同，将PT-Nl9与PT-N01、PT-EF01-33三个型号混同，将25010台视为PT-
Nl9取暖器整机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二审判决认定联合国际公司已支付给派特公司l2万美元且已具备退还条件的依据不足。2.关于返工费的证据。（1）联合国际公司没有下足“以下订单”（PT-
Nl9散件11010件、整机8990台、PT-N01整机5000台、PT-
EF01-33整机l0台）的证据，二审判决的依据是想当然的推理。（2）联合国际公司没有派特公司完成订单出货的证据。（3）联合国际公司缺乏派特公司收到“以下订单出货”后的全额货款的证据，派特公司没有收到“全额应收货款”，且在联合国际公司主张的尾款后仍有货款支付。联合国际公司作为下单方是知道具体付款数并有相应凭据的。第二份协议约定派特公司支付2010年PT-
Nl9取暖器质量问题引起的返工费，是以收到全额应收货款为前提的，联合国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联合国际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模具费l2万美元的问题。1.2010年7月6日协议载明,联合国际公司投入12万美元作为PT-N19的模具费，故双方对联合国际公司投入12万美元作为模具费是作为一种事实予以陈述。2.联合国际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0年5月5日卖方为派特公司的格式发票，内容为KLYGROUPE通过派特公司的出口公司中山市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向派特公司支付132000美元的事实。KLYGROUPE于2012年2月15日出具《声明书》,证实该132000美元是联合国际公司的付款，其中12万美元是付PT—Nl9模具费，余额12000美元是订货的按金。3.派特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收到上述l32000美元，但认为是其同KLYGROUPE发生贸易，是KLYGROUPE支付给其的货款，但派特公司却无法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及合同履行的任何证据，故派特公司的陈述是不真实的，从而反证联合国际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联合国际公司已经支付给派特公司模具费12万美元，KLYGROUPE出具《声明书》并不是证明事实的唯一证据，是否需要在国外办理公证并不是关键的因素。（二）返还模具费12万美元条件已经成就。根据2010年7月6日协议约定，只要联合国际公司在2012年12月30日前完成采购3万台PT-N19取暖器，派特公司就应当返还模具费12万美元。以下事实可以证实：1.2011年7月2日协议载明的2010年需返工的12732台PT-
Nl9取暖器，足以证实联合国际公司在2010年已采购12732台PT-Nl9取暖器。2.协议载明联合国际公司完成以下订单出货：包括PT-
Nl9散件ll010台，PT-N19整机8990台，共计2万台。3.联合国际公司提供了2011年5月18日、7月9日的订单及部分海关报关单，上述订单所载的联合国际公司采购PT-
Nl9取暖器的数量、单价、总价均与2011年7月2日协议所记载的内容完全对应吻合。4.派特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自行制作的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取暖器出货记录，所记载的部分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与联合国际公司提供的订单及2011年7月2日协议内容完全相同，客观上印证了2011年联合国际公司已完成采购最少2万台PT-
Nl9取暖器，且已出货的事实。综上，联合国际公司从2010年至2011年至少采购了PT-
Nl9取暖器32732台，已满足了采购3万台的条件，故派特公司应返还模具费l2万美元。（三）关于返工费76392美元的问题。1.双方在2011年7月2日协议中约定,派特公司应当支付2010年因PT-
Nl9取暖器的质量问题引起的返工费用76392元。2.因派特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陈泳仪截留了联合国际公司应支付给其的货款，并要求陈泳仪立据确认尚欠货款141100美元，其后联合国际公司分三笔向派特公司支付了l41030元（另70美元是汇款的手续费），基本付清了陈泳仪立据确认所欠派特公司的货款，该款项也是尾款。故联合国际公司并不拖欠派特公司任何的货款。3.派特公司与联合国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派特公司对于联合国际公司是否拖欠货款，拖欠多少均表示不清楚，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明显不符合常理，如联合国际公司还拖欠派特公司货款，很显然派特公司会毫不犹豫地要求联合国际公司支付。结合上述分析，足以认定联合国际公司并不拖欠派特公司任何货款，派特公司已足额收取了联合国际公司所下订单的货款。根据双方2011年7月2日协议的约定，派特公司应当向联合国际公司支付返工费76392元。综上，派特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请求驳回派特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综合派特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联合国际公司是否已投入模具费12万美元给派特公司；（二）联合国际公司请求派特公司返还模具费12万美元及返工费76392美元的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联合国际公司是否已投入模具费12万美元给派特公司的问题。双方2010年7月6日的协议载明,联合国际公司投入12万美元作为模具费，联合国际公司为证明其已按协议投入了12万美元模具费,提供了一份2010年5月5日的格式发票，并主张其通过KLYGROUPE向派特公司支付132000美元，其中12万美元为模具费，另12000美元为预付款，KLYGROUPE也出具声明确认了上述事实。派特公司确认收到该132000美元，但同时辩称该款是因KLYGROUPE与派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支付的货款，但在二审法院要求派特公司提供其与KLYGROUPE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履行合同的证据时，派特公司未能提供。二审法院在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进行审查的基础上，对联合国际公司投入12万美元作为模具费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因KLYGROUPE出具《声明书》并不是认定上述事实的唯一证据，派特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法院将该《声明书》作为境内证据直接予以采信属程序违法，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联合国际公司请求派特公司返还模具费12万美元及返工费76392美元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2010年7月6日的协议约定，如联合国际公司在2012年12月30日前完成采购3万台PT-N19取暖器的任务，派特公司就应当返还模具费12万美元。联合国际公司为证明其已完成了3万台的采购任务，提供了2011年5月18日、7月9日的订单及部分海关报关单，订单所载的联合国际公司采购PT-N19取暖器的数量、单价、总价均与2011年7月2日协议所载的内容对应。根据派特公司自行制作提供的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取暖器出货记录，该出货记录所载的部分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与上述订单所载内容完全相同，客观上也印证了2011年5月18日、7月9日的订单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联合国际公司在2011年采购PT-N19取暖器2万台的事实，加上2011年7月2日协议载明的2010年采购需返工的12732台，则联合国际公司在2010年及2011年至少采购了PT-N19取暖器32732台。虽然派特公司主张联合国际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18日、7月9日的订单都是H的订单，与联合国际公司无关，但派特公司对于该两份订单的内容明确载入了双方确认的2011年7月2日协议中，以及派特公司自行制作的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取暖器出货记录所载的部分产品客户为联合国际公司，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二审判决综合上述证据认定联合国际公司已完成了3万台的采购任务且已出货的事实，并判令派特公司返还模具费12万美元并无不当。虽然H在诉讼期间称与联合国际公司没有交易关系，但二审判决认为，由于H的陈述与本案的书面证据内容不相符，故对H的陈述不予采信，二审判决对此作出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派特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对H的陈述未予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则，理由不成立。派特公司还主张TCL是派特公司自己开发的客户，与H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上述订单均为H的订单，但派特公司未提供更充分的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提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双方在2011年7月2日协议中约定,联合国际公司完成“以下订单”（PT-Nl9散件11010件、整机8990台、PT-N01整机5000台、PT-
EF01-33整机l0台）并出货后，并在派特公司收到全额应收货款后，派特公司应当支付2010年因PT-
Nl9取暖器的质量问题引起的返工费用76392元。联合国际公司为证明其已完成了协议所载订单的采购任务，提供了如上所述的2011年5月18日、7月9日的订单及部分海关报关单，订单所载的联合国际公司采购PT-N19取暖器以及PT-N01整机、PT-
EF01-33整机的数量、单价、总价均与2011年7月2日协议所载的内容对应。另外，派特公司自行制作的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取暖器出货记录所载的部分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与上述订单所载内容完全相同，二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联合国际公司已完成订单所载的采购任务及出货的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派特公司有无收到全额应收货款的问题。诉讼中，联合国际公司提供了分三笔支付了141030美元给派特公司的证据，并主张该款项是尾款，联合国际公司并不拖欠派特公司的任何货款。而派特公司作为与联合国际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其对于联合国际公司是否尚欠其货款及欠多少，均表示不清楚，也未能提供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派特公司申请再审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联合国际公司尚欠其货款，因此，二审法院认定联合国际公司已付清了派特公司的货款，并判令派特公司按2011年7月2日协议的约定支付76392美元返工费给联合国际公司并无不当。派特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派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山市派特电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杜以星
审判员 王建平
审判员 赵 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