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女，汉族。系被害人肖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乙，男，汉族。系被害人肖某某之子。
监护人肖某丙，系肖某甲、肖某乙之伯父。
被告人赵中平，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18日被绥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万先慧、张艳，云南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辉连，女，汉族，文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18日被绥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颖，云南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蒲昌美，女，汉族，文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18日被绥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善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新桂，云南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市检刑诉（201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中平、吴辉连、蒲昌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肖某乙以要求被告人赵中平、吴辉连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民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中平、吴辉连、蒲昌美及各自的辩护人万先慧、张艳、周颖、刘新桂，肖某甲、肖某乙的监护人肖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蒲昌美因与其丈夫肖某某之间经常吵闹，加之蒲昌美的母亲吴辉连与肖某某之间关系不融洽，被告人吴辉连便提出找人把肖某某杀害，蒲昌美同意。2013年6月15日，吴辉连让邓某某、赵某某将肖某某骗到山上杀害，被二人拒绝。2013年8月，吴辉连在认识被告人赵中平后，便将蒲昌美介绍给赵中平，后吴辉连和蒲昌美先后向赵中平提出让赵中平杀害肖某某，赵中平起初不同意，在经吴辉连和蒲昌美多次劝说后，赵中平为了达到和蒲昌美结合的目的，便同意杀害肖某某。2013年9月14日16时许，赵中平按照吴辉连和蒲昌美事先告知的方法，主动打电话给肖某某，以邀约肖某某挖猪苓为由，将肖某某带至绥江县中城镇中村村33组小地名为“金竹林岗岗”处，在劝说肖某某饮下大量酒后，赵中平趁肖某某不备，用事先准备的钢板锄猛力打击肖某某头部，后将肖某某推下山崖。2013年10月18日，在赵中平的带领下，民警在“金竹林岗岗”山崖下寻获肖某某尸体。
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中平、吴辉连、蒲昌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辉连、蒲昌美提出犯意，赵中平实施杀人行为，三人地位、作用相当，不分主从，但赵中平的作用大于吴辉连、蒲昌美。被告人赵中平、吴辉连、蒲昌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赵中平的辩护人提出，赵中平是在吴辉连、蒲昌美的多次要求下才实施的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该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公正判决。吴辉连的辩护人提出，该案的犯意虽然是吴辉连提出，但杀死肖某某的决定权不在吴辉连，其地位、作用较小，属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蒲昌美的辩护人提出，该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蒲昌美的主观恶性不大，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肖某乙的监护人提出，要求赵中平、吴辉连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0余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蒲昌美因与其丈夫肖某某关系不睦，经常吵闹，加之蒲昌美的母亲吴辉连与肖某某之间关系不融洽，被告人吴辉连便提出找人把肖某某杀害，蒲昌美同意。2013年6月中旬，吴辉连让邓某某、赵某某将肖某某骗到山上杀害，被二人拒绝。同年8月，吴辉连在认识被告人赵中平后，便将蒲昌美介绍给赵中平。后吴辉连向赵中平提出：“让赵中平杀死肖某某，然后将蒲昌美嫁给赵中平”。随后，吴辉连将“请赵中平杀死肖某某的想法”告诉被告人蒲昌美，蒲昌美表示同意。随后在吴辉连和蒲昌美的多次劝说下，赵中平为了达到和蒲昌美结合的目的，便同意杀害肖某某。2013年9月14日16时许，赵中平按照吴辉连和蒲昌美事先告知的方法，以邀约肖某某挖“猪苓”为由，将肖某某骗至绥江县中城镇中村村33组小地名为“金竹林岗岗”处，在与肖某某饮酒的过程中，赵中平趁肖某某不备，用事先准备好的钢板锄打击肖某某头部，后将肖某某推下山崖。2013年10月18日，在赵中平的带领下，民警在“金竹林岗岗”山崖下找到肖某某的尸体。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抓获经过证实了三被告人均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胡某某证实，2013年8月初十（9月14日）早上七点半左右，肖某某从永善坐我的车到绥江中村，到的时候是9点左右，肖某某穿了一件外衣，他告诉我他老表喊他到中村挖猪苓。后听肖某丙说肖某某的电话在当天下午就打不通了。听说肖某某的妻子蒲昌美和中村的邓某某有不正当关系，肖某某平时爱喝酒。
2、肖某丙、舒某某证实，肖某某在2013年9月14日7时30分左右坐胡某某的车在9点左右到中村后就联系不上了。肖某某有点驼背，和蒲昌美、吴辉连关系不好，肖某某和蒲昌美随时打闹。
3、赵某某（赵中平之女）证实，2013年中秋节左右的一个星期六早上九点左右，一个男子和我父亲赵中平一起吃饭，吃完饭后我父亲和那位男子就出去了，我父亲背了一个背篓，拿了一把钢板锄，那个男子背有点驼，穿一件黑色有拉丝的夹克外套，鞋子是绿色的帆布鞋。
4、邓某某、赵某某证实了在2013年5月初认识吴辉连后，吴辉连就请二人杀害肖某某，被二人拒绝的事实经过。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绥江县中城镇中村村33组余某某山地小地名“金竹林岗岗”处。在现场不同位置发现5枚湿透的烟头、一湿透的“红梅”香烟空盒、在树丫上发现一“百事可乐”塑料瓶，瓶内装有少量透明液体，距崖边3米处见一个“双喜”牌月饼包装物。
悬崖下距崖边36米处见一具腐败尸体，头东足北卡于树根部呈“L”状俯卧位，上着一件黑色夹克外衣、下着一条黑色西裤、足穿一双解放鞋。
将上述勘验中查获的烟头、烟盒、塑料瓶、月饼包装物作原物提取。
随后赵中平对案发当天等肖某某的地点、打死肖某某后回家放背篓、钢板锄、弯刀的位置进行了指认。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四）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赵中平混合辨认后，确认肖某某就是自己于2013年9月14日杀死的“肖四咡”；其等待肖某某的地点为中村31组狮子崖观音庙；将肖某某推下悬崖的地点为中村33组余某某家山林地“金竹林岗岗”崖边；作案时所用锄头存放的地点为其家火房西南角；经证人赵某某混合辨认后，确认肖某某就是其笔录中谈到的到其家吃饭的男子。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尸体明显腐败白骨化，部分软组织残存。头颅白骨化，颅骨粉碎性骨折，骨碎片散落，部分缺失。尚存部分软组织，表皮未见明确损伤创口，切开未见软组织出血，其余未见骨折。
分析：肖某某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一个月以上；死亡原因可排除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中毒死亡。根据尸体颅骨及第十与第十一胸椎伤情，结合现场尸体情况，不排除死者生前头部曾遭受严重机械性暴力损伤及高坠伤。
2、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将赵中平、肖某乙、蒲昌美血样，肖某某牙齿、赵中平指认的锄头及现场提取的5个烟头、百事可乐瓶作DNA比对鉴定，鉴定意见为：（1）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肖某乙应是肖某某和蒲昌美的亲生儿子；（2）1号烟头、百事可乐瓶瓶口部检见赵中平的DNA遗传物质；（3）锄头及2—4号烟头未检见DNA扩增产。
（六）通话清单证实，蒲昌美、赵中平、吴辉连、邓某某、肖某某2013年7月至10月的手机号码通话情况与被告人供述一致。
（七）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10月18日，向赵中平扣押了锄头一把（短柄）、弯刀一把、背篓一个。
（八）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锄头一把（短柄）、弯刀一把、背篓一个，被告人赵中平确认三样工具都是自己与肖某某带上山的，锄头是打死肖某某的工具。
（九）三被告人对共谋杀死肖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吻合。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吴辉连因其女婿肖某某与其女儿蒲昌美及自己的关系不睦，经常吵打，便产生请人杀死肖某某后让蒲昌美改嫁的犯意，并将此想法告诉被告人蒲昌美，蒲昌美表示同意。之后吴辉连便请邓某某、赵某某杀害肖某某，被二人拒绝。在吴辉连认识被告人赵中平后，便将蒲昌美介绍给赵中平，同时向赵中平提出让赵中平杀害肖某某后蒲昌美嫁给赵中平的想法，并将此想法告诉蒲昌美，蒲昌美表示同意。之后，吴辉连、蒲昌美多次催促赵中平杀害肖某某，赵中平为了达到与蒲昌美共同生活的目的，便将肖某某杀害，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赵中平在吴辉连、蒲昌美提出犯意后，直接杀害肖某某，系主犯，其所犯罪行极其严重。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赵中平是在吴辉连、蒲昌美提出犯意并在二人的多次催促下才实施了杀人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尚不属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但应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吴辉连两次首先提出犯意，并多次催促赵中平杀害肖某某，其主观恶性大，同属该案主犯，但其作用较赵中平小，其尚不属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被告人蒲昌美在吴辉连提出犯意后积极附和并多次催促赵中平杀害肖某某，其地位、作用相对较小，属该案从犯，且属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赵中平的辩护人所提“赵中平是在吴辉连、蒲昌美的多次要求下才实施的杀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吴辉连的辩护人所提“该案的犯意虽然是吴辉连提出，但杀死肖某某的行为是他人，其地位、作用较赵中平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及蒲昌美的辩护人所提“该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蒲昌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中平、吴辉连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根据法律规定及被告人的实际赔偿能力判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中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吴辉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蒲昌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28年10月17日止）。
四、对赵中平限制减刑。
五、由被告人赵中平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肖某甲、肖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由被告人吴辉连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肖某甲、肖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祖勤
审判员 任遵忠
审判员 余 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总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