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南市刑二终字第17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启峰。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渊，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启峰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八月六日作出（2014）上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启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廖艳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苏启峰及其辩护人姚渊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贪污罪
2006年起，国家对种粮农民实行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挂钩政策，对在直补乡镇内种植粮食并愿意按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计划销售粮食给政府指定的储备粮食订单粮食收购企业的农民按0.24元／每公斤进行补贴。2009年、2010年及2012年，被告人苏启峰在担任上林县白圩粮所所长期间，利用从事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白圩粮所出纳员覃某某、副所长兼仓库保管员韦某某、会计韦某某、仓库保管员覃某某、粮贩伍某某以及陆某某（上述六人另案处理）等人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数量、骗取储备粮订单粮食直补资金。由苏启峰指使或安排伍某某、陆某某、韦某某、覃某某、韦某某等人通过各自关系给农户好处费向农户收集存折，并以出借存折农户的名义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的数量，再由韦某某或周某某根据出借存折农户的名义伪造虚假的直补资金兑现表等材料申报补贴。补贴下发后，由伍某某等人持存折将补贴款领出，按每公斤0.20元或者0.18元的标准将部分补贴款交给被告人覃某某以储备粮销售所获取的利润为名存入上林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并制作相应的出库单据或帐簿平帐，剩余的补贴款则由被告人苏启峰等人私分。2009年、2010年及2012年，被告人苏启峰伙同上述同案人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5785550公斤，骗取储备粮补贴款由覃某某以储备粮销售所获取的利润为名将部分存入上林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外，共得补贴345111.14元并由苏启峰、伍某某等人侵吞并私分，其中苏启峰分得94804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苏启峰伙同伍某某，利用其从事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工作的职务便利，由伍某某向农户收集存折交给韦某某等人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数量，然后再由韦某某或周某某根据出借存折农户的名义制作虚假的直补资金兑现表等材料申报补贴。补贴下发后，由伍某某等人持存折将补贴款领出，按每公斤0.20元或者0.18元的标准将部分补贴款交给覃某某以储备粮销售所获取的利润为名存入上林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并制作相应的出库单据或帐簿平帐，剩余的补贴款则由被告人伍某某、苏启峰分赃。2009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900吨；2010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500吨；2012年虚报储备粮订单粮食30吨；共计1430吨，共骗取粮食补贴99800元并由苏启峰、伍某某等人侵吞并私分，其中苏启峰分得20000元。
2、被告人苏启峰伙同覃某某，利用二人从事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工作的职务便利，由苏启峰指使被告人陆某某向农户收集存折交给覃某某等人，然后再由韦某某或周某某根据出借存折农户的名义于2009年、2010年及2012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数量并开具虚假的直补资金兑现表等材料申报补贴。补贴下发后，由陆某某持存折将补贴款领出，并按每公斤0.20元或者0.18元的标准将部分补贴款由覃某某以储备粮销售所获取的利润为名存入上林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并制作相应的出库单据或帐簿平帐，剩余的补贴款则由被告人陆某某、苏启峰、覃某某等人分赃。2009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590000公斤；2010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377185公斤；2012年虚报储备粮订单粮食245000公斤；共计1212185公斤，共骗取粮食补贴63303.38元并由陆某某、覃某某、苏启峰等人侵吞私分，其中苏启峰分得21101元的情况。
3、被告人苏启峰伙同覃某某及韦某某，利用三人从事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工作的职务便利，由韦某某通过张祖达的妻子给农户好处费向农户收集存折，然后再由韦某某或周某某以出借存折农户的名义开具虚假的直补资金兑现表等材料申报补贴。补贴下发后，由张祖达的妻子持存折将补贴款取出，按每公斤0.20元或者0.18元的标准将部分补贴款交给覃某某，由覃某某以储备粮销售利润为名存入上林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并作假帐目平帐，剩余的补贴款则由被告人韦某某、苏启峰及存折提供人分赃。2009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715000公斤；2010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1263169公斤；共计1978169公斤，共骗取粮食补贴112090.00元并由苏启峰、韦某某及存折提供人等人共同侵吞私分，其中苏启峰分得36000元的情况。
4、被告人苏启峰伙同覃某某，利用二人从事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工作的职务便利，由苏启峰安排覃某某通过给农户好处费向农户收集存折，并以出借存折农户的名义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的数量，再由韦某某或周某某根据出借存折农户的名义伪造虚假的直补资金兑现表等材料申报补贴。补贴下发后，由覃某某持存折将补贴款领出，按每公斤0.18元的标准将部分补贴款交给被告人覃某某，由覃某某将该款项以储备粮销售所获取的利润为名存入上林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并制作相应的出库单据或帐簿平帐，剩余的补贴款则由被告人覃某某、苏启峰、覃某某等人私分。2009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255000公斤；2010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300160公斤；2012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230000公斤；共计785060公斤，共骗取粮食补贴47109.60元并由苏启峰、覃某某、覃某某等人共同私分侵吞，其中苏启峰分得15703元。
5、被告人苏启峰伙同韦某某，利用其从事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工作的职务便利，由苏启峰安排韦某某通过给农户好处费向农户收集存折，并以出借存折农户的名义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的数量，再由韦某某根据出借存折农户的名义伪造虚假的直补资金兑现表等材料申报补贴。补贴下发后，韦某某持存折将补贴款领出，按每公斤0.18元的标准将部分补贴款交给覃某某，由覃某某将该款项以储备粮销售所获取的利润为名存入上林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并制作相应的出库单据或帐簿平帐，剩余的补贴款则由被告人苏启峰、韦某某等人私分。2010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270136公斤，骗取粮食补贴16208.16元并由苏启峰、韦某某共同私分侵吞；2012年虚报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11万公斤，骗取粮食补贴6600元并由苏启峰、韦某某等人共同私分侵吞，其中苏启峰分得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政办发（2009）82号、（2010）94号、（2012）120号文件通知、上林县粮食局上粮字（2009）15号、（2010）18号、（2011）15号粮食入库人员名单的通知、关于明确2011年度在岗人员名单的通知、上林县粮食局会议记录、2012年白圩粮所上班人员、覃某某记录本及自书统计、2009年日记账、覃某某手写白圩粮所粮油销售发货票存根联21份、覃某某、韦某某、李某某、韦某某等人的信用社存折、银行账户查询记录、白圩镇明山米厂现金流水帐、上林县订单粮食入库结算凭证5份、证人莫某某、石某某、黄某某、韦某某、罗某某、蓝某某、覃某某的证言、同案人伍某某、覃某某、陆某某、韦某某、覃某某、韦某某的供述、被告人苏启峰的供述及辩解等。
（二）挪用公款罪
2012年8月至2012年10月，被告人苏启峰在担任上林县白圩粮所所长及负责上林县白圩镇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出纳员覃某某多次挪用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资金共计170万元，用于其同周某某、石某某合伙经营的“娃哈哈”系列产品的营利活动。
另查明，苏启峰及其亲属已退还所挪用的公款，其中150.5万元已由检察机关返还上林县储备粮管理公司。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苏启锋信用社帐户交易记录、覃某某信用社帐户交易查询记录、石某某、周某某信用社帐户交易记录、伍某某信用社存折、借条6张、证人覃某某的、周某某、石某某的证言、（2013）会鉴字第06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扣押物品清单、广西壮族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暂扣押款专用票据、暂扣押款退款票据、上林县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被告人苏启峰的供述等。
上述事实，还有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户籍证明、上林县粮食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启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参与国家粮食储备粮收购过程中伙同覃某某、韦某某、陆某某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报粮食入库数量制作虚假销售平帐的办法，套取国家直补粮食补贴资金并予以私分345111.14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苏启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苏启峰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实施贪污的犯罪中，被告人苏启峰起组织策划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告人及其家属已退出了全部挪用的赃款，故对其挪用公款的罪行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苏启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总和刑期十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苏启峰贪污所得款项94804元。
苏启峰上诉称：覃某某记录本的内容日期倒置，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同案人对空套数额供述不准确，其存在被诱供的情况，一审认定其套取粮食补贴数额的证据不足；其没有参与营利活动，这与周某某、石某某一审出庭证言相印证，二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应不予采信，因此，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此外，其2006年12月就被解聘下岗，不是粮所所长。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苏启峰的辩护人亦提出相同观点的辩护意见，并提出：本案缺少被冒用农户的存折材料，无认定苏启峰套取粮食补贴的实际数额；苏启峰将公款借给周某某、石某某时，不知道二人是用于营利活动，其挪用因被调查中断归还，过后的及时还款应视为在三个月内归还。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苏启峰多次有罪供述与覃某某笔记本记录的数额和时间相印证，结合同案人供述、储备粮公司流水账、结算凭证等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并就低认定苏启峰涉案数额，苏启峰的主体身份有上林粮食局提供的证据证明，苏启峰供认其挪用公款罪的事实与证人覃某某等人的证言相吻合，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上诉人苏启峰在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检察院提供的证据：1、上林县粮食局上粮干字（2006）3号等文件、关于苏启峰任免职情况的证明，证实2006年4月10日苏启峰被任命为白圩粮所所长，同时被免去明亮所所长，韦某某被任命为副所长；2011年11月苏启峰任粮油实业开发公司经理，2013年7月被免去白圩所所长，2014年5月被免去粮油公司经理职务。2、上林县大丰工商所出具的企业登记信息查询单，证实上林县双福食品经营部系周某某经营，成立日期为2007年4月3日，经营期限至2015年2月21日止。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启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参与国家粮食储备粮收购过程中伙同覃某某、韦某某、陆某某等人，利用职务的便利，以虚报粮食入库数量制作虚假销售平帐的办法，套取国家直补粮食补贴资金并予以私分，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苏启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苏启峰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贪污的犯罪中，苏启峰起组织策划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苏启峰及其家属已退出全部挪用公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苏启峰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贪污数额证据不足，主体身份有误的意见，经查，一审根据在案形成的证据链已经就低认定虚构粮食套取补贴款的数额，在原判决书中已就此作出充分阐释，本院不再赘述。在储备粮收购过程中，苏启峰以白圩粮所所长身份负责白圩镇粮食入库直补工作，有二审出示的上林粮食局文件等书证及同案人的供述证明，其在侦查阶段亦供认，足以认定苏启峰系白圩粮所所长的身份。检察机关提供的苏启峰讯问录像显示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且苏启峰讯问后均查阅笔录并签名捺印，故其侦查阶段供述具自愿性和合法性，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苏启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二审提交的解聘合同等证据亦不予采信。
对于苏启峰及其辩护人提出苏启峰没有挪用公款营利的意见，经查，苏启峰归案后供认本起罪行，与证人周某某、石某某的证言吻合，且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印证，苏启峰、周某某、石某某否认之前营利的说法缺乏合理原因，亦无证据支持。故对于苏启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星林
审判员 樊海金
审判员 丘 毅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巍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