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终字第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蓥山数码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法定代表人叶代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亮。委托代理人刘军，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法定代表人段钟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寰，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哈九如，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崔青，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朱永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国峰，上海市海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俊，上海市海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美卡文化音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罗梦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伟杰。四川省蓥山数码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蓥山公司”)因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三(知)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5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因上海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传媒公司”)未经许可销售、蓥山公司未经许可复制、上海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音像公司”)未经许可出版、广东美卡文化音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卡公司”)未经许可发行滚石公司享有录音制作者权的《莫文蔚恋恋情歌1》音乐专辑，侵害了滚石公司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新华传媒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滚石公司享有录音制作者权的专辑并把所有剩余库存交由滚石公司处理；2、蓥山公司立即停止复制滚石公司享有录音制作者权的专辑并把所有剩余库存交由滚石公司处理；3、上海音像公司、美卡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滚石公司享有录音制作者权的专辑并把所有剩余库存交由滚石公司处理；4、新华传媒公司、蓥山公司、上海音像公司及美卡公司共同赔偿滚石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万元，以及合理费用2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出版的名为《莫文蔚新曲+精选全记录》封套、外包装、光盘上均标有滚石唱片标识。封套和外包装上标有“发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光盘盘芯标有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字样。该专辑中包括《盛夏的果实》、《午夜前的十分钟》、《双城故事》、《想一个男生》、《开水与白面包》、《消灭》6首涉案歌曲。在出版的名为《十二楼的莫文蔚》专辑的外包装、光盘上均标有滚石唱片标识，外包装上还标有“发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光盘盘芯标有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字样。该专辑中包括《因为所以》、《十二楼》2首涉案歌曲。在出版的名为《莫文蔚做自己》专辑的外包装、光盘上均标有滚石唱片标识，专辑外包装上还标有“发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光盘盘芯标有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字样。该专辑中包括涉案歌曲《电台情歌》。在出版的名为《莫文蔚你可以》专辑的外包装上标有“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发行”，光盘盘芯标有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字样。该专辑中包括涉案歌曲《钻石》。2014年8月27日，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分别出具录音/视听著作权利审核证明，并附相应的版权认证报告，确认滚石公司享有上述专辑中包含的《盛夏的果实》等10首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2002年8月19日，案外人世纪中华娱乐有限公司(甲方)与滚石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拥有本合同书产品之所有著作权，同意授权甲方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出版发行权。有效期间由双方签署本合同书之日起至2004年6月30日止等。2002年8月20日，美卡公司(甲方)与世纪中华娱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拥有本合同书所有产品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版权代理和发行权，现同意授权甲方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行使出版发行权。有效期间自双方签署本合同书之日起至2004年6月30日止。随后，美卡公司授权委托上海音像公司进行出版。2002年9月16日，国家版权局就《莫文蔚恋恋情歌集1》录音制品向上海音像公司出具《著作权合同登记批复》，合同有效期为两年。2002年9月23日，文化部出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其上载明：进口单位为上海音像出版社，原产地为台湾，发行载体为盒带、CD，版权提供单位为滚石唱片。该批准单所附的专辑名称和曲目中包含有《莫文蔚恋恋情歌集1》及涉案的10首歌曲。2004年1月6日，蓥山公司与美卡公司订立《光盘复制合同书》，约定：美卡公司向蓥山公司提供由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统一印制的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或电子出版物复制委托书正本，以及著作权利人的有关文件正本，节目名称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列歌曲(以文化部批准单内容及出版社授权书为准)，美卡公司根据其需要，向蓥山公司发订单，订单中指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地点等内容。2010年1月20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0)沪静证经字第29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0年1月11日，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余晶在上海书城(上海市福州路四六五号)购买了包括涉案唱片在内的一百三十二盒音像制品，并取得了销售小票和一张盖有新华传媒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2011年10月10日，滚石公司以本案相同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3月26日，案件移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2年6月1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了滚石公司的撤诉申请。在被控侵权的《莫文蔚恋恋情歌1》CD专辑的外包装盒和光盘上均标有滚石唱片标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世纪中华娱乐有限公司提供版权、上海音像出版社出版、广东美卡文化音像有限公司发行等字样，外包装盒与公证书所附专辑复印件内容相符。在此专辑中包含有涉案的10首歌曲。蓥山公司当庭确认该被控侵权专辑是其复制生产的，光盘上蚀刻的来源识别码为其公司所有。但新华传媒公司、蓥山公司、美卡公司以不认可滚石公司主张权利的CD专辑是合法出版物，以及侵权证据已被拆封为由，当庭拒绝对音源同一性进行比对，上海音像公司则对于涉案歌曲的音源同一性无异议。原审审理中，蓥山公司称上海音像公司向其出具的《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原件已在工厂火灾中被烧毁，只能提供复印件。其获得授权复制的光盘是在授权期限内(2004年6月19日)一次性向美卡公司交货完毕。美卡公司认可蓥山公司的上述说法。上海音像公司则坚称其从未委托过蓥山公司复制涉案专辑，即使存在上海音像公司出具给美卡公司的《授权书》，但也仅是委托美卡公司印刷发行，并没有复制的相关授权。新华传媒公司称其销售的涉案专辑来源于具有音像制品经营资质的案外人广州美卡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则是从美卡公司处低价购得裸碟再转售给新华传媒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本案中，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公证取证之日应视为滚石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的时间，从该时间起算，滚石公司在两年内已提起了侵权诉讼，适用诉讼时效中断。2012年6月11日相关案件撤诉，故诉讼时效应从裁定撤诉之日起重新起算。现滚石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再次起诉，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因此新华传媒公司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滚石公司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滚石公司对其主张的录音制作者权提供了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出具的版权认证报告以及包含有10首涉案歌曲的CD专辑。版权认证报告和CD专辑在专辑编号、歌曲名称等方面能互相对应，在专辑上均标明滚石公司名称、“滚石唱片”标识以及“版权所有、翻制(印)必究”等文字，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滚石公司对涉案的10首歌曲享有录音制作者权，其所享有的许可他人复制、发行、获得报酬等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事实上在美卡公司等所提供的证明其有合法授权的证据中显示出权利来源也均为滚石公司。新华传媒公司、蓥山公司、美卡公司对滚石公司不享有涉案专辑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的相关辩称与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新华传媒公司等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上海音像公司对于涉案歌曲音源同一性没有异议，其余三名原审被告以不认可滚石公司主张权利的CD专辑为合法出版物，被控侵权的CD专辑曾被拆封，无法进行音源同一性比对为由，当庭拒绝进行音源同一性的比对，但其均未举证证明滚石公司主张权利的专辑系非法出版物，被控侵权专辑已非证据保全取得的专辑。由于被控侵权专辑与公证书所附专辑内容相符，蓥山公司亦确认该专辑由其复制生产，其权利又来源于滚石公司的授权，原审法院经比对认定被控侵权专辑与滚石公司提交的正版专辑音源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音像制品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音像复制单位接受委托复制音像制品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与委托的出版单位订立复制委托合同；验证委托的出版单位的《音像制品出版许可证》、营业执照副本、盖章的音像制品复制委托书以及出版单位取得的授权书。现蓥山公司仅提供《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的复印件，但上海音像公司予以否认，并明确表示从未委托过蓥山公司对涉案CD专辑进行复制，鉴于《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为一式四联的固有形制，在无证据证明蓥山公司已穷尽其他途径无法获得该复制委托书的其他联加以佐证的情况下，蓥山公司有关工厂曾经发生火灾事故的解释不能成为其不提交复制委托书的合理事由，其以《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复印件证明其复制行为的合法性，依据不足。美卡公司与蓥山公司签订的《光盘复制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地点等系以美卡公司的订单为准，现美卡公司未提供双方《光盘复制合同书》中约定的订单等原始凭证，2004年6月15日的《货物运单》中也无运送光盘的具体名称，因此不能证明蓥山公司关于被控侵权专辑光盘是在合同有效期内复制生产的主张。鉴于美卡公司与蓥山公司之间的利害关系，在无其它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美卡公司单方面出具的《货物签收单》和《情况说明》，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同时注意到，新华传媒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广州美卡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供货说明》中称，涉案光盘系其公司于2004年4月从美卡公司处购得，这与蓥山公司当庭关于涉案光盘是于2004年6月19日一次性向美卡公司运送交货的表述存在时间上的矛盾，由于案外人广州美卡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原审法院对于涉案专辑光盘的交付时间均不予采信。蓥山公司关于被控侵权的专辑系在授权有效期内进行复制的辩称，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蓥山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没有获得出版单位的复制委托，故其复制行为构成对滚石公司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美卡公司在明知涉案歌曲权利人的授权情况，以及涉案侵权光盘生产复制的情况下，仍进行涉案侵权专辑的发行，侵犯了滚石公司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故应与蓥山公司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海音像公司与涉案被控侵权专辑的出版有关，故其不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新华传媒公司提供的供货说明和营业执照能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专辑来源于具有音像制品经营资质的案外人，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新华传媒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所销售的专辑系侵权制品，因此其应当承担停止销售的责任。四、赔偿数额鉴于滚石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提供证据，也未就多名原审被告侵权获利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专辑歌曲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规模、后果、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至于滚石公司要求原审被告将所有剩余库存交由其处理的诉请，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专辑库存的实际存在和具体数量，且侵权产品交由权利人处理并无法律依据，对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1、蓥山公司、美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滚石公司享有的《盛夏的果实》、《午夜前的十分钟》、《双城故事》、《消灭》、《想一个男生》、《开水与白面包》、《电台情歌》、《因为所以》、《十二楼》、《钻石》10首歌曲录音制作者权的侵害行为；2、新华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上述侵犯滚石公司录音制作者权的录音制品；3、蓥山公司、美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滚石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3,500元；4、对滚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滚石公司负担人民币1,300元，蓥山公司、美卡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400元。蓥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滚石公司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滚石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录音制作者权依据不足；2、滚石公司提交的被控侵权光盘在其他案件审理时已拆封，该案滚石公司撤诉后该批光盘并未再次封存就存放于其手中直到其提起本案诉讼，上述光盘可能已被滚石公司进行了更换或者修改，无法再作为本案的侵权证据。并且，因为无法确认前后两次诉讼的侵权光盘为同一物，故原审法院认定滚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错误；3、蓥山公司复制光盘的行为具有合法授权，不构成对涉案歌曲的侵权。被上诉人滚石公司辩称：1、滚石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取得了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2、蓥山公司已确认被控侵权光盘由其生产，涉案公证书所附的涉案光盘的封面复印件也与涉案光盘封面一致，涉案光盘与公证书记载购买的光盘是一致的，滚石公司并没有进行更换和修改；3、蓥山公司获得的授权是在2004年6月30日之前，而滚石公司公证购买到的被控侵权光盘是在2010年，并且光盘外包装封面上的标准书号也是采用的2007年以后的13位书号。因此，被控侵权光盘是在授权期届满后复制的，蓥山公司的超期生产当然是侵权的。原审被告上海音像公司陈述，其并未开具复制委托书给蓥山公司，是美卡公司委托蓥山公司复制的。本案与上海音像公司无关。原审被告新华传媒公司未作相应陈述。原审被告美卡公司陈述，美卡公司已获得涉案歌曲的相关授权，可以委托他人复制生产光盘。二审中，美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上海音像公司出具给案外人海南中舟电子光碟有限公司的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复印件，证明上海音像公司并非像其原审陈述的那样仅委托过案外人惠州市TCL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录音制品的复制，因此上海音像公司坚称的从未向蓥山公司出具过录音制品复制委托书的表述存疑。蓥山公司对美卡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表示认可；滚石公司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海音像公司表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认为上海音像公司确实委托过案外人海南中舟电子光碟有限公司进行录音制品的复制，但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美卡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11年10月滚石公司就涉案事由第一次提起诉讼时，本案的(2010)沪静证经字第292号公证书在该案中作为侵权证据进行了拆封比对。本院将滚石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被控侵权唱片与上述公证书的附件进行比对，被控侵权唱片封面封底与上述附件中被控侵权唱片封面封底复印件一致，唱片内的两张光盘所含的歌曲与唱片封底印制的曲目一致。再查明，在美卡公司获得滚石公司就涉案歌曲的相关授权的合同中，约定合同有效期届满后，美卡公司应停止生产合同所涉相关产品，对于剩余库存产品，最终由滚石公司回购或者由美卡公司进行销毁。在美卡公司与蓥山公司签订的光盘复制合同中约定，加工单、出库单、提货单、运输单、货物签收单和对账单为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效力。还查明，2007年1月1日起，我国在图书、音像制品和电子出版物上印制的标准书号由原来的10位码升至13位码。被控侵权唱片上印制的中国标准书号为13位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滚石公司对涉案歌曲是否享有录音制作者权；2、滚石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被控侵权唱片能否作为证明蓥山公司存在复制行为的证据；3、蓥山公司是否存在滚石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4、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滚石公司提交的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出具的版权认证报告以及相关CD专辑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滚石公司享有涉案歌曲的相关权利。此外本院还注意到，蓥山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多次强调其复制相关光盘是得到了已获得滚石公司授权的美卡公司的授权，从上述表述来看，蓥山公司本身也是确认滚石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相关权利的，蓥山公司以滚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歌曲的相关权利的主张亦与其自身的陈述矛盾。综上，本院对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滚石公司提交的(2010)沪静证经字第292号公证书也是在此之前滚石公司就同一事实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之一。经过比对，两个案件中公证书内容与附件一致，本案被控侵权唱片封面封底与上述附件中被控侵权唱片封面封底复印件一致，唱片内的两张光盘所含的歌曲与唱片封底印制的曲目一致，而蓥山公司又确认本案被控侵权唱片内的两张光盘由其复制。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控侵权唱片与之前滚石公司起诉时提交的唱片是同一物。蓥山公司虽提出上述唱片未经封存被滚石公司持有后再次举证存在被调换的可能，但这仅是其猜测。蓥山公司作为前一案件的当事人之一，如确实发现本案唱片与前案唱片存在差异，可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美卡公司曾于滚石公司处获得了涉案歌曲在大陆地区的出版发行权，随后，美卡公司又委托蓥山公司复制涉案歌曲光盘，而涉案光盘蓥山公司又确认是其生产，因此，上述光盘是否是在美卡公司获得滚石公司的授权期限内完成复制是判定蓥山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关键。滚石公司认为，根据滚石公司就涉案歌曲进行授权的协议，协议约定的授权期届满后，即使是库存剩余产品也不允许再进行生产销售，而应进行回收或者销毁。现滚石公司在授权期限届满5年多以后在市场购买到涉案唱片，且唱片外包装上印制的标准书号又是2007年以后的13位书号，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唱片是在授权期限后再生产销售。蓥山公司则认为，其只负责生产光盘裸盘并交付美卡公司，并不负责涉案唱片外包装的印制以及最终唱片的销售，而光盘裸盘其是在授权期限内就已交付完毕。本院认为，根据滚石公司提交的被控侵权唱片外包装上印制的标准书号，可以初步证明被控侵权唱片至少在2007年后生产、销售，蓥山公司若对此作出反驳，则应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现蓥山公司提供了交货日期为2004年6月15日，货物名称为“光盘”的案外人成都市捷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货物运单以及美卡公司出具的货物签收单证明被控侵权光盘是在授权期限内复制，但由于上述货物运单上仅记载了货物名称为“光盘”，无法体现与本案被控侵权光盘的对应性。而美卡公司与蓥山公司签订的光盘复制合同中对于复制的具体对象、交货日期、交易数量及金额等关键信息均无明确约定，蓥山公司也未提交光盘复制合同中提及的作为附件的加工单、出库单、提货单、对账单等各种单据作为证据。故蓥山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述货物运单运输的即为涉案光盘。此外本院还注意到，上述货物运单的时间为6月15日，距离授权期限截止日仅为15天，而货物的数量为8,500公斤的500箱光盘。数量如此巨大的光盘要在15日内完成最终销售不合常理，美卡公司等又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产品的销售途径予以证实。综上，本院认为，蓥山公司的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涉案光盘的复制行为是在涉案歌曲的授权期限内完成，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同时本院还认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以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为依据，具体侵权证据的认定问题并不影响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判断。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蓥山数码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燕华
审判员 杨馥宇
审判员 易 嘉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汤菁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