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明秋。
委托代理人廖荣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仇卫军。
委托代理人顾岱华，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宸，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荣华，被上诉人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岱华、陈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开公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欣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1）货品为一辆奔驰斯宾特商务车十座柴油版，底盘号码为WD4PE8CC9BXXXXXXX，总价为人民币16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外部颜色为白色，内饰组合为米色（以下简称系争车辆）；2）卖方承诺，由卖方负责在收到买方支付的全部货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办理取得车辆的上海牌照及与之相关的购置税缴纳、注册入户登记等新车的一切注册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买方承担，并在办理取得车辆的上海牌照后两个工作日内向买方交付车辆；3）卖方按照代理商及工厂标准提供原厂质量保固，有效日期从买方提货之日起开始计算的1年或1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4）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保证或承诺均构成违约，应承担对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同年7月1日，系争车辆办理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沪D5XX**，机动车所有人为旗开公司。同年7月4日，隆欣公司向旗开公司交付系争车辆及所附相关文件。同年10月8日，系争车辆仪表盘上系争故障灯第一次亮灯，同年10月30日系争故障灯又亮灯，隆欣公司使用车用软件复位使系争故障灯熄灭。2014年1月23日，系争故障灯再次亮灯，且车辆在外地因无法发动后被拖回。原审审理中，隆欣公司称因车用软件没有升级，隆欣公司无法熄灭故障灯，故旗开公司开回系争车辆。因系争车辆多次维修无效，故旗开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3年6月24日签署的《销售合同》；2、隆欣公司向旗开公司返还购车款165万元，旗开公司向隆欣公司退回底盘号码为WD4PE8CC9BXXXXXXX的奔驰斯宾特商务车；3、隆欣公司赔偿旗开公司经济损失203，314.39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旗开公司购买系争车辆后，承担车辆购置税141，025元，上牌服务费10，000元，服务费6，800元，车辆上牌维修费2，400元，商业险保险费32，994.39元，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1，220元，车船税875元，并支付因更换轮胎而产生的维修费3，000元，系争车辆于2014年1月23日无法行驶而产生的拖车费5，000元。
原审审理期间，隆欣公司于2014年3月16日对系争车辆进行维修后，旗开公司将车开回。同年4月11日，系争车辆在安徽六安再次无法发动。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系争故障灯亮灯的原因。旗开公司认为，系争故障灯亮灯是发动机管理系统发出的警告信息，说明车辆本身存在故障，该故障最终会导致车辆无法启动；隆欣公司则认为，因旗开公司操作不当，添加了不合格的尿素溶液，故障灯亮灯，进而发动机管理系统限制启动次数，启动次数用尽，车辆会无法启动。原审法院认为，隆欣公司系一家有资质的专业汽车销售公司，较作为车辆购买者的旗开公司来说，有更丰富的汽车专业知识，而且根据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隆欣公司还担负保修责任，故当发生系争故障灯亮灯事件时，隆欣公司应该作出专业判断，及时查明原因、联系有资质的专门店进行检查和维修，但隆欣公司仅是通过车用软件复位的方式熄灭故障灯，并未对发动机发出警告的原因进行彻底检查，以致之后多次发生系争故障灯亮灯情形，隆欣公司的专业性应受到质疑。在此情况下，隆欣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旗开公司操作不当、添加不合格尿素溶液，再加上，隆欣公司庭审中称因旗开公司添加了不合格尿素溶液导致尿素壶、传感器腐蚀，隆欣公司遂更换了上述部件，但又表示更换部件后又将旗开公司添加的不合格尿素溶液再次灌入尿素壶中，两次陈述前后矛盾，有违常理，故对于隆欣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纳。隆欣公司应承担系争故障灯亮灯而产生的不利后果。
二、旗开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旗开公司认为，系争车辆多次维修无效，系争故障灯一直亮灯，且车辆会无法启动，导致旗开公司购车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隆欣公司则认为，系争车辆并无质量问题，系争故障灯亮灯仅是尾气处理系统（主要指尿素溶液）出现故障，并不影响系争车辆正常行驶，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系高速运输工具，在运行过程中会对周围环境产生高度危险性，因此机动车生产商在制造机动车时安装管理系统，该系统在检测到机动车自身存在故障时会在仪表盘上显示，确保机动车在正常状态下行驶，控制行驶中产生的危险，减少损害发生的几率。本案中，旗开公司购买的系争车辆多次出现系争故障灯亮灯的情形，说明车辆一直处在不正常的状态，即使如隆欣公司所说是尾气处理系统发生故障，因系争车辆是一个相互作用、相互依赖的整体，尾气处理系统发生故障也可能对车辆的安全行驶产生影响。况且从目前查明的情况来看，系争故障灯亮灯会导致车辆无法启动，更说明系争车辆安全状况存疑。旗开公司人员驾驶非正常状态的车辆，不但无法达到旗开公司购车目的，即提供舒适、高速、安全的空间移动体验，更会对周围环境产生极大的安全隐患，故原审法院认为，旗开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对旗开公司要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隆欣公司应承担损失的范围。对于旗开公司诉请金额，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165万元车款。旗开公司已经使用系争车辆一年，应该扣除相应的使用费用，原审法院考虑车辆行驶公里、行驶时间等因素酌定扣除20万元，故隆欣公司应返还的车款为145万元；2）商业险保险费、交强险及上牌服务费、上牌维修费。上述费用是旗开公司为了使用系争车辆而必然产生的费用，旗开公司据此要求隆欣公司赔偿，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维修费3，000元，该笔维修费是更换轮胎而产生的费用，是旗开公司使用系争车辆的正常耗损，对该笔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购置税、服务费、车船税、拖车费。上述费用是旗开公司购买系争车辆而支付的税费及系争故障而产生的花费，属于隆欣公司原因致旗开公司解除合同而使旗开公司发生的损失，旗开公司要求隆欣公司赔偿，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解除旗开公司与隆欣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签署的《销售合同》；二、隆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旗开公司返还购车款1，450，000元，同时旗开公司向隆欣公司退回白色奔驰斯宾特商务车一辆（底盘号码为WD4PE8CC9BXXXXXXX，不含车牌）；三、隆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旗开公司经济损失153，700元；四、旗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73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旗开公司承担1，239.90元，由隆欣公司承担14，5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隆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向旗开公司交付的车辆是符合国家标准的，系争故障灯频繁亮灯，应是由于旗开公司添加了不合格的尿素溶液所致，隆欣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且该故障属保修范围，应当可以通过更换尿素系统的方式予以补救，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也不足以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系争合同不应予以解除。即使合同解除的，也应当按照每日2，000元的标准，扣除自2013年7月4日起至旗开公司实际返还车辆止的折旧费用，且购置税、服务费、车船税等费用也不应由隆欣公司负担。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旗开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旗开公司答辩称：系争车辆不能正常使用，是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客观事实，而隆欣公司对此所作的解释前后矛盾，且始终无法修复至正常状态。旗开公司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获得赔偿。系争车辆存在故障，基本未经正常使用，原审判决扣除20万元使用费已属过高。隆欣公司所称每日2，000元的使用费标准，是在正常使用状态下短期租赁的商业标准，更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况。购置税等费用也都属于旗开公司的实际损失，隆欣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故不同意隆欣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本案中，旗开公司为购买车辆用于驾驶乘用，与隆欣公司签订了本案系争《销售合同》，隆欣公司依据该合同负有提供合格车辆及保修的责任。但系争车辆在交付3个月后，即出现故障灯反复亮灯的现象，经隆欣公司多次维修，故障始终无法排除，并数次发生车辆无法发动的状况。直至原审审理中，隆欣公司仍未能排除上述故障，确保车辆的正常使用。因此，隆欣公司的违约行为已造成旗开公司购车使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旗开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故障的形成原因，隆欣公司作为具备专业知识的主体，却前后表述不一，其现认为是旗开公司添加了不合格尿素溶液所致，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其之前的行为及表述自相矛盾，本院实难采信。关于合同解除后，隆欣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范围，原审判决根据系争车辆的行驶时间、公里数以及税费支出用途等因素，确定隆欣公司应返还车款145万元并赔偿部分税费153，700元，符合本案实际，于法有据。在系争车辆故障不断，未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隆欣公司要求以每日2，000元的标准计算折旧费用至今，显失公平与合理性。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隆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33.30元，由上诉人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