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4民终1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正舟路（南）****号*幢104。
法定代表人：王廷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重庆索通（黔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林，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浪，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钰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尼斯特公司）因与上诉人白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字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9月6日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欧尼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剑、刘柏林，上诉人白浪及其委托代理人白钰镳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尼斯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字2506号民事判决，改判白浪立即偿还欧尼斯特公司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贷款利率从白浪借款之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计算；二、由白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白浪与欧尼斯特公司关于511603元的抵偿行为没有成就。2015年7月19日，白浪将秀松高速公路路面项目部由白崇骏承揽结算的活动板房、彩钢棚412703元，黔恩高速路面部分由白明富承揽结算的吊车费98900元，合计511603元抵偿其尚欠欧尼斯特公司的借款，该抵偿行为没有得到实际权利人白崇骏、白明富的认可，抵偿行为系白浪的单方行为。2.白浪并未举证证明前述两笔费用系其“安排”或“委托”白崇骏、白明富进行承揽、结算的，结算单上也没有白浪作为合同相对方签字予以确认。两笔费用不是白浪承揽结算的，白浪不是实际权利人，该抵偿行为无效。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欧尼斯特公司申请追加白明富、白崇骏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前述两笔共计511603元款项是否抵偿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程序不同、管辖法院不同予以拒绝错误。
白浪针对欧尼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欧尼斯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提出按黔江银座村镇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该公司对于51万工程款抵扣问题的观点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抵偿是白浪的单方行为，抵偿没有成就，同时又认为白崇骏和白明富是实际权利人，白浪无法抵偿。二、白崇骏和白明富事实上在白浪手下做工程，在抵扣51万元工程款时，欧尼斯特公司清楚该情况，其认为抵扣之后白浪出具28万欠条是单方行为错误。白浪出具28万元欠条是收回了80万元欠条，不是单方行为，双方已经完成了抵扣行为。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没有追加第三人符合法律的规定。
白浪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字2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白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8397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9日起按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改判驳回欧尼斯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欧尼斯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欧尼斯特公司以借款本金80万元起诉没有依据，该公司举示80万元欠条为复印件。该公司陈述及提供的会计资料证实，白浪通过现金、承兑汇票、工程款抵扣之后，收回了80万欠条原件，重新出具了288397元的欠条，一审不支持8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正确的。二、欧尼斯特公司虽然出具了288397元欠条一张，但当庭否认该欠条的效力，一审判决白浪清偿288397元及资金利息有失公正。
欧尼斯特公司针对白浪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双方一审中认可了欧尼斯特公司出借130万元、白浪偿还50万元的事实，白浪尚欠80万元，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偿还借款的事实，欧尼斯特公司完成了举证义务。2015年7月19日288397元欠条没有效力，是白浪的单方意思表示。白浪未举示偿还80万元借款的证据，客观上其也未履行偿还义务，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欧尼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白浪立即偿还欧尼斯特公司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78364.50元（2016年3月11日之前），利息计算至白浪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白浪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由白浪担保，欧尼斯特公司向黔江区村镇银行借款280万元。后欧尼斯特公司借款130万元给白浪，并按黔江区村镇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5年3月30日，欧尼斯特公司通过会计陈长花的账号向白浪转账130万元，白浪出具借条。白浪于2015年6月9日偿还30万元，于2015年3月用20万元承兑汇票抵偿20万元。余下80万元借款，白浪要求用由其联系的“黔恩高速路面分部白明富承揽的吊车安装费98900元”、“秀松高速公路路面项目部白崇骏承揽的活动板房199180元、彩钢棚213523元”抵偿，共计511603元。白浪于2015年7月19日出具288397元欠条一张。后白崇骏、白明富拒绝前述抵偿行为，欧尼斯特公司先后与白崇骏、白明富在秀山县法院、黔江区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了前述工程费用。因此，白浪尚欠80万元借款本金、78364.5元利息（利息核算至2016年3月11日）一直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因白浪担保，欧尼斯特公司向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借款280万元。白浪因生意需周转资金，欧尼斯特公司同意向其借款，于2015年3月30日通过公司的会计陈长花的账号向白浪账户转账130万元。欧尼斯特公司未举示130万元的借条，但白浪认可借款130万元的事实。白浪于2015年6月9日用现金偿还30万元借款，于2015年3月用20万元的承兑汇票抵偿20万元借款。双方均认可白浪已偿还50万元，均没有计算和归还利息。对余下80万元借款，白浪于2015年7月19日给欧尼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廷学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5年7月18日欠王廷学现金80万元。期限待吊车结算、秀松高速活动板房结算之根据结算情况具实支付。欠款人：白浪”。同日，双方再次协商，欧尼斯特公司同意用其应支付的秀松高速路面项目“活动板房199180元、彩钢棚213523元”共计412703元；应支付的黔恩高速路面部分“2015年外租吊车安装结算费98900元”，两笔合计511603元，冲抵白浪的前述部分借款。同日，白浪向欧尼斯特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欧尼斯特公司现金288397元，村镇银行结算利息另行结算，多退少补，以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应支利息结算。欠款人：白浪。”同时，白浪将之前向欧尼斯特公司出具的80万元欠条原件收回，在案的80万元欠款证据系欧尼斯特公司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双方一致认可，80万元欠款是欠欧尼斯特公司的，不是欠王廷学个人的。
2016年1月，案外人白崇骏在秀山县人民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欧尼斯特公司，要求支付秀松高速路面项目“活动板房”结算款199180元、“彩钢棚”结算款213523元，共计412703元。欧尼斯特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同意（2016）渝0241民初3336号民事调解书方案，同意在2016年2月6日前支付白崇骏“活动板房、彩钢棚”工程款412703元。案外人白明富在黔江区人民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起诉欧尼斯特公司，要求支付“2015年外租吊车安装”费用98900元，欧尼斯特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同意（2016）渝0114民初610号民事调解书方案，同意在2016年2月6日前支付白明富吊车安装费98900元。前述生效调解书确认欧尼斯特公司的支付金额为511603元，正是双方2015年7月19日协商决定冲抵白浪8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前述案外人分别起诉欧尼斯特公司的案件，均没有申请追加白浪为当事人，受理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白浪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一审庭审中，欧尼斯特公司将利息明确为，以借款80万元为基数，按村镇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30日计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
庭审中，欧尼斯特公司的会计即证人向太慧，证明白浪借款130万元，以及由130万元借款变为288397元的经过，证明用工程款511603元未成功抵扣，债务又回到80万元；80万元欠条原件被白浪收回，其欠条写成欠王廷学，实际是欠公司的；还证明白浪用20万元承兑汇票还借款没算利息。她经手的只有一张承兑汇票，并叫公司出纳冯梅花给白浪出具的收据。
本案诉讼中，白浪出示欧尼斯特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向其出具借款20万元的承兑汇票收据，主张在本案中抵扣欠款，抵扣之后还欠欧尼斯特公司88397元。但白浪未启动相应诉讼程序。欧尼斯特公司否认20万元承兑汇票收据是借款，而是白浪之前偿还欧尼斯特公司借款的20万元承兑汇票。一审法院当庭释明，20万元承兑汇票收据是否为欧尼斯特公司的借款，有待白浪启动诉讼程序，白浪同意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欧尼斯特公司申请追加白明富、白崇骏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期查明前述两笔计511603元抵扣借款事实不成立。白浪质证认为：1.欧尼斯特公司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条件，白崇骏、白明富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追加；2.白崇骏、白明富两案已调解结案，系欧尼斯特公司自愿支付，与白浪无关；3.本案是借款纠纷，而白崇骏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白明富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由及法律关系不同；4.如果追加为当事人，那么涉及秀山、黔江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如何认定，启动程序不同。本案抵扣借款在2015年7月19日，调解两案分别在2016年1月28和29日，均未追加被告白浪为当事人。
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若要追加白崇骏、白明富为当事人，就涉及到审查欧尼斯特公司与白浪、白崇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白浪及白明富的劳务合同。欧尼斯特公司到底该与白浪结算，还是与白崇骏、白明富结算，511603元该向谁支付。而前述两项结算的案件已被生效调解书所确认，所以不能也无法追加白崇骏、白明富进入审理，一审法院明确告知欧尼斯特公司只能另案主张。
另查明，白浪于2015年7月19日向欧尼斯特公司出具288397元的欠条上载明的“村镇银行”，是指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
一审法院认为，欧尼斯特公司虽未举示130万元的借条，但白浪认可借款130万元的事实，并且白浪于2015年3月用20万元的承兑汇票抵偿借款20万元，于2015年6月9日用现金偿还欧尼斯特公司3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白浪已偿还借款50万元和没有还过利息的事实。案件争议的焦点，一是白浪还欠借款的金额，二是欧尼斯特公司申请追加白明富、白崇骏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三是利息标准及计息时间问题。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白浪还欠欧尼斯特公司借款金额的问题。白浪尚欠欧尼斯特公司的借款是80万元还是288397元，即双方协商用两笔共计511603元工程款抵扣借款的效力问题。欧尼斯特公司先是同意用“秀松高速路面项目活动板房、彩钢棚”和“黔恩高速路面部分2015年外租吊车安装结算费”合计511603元抵扣白浪借款，后又在秀山县人民法院、黔江区人民法院接受调解，同意支付白崇骏“活动板房、彩钢棚”工程款412703元、支付白明富吊车安装费98900元，合计511603元。双方于2015年7月19日协商用工程款抵扣白浪部分借款的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在未撤销前应当有效。至于“抵扣白浪借款的511603元”，因与“欧尼斯特公司接受调解同意支付给白明富、白崇骏的511603元”系同一款项，两个行为相互冲突，欧尼斯特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解决与白浪是否存在工程款支付义务，进而确定借款511603元抵扣的真实性。白浪已收回80万元欠条原件，欧尼斯特公司主张偿还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没有欠条原件作证据，不予支持。欧尼斯特公司仅持有白浪于2015年7月19日出具的288397元欠条，因此只能按288397元支持。
二、关于申请追加第三人的问题。欧尼斯特公司申请追加白明富、白崇骏为“第三人”的目的，是为了查清该公司应支付的511603元工程款不应抵扣白浪的借款，白浪尚欠借款80万元。欧尼斯特公司与白崇骏间在秀山法院诉讼的“活动板房、彩钢棚”案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白明富在黔江区人民诉讼的吊车安装费是劳务合同纠纷，而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若追加前述两人为本案第三人，则案由、法律关系、诉讼程序、管辖法院均不同，还涉及不同法院的生效调解书，有悖法律规定。因此，对欧尼斯特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采纳，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
三、关于利息标准及计息时间问题。因为欧尼斯特公司没有举示130万元的借条，双方确认已偿还的50万元没有还过利息，欧尼斯特公司的证人证实白浪用20万元承兑汇票偿还借款没有计算利息，只有2015年7月19日白浪向欧尼斯特公司出具的288397元欠条有利息约定，双方借款在2015年7月19日之前没有利息约定。因此，对欧尼斯特公司要求从2015年3月3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计付利息的主张，支持按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计息时间调整为从2015年7月1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对欧尼斯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白浪在诉讼中要求抵扣另一张欧尼斯特公司出具借款收据的承兑汇票20万元，因欧尼斯特公司否认另有承兑汇票的借款事实，白浪也未启动相应诉讼程序。经当庭释明，白浪同意另案主张权利，予以准许。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8397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9日起按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欧尼斯特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5900元，由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白浪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中，欧尼斯特公司举示了一份2015年3月13日收据及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拟证明白浪用承兑汇票偿还了20万元借款。白浪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对，不应采信。本院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中的收据已经于一审庭审中举示，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也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重庆秀松高速公路路面项目部活动板房、彩钢棚计价会签单显示，乙方单位是白崇骏，金额分别为199180元、213523元，合计412703元。黔恩高速路面分部2015年外租吊车验工计价会前单显示，乙方单位是白明富，金额为98900元。
黔江区公安局正阳派出所《出警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月25日，正阳派出所接到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胡超波电话报警称：“在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检察院四分院内，有一辆车牌号为渝H51X**的皮卡车堵在其办公室门口已经两天，请公安局处理。”正阳派出所民警黄艺到达现场后，看到渝H51X**的皮卡车上挂着横幅“欧尼斯特，还我血汗钱”。了解现场情况，开车之人系白崇骏和白明富，因欧尼斯特公司将欠他两人共计50多万元的秀松高速活动板房、彩钢棚及黔恩高速吊车安装费用与白浪抵账，白崇骏、白明富不认可，要求重庆欧尼斯特公司直接支付给他们，协商未果，造成白崇骏、白明富将皮卡车开到重庆欧尼斯特公司，并将其办公室门口堵住，通过民警现场协调，劝说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后白崇骏、白明富将皮卡车开走。
经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机动车信息查询，车牌号为渝H510**的小型汽车登记所有人为“白浪”，身份证号为5135231973XXXXXXXX，与本案当事人白浪的身份证号一致。白崇骏2016年1月30日出具《收条》证明，欧尼斯特公司已向其转账支付了（2016）渝0241民初3336号民事调解书兑现款412703元。白明富出具的《收条》证明，欧尼斯特公司已向其转账支付了（2016）渝0114民初610号民事调解书兑现款98900元。另查明，欧尼斯特公司一审起诉白浪后，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予以受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白浪用欧尼斯特公司应付工程款511603元抵扣其借款的行为是否有效；二、白浪尚欠欧尼斯特公司借款的本金金额；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白浪主张的用欧尼斯特公司应付工程款511603元抵扣借款的行为是否有效问题。首先，应判断谁是“秀松高速公路路面项目部活动板房和彩钢棚”工程和“黔恩高速路面分部2015年外租吊车”项目的实际权利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白浪主张用工程款抵扣借款有效，但未举示其与欧尼斯特公司签订有“秀松高速公路路面项目部活动板房和彩钢棚”建设工程合同，以及“黔恩高速路面分部2015年外租吊车”劳务合同予以证明。白浪在一审中举示的车辆发票和转让合同、供销合同、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虽能够证明有相关费用支出，但不能证明与欧尼斯特公司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从证据证明力的角度分析，欧尼斯特公司举示的前述“活动板房和彩钢棚计价会签单”、“外租吊车验工计价会签单”均系书证，可以直接证明白崇骏、白明富为工程结算人，与欧尼斯特公司进行了结算。白浪主张抵销，但未举示证据证明白崇骏、白明富结算并领取工程款系受白浪委托，且相应后果由白浪承担。黔江区正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能够证明白崇骏和白明富以实际权利人的身份向欧尼斯特公司催要工程款。因此，结合工程结算会签单、《出警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前述工程或劳务合同的实际权利人是白崇骏、白明富。
其次，关于白浪主张的工程款抵扣借款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从前述规定可知，无权处分人于履行期限届满前未取得处分权，权利人又不予追认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白浪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秀松高速公路路面项目部活动板房和彩钢棚”工程和“黔恩高速路面分部2015年外租吊车”项目享有工程款支付权利。黔江区正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证明，白崇骏、白明富均否认白浪将前述工程款抵扣借款的效力，没有对白浪主张抵销行为的效力进行追认。白崇骏、白明富向法院起诉欧尼斯特公司支付工程款后，经调解欧尼斯特公司已向白崇骏实际支付了412703元，向白明富支付了98900元工程款。因此，白浪在2015年7月19日与欧尼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廷学协商，用该公司应付工程款511603元抵扣借款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且未得到白崇骏、白明富的追认，系无效行为。
二、关于白浪尚欠的借款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白浪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已经偿还了5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欧尼斯特公司主张白浪偿还80万元借款及利息，举示了130万元转款凭证、2015年7月19日白浪出具的80万元欠条复印件、2015年7月19日出具的288397元欠条等证据证明。白浪二审上诉称不应再偿还欧尼斯特公司借款，但是没有举示偿还了288397元借款的凭证，其主张的已用511603元工程款抵销相同金额的借款也不具有效力。因此，本院认定白浪尚欠欧尼斯特公司的借款为80万元，其应承担偿还责任。
三、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白浪和欧尼斯特公司虽未约定130万元借款的利息标准，但白浪在2015年7月19日出具的288397元借款《欠条》中约定按“村镇银行结算利息另行结算”，有支付借款利息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该288397元借款本金，应按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19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对另外的511603元借款，欧尼斯特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黔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白浪偿还借款，视为借款期限届满，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
另外，关于欧尼斯特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因该公司和白崇骏、白明富之间的工程款支付纠纷已经解决，白崇骏、白明富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此一审未追加为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因本案二审中出现了新事实，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渝0114民初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
二、白浪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其中288397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其中511603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缴），减半收取5900元，由白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白浪负担。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该公司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庆华
审 判 员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郑 斌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米贤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