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竹仙，女，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顺珍，女，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和军，女，196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储彪，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车俊，代省长。
委托代理人汪锐、陆敏文，浙江省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吴竹仙等三人诉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政府信息公开及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浙01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吴竹仙等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竹仙、许顺珍、章和军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储彪，被上诉人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汪锐、陆敏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12月7日，原告吴竹仙等3人以邮寄方式向被告省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信息内容描述为：“依法书面公开建德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对建德市洋溪街道新华村青龙头社区约150亩集体土地实施征收相关的以下政府信息：土地征收批准文件（说明：申请人不知土地有无依法经过贵府批准征收，故无法知晓具体批准文件具体征收范围。曾向建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建德市国土资源局未公开征收批准文件，但提供了一份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对应的文号是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现附后供贵府参考）”。同年12月11日，省政府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5年12月18日，吴竹仙等3人补寄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作为附件。2015年12月30日，省政府作出延期告知〔2015〕87号《政府信息公开延期告知书》，告知吴竹仙等人，因信息检索所需，无法近期答复，需延期答复。2015年12月21日，省政府作出《关于吴竹仙等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意见》（〔2015〕329号，以下简称329号答复意见），将吴竹仙等3人所需的信息予以复印提供，即随附的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2016年1月7日，吴竹仙等3人收到前述329号答复意见。吴竹仙等3人随即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16年1月21日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2016年3月11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6〕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8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329号答复意见。吴竹仙等3人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吴竹仙等3人向被告省政府申请公开建德市洋溪街道新华村青龙头社区约150亩集体土地征收批准文件。省政府经检索后作出329号答复意见，将《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作为吴竹仙等3人申请公开的土地征收批准文件予以提供，有鉴于省政府在《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省人民政府审核意见”栏签署“同意”并加盖“省政府土地征用专用章”的情形，结合省政府于庭审时对本省土地征收审批制度沿革情况的解释和说明，能够判定省政府所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其所提供的材料，符合吴竹仙等3人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的“申请公开信息内容描述”。吴竹仙等3人以省政府提供的《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系省政府在呈报材料上加盖公章，并非省政府单独作出为由，否认该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并非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这一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省政府于2016年1月21日收到吴竹仙等3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年3月11日作出28号行政复议决定。在行政复议决定中，省政府再次确认，“《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已包含本机关批准征收涉案土地的相关信息。该材料就是申请人所需的政府信息”,从而决定维持其所作出的329号答复意见，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吴竹仙等3人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竹仙等3人的诉讼请求。
吴竹仙等三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复印件）并不是上诉人所要求公开的土地征收批准文件。土地征收批准文件，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是由省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制发的关于土地征收的批准文件。本案中的建设用地呈报材料是建德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卷，用于土地征收报批的申报材料。本案中，上诉人曾向建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土地征收批准文件，建德市国土资源局即以呈报材料替代。上诉人见两者不具同一性，才再次向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明确要求其公开“土地征收批准文件”，并将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作为附件一并提供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在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后，没有对上诉人的疑惑进行解答，在没有任何说明的情况下，作出了329号答复意见，并将上诉人作为附件提供的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又作为答复内容给了上诉人。即便如被上诉人所述，2004年之前省政府从未专门执法过土地征收批准文件，批准征收只是在呈报材料上加盖印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被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答复的正确方式也应当是告知上诉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而不能直接以呈报材料替代土地征收批准文件。何况，被上诉人在信息公开、复议、一审诉讼阶段也都没有在这方面提供有关规定或其他材料作为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的上述解释也无证据支撑其真实性，显属答复违法。二、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的合法性，应当认定为违法。具体来说，复议机关只证明了其收到复议申请和作出复议决定的时间，而自始至终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复议程序是合法的，包括被申请人提交答复书的时间等，依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应认定行政复议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省政府答辩称：一、329号答复意见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不服答辩人所作的上述信息公开答复，于2016年1月21日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5年12月7日，上诉人以邮寄方式向答辩人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内容描述为“依法书面公开建德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对建德市洋溪街道新华村青龙头社区约150亩集体土地实施征收相关的以下政府信息：土地征收批准文件（说明：申请人不知土地有无依法经过贵府批准征收，故无法知晓具体批准文件具体征收范围。曾向建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建德市国土资源局未公开征收批准文件，但提供了一份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对应的文号是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现附后供贵府参考）”。所需信息的用途为“核实政府实施征收行为的合法性，确定自己有无合理受偿”。2015年12月11日，答辩人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收到上诉人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同年12月30日，答辩人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作出《延期告知书》，告知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因信息检索所需，无法按期答复，经本机关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需延期答复”。上述延期告知书于同日邮寄给上诉人。2015年12月31日，答辩人作出329号答复意见，告知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经延期，先将所需的信息复印提供给你们”，并随文提供《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的复印件。上述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于同日邮寄给上诉人。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材料已包含答辩人批准征收涉案土地相关信息。该材料就是上诉人申请要求提供的政府信息。答辩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二、答辩人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6年1月21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后，于同年3月11日作出28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省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329号答复意见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8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除省政府作出329号答复意见的时间应为“2015年12月31日”，非原审认定的“2015年12月21日”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吴竹仙等三人于2015年12月7日向被上诉人省政府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描述的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三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建德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对建德市洋溪街道新华村青龙头社区约150亩集体土地实施征收的土地征收批准文件。被上诉人收到该申请后，于同年12月31日作出329号答复意见，并向上诉人提供了《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的复印件。上述《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由建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12月10日填报，其中《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载明：申请用地单位建德市人民政府，建设用地项目名称2003年折抵第14批次，申请用地总面积48.8891公顷，需征用集体土地48.8891公顷。该说明书“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意见”一栏填写了“同意本年度计划整理第十四批次建设用地48.8891公顷。其中：征用集体土地48.8891公顷，农转用······”的意见，并加盖了浙江省国土资源厅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04年2月10日；在“省人民政府审核意见”一栏于同日签署了“同意”的意见，并加盖了省政府土地征用专用章，该意见即是被上诉人对相关土地被征收的批准行为，故浙土字〔B2003〕第11312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是该批准行为的载体。且三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承认上述所征收的48.8891公顷集体土地中包含了三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所涉及的约150亩集体土地。加之被上诉人对当时为何没有作出上诉人所称的“土地征收批准文件”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329号答复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不是其申请公开的土地征收批准文件，既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三上诉人不服39号答复意见，于2016年1月19日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于同月21日收到，经审查，于同年3月11日作出28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竹仙、许顺珍、章和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惟菁
审 判 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