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女，1981年7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树森，北京市龙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张×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09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郭×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张×婚后夫妻感情一般，因性格不合和家务琐事经常发生矛盾。张×不孝敬我的父母，多次逼迫我与父母断绝关系，并多次向我所在的部队领导打电话，给我在单位制造不良影响，经我多次规劝，张×变本加厉，为缓和夫妻矛盾，避免不良影响，我曾违心的以书面形式向张×出具过所谓的“协议书”，以放弃共同购买的楼房为前提条件，来缓和我们之间紧张的夫妻关系，可张×以此作为要挟手段，制造夫妻矛盾，致使我与张×无法再继续共同生活下去。我向张×出具所谓的“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现我们之间的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夫妻关系无法再继续维持，故要求与张×离婚。婚后我们共同出资16万元，以张×的名义购买了上海大众速腾牌小客车一辆（车牌号：京NGY7**）归我所有，我可以付给张×相应的财产折价款；2013年1月，我父母给我们出资购房首付款195000元，张×父母给我们出资购房首付款40万元，我们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购房首付款和中介费、购房契税148670.5元，共计803670.5元作为购房首付款和其他税费，以张×的名义向银行贷款74万元购买了楼房一套，位于北京市××区××镇××南里13号楼6层6单元602室，对上述财产要求归我所有，尚欠的楼房购房贷款和张×父母出资的购房首付款由我偿还，我可以付给张×相应的财产折价款；对现有的家具、家用电器我放弃，可以归张×所有。
张×辩称：我同意与郭×离婚。郭×主张分割的楼房，是婚后我父母出资购房首付款，以我的名义从银行贷款购买的房产，买房后，对购房贷款郭×只偿还了一个月的本息，以后的购房贷款和利息全是我父母出资在偿还，楼房与郭×毫无关系；上海大众速腾牌小客车也是我父母出资以我的名义给我购买的车辆，自买车至今，车辆一直由我使用。2013年1月17日，为明确上述财产的来源和性质，郭×给我出具了协议书一份，对上述财产承认都是我母亲出钱购买的，并承诺如果我们双方离婚，郭×放弃一切房产和财物，所以，楼房和车辆都应归我所有。另外，我们婚后，郭×所在的部队分配我们使用权楼房一套，位于北京市××区××路58号院35号楼1单元102室，该套楼房属于部队所有的房产，取得该套楼房后，我们双方共同出资4万元左右对该套楼房进行了全面装修，这套楼房可以归郭×使用，要求对房屋装修的财产部分依法进行分割；对现有的家具、家用电器分割同意郭×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与张×经人介绍于2009年5月9日登记结婚，同年8月13日举行结婚仪式，未生育子女。双方婚后夫妻感情一般，因家务琐事等问题经常发生矛盾，至今未能化解，致使双方的夫妻关系严重失和，自2013年5月中旬起，双方分居生活至今。现双方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夫妻关系无法再继续维持。2009年6月14日，双方共同出资139800余元，以张×的名义购买上海大众速腾牌小客车一辆（车牌号：京NGY7**），现由张×使用；婚后郭×所在的部队分配给郭×使用权楼房一套，位于北京市××区××镇××路58号院35号楼1单元102室（系二居室，建筑面积约48平方米左右），取得该套楼房后，双方共同投资30000元左右，对该套楼房进行了装修；2013年1月3日，双方为购买楼房，郭×的父亲郭文富给郭×出资购房首付款195000余元，张×的母亲张继玲给张×出资购房首付款460000元，郭×与张×共同出资购房首付款约100000元，同时，共同向银行贷款740000元，以张×的名义购买楼房一套，位于北京市××区××镇××南里13号楼6层6单元602室（系二居室，建筑面积98.81平方米），购买楼房时，双方向中介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31245.5元、购房契税22425元。2013年1月17日，郭×向张×出具草拟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我郭×，本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写以下协议：我与张×2009年结为夫妻，2013年1月份购买下一套房产，××南里13号楼6单元602室。如果我们离婚，我自愿放弃一切房产和财物，所有都给张×。因为这些全都是张×妈妈给的。特此证明。”该“协议书”落款处，双方分别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双方买房后，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同年5月22日，共同偿还了购房贷款本金1953.66元、利息5546.34元，截止到2013年5月22日止，双方尚欠银行购房贷款本金738046.34元。自2013年6月起至今，该套楼房的贷款本息一直由张×的父母偿还。
诉讼中，双方对购买的楼房产权性质及分割问题未能协商解决，为此，郭×向法院申请，要求对该套楼房的现行市场价格依法进行评估，经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套楼房的现行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为每平方米19278.95元，房屋总价款1905000元，郭×支付评估费5800元。对共同购买的上海大众牌轿车，双方商定现市场价格约为55000元。现张×系无业，无经济收入，其日常生活靠其父母接济维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车辆归属、北京市××区××镇××路58号院35号楼1单元102室楼房装修部分的财产和现有的家具、家用电器及日常生活用品分割问题上，均自愿达成了协议，约定，上海大众速腾牌小客车归张×所有；北京市××区××镇××路58号院35号楼1单元102室楼房装修部分的财产归郭×所有；各自居住处的家具、家用电器及日常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在共同购买的楼房产权性质界定与分割和双方草拟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上，各持己见，未能协商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郭×与张×婚后并未建立起真挚的夫妻感情，现双方自愿离婚，并在车辆归属、楼房装修部分的财产和现有的家具、家用电器及日常生活用品分割问题上，均自愿达成了协议，法院应予准许。在其他财产分割问题上，北京市××区××镇××路58号院35号楼1单元102室楼房，其财产所有人系郭×所在的部队，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当事人如主张权利，应当另行解决；北京市××区××镇××南里13号楼6层6单元602室楼房，系双方婚后，由各方父母和双方分别出资购房首付款，同时双方共同向银行贷款，以张×的名义购买的房产，该套楼房应属郭×、张×夫妻共同财产。购房时，各方父母对各自子女的出资额，应视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关于该套楼房的归属及分割问题，应本着合理调整，等价分割，照顾女方的原则判定。现张×系无业居民，无经济收入，应视为生活困难一方，且双方发生矛盾后，张×的父母一直在为其偿还购房贷款，故该套楼房以归张×所有为宜，张×应当给付郭×相应的房产折价款，并履行偿还购房贷款义务。在给付房产折价款数额问题上，应根据楼房的现行市场价格和各方的出资比例进行核算，经核算，郭×的父亲出资额约占总购房首付款的百分之二十六，张×的母亲出资额约占总购房首付款的百分之六十一，郭×与张×共同出额约占总购房首付款的百分之十三。
关于郭×向张×出具草拟的“协议书”效力问题，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郭×向张×出具草拟的“协议书”，其中的内容，与实际情况存有一定的差异，且郭×对“协议书”内容提出异议，表示草拟“协议书”时，是出于缓和夫妻矛盾所为，并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郭×向张×出具草拟的“协议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准予郭×与张×离婚；二、共同财产：位于北京市××区××镇××南里13号楼6层6单元602室楼房一套和该套楼房当中的家具、家用电器及日常生活用品归张×所有；该套楼房尚欠的购房贷款及利息由张×偿还；张×给付郭×该套楼房折价款人民币三十七万九千二百六十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双方为装修北京市××区××镇××路58号院35号楼1单元102室楼房投资的部分财产和该套楼房当中的家具、家用电器及日常生活用品归郭×所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上海大众速腾牌小客车一辆归张×所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郭×与张×个人自用的衣物，现有的归各自所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六、驳回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原判对于郭×向张×出具的“协议书”（以下简称诉争协议书）效力未予认定不当，且北京市××区××镇××南里13号楼6层6单元602室楼房（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首付款主要为张×父母所出，原判未充分考虑这一因素，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据此要求本院依法改判。郭×同意原判，并答辩称：诉争协议是无效的，且原判已经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车辆判归张×单独所有，充分保护了女方权益，不同意张×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结婚证、部队证明、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购房契税单据、购房贷款担保合同、居间服务合同、房产证、银行汇款对账单、贷款还款明细单、银行汇款转款交易信息、机动车行驶证、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发票、双方当事人草拟的“协议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对于张×与郭×之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否适当。关于诉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张×与郭×系在假设双方离婚的前提下对相关财产分配进行的约定，且协议书中关于相关财产的来源情况亦与客观事实不符。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据此，在张×与郭×协议离婚未成的情况下，张×要求依据诉争协议书的内容分割相关财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分割诉争房屋时，原判综合考虑诉争房屋的使用现状、现行市场价格及各方的出资比例，认定由张×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由张×给付郭×相应数额的折价款，并无不当；再考虑到张×与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车辆亦判归张×单独所有之因素，可以认定原判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已经较为充分的保护了女方权益。综上，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财产评估费5800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两项合计12950元，由郭×负担4208元（已交纳），由张×负担87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楠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