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电车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64号。
法定代表人：冯伟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翠钰，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广州市电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6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州市电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邓姗、黄冬，被上诉人朱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朱慧嘉、潘翠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州市电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103民初668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依法撤销（2017）粤0103民初668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事故赔偿款81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一）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6日存在飞站的客观事实和主观故意，被上诉人在接受处分时是认可无异议的。1、被上诉人存在飞站的客观事实和主观故意。2017年2月16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任务是负责驾驶S324公交车按指令行驶，指令会在驾驶座左手边的公交调度终端上显示。被上诉人知悉自己当日的指令是从中山八修理厂空程（无需载客）到滘口客运站总站，然后从滘口客运站总站全程（并非短线）到云苑新村总站。而被上诉人从中山八修理厂出发开往溶口客运站总站，在滘口客运站稍做停留后，违反6:50发车的调度指令，私自在6:36从滘口客运总站开出，且在总站出发时就没有载客，全程途径公交站点均没有任何停留，不载客空飞至云苑新村总站。2、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因需要更换收费IC卡才飞站的辩解理由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收到并确认的指令，并非是其所称的“124线中山八-
云苑新村的短线车”，而是“124线滘口客运总站-
云苑新村总站正常线路”。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是从修理厂出发后先到达滘口客运总站稍做停留才开往云苑新村总站。被上诉人在滘口客运站停留期间，应当联系站务员完成转线路收费操作，且实际上其停留时间也足够完成转线路收费操作，其所谓没有更换IC卡所以不载客的说法显然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系主观恶意飞站。其次，被上诉人称其在中山八路发现收费IC卡显示的金额是3元，需要更换收费IC卡，但因无法靠边停车的客观原因没有更换收费IC卡，该说法也与事实不符。因为司机在行驶过程中，其从驾驶座位上是不可能看得见打卡设备显示的金额，除非其靠边停车，该表述相互矛盾，说明其飞站行为具有主观恶意。3、被上诉人接受和认可飞站的处分。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事实经过及跟踪教育记录显示，被上诉人确认“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规范进出站，不再发生飞站行为”，并在跟踪教育记录中签名确认“本人接受公司的处理意见，并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吸取教训，不再发生类似行为”。被上诉人签收《电车公司职工行政处分通知书》时，对公司给予其记过处分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司机飞站符合其利益目的。根据公司的薪酬制度，司机的薪酬与行驶里程和客量有关。如果司机飞站，可以缩短行车时间，就可能多跑一个短线/全程班次，那么不仅里程数据增加，同时分配到的客量也会增加，飞站客观上可以增加司机薪酬。5、被上诉人飞站行为会损害对班司机利益、损害公司利益、损害乘客的公共利益。根据《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司机出现飞站行为的，公司也会受到行政处罚。因此，公司规章制度规定飞站给予处分是合理合法的。（二）被上诉人不仅飞站，还有压线、逆行和驾驶过程中抽烟等违规和不安全驾驶行为。（三）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20日明确“不再发生飞站行为”后不到一个月，于2017年3月13日再次发生飞站行为，属于非常恶劣的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在被上诉人存在如此主观恶劣的多次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对事故扣款原因和金额知悉，上诉人扣款合法。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赔款原因及金额。并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3工资条显示，“事故赔款-300元”，被上诉人签收了工资条，亦充分说明上诉人已经将扣款的原因系“交通赔款”以及扣款金额“300元/月”的事实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已经提前告知了朱某扣除原因和数额”系对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朱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行为，上诉人应当支付赔偿金。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16日从中山八修理厂到云苑不载客的事实不构成违反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6《手写经过》、证据7《电车公司驾驶员事故（违章）跟踪教育记录》两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20日提出辩解，并非上诉人所称一审才提出辩解，有上诉人的经办人员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的辩解事实。该证据双方一审经过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电车公司驾驶员事故（违章）跟踪教育记录》显示的事件经过与《情况说明》的内容相一致。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材料编造出另外一个故事，拟推翻2月20日作出的行为及劳动仲裁一审的证据及主张，明显理据不足。上诉人是否存在为了诉讼目的伪造证据的行为，请法院予以查实。4、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版本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的修订程序不合法，2013年版本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有十个分公司，职工有5051人，其中司机有三千多人，但2013年修订涉及全体职工切身利益的奖惩办法时，上诉人只有七个分公司派代表到场，程序不合法。2013年版本与2010年版本存在巨大区别，条款内容改动非常多，但这些新增加和改动地方没有经过合法程序制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处分理由是飞站，而2010年版本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没有相关规定，故上诉人作出处分的依据不合法。二、上诉人擅自在被上诉人工资中扣除事故赔款是违法的，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是否事前书面告知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事后扣款，没有将扣款金额、扣款时间向被上诉人作出说明。
被上诉人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613.52元；2、上诉人支付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6日周六休息日加班费96040元；3、上诉人支付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扣除的事故赔偿款8100元；4、上诉人支付200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申报个人所得税的收入额与应发工资的差额45000元；5、上诉人支付2012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年终奖差额1891.85元；6、上诉人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44.74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63.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被上诉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上诉人支付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6日的休息日加班费96040元；2、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5613.52元；3、上诉人支付2017年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743元；4、上诉人支付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扣除的事故赔偿款8100元；5、上诉人支付200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税后所扣工资41997.57元；6、上诉人支付2012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年终奖差额1891.85元。2017年7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7]120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仲裁请求。被上诉人不服裁决，提起诉讼。
另查，2005年1月1日，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的第二分公司,岗位为司机。2011年12月5日，双方签订了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1450元，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
广州市荔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广州市广州市电车公司申请实行部分岗位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复函》，同意司机等人员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实施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
被上诉人每周工作6天，电子方式考勤。被上诉人的工资组成如工资条所列，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超额计酬、补贴、津贴、加班费等。上诉人通过银行发放工资，工资条的实发金额与被上诉人的工资流水一致。对于清饮、慰问金等发放项目，上诉人没有列入工资条，而是另外制作签收表，以现金或单独过行方式发放。此外，上诉人隔一个月才向税务部门申报员工当月的纳税收入。
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上诉人没有书面告知扣款原因和金额，在被上诉人工资中扣除了事故赔款共计8100元。
2017年2月20日，被上诉人填写了广州市电车公司驾驶员事故（违章）跟踪教育记录，载明2017年2月16日从中山八修理厂到云苑，因IC卡是夜33线路而不是124线路，故无载客直接回云苑总站转好线路才正式投入营运。上诉人为此对被上诉人处以记过处分。2017年3月13日，被上诉人因营运过程中没有停东升医院站和上九东站而被处以记过处分。2017年3月16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2017年被处以两次记过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及《广州市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七条第（三）项第1款的规定，决定于2017年3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工作至2017年3月16日止，于2017年3月17日离职。
上诉人没有将《广州市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2013年修订）等规章制度发给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已经组织被上诉人学习了上述规章制度。
2012年度职工年终奖发放通知规定了年终奖的考核条件，司机年终奖发放标准为1000元，有规定情形的需减发甚至取消年终奖。2012年至2016年，被上诉人领取了年终奖3108.15元。
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至5月期间已休年休假10天，在2017年1月至3月期间已休年休假8天。
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33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就职上诉人第二分公司。双方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虽然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16日从中山八出厂到云苑无载客是事实，但是事故（违章）跟踪教育记录等载明“IC卡是夜33线路而不是124线路，转好线路才能营运”。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16日无载客，可能存在必须更换收费IC卡的客观原因。由于上诉人未能举证对于被上诉人的辩解事由进行了核查，因此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不载客是由于客观原因所致。被上诉人的辩解具有合理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400元（5336元×12.5个月×2倍）。
被上诉人所在岗位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劳动合同约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被上诉人在休息日上班属于正常工作，不再计发加班费。被上诉人请求按标准工时制计发休息日加班费96040元，缺乏事实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因劳动者过错造成用人单位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从其工资中扣除赔偿费，但应当提前书面告知扣除原因和数额，未书面告知的不得扣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资中扣除了事故赔款8100元，但是未能举证已经提前书面告知了被上诉人扣除原因和数额。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事故赔款8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主张清饮、慰问金等发放项目没有列入工资条，提供了清饮、慰问金等签收表佐证。上诉人向税务部门申报的纳税收入则包括了清饮、慰问金等金额。这就出现了申报纳税收入高于工资条的应发工资的情况。工资条的实发金额与被上诉人的工资银行流水一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少发工资，证据不充分。对于申报纳税收入与工资条的应发工资不一致问题，上诉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因此，被上诉人主张200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申报纳税收入与应发工资差额4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年终奖的发放对象、条件等具有自主决定权。被上诉人在2012年至2016年取得年终奖共计3108.15元，符合按照考核条件减发年终奖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按年终奖发放标准每年1000元支付2012年12月至2017年3月的年终奖差额1891.85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7年每年应休年休假为10天。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7日离职，经折算2017年度应休年休假为2天。因被上诉人在2016年已休年休假10天，在2017年已休年休假8天，故其主张2016年及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电车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400元给朱某。二、广州市电车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返还事故赔款8100元给朱某。三、驳回朱某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电车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有异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三段的内容“被告电车公司没有书面告知扣款原因和金额，在原告朱某工资中扣除了事故赔款共计8100元”有异议，主张工资条明确列明每月交通赔款金额是300元，且被上诉人在工资条上有签名，故该纸质版工资条属于书面告知。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公交调度终端示范图片，拟证明司机知悉工作任务和指令，发车前就知道IC收费卡的问题，不存在半路才发现；2-3、车号为S3**于2017年2月16日6:30:47时至6:37:53时前车厢、前车门、前路面的驾驶视频录像、六张驾驶视频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6日早上从中山八修理厂行驶到滘口总站，在总站稍作休息后从滘口总站一路飞站到云苑总站，其可以换卡而没有换，主观恶性明显；4-6、车辆转线路收费操作视频、羊城通收费转操作流程图、滘口客运总站图片，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滘口总站停留期间可以完成转线路收费操作；7、打卡设备位置图，拟证明被上诉人称行车中发现打卡设备金额不对且无法靠边处理，与事实不符。因为司机在行车中无法看到设备显示的金额，必须要靠边停才能看到。对此，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车辆不是被上诉人当时驾驶的车辆，屏幕显示内容与其驾驶的车辆也不一致，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也没有从中山八路到滘口飞站的事实，该证据是伪造的；证据4的视频显示有一张卡在车上、一张卡在司机手里、一张卡放在站长那里，说明要回到总站才能换卡；对证据5的意见同证据4；证据6与本案无关；证据7与本案无关，司机左手边的仪器可以显示金额，并非上诉人所称司机只有到羊城通机器前面才能看到。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电发（2010）68号，拟证明2013年版本的奖惩办法没有经过合法程序制定；2、上诉人的公司简介，拟证明上诉人的职工有5051人，上诉人2013年召开职代会审议《职工奖惩办法》的程序不合法；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拟证明上诉人有10个分公司，上诉人2013年召开职代会审议《职工奖惩办法》的程序不合法。以上三证据拟证明上诉人的处分依据不合法。对此，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作出的依据是2013年版本的《职工奖惩办法》；对证据2、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被上诉人引用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条例，没有具体规定职工代表人数必须占全体职工人数的比例，只要有职工代表，职代会便不违反规定。
二审另查，对于2013年版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被上诉人主张制订程序违法且其未收到，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2013年修订学习签到表”和“职工学习签到表”两份拟证实被上诉人已学习过。被上诉人在仲裁时确认“2013年修订学习签到表”的签名为其所签，对“职工学习签到表”的签名不确认，但经释明后未申请笔迹鉴定。二审时，被上诉人确认每月例会都有学习。被上诉人虽对2017年2月16日第一次飞站行为不予确认，但在2017年2月20日《电车公司驾驶员事故（违章）跟踪教育记录》中，其自行在“当事司机填写事故（违章）经过及认识”一栏填写“从中八修理厂驾驶S324出营运，是由中八直接出厂，由中八至云苑短线，但IC卡是其他线路不是124线，是夜33路，刚出中八又见前面有124车，所以一路无装客回到云苑总站转好线路才正式投入营运。压线和逆行是为了避开路边的小车和单车，收到公司的信息后，知道自己做错了，在厂门口等时间……，一下子忘记掉下烟就直接开车出去。违反了公司的有关规定，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改正不好的行车作风，规范行车，规范进出站，不再发生有飞站行为。”的内容，上诉人遂于当日以被上诉人违反《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七条第二项第十三款“违反服务承诺制和企业的安全、服务规范以及营运制度，影响较为恶劣”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做出记过处分一次，被上诉人于当天签收了《电车公司职工行政处分通知书》。仲裁、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确认是其签名，但不确认内容的真实性。同年3月8日，被上诉人在南行人民路路段，营运过程中飞站，上诉人遂于3月13日以被上诉人违反《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七条第二项第十八款“不按指定路线行驶、飞站”的规定给予被上诉人记过处分一次，被上诉人于3月14日签收了《电车公司职工行政处分通知书》。被上诉人对此次飞站行为予以确认。
再查，根据124路公交车路线显示，该车是往返滘口客运站（总站）至云苑新村（总站），中山八路至滘口总站相隔一个站，至云苑新村总站相隔13个站。另，2010年版本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虽未规定飞站可予记过处分，但与2013年版本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均规定，职工被处以两次记过处分的，上诉人可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
对于2015年1月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赔偿款问题，被上诉人确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出具书面通知其每月扣“事故赔款”，但上诉人的安全员口头告知过其扣款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的工资条自2015年4月起至2017年3月也显示“事故赔款”每月扣300元。被上诉人确认学习过上诉人制订的《广州市电车公司驾驶员安全守则及管理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二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资中扣除事故赔款是否违法。
关于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被处以两次记过处分，已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据《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合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于2013年修订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同时被上诉人主张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其虽确认2017年3月8日的飞站行为，但对上诉人于2017年2月20日所作的记过处分中关于其飞站行为的认定不予确认，并主张所驾驶的车辆因需要更换收费IC卡的客观原因，才使其无法载客，其主观上不存在飞站的故意。首先，对于《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的修订程序，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关于修订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的通知》及修订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职代会联席会议纪要》及被上诉人两次签名的“学习签到表”，被上诉人虽认为职代会的参与人数过少，但未否认该奖惩办法是经过职代会讨论决定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亦确认其中一次学习签到表是其签名，故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及被上诉人确认其每月例会都有学习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奖惩办法的内容是知情的，其主张《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的修订程序违法缺乏依据。其次，根据被上诉人自己填写的事实经过及《电车公司驾驶员事故（违章）跟踪教育记录》显示，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6日存在飞站、压线、逆行、开车抽烟的行为，且自认违反了公司的有关规定，并承诺改正不好的行车作风，不再发生有飞站行为。诉讼时，虽然被上诉人辩解其飞站是因收费IC卡需要到总站更换，但是从124路车的行车路线看，中山八路距滘口客运总站仅经过一个站，距云苑新村总站却要经过十三个站，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就近在滘口总站更换IC卡，而不是舍近求远必须到云苑新村总站去换卡。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填写“刚出中八又见前面有124车，所以一路无装客回到云苑总站”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确认司机的薪酬与其驾驶的路程和载客量有关的表述，可见被上诉人发现其前面已有一辆124路车可能会影响其载客量，才空车回到总站。鉴于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飞站的客观必要性，本院认定被上诉人飞站并非一审法院所确认的“客观原因所致”。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视频资料及视频截图，依据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本院采信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16日存在飞站行为的主张。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飞站、压线、逆行、开车抽烟的违规行为违反服务规范和营运制度而做出《电车公司职工行政处分通知书》给予被上诉人记过处分，被上诉人签收通知书后，说明其已知悉被处分的事由，且无证据显示其对该处分通知提出过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当时亦认可该处分通知。再者，时隔不到一个月，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8日再次发生飞站行为而致上诉人第二次做出《电车公司职工行政处分通知书》，被上诉人对此次处分通知是认可的。最后，被上诉人主张适用的2010年《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与2013年修订版本均明确规定职工被处以两次记过处分的，公司可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由此可见，上诉人关于处罚的规章制度是一直延续的，被上诉人对此亦知情，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理由成立，上诉人依此解除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是否违法扣除事故赔款的问题，双方确认被上诉人于2015年确实发生过交通事故，安全员已口头告知被上诉人会在工资中扣除事故赔款，被上诉人每月签收的工资条中也明确列明扣事故赔款300元，直至2017年3月，但被上诉人自2015年以来未提出过异议，以及被上诉人陈述其有学习过上诉人制订的《广州市电车公司驾驶员安全守则及管理规定》，知悉因驾驶员的责任造成的交通事故赔偿，驾驶员个人也要承担责任的规定，故以上事实均证明了被上诉人知悉扣款情况和原因。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事故赔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机械地以上诉人没有书面通知被上诉人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事故赔款，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66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冬梅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静霞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