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3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2，男，1994年6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有为，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于平（于×2之母），1969年1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1，男，1933年8月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兼于×1之法定代理人奚×，女，1936年11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奚×、于×1共同委托代理人施兰英，女，1952年7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奚×、于×1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方（奚×、于×1之女），1962年1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奚×、于×1及于×2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6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奚×、于×1诉至原审法院称：奚×、于×1之子于建于1992年4月与顾于平登记结婚，于1994年6月生一子于×2。于建与顾于平婚后共同生活，共同居住，2012年4月4日于建在山东遭遇车祸身亡。奚×、于×1退休前共同就职于北京市第二××厂（现更名为北京××××有限公司），有独立住房，是单位宿舍已购买的产权，2006年因单位发展拆迁，奚×、于×1分得拆迁款786019元。拆迁款支付到于×1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账号为×××），因奚×、于×1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于×1还有精神疾病，为安全将拆迁款全部交给于建保管，因为于建有保险箱，准备在合适的时候购买房屋，但是因为房价上涨过快，所以买房的事情就搁置下来。2006年9月拆迁时，单位曾提供过安置房，因为奚×、于×1不满意地点、户型，同时女儿于方、女婿张学利提出购买房屋，所以与单位协商后将购买资格转让给于方，购房款由于方一家全部承担，拆迁人提出为简化手续，不直接收于方的购房款，仍从于×1的拆迁款帐户中扣除，于方的购房款直接交给奚×、于×1，双方同意后，于方在办理给付房款手续时，由于奚×、于×1年纪大，所以由于建出面与于方、张学利共同到北京银行办理。由于于建忘记带于×1的身份证，于建电话告知奚×、于×1，在奚×、于×1同意的情况下，2006年9月17日，张学利从其名下的存折取出339684.52元，以现金形式存到于建的账户（账号×××）。奚×、于×1收到于方夫妇的购房款后，9月18日奚×、于×1与于建、于方夫妇应拆迁人的要求，共同到拆迁办填写了《共居人购房申请表》，其内容为被拆迁人同意购房人使用被拆迁人的拆迁补偿金购买××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房屋，并落户在购房人名下，所购房屋面积及单价。于×1、于方共同签字，审核单位也签署同意意见，鉴于当时所选的房子面积小，奚×、于×1又补给于方5900元。为防止以后纠纷，奚×、于×1、于建写了一份证明，其内容为：于方于2006年9月18日自购××××室，现已将全部房款交给于×1，于×1及全体家人同意将住房产权转给于方，由此引起的后果自负。奚×、于×1、于建亲笔在该证明上签字并按手印。2006年9月18日，奚×让于×1给于方写了一张收条，交款人于方、收款人于×1、证明人于建共同在该收款条上铅笔签字，于×1按手印。2006年9月26日，拆迁人将786019元存入于×1中国建设银行帐户内，2006年9月29日转走333828元到××股份有限公司帐户内，余款452191元。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后，奚×、于×1将两个拆迁款存折全部交给于建保管。2012年4月4日，于建去世，2012年5月31日顾于平称其与于建于2003年离婚。经查，2003年10月，于建与顾于平在海淀法院诉讼离婚，之后两人一直在一起，其属于非法同居关系。2012年8月5日，奚×、于×1去中国建设银行查询得知，顾于平在与于建同居期间，未经奚×、于×1同意，私自提走了于×1名下的452190元。在北京银行查询得知，于建名下存折内于方给付的奚×、于×1的
339684.52元被于建取出。于建应全额返还属于奚×、于×1的339684.52元，现于建去世，该笔拆迁款属于债务应当清偿。于建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为奚×、于×1、于×2。奚×、于×1认为在继承于建的遗产前应该用于建的遗产优先偿还该笔债务。经查，于建生前购买了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泰康赢家理财投资联结保险》，保单号：××××，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于建，身故受益人法定。于建一次性投入50万元，保单现金价值为40万元。故此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于×2在遗产继承前用于建的遗产偿还奚×、于×1拆迁款339684.52元。
于×2辩称：拆迁款339684.52元系奚×、于×1对于建的赠与。2006年9月，于×1单位拆迁，拆迁人支付于×1拆迁款786019元，另外给奚×、于×1两个购买安置房的名额。奚×、于×1未购买，而将两个名额分别赠与大女儿于红和二女儿于方。安置房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购买安置房意味着获取巨额利益。奚×、于×1为平衡儿女之间的关系，许诺将拆迁款786019元赠与于建，于建担心拆迁人扣款后于方不支付购房款，因此要求于方先将购房款339684.52元支付给于建，然后再从于×1的帐户内支付339684.52元购买安置房。2006年9月17日，于方按照于×1的要求，将赠与于建的339684.52元转入于建帐户，2006年9月18日，于×1向于方出具收款条，证明于方已经将上述购房款支付至于建的帐户。至此于×1完成了将339684.52元赠与于建的行为。2009年9月29日，拆迁人从于×1帐户转出333828元用于支付安置房房款。奚×、于×1称将上述款项存入于建帐户是因为于建忘记带于×1的身份证。于方办理转账是在北京银行北苑路支行，就在奚×、于×1居住的楼下，如果是忘带身份证，完全可以上楼取一下，即使不带身份证，只要知道于×1的银行帐户，也完全可以通过汇款的方式将上述款项直接汇入于×1的帐户。奚×、于×1主张将上述款项交予于建是让其代为保管不是事实，也不符合逻辑，事实上于×1是将于方的购房款339684.52元赠与于建。直至2012年4月4日于建去世，奚×、于×1也没×将上述款项转至其个人帐户。2006年9月17日，奚×、于×1已经完成了对于建的赠与，并于当时产生了赠与的法律后果。在没×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奚×、于×1无权要求于建退还赠与。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奚×、于×1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1与奚×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于建、于方。2003年10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03）海民初字第17726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于建与顾于平于1992年4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生一子于×2，协议内容为顾于平与于建离婚，婚生之子于×2由于建自行抚养。于建于2012年4月4日死亡。
2006年9月18日，于方（交款人）、于×1（收款人）、于建（证明人）签署《收款条》，其内容为于×1今收到于方交来购买××××室房屋款339684.52元。注：此房屋款于×1要求于方转入于建北京银行借记卡号码×××，2006年9月17日已转入。特此证明。
同日，于×1、奚×、于建签署《证明》，其内容为于方于2006年9月18日自购××××室。现已将全部房款交给父亲于×1，于×1及全体家人同意将住房产权转给于方。由此引起的后果自负。
2013年4月9日，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投保证明》，其内容为于建于2009年11月30日在该公司投保了泰康赢家理财投资连结保险，2013年4月8日为最近一次评估日，保单帐户价值为473743.18元，保险金额为
473743.18元。目前险种状态有效，身故受益人为法定。
庭审中，于×1、奚×提供《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货币补偿补充协议》、于×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明细单、《共居人购房申请表》，以此证明于×1与奚×的住房被拆迁及相应拆迁款的数额。于×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339684.52元系于×1赠与给于建。于×2提供证词、录音，以此证明上述339684.52元系于×1赠与给于建。于×1与奚×认为证人没×出庭，故其无法对证词进行核实，录音经过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于方转入于建北京银行帐户内的339684.52元的法律性质。于×1与奚×称上述
339684.52元系交由于建保管，于×2以上述款项系赠与抗辩。事实上，2006年9月18日于×1、奚×、于建签署的《收款条》和《证明》，该款项明确系于方支付给于×1的购房款，亦明确了支付的方式，同时上述证据也没×任何赠与的表示，考虑到于×1、奚×与于建之间的关系，故法院对于×2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于建应该返还于×1、奚×上述339684.52元。因于建已经去世，故该笔款项应该从于建之遗产中予以优先清偿，清偿范围以被继承人于建确定遗产数额为限。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但目前于建之遗产及其范围尚未完全明晰，奚×、于×1、于×2同为继承人，奚×、于×1与于×2应进行继承诉讼以确定于建之遗产，另考虑到泰康赢家理财投资连结保险的不确定性，故法院对奚×、于×1要求于×2在遗产继承前用于建的遗产偿还奚×、于×1拆迁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判决：
驳回奚×、于×1要求于×2在遗产继承前用被继承人于建之遗产偿还奚×、于×1拆迁款三十三万九千六百八十四元五角二分之诉讼请求。
判决后，奚×、于×1及于×2均不服，上诉至本院。奚×、于×1要求支持其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于×2要求认定诉争款项为奚×、于×1赠与给于建的财产，不应偿还。
经审理查明：于×1与奚×夫妇生育子女三人：于红、于方、于建。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调解书、收款条、证明、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货币补偿补充协议、于×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明细单、共居人购房申请表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于方转入于建北京银行帐户内的339684.52元的法律性质。于建在2006年9月18日的收款条及证明中均已签字，说明于建认可其本人只是证明人，收款人是于×1；于建证明并且认可诉争款项应由于×1收取，只是于×1要求的支付方式为转入于建的银行卡中。故于建应当将诉争款项返还奚×、于×1。于×2称奚×、于×1将该款赠与于建，没×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于建已经去世，该款应以于建的遗产清偿，以其被确定的遗产数额为限。鉴于现在于建的遗产未经继承诉讼予以确认，故本案尚不能支持以于建的遗产偿还该款。奚×、于×1的上诉请求没×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由于×1、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由于×1、奚×负担2398元，于×2负担800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时 霈
审 判 员 潘克长
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