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晋中中法民再终字第51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志成，男。
委托代理人荣明武，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明亮，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
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地址：晋中市寿阳县朝阳桥东街**号。
负责人闫焕英，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立，男。
申诉人王志成与被申诉人叶明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寿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9日作出（2011）寿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王志成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志成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晋检民抗（2013）32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晋民抗字第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国宏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王志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荣明武、被申诉人叶明亮、被申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冯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志成诉称：2010年12月6日15时左右，被告叶明亮驾驶晋＊＊轿车从寿阳县新阳上城南门出来左转弯时，与由原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右小腿外伤出血，住院治疗116天，至今靠双拐行走，经司法鉴定已构成九级伤残，经交警部门调解未果，故诉请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人身损害各项损失费用，包括二次手术费等共计11400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责任划分承担。
被告叶明亮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当庭辩称，原告无牌无证超速行驶，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原告要求赔偿项目的计算应以农业人口标准计算。
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当庭辩称，肇事车晋＊＊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并在理赔期限内，我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不承担。
原一审查明，2010年12月6日15时40分，被告叶明亮驾驶该所有的晋＊＊轿车，从寿阳县新阳上城南门出来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王志成无证驾驶该所有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和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寿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认定原告王志成、被告叶明亮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受伤后入住寿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胫排骨开放粉碎骨折，右内踝骨折，住院治疗116天，花费医疗费15832.08元，2011年6月8日经司法鉴定，原告伤情已构成九级伤残。2011年7月11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5832.08元、误工费11600元、陪侍费5800元、营养伙食补助费348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康复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5988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14000元。被告则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异议，提出二次手术费、康复费尚未发生，亦无医疗机构相关证据为本案事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诊断书、出院证、伤残鉴定书、鉴定费收据、寿阳县新宏泰砖厂证明、马首乡碧石村村委会证明2份等在案佐证。
原一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计算，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案处理。康复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主张按月工资3000元和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原告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本院难以支持。交通费、鉴定费确实发生，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志成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其损失和发生的费用确认如下：医疗费15832.08元（医疗费票据）、护理费5800元（50元×1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15元×116天）、1740元营养费（15元×116天）、误工费9000元（50元×180天）、残疾赔偿金16976元（4244元×20年×20%）（伤残鉴定书）、鉴定费1000元（鉴定费票据）、交通费300元（确实发生，酌情支持），合计52388.08元。被告叶明亮已支付10000元，赔偿时予以核减。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第6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17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志成人身损害各项费用43816元（其中应支付被告叶明亮垫付款5763.96元）。（二）被告叶明亮赔偿原告王志成人身损害各项费用8572.08元的50%为4236.04元（已支付）。上述第一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9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减半收取129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宣判后，王志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我的户口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我长期在高家坡居住，且高家坡为城镇规划区范围，要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要求误工费按每天100元计算。针对其上诉请求，王志成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和寿阳县朝阳镇高家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王志成一直居住在寿阳县朝阳镇高家坡村，一直在附近砖厂做机修工。（二）寿阳县规划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寿阳县朝阳镇高家坡村属于寿阳县规划区范围。（三）寿阳县新宏泰砖厂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王志成的月工资为每月3000元。叶明亮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2010年3月11日，叶明亮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为晋＊＊轿车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寿阳县马首乡碧石村民委员会还出具了证明材料，证明王志成享受国家种植补贴。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由于王志成、叶明亮对寿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双方负同等责任的认定书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王志成、叶明亮对该事故应承担均等民事责任。关于王志成的伤残赔偿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予以计算？由于寿阳县马首乡碧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王志成享受国家种植补贴，而且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寿阳县朝阳镇高家坡村民委员会和寿阳县规划局出具的证明村料均不能否定王志成享受国家种植补贴之事实，故王志成的伤残赔偿金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王志成上诉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予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之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志成上诉要求其误工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一节，虽然寿阳县新宏泰砖厂出具了证明材料，证实王志成的月工资为每月3000元，但由于王志成在2010年12月6日已经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而寿阳县新宏泰砖厂在一审审理时出具的证明材料明确写明王志成2010年3月1日至12月31日在寿阳县新宏泰砖厂工作。故该证明材料可信性较差。加之，叶明亮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且王志成提供的证据又不能形成证据链，显示不出寿阳县新宏泰砖厂其他工人领工资的真实情况，故对王志成的月工资为每月3000元的事实暂不予认定。由于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志成43816元以及叶明亮赔偿王志成4236.04元后，叶明亮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均未上诉，依法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王志成承担。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未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志成损害赔偿费用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志成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是否应当依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用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的规定，本案应当根据王志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判定其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应当认定王志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首先，根据马首乡碧石村委会2011年5月20日出具书面证明、高家坡村委会、朝阳派出所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胡金喜的房租、采暖费的收条等证据可以证实王志成自2005年9月退伍回乡后无承包土地，一直在外打工并租住在高家坡村的房屋。其次，高家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寿阳县新宏泰砖厂的劳动合同可以证实王志成自2005年以来一直在高家坡砖厂从事机电维修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在砖厂打工的收入。第三，寿阳县规划局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寿阳县朝阳镇高家坡村属于寿阳县规划区范围。另，王志成在申诉其间，马首乡碧石村民委会于2013年1月20日出具了《关于王志成未承包土地的详细说明》，该说明进一步证实了王志成并未与该村集体订立过土地承包合同，其所领取的种植补贴系其爷爷所承包土地的种植补贴而非王志成自己种植补贴，其爷爷原承包地已由高建宏耕种，王志成在复员回乡就到高家坡的砖厂打工。上述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志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为城镇。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未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志成损害赔偿金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关于王志成的二次手术费双方已协商处理。
本院再审认为，王志成原审提供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和寿阳县朝阳镇高家坡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材料、寿阳县规划局出具的证明材料、寿阳县新宏泰砖厂出具的证明材料，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王志成经常居住地为寿阳县朝阳镇高家坡村（寿阳县朝阳镇高家坡村为寿阳县规划范围）、主要生活来源为砖厂工作收入。王志成是否享受国家种植补贴并不影响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和主要生活来源为砖厂工作收入的事实。故原审判决以“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寿阳县朝阳镇高家坡村民委员会和寿阳县规划局出具的证明资料均不能否定王志成享受国家种植补贴之事实”驳回王志成的上诉不当，应予纠正。王志成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山西省统计局公布数据，201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647.7元，王志成残疾赔偿金应为15647.7元×20年×20%=62590.8元。因王志成的诉讼请求为赔偿伤残补助55988元，故本院在其诉讼请求范围内支持其55988元的请求。关于王志成所主张其月工资为3000元的事实，因其提供的寿阳县新宏泰砖厂的工资表仅有王志成一人9-11月份的工资情况，该证据证明力较小，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山西省统计局公布数据，2010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建筑业为26500元，故王志成的误工费应为26500元÷365天×180天=13068元。因王志成的诉讼请求为赔偿误工费11600元（3000元÷30天×116天），故在其诉讼请求范围内支持其11600元的请求。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1）寿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
决第二项，即叶明亮赔偿王志成人身损害各项费用8572.08元的50%为4236.04元（已支付）；
三、撤销寿阳县人民法院（2011）寿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志成人身损害各项费用43816元（其中应支付被告叶明亮垫付款5763.96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在
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志成人民币85428元（其中应支付被告叶明亮垫付款5763.96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未履行赔偿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共计3998元，由王志成承担99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阳县营销服务部承担1500元，叶明亮承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穆志照
代理审判员 张 康
代理审判员 韩丽娜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