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国。委托代理人王昱谊、王世强，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京师。委托代理人邢京科，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树国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诸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从事果品经营，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4年以前，被告曾多次帮原告收购苹果，2014年10月份，原告设立多个摊点收购苹果。被告在其中的一个摊点任出纳，负责苹果款的收取、支出。原、被告约定原告按日向被告支付工钱。苹果收购期间，原告每天向各个摊点预付苹果款，数额不等，如苹果款不足的话，各摊点打电话通知原告，原告再去送钱。原告向被告预付苹果款时，系给付现金，由被告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收款收据一式二联，第一联由原告保存，第二联由被告保存。2015年6月25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与被告就苹果款进行结算对账时被告差原告10万元，经多次交涉未果，要求被告返还预支苹果款1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其受原告雇佣为其收购苹果，将原告所给的费用支付给卖苹果的果农，被告及过磅员已用原告给的苹果款收购苹果并交付给原告，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纠纷，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另查，原告主张2014年10月苹果收购期间，其共支付给被告苹果款147万元，并提供了收款收据四本，其中有被告签字的收据共计21张，分别是：2014年10月7日2万元、5万元，10月8日5万元，10月9日6万元，10月10日5万元，10月11日10万元，10月l2日10万元，10月13日5万元，10月14日5万元、10万元，l0月15日10万元，10月17日10万元，10月18日10万元(编号为7500273)、10万元(编号为7500278)，l0月19日5万元，10月20日10万元，10月22日5万元，10月23日8万元，10月25日8万元，10月27日3万元，10月28日5万元。被告对上述款项中的137万元没有异议，并提供了其中20张单据的第二联(不包括2014年10月18日编号为7500273的10万元收据第二联)，并称2014年10月18日编号为7500273的10万元收据是被告所签，但是其并没有收到该款项，因为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是由原告翻到一定位置由被告书写，被告出具7500273号收据后发现该收据没有第二联，于是原告就自行向后翻了几页要求被告重新书写，被告当时就重新出具了7500278号收据，但被告忘记将7500273号收据销毁。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称2014年10月18日其共给付被告苹果款20万元，当天上午其主动预付给被告10万元，下午被告因货款不足又向其要了10万元。被告另称，7500273号收据与7500278号收据之间的7500274号收据出具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可以说明2014年10月18日出具的7500273号收据原本是作废的，对此原告解释称可能是笔误。再查，苹果收购期间双方并未对账，苹果收购结束后，原、被告双方经对账，被告向外支付苹果收购款共计1372497.4元。根据被告陈述，其共收到原告给付的苹果款137万元，超出的款项系被告垫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被告为原告收购苹果，不会让被告垫付苹果款，如果钱不够原告会给被告，且被告也没有理由为原告垫付。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收款收据、苹果款汇总表、苹果收购单等书证在案为凭。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受原告雇佣为其收购苹果，其对外共支付苹果款1372497.4元，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收到原告给付的苹果款的数额是多少，2014年10月18日7500273号收据中的10万元被告是否实际收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称共给付被告苹果款147万元，并提供了由被告签字的收款收据21张，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给付的苹果款137万元，称2014年10月18日7500273号收据虽系被告签字，但其并未实际收取该款。对此，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对外实际支付的苹果款已超出其自称所收到的原告给付的苹果款，被告称超出部分是其自己垫付，该解释与常理不符，且与庭审中双方所述的原告向被告预付苹果款、如果款项不足的话被告再向原告要钱的交易习惯相矛盾，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虽然2014年10月18日7500273号与7500278号收据之间存在着2014年10月17日他人出具收据的情况，但是该事实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被告据此主张7500273号收据已作废并据此否认收到了其中的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认定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苹果款应为147万元，被告对外收购苹果共支出1372497.4元，二者之间的差额，被告应予以返还。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树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于京师人民币97502．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于京师负担57元，被告李树国负担2243元。宣判后，上诉人李树国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在审理时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案由与法院认定不一致时，应重新组织当事人举证、通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而被上诉人在原审立案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后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将案由直接改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未履行变更诉讼请求的程序，程序上存在瑕疵；二、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雇佣从事收购工作，其自身不具有独立性，完全受被上诉人支配，上诉人的工作模式是被上诉人每天将苹果款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和过磅员按照被上诉人告知的价格收购苹果，过磅员称重后由上诉人当场支付相应的款项给果农，且每天被上诉人会不定时查看收购苹果的数量及大约支付的苹果款数额，上诉人每天所支出的苹果款与被上诉人交付的款项基本相当，上诉人在10月18日当天只收购了73337元苹果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次向被上诉人索要10万元，被上诉人亦不可能支付；三、在10月18日的两张单据之间有四张单据，编号分别为7500274、7500275、7500276、7500277，其中7500274号单据的开具时间记为2014年10月17日，7500277号单据系空白且无第二联，可推断上诉人出具的7500273号单据亦是没有第二联的作废的空白单据，事实是上诉人在书写7500273号单据后发现没有第二联，遂重新在后书写了7500278号单据，但忘记将7500273号单据作废，如7500273号单据属实，不可能出具在17日开具的7500274号单据之前，被上诉人主张7500274号单据日期为17日系笔误并无道理，且足以看出被上诉人开具单据不严谨；四、上诉人于原审时主张其收到苹果款137万元，对外支付1372497.4元，不足的款项系上诉人先行垫付，原审认定上诉人该主张不符常理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亦多次受被上诉人雇佣收购苹果，基于二者之间的信任关系，在当天收购数量大、部分苹果款未能当天支付的情况下，部分苹果款可能要在收购结束后几天再行支付，存在上诉人先行支付、待结算时一并主张的情形，故被上诉人的主张符合情理；五、被上诉人主张其苹果款系每天早上自银行取款后送至各个摊点，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取款记录以核实其当天付款情况，另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18日下午给其打电话要求被上诉人送钱，对于该通话记录原审亦未予以查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于京师答辩称，原审不存在程序错误，案件审理过程中随着被告的答辩对案由进行变更并无不妥；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收购苹果，上诉人已自被上诉人处支取款项并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被上诉人的苹果收购点每天资金流动达数十万元，现金不可能全部随用随取，在上诉人家中亦有备用现金，被上诉人收购苹果多年，与果农存在信任关系，存在当天资金不足果农在第二天持单据领款的情况，故不能以10月18日当天收购苹果数来认定上诉人二次支款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作为一名退休教师，对于自己出具的收据应当持有审慎的态度，如果其未收到款项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综上，原审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其在2014年收购苹果期间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宗，主张据此可证实其账户有大量资金流转，每天均有大额现金支取，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从而印证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苹果款的事实，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事实亦能相互印证。经质证，上诉人主张上述证据未有加盖银行印章，对其真实性保留异议，且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其系在10月18日当天下午接到上诉人的需款电话后到银行支取10万元给付给上诉人，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10月18日左右均是一次性支取一笔款项，并无被上诉人特别支取10万元的记录，故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于10月18日下午单笔取款10万元给付上诉人的主张，且被上诉人在10月17日、18日的取款数额均远远少于放款数额。对此，被上诉人主张其在收购苹果期间不仅自银行取款，其家中亦常备大量现金用于放款，故在上诉人需要款项时可以备款直接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为其收购苹果并将苹果款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以作为收到款项的凭证，双方当事人于对账时发生争议，被上诉人主张其共向上诉人给付现金147万元，并提交上诉人书写的收到金额共计147万元的21张收款收据为证。上诉人认可该21张收款收据均为其本人书写，但主张其共计收到款项137万元，其中编号为7500273号的收款收据系作废收据，其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对此，上诉人应就其该主张举证证实。从上诉人的举证情况看，其以当天仅收购73337元苹果为由主张上诉人不可能向其两度支付共计20万元款项，且被上诉人交付的款项系由上诉人收取并发放，双方亦是在收购结束后统一进行对账结算，但仅以当天的收购苹果数远少于收据载明的数额并不足以否认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上诉人主张在10月18日其出具的两份编号为7500273号、7500278号收款收据中间，存在仅有第一联的空白收据，另存在出具日期记载为10月17日的没有作废标记的收据，以此主张案涉7500273号收据亦系因只有第一联而无第二联故其在书写该份收据后作废并重新书写编号为7500278号收据，但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系其主观推断，上述收据的形式与编号7500273号收据是否作废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及印证关系，不能以其对其他收据形式存疑即推定案涉收据系已作废。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虽然10月17、18日被上诉人的取款数额少于其对外放款数，但案涉苹果收购期间，亦存在其他日期被上诉人的取款金额少于当日放款金额或者当日仅对外放款但未取款的情形，故此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亦不存在必然联系，无法作为否认上诉人书写的收款收据真实性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所依据的理由均系其主张推断，而其上述推断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举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由变更问题，被上诉人起诉时的案由虽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其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是基于二者之间的雇佣关系在对苹果款对账时产生的争议而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剩余款项，原审在审理时亦是基于此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并审理，故原审将本案案由进行变更，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理由不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永祥代理审判员  潘 慧代理审判员  赵 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