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6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金亿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大道52-1号嘉华绿洲1号楼S05号。法定代表人韦培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林坚，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萍，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住上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山，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权美，男，1970年09月11日出生，住广西扶绥县。上诉人广西南宁金亿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权美、陶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7）桂062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金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培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林坚，被上诉人陶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山，原审被告吴权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陶萍对金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作为本案最重要的证据《借条》中的公章不是金亿达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合法公章。该借条并不是金亿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金亿达公司并没有提出向陶萍借款的意思表示。金亿达公司对借条上的公章的真实性已经提出了质疑，但未申请鉴定。事实上金亿达公司没有收到陶萍的30万元借款，陶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将30万元转入金亿达公司的帐户，金亿达公司也没有向陶萍支付过利息。本案借款与金亿达公司无关。金亿达公司为了节省鉴定费，一审时没有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判决的结果令金亿达公司震惊，为此金亿达公司申请对《借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作出公正的判决。二、吴权美在2014年4月18日、19日分别转账10万元、3万元给韦培秀，但该款在2014年4月韦培秀已经返还给吴权美，这有银行转账凭据为证。三、吴权美并未按《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出资50万元，仅出资13万元，后韦培秀在2014年4月已返还给吴权美，这13万元是吴权美与韦培秀合作时的首笔出资款，假如他向陶萍借款后作为出资，只能是其个人债务，不能作为金亿达公司的借款。四、《投资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性质，一审判决分别按年利率36%和24%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投资协议》因没有实际向金亿达公司转款投资，也没有履行投资协议的内容，属无效民事行为。因无效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为相互返还财产，也就是由实际收款人吴权美返还30万元给陶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陶萍辩称，一审判决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金亿达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权美述称，一审判决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金亿达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陶萍一审诉讼请求：1.金亿达公司、吴权美偿还陶萍借款10万元及利息3万元（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7日至2016年12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后另计）；2.本案诉讼费由金亿达公司、吴权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亿达公司系于2014年2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韦培秀。陶萍（乙方）与金亿达公司（甲方）的代表吴权美，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的《投资协议》一份，载明：1、乙方就甲方华润水泥（上思）有限责任公司红土矿购销项目投资30万元。2、甲方就华润水泥（上思）有限责任公司每月底结账后三日内支付给乙方3万元作为投资收益。3、乙方不参与甲方生产经营管理。4、如乙方不再参与投资，则甲方在乙方提出之日起十日内付给乙方30万投资本金，此协议也随即失效。5、此协议签订之日起有效。甲方代表一栏有吴权美的签名、捺印，并加盖金亿达公司公章；乙方一栏有陶萍的签名、捺印。同日，吴权美名下账户（账号：62×××09）收到陶萍转入的款项18万元，于2014年4月22日再收到9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7万。此外，吴权美的上述账户于2014年4月18日、4月19日分别转账给韦培秀10万元、3万元，合计13万元。一审庭审时，陶萍、吴权美均主张，除了上述转账的27万元，陶萍还支付了吴权美现金3万元；之后，吴权美支付给陶萍4个月的投资收益，合计12万元。另查明，2016年9月11日，韦培秀与吴权美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拟共同投资的项目位于上思华润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并挂靠金亿达公司。于2014年3月1日起，金亿达公司韦培秀、吴权美双方合作经营华润公司的水泥配料项目。韦培秀出资50万元整，占公司股份50%；吴权美出资50万元整，占公司股份50%；出资共计1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同自双方合作项目于2014年3月1日起生效。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陶萍与金亿达公司、吴权美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三、陶萍诉请金亿达公司、吴权美支付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两年。金亿达公司辩称诉讼时效应从《投资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2014年4月18日）起算，截至诉状落款时间（2016年12月14日），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投资协议》只约定自陶萍提出”不参与投资”之日起十日内，金亿达公司需归还款项30万元；双方对于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陶萍有随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权利，诉讼时效从陶萍主张权利之日起算。金亿达公司、吴权美无证据证明已向陶萍主张还款，且金亿达公司亦认为陶萍从未催告还款，故该院确认立案受理之日为陶萍主张权利之日，本案尚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自2014年3月1日起，韦培秀、吴权美开始合作投资华润公司水泥配料项目。虽然吴权美并非金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亿达公司亦未书面授权吴权美向陶萍筹集款项；但根据转账清单显示，吴权美收到陶萍支付的27万元之后，转账给韦培秀13万元。且涉案的《投资协议》、《收条》中，均有吴权美的签名及金亿达公司加盖的公章。结合上述事实，该院确认《投资协议》对陶萍，金亿达公司、吴权美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金亿达公司主张的吴权美利用持有金亿达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与陶萍串通，意图通过诉讼程序骗取公司资金的辩解意见，以及吴权美主张的代表金亿达公司向陶萍筹集资金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关于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一）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本案中，陶萍系以自然人身份签订《投资协议》，不符合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对金亿达公司主张的《投资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投资协议》约定陶萍向金亿达公司的华润公司红土矿购销项目投资30万元，但不参与经营管理，且每月固定收取3万元的收益。该协议约定了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无论投资的项目盈亏，陶萍均有权收回本金并收取收益，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性质，涉案的30万元款项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每月3万元的收益实际为借贷利息；金亿达公司、吴权美与陶萍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陶萍诉请金亿达公司、吴权美支付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转账清单显示，陶萍转款给吴权美的数额为27万元。但《投资协议》、《收条》均载明款项为30万元，故对于陶萍主张的以现金支付3万元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陶萍诉请金亿达公司、吴权美支付款项3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陶萍自认已收到吴权美支付的12万元投资收益，故该院确认陶萍已收到利息1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款项30万元，每月利息为3万元，即月利率为10%，换算为年利率即120%；陶萍已收到4个月共12万元的利息，对于超过年利率36%（月利率3%）的部分，应予以扣减；因此，2014年4月19日至2014年8月18日的利息为300000元×3%×4个月=36000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11日，6个月以内贷款年利率为6%，四倍即为24%；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5月10日一年至五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四倍即为24%，2015年5月10日之后贷款年利率为4.35%，四倍即为17.4%。现陶萍主张自2014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未超过法定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年利率为24%，换算成月利率为2%；年利率为17.4%，换算成月利率为1.45%，故利息计算如下：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5月10日，利息为300000元×2%×7.7个月=46200元；自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12月18日，利息为300000元×1.45%×18.3个月=79605元。上述利息合计36000元+46200元+79605元=16180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陶萍已收取的12万元应先抵充利息。截至2016年12月18日，本案尚欠利息为161805元-120000元=41805元，尚欠本金为30万元，合计341805元，金亿达公司、吴权美应予以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亿达公司、吴权美偿还陶萍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41805元，合计341805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12月18日，以后另计）；二、驳回陶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陶萍已预交），由广西南宁金亿达贸易有限公司、吴权美负担6266元，陶萍负担884元。上诉人金亿达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新证据：农业银行流水，证明2014年4月韦培秀转给吴权美420600元、现金3万元，证明韦培秀已返回吴权美转入的13万元。上诉人金亿达公司要求对本案借条上金亿达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陶萍二审举证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其对金亿达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属于金亿达公司内部转账，不予认可。陶萍不同意对借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原审被告吴权美在二审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金亿达公司吴权美经手业务收支汇总表及银行交易流水，证明金亿达公司经吴权美支出情况。吴权美对金亿达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有待确认，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公章是金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培秀亲自所盖。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陶萍提供的《投资协议》有金亿达公司的的公章，一审时金亿达公司承认吴权美是该公司的隐名股东，也曾经持有该公司的公章，吴权美也承认该公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投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亿达公司否认公章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其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金亿达公司二审提供的农业银行的流水只能证明其向吴权美转账的金额，不能证明其已经将借款偿还给陶萍，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吴权美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经营金亿达公司的相关账目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权美是金亿达公司的隐名股东，其曾经持有金亿达公司的公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亿达公司与陶萍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否有效，陶萍要求金亿达公司、吴权美返还3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本院认为，金亿达公司与陶萍签订的《投资协议》和《收条》有金亿达公司的印章和吴权美的签名，虽然吴权美并非金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亿达公司亦未书面授权吴权美向陶萍筹集款项；但根据转账清单显示，吴权美收到陶萍支付的27万元之后，转账给韦培秀13万元。且涉案的《投资协议》、《收条》中，均有吴权美的签名及金亿达公司加盖的公章，且金亿达公司一审承认金亿达公司的隐名股东吴权美曾经持有金亿达公司的印章，吴权美在《投资协议》上的盖章应视为金亿达公司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亿达公司承担。故金亿达公司上诉主张是吴权美私自盖章，属于吴权美的个人债务，与金亿达公司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金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培秀已将450600元转账给吴权美，偿还其收到吴权美转入的13万元，属于韦培秀与吴权美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吴权美也没有偿还给陶萍，不能视为金亿达公司偿还陶萍的借款，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投资协议》对陶萍，金亿达公司、吴权美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投资协议》约定，陶萍投资30万元给金亿达公司，陶萍不参与金亿达公司的经营管理，每月收取3万元的投资收益，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所约定的每月3万元的收益，月利率达10%，超过上述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陶萍承认已经收取4个月，每个月的收益3万元。陶萍已收取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为3%计算，超过部分应予返还，故从2014年4月18日至5月17日止的利息为9000元，超过部分的21000元应予返还，作为本金扣减，本金尚欠279000元；从2014年5月18日至6月17日止的本金以279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8370元，超过部分的21630元扣减本金，本金尚欠257370元；从2014年6月18日至7月17日止以本金257370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7721元，超过部分的22279元作为本金扣减，本金尚有235091元；从2014年7月18日至8月17日止以本金23509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7053元，超过部分的22947元作为本金扣减，尚欠本金为212144元。一审判决对于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作为利息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陶萍主张的未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应予支持，利息应从2014年8月18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金亿达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思县人民法院（2017）桂062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思县人民法院（2017）桂062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南宁金亿达贸易有限公司、吴权美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陶萍借款本金21214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121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8月18日分段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7150元（被上诉人陶萍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17220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宁金亿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920元，被上诉人陶萍负担4330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雁审判员 宋丞致审判员 潘云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