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同兴鞋材有限公司，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72958118N。
法定代表人：王清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李瑞郁，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荔城区步远国辉模具有限公司，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三山村荔涵大道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084344301N。
法定代表人:谭红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顺，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王清山，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朱雪花，女，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马丽娜，女，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林玉镇，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郁，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周成武，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
上诉人莆田市同兴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步远国辉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远公司）、原审被告王清山、朱雪花、马丽娜、林玉镇、周成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5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直接改判驳回步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步远公司提供的订货单、送货单、请款明细等证据均存在明显、重大的瑕疵或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为由，认定“同兴公司向步远公司购买模具92副，价值44.76万元”，明显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二、本案存在步远公司与周成武恶意串通的重大嫌疑。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错误，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
步远公司答辩称，一、步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步远公司的主张，订购单具有合同及证明的效力，出货单已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周文波、周繁、王友、张坚凰”四人是同兴公司员工，是否管理人员不影响签字效力。同兴公司主张四人不是员工，应承担举证责任。朱雪花在请款明细表上签字系确认货款数额。二、同兴公司主张称朱雪花被迫签字，主张步远公司与周成武恶意串通，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是清楚的。综上，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清山、朱雪花、马丽娜、林玉镇陈述称，同意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周成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步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兴公司、王清山、朱雪花、马丽娜、林玉镇、周成武归还步远公司货款44.76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间，同兴公司陆续向步远公司购买男女段模具共计92副，价款共计44.76万元。交易完成后，同兴公司的财务人员朱雪花在步远公司制作的请款明细（载明款项为44.76万元）在注明“已收送货单10张，内容数量92双”，并签字予以确认。因同兴公司至今仍未偿还货款致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同兴公司向步远公司购买模具92副，价值44.76万元，有步远公司提供的订货单、送货单、请款明细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应予认定。同兴公司否认其与步远公司发生过任何交易行为，但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或对步远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合理反驳，其主张不予采信。步远公司要求同兴公司支付货款44.76万元，应予支持。双方虽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步远公司要求同兴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步远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主张其与同兴公司发生交易行为，并确认交易发生时王清山、朱雪花、马丽娜、林玉镇、周成武系同兴公司职员，而非交易相对方，故步远公司要求王清山、朱雪花、马丽娜、林玉镇、周成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同兴公司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同兴公司向步远公司购买不同型号的模具，而非步远公司根据同兴公司的要求完成相应的工作成果，并由同兴公司支付报酬，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莆田市同兴鞋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莆田市荔城区步远国辉模具有限公司欠款44.76万元，并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莆田市荔城区步远国辉模具有限公司对王清山、朱雪花、马丽娜、林玉镇、周成武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同兴公司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有异议，主张订货单、送货单、请款明细不能形成证据链，一审认定的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并主张朱雪花在请款明细中签字，仅是针对其手写注明的“已收送货单10张，内容数量92双”的确认，并非对货款数额的确认。步远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将同兴公司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同兴公司上诉事由、步远公司答辩意见及本院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讼争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二、是否存在胁迫或恶意串通情况的问题；三、能否认定同兴公司尚欠步远公司货款44.76万元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讼争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
同兴公司主张，本案步远公司提供的是模具，系产品的基准模型，仅能通过加工定作进行，其与步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
步远公司主张，同兴公司向步远公司购买不同型号的模具，而非步远公司根据同兴公司的要求完成相应的工作成果，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本院认为，就判断同兴公司及步远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明确回应，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步远公司转移模具所有权于同兴公司，同兴公司支付价款，同兴公司关注的利益是取得货物所有权，而非步远公司的劳动成果。上述回应已经从主要特征上予以识别与区分。结合合同并未约定步远公司亲自完成，应认定同兴公司不要求合同相对方身份特定化，并未约定步远公司只能提供合同订立后制作的产品，应认定同兴公司不要求交付货物特定化，并未对制作过程进行特别约定，应认定同兴公司不要求制作过程的特定化等因素。本案认定同兴公司与步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二、是否存在胁迫或恶意串通情况的问题
同兴公司主张，其财务人员朱雪花系被迫在请款明细中签字，周成武原系公司员工，被公司开除后，与步远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同兴公司合法权利。
步远公司主张，同兴公司主张称朱雪花被迫签字，主张步远公司与周成武恶意串通，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步远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朱雪花在请款明细中签字，周成武对买卖合同履行情况予以确认。同兴公司主张朱雪花的签字系受胁迫，周成武的陈述系恶意串通，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实。在其未完成相应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能认定朱雪花的签字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认定周成武与步远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同兴公司合法权利。
三、能否认定尚欠货款44.76万元的问题
同兴公司主张，步远公司提供的订货单、送货单、请款明细等证据均存在明显、重大的瑕疵或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为由，认定“同兴公司向步远公司购买模具92副，价值44.76万元”，明显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
步远公司主张，步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步远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证据应全面、客观地核实，而不能孤立，割裂式的分析。本案中，步远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实存在以下瑕疵，即合同书系复印件，同兴公司订购单六份其中三份系复印件，步远公司出货单十张中部分签名难以识别、同兴公司入库单系复印件、请款明细中朱雪花仅确认收货情况等。导致若孤立地考察每单份证据，均较难查明、认定案件事实。但上述瑕疵并不影响上述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并据此认定同兴公司向步远公司购买模具92副，价值44.76万元的事实。主要理由为：其一、证据复制品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对复制品的效力问题，人民法院并不一概对不予接纳、采信，而是根据当事人其它证据及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分析认定。其二、证据之间的关联性问题，步远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原件及部分证据复印件之间，能够互相引证，证实合同的订立、履行、结算的主要事实，而且上述证据无论从形成时间、履行节点、货款数额上，均能互相吻合，并无重大冲突。一些证据的瑕疵，已经通过其它证据补强，如同兴公司提供的公司工资表中，虽仅有张坚凰、周文波的记载，但周成武在一审庭审时已经确认周繁、王友系同兴公司的员工，并指出其具体工作岗位。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同兴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14元，由莆田市同兴鞋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天明
代理审判员 翁国山
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