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俤，男，195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永泰县人，住永泰县。
委托代理人黄德斌，福州市台江区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塔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温加新，站长。
委托代理人吴永官，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春俤因与被上诉人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4）樟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79年3月，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后更名为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以樟农机（79）003号发布《关××知》，决定由各公社党委推荐上报农机管理人员聘用人选，经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局务会议研究审定后，发文通知各公社，被聘请的农机管理人员应在公社党委的直接领导下专职专用，农机管理人员系逐年聘请，不属于计划内招收，今后经费如有变动，被聘用人员仍回原生产单位。同年原告被聘用为永泰县葛岭公社（后更名为永泰县葛岭镇）农机管理人员。1981年6月11日，被告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在逐年聘请中，以樟机（1981）008号《关于1981年聘请农机管理人员的通知》聘请原告黄春俤为永泰县葛岭公社农机管理人员。该《通知》第一条规定：农机管理人员要专职专用，逐年进行业务考核，对考核不及格和不称职者随时予以辞退；如有经费变动，被聘用人员仍由所在公社给予另行安排工作。第五条规定：农机管理人员必须在公社党委、管委直接领导，主管局业务指导下，认真搞好本职工作，担负起本公社或所属单位农机的管理、使用、维修、培训、推广等方面的任务。1986年3月26日，被告以樟农机（1986）字第005号《关于对长期兼职其他工作的农机管理员除名的决定》对工作已不能适应农机工作的原告给予除名。2014年5月23日，原告向永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永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28日以樟劳仲不字（2014）第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作出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于同年6月17日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福州市人民政府榕政信复核（2014）52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永泰县农业机械局樟机（1981）008号《关于1981年聘请农机管理人员的通知》、樟机（83）008号《关于聘用农机管理员的通知》、永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被告提供的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樟农机（79）003号《关××知》、樟农机（1986）字第005号《关于对长期兼职其他工作的农机管理员除名的决定》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樟农机（79）003号《关××知》、樟机（1981）008号《关于1981年聘请农机管理人员的通知》的规定，原告黄春俤系被告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聘请的永泰县葛岭公社农机管理人员，属逐年聘请的临时聘用人员，不属于计划内招收，与被告之间发生的纠纷属劳动争议，非被告所辩的人事争议。原告是在公社党委的直接领导下、主管局业务指导下工作，即被告实为业务主管单位，葛岭公社为实际用人单位。被告于1986年3月26日对工作已不能适应农机工作的原告给予除名，原告若对该处理不服应依当时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寻求救济，然原告时至2014年5月23日，才向永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后又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60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显然有背法律规定，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及诉讼时效期间。且原、被告双方当时即终止了聘用关系，原告之后再未履行任何劳动义务，双方多年来已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原告提出被告应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支付退休金每月1012.50元；被告赔偿原告退休金收入损失人民币25312.5元；被告为原告补缴医疗保险费公缴部分费用等主张，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春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黄春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春俤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为上诉人黄春俤的业务主管单位，永泰县葛岭公社（现为永泰县葛岭镇人民政府）为上诉人的实际用人单位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作出上述错误认定的依据是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樟农机（79）003号《关于聘请农机管理员的通知》，而该通知内容已被樟机（1981）008号《关于1981年聘请农机管理员的通知》的内容所取代。樟机（1981）008号《关于1981年聘请农机管理员的通知》第一条至第三条内容可知，被上诉人有权对不及格和不称职的农机员予以辞退，工资和补贴由农机局直接在农机事业费中专项拨款，农机管理员由本局统一调配使用。2、上诉人于1977年1月受聘到被上诉人单位从事专职农机管理员工作，每月工资110元，被上诉人发给上诉工作证，工资由被上诉人从农机事业费中拨付，工作上受被上诉人管理和考勤。2014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直到1996年10月为止。综上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实为上诉人的用人单位，永泰县东洋公社不是上诉人的用人单位。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终止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关于对长期兼职其他工作的农机管理员除名的决定”，意在证明1986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作出除名的决定，但根据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25日给福州市信访局的证明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一直工作到1996年10月为止，故本案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于1986年3月26日将上诉人黄春俤除名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便被上诉人当时有作出对上诉人除名决定，但因该决定未送达上诉人导致程序不合法而归于无效。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既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也没有支付上诉人任何经济补偿，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实际并未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依然持续。且本案中并没有发生《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劳动关系终止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986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除名的决定，其因未送达上诉人导致程序不合法而归于无效。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的过程中，于014年7月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证据即“关于对长期兼职其他工作的农机管理员除名的决定”，此时，上诉人才知道这份除名决定，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如果要计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依法应从上诉人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之日即从2014年7月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25日给福州市信访局的证明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一直工作到1996年10月为止。上诉人自1997年起，每年均向被上诉人主张养老保险待遇，也不断向有关部门信访均无果，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均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正是由于上诉人每年不断主张权利，才有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1日向永泰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恳请解决原永泰县农机管理局聘用人民公社农机管理员遗留问题的请示》，才有2014年4月1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并告知上诉人通过劳动仲裁或法律途径解决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于2014年5月23日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四、上诉人到一审法院等待宣判时，只有一个女实习生叫上诉人签字并领取判决书，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五、根据《劳动法》、《福建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永泰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樟政（1994）012号】和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临时工的用工形式是否存在等问题的请示》的复函》以及《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临时工等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费，而一审法院对此问题没有适用法律进行释明是错误的。综上，诉讼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为上诉人黄春俤办理退休手续，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上诉人退休金每月1012.50元。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赔偿上诉人黄春俤2012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共25个月的退休金收入损失人民币25312.5元（1012.50元／月×25个月）。四、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为上诉人黄春俤补缴1999年2月起至今的医疗保险费公缴部分费用。五、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永泰县农业机械管理站答辩称：一、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劳动法》第82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而根据永泰县委发布的（樟委（1999）第68号）文件，永泰县委通知县内所有党政机关事业单位要清退临时、自聘及在编不在岗人员，被上诉人及相关单位于同年甚至更早即完成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上述人员清退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上诉人同意被清退并接受了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另谋出路。若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犯其劳动者的权益，则各上诉人在被清退之日或永泰县委发布的（1999）第68号）文件发出之日起，即已经知道自身的权益被侵害，但并未申请劳动争议或人事争议，而是在2014年5月23日向永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故而致使诉讼时效已过。二、从被上诉人单位性质上分析，被上诉人是事业单位，隶属于永泰县人民政府，上诉人是各乡镇的农机站管理员，隶属于乡镇农机站；而被上诉人与乡镇农机站之间并非行政上的上、下级隶属关系，被上诉人系在业务上对各乡镇农机站进行指导、监督，乡镇农机站的人事任免权由乡镇政府决定。因此，上诉人若存在人事争议或劳动争议，用人、用工单位的主体应当是其隶属于各乡镇的农机站或乡镇人民政府，此点可通过各乡镇对各原告进行清退、给予经济补偿的文件中进行印证。同时，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单位计划内的在编职工，属逐年聘请的临时聘用人员，不属计划内招收，故各上诉人无权起诉被告。三、被上诉人在接到永泰县委发布的（樟委（1999）第68号）文件之前，各乡镇就已经根据其自身农机站情况进行减员或清退，并且针对被清退的所有人员均有对其给予相应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安置费，上诉人已自愿领取经济补偿金。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当时即终止了聘用关系，被上诉人无任何义务再为各上诉人缴纳任何费用。故本案各上诉人所诉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及乡镇农机站均对本案所有上诉人履行合法的清退手续，程序合法，并无侵犯所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已随一审案件移送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
本院另查明，2013年7月1日，被上诉人向永泰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恳求解决原永泰县农机管理局聘用人民公社农机管理员遗留问题的请示》。2013年7月9日，被上诉人作出《关于吴孟秀等同志信访事件的答复意见书》，称吴孟秀等九位同志于2013年7月5日向永泰县信访局提出信访诉求。2014年4月1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对张承国等同志作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农机管理员系逐年聘请，不属于计划内招收，上诉人在1986年3月26日已被被上诉人除名，即使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也只能证明上诉人从1977年1月至1986年6月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出纳员和农机管理员工作，不能证明其在被除名后重新被被上诉人聘请，在1986年6月至1996年10月期间仍系被上诉人处的专职农机管理员，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自1986年已经终止聘用关系并无不当。且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所称的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至1996年的事实成立，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此后仍与被上诉人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直至2014年5月23日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亦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及诉讼时效期间。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1日向永泰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恳请解决原永泰县农机管理局聘用人民公社农机管理员遗留问题的请示》系上诉人每年主张权利的结果，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内曾主张权利，故仅依据被上诉人于2013年提交的请示文件并不能构成时效的中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春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克华
代理审判员 赵雪莹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