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贵。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圣平。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正云。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陶赤军，扬州市邗江区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祥富。委托代理人朱敏，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贵、张圣平、卞正云因与被上诉人朱祥富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李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玉贵、张圣平、卞正云诉称，三原告与被告朱祥富合伙成立邗江县中源鞋厂（以下简称中源鞋厂），四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被告朱祥富个人名义领取了营业执照。中源鞋厂成立后，四合伙人分工为：被告负责全面工作，三原告分别主抓生产、购买零补材料和协助做行政管理工作。中源鞋厂聘用一名代帐会计，但代帐会计不管现金，中源鞋厂的财务由被告负责管理，被告直接掌握和管理资金的进出。2011年元月，中源鞋厂全面停产，四合伙人停止合伙经营活动，在合伙期间四合伙人共同出资56000元购买了房产（尚有部分设备未统计和估价），另据被告提供的资料显示尚有107万元债权未处理和分配，因三原告占投资总额的62.5%，故三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分割房产，要求被告给付三原告债权收益款703750元；因被告在负责期间，虚报支出给三原告造成损失，申请法院对合伙期间的帐目进行审计，并由被告赔偿三原告的损失。被告朱祥富辩称，合伙是事实，企业歇业后，三原告变卖了企业资产作价42700元未进行分配，钱在原告张圣平处。现有银行存款47816.5元在被告处，还有位于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恩余村万小组的厂房没有进行分配。没有对外债权和债务。我在负责期间，每年都组织原告进行对账，并进行分配，没有虚报支出，所以不同意赔偿三原告的损失。原审经审理查明：2000年7月，三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三原告各出资25000元，被告出资45000元，第三方出资100000元，借款80000元，合计出资300000元设立中源鞋厂，中源鞋厂的企业性质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被告朱祥富。2004年3月15日，中源鞋厂变更为扬州市邗江中源鞋厂，2011年1月，扬州市邗江中源鞋厂停止经营，2012年7月17日，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广陵分局核准扬州市邗江中源鞋厂注销。中源鞋厂设立后，注册资金中的第三方出资及借款共计180000元已偿还，三原告与被告合伙出资比例为62.5：37.5，三原告与被告在中源鞋厂的分工为：陈玉贵负责管理生产、打包、出货，张圣平负责日常生产、绑料，卞正云负责购买辅助材料，朱祥富负责企业全面工作。2003年8月8日，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原邗江区新坝镇）恩余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朱祥富签订一份《房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扬州市邗江区新坝镇恩余村村民委员会将产权所属的现村办集体中原鞋厂的房屋十七间、西院墙、大门、厕所、土地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被告朱祥富所有，转让价款为56000元,该转让价款由中源鞋厂支付给扬州市邗江区新坝镇恩余村村民委员会。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此房屋由合伙人为经营需要共同购买，资金在合伙组织帐目中列支。原审另查明：扬州市邗江中源鞋厂停止经营后，三原告对扬州市邗江中源鞋厂的设备及原材料（即鞋具、模具、缝纫机、批皮机、过胶机、牛皮）进行了处置，共得价款42700元，该款由原告张圣平保管。扬州市邗江中源鞋厂注销后帐面尚余现金47816.5元，该款由被告朱祥富保管。2012年7月28日，三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原审法院作出（2012）扬广李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判决将张圣平保管的42700元和朱祥富保管的47816.5元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相互折抵后被告朱祥富给付三原告13872.81元。三原告不服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撤诉。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经营期间无对外债务。原告提供邗江县中源鞋厂2007年至2010年14本记账凭证资金支出数与“结账明细”14份中“朱燕处支出”进行审计，要求确认两者之间的差额。经原审法院委托江苏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鉴定，两者之间的差额是859742.59元，鉴定报告注明“我们的鉴定结论是根据申请人提供的鉴定资料得出的。本鉴定报告不对记账凭证及结账明细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及会计处理的恰当性表示意见”。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对外债权107万是否存在；二、合伙期间购买的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恩余村村民委员会财产利益如何分割；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三原告因虚报支出的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一，三原告认为107万元债权存在，并提供姚诚的证明1份和2012年9月4日的庭审笔录1份。被告质证后认为庭审笔录和姚诚的证明都没有陈述107万债权已经全部到位。原审法院对2012年9月4日的庭审笔录进行审查后发现被告在该笔录中没有陈述存在107万元未分配的债权，姚诚的证明只陈述“丸中制靴”同意支付给中源鞋厂100万日元现金，并同意进行补偿，并未陈述100万日元和补偿款已经支付给中源鞋厂。原审法院认为三原告诉求分配107万元债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07万元债权客观存在，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原、被告陈述一致，合伙期间以56000元价格购买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恩余村村委会房屋17间，西院墙、大门、厕所及土地使用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上述财产的价值为40万元，被告同意将该处财产利益归三原告所有，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三原告与被告的出资比例62.5：37.5，三原告应补偿被告15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三，三原告提交邗江县中源鞋厂2007年至2010年14本记账凭证与“结账明细”14份进行审计，并要求被告补充三原告审计差额的损失。原审法院经审查后发现14本记账凭证来源于代帐会计朱燕，14份“结账明细”是2007年至2010年每年对账时被告提供给三原告的结算依据。被告质证后认为代帐会计朱燕处的14本记账凭证仅为“外帐”，且记账凭证中票据不完整，仅为应付税务机关检查所用，日常经营中存在“内帐”，鉴定结论不能全面反映经营状况，故不同意赔偿差额损失。原审法院向朱燕进行调查，朱燕陈述“我不是新奇鞋业员工，我只是代办会计”，“按照每月需交税金，开具的发票，要求公司提供相应的票据”。庭审中，三原告均确认被告分期交付14张“结账明细”进行对账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代办会计朱燕处的“记账凭证”不能全面反映企业的经营状况，鉴定机构也未对“记账凭证”的完整性作出评价，三原告以审计结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与被告之间个人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合伙关系终止时，应按照出资比例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依据三原告和被告认可的比例62.5：37.5，原告张圣平处变卖资产的价款42700元和被告处未分配的银行存款余额47816.5元已在原审法院（2012）扬广李民初字第176号民事案件中进行判决，本案不再重复处理。结合双方意见，位于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恩余村村委会房屋17间，西院墙、大门、厕所及土地使用权利益归三原告享有，三原告补偿被告15万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第五十五的规定，判决位于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恩余村村委会房屋17间，西院墙、大门、厕所及土地使用权利益由原告陈玉贵、张圣平、卞正云享有；原告陈玉贵、张圣平、卞正云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朱祥富15万元；驳回原告陈玉贵、张圣平、卞正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52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37052元，由三原告负担30000元，被告朱祥富负担7052元。上诉人陈玉贵、张圣平、卞正云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关于107万债权，系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说明债权存在且已经处理完毕，该事实在（2012）扬广李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及本案一审中已经清楚，原审绕开上诉人要求分割已经回收的107万债权的诉求，却针对107万债权是否存在进行认定，存在错误。2、原审以审计不能全面反映企业经营状况为由不予支持我方诉求，也有错误。其一，代办会计朱燕的支出部分只能以记账凭证为依据，其外的，即应不属于支出范围；其二，被上诉人在“结账明细”中谎报朱燕处的支出金额，且企业现金由之管理，实际是将合伙共同财产占位己有；其三，代办会计朱燕处记账凭证中的支出与被上诉人“结账明细”中朱燕处支出之间有无差额，是双方同意审计的，也是和企业经营状况、其它财务科目不相关联的。3、原审判决就合伙人新建的房屋未予处理，资产分割不具体，有模糊。被上诉人朱祥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1、中源鞋厂的内外账并非答辩人私自设置，所有的内账都是上诉人和答辩人共同做的。2、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按照投资比例给付日商欠款。首先，日商由陈玉贵联系，欠款没有回笼，责任应当由其承担。其次，三上诉人在（2012）扬广李民初字第176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分割107万元债权，既是债权，显然三上诉人明知没有收回。再次，日商欠款107万元并不准确，欠款明细实是四合伙人根据自己估计所写。复次，日商通过外贸公司汇款18万余元的进账单装订在2006年10月16日的财务帐薄中。最后，2007年日商来料加工8300号、6107号马靴，上诉人陈玉贵扣下日商原料，以日商不付款就不生产为由要求日商付款，后日商给付了100万日元，并同意两货号的每双马靴加价20.6美元，陈玉贵才组织生产并且发货。下欠款至今也没有下文。因此，三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给付日商欠款。3、答辩人没有将合伙财产占为己有的事实。首先，代办会计处的外账不完整，且是倒做账，以应付税务机关检查。朱燕也证实并没有将费用及支出票据全部做到财务帐薄中，也没有将多余的票据返还。因此，上诉人所提供鉴定的财务帐薄、鉴定材料不完整，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14份结账明细是上诉人和答辩人共同完成并制作的，且多年以来三上诉人对结账明细、收入和支出的情况一直也没有异议。最后，上诉人执意审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审计费用。4、一审对房产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本院就案涉司法鉴定报告与该报告出具人之一吴强制作谈话笔录一份。经质证，三上诉人就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关联系和合法性无异议，并认可吴强反映的情况；被上诉人就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代帐会计未将相关费用、支出票据等做到记账凭证中是可能的，且该谈话笔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侵占合伙财产。就案涉房产，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于2016年8月11日达成和解协议。三上诉人并于同日撤回要求分割房产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对此表示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07万债权是否存在，如存在，已经回收多少，应如何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分割；二、三上诉人依据司法鉴定报告中859742.59元差额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中的62.5%，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三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已经回收的107万债权款，即应首先证明该107万债权是客观存在的。然上诉人仅提供姚诚的书面证言以及合伙人单方面制作的欠款明细用以证实债权之存在且已回收，但始终未能提供讼争双方均予以自认的债务人即日本国商人“丸中制靴”对案涉107万债权明确予以认可的其它证据。纵使被上诉人亦认可该107万债权之存在，但对于案涉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法院亦应结合其它证据予以认定，否则即有侵害他人权益之可能。故此，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案涉107万债权系客观存在，三上诉人自无要求分割该项债权回收款的事实前提。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不应予以支持。三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于2007年开始制作结账明细后，均将各次结账明细交由三上诉人进行对账。虽然三上诉人陈述在收到结账明细后发生过矛盾，但三上诉人又于各个经营年度结束后按照结账明细分配盈余，且本案亦无证据显示三上诉人无权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账册进行核查，即应推定三上诉人以接受盈余分配之行为对结账明细中“朱燕处支出、进账”及“内帐支出、收入”等予以认可。现三上诉人再以“朱燕处支出”与代办会计记账凭证支出存在差额为由主张盈余分配，即无事实依据。鉴于三上诉人在二审中就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并撤回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三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李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李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2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37052元，由上诉人陈玉贵、张圣平、卞正云负担35588元，由被上诉人朱祥富负担1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2元，由上诉人陈玉贵、张圣平、卞正云负担15588元，由被上诉人朱祥富负担1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代理审判员  胡永康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