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基，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申武潮，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惠，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申武潮，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燕，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王智敏。上诉人彭基、苏惠因与被上诉人熊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燕一审诉称：彭基、苏惠于2013年7月31日因为归还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兴盛路8号之四4401房（下称案涉4401房）按揭贷款资金的需要，向某甲燕借款180万元并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160万元和20万元的两张借款借据，约定借款于2013年9月1日前归还。次日，熊燕依约向彭基转账支付了180万元。但彭基、苏惠没有将上述借款用于归还案涉4401房的按揭贷款，也没有按时还款。后虽经熊燕多次追讨，甚至在案涉4401房已经出售并收回全部价款的情况下，彭基、苏惠都一直没有偿还借款。为此，诉请人民法院判令：1.彭基、苏惠向某甲燕清偿欠款本金180万元；2.彭基、苏惠向某甲燕支付180万元的借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彭基、苏惠一审共同答辩称：1.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熊燕的亲属王智高，而不是熊燕。2.同意向某乙智高偿还180万元借款以及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3.借款时，王智高提供的借条上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均为空白，也没有约定利息，其与王智高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两三个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基、苏惠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案外人王智高提出借款180万元。王智高与熊燕及其丈夫王智敏是亲属关系。2013年7月31日，彭基、苏惠共同签署了一份《借条》和一份《现金借款借条》。《借条》上记载：“彭基、苏惠因为归还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兴盛路8号之四4401房的按揭贷款资金需要，现向某甲燕身份证号码422201197011210425借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正，并约定于2013年09月01日前归还，如到期未还，按每日3‰标准向某甲燕支付违约金。”《现金借款借条》上记载：“彭基、苏惠于2013年08月01日向某甲燕身份证号码422201197011210425以现金方式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并约定于2013年09月01日前归还，特立此据。”2013年8月1日，熊燕通过自己工商银行账户向彭基的账户转账支付了180万元。因彭基、苏惠一直没有偿还借款，熊燕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彭基、苏惠表示其签署《借条》和《现金借款借条》时下划线上的内容是空白的，借款期限当时口头约定是两三个月。熊燕确认《借条》和《现金借款借条》中下划线上的内容是熊燕本人填写的，填写时彭基、苏惠不在场。另外，为办妥借款180万元，彭基向案外人王智高支付了手续费2.4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熊燕的申请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查封了彭基、苏惠名下的房屋产权。原审法院认为：彭基、苏惠在《借条》和《现金借款借条》落款处签名时内容部分的出借人姓名空白，说明其明确知道出借人并非其所谓的王智高。现熊燕持有上述债权凭证，涉案借款从熊燕本人账户转出，且熊燕与王智高存在亲属关系，王智高对熊燕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异议，因此，对熊燕的债权人身份，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期限，熊燕承认《借条》和《现金借款借条》中下划线上的日期是其自己在彭基、苏惠没有在场的情况下填写的，而彭基、苏惠辩解当时口头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两三个月，由于熊燕单方填写的还款日期不足以证明是双方意思表示的合意，因此，原审法院采纳彭基、苏惠的辩解意见，借款期限按三个月计算。由此，彭基、苏惠按约定应在2013年11月1日前向某甲燕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160万元的《借条》上有关违约金按每日3‰支付的约定是彭基、苏惠签名时已经明确记载的，因此，现熊燕某甲请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另外20万元的借款，《现金借款借条》上没有明确约定违约金或利息，根据法律规定，熊燕有权要求彭基、苏惠自逾期之日即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5年9月7日判决如下：一、彭基、苏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某甲燕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和利息（其中，违约金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60万元为基础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熊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31662元（其中受理费26662元，保全费5000元），由熊燕负担1553元，彭基、苏惠共同负担30109元。上述诉讼费已由熊燕预交，扣减熊燕某乙负担的部分，熊燕同意由彭基、苏惠在履行该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熊燕。彭基、苏惠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及司法实践的做法，在民间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时，应判决不支付利息。故此，原审判决彭基、苏惠支付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借款人出具借条时以为出借人是王智高，且在收到借款本金之前即被要求事先支付现金24000元给王智高，该24000元应视为160万元借款的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实为高额利息，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故判令借款人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于法律精神不合，也不利于社会稳定，该部分判决内容应予撤销。3.熊燕一审的第2项诉讼请求是支付违约金，并未请求支付利息，故原审判决彭基、苏惠支付逾期利息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4.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王智高，但一审既没有将其作为案件当事人，也没有列为证人，但一审开庭笔录中却有王智高的发言记录；另外王智高没有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导致彭基、苏惠一审无法行使抗辩权，包括彭基、苏惠在诉讼中要求王智高退回收取的房产证原件等相关证件，王智高均不予理睬。为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有关以本金160万元为基础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以本金20万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内容。熊燕二审答辩称：1.彭基、苏惠涉及多宗债务纠纷，现已严重资不抵债，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曝光台”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王智高只是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彭基、苏惠在2013年借款时就已知道王智高不是出借人，其向某乙智高支付的24000元是为感谢王智高帮其借款而支付的中介费。彭基、苏惠签署案涉借条时出借人栏留空实质上是放弃对出借人的确定权，即只要能够按借条约定借款，无论出借人是谁其都将接受；而熊燕已按借条约定向彭基划款180万元，彭基也已确认收到并接受了该笔借款，讼争双方之间既有借款合同又有履行合同的具体行为，法律关系清晰，这与双方之前是否相互认识无关。3.熊燕是出于信任和帮助朋友才出借款项的，只要彭基、苏惠依约在一个月内还款，熊燕是不收任何利息和费用的。但彭基、苏惠在借款之初就有赖账的故意，在收到案涉180万元借款后就立即挂失了相关存折和银行卡并将款项挪作他用，后又未能如期还款，根据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熊燕请求支付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合理合法。4.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本案诉讼。2.讼争双方一审期间均未申请追加王智高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一审开庭时，王智高以旁听人员身份列席庭审；彭基、苏惠在庭审中出示了王智高于2013年7月31日出具的有关收取房产证原件等材料及现金24000元的收据作为证据，法庭要求王智高对该24000元作出解释，王智高当庭表示该款是彭基向其支付的中介费，并主张彭基知道案涉借款不是王智高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智高始终未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熊燕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亦未表示异议。3.二审庭询时，彭基、苏惠的代理人再次确认，其只是就原审判决的违约金和利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彭基、苏惠上诉称，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由于讼争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故原审判决彭基、苏惠支付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此处所称“不支付利息”指的是不支付借期内利息，这并不妨碍在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本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8月，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要求，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进行审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明确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故此，彭基、苏惠关于本案借款不应计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彭基、苏惠上诉主张，讼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实为高额利息，原审判令其承担违约金不当。经查，讼争双方在160万元的《借条》中明确约定逾期还款按每日3‰支付违约金，现熊燕起诉请求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无证据显示调整后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彭基、苏惠违约造成的损失，即便将其作为逾期利息看待，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对熊燕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彭基、苏惠上诉还认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王智高，其向某乙智高支付的24000元应视为其中16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是由熊燕本人的银行账户转出，且熊燕持有彭基、苏惠所出具借条的原件；尽管熊燕确认借条上的出借人栏是其事后补填，但如果彭基、苏惠在出具借条时即已确定出借人是王智高，则其完全没有必要将出借人栏留空，彭基、苏惠将出借人栏留空的行为实质上是授权借条原件的持有人根据实际情况填写出借人的姓名等信息，彭基、苏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现王智高对熊燕依据上述借条主张权利亦无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熊燕有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王智高并非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其关于在案涉借款交付前向彭基收取的24000元是中介费的陈述，亦与案涉借款是彭基、苏惠向某乙智高提出并由王智高经手的事实相互印证，故彭基、苏惠主张该24000元应视为160万元借款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以及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借款合同中，对逾期还款等违约行为约定支付违约金与约定计收利息，均是当事人对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约定；换言之，出借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向借款人计收的逾期利息，其实质是借款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原审法院在熊燕请求借款人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判令借款人就其中逾期偿还的20万元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彭基、苏惠始终未申请追加王智高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王智高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也并未影响彭基、苏惠抗辩权利的行使。原审法院在彭基、苏惠当庭出示的证据涉及王智高且未事先申请王智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而当时王智高又已在庭旁听的情况下，要求王智高当庭对所涉证据作出解释并记录在案，这既未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亦与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无妨。故此，彭基、苏惠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彭基、苏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上诉人彭基、苏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筱锴审 判 员  曾文莉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薛翠萍曹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