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贺民二终字1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吉廷，住钟山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黎保球，住钟山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爱廷，住钟山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黎年枝，住钟山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潘蕊旦，住钟山县。
委托代理人：覃华刚，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琪，住广西宾阳县，现住钟山县。
一审被告：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
诉讼代表人：黎年枝（同系本案上诉人），住钟山县。
上诉人潘吉廷、黎保球、潘爱廷、黎年枝、潘蕊旦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琪、一审被告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以下简称地蒙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Ol3）钟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姚智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立峰、严永茂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吉廷、黎保球、潘爱廷、潘蕊旦以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覃华刚、被上诉人李明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明琪系钟山县凤翔造纸厂经营者。2011年11月7日原告以凤翔镇造纸厂名义与被告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签订租用场地厂房协议，双方约定由地蒙村把原高速公路指挥部房屋租给原告办厂晒纸使用，租期为二十年（2012年1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31日）。协议约定：原告租用地蒙村原高速公路指挥部房屋作晾晒纸张及办厂经营使用；从凤翔镇到厂房道路不得以任何借口阻塞，须允许原告车辆行走，遇特殊情况出租方应协调解决；原告应于签订协议当天一次性支付地蒙村十年租金35000元，并支付定金5000元，合计40000元，剩余十年的租金30000元在2022年1月1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所交付的款项均由被告地蒙村的代表潘吉廷、黎保球、潘爱廷、黎年枝、潘蕊旦等五被告共同收执。原告支付前十年租金和定金后，地蒙村随即将出租房屋交给原告使用。2012年4月，因上述涉案房屋发生权属纠纷，案外人钟山县凤翔镇梁屋村主张该房屋权属系该村所有，并将房屋关门上锁，导致原告无法用于办厂晒纸开展生产经营。另查明，2012年5月11日钟山县凤翔镇人民政府组织原告李明琪、被告地蒙村、案外人钟山县凤翔镇梁屋村到现场调解地蒙村与梁屋村的土地权属纠纷，并做出了5月11日的工作纪要，该工作纪要处理结果为：“由于无法达成调解意见，凤翔镇人民政府口头通知原告李明琪、被告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案外人钟山县凤翔镇梁屋村，在纠纷未有处理结果前，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占有或租赁原高速公路指挥部。钟山县凤翔镇梁屋村把私自上锁锁住的原高速公路指挥部房屋打开，原告李明琪与被告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在15日内把租地事宜协商解决，期间原高速公路指挥部房屋大门钥匙由原告李明琪保管”。钟山县凤翔镇人民政府也证实关于凤翔镇地蒙村与梁屋村的土地权属纠纷，争议土地范围内原高速公路指挥部系地蒙村租赁给凤翔镇造纸厂使用土地，在该土地纠纷未处理完毕前，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占用或者租赁该场地和房屋，现该土地权属纠纷，凤翔镇人民政府正处理当中。后原告李明琪与地蒙村双方没有就租地事项协商一致，且地蒙村、梁屋村的土地权属纠纷至今没有处理结果，导致原告至今无法使用开展生产经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李明琪与被告地蒙村于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租场地厂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约定，原告李明琪作为承租人按约定支付厂房场地租金，地蒙村作为出租人负有提供厂房场地的合同义务。2012年4月，该厂房场地因钟山县凤翔镇梁屋村提出土地权属主张造成原告李明琪无法使用厂房场地，因此被告地蒙村未能提供符合“租场地厂房协议”约定的可供正常使用的厂房场地，已构成违约，即使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地蒙村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可依法另行解决。因此，原告李明琪自行将纸厂机械从承租厂房场地搬出并提出解除租赁协议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地蒙村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驳意见，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租场地厂房协议”可以反映出签订协议的双方为凤翔镇造纸厂和地蒙村，实际使用厂房场地的也是凤翔镇造纸厂，原告李明琪系该造纸厂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原告李明琪作为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关于被告地蒙村辩称地蒙村不是适格的主体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的规定，地蒙村作为诉讼也是主体适格的，故对被告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李明琪提出要求被告地蒙村返还租金35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地蒙村已构成违约，对于地蒙村返还租金的具体数额应当按照原告占有使用厂房场地的时间以及上述费用可使用时间计算，原告占有使用厂房场地的时间从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合计为5个月，返还租金应为33541元（35000元-3500元×5／12=33541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地蒙村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合计1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自行提出解除“租场地厂房协议”，被告地蒙村应当返还原告定金50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潘吉廷、黎保球、潘爱廷、黎年枝、潘蕊旦返还租金及双倍返还定金合计45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五被告作为被告地蒙村代表实际收取了原告的定金5000元和租金35000元，共计40000元，因此，五被告应对被告地蒙村应返还原告38541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李明琪与被告地蒙村签订的“租场地厂房协议”；2、被告地蒙村返还原告租金33541元，返还原告定金5000元，合计38541元；3、被告潘吉廷、黎保球、潘爱廷、黎年枝、潘蕊旦对被告地蒙村应返还原告的38541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原告李明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告负担125元，被告地蒙村、潘吉廷、黎保球、潘爱廷、黎年枝、潘蕊旦共同负担800元。
五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漏列当事人，按照双方签订的《租场地厂房协议》，承租方是李明琪和谭某某，但李明琪只以一个人的名义起诉，李明琪只能代表其个人和纸厂，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李明琪与谭某某之间的关系，因此不能认为纸厂就包括了李明琪和谭某某，所以谭某某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二）一审错列当事人。按照《租场地厂房协议》，出租方是地蒙村第23、24村民小组共40户，各户均在《租场地厂房协议》上签了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主体应是包括五上诉人在内的全体户主。所以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地蒙村第23、24村民小组或者是4O户村民。一审所列被告地蒙村只是自然村地名，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亦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五上诉人则分别属于地蒙村第23、24村民小组，签订租赁合同时的身份只是村民小组的组长或村民代表，收取定金和租金时出具收条的行为属于代表村民小组集体履行职务的行为，所收款项已全部用于修建村中道路，上诉人也没有私分公款，所以五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把地蒙村和五上诉人列为被告是错误的，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五上诉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O03年9月10日，在钟山县桂梧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与凤翔镇林樟村委会地蒙24村民小组签订的《桂林至梧州高速公路平乐至钟山段工程建设用地租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中，已明确涉案场地租金补偿和青苗补偿的权利人是地蒙村的村民，此后续租以及权属移交也是由地蒙村村民行使。凤翔镇林樟村委会、凤翔镇人民政府均在《桂林至梧州高速公路平乐至钟山段工程建设用地租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上签署了同意的意见，由此说明林樟村委会和凤翔镇政府是认可涉案场地及地上建筑物属于地蒙村第23、24村民小组所有，与梁屋村毫无关系。2O12年4月，凤翔镇政府在地蒙村与梁屋村发生纠纷后不是制止梁屋村的侵权行为，反而决定任何一方不得使用场地和房屋，是导致梁屋村村民恶意阻止租赁合同履行的根本原因。因此，对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被上诉人不能行使租赁权的责任不在五上诉人，五上诉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并无过错，地蒙村第23、24村民小组也没有违约，一审判令五上诉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五上诉人为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钟山县凤翔镇林樟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5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属于地蒙村第23、第24村民小组所在区域。2、2008年6月13日钟山县公安局凤翔派出所处理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村民黎保球、黎某某与钟山县凤翔镇梁屋村村民梁某甲、梁某乙地界纠纷所制作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本案涉案场地房屋位于地蒙村管辖的地界内，不存在权属纠纷。
被上诉人李明琪对五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地蒙村已包括第23、24村民小组在内，被上诉人起诉地蒙村与起诉村民小组是没有区别的。
本院认为，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系自然村名称，该村包括地蒙村第23、第24村民小组二个集体经济组织。证据2属于村民之间因承包地界发生纠纷打架伤人后在公安机关调解处理下达成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不能作为权属证明使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李明琪答辩称：1、谭某某是被上诉人李明琪经营的钟山县凤翔镇造纸厂聘用的雇工，谭某某在租赁协议上签字是李明琪委托其联系地蒙村洽谈承租事宜时作为纸厂员工与李明琪一同在《租场厂房协议》上签字的。实际承租人是凤翔镇造纸厂，而李明琪是纸厂的业主，且谭某某已表示放弃实体权利并表示不参加诉讼，故李明琪作为原告是适格的，本案不需要追加谭某某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一审将上诉人潘吉廷、黎保球、潘爱廷、黎年枝、潘蕊旦列为被告是正确的。五上诉人代表地蒙村第23、24小组村民参与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保管租金，与本案密切关连，理应承担连带返还租金义务。3、五上诉人辩称租赁场地发生纠纷、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系政府工作不力所致，上诉人对政府的指责毫无根据，纯属推卸责任。被上诉人租用场地房屋只用于晒纸，完全不存在环境排放问题，上诉人无端猜测毫无根据。五上诉人和地蒙村在合同履行中确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理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依法判令地蒙村和五上诉人连带返还被上诉人的租金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五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租赁合同签订过程和合同内容以及上诉人收取定金、租金等主要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是否漏列、错列案件当事人，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一）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被上诉人李明琪，李明琪是凤翔镇纸厂的个体经营业主，其与纸厂人格高度混同，李明琪作为诉讼主体是适格的，虽然谭某某也作为承租方在合同上签名，但谭某某已明确其只是作为纸厂员工身份签名且已表示放弃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在对方（一审被告方）没有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一审不追加谭某某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谭某某为当事人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中，虽然地蒙村40户户主及村民代表均在租赁合同上签名或委托他人签名，但所租场地和房屋的出租人一方是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第23、24村民小组，在不存在权属争议的前提下，有权出租场地和房屋组织应是地蒙村的第23、24村民小组。所以对承租人李明琪而言，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应是村民小组，而村民户主和村民代表在合同上进行签名的行为属于村民履行民主表决程序的方式。事实上，租赁合同签订前后，地蒙村第23、24村民小组集体均没有召开过关于表决是否同意出租集体土地、房屋的村民代表大会，由此可见，租赁合同所指的出租方应是地蒙村第23、24二个村民小组。一审在审查诉讼主体时没有正确分清村民小组与自然村在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方面的区别，从而将地蒙村列为一审被告显然不当，属错列、漏列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五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名并声称代表村民收取定金、租金的行为属于五上诉人直接参与履行租赁合同的行为，该行为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不参加诉讼不利于查明本案事实并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因此，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李明琪提出的诉请将五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至于五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五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确系代表村民履行涉案款项的管理职责且款项已用于处理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事务。
综上所述，一审没有正确列明诉讼主体，不利于查清全案事实，影响对案件作出正确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没有将钟山县凤翔镇地蒙村第23、24村民小组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以及《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1条、第183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钟山县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钟山县人民法院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上诉人黎保球已预交），退还上诉人黎保球。
审判长 姚智文
审判员 陈立峰
审判员 严永茂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