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一终字第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青年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6889386-9。
法定代表人：刘述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占军，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月起，市民。
委托代理人：黄运明，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晁月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2）菏牡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晁月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菏民一终字第51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牡丹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2）菏牡民重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占军、被上诉人晁月起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28日，原告二建公司和曹县纬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曹县东方红大街旧城改造一期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该工程（土建）交于被告晁月起实际施工。在被告施工期间，涉案工程的收入、支出均由原告代管。后原告经菏泽君利隆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发现多支付被告工程款380334.87元。该审计报告主要依据原告的财务账册和2004年3月23日由晁月起、二建公司时任经理范相臣、财务科长李贵祥签字的结算整合条，该整合条内容如下：“曹县东方红大街改造一期工程土建部分定案价8659687.33元，减公司账面收款6450512.93元等于2209174.40元（此为对方虚欠）；经核对甲方实欠土建数应为49930.40元。抵房款800000元，余款晁月起收清。用实欠数减虚欠数等于2159244元，另扣甲方代付水费4005元，余2155239为一工区直接从甲方支款-
本次结算整合。结账人：晁月起核对：范相臣会计：李贵祥2004.3.23”。“抵房款800000元，余款晁月起收清”字样系在土建数为49930.40元之后用小号字体分两行书写的。被告对整合条有异议，只认可土建部分定案价8659687.33元和另扣甲方代付水费4005元，对整合条的其他内容被告方不认可。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对该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2年10月30日菏泽江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江天核字（2012）728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如下：“曹县工地”定案价8659687.33元，1998年至2004年12月二建公司共收到“曹县工地”工程款5600512.93元，截止2004年12月二建公司应收“曹县工地”工程款3059174.40元。1998年至2004年12月曹县工地工程支出合计6758261.15元。2004年12月二建公司应欠曹县工地承包工程款1901426.18元。1998年至2004年12月曹县工地累计从二建公司借款1909152.00元，累计还款1794725.02元。曹县工地欠二建公司借款余额为114426.98元。截止2004年12月（未含2004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整合说明支出，该项支出公司财务账记录于2005年2月）二建公司欠“曹县工地”工区款项1786999.20元。上述结论未含二建公司财务已计入“曹县工地”工区（晁月起）总支出的卖房损失14398.90元，也未包含二建公司财务记录的因卖房损失而减提的公司管理费2015.85元和工区管理费287.98元。审计结论应在法院对整合说明和卖房损失情况作出裁定结果后进行调整确定。其他说明：1、对于“曹县工地”工区（晁月起）提出的超产奖86596.87元、安全文明工地奖18000元、工区管理费173193.75元，根据二建公司提供的财务材料，我们未发现支付记录。该等事项的支付，提请法院裁定，据以调整上述结果。2、对于“曹县工地”工区（晁月起）提出的王菏宝于1999年3月6日开具的317308.22元收条一事，根据二建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我们未发现相关财务记录。我们无法确定该事项的真实性及本案的相关性。3、我们未发现以房抵账的账务处理记录，该等事项将影响二建公司账面记录的应收“曹县工地”工程款项。2013年5月20日菏泽江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江天核字（2012）728号《审计报告》中部分有关事项的说明如下：1、“曹县工地”定案价8659687.33元，1998年至2004年12月菏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共收到“曹县工地”工程款5600512.93元。2、“曹县工地”工程支出情况。1998年至2004年12月二建公司为曹县工地工程支出合计6758261.15元。支出中含提取管理费1039162.48元。其中包括公司管理费865968.73元，工区管理费173193.75元。上述支出中未含二建公司财务已计入“曹县工地”工区（晁月起）总支出的卖房损失14398.00元，也未包含二建公司财务记录的因卖房损失而减提的公司管理费2015.85元和工区管理费287.98元。3、工程期间曹县工地与二建公司借款情况。曹县工地欠二建公司借款余额为114426.98元。4、我们未发现以房抵账的账务处理记录。该房如已交二建公司管理，则应计入二建公司收到的“曹县工地”工程总款数，并相应冲减应收账款-
曹县工地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以房抵工程款8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二建公司要求被告晁月起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80334.87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争议焦点问题，原告提供了三份主要证据：菏君会审字（2011）第1280号专项审查报告及补充报告、江天核字（2012）728号审计报告、2004年3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字的结算整合条。原告认为菏君会审字（2011）第1280号专项审查报告及补充报告审计结论明确具体，直接证实了被告欠原告380334.87元。原告主张依据原告的财务账和“结算整合条”可以从江天核字（2012）728号审计报告推导出被告欠原告380334.87元的事实。原告主张“结算整合条”证明了被告直接从开发商处领取工程款2155239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菏君会审字（2011）第1280号专项审查报告及补充报告和2004年3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字的结算整合条均有异议，对江天核字（2012）728号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菏君会审字（2011）第1280号专项审查报告及补充报告系原告诉前单方委托，且该审计报告依据的结算整合条被告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程序和实体方面均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江天核字（2012）728号审计报告依据被告的财务记录对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款项进行了罗列汇总，对双方争议较大的结算整合条和其他有争议的款项提请法院裁定。该报告没有给出明确具体的审计结论，况且原告依据结算整合条推导出的结论违反了逻辑推理三段论的基本规则，因此该审计报告不能证实被告欠原告工程款380334.37元；对于结算整合条，结算整合条中“余2155239元为一工区直接从甲方支款”，如此大的2155239元的数额应当在财务中有合法的下账凭证，二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对整个工程的收入支出情况财务部门应进行了详细的记载，但二建公司未能提供，因此，二建公司对双方争议的2155239元在自己公司下账并作为扣减被告工程款的依据缺乏合法的原始凭证，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二建公司，一是二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建筑公司）应当建立有完整的附有合法的原始凭证的财务账目，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二建公司和发包方也应当存有工程（土建）预算单、（土建）决算单及（土建）对账结算单，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二是晁月起不认可其从开发商处领取工程款2155239元，而二建公司也未举出晁月起从开发商处领取了上述款项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2155239元，二建公司单方、且在没有合法的下账凭证的情况下予以扣减没有依据，这直接涉及到晁月起在涉案工程中共收到的工程款数额，而江天审计报告明确规避了上述争议款项，结算整合条和其他有争议的款项提请法院裁定，因此原告主张结算整合条中“余2155239元为一工区直接从甲方支款”的事实，因其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另外，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就涉案工程其与被告签订过内部承包合同，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和工程量也缺乏明确的数额。综上，二建公司要求被告晁月起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80334.87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菏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原告菏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上诉人二建公司上诉称，牡丹区人民法院重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结算整合条中‘余2155239元为一工区直接从甲方支款’的事实，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一、牡丹区人民法院认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二建公司和发包方也应存有工程（土建）预算单、（土建）决算单及（土建）对账单，对此应负举证责任。这样的认定是对建筑施工行业的不了解。在案涉工程中，上诉人是工程的施工总承包方，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水电安装、道路等全部内容，被上诉人只是承包其中的土建部分。按照行业惯例和通常作法，作为发包方的甲方不会对土建或者水电安装部分单独做预算和决算，更不会单独进行结算，只能对全部工程进行预算和决算，并与总承包人就全部工程进行对账结算。因此，以此理由认为上诉人未举证到位是错误的。二、关于2155239元的下账凭证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如此大的数额应当在账务中有合法的下账凭证，二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对整个工程的收入支出情况财务部门应进行详细的记录，但二建公司未能提供。因为被上诉人是实际土建工程承包人，购买原材料、租赁设备、组织施工队都是其职责和权利，钱是怎么花出去的，花给了谁，只有被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提供支出的具体凭证。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具体凭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用被上诉人签字的整合条下账。三、关于上诉人举证是否充分的问题。案涉整合条是有被上诉人、上诉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范相臣、财务科长李贵祥共同签字，应为充分有效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只认可土建部分定案价8659697.33元和另扣甲方代付水费4005元，其他部分均予以否认，而其否认理由为其本人不识字、不理解条的真实意思、是被骗签字，该理由不符合其项目经理身份，是不成立的。请求二审撤销牡丹区人民法院重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80334.87元。
被上诉人晁月起辩称，上诉人主张的380334.87元没有事实根据，结算整合条与上诉人的会计账目严重不符。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晁月起应当返还380334.87元的主要依据案涉整合条列明“2155239元为一工区直接从甲方支款”。但该整合条中“公司账面收款6450512.93元”与上诉人公司财务记录的收到数5600512.93元不符（江天审计报告第7页）；另外，整合条中“抵房款800000元”也与双方所认可的实际抵房款850000元不符。而整合条中的“2155239元为一工区直接从甲方支款”是经计算得来，故“抵房款800000元”与实际抵房款850000元不符等情况可能影响到晁月起向“甲方”借支款项计算数额的准确性。并且，该整合条涉及到“甲方”曹县纬达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债权，曹县纬达置业有限公司是否认可整合条中所列明的晁月起借款数额及是否同意以此款数抵销其对二建公司的债务，二建公司并没有提交曹县纬达置业有限公司对此的明确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在案涉整合条存在诸多疑点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该整合条不足以充分证实曹县纬达置业有限公司向晁月起借支并同意抵销2155239元。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二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军
审 判 员 陈尔森
代理审判员 潘慧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