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远方，男，1974年4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伦美，女，1978年6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系朱远方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佰林，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洋，男，1982年10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华，男，1973年4月21日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朱远方、李伦美因与被上诉人李仕洋、李正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义民初字第0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远方、李伦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仕洋与上诉人李伦美经万屯派出所调解已达成“李仕洋只能找李正华索要工程款的协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李仕洋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诉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符合约定要求”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李正华、李仕洋所做粉刷和贴瓷砖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李正华、李仕洋依法应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并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金额的计算方式错误，不应判决上诉人先予支付被上诉人李正华全部工程款。
被上诉人李仕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做的工程有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
李仕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李正华、朱远方、李伦美及时支付原告劳动报酬17746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远方、李伦美家位于兴义市谢科安置区的自建住房的主体（俗称“毛主体”，共四层，板面总面积为467平方米）系包给案外人郑义兴承建。主体完工后，朱远方、李伦美又于2014年2月25日将该房的粉刷、贴瓷砖等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李正华（无书面协议），单价为85元/每平方米（按板面平方计价，含粉刷和贴墙砖），总工程款应为39695元（85元/每平方米×467平方米）。李正华承包到朱远方、李伦美家的上述工程后，将内外墙粉刷部分分包给李仕洋（无书面协议），单价为38元/每平方米（按板面平方计价），分包部分即内外墙粉刷部分工程款应为17746元（38元/每平方米×467平方米）。李仕洋包到内外墙粉刷工程后，又请了案外人阮光荣、李仕江等人一起施工。李正华只组织人对瓷砖部分进行施工，瓷砖部分工程款为21949元（47元/每平方米×467平方米）。施工过程中，朱远方、李伦美先后共支付给李正华工程款25000元，李正华领取25000元后，未支付给李仕洋。施工期间李仕洋向李伦美借款200元，后该款200元亦计在李正华的账上，加上该200元，李正华共领取朱远方、李伦美支付的工程款25200元。李仕洋承包的内外墙粉刷及李正华亲自组织施工的瓷砖部分先后完工后，朱远方、李伦美于2015年5月21日搬进该房中居住。李仕洋找李正华索要工程款无果后，找朱远方、李伦美索要工程款亦无果。2015年7月25日，李仕洋找朱远方、李伦美索要工程款时，双方发生争吵并抓扯，经兴义市公安局万屯派出所调查：朱远方、李伦美系将自建住房的装饰装修承包给李正华，李正华又将内外墙粉刷部分承包给李仕洋。后经万屯派出所主持调解，李仕洋与李伦美达成了“李仕洋只能找李正华索要工程款的协议”。后李仕洋找李正华索要工程款无果。另，李仕洋、李正华均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仕洋所做的内外墙粉刷工程是向李正华转包，还是直接向朱远方、李伦美承包的问题。首先，本案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李伦美之间的调解协议一份，而该协议中载明“原告李仕洋只能找被告李正华索要工钱。”针对该条协议条款，对主持调解并制作该调解协议的万屯派出所进行调查时，该所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根据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原告提交的协议系李仕洋找李伦美索款发生抓扯后，万屯派出所在查清原告李仕洋系向被告李正华承包工程的基础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原告李仕洋与被告朱远方、李伦美再次为工钱发生吵打，在原告李仕洋与被告李伦美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制作，调解协议和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原告李仕洋系向被告李正华分包工程；其次，原告李仕洋在施工过程中，向被告李伦美借款200元，后又将该200元加在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支付给李正华的工程款总额中，被告李正华在诉讼中也自认其收到被告朱远方、李伦美的工程款25200元，其中包含原告李仕洋向李伦美借支的200元，说明被告李正华在计算已领取工程款数额时，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进行的计算，说明被告李正华与原告李仕洋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原告李仕洋系向被告李正华分包工程，而不是直接向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承包工程，如果原告李仕洋存在直接向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承包工程的事实，针对李仕洋向李伦美借支的200元，按惯例该200元应从朱远方、李伦美应付李仕洋工程款数额中扣减，而不是将该200元加在朱远方、李伦美支付给李正华的工程款数额之中；再次、贴瓷砖部分工程工价总额为21949元（47元/每平方米×板面平方467平方米），原、被告各方均无异议。根据被告李正华的自认，被告朱远方、李伦美预付给李正华的工程款为25200元，如果被告朱远方、李伦美系直接将贴瓷砖工程发包给李正华，将内外墙粉刷工程直接发包给原告李仕洋，那么被告朱远方、李伦美不会将支付给被告李正华的钱支付至25200元而不预付原告李仕洋分文工程款。综上，应当认定：原告李仕洋承包的内外墙粉刷系向被告李正华分包，不是向被告朱远方、李伦美直接承包。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其工程款17746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获支持的问题。被告朱远方、李伦美家的自建住房是四层，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建筑和其他临时性建筑，其将该住房的贴瓷砖、粉刷工程承包给被告李正华，应属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被告李正华将其承包的内外墙粉刷工程转包给原告李仕洋，其与李仕洋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因该涉案房屋系四层，依法应承包给具备建筑资质的施工单位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最高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被告李正华、原告李仕洋均不具备建筑资质，因此该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分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依据《最高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原告李仕洋承包的内外墙粉刷工程和被告李正华承包的瓷砖工程均已完工，被告朱远方、李伦美已于2015年5月21日搬进入住，涉案工程已被被告朱远方、李伦美使用，因此对被告朱远方、李伦美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辩解，不予支持，且被告李正华对原告所做工程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未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涉案工程符合约定要求；同时根据《最高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李正华应支付原告李仕洋工程款17746元，扣减原告向被告李伦美借用后将债权转移在李正华身上的200元借款后，被告李正华还应补付原告李仕洋17546元。针对被告李正华还应补付原告李仕洋的工程款17546元，依据《最高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因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承包给李正华的工程总价款为39695元，其应支付给被告李正华的工程款未支付完毕，其应在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对于被告朱远方、李伦美应在多少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朱远方、李伦美主张其已支付被告李正华工程款26200元，被告李正华自认收到25200元，对于争议的1000元，因被告李正华否认，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未能举证证实，依法被告朱远方、李伦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确认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支付给被告李正华的工程款数额为25200元，对于其余1000元，不予确认。故被告朱远方、李伦美应在欠付工程款14495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李仕洋承担给付责任，其承担责任的数额，不再向被告李正华支付。被告朱远方、李伦美主张其与李仕洋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李仕洋所做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责任，该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原告李仕洋及被告李正华主张系被告朱远方、李伦美直接将内外墙粉刷工程承包给原告李仕洋，因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不予确认。被告李正华主张“其已领取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支付的工钱25200元，其亲自组织施工的贴瓷砖工程的总价款为21949元，多领取的3251元是围子、鱼池、卫生间和垃圾清理、卫生间回填等费用。”因被告朱远方、李伦美否认，被告李正华又未能举证证实，故对其该项辩解，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且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向被告朱远方、李伦美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判决：一、由被告朱远方、李伦美与被告李正华连带给付原告李仕洋工程款14495元，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不必向被告李正华支付；二、由被告李正华给付原告李仕洋工程款3051元；三、驳回原告李仕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李仕洋承担10元，由被告李正华承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朱远方、李伦美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25日，被上诉人李仕洋找上诉人李伦美索要工程款时，双方发生争吵并抓扯，经兴义市派出所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内容为：“1、双方相互不追究一切法律责任；2、从今以后李仕洋不能在去李伦美家中要工钱；3、李仕洋要钱只能去找李正华要。”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系在公安机关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据此，上诉人主张依据上述调解协议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由于被上诉人李仕洋及李正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款项金额不持异议，且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州贵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03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李仕洋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033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朱远方、李伦美与被告李正华连带给付原告李仕洋工程款14495元，被告朱远方、李伦美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不必向被告李正华支付。二、由被告李正华给付原告李仕洋工程款3051元。”；
三、由李正华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李仕洋工程款1754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被上诉人李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