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睿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7548弄588号1幢1层N区135室。
法定代表人：魏臣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奇，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民，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鸿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宏大路18号5层503室。
法定代表人：李铁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军，男，195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上海睿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民、被上诉人大连鸿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鸿源公司）、被上诉人李铁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三中民初字第04018号驳回起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卉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曲民向睿卉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245万元，利息1649.77万元，违约金1796.466万元（暂算至2014年12月20日）；2.判令睿卉公司在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所确定的数额内对大连鸿源公司质押的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李铁军、大连鸿源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曲民、大连鸿源公司、李铁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5日，大连鸿源公司作为出质人，与作为贷款人的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以及作为借款人的李铁军签订编号为（2012）业务字第0045号的《动产质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中泰公司向李铁军提供借款550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用途为购买粮食，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9月14日（借款起始日期以放款日为准）。大连鸿源公司以其合法拥有的在该合同“质押动产清单”中所列之动产作为质押物出质给中泰公司，为李铁军对中泰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同日，大连鸿源公司向中泰公司出具《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表示对（2012）业务字第0045号《动产质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和展期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展期，如有）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动产质押借款合同》签订后，中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于2012年3月20日分两次向李铁军汇出4万元和5496万元，共计5500万元。截止2012年9月19日，李铁军向中泰公司偿还合同期内利息共计660万元。此后，李铁军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和2013年3月向中泰公司偿还本金200万元和55万元，并于2013年2月7日偿付利息40万元，剩余债务未再支付。2013年4月26日，李铁军、曲民与中泰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中泰公司同意李铁军将《动产质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转移给曲民，曲民同意受让上述全部债务。协议确认，截止2013年5月31日，剩余借款本金5245万元、利息908.476667万元、违约金为545.086万元，共计6698.562667万元。该协议同时约定，为进一步明确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受让方曲民同意依据本协议与债权人另行签订新的《动产质押借款合同》和其他相关合同及法律文件。待上述法律文件生效后，本次转让的债务即为曲民根据新的《动产质押借款合同》应承担的债务，债权人无需再次履行放款义务。据此，大连鸿源公司、中泰公司、曲民于同日签订《动产质押借款合同》，对于债务转让日之后曲民应承担的还本付息等义务进行了明确，即借款本金为5245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同日，大连鸿源公司、李铁军分别向中泰公司出具《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及《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表示对该《动产质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和展期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此后，曲民、大连鸿源公司、李铁军均未还款。2013年9月26日，中泰公司与上海益多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泰公司将其对曲民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益多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当日，益多公司如约支付了转让价款。中泰公司已就本次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曲民、大连鸿源公司、李铁军。2013年12月16日，益多公司与睿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益多公司将其与中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项下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睿卉公司。益多公司就此次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了曲民、大连鸿源公司、李铁军。现由于曲民未向睿卉公司偿还债务、大连鸿源公司和李铁军未履行担保责任，故睿卉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大连鸿源公司作为出质人（以下简称甲方）、中泰公司作为贷款人（以下简称乙方）与作为借款人的李铁军（以下简称丙方）签订了合同号为（2012）业务字第0045号的《动产质押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愿以其合法拥有的该合同“质押权利清单”所列之动产作为质押物出质给乙方，由丙方向乙方借得本金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合同第二条约定，该合同项下的质物为甲方所持有的“现存储于大连港粤物流有限公司库中s53/58/100/101/130/132/135/136/146/垛位的共计56555.631吨”。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质押担保的责任范围及丙方的责任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逾期滞纳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乙方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评估费、公告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处分质物、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可能产生的乙方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合同第四条约定，本金5500万元，月利率2%，利息的收取方式为按月结息，乙方在借款发放后一个月当日向丙方计收利息，以后每月依此类推。丙方逾期交纳利息或逾期归还本金时除须及时补交利息、本金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应支付的罚息外，还需每日按借款之未还金额（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的5‰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实际全部结清债务之日止。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起始日期以放款日为准。若丙方到期无法偿还借款，可向乙方提出书面申请延长借款期限申请，经乙方同意，三方可签订补充协议延长借款期限，如无特别说明，甲方的动产质押担保将继续有效。合同第十条约定，丙方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乙方有权变卖、拍卖质物，并以变卖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或以质物折价抵偿被担保的债权。合同第二十二条列明质押动产清单，显示质押动产货主名称为大连鸿源公司，货物名称为玉米，货物库号或垛位号为s53/58/100/101/130/132/135/136/146，品种等级为二等以上，货物重量共计56555.631吨。合同附件一为大连鸿源公司向中泰公司出具的《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载明：我公司自愿向中泰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动产质押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和展期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贵公司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展期，如有）届满之日起两年。附件二为大连鸿源公司向中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在借款期限届满时，若李铁军不能按时足额偿还所欠中泰公司的全部债务，大连鸿源公司自愿以质物拍卖或变卖的方式优先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
2013年4月26日，中泰公司作为质权人（甲方）、大连鸿源公司作为出质人（乙方）与作为监管人（丙方）的中储大连分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在监管期间，中泰公司作为质权人，大连鸿源公司作为出质人，中储大连分公司作为中泰公司的代理人，代理中泰公司占有、监管质物。附件2《查询及出质通知书（附确认回执）》，分两联，上联由出质人大连鸿源公司盖章：“致:（监管方）：鉴于己将下列货物质押给质权人，请贵公司核实下列货物是否处于贵公司的占有和监管之下，如确认无误，请贵公司严格按照编号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规定履行监管责任。名称玉米，规格二等以上。……”下联监管方盖章：“我公司业已收到编号为的《查询及出质通知书》，现确认:我公司已收到出质人交付的上述货物，并己知晓出质人存放于我公司的上述货物已被出质人质押给贵公司。本公司将严格按照编号为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规定履行占有、监管责任。”
2013年4月26日，李铁军作为转让方、曲民作为受让方与作为债权人的中泰公司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载明：鉴于转让方与债权人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2012）业务字第0045号的《动产质押借款合同》，债权人向转让人提供借款本金为5500万元。经三方协商，债权人同意转让方将其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转移给受让人承担，受让人同意受让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截止2013年5月31日，剩余借款本金为5245万元，利息为9084766.67元，违约金为5450860.00元。共计66985626.67元。三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将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转移给受让方承担，并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即由受让方承担借款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应付而未付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应向债权人支付的任何其它费用。
2013年4月26日，大连鸿源公司作为出质人（以下简称甲方）、中泰公司作为质权人（以下简称乙方）与作为借款人的曲民（以下简称丙方）签订《动产质押借款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该合同项下的质物为甲方所持有的“现存储于大连港粤物流有限公司库中S53/58/100/101/130/132/135/136/146/垛位的共计
56555.631吨”。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质押担保的责任范围及丙方的责任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逾期滞纳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乙方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评估费、公告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处分质物、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可能产生的乙方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合同第四条约定，本金5245万元，月利率2%，利息的收取方式为按月结息，乙方在借款发放后一个月当日向丙方计收利息。以后每月依此类推。丙方逾期交纳利息或逾期归还本金时除须及时补交利息、本金外，还需每日按借款之未还金额（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的5.4‰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实际结清全部债务之日为止。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合同第十条约定，丙方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乙方有权变卖、拍卖质物，并以变卖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或以质物折价抵偿被担保的债权。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借款人依据《债务转让协议》受让的债务即为该协议项下应承担的债务，贷款人无需再次履行放款义务，借款人即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等义务，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合同第二十条约定，所有的通知事项应以挂号、快递等方式发出，寄往合同首页所列明的地址。任何一方变更地址的，也应按上述方式通知对方，并在收到对方确认函后，地址变更方才生效。该合同首页载明丙方曲民的住址为，大连市中山区丹东街良运大厦花园，大连鸿源公司的地址为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1号保嘉大厦1203室。
2013年4月26日，李铁军向中泰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大连鸿源公司向中泰公司出具《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同日，大连鸿源公司作为委托人与中泰公司作为受托人签署《授权委托书》，载明：在贷款期间届满时，若借款人不能按时足额偿还所欠受托人的全部债务，委托人自愿将质押物以拍卖或变卖的方式优先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委托人全权委托受托人直接代为行使对该质押物的拍卖以及产权过户转让、登记等相关处理事宜。
2013年9月26日，中泰公司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益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1.鉴于转让方与李铁军、大连鸿源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签署了《动产质押借款合同》，约定李铁军从转让方借款5500万元，月利率2%，用于收购玉米，大连鸿源公司将其持有的存储于大连港粤物流有限公司库中S53/58/100/101/130/132/135/136/146/垛位的共计56555.631吨玉米质押给转让方作为借款担保，借款期限为6个月；李铁军与曲民签署了《债务转让协议》，将主合同项下债务转让给曲民。2.转让方与大连鸿源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于2012年4月5日签署《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监管人代理转让方占有上述质物并履行监管责任。3.现转让方拟转让其持有的上述债权，受让方同意受让。本案审理中，睿卉公司称中泰公司转让债权后已分别向曲民、大连鸿源公司、李铁军邮寄《关于债权转让的告知函》，告知其中泰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益多公司。曲民向一审法院答辩中陈述，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
2013年12月16日，益多公司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睿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方与中泰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为65482600.00元，转让后转让方享有中泰公司与李铁军、大连鸿源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签署的《动产质押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及监管协议中的相应权益。2.现转让方拟转让其持有的上述债权，受让方同意受让。
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情况：2014年12月23日，安杰律师事务所代表睿卉公司分别向曲民、李铁军、大连鸿源公司邮寄《关于债权转让的告知函》，告知其中泰公司将《动产质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益多公司，益多公司将上述全部债权转让睿卉公司。本案审理中，睿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向曲民、李铁军、大连鸿源公司邮寄债权转让告知函的邮政特快专递单。向曲民邮寄的住址为大连市中山区丹东街良运大厦花园，邮政特快专递单显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点。向李铁军、大连鸿源公司邮寄结果显示本人签收。
关于款项支付情况：2012年3月19日，中泰公司向李铁军分两次汇款总计5500万元，第一笔为中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铁军汇款4万元，第二笔为中泰公司向李铁军汇款5496万元。2012年4月19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110万元，附言：利息。2012年5月24日，曲民代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110万元，附言：代李铁军支付利息。2012年6月19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110万元，附言：利息。2012年7月27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40万元。2012年7月30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30万元，附言：利息。2012年7月31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40万元，附言：支付利息。2012年8月17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110万元，附言：支付利息。2012年9月19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20万元，附言：利息。2012年9月19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90万元，附言：利息。2013年2月7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40万元，用途：还往来款。庭审中，睿卉公司陈述上述为李铁军偿还中泰公司的借款利息，总计为700万元。2012年12月17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200万元。2013年9月29日，李铁军支付中泰公司55万元。睿卉公司陈述该两笔款项为李铁军偿还中泰公司的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4月26日，大连鸿源公司作为出质人、中泰公司作为质权人与作为借款人的曲民签订《动产质押借款合同》，约定曲民若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中泰公司有权变卖、拍卖质物，并以变卖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后中泰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益多公司，益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睿卉公司。本案中，睿卉公司请求在所确定的债权数额内对大连鸿源公司质押的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曲民在答辩中称作为担保的玉米实际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质物玉米是否存在这一基本事实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睿卉公司的起诉。
睿卉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主要理由包括：一是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质物玉米是否存在”属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睿卉公司的基本诉请为请求判令债务人曲民向其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同时睿卉公司主张对大连鸿源公司质押的玉米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担保人李铁军、大连鸿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中，借贷关系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担保关系是从属法律关系，与玉米有关的案件事实指向的是从属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基本事实。该等主、从法律关系之间具有紧密的关联性，同时也具有相对独立性。大连鸿源公司提供质押的玉米是否存在，仅可能对本案从属法律关系中质权是否成立问题的判断产生影响，并不妨碍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以及睿卉公司与保证人之间的保证关系做出认定和判决。二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睿卉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本事实为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属于经济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三是案涉债务系由李铁军转让给曲民，曲民是否涉及合同诈骗罪与本案无关，不应影响本案的民事诉讼审理。四是不论曲民或李铁军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在睿卉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款项的情况下，曲民均应承担全部的还款责任，该责任承担不以刑事犯罪的认定情况为前提。五是在其他相同或类似案件中，法院均未以涉嫌犯罪为由驳回原告起诉。六是一审法院已对被告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如驳回睿卉公司起诉，将对睿卉公司的权益造成巨大损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6日，大连市公安局向案外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立案告知书》，称曲民合同诈骗一案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立案侦查。2017年12月20日，大连市公安局再次向案外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立案告知书》，称该公司举报的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泽达丰粮油有限公司、曲民合同诈骗一案，该局认为泽达丰粮油有限公司、曲民有涉嫌骗取中泰公司5000万元的事实，决定对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泽达丰粮油有限公司、曲民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因此，判断人民法院是否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关键在于，涉嫌犯罪的事实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是否系同一事实。如果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大连鸿源公司作为出质人、中泰公司作为贷款人、李铁军作为借款人的民间借贷及动产质押事实发生于2012年3月15日，且中泰公司已向李铁军放款；而大连鸿源公司作为出质人、中泰公司作为质权人、李铁军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曲民作为债务受让人的债务转让及担保事实发生于2013年4月26日。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是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泽达丰粮油有限公司、曲民涉嫌合同诈骗案的事实，这与本案所涉李铁军向中泰公司借款后将债务转让给曲民的民间借贷事实不存在同一性。因此，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睿卉公司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三中民初字第0401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 亮
审判员 张 爽
审判员 谷 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