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公路6335号7幢461。
法定代表人：朱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琪，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阳路2233号。
法定代表人：陈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一之，上海市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上海市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上诉人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路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琪、王晓宁，上诉人中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一之、庄毅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筑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中路公司支付全筑公司设计顾问费3,486,805.68元；中路公司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全筑公司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路公司赔偿全筑公司损失616,7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全筑公司、中路公司及中路公司聘请的外方设计单位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装饰设计顾问及室内施工图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约定全筑公司承接上海路发广场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的总体设计顾问工作及室内施工图设计工作，顾问及室内设计总费用为953万元，由三部分组成，分别为设计总顾问费180万元；项目整体施工图深化费677万元；驻场服务费96万元。系争工程为改建项目，XX公司出具的方案设计报批的土建面积超过原定申报的土建规模，而超出部分并没有相应的土建设计图纸，室内设计又必须以土建设计图纸为基础，双方协商一致由全筑公司进行该部分的设计修改工作，全筑公司虽不具备土建设计资质，但对本案并无影响，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最终出具图纸时，全筑公司将另行聘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对其完成的设计文件进行审核并加盖图章，这也符合设计行业的惯例，故合同履行中，全筑公司除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外，还按中路公司要求增加实施了合同之外的设计内容，并递交了建筑扩初设计文件及机电扩初图纸文件，在此过程中，双方进行了协商，全筑公司也根据中路公司的要求进行了修改。因需对所有设计参与方的总体进度统筹安排，故全筑公司所进行的工作进度安排计划，当然涵盖设计合同所约定的室内装饰施工图设计工作的计划进度，但因中路公司没有明确的设计要求，各方配合不力等原因，导致工作进度安排需不断调整，从工作进度安排看，施工图设计工作的开展也是安排在整个进度计划的后半部分，需要前面部分工作完成后才能具备继续进行设计工作。中路公司也未否认全筑工作已经进行了建筑扩初及机电扩初设计，其不同意支付合同外设计费的理由系设计成果未经其确认，但根据设计合同5.7、5.9条约定，电子邮件系双方认可的沟通方式，会议纪要也是中路公司认可的发出指令的形式之一。在合同履行中，就合同外增加的设计工作，全筑公司、中路公司、XX公司等各方进行了多次的沟通及磋商，有相应的邮件及会议纪要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没有中路公司的指令，全筑公司不可能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进行合同外设计工作，根据设计合同第8.1条约定，中路公司委托全筑公司承担合同外服务工作的，需另行支付费用，且该项工作未能最终完成的责任在于中路公司，中路公司无权擅自解除合同。全筑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工作，无论合同是否解除，中路公司应支付设计及顾问费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中路公司应支付全筑公司合同外增加内容设计费2,543,805.68元。根据设计合同约定，顾问工作的时间跨度为12个月，全筑公司依约履行了12个月的顾问工作，且按约提交了顾问工作成果，中路公司应支付顾问费180万元，现中路公司仅支付85.7万元，尚需支付3,486,805.68元。因系中路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由此给全筑公司造成的损失，中路公司应予以赔偿，全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
中路公司针对全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全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改判全筑公司退还中路公司857,000元，并驳回全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司法鉴定费均由全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就设计合同内的工作内容，全筑公司仅完成了部分顾问工作，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路公司多次催促，全筑公司未按约提交设计方案，导致工期延误，中路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故系全筑公司责任导致设计合同解除。至于合同外的部分，全筑工作进行的设计必须经过中路公司的确认。此前土建设计及一次机电设计，均已由案外人设计完成，与全筑公司无关。对原有土建设计及一次机电设计的修改与调整，需要以室内装饰的方案设计为基础，全筑公司自2013年底接手设计工作，2014年8月才提出土建设计修改、一次机电设计修改，2014年8月之后，全筑公司提出了合同外设计报价，但很多图纸均是原有的土建图纸，未作任何修改，中路公司对此也未进行确认，全筑公司及WHI公司均不具土建设计资质，即便其进行了土建设计，相应的设计成果也无法使用，中路公司对全筑公司合同外的设计成果，不予认可。就已支付的85.7万元，系设计总顾问费及项目整体施工图深化费的预付款，因全筑公司合同内第一阶段的工作亦未完全，故上述款项全筑公司应全部予以退回。
全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路公司向全筑公司支付尚欠的设计费735.80万元；2.判令中路公司向全筑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欠款金额735.80万元为基数，自全筑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3.判令中路公司赔偿全筑公司损失95.30万元；4.判令中路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中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全筑公司、中路公司于2014年3月签订的《设计合同》于2014年11月7日解除；2.判令全筑公司返还设计费85.70万元；3、判令全筑公司赔偿逾期违约金3,869,180元（计算方式:以合同总额953万元为基数，自全筑公司应该完成设计方案之日即2014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发函解除之日即2014年11月4日止共计203天，按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全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2日，全筑公司（丙方）、中路公司（甲方）及XX公司（乙方）签订《设计合同》，约定全筑公司承接系争工程的总体设计顾问工作及室内施工图设计工作。1、设计顾问工作内容和范围：丙方总体设计顾问工作的内容为对项目的规划、建筑、室内、灯光、景观、图文、机电等的设计顾问工作及设计管理工作，确保各专业设计能顺利推进。丙方室内施工图的工作为以XX公司完成室内扩初设计为基础进行，确保按原设计方向完成设计。2、工作进度安排及提交内容：合同签订并收到甲乙方资料文件后四周内提交项目状态报告及工作计划；甲乙方确定丙方工作计划后两周内制定详细的工作进度安排；室内施工图进度将根据总体进度安排由甲方决定，自合同签署后第一个工作日始，应在12个月内全部完成，设计周期可视样板房施工进度作调整。设计总顾问应完成的成果：提交项目状态报告、提交各专业设计标准及要求、提交各专业工作进度安排计划、组织工作协调会、提交周工作报告、提交各专业审查报告。室内设计阶段应完成的成果：阶段一设计深化；阶段二施工图设计；阶段三施工阶段的配合。3、顾问及设计费用：设计总顾问费180万元；项目整体施工图深化费677万元；驻场服务费96万元。各部分工作的支付条款：设计总顾问费用180万元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10%；3个月完成方案阶段设计之后（甲方书面确认为准）支付30%；3个月之后完成深化阶段设计之后（甲方书面确认为准）支付30%；若6个月之内仍未完成上述工作，甲方不再支付余款；6个月内完成全部施工图，甲方书面确认为准后支付30%。施工图深化费用677万元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10%；深化文件或概算交付后20%；施工图交付后（甲方书面确认为准）40%；装饰竣工图交付后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投入使用一年后余款一次性付清5%。驻场务费96万元为另签协议……合同第5.7条约定：甲（乙）方对乙、丙方的所有工作指令，原则上以书面形式发出方为有效。书面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形式一”由甲（乙）方发出的设计指令通知书；“形式二”经甲乙方签证的会议纪要。第5.10条约定：丙方各阶段提交的设计成果，甲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设计范围、标准、规范及设计要求分阶段验收，并对设计成果进行书面确认，丙方应在接到甲乙方书面确认后，方可进行下一阶段的工作。第6.1.3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乙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丙方未开始分项设计工作的，退还甲方已付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丙方除不退还甲方已付定金，甲方应根据丙方已进行的经甲方确认的实际工作量支付相应的费用。第6.1.4条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五条的规定向丙方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应付款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第6.2.4条约定：由于丙方自身原因，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及内容交付设计文件，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应付款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第8.1条约定，甲乙方委托丙方承担本合同内容以外的服务工作，需另行支付费用。如甲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内容减少，则须支付丙方的费用相应扣减。
2013年12月30日，全筑公司（乙方）与中路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签署的《设计合同》作为本项目前期设计工作的约定，同时为配合乙方作为上市产值所需要的文件。《合同》中的有关付款及支付条件甲方有权不履行。待甲乙方与XX公司的正式合同生效后一并执行。如合同条款有修改，可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另外签订。待三方合同生效后，自动作废。对该份合同，中路公司称双方正式签订《设计合同》的时间应为2014年3月中下旬，为配合全筑公司上市，故合同落款日期提前，故该份合同未生效；全筑公司则认为，《设计合同》的签订日期即落款日期。
合同履行中，全筑公司、中路公司双方就相关事宜多次邮件往来。
2014年3月12日，全筑公司将酒店项目的进度表发邮件至中路公司。2014年5月19日，中路公司发送邮件至全筑公司称，系争工程室内设计工作进度严重滞后，自2014年4月30日三方设计专题会议结束后，其提出要求全筑公司将相关设计内容在5月8日前明确答复，确保原建筑设计的修改跟上土建施工的正常进行，但至今相关设计内容仍未提交中路公司确认。2014年6月11日，全筑公司又向中路公司发送相关进度表。2014年8月28日，全筑公司、中路公司及WHI公司召开“路发广场项目室内设计协调会”，就目前设计和施工现状，以及下一步室内设计工作的范围、深度、时间等展开深入细致、探讨，达成共识。
2014年9月19日、9月25日，全筑公司通过邮件向中路公司发送增加部分设计内容，并针对该部分内容提出设计费报价，分别为280万元及65万元。但中路公司未予确认。
2014年11月7日，中路公司通过邮件向全筑公司发送《解除函》，告知全筑公司双方合同终止履行。2014年11月11日，全筑公司回函称，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协调各方艰难展开设计工作，完成了合同中规定的阶段工作，并提供合同外的服务工作，如最终决定终止合同，希望通过双方商议来明确后续遗留问题，如设计费的支付问题、补偿问题等。2014年11月17日，中路公司再次复函称，其未见全筑公司提供合同中规定的合格工作成果及相关配合工作，故不存在设计费用支付，更谈不上补偿事宜，且其已支付设计费，但全筑公司尚未设计部分的相关费用应退回中路公司。
本案一审审理中，全筑公司申请对其已完成的设计内容（包括合同内及合同外增加的内容）及设计合同内全筑公司无法继续完成的设计内容所对应的设计费中包含的利润进行鉴定，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单位）接受委托后，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出具了沪高法（2016）委工审第54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方案一按照市场价计算，合同内设计总顾问费72万元；合同外增加内容设计费2,543,805.68元，合同内无法继续完成的设计内容所对应的设计费中包含的利润334,780元。方案二按照全筑公司诉讼请求计算：合同内设计总顾问费72万元；合同外增加内容设计费2,237,000元，合同内无法继续完成的设计内容所对应的设计费中包含的利润334,780元。对该鉴定意见书，全筑公司部分认可，但认为合同外的内容也应当计取顾问费；鉴定单位采用的利润率偏低，没有参照行业标准；鉴定单位扣减全筑公司未进行建筑扩初设计部分（防火分区平面图、流线图部分）比例26%错误，应重新核定。中路公司认为鉴定单位参照建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没有依据，鉴定结论有很大的瑕疵，不予认可。
经质询，鉴定人员回应称，全筑公司为中路公司所设计的项目没有全部完成，处于扩初阶段，按照设计行业的交易习惯，如果整个工程未完工，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如没有约定，提交成果再付款；顾问费是合同内应该支付的，合同外的没有约定，也没有成稿，其不作鉴定；利润是按全筑公司近二年平均净利率3.8%计取合同内无法继续完成的设计内容所对应的设计费中包含的利润；合同外增加内容的设计费是咨询设计人员按单位资质来判断得出；关于扣除比例认为合理，对无平面图、流线图、其他建筑扩初图纸均无的，按建筑扩初设计合部比例的26%扣减计算，已有平面图部分，但缺剖面图等，因出图比例无严格的计算标准，只能根据现有图纸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将该部分扣减比例统一按照建筑扩初设计全部完成比例的15%扣除计算。
对于设计方案无法按合同约定的计划完成的原因，全筑公司认为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参与者即全筑公司、中路公司、酒店管理方、土建单位、设计单位等各方面的配合不理想，表面看是全筑公司无法按进度完成，但实际是中路公司造成，中路公司在大的功能分区未确定，对内容有不断地修改和变动。中路公司认为，系全筑公司未按时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没有最基本的方案设计，迟迟未完成工作，责任在于全筑公司。
本案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中路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7月分二笔支付全筑公司设计费85.70万元。双方确认，涉案司法鉴定费用14万元，已由全筑公司预缴。
一审法院认为，全筑公司、中路公司之间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各方理应按约履行。中路公司提出该份合同为配合全筑公司上市所签，合同尚未成效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合同的履行需有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忠诚程度等因素，在双方欠缺合意的情况下，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失去法律基础，全筑公司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中路公司也同意，予以准认。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为建设工程而作的设计成果，是承包方进行工程设计，委托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由此可见，在设计合同中，设计成果系十分重要的内容。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各部分工作的支付条款中，均约定了付款时以中路公司书面确认为准，也即支付的前提是委托方的中路公司需有确认的行为，且明确为书面确认，这也符合一般设计合同惯例。
对于全筑公司主张的合同内的设计费，中路公司否认有过确认，全筑公司也无证据佐证其阶段性成果已获中路公司认可。故全筑公司以合同总设计费的50%向中路公司主张合同内的设计费，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全筑公司的确在积极履行合同，并也实际履行了合同的部分内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存在诸多因素，其中中路公司也存有一定的责任，故依据相关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其中合同内的设计顾问费72万元，中路公司应当支付，而中路公司已预付的部分，不予退还。
对于全筑公司主张的合同外的设计费，双方未有合同约定，则按交易习惯全筑公司应当提交成果为中路公司付款前提，全筑公司虽提供通过邮件向中路公司发送的报价单，但中路公司并未确认该部分设计成果和报价单，全筑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部分主张，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
对于鉴定意见书，双方虽均有异议，但鉴定人员按照一定的方式、方法和步骤，采用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进行鉴定，全筑公司、中路公司双方也未有证据证明鉴定过程中程序与实体的不合法性，相关鉴定人员也接受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询，故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但因其中合同外增加内容设计费以及合同内无法继续完成的设计内容所对应的设计费中包含的利润等费用，均不能作为全筑公司可主张的部分，故该部分费用不予采用。
另，全筑公司对于违约金及损失的主张，以及中路公司对于逾期违约金的主张，均不符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9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设计顾问及室内施工图设计合同》于2014年11月7日解除；二、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费顾问费72万元；三、驳回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9,977元，减半收取计34,9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9,988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190元，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负担8,7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305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用140,000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路公司与全筑公司就系争工程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诚实守信地履行。对于设计合同内的工作内容，全筑公司履行了部分总体设计顾问工作，相应的顾问费，中路公司应予支付。经司法鉴定，设计合同内已完成的工作设计总顾问费为72万元，由此，中路公司应支付全筑公司设计合同内设计总顾问费72万元。关于全筑公司主张的设计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所致之利润损失。全筑公司与中路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后，从事了部分顾问工作，但从实际履行行为看，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全筑公司主要从事了设计合同外的工作，设计合同内的主要工作并未开展。对于设计合同外的设计工作，全筑公司与中路公司并未约定设计标准及完成时间，在合同内工作与合同外设计工作存在关联性，且均为系争工程工作内容的情况下，全筑公司与中路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相互配合完成系争工程设计工作。对于设计合同内工作无法按期履行完毕的原因，全筑公司与中路公司虽有不同陈述，但从在案证据看，难以认定合同内工作与合同外设计工作未及时履行完毕仅系全筑公司或者中路公司单方的责任所致，故导致设计合同解除的责任，不能完全归责于中路公司一方或者全筑公司一方，故全筑公司要求中路公司赔偿利润损失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就设计合同外的设计工作，中路公司与全筑公司均确认全筑公司不具相应的设计资质，但全筑公司认为，其有无相应设计资质并不影响设计成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即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设计单位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设计行业作为一个特殊的行业有严格的市场准入条件，设计资质体现了设计单位的能力，设计单位只有具备了相应的资质条件，才有能力保证设计的质量，而相应的设计工作事关建筑工程的质量。现全筑公司并无相应设计资质，中路公司与全筑公司间就合同外设计工作存在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全筑公司又辩称合同外设计工作过程中，全筑公司与中路公司协商过，合同外设计工作完成后由具备设计资质的公司进行审核，设计成果仍可用于系争工程。一则全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约定，二则上述约定也存在规避相应法律法规规定之意图，该行为不为法律所倡导和保护，故全筑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合同外的设计工作，全筑公司的设计成果虽处于扩初阶段，但全筑公司付出了成本，存在相应的损失。对于合同无效，全筑公司作为设计单位及系争工程的总体设计顾问单位，在无相应设计资质的情况下进行合同外设计工作，全筑公司对合同无效存有过错。中路公司在明知全筑公司并无相应设计资质的情况下，仍委托全筑公司进行合同外设计工作，中路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同样存有过错。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较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同，更多体现的是设计人智力劳动的成果，中路公司与全筑公司对于合同外工作的设计标准也未作出约定，加之中路公司对全筑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及报价并未予书面确认，全筑公司要求中路公司依据鉴定结论全额支付合同外设计费，本院不予支持。就中路公司应承担的全筑公司合同外设计费用损失，综合考虑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特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全筑公司的主张、全筑公司的实际损失、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中路公司赔偿全筑公司合同外设计费用损失100万元。至于合同外设计工作的顾问费，中路公司与全筑公司并未就此作出约定，全筑公司要求中路公司支付合同外设计工作顾问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中路公司已支付85.7万元款项。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其构成系合同设计总顾问费的预付款18万元加项目整体施工图深化费的预付款67.7万元。中路公司应支付合同内顾问费72万元，并应赔偿全筑公司合同外设计工作设计费损失100万元，故中路公司已支付款项可与其应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相互折抵。考虑到中路公司已付之85.7万元款项为预付款，故本院统一在中路公司应赔偿之合同外设计费损失范围内予以折抵。由此，经折抵后，中路公司除应支付全筑公司合同内设计顾问费72万元外，尚需支付全筑公司合同外设计工作设计费损失14.3万元。一审法院对中路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及全筑公司所受合同外设计费用之损失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费损失人民币14.3万元；
四、驳回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98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两项合计39,988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190元，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负担8,79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05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用人民币140,000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933元，由上海中路保龄球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谢 猛
审 判 员 蒋庆琨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