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官贵，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吴崇岳，广东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晓翠，广东展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泉，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系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上诉人杨官贵因与被上诉人刘胜泉�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二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日，杨官贵分别与刘胜泉、案外人刘某莲、刘某泉签订三份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双方持此三份股权转让合同到工商行政管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份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包括：一、杨官贵同意将持有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40.4%的股权共80.8万元出资额，以65.87万元转让给刘胜泉，刘胜泉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杨官贵同意将持有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4.3%的股权共8.6万元出资额，以7.01万元转让给刘某莲，刘某莲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杨官贵同意将持有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1.3%的股权共2.6万元出资额，以2.12万元转让给刘某泉，刘某泉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二、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乙方（指刘胜泉、刘玉莲和刘红泉）承担（此条款为三份股权转让合同的共同内容）。三份股权转让合同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刘胜泉于2014年3月26日向税务部门交纳了相应的个人所得税8960.07元、印花税775.10元和印花票130元。同时，刘某莲和刘某泉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书面证明，确认了上述个人所得税和印花税系刘胜泉所交纳，他们二人没有向刘胜泉支付该税款，并同意刘胜泉直接向杨官贵索要。刘胜泉于2014年5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杨官贵赔偿损失9335.07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杨官贵分别与刘胜泉、案外人刘某莲、刘某泉签订的三份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其中对股权转让合同有关“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的理解，双方各持已见。依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释的相关规定，即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而事实上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及的“费用”应当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收取的费用，主要是注册登记费用，一方面为股权出让方应向税务部门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和印花税。鉴于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明确规定中国公民在中国境内的财产转让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也就是说，股权出让方缴纳个人所得税系其法定义务，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股权出让方是不能免除其法定义务的。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有关费�”应作狭义解释，仅应指企业注册登记费用，即使因国家政策调整，2013年1月1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已免征了企业注册登记费，也不应当作扩大解释，即既包括企业注册登记费，又包括股权出让方应当缴纳的税款。否则，个人所得税的缴纳将失去其应有的现实意义，也有悖于立法本意。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杨官贵分别与刘胜泉、案外人刘某莲、刘某泉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合同中“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不应当包括杨官贵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和印花税。据此，在刘胜泉已实际支付了杨官贵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共计9735.17元（三份股权转让涉及的税款）的情形下，加之刘某莲和刘某泉对此亦作出同意由刘胜泉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原审认定杨官贵负有向刘胜泉返还为其垫付税款9735.17元的义务。现刘胜泉仅诉讼主张9335.07元，对于超出部分，视为刘胜泉放弃。杨官贵提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杨官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胜泉返还为其垫付的税款9335.07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9335.0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杨官贵负担。
上诉人杨官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中遗漏必须参加诉讼之当事人，应予以发回重审。杨官贵与刘胜泉、案外人刘某莲、刘某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杨官贵将其持有的开合公司40.4%之股权、1.3%之股权、4.3%之股权分别转让给刘胜泉、案外人刘某莲、刘某泉，因此，刘胜泉、案外人刘某莲、刘某泉三人均为代缴个人所得税款之义务人，刘某莲、刘某泉依法应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之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当予以发回重审。（二）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四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乙方（即刘胜泉、案外人刘某莲、刘某泉）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相关税费由杨官贵承担是错误的。1.对股权转让应承担之费用，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已经明确约定由刘胜泉、案外人刘某莲、刘某泉承担。2.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之“股权转让费用”，实质上即指个人所得税。（1）《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公布取消和免征部�行政事业性收费的通知》明确规定不再收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企业注册登记费和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费。也就是说，在股权转让中，除了个人所得税外，政府部门及税收机关并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因此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股权转让费用”实际上就是指“个人所得税”。（2）相关司法判例中亦是将股权转让费用认为为个人所得税。3.法律并不禁止由股权受让人缴纳税费。我国法律虽然有规定个人所得税由股权转让人缴纳，但是法律并不禁止个人所得税由股权受让人缴纳或承担，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合同执行。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关于“股权转让费用由受让人承担”的约定依法有效。（三）刘胜泉身为“开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却在2013年故意不发放工人工资并失踪，导致工人到处上访闹事，杨官贵垫付了工人�所有工资才将事情平息。而且，刘胜泉还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在此种情况下，杨官贵才以远远低于实际价值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刘胜泉及其兄妹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胜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胜泉承担。
被上诉人刘胜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官贵分别与刘胜泉、案外人刘某莲、刘某泉签订的三份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何理解？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问题。因涉案的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均系刘胜泉交纳，且刘某莲、刘某泉出具书面证明，确认他们没有向刘胜泉支付上述税款，并同意刘胜泉向杨官贵主张权利，刘某莲、刘某泉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刘胜泉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杨官贵主张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第四条“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何理解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的规定，股权转让人是纳税义务人，受让人是代扣代缴义务人。本案中，杨官贵是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义务人，刘胜泉是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刘胜泉应当履行代扣代缴义务。杨官贵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的�四条“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已经明确约定个人所得税应由刘胜泉缴纳，但税和费是不同的概念，且个人所得税不是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的费用，而是股权转让完成后转让人所应履行的纳税义务，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第四条“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未明确约定个人所得税由刘胜泉承担，故应当根据税法的规定，由股权转让人承担缴纳义务，现刘胜泉已代缴税款9335.07元，原审认定杨官贵负有返还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官贵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官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长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