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支公司。
负责人崔明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中文，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某。
委托代理人黄梦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
原审被告浙江舟山东运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灵志，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胡某、原审被告浙江舟山东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某是浙L×××××的大型货车（浙L×××××挂）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物流公司经营，登记所有权人物流公司，胡某支付服务费350元／月。浙L×××××的大型货车（浙L×××××挂）主车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三责险，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挂车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50000元三责险，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2013年5月24日9时40分，辜某搭乘李某驾驶的电动车在长沙县安沙镇宋水线毛塘铺中食冷库前路段与胡某驾驶的浙L×××××的大型货车（浙L×××××挂）发生碰撞，造成辜某、李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辜某当即被送至长沙星沙年轮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13442.57元，均由胡某支付。2013年6月7日，经长沙县交警大队认定：李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胡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辜某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013年8月27日，辜某的伤情经长沙市兴湘司法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义齿修复6000元／付，每10年更换一次；休息治疗期限4个月。辜某支付鉴定费700元。辜某系被征地拆迁的农民，现居住在城镇。李某雇佣辜某从事家庭事务。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李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2013）长县民初字第27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8081.7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后期康复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426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173.9元、误工费15088.33元、鉴定费700元、财产损失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218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事实客观真实、认定的程序合法、对责任的划分准确，本院予以采信。胡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作为赔偿责任的依据。二、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认定及赔偿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项目，结合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统计数据，辜某的下列损失应当予以认定：1、医疗费13442.57元。2、后期治疗费12000元（6000元／次×2次）。3、残疾赔偿金40506元（21319元／年×19年×10%）。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6、护理费1581.02元（36067元／年／365天＊16天）。7、营养费2000元。8、交通费1000元。9、误工费，误工时间4个月，误工标准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计算，误工费为12022.33元（36067元／年／12月＊4月），辜某自行主张1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10、鉴定费700元。上述1-10项损失共计88709.59元。辜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0087.0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1561.44元（60087.02元／（60087.02元＋98944.33元）＊110000元］。辜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7922.5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4927.72元（27922.57元／（27922.57元＋28741.7元）＊10000元］。辜某的其余损失42220.43元（88709.59元-41561.44元-4927.72元），由事故责任方承担，根据过错程度，由胡某负责赔偿80%，胡某所有的车辆挂靠在物流公司，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即胡某与物流公司连带赔偿80%，即33776.34元（42220.43元＊80%），胡某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应由胡某与物流公司连带赔偿的33776.34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辜某自愿放弃要求李某承担赔偿责任，是其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辜某的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80265.5元（41561.44元＋4927.72元＋33776.34元），胡某已支付辜某13442.57元，辜某应返还胡某，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便于案件执行，辜某应返还胡某的13442.57元，可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胡某，人民保险公司还应赔偿辜某66822.93元（80265.5元-13442.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人民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辜某66822.93元；二、驳回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6元，减半收取348元，由胡某负担248元，辜某负担100元。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核减上诉人不应承担的费用45104.77元；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辜某提供的证明材料本身存在重大瑕疵且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自相矛盾，辜某在原审中提供了居委会证明，该证明仅证明其居住在安置小区，即使居住在此，也未必就属于城镇，且未提供征地拆迁、居住拆迁房屋的房产证和缴纳水费的证明，另辜某的法检报告载明其住址为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鹅羊村龙家湾组，居委会的证明和法检报告上的现住址自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且以非农收入为主，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2、辜某误工费计算错误，本案中辜某从事故受伤住院到定残日的前一天仅为95天，故原审以误工4个月的时间计算辜某的误工费明显错误。3、辜某的营养费、交通费认定过高。4、辜某因本次事故受损的牙齿实际上仅有三颗，其不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2000元后期更换义齿费用错误。5、按照上诉人和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原审认定胡某承担80%，且该赔偿责任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6、鉴定费70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7、一审法院将辜某的前期医药费也纳入判决内容中，上诉人认为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20%的比例进行医保核减。
被上诉人辜某针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辜某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按城镇户口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早在1999年12月，其居住的房屋及土地被征收拆迁，被安置居住在开福区新港镇鹅羊小区20栋1单元401房，户籍变性正在办理中，为解决生计，辜某受雇于李某，足以证明辜某多年来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2、辜某定残后会产生新的误工期限，故原审计算4个月的误工费符合客观事实。3、辜某交通事故受伤后，牙齿全部掉光，在住院期间仅靠营养补品维持生命，出院后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营养费认定不高；辜某居所地距离医院相隔20公里，交通费认定不高。4、一审法院确定胡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5、本次交通事故使辜某身体、精神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辜某因受伤不能正常工作，雇主没有发放工资。
被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某均未提交书面答辩。
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8081.7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后期康复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426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173.9元；误工费15088.33元；鉴定费700元；财产损失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之夫文茂祥9739.33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11581.26元。
本案二审审理中，胡某、人民保险公司一致同意就胡某垫付的医疗费核减2100.57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原审法院认定辜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等级、后期更换义齿费、鉴定费、前期医疗费是否恰当。
一、原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系辜某搭乘李某驾驶的电动车与胡某驾驶的机动车相撞，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某承担次要责任，辜某不承担责任。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之规定，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胡某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且胡某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故原审法院认定胡某承担80%的责任并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二、原审法院认定辜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等级、后期更换义齿费、鉴定费、前期医疗费是否恰当。1、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辜某提供的由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人民政府、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新港派出所、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鹅羊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辜某系被征地拆迁的农民，居住在该村安置小区20栋1单元401房，户籍变性正在办理之中，人民保险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2、误工费。人民保险公司上诉称，辜某从事故受伤住院到定残日的前一天的时间仅为95天，原审以4个月计算误工费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辜某“休息治疗期限为4个月”，由此可知，辜某在定残之后亦会发生误工。故原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和辜某伤情，认定误工时间为4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辜某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星沙年轮骨科医院出院记录中有“加强营养”医嘱，故原审法院根据辜某伤残情况并参照出院医嘱认定其营养费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辜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在长沙星沙年轮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原审法院根据其就医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5、伤残等级、后期更换义齿费用。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是在分析病历资料和对辜某本人进行检查的基础上作出的，其关于辜某“构成10级伤残”和“行牙铸造活托义齿修费，费用6000元／付，每10年更换1次”的鉴定结论真实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参照该鉴定结论和辜某的伤情、年龄等因素，认定两次义齿修复费用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6、前期医疗费和鉴定费。人民保险公司上诉称辜某前期医疗费应按20%进行医保核减，在本案二审审理中，胡某、人民保险公司一致同意就胡某垫付的医疗费核减2100.57元，本院予以认可。另，鉴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票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辜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442.57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40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581.02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2000元、鉴定费700元，上述损失共计88709.59元。辜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0087.0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6636.08元（60087.02元／（60087.02元＋81639.56元）＊110000元］。辜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7922.5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4927.72元（27922.57元／（27922.57元＋28741.7元）＊10000元］。辜某的其余损失37145.79元（88709.59元-46636.08元-4927.72元），由胡某与物流公司连带赔偿80%，即29716.63元（37145.79元＊80%），因胡某和人民保险公司一致同意在胡某垫付的医疗费基础上核减2100.57元，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内赔偿辜某27616.06元（29716.63元-2100.57元）。故，辜某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赔偿79179.86元（46636.08元＋4927.72元＋27616.06元），胡某已支付李某的13442.57元中应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的金额为11342元（13442.57元-2100.5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胡某11342元，人民保险公司还应赔偿辜某67837.86元（79179.86元-11342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
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辜某67837.86元；
三、驳回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6元，减半收取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支公司负担596元，由被上诉人胡某负担348元，由被上诉人辜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