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连忠，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299。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成弟，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285。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春宝、张博洋，均系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汉标，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65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玉，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622。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玉文、陈华锋，分别系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招连忠、谭成弟因与被上诉人麦汉标、陈美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美玉、麦汉标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3月24日在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招连忠、谭成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2月4日在中山市黄圃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中山市小榄镇鸿兴鞋厂（以下简称鸿兴鞋厂）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麦汉标，成立日期为2005年5月10日。2007年3月8日，招连忠与陈美玉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两人合伙经营中山市小榄镇永骏鞋业制品厂（以下简称为永骏厂）等。同日，永骏厂登记成立，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陈美玉。2009年5月1日，永骏厂与陈飞乐、麦汉标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永骏厂与陈飞乐合伙经营鸿兴鞋厂，永骏厂出资620000元，占股份62%；陈飞乐出资380000元，占股份38%等等。陈飞乐于2010年8月31日退出鸿兴鞋厂的经营，招连忠于2011年4月18日退出永骏厂的经营，鸿兴鞋厂、永骏厂均由麦汉标、陈美玉承接经营。2011年7月1日，永骏厂被注销。2012年6月14日，鸿兴鞋厂被注销。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9月19日，招连忠将其与陈美玉、麦汉标、陈飞乐的合伙纠纷诉至原审法院，诉求确认其退伙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及麦汉标、陈美玉向其分配50000元等，案号为（2011）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827号。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1）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认定招连忠、陈美玉、陈飞乐分别占鸿兴鞋厂31%、31%和38%的股份，鸿兴鞋厂在招连忠、陈飞乐于2010年8月31日退伙时为亏损状态，依法驳回了招连忠的诉讼请求。后招连忠、陈飞乐、麦汉标、陈美玉均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又查明：麦汉标、陈美玉称鸿兴鞋厂因资金周转向麦汉标、陈美玉借款合计2589253元，并提交2010年8月21日的责任协议书两份为证，为区分下文称责任协议书1、责任协议书2，经查，责任协议书1、2内容一致均为：“有关中山市小榄镇鸿兴鞋厂资金周转的问题，现陈美玉2010年8月21日止借款给鸿兴鞋厂人民币共2589253.00元（贰佰伍拾捌万玖仟贰佰伍拾叁元正）周转，以上的借款及其还款的责任，由三方股东共同承担责任”，责任协议书1为原件，显示陈飞乐在责任书1中签名并按指印，未见陈美玉及招连忠签名，责任协议书2系由协议责任书1复印后，招连忠、陈美玉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招连忠、陈美玉签名为原件。招连忠、谭成弟对责任协议书2中招连忠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对2589253元数额本身无异议，但主张2589253元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招连忠、谭成弟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招连忠、谭成弟另主张该债务为鸿兴鞋厂的债务，并非招连忠、谭成弟的债务。经原审法院询问，陈美玉、麦汉标表示其无需追加陈飞乐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麦汉标、陈美玉主张就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并确认本案借款系麦汉标、陈美玉夫妻共同享有。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2589253元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从麦汉标、陈美玉提交的2010年8月21日的两份责任协议书分析，陈飞乐在责任协议书1上签名确认，陈美玉、招连忠在责任协议书2上签名确认，可见鸿兴鞋厂的三位合伙人即陈美玉、招连忠及陈飞乐均确认陈美玉向鸿兴鞋厂出借2589253元的事实，招连忠、谭成弟主张该款项为投资款，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2589253元应认定为陈美玉向鸿兴鞋厂出借款项。
陈美玉身份较为特殊，在民间借贷关系中，陈美玉系鸿兴鞋厂借款的出借人，在鸿兴鞋厂的内部关系中，陈美玉系鸿兴鞋厂的合伙经营人，与其他两位合伙人存在合伙关系，以上民间借贷关系与合伙关系为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应予以区分处理。法律并没有禁止合伙企业向合伙人借款，陈美玉与鸿兴鞋厂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麦汉标、陈美玉系行使其作为出借人的权利，故本案仅对陈美玉与鸿兴鞋厂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查。
陈美玉、麦汉标及陈飞乐确认鸿兴鞋厂由招连忠、陈美玉和陈飞乐合伙经营，分别占31%、31%和38%的合伙份额，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8月21日之前，并于2010年8月21日经鸿兴鞋厂三位合伙人即陈美玉、招连忠及陈飞乐书面予以确认，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陈美玉、招连忠及陈飞乐合伙经营鸿兴鞋厂期间产生的债务，各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负有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现鸿兴鞋厂已被注销，陈美玉作为鸿兴鞋厂借款的出借人，依法有权向鸿兴鞋厂的合伙人追讨该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虽陈美玉依法可向该厂的全体合伙人主张权利，但亦不禁止其向其中的部分合伙人主张，再由承担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另行依法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陈美玉向招连忠主张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招连忠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向出借人陈美玉承担还款责任后，招连忠再通过鸿兴鞋厂内部合伙关系，向作为合伙人的陈美玉或陈飞乐追偿，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招连忠如有需要的，可另行主张解决。
麦汉标与陈美玉为夫妻关系，两人均确认该笔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享有，故麦汉标作为共同原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麦汉标、陈美玉主张招连忠归还借款2589253元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因双方对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故利息从麦汉标、陈美玉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谭成弟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者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招连忠、谭成弟于1987年2月4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有证据显示存在上述规定的例外情况，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谭成弟对上述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招连忠、谭成弟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美玉、麦汉标返还借款2589253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麦汉标、陈美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14元，由招连忠、谭成弟负担（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招连忠、谭成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签订责任协议书后，招连忠已退出鸿兴鞋厂。本案的借款属于鸿兴鞋厂合伙经营期间的公司债务，招连忠在退出合伙时未分取任何财产，该笔债务应由被上诉人独自承担。二、上诉人非本案的借款人。责任协议书明确载明陈美玉借款给鸿兴鞋厂，并且借款也直接进入了鸿兴鞋厂的账户，故鸿兴鞋厂是借款人和债务人，上诉人非借款人和债务人。责任协议书约定借款由三方股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不是借款人，所谓的还款责任只可能是代为清偿或提供保证，无论是代为清偿还是提供保证，上诉人最终承担责任均有权利另案向鸿兴鞋厂追偿。三、生效判决已确认2010年11月18日，招连忠、陈飞乐、麦汉标、陈美玉四人同意鸿兴鞋厂的设备作价2500000元，由麦汉标、陈美玉承接并继续经营。鸿兴鞋厂设备的权益本应当由四位股东共同享有，不可能无偿赠送。当时各方口头约定将鸿兴鞋厂的设备作价2500000元，用于向陈美玉抵扣本案所涉借款2589253。因此，涉案债务实际上已经偿还。即便本案债务未偿还，也应当认定为鸿兴鞋厂债务。在招连忠、麦汉标、陈美玉及陈飞乐关于鸿兴鞋厂清算问题的诉讼案件中，各方聘请广州信瑞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事务所对鸿兴鞋厂进行审计，在审计时，麦汉标、陈美玉将本案的2589253元计入公司的亏损，直接导致鸿兴鞋厂的审计结果不但没有盈余，反而出现亏损，使招连忠没有获得任何可分配的利润。如果将涉案债务认定为股东个人偿还，则不应当计入鸿兴鞋厂亏损，鸿兴鞋厂应有200万元左右的盈余供股东分配。涉案借款发生于2010年8月21日，2010年8月31日，招连忠退出鸿兴鞋厂，随后鸿兴鞋厂开始审计。2011年5月13日双方共同确认鸿兴鞋厂解散的审计结果，确认本案债务为鸿兴鞋厂债务，因此将涉案债务计入鸿兴鞋厂亏损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以实际行为变更了之前的约定，即将股东债务转为鸿兴鞋厂债务，该事实已经由（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五、若将涉案债务认定为股东债务，将导致一笔债务重新计算。涉案债务已认定为鸿兴鞋厂债务，经清算后，后果同样是由股东按股权比例各自承担。若在本案中将债务认定为股东借款，等同于股东为同一笔债务清偿了两次。进而导致（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84号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原审计报告结果会被推翻，鸿兴鞋厂应有盈余供股东分配。六、广州信瑞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事务所曾对鸿兴鞋厂进行审计，审计报告可证实上诉人的全部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审计报告的档案袋（内含记录审计结果的光盘）这一核心证据进行调查质证，致使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2589253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麦汉标、陈美玉答辩称：2010年8月21日的协议书清楚表明涉案债务由鸿兴鞋厂各股东承担，招连忠、陈飞乐对借款进行了确认，股东理应承担偿还责任。2011年5月13日的审计结果是初步结果，对于麦汉标、陈飞乐提供的后期单据没有作出最后的审计，二审法院判决认定鸿兴鞋厂处于亏损状态，无需进行进一步的审计。鸿兴鞋厂的机械设备250万元不是用于冲抵本案借款，而是用于抵偿鸿兴鞋厂2010年6-8月的工人工资、厂房厂租及其他开支，没有作为归还陈美玉出借的涉案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诉讼期间，招连忠、谭成弟陈述如陈美玉、麦汉标主张的涉案款项为合伙债务，则要求抵扣陈美玉应承担的部分。陈美玉、麦汉标陈述如果在招连忠起诉麦汉标、陈美玉一案中认定了抵扣，则在本案中同意抵扣陈美玉应负担的本案借款部分。
本院再查明：在麦汉标、陈美玉起诉招连忠、谭成弟本案借款前，招连忠曾起诉麦汉标、陈美玉向其偿还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院对该案作出了（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37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陈飞乐、招连忠、陈美玉签订的2010年8月21日的责任协议书，招连忠、陈飞乐、陈美玉作为鸿兴鞋厂的合伙人已共同确认陈美玉向鸿兴鞋厂出借款项共计2589253元。陈美玉虽是鸿兴鞋厂的合伙人之一，但从外部法律关系而言，陈美玉亦是鸿兴鞋厂的贷款人，根据陈美玉的诉因及诉请，原审法院认定陈美玉系行使作为出借人的权利，仅对陈美玉与鸿兴鞋厂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招连忠上诉主张已与陈美玉、陈飞乐、麦汉标约定将鸿兴鞋厂的设备作价2500000元用于抵扣涉案借款2589253元，但招连忠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招连忠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招连忠所主张的审计事宜均是关于其三人的内部合伙事宜，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依法不予审查认定。
陈飞乐、招连忠、陈美玉三个合伙人在责任协议书中约定陈美玉向鸿兴鞋厂出借的2589253元由作为股东的其三人共同承担责任，依法陈飞乐、招连忠、陈美玉作为鸿兴鞋厂的合伙人亦负有清偿合伙体外部债务的法定责任。故无论从约定还是从法定，陈美玉作为鸿兴鞋厂的出借债权人，其有权向鸿兴鞋厂的合伙人招连忠主张涉案的债权。但陈美玉同时亦为涉案借款发生时鸿兴鞋厂的合伙人，故陈美玉亦需按其所占鸿兴鞋厂31%的份额（2589253元×31%=802668.43元）对鸿兴鞋厂的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即陈美玉应对涉案债权自行承担其中802668.43元的清偿责任，陈美玉要求招连忠清偿涉案的2589253元款项时，招连忠可在802668.43元的范围内向陈美玉主张抵销，因此陈美玉可向招连忠主张的债权数额为1786584.57元（2589253元-802668.43元）。原审法院在判定招连忠应承担涉案债权的数额时未剔除陈美玉应自行承担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陈美玉与鸿兴鞋厂并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认定利息从陈美玉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招连忠作为鸿兴鞋厂的合伙人之一，对外承担责任后，对于其承担的超出其所占合伙体份额的部分，其可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另循途径解决。
此外，麦汉标与陈美玉为夫妻关系，陈美玉确认麦汉标为夫妻共同享有，麦汉标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无不当。而招连忠、谭成弟为夫妻关系，在招连忠、谭成弟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法定的夫妻个人债务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招连忠、谭成弟需共同承担对陈美玉的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招连忠、谭成弟在二审诉讼期间要求抵销陈美玉应负担的部分债务有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招连忠、谭成弟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招连忠、谭成弟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陈美玉、麦汉标偿还借款本金1786584.5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美玉、麦汉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招连忠、谭成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14元（麦汉标、陈美玉已预交），由麦汉标、陈美玉共同负担8529元，由招连忠、谭成弟共同负担18985元（招连忠、谭成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4元（招连忠、谭成弟已预交），由麦汉标、陈美玉共同负担8529元（麦汉标、陈美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本院交纳），由招连忠、谭成弟共同负担18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辉
审 判 员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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