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日中刑一初字第03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日喀则分院。
被告人罗布，男，藏族，1985年7月24日出生，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西藏白朗县人，住西藏白朗县。因涉嫌盗窃罪于2013年1月5日被日喀则地区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1月12日经日喀则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1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日喀则地区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普布曲达，西藏日喀则地区司法处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罗布犯盗窃罪一案，由西藏日喀则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18日移送到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日喀则分院。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日喀则分院于2013年8月8日以日检分公二刑诉（2013）0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日喀则分院指派检察员次仁白玛、格桑德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布以及指定辩护人普布曲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日喀则分院指控，被告人罗布经三次对扎什伦布寺踩点后，于2012年12月29日10时左右，被告人罗布携带编织袋、尼龙绳、衣服等物品，以朝佛形式潜藏于该寺南迦拉康佛殿内。待朝拜结束香灯员锁门离开后，用佛殿内一支切酥油用的小铲子将佛龛柜玻璃击碎，盗取佛龛内十四尊佛像。后从该寺西侧厕所掏粪口逃出寺庙。期间将一尊损坏的泥塑佛像和塑料编织袋扔进河水里，随后携带其它佛像回到白朗县自己的住处。次日，被告人罗布将一尊佛像以四千元的价格出售。后被告人罗布要求旦某某帮忙在拉萨出售，遂于2012年12月31日，旦某某驾驶藏D•AH998“吉利帝豪”轿车和被告人罗布、杨某某赶到拉萨。2013年1月1日至2日，被告人罗布将五尊佛像在拉萨以六十五万零七百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一个叫尼某的商人，先收取现金八万零七百元。其中于2013年1月5日被告人罗布在堆龙德庆县西藏联强商贸公司订购一辆自卸货车，交预付款八万元。当天，被告人罗布从拉萨被抓获。公安机关先后追回了十二尊佛像。经西藏自治区文物管理局鉴定：所盗佛像中有国家二级文物五尊、三级文物二尊、一般文物五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口罩、布袋、尼龙绳、帽子、上衣、皮鞋一双、小铲子、带锁铁箱；涉案赃款八万元；被盗文物照片；2、书证：被告人罗布的出生日期说明；现场和赃物藏匿地点指认照片；收据；扎什伦布寺提供的被盗文物清单；3、证人证言；4、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7、搜查笔录；8、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国家文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罗布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本人家庭条件比较差、有欠债；家中有三个小孩需抚养，妻子又无工作，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1、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罗布的积极配合下追回了12尊佛像，未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2、被告人罗布认罪态度较好，且有悔罪表现。基于以上两点，请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布为了盗取扎什伦布寺的佛像，于2012年12月25日、26日、28日三次事先在扎什伦布寺进行踩点。2012年12月29日10时左右，被告人罗布携带事先准备好的编织袋、尼龙绳、衣服、帽子、手套等物品以朝佛方式跟着朝拜群众混进扎什伦布寺南迦拉康佛殿内并藏匿在该佛殿东侧一处黑暗角落里。12月29日12时许，待朝拜结束香灯员锁门离开后，被告人罗布从藏匿处走出来，用该佛殿内东侧的一把切酥油用的小铲子将佛龛柜玻璃击碎，取出佛龛内的十四尊佛像装入一个白色塑料编织袋内，并用一条白色尼龙绳拴住袋口，随后从该佛殿西侧朝南的窗户爬出后又从拉康院子西南侧的木梯爬上屋顶，见无人经过，被告人罗布用绳子将装有佛像的编织袋从该拉康东侧院墙顺势放下至墙外，后其翻墙逃出该殿。背上装有佛像的编织袋来到该寺西侧的公共厕所，从厕所掏粪口逃出。当晚被告人罗布携带赃物来到白朗县噶东镇一带年楚河边，将所盗佛像从编织袋内一一取出装进纸箱内，在此过程中将一尊损坏的泥塑佛像和塑料编织袋扔到河里，尔后带着其他十三尊佛像回到嘎东镇马义村租住的次某某出租房。12月30日，被告人罗布来到日喀则市区将一尊佛像出售给一名陌生人。12月31日，被告人罗布央求旦某某帮忙出售“自家”佛像，得到旦某某的同意后，二人携带佛像驾驶旦某某的熟人杨某某的车牌号为藏D•AH998“吉利帝豪”轿车赶往拉萨，途径日喀则市时从交通安居一茶馆接走杨某某后三人一同前往拉萨。2013年1月1日至2日，被告人罗布同旦某某分两次将五尊佛像以六十五万零七百元人民币的价格出售给拉萨一个叫尼某的商人，先行收取现金八万零七百元。1月5日，被告人罗布在堆龙德庆县西藏联强商贸公司订购一辆自卸货车，用赃款交付购车预付款八万元。当日17时许，被告人罗布在拉萨市北京中路“赛康宾馆”门口被抓获，当天从商人尼某家中追回赃物五尊佛像，从藏D•AH998“吉利帝豪”轿车后备箱的一铁箱内搜出赃物四尊佛像。1月8日，从白朗县嘎东镇马义村被告人罗布的住处内搜出赃物三尊佛像，一只佛像附属物件。先后共计追回十二尊被盗佛像。经西藏自治区文物管理局对追回的十二尊佛像进行文物级别鉴定，国家二级文物五尊、三级文物二尊、一般文物五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口罩、布袋、尼龙绳、帽子、上衣、皮鞋一双、小铲子、带锁铁箱及出售赃物款八万元、被盗文物及其照片等。证明：被告人罗布在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并出售赃物的事实。以及侦查人员追回十二尊佛像的事实；
2、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罗布的身份信息及其年龄，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3、西藏联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被告人罗布用卖赃物所得的款订购车辆的事实；
4、扎什伦布寺提供的被盗文物清单。证明：该寺南迦拉康内被盗十四尊佛像的事实；
5、日喀则地区公安处刑侦支队出具的返还清单。证明：追回的12尊佛像于2013年4月12日，已返还给扎什伦布寺的事实；
6、被告人罗布指认照片。证明：①三尊佛像及一支金刚藏匿在白朗县嘎东镇马义村的自己家中。②装赃物的塑料编制袋及泥塑佛像在白朗县噶东镇一带年楚河里遗弃。③五尊佛像出售地为拉萨市江苏北路尼某家。④四尊佛像藏匿于停放在拉萨“雪建招待所”院内的车牌号为藏D•AH998“吉利帝豪”轿车后备箱内的铁箱里。⑤中心现场位于西藏扎什伦布寺“南迦拉康”佛殿内。⑥逃匿现场方位，既从“南迦拉康”佛殿屋顶跳出墙外，经西侧一公共厕所掏粪口逃离；
7、案件来源材料及抓捕经过。证明：2013年1月1日22时16分，扎什伦布寺派出所接到该寺治保组报案称：该寺南迦拉康内被盗，要求派人到现场。接报后扎寺派出所立刻向日喀则地区公安处指挥中心报案，遂地区公安处刑警支队按照指挥中心的指令出警。2013年1月5日17时17分，在拉萨市北京中路“赛康宾馆”门口将被告人罗布抓获的事实；
8、证人旦某某的证词。证明：旦某某为了向罗布讨债，帮罗布把自称是其父亲给他的佛像卖掉。2012年12月31日，他和杨某某、罗布三人驱车来到拉萨。罗布分两次将五尊佛像卖给了尼某，尼某先给了罗布八万零七百元。其余的四尊佛像放在车牌号为藏D•AH998“吉利帝豪”轿车后备箱里。其并不知道罗布家中的佛像是盗窃所得来的事实；
9、证人杨某某的证词。证明：2012年12月31日，杨某某和被告人罗布、旦某某驾驶藏D·AH9**“吉利帝豪”轿车经日喀则至拉萨的老路来到拉萨。其不知晓车上具体放的东西的事实；
10、证人琼某的证词。证明：2013年1月1日中午，琼某在“南迦拉康”东殿“供水”时发现东侧佛龛柜的玻璃被打碎，佛龛里的佛像被盗的事实；
11、证人边某某的证词。证明：2013年1月1日中午，边某与琼某到“南迦拉康”东殿“供水”。边某某正当洗手时，琼某告知佛像被盗。经文物组负责人次某某调查，总共十四尊佛像被盗的事实；
12、证人阿某某的证词。证明：2012年12月30日上午9点半左右，阿某某的徒弟南某某发现厕所便口栓有一条白色尼龙绳子。2012年12月31日早上，阿旺某某与南某某用铁丝将一件白色外衣钩出便池，并把衣服和绳子送到治保监控室的事实；
13、证人尼某的证词。证明：尼某从被告人罗布的手中购买了五尊佛像，并先付八万零七百元现金的事实；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词。证明：2013年1月5日，罗布在联强商贸有限公司订购一辆自卸货车，并交预付款八万元的事实；
15、证人潘某的证词。证明：潘某与被告人罗布是夫妻关系，潘某并不知道被告人罗布在家中藏有盗取佛像及去拉萨卖佛像的事实；
16、证人阿某的证词。证明：阿某系扎什伦布寺文物组负责人，其指出被追回的十二尊佛像照片与扎什伦布寺出具的被盗物品清单完全一致，且清单中有二尊佛像没在被追回的佛像照片中，其中一尊佛像是泥塑的事实；
17、被告人罗布的供述。证明：罗布因欠债为了还钱，经多次到扎什伦布寺踩点后，于2012年12月29日早上携带编织袋、尼龙绳、白色上衣等作案工具以朝佛的方式混进扎什伦布寺强巴佛殿东侧的一座佛殿里，藏匿在该佛殿一处黑暗的角落里，待朝拜结束香灯员锁门离开后，用殿内一支切酥油用的小铲子打碎佛龛柜的玻璃，将十四尊佛像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编织袋内，用尼龙绳拴住袋口，从佛殿西侧朝南的窗户爬出，经翻墙逃离该殿后来到寺庙西侧一公共厕所，携带盗来的佛像从该厕所掏粪口逃走。其中一尊佛像以四千元的价格卖给刚坚商店旁边的汉族人，一尊泥塑佛像因损坏丢到河里。后与旦某某、杨某某来到拉萨，并要求旦某某帮忙出售佛像。到拉萨后五尊佛像以六十五万零七百元的价钱卖给商人尼某，先收取了八万零七百元现金。2013年1月5日，被告人罗布在堆龙德庆县西藏联强商贸公司订购了一辆自卸货车，交预付款八万元。旦某某、杨某某不知佛像是盗窃来的事实；
18、四份鉴定人资格证书以及西藏自治区文物鉴定中心出具的证明信。证明：本案中的鉴定人分别具有痕迹检验鉴定、物证检验鉴定和文物等级鉴定的资格；
19、西藏自治区文物鉴定书。证明：被盗的佛像中，五尊为国家贰级文物（分别为：释迦牟尼像、不动如来像、金刚坐能仁佛像、空行母像、尼色骑骡护法神像），二尊为国家叁级文物（分别为：宗喀巴大师像、大成就者之一像），五尊为一般文物（分别为：四壁观音像、莲花生像、无量光佛像、无量光佛、祖师像）的事实；
20、（日）地公（刑）鉴（痕）字（2013）01号足迹鉴定书。证明：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鞋印与被告人罗布所穿的鞋印吻合；
21、藏公物（物）鉴字（2013）第03号物证鉴定书。证明：所检白色外套上衣提取的生物学斑迹、深蓝色针织帽上提取的生物学斑迹、花色背带上提取的生物学斑迹上检出的DNA分型与被告人罗布的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所检白色外套上衣上、深蓝色针织帽上、花色背带上提取的生物学斑迹均来源于被告人罗布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检白色黑边口罩上提取的生物学斑迹获得混合STR分型，包含被告人罗布的DNA分型，不排除所检白底黑边口罩上提取的生物学斑迹包含被告人罗布的DNA；
22、现场勘查笔录及其照片。证明：第一现场位于西藏日喀则市扎什伦布寺南迦拉康宫殿，并提取到左右脚鞋印痕迹、花布背袋、口罩、钥匙、塑料袋、橘子、玻璃碎片的事实。第二现场位于西藏日喀则市扎什伦布寺西面院墙的厕所，并提取到被告人作案时使用的一件白色外套、一顶深蓝色针织帽、一条尼龙绳的事实；
23、二份搜查笔录。证明：①在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大院内，在见证人旦增坚参的见证下，从藏D•AH998“吉利帝豪”轿车的后备箱内放着的铁箱里搜查出被告人罗布从扎什伦布寺盗窃的其中四尊佛像的事实。②在西藏白朗县嘎东镇马义村次某某的出租房内，见证人巴桑的见证下，从该房内搜出被告人罗布从扎什伦布寺盗窃的其中三尊佛像及一个金刚的事实；
24、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罗布在西藏日喀则市扎什伦布寺南迦拉康宫殿作案的全部过程。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布无视国法，在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内采取秘密手段盗取国家珍贵馆藏文物，其行为触犯刑律，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罗布辩解，其家庭条件比较差、有欠债、家中有三个小孩需抚养、妻子又无工作，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理由是：被告人所提的辩解理由，没有相关法律法规从轻减轻的依据。辩护人提出的侦查机关在被告人罗布的积极配合下及时追回了12尊佛像，避免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加之被告人罗布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其理由是：被追回的十二尊佛像较为完整，被告人罗布所盗取的十二尊佛像中就有五尊佛像属国家二级文物，二尊佛像属国家三级文物，五尊佛像属一般文物，其数量之多，加之被告人所盗窃的二尊佛像至今还未追回，给国家造成一定的损失，本应予以严惩。鉴于被告人罗布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被告人罗布出售赃物所得的八万元现金，是尼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支付的预付款，属其合法财产，应予以返还。为了严肃国法，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分子，保护国家财产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人民币。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5日起至2028年1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作案工具布袋、尼龙绳、帽子、上衣、皮鞋一双、小铲子、带锁铁箱等予以没收；
三、在案八万元人民币，返还给尼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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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尼玛旦增
审判员 达娃欧珠
审判员 云旦平措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次旺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