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三（民）初字第5059号
原告上海甲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虹华。
委托代理人沈秋君。
委托代理人张钟俊。
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寿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璐烨。
委托代理人何卫国。
原告上海甲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冬梅独任审判。起诉时，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核后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审理中，本院即行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审价。本案于2014年2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徐虹华、委托代理人沈秋君、张钟俊，被告委托代理人俞璐烨、何卫国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3月6日本院依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签证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8月26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徐虹�、委托代理人沈秋君，被告委托代理人何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甲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脚手架班组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位于青浦区徐泾镇联民路的金地徐泾三号地块项目一标段工程的所有脚手架工作。协议书对工程项目的范围、价款的计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工程开工后，原、被告经协商陆续增加工程项目以及应由被告承担的各项费用，原告均以签证单的形式与被告联系；又由于增加的项目工程款及被告延误施工工期，致使原告不能如期拆除脚手架及钢管等，由此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1、被告支付合同内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33，847.42元（即合同价款3，299，192.91元-已付款2，824，800元-被告代拆脚手架费40，545.49元）；2、被告支付签字签证工�款1，429，226.17元、未签字但实际发生的工程款及钢管损失、超期损失3，318，484.67元，合计4，747，710.84元；3、被告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工程款433，847.42元为本金，自2011年10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以工程款4，747，710.84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已扣除被告已付钢管损失45，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经法庭审理协调双方目前确认合同内总价款应为3，299，192.91元，对已付款2，824，800元亦确认一致；被告代为拆除脚手架实际支付的费用是226，800元。2、经查看原告提供的所有签证单可分为三类：一类是所谓的增加工作量，一类是所谓的钢管使用超期，一类是钢管损坏赔偿。这些签证单中：1）、部分签证单没有被告方人员签字，无法予以认可�2）、关于增加工作量的问题，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脚手架班组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来处理，即必须先由原告报搭建方案、再由被告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据此原告提供的签证中有项目经理胡泽为、倪再平签字的签证单被告予以认可；除这两个人外其他人员签字的签证单，因为此些签名人员仅是被告公司工地上的施工人员，其职责和岗位并非是项目负责人，因此此些签证单只能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在核实后部分予以认可；3）、签证单所载的一些增加工作量很大部分本身就是合同内的内容，即使有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也不能作为增加内容来计费；4）、根据之前诉讼的判决查明事实可见，工期延期的责任在于原告方，故签证单所涉钢管延期租赁使用的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5）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钢管损耗和盗窃应该是由原告承担责任的，被告确认�管损坏的量为项目经理确认的3，036.5米，金额应该按照市场价格来计算，而非原告主张的15元计算；对于没有被告方项目经理签字的钢管损耗，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6）原告目前主张的签证款项已经超过了合同价款的100%，出具这样的签证数字实属不符常理。3、工程系因原告违约等原因导致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未能结算、无法结算，但不存在被告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4、确实有过被告方代为支付钢管赔偿款45，000元的事实，原告诉请有无扣除请法院查明。
经开庭审理查明：2009年9月被告与上海金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金地徐泾三号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一标段）合同协议书》，由被告承接位于青浦区徐泾镇联民路的“金地徐泾项目一标段总承包工程”，承包区域包括1#-3#、6#-10#、地下车库等，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20日（具体以发包人签发的开工令注明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具体时间以竣工备案证载明的日期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25天（含节假日、春节等）；合同价款130，597，985元；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之后，被告将上述工程中脚手架项目交由原告施工。原告于2009年底入场施工，原、被告于2010年5、6月份时补签《脚手架班组承包协议书》，详细约定：“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工期、包人工费、包工具费的全包模式。工程详情：1#-3#、6#-10#及地下层，总建筑面积地下约2.5万㎡，地上约5万㎡，具体以实际施工建筑面积为准。承包范围：（1）本工程所有脚手架一次性搭、拆、安全网围护、脚手片铺设，所有洞口临边搭、拆、基坑围护，防坠棚（200㎡以内免费），搅拌机棚、临时设施内所有钢管项目等的搭、拆工作，�括上述项目所用的全部钢管、扣件、安全网、脚手片、铅丝等材料和木工支模所用的全部钢管、扣件等材料；（2）基础到屋面封顶，从屋面到装饰工程完工及电梯井、采光井的落地和悬挑脚手架的搭设和拆除工作，各通道口、临时活动房、机械操作棚、制作棚等各种防护、防坠棚的搭设和拆除工作……（3）制作棚数量无条件服从原告需要，但搭好的制作棚若场地调整需重搭，三次以上（含三次）另外计费，二次以内免费。工程价款确定及支付形式：按承包范围内容，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脚手架的搭设方案须经项目部及甲方的集团公司认可……项目中发生点工以项目经理签字为准；原告承包款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的30%-50%发放月进度款，至承包全部（1、2、3、6、7、8、9、10#楼）结构封顶付到预算总价的60%-70%，脚手架拆完出场后支付到预算总价�80%，余款在3-6月内全部支付结清。如有装修及临时脚手架2个月内工期包工包料按实际架子水平投影面积30.00元／平方米计算，增加项目双方友好协商，但原告搭设前须向被告上报书面搭设方案，经被告方预算科及项目经理签字生效。施工工期：该项目工期以各单体主楼±0.00以上的外墙脚手架搭设日为准（由项目部经理签字）8.5月计算（含春节），但两幢层数为十三层的8#、9#按8月零25天计算，超期时按±0以上未拆除部分的实际建筑面积0.18元／平方米／天予以补偿（±0以下为40天正常工期，超期0.35元／平方米／天计费）；协议书另对其他一些赔偿、违约等责任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2010年期间原、被告因工程款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1年3月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徐虹华等人采取堵塞马路等不当方式意欲给被告和政府部门施加压力，迫使被告按照原告法定代表�等人要求的工程款予以支付。因此行为，原告法定代表人等人由本院（2011）青刑初字第526号刑事判决分别判处了相应的刑事处罚责任。2011年3月，被告曾起诉法院要求原告赔偿和支付各类损失、垫付款、罚款1，077，669.96元并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书。本院以（2011）青民三（民）初字第760号立案受理并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作出终审判决，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延期拆架违约损失、违章违法不文明施工违约金及施工不合格罚款等合计102，000元。
原告具备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二级资质。2011年8月9日被告总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系争工程所涉脚手架亦早已在竣工验收前完成拆除，其中部分由被告拆除，部分由原告拆除。原告于2012年7月首次起诉本院主张上述工程款、签证款。本案审理中，原、被告一�确认：合同内总工程款应为3，299，192.91元，截止2015年7月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2，824，800元。被告为原告支付过钢管赔偿费45，000元。
又查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签证单进行审价。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经多次审价后，于2015年6月出具《关于徐泾镇联民路金地徐泾三号地块项目一标段脚手架工程司法审价补充报告》，工程造价司法审价结论：第一部分为签证资料双方确认，原被告争议在临时脚手架的面积计算方式为投影面积与外墙实际面积，审价公司按原被告主张即外墙实际面积分别计价；第二部分为签证资料被告未签字，但有公证书及现场工期确认表等资料，审价公司分列原、被告主张价格以及在公证书及现场工期确认表等资料真实有效的假设前提下可得出的司法造价，供法院参�，请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裁决采信哪一方证据或主张，然后数学加减得出最终费用结果。签字部分：原告主张1，621，394.94元，被告主张（水平投影）1，131，314.17元，司法审价（外墙面积）1，429，226.17元；资料有争议部分：原告主张3，549，677.22元，被告主张0元，司法审价（外墙面积）3，318，484.67元。原告为此审价支付了司法审价费42，750元。
本案根据原告申请对签证单上“吕伟坤”、“王全银”签名的真实性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检材《徐泾工程签证单（4）》“项目经理”处的“吕伟坤”签名字迹与样本“吕伟坤”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徐泾工程签证单（4）》“项目经理”处的“王全银”签名字迹与样本“王全银”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为此鉴定原告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2，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脚手架班组承包协议书》、资质证书、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审价报告、司法鉴定报告、签证单、竣工验收报告等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被告就以下几个问题存在较大争议：
一、面积计算问题。
被告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如有装修及临时脚手架2个月内工期包工包料按实际架子水平投影面积30.00元／平方米计算”，故即使签证真实，也应当遵循水平投影面积计价的基本合同原则。另外涉及的诸多签证显示原告在同一处有多次重复搭设等不合理的现象存在。原告认为：合同确实约定了水平投影面积计算，但根据原告实际施工的情况，水平投影面积计算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而且签证单记载的也不是水平投影面积，而是垂直投影面积，所以应当按照垂直投影面积中实际施工的量。
二、代拆架费用和钢管损失费用。
被告表示：因原告方书写承诺书后未按照承诺拆除脚手架，被告无奈聘请案外人董华利实施拆架行为，除8号楼八至十二层系原告自行拆架外，其余均是被告请人代为拆除的，为此被告支付了案外人拆架费用226，800元。另外，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承包合同，由原告提供全部的钢管扣件，若使用中发生钢管扣件灭失损耗，此责任应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代为拆除也是因为原告拒绝拆除，被告不应当承担钢管损耗灭失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部分认可的损失赔偿，认为应当按照市场价格来确定，事实上被告也已经承担了45，000元的钢管赔偿款。为此被告提供了承诺书、拆除脚手架合同、结账单等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认为：被告通知原告拆除的仅是8号楼八至十二层，对此原告也已经承担了相应的逾期拆架的责任。除此之外原告均是按照被告要求施工，但被告却是承诺20万元民工工资拒不给付，导致双方冲突纠纷。原告法定代表人被拘留后，原告方工人想拆除脚手架，但被告不让原告工人实施拆除。被告所称的拆架价格高于市场价格，合理的拆架费用40，545.49元原告可以认可，但超出合理范围的价格费用原告不予认可。原告实际承担的钢管损失有684，000元，其中有被告借用期间被埋入、填入土中缺损的，有被告强行拆除时被随意切割、抛弃丢失的等，扣除实际施工的正常损坏，被告公司尚应承担649，800元的赔偿。对于被告已经承担45，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脚手架班组承包协议书》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结果。
对于合同内总应付款、已付款双方已经确认一致，据此本院确定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合同内工程余款为474，392.91元（3，299，192.91元-2，824，800元）。撇除可能存在的签证增加工程款，以合同价为标准，依照原告施工的进度和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比例，至起诉前被告略有未足额支付进度款的现象。在此情况下，双方为催讨款项发生冲突和纠纷，致原告拒绝拆架和被告代为拆架，对此双方均有责任，对于被告代为拆架发生的费用，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实际的支出以及一般市场行情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00元。
同样，关于钢管租赁使用期间的耗损理应由原告向出租�承担，但从公证书的公证现场可见，被告代为拆架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也加大了钢管缺损灭失的损失。同理，本院根据原告赔付钢管的实际损失，结合双方的责任，酌情确定被告应负担钢管损失150，000元，扣除被告已经赔付的钢管损失45，000元，被告尚应承担105，000元。
工程签证是指承发包双方就施工过程中涉及合同价款之外的责任事件（如增加工程量、费用补偿、工期顺延等各种原因造成的损失赔偿）达成的补充协议、所作的签认证明。因为建设工程施工的客观情况，签证应当把握准确计算、实事求是、及时处理、避免重复、授权适度等原则。本案中由被告方人员签字的签证单内容经庭审比对和专业司法鉴定人员的审核，未见与合同工程内容重复，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签证单工程适用何种面积方式计价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是从脚手架工程的常规计�法考量，一方面是根据实际施工和计价方式是否公平合理的角度，另一方面从签证上就面积记载的方式，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采信司法审价单位和原告所述的外墙面积计算法，运用合同有约定的单价从约定、无约定的从一般市场价，酌情确定为签证价款1，400，000元。对其余未有被告方签字的签证单，因无法看出签证内容发生的客观必然性，本院难以支持。
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就工程施工中增减工程量如何结算进行明确约定，后双方亦因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发生冲突，造成系争工程至今未能结算一致、未付剩余工程款的局面双方均有责任，故此对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甲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内工程余款人民币374，392.91元（已扣除被告代拆架费用）；
二、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甲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证工程款人民币1，400，000元；
三、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甲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钢管损失费人民币105，000元；
四、原告上海甲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8，070.90元，由原告负担人�币26，356.40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21，714.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负担。司法审价费人民币42，75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司法鉴定费人民币22，0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冬梅
人民陪审员 俞逸辉
人民陪审员 蔡锦珠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