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2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森灏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小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伟，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刚，男，汉族，1975年10月21日出生。
上诉人河南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志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志刚于2015年12月8日向睢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1450000元及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睢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睢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送达。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伟，被上诉人李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4月22日，李志刚与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睢县职工宿舍楼、办公楼建设合同书》，合同约定，李志刚承建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的职工宿舍楼、办公楼工程，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李志刚一次性包死不再决算；宿舍楼每平方950元，办公楼每平方950元包含地板砖，工期100天，承包内容包括土建、给排水、室内回填土、卫生间、洗手间卫生洁具预留、内外墙粉白。并约定如森灏服饰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按当地民间借贷利息计算。合同签订后，李志刚按照森灏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将宿舍楼、办公楼施工完毕，2012年8月7日，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给李志刚出具一份交工验收使用证明，确认李志刚承建的职工宿舍楼、办公楼施工完毕，工程已按期交付验收使用。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已确定全部合格，约定保修期半年，自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因森灏服饰有限公司未如约支付工程款，2014年1月12日，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给李志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公司决定在2014年1月20日左右支付（伍拾万元整）500000元，2014年农历3月15日前支付（捌拾柒万元整）870000元，2014年8月15日前支付（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如未能按期支付愿意按5分利息计算。还清款后多给（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作为利息。”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在支付李志刚第一批500000元工程款后，因第二批不能如约支付，又于2014年6月15日，给李志刚出具有一份欠款协议合同，载明：“原2014年农历3月15日要支付的工程款，大写（捌拾柒万元整）未能按期支付，现连利息违约金在内共计要支付（玖拾伍万柒仟元整）。现各股东共同决定分期支付如下：1、2014年7月30日支付大写（肆拾万元整）。2、2014年农历8月15日支付大写（伍拾伍万柒仟元整）加三个月利息和违约金大写（伍万零壹佰叁拾圆整），共计大写（陆拾万柒仟壹佰叁拾元整）。如按期未能支付则按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并承担相应责任。3、原2014年3月14日所签的分期付款欠条作废无效。”之后，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农历8月15日（9月8日）支付李志刚300000元，又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李志刚400000元，下余工程款拖欠不付，引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该案中，李志刚与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签订有《睢县职工宿舍楼、办公楼建设合同书》，该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为李志刚，而非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故该建设工程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李志刚所承建的宿舍楼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已投入使用，且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给李志刚出具交工验收使用证明，确认办公楼、宿舍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李志刚所承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李志刚支付工程价款。结合该案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14年1月12日，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下欠李志刚工程款2370000元，森灏服饰有限公司按分期付款协议支付了第一批工程款500000元后，对于第二批870000元未能于2014年农历3月15日（4月14日）如约支付，又于2014年6月15日，给李志刚出具了一份欠款协议合同，承诺于2014年7月30日支付李志刚400000元；于2014年农历8月15日（9月8日）支付557000元加三个月利息和违约金50130元，共计607130元。如按期未能支付则按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并承担相应责任。之后，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农历8月15日（9月8日）支付李志刚300000元，又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李志刚400000元。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首先，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12日的欠条中承诺还清款后多给利息100000元，指的是从出具欠条之日即2014年1月12日起至2014年9月8日之间的各分段利息总和，该承诺系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依法应予支付；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志刚、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对下欠1870000元工程款所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超出法定最高限额，对于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保护。其中870000元的利息及违约金应按年利率24％从2014年4月14日开始分段计算，计算至2014年9月8日本金为87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为83520元（870000元×144天×（24％÷360天）】，再加上森灏服饰有限公司承诺支付的从出具欠条之日即2014年1月12日起至2014年9月8日之间的利息100000元为1053520元，扣除森灏服饰有限公司2014年9月8日付款300000元后，下欠本金753520元，与已经到期的另外1000000元工程款相加，合计本金为175352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利息及违约金为25718.3元（1753520元×22天×（24％÷360天）】，二者合计1779238.3元，再扣除森灏服饰有限公司2014年9月30日付款400000元，下欠李志刚工程款本金1379238.3元，该款以后的利息及违约金应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日止。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志刚工程款1379238.3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志刚负担1850元，被告河南森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
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出具的验收证明不能证明工程验收合格。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交工验收证明是在被上诉人妻子纠结多人对公司采用威胁、辱骂的方式下取得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占用至今，办公楼内一片狼藉，部分房间至今未施工完毕，一审判决仅仅依据该验收证明而避开客观事实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且该案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而应当适用第三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20万，按照工程总价款237万元，在工程合格的情况下上诉人也仅需支付117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1379238.3元实属错误应予纠正。
李志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其并没有占用办公楼，是为了装修，器材是暂时存放。宿舍楼和办公楼已经交付使用且该交工验收证明是公司经理负责人等一并共同签署的合法有效。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欠款协议合同，且上诉人没有履行完合同，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于2012年8月7日出具的验收证明能否作为认定工程质量合格的有效证据使用；2、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原审对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没有异议，并进行了论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于2012年8月7日出具的验收证明能否作为认定工程质量合格的有效证据使用的问题。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与李志刚签订的《睢县职工宿舍楼、办公楼建设合同书》并未约定工程验收时间、验收方式、验收单位。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7日出具“河南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宿舍、办公楼交工验收使用证明”，该份交工验收证明明确写到“甲方在县产业集聚区内建设职工宿舍楼、办公楼、等各种零活。经甲方、乙方平等协商，本着诚实互信的原则，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乙方进行合格施工完毕，工程现已按期交付验收使用。”，且由甲方（森灏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朱小龙、华桂新签字确认。从该份交工验收证明内容可知，甲方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含的宿舍楼、办公楼已确认施工完毕，且已按期交付使用。该份交工验收证明系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作为认定工程质量合格的有效证据使用并无不当。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主张该份交工验收证明是在李志刚及其妻子胁迫下签订的，但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原审对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2014年1月12日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为李志刚出具的欠条可知，森灏服饰有限公司约定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农历8月15日（9月8日）共计还款本金2370000元，未按约定还款按5分利息计算，在还清款之后另行支付100000元作为利息。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7日即经过验收，所欠的工程款一直拖延未付，李志刚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客观存在，故该欠条中所约定的“还清款后多给（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应当视为是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对从工程验收合格至出具欠条期间所欠工程款产生利息的认可，对此应予以确认，但原审将其计入本金内再次进行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9月30日，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共计还款1200000元，其中1月29日还款500000元，9月8日还款300000元，9月30日还款400000元。结合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出具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结点、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可知：2014年农历3月15日（4月14日）至2014年9月8日，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下欠李志刚870000元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为83520（870000元×144天×（24％÷360天）】，共计953520元，扣除森灏服饰有限公司2014年9月8日还款300000元，下欠本金653520元，加上到期的1000000元，合计下欠本金1653520元。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下欠利息及违约金为24251.6元（1653520元×22天×（24％÷360天）】，加上本金共计1677771.6元，扣除2014年9月30日森灏服饰有限公司还款400000元，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仍下欠李志刚1277771.6元，同时加上森灏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的100000元利息，森灏服饰有限公司共承担的欠款数额为1377771.6元（其中1277771.6元的利息及违约金应从2014年10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森灏服饰有限公司河南森灏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志刚工程款1377771.6元（其中1277771.6元的利息及违约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付清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0元，由上诉人河南森灏服饰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倩
审 判 员 宁传正
代理审判员 刘冬梅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