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56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兰萍，女，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韩世鹏，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北国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宽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忠汉，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克昌，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兰云，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韩世鹏，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兰萍与被上诉人沈阳北国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国华杰公司）、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张兰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张兰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杜娟（主审）、审判员王洋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国华杰公司原审时诉称，在2003年亚太公司和沈阳市委老干部局（简称老干部局）为完成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三纬路17号“亚太国际大厦”在建工程项目，去上海接触北海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北海华杰公司）董事长林宽候，洽谈招商引资成功后。北海华杰公司分别于2004年1月16日及2004年12月15日同亚太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经营“亚太国际大厦”委托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及备忘录。并于2004年成立了北国华杰公司，北海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宽候任董事长。北国华杰公司、亚太公司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联合启动建设“亚太国际大厦”合作协议书。在此期间，北国华杰公司已围绕着启动、接收、建设“亚太国际大厦”项目，为亚太公司的“亚太国际大厦”在建工程涉及执行案件13-22层返还垫付执行款10，230，674元交到省高级法院。由于北国华杰公司股东张兰云和亚太公司股东张兰萍，合伙将北国华杰公司为垫付给法院的执行款10，230，674元，从法院取回占为己有，现已构成犯罪（见沈河区法院刑事判决书）。其二人在刑事诉讼期间授权亚太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和北国华杰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依据协议亚太公司已返还300万元，尚欠4，377，025元没有按协议规定期限返还。为此，北国华杰公司依据和亚太公司合作期间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及相关协议应由亚太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张兰萍、张兰云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亚太公司返还投资款4，377，025元及利息2，239，700元，合计6，616，72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亚太公司承担；三、由张兰萍、张兰云承担连带责任。
亚太公司原审时未到庭亦未答辩。
张兰萍原审时辩称：我不欠北国华杰公司任何款项，应驳回北国华杰公司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兰云原审时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张兰云原系北国华杰公司股东兼出纳员，第三人张兰萍系亚太公司股东，亚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镜与张兰萍、张兰云系父女关系，张镜已去世。2004年1月16日，亚太公司（甲方）与北海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联合开发经营亚太国际大厦房地产项目。将原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改为房地产开发专项公司，并由沈阳市亚太经贸公司将公司的全部权利授权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公司董事长张镜，董事林宽候、张兰萍。联营项目亚太国际大厦在该项目的开发过程中全权委托乙方进行经营管理、期限为3000万元资金到位至房产销售80%时止，余下20%现楼按95%折价给甲方包干销售。成立新项目公司后融资的资金实行专款专用，任何一方都不准以任何理由挪用、借用。2004年12月19日，林宽候（甲方）与张兰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就共同开发建设亚太国际大厦在建工程项目，成立北国华杰公司。甲、乙双方同意成立北国华杰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人民币。甲方负责投入注册资金1000万元人民币，注册公司审批完毕后，为尽快执行亚太国际大厦返还，将注册资金1000万元人民币转入法院，不足部分甲方补齐，变为执行亚太国际大厦专项执行款。甲、乙双方按投资股份比例：甲方为51%，乙方为49%。北国华杰公司注册筹备期间，因没有开立银行账号，甲、乙双方同意由张宝荣提议，将甲方投入注册、验资款和项目其他费用，借用上海班克事业有限公司在沈阳开立的银行账号往来。按照上述协议约定，2004年12月，由于沈阳亚太经贸有限公司与辽宁隆太实业集团公司因亚太国际大厦的在建工程纠纷，北国华杰公司代沈阳亚太经贸有限公司将执行款10，230，674元交付到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2月25日，第三人张兰云利用职务之便，与其姐姐张兰萍（沈阳亚太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将上述款项由张兰云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取走，后张兰云、张兰萍隐瞒已取款的事实，将此款存入张兰云、张鲁晋设立的沈阳华美亚电子有限公司农行沈阳东陵区支行账户，拒不交还北国华杰公司，张兰萍、张兰云采取从沈阳华美亚电子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沈阳东陵区支行转入其他账户提现及直接用于交付个人购房款等方式，将其中的730余万元提出后挪作他用，余款285万元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封。2011年11月18日，张兰萍、张兰云因职务侵占罪被沈河区人民法院依法逮捕。在沈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期间，北国华杰公司（甲方）与沈阳市亚太经贸有限公司（乙方）、亚太公司（丙方）、沈阳市华美亚电子有限公司（丁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友好协商，就张兰云和张兰萍占有沈阳北国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投资款退回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丙、丁三方受张兰云和张兰萍的委托，退回其二人占有甲方10，230，674元专项资金，其中法院已查封未付2，853，649元，剩余7，377，025元，已全部给付甲方。二、丁方向法院出据书面函，同意法院将查封的2，853，649元转款给甲方。”协议签订后，北国华杰公司将该份协议提交给沈河区人民法院。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据此认定张兰萍、张兰云已将挪用资金全部归还被害单位，得到了被害单位的谅解，故酌情予以从轻处罚。2012年8月16日，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书，以张兰萍、张兰云犯挪用资金罪，分别判处二人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2012年3月16日，北国华杰公司（甲方）与沈阳市亚太经贸有限公司（乙方）、亚太公司（丙方）、沈阳市华美亚电子有限公司（丁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友好协商，就张兰云和张兰萍占有沈阳北国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投资款退回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丙、丁三方受张兰云和张兰萍的委托，退回其二人占有甲方10，230，674元专项资金，其中法院已查封未付2，853，649元，剩余7，377，025元，已付甲方现金300万元，另4，377，025元在2012年5月末前全部还清。二、甲方给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出示的协议书，仅是为了按张兰萍和张兰云及家属的请求谅解其二人能够积极退回赃款的认罪态度，是为请求法院不追究刑事责任而写成收到退回款7，377，025元。实际收款情况依据本协议第一条。三、丁方向法院出据书面函，同意法院将查封未付的2，853，649元转款给甲方。四、本协议是主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同日四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丁四方于2012年2月12日签订的就张兰萍和张兰云占有沈阳北国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投资款退回协议书，和2012年3月12日提供给法院的谅解意见书系无效，若因上述材料引起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张兰萍、张兰云已全部退回赃款的事实，不影响乙、丙、丁三方欠甲方4，377，025元的事实存在和追诉效力。”因亚太公司及第三人张兰萍、张兰云未按协议约定在2012年5月末之前将剩余欠款4，377，025元给付北国华杰公司，经北国华杰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付，故北国华杰公司诉讼来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三人张兰萍、张兰云在未经北国华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非法占有北国华杰公司款项，其二人已被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认定为犯挪用资金罪，虽然在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兰萍、张兰云已将占有的资金全部返还被害单位即北国华杰公司，但根据北国华杰公司与沈阳市亚太经贸有限公司、亚太公司、沈阳市华美亚电子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可以证明，北国华杰公司提交给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的协议书写明张兰萍、张兰云已将占有的资金全部给付北国华杰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请求法院不追究其刑事责任，而事实上张兰萍及张兰云返还给北国华杰公司的款项只是300万元，剩余的4，377，025元张兰萍、张兰云及亚太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现第三人张兰萍、张兰云没有合法根据，占有北国华杰公司剩余资金4，377，025元不予返还，侵犯了北国华杰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2012年3月16日四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承认欠北国华杰公司4，377，025元的事实和追诉效力，因此亚太公司应与第三人张兰萍、张兰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亚太公司及第三人张兰萍、张兰云没有按协议约定在2012年5月末之前偿还北国华杰公司剩余款项，因此应自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北国华杰公司支付利息。第三人张兰萍提出不欠北国华杰公司任何款项的抗辩，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亚太公司及第三人张兰云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进行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张兰云、张兰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沈阳北国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投资款4，377，025元；并自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沈阳北国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国华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8，117元、减半收取29，058.5元，由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张兰云、张兰萍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兰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张兰萍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张兰萍承担给付责任是错误的；二、假设张兰萍与本案诉争的投资款有关，其已经将全部款项返还，不存在欠付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兰萍对本案款项不承担给付责任或发回重审；请求判令北国华杰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北国华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兰云答辩称：同意张兰萍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亚太公司未进行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北国华杰公司提供林海量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明张兰萍、张兰云在羁押期间委托张兰萍妹夫何洪波向我单位共计还款300万元，张兰萍、张兰云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兰萍、张兰云在未取得北国华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交付法院的执行款非法占有，二人的行为已被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为犯挪用资金罪。虽北国华杰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向法院出具了谅解意见书，但根据北国华杰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与沈阳市亚太经贸有限公司、亚太公司、沈阳市华美亚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其并未收到张兰萍、张兰云返还的全部款项，出具谅解协议系为了请求法院减轻对张兰萍、张兰云刑事犯罪量刑。虽张兰萍否认2012年3月16日签订协议的效力，并主张其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已将全部款项返还北国华杰公司，但其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的银行取款及转账凭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兰萍、张兰云尚未全部返还其所侵占资金并无不当，对张兰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17元，由上诉人张兰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悦
审 判 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杜 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