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路9号A栋13-3。法定代表人叶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伟，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麦高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小十三里一区10号。法定代表人范金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红，北京金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麦高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0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广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黄伟，被上诉人麦高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钟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高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6月27日，麦高公司与重庆广建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重庆广建公司向麦高公司购买瓷砖等产品。麦高公司向重庆�建公司供1342067.4元，但重庆广建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尚拖欠972067.4元未付。2015年1月4日，重庆广建公司向麦高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5年1月20日前给付50万元，若未按期付款，按照每日1%补偿麦高公司。后重庆广建公司仍未付款，现麦高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重庆广建公司支付货款972067.4元；2.重庆广建公司以972067.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货款772067.4元之日止的违约金。重庆广建公司在一审中未出庭、未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7日，重庆广建公司与麦高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重庆广建公司向麦高公司购买瓷砖，合同总价款1246697.56元，该价款为可调整价款，待供货结束后，由双方根据实际供货的产品型号、规格、数量等据实结算。货款支付方式为：本合同订立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重庆广建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即124669.76元）；麦高公司将某批次产品运至交货地点后3个工作日内，重庆广建公司应向麦高公司支付该批产品总款的70%；其中，最后批次重庆广建公司应付价款为结算总价款扣除已付总款的余额。合同同时对供货质量、交货方式及检查验收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确认重庆广建公司指定李×1代表其办理合同项下产品的检查、验收、签收等。合同中违约责任部分约定：重庆广建公司不按时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该批次合同价款总额的万分之三向麦高公司支付违约金，麦高公司有权暂停之后批次的供货。逾期超过20日的，麦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麦高公司提交2014年3月后李×1签收的送货单若干，证明其向重庆广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麦高公司称双方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包括对之前双方交易内容的确认，经核算，麦高公司共计向重庆广建公司供货1342067.4元，后重庆广建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1月4日，重庆广建公司向麦高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尚欠麦高公司972067.4元，并承诺于2015年1月20日前按照合同要求及送货情况先行给付50万元，2015年2月15日前给付剩余货款472067.4元。如未按照上述日期付款，自愿按照每日1%计息补给麦高公司。一审庭审中，麦高公司表示重庆广建公司出具上述承诺函后，于本案诉讼中支付了20万元，未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麦高公司与重庆广建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重庆广建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结合送货单及麦高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麦高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重庆广建公司尚拖欠货款772067.4元。现麦高公司要求重庆广建公司支付货款772067.4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麦高公司要求重庆广建公司给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但应以承诺的相应金额为基数，自承诺的付款期次日起算，此外，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依法予以酌减。重庆广建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广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麦高公司货款772067.4元；二、重庆广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麦高公司违约金（以472067.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麦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重庆广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重庆广建公司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麦高公司与重庆广建公司并未建立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产品销售合同》上的章是无效的，重庆广建公司没有这个章。且该章上明确标注“非经济合同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往来”，说明该章不能用于签合同。其次，李×1无权代表重庆广建公司。李×1既不是重庆广建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且李�1并未取得重庆广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事后也未得到重庆广建公司的追认，故其无权代表重庆广建公司签订合同、签收送货单及承诺函。第三，重庆广建公司承包万达广场项目后，与李×2签订了包工包料合同，将该工程包工包料全部包给了李×2，一切由李×2负责，重庆广建公司不会与麦高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上述事实已经其他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重庆广建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结合送货单及麦高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麦高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重庆广建公司尚拖欠货款772067.4元”是错误的。重庆广建公司没有出具承诺函，该承诺函上重庆广建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并不存在，且李×1无权代表重庆广建公司。送货单与重庆广建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麦高公司没有向重庆广建公司供货，重庆广建公司也没有拖欠麦高公司的货款。三、一审法院判决重庆广建公司支付“按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麦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高公司承担。重庆广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证明其已将本案龙岩万达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一标段的施工包工包料给李×2；证据2.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941号民事判决书、（2015）岩民终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将本案龙岩万达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一标段的施工包工包料给李×2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与麦高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麦高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重庆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麦高公司基于对重庆广建公司的信任方才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如没有重庆广建公司的项�专用章，麦高公司是不会供货的。不管重庆广建公司内部是否为承包关系，其均允许以重庆广建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往来，重庆广建公司应当对外承担责任。麦高公司已经为此项目提供了货物，重庆广建公司理应付款。二、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重庆广建公司提交的其他法院生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三、重庆广建公司提交的其与李×2之间签订的协议系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李×2只是项目的管理人，其与重庆广建公司之间系承包管理关系，不能对抗麦高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项下，重庆广建公司仍应为付款人。四、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标准合理，不应当再降低。麦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北京农商银行汇兑凭证一份，显示汇款人为范×，收款人为麦高公司，交易金额为20万元，附言为货款，委托日期为2015年2月5日；证据2.账号户名为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上显示2015年2月4日，鹰牌瓷砖，交易金额20万元。麦高公司提交上述证据1、2，证明范×为其公司员工，重庆广建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将涉案20万元货款打到范×账户，范×再将款项转至麦高公司。证据3.重庆广建公司网站的打印材料，证明重庆广建公司中标涉案项目。麦高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向龙岩万达广场×有限公司调查以下事实：1.本案《产品销售合同》所盖的章系重庆广建公司所有，重庆广建公司曾使用该章；2.李×2是重庆广建公司员工或以重庆广建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往来；3.重庆广建公司承包龙岩万达广场，李×2只是重庆广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麦高公司在龙岩万达广场项目中提供瓷砖等产品，已经用于该项目。经本院庭审质证，麦高公司对重庆广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具体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重庆广建公司对麦高公司提交的证据具体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与重庆广建公司具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双方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如何认定。本院认为，第一，重庆广建公司提交的其与李×2签订的《重庆广建公司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重庆广建公司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已经（2015）岩民终字第941号民事判决确认，故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第二，双方当事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彼此均认可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麦高公司于一审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承诺函》，其上加盖的是重庆广建公司项目专用章，其上注明非经济合同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往来。重庆广建公司提交了其与李×2签订于2013年12月3日的《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重庆广建公司，乙方：李×2；为加强企业内部责任管理，提高经济效益，项目责任人自愿责任承包龙岩万达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一标段的施工。工程名称：福建龙岩；建设单位：龙岩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工程内容：室内精装修；施工工期：360日历天；工程总价：暂定人民币25430917.64元，实际以结算价为准。……三、承包方式。1.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环保、包质量等所有工程有关事项。2.乙方对该本协议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且无论盈亏与否乙方均须缴纳工程管理费及相关税金；四、上交经济指标及完税。1.本工程乙方确保向甲方交纳利润；五、乙方责任。8.乙方不得私自以甲方（或甲方项目部）名义对第三人签订合同或协议，若有第三人因本工程与甲方发生经济或其他纠纷，乙方要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并对其进行50-500万元的经济处罚。另查，龙岩市×有限公司诉重庆广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岩民终字第941号民事判决认为：“重庆广建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能证实其与李×2签订了承包协议，本院予以认定……龙岩市×有限公司主张与重庆广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所提供的《开关面板供销合同》并没有重庆广建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相反，在该合同上所盖的项目章注明为非经济合同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往来，龙岩市×有限公司主张由重庆广建公司承担责任，仍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证明该合同与重庆广建公司有直接关系。但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看，只有个人彭×签字的发货单或叶×的短信，而对于该两人的身份，龙岩市×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重庆广建公司的员工或持有重庆广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龙岩市×有限公司称收到重庆广建公司所付的货款9万元，但该款也系从个人账户所支付，并没有重庆广建公司的付款记录。因此，本案无法认定形成代理或表见代理。”该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岩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陈×诉重庆广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岩民终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持与（2015）岩民终字第941号民事判决相同理由，驳回陈×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关于驳回陈×要求重庆广建公司支付货款及预期利息的诉请的判决。再查，范×于2015年2月5日向麦高公司汇款20万元，备注为货款；账号户名为×××范×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5年2月4日收到20万元，交易摘要为鹰牌瓷砖。麦高公司于二审庭审期间陈述范×为其员工，范×于2015年2月4日收到的20万元为重庆广建公司向麦高公司支付的货款，是由个人账户先转至范×的账户，再由范×转至麦高公司，但具体是谁转给范×的不清楚；麦高公司还陈述称除了上述20万元货款，之前已经收到重庆广建公司向其支付的37万元货款，均为银行转账，但没有相关转账凭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承诺函、《重�广建公司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2015）岩民终字第941号民事判决、（2015）岩民终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汇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麦高公司持《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承诺函主张其与重庆广建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重庆广建公司于二审期间抗辩《产品销售合同》、承诺函上所盖的并非其公司公章，且李×1并非其公司员工，亦无其公司授权，故不认可《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和承诺函。结合本院查明之事实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重庆广建公司与麦高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双方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产品销售合同》、承诺函所盖公章明确载明系重庆广建公司项目专用章，非经济合同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往来，在重庆广建公司否认该枚公章的情况下，该枚公章并不必然代表重庆广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承诺函以及签收送货单的均为李×1，现麦高公司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李×1系重庆广建公司员工或李×1具有重庆广建公司的授权，亦无证据证明其基于何种外观表现足以信赖李×1即代表重庆广建公司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故李×1的签字也并不代表重庆广建公司的意思表示。再者，麦高公司自述其在本案合同项下收到了部分货款，但其收到的货款均为个人账户支付，麦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重庆广建公司实际向麦高公司支付过货款。综上，麦高公司持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其与重庆广建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重庆广建公司关于双方之间未建立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重庆广建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其与李×2签订的《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该份证据已经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9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但该份协议显示的是重庆广建公司与李×2之间的关系，本案持有“项目专用章”与麦高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的系李×1，并非该份协议的任一方当事人，故该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麦高公司抗辩该份协议是内部承包协议，对其不具有对抗效力的主张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本院足以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建立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麦高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的事项1无调查收集之必要，事项2、3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故本院均不予准许。综上，重庆广建公司关于双方之间未成立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00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麦高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北京麦高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北京麦高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丽   新代理审判员 高      娜代理审判员 田      璐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郭莹书记员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