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1，男，汉族，1969年5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汉族，1976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少群,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某，女，汉族，1944年1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莲花县。
原审被告：左某2，女，汉族，1972年2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左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原审被告刘某、左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平，被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少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某、左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某1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驳回徐某对左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将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认定为股权转让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左某1未提供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目账册等财务资料，致使无法对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资产状况进行审计，即无法以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资产状况进行股权分割，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为股权转让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其一，左某1与徐某离婚诉讼中无论是一审、二审、再审均从未涉及要求对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财务账目账册的财产状况进行审计，离婚诉讼一审、二审、再审判决均认定了左某1依据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股权转让给左某2、刘某、左江江，均属于无对价转让，并未实际发生过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由于左某1在离婚诉讼中原因造成未对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财务账目账册的财产状况进行审计，完全是莫须有的臆断，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其二，左某1与徐某离婚诉讼中，涉及到左某1原所持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股权，在离婚诉讼所涉生效判决中未进行分割，更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无法以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财产状况进行股权分割”情形。离婚诉讼一审判决（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9）西民一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认定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资金来源均是从原萍乡市水电设备厂（后改制为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而左某1对原萍乡市水电设备厂所拥有的资产，均是左某1婚前个人财产，故该公司应属左某1个人所有，不应属左某1、徐某夫妻共同所有。离婚诉讼二审判决（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洪民一终字第446号民事判决）认定，左某1拥有的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归徐某与左某1共同所有，徐某与左某1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因左某1所拥有的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已经转让，并办理工商备案登记。徐某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主张权益，该案对左某1拥有的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分割问题不做处理。其三，更为重要的是，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金额，所对应的仅仅是股东出资额，而绝非真实发生的股权转让金额。事实上，如前所述，在左某1与徐某离婚诉讼所涉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了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为无对价转让，即真实交易的股权转让金额为零。徐某在离婚诉讼二审判决生效后即提起了本案诉讼，也就是说，徐某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即已清楚生效离婚判决确认了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为无对价转让这一事实。而在本案中徐某多次在庭审中追认左某1将所持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左某2、刘某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原审判决也认定了《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换而言之，既然徐某对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了追认，这一追认也必然会溯及到股权转让金额均为零对价，而既然股权转让金额均为零对价这一行为得到徐某的追认，则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金额只是股东出资额，而绝不是股权转让金额，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金额为股权转让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其四，原审判决对确定股权转让金额的认定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左某1的母亲刘某、妹妹左某2在左某1提起离婚诉讼前，无偿受让左某1持有的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权的行为，构成对徐某财产所有权的共同侵权。左某1首先认为原审判决这一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将另行阐述。左某1需要强调的是，原审判决对股权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的认定，一方面与左某1与徐某离婚诉讼所涉裁判文书的认定是一致的，但另一方面，既然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了无偿转让，也就意味着股权转让金额为零，那么原审判决同时又认定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为股权转让金额，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结合左某1与徐某离婚诉讼所涉裁判文书，原审判决认定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为股权转让金额，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金额为股权转让金额，据此左某1应当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035.4万元的一半517.7万元，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与理由如前，在此不再赘述。3、尽管生效的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左某1与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左某1拥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左某1与徐某共同所有，原审判决以左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认定左某1拥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左某1与徐某共同所有。左某1仍然认为，基于莲花县人民法院（2005）莲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受赠的股权系左某1的个人财产，左某1将继续通过其他司法救济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认定左某1与左某2、刘某共同构成对徐某的侵权，适用法律错误。左某1与徐某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左某1系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在股权流转方面，我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本案中徐某也多次在庭审中追认左某1将所持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左某2、刘某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原审判决对此已予以认定。既然徐某追认了左某1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其溯及力依法追认至左某1转让股权之时，视为徐某同意了左某1与左某2、刘某间的股权转让行为，那么，无论股权转让是否涉及到存在对价，是有偿转让还是无偿转让，均不会由此导致左某1对徐某构成侵权，更不会导致左某1与左某2、刘某共同对徐某构成侵权。因此，原审判决以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为由，认定左某1与左某2、刘某共同对徐某构成侵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予以裁判，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原审判决基于错误认定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金额为股权转让金额，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要求左某1向徐某支付总计517.7万元股权转让款，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左某1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既然徐某追认了左某1与左某2、刘某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生效裁判文书（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9）西民一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左某1与左某2、刘某间的股权转让是无对价转让，原审判决也认定无偿转让，即便左某1所转让给左某2、刘某的股权属于左某1与徐某原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左某1是否需要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就应当按照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为无对价来适用法律裁判。而徐某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左某1与左某2、刘某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另外，左某1当庭补充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将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依法判决给徐某，而不是直接判决左某1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一半。抑或是由二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关对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现有资产进行全面清算，按照徐某股权所占比例依法确定应给付的金额。左某1仍然认为，基于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05）莲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受赠的股权系左某1的个人财产，左某1将继续通过其他司法救济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恳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依法裁判，支持左某1的上诉请求。
针对左某1的上诉请求，徐某辩称，原审判决程序正当、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左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被告刘某、左某2并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原审被告刘某、左某2认可并服从原审判决。二、左某1上诉所诉称的“无对价”零价款转让的上诉理由，实属强盗逻辑，该无理上诉理由既违背客观事实，又与其他上诉理由前后矛盾。本案真实情况是左某1为达到通过离婚诉讼隐匿、转移、侵吞夫妻共同财产目的，在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的前几个月，约在2009年3-4月间，左某1将与徐某共同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全部股份，以隐匿方式转让给母亲刘某、妹妹左某2、左江江。在实施完隐匿、转移、侵吞其与徐某夫妻共同财产的恶劣行为后，左某1于2009年6月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协议》上均清楚载明了所转让股份数额，所转让股权价款（对价）的人民币数额，该些《股权转让协议》是确认股权转让金额价值的有力凭证。至今，与本案有关的全部生效法律文书（包括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赣检民监[2016]5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均未认可左某1上诉所诉称的零对价转让。左某1上诉称所谓“零”对价不要钱的转让得到了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是违背客观事实的，特别是违背在国家有权行政机关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记载的客观事实。左某1是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左某1将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份在其亲属间即在其母亲、妹妹、女儿、外甥女、外甥之间转来转去近百次，随心所欲，足见其主观恶意和真实用心。因左某1拒不提供其所实际控制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财务资料，加上国家有权行政机关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年检报告等公司登记备案资料，均记载了该两公司若干年来的年末资产数额、负债数额，所有者权益（公司净资产）及利润数额等公司资产实际价值等，连续客观的反映了该两公司资产（股权）实际价值，原审判决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作为股权转让价款予以认定，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左某1所谓“零”对价转让即不要钱转让的上诉理由是无理的强盗逻辑，如该强盗逻辑能够成立，任何一个侵权人将他人房产、汽车等变卖，或将他人公司股份转让，且在房产及车辆管理部门、公司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了转让变更登记后，侵权人都可以堂而皇之宣称是“无对价”、“零价款”转让，被转让房产等财产所有人不能要求零对价转让行为人承担法律责任，那么一个社会的公平、正义的法律秩序将荡然无存。所以毫无疑问，应当认定左某1该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被左某1隐藏、转让给其母亲、妹妹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属左某1与徐某享有共同所有权的夫妻共同财产。左某1将这些徐某享有共同所有权的公司股份采取隐匿、转让、侵吞方式，转让给其母刘某、其妹妹左某2、左江江，左某1、刘某、左某2等人的行为毫无疑问属于侵权行为，徐某完全有权要求左某1、刘某、左某2、左江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完全正确，且原审审判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另外，针对左某1的补充上诉理由，答辩如下：左某1补充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违反了法定程序，法庭应当直接予以驳回。左某1在本案规定的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所谓的应当分割股权的上诉请求，也没有提出对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现有资产进行清算的相关请求，左某1今日当庭提出上述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且明显是为了拖延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因左某1未提供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目账册等财务资料，致使无法对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资产状况进行审计，即无法以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资产状况进行股权分割，故原审判决认定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金额为股权转让金额，这是在最低限度上维护徐某的合法权益。左某1的补充上诉理由与书面上诉状中载明的理由前后矛盾，左某1书面上诉状上所说是零价款转让，现在又提出要进行股权分割，这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本案实际情况是，左某1采取这种隐匿方式向其近亲属转让夫妻共同股权，在登记机关已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且股权转让事实已经成立近10年，在左某1的受让人刘某、左某2其后也进行了多次股权转让交易登记变更的情况下，左某1现提出要求进行股权分割是不具现实意义的，也无法实际操作，不符合法律规定。徐某作为被侵权人，已经选择了要求侵权人左某1与刘某、左某2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金额，这种请求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故不存在分割两公司股权的情形。况且，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左某1，这些年诉讼期间该两公司也是在左氏家族的经营之下，以现有的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再行分割，势必严重侵害徐某的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徐某的答辩意见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并且不需要理会左某1当庭提出的上诉理由。综上，左某1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左某1的上诉请求，维护徐某的合法权益。
针对左某1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左某2、刘某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左某1、刘某、左某2向徐某支付522.815万元股份转让款，其中：左某1、刘某向徐某支付股份转让款450.015万元；左某1、左某2向徐某支付72.8万元；以上合计为522.81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左某1、左某2、刘某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萍乡市水电设备厂于2000年11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102万元，初始股东为左济田持股80%（81.6万元）、刘初生持股10%（10.2万元）、尹冬泉持股10%（10.2万元）。2000年12月5日，左济田转让2%股权给左江江，尹冬泉退股10.2万元，刘初生退股0.2万元，合计10.4万元转让给左济田,至此，左济田持有该厂90%的股份（92万元），刘初生持有该厂10%的股份（10万元）。2001年3月17日，萍乡市水电设备厂作出股东会决议，股东变更为：左济田、刘初生、左江江；注册资本修改为：左济田出资90万元、刘初生出资10万元、左江江出资2万元。2003年12月1日，左济田、刘初生、左江江、左某1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同意刘初生退股，左某1入股，刘初生其股金10万元（10%股份）全部转让给左某1。2004年5月28日，萍乡市水电设备厂作出股东会决议，原股东左济田、刘初生、左江江变更为左济田、左江江、左某1,左济田出资533万元，占88%，左江江出资13万元，占2%，左某1出资60万元，占10%。同月31日，萍乡市水电设备厂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左济田、左江江、左某1签订一份《股东确认书》，将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安开国用（2004）第4729号］评估金额504万元作为该厂验资增加注册资本，其中：左济田占88%，金额为443万元；左某1占10%，金额为50万元；左江江占2%，金额为11万元。至此，萍乡市水电设备厂注册资本变更为606万元，其中左济田出资533万元，持股88%；左某1出资60万元，持股10%，左江江出资13万元，持股2%。2004年10月26日，左济田出资30万元，左某1出资20万元，成立江西省济田水电设备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2005年1月增资300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350万元，其中左济田出资210万元（增资180万元），左某1出资140万元（增资120万元）。2005年4月14日，萍乡市水电设备厂变更为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05年8月刘某与左济田诉讼离婚，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莲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原告刘某与被告左济田自愿和好；二、被告左济田在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金533万元和在江西省济田水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股金210万元合计743万元，双方自愿全部赠送给儿子左某1，限在调解书生效后五日内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之后，左某1拥有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金593万元和江西省济田水电设备有限公司股金350万元。2005年9月20日，左某1与左某2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江西省济田水电设备有限公司股金35万元转让给新增股东左某2。同月22日，江西省济田水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左某1出资315万元（持股90%），左某2出资35万元（持股10%）。2005年9月22日，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左某1出资593万元（持股98%），左江江出资13万元（持股2%）。2007年7月10日，左某1分别与左某2、刘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10%股份（60.6万元）转让给左某2，将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70%股份（424.2万元）转让给刘某。同时，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及出资变更为左某1出资60.6万元（持股10%）；左江江出资60.6万元（持股10%）；左某2出资60.6万元（持股10%）；刘某出资424.2万元（持股70%）。2007年7月10日，左某1与刘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江西省济田水电设备有限公司80%股份（280万元）转让给刘某；左某2与刘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江西省济田水电设备有限公司10%股份（35万元）转让给刘某。即江西省济田水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左某1出资35万元（持股10%），刘某出资315万元（持股90%）。2007年11月，江西省济田水电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左某1增资150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其中左某1出资185万元（持股37%），刘某出资315万元（持股63%）。2009年3月7日，左某1分别与刘某、左某2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27%股份（135万元）转让给刘某，将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10%股份（50万元）转让给左某2。即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某出资450万元（持股90%），左某2出资50万元（持股10%）。同日，左某1与刘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剩余的10%股份（60.6万元）转让给刘某。即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及出资变更为左江江出资60.6万元（持股10%）；左某2出资60.6万元（持股10%）；刘某出资484.8万元（持股80%）。
××××年××月××徐某与左某1登记结婚，2007年7月起开始分居，左某1于2009年6月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0年9月6日作出（2010）洪民一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解除徐某与左某1的婚姻关系，并认定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徐某与左某1共同所有，徐某与左某1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因左某1拥有的上述两公司股权已经转让，并办理工商备案登记，该案对左某1拥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分割问题不作处理。左某1不服一审法院（2010）洪民一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再审该案。2013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0）洪民一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庭审中，徐某对左某1将其拥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某、左某2的转让行为予以追认。
2016年1月26日，左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硖石派出所于2016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0年6月11日6时23分我所接110指挥中心转警称硖石辖区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被盗，我所民警到现场勘查，办公室及财务室被盗，被盗财物及物品为：现金3万元，欧元1万元，公司有关财务资料和凭证报表及其他杂物，以上情况属实。
与此同时，左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关于提交财务账目账册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左某1与徐某于2004年2月领取结婚证，之前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资产及经营情况与徐某无关，没有提供的义务和必要；2、2010年6月11日，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发生被盗，公司大量财务资料及账目账册都被盗丢失，现无法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详见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硖石派出所证明）；3、关于徐某申请上述两公司股份权益事宜，左某1父母左济田、刘某已分别出具赠与股权说明，只赠与儿子左某1，与徐某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徐某与左某1的夫妻关系，经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0）洪民一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解除，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左某1拥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徐某与左某1共同所有。左某1虽辩称其基于莲花县人民法院（2005）莲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受赠与的股权系其个人财产，而非赠与左某1、徐某二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故不予采纳。徐某对其与左某1共同所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有平等的处理权。徐某据此要求分割未经处置的夫妻共同财产，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徐某主张的股权转让款522.815万元的诉请，经审查，2003年12月1日刘初生将其持有的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金10万元（10%股份）转让给左某1，该股权转让发生在××××年××月××日徐慧与左某1登记结婚之前，因此，该10万元股金应属于左某1婚前个人财产。2004年5月，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504万元，其中左某1增加注册资本50万元，该增加的注册资本50万元发生在××××年××月××日徐慧与左某1登记结婚之后，应属于徐某与左某1共同所有。因此，左某1辩称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中有股金60万元系其婚前财产，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左某1未提供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目账册等财务资料，致使无法对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资产状况进行审计，即无法以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资产状况进行股权分割，故认定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金额为股权转让金额。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档案记载，左某1共向刘某转让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415万元、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份484.8万元（共计899.8万元），左某1共向左某2转让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85万元、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份60.6万元（共计145.6万元），左某1向左江江转让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份47.6万元，合计转让股份1093万元，扣除转让给左江江的股份47.6万元和左某1婚前个人财产10万元，即左某1应当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035.4万元的一半517.7万元。徐某诉请股权转让款522.815万元（1045.63万元÷2），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左某1辩称左某2、刘某未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其不应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审查，左某1分别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徐某在庭审中对该股权转让行为予以追认，故《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左某2、刘某也已据此在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转让事实已经成立。因此，左某1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左某1的母亲刘某、妹妹左某2在左某1提起离婚诉讼前，无偿受让左某1持有的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权的行为，构成对徐某财产所有权的共同侵权。因此，徐某主张左某2、刘某与左某1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即左某1、刘某共同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444.9万元（889.8万元÷2），左某1、左某2共同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72.8万元（145.6万元÷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左某1、刘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444.9万元；二、左某1、左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72.8万元；三、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98元，由徐某负担300元，左某1、刘某、左某2连带负担48098元。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将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认定为股权转让价款是否不当？2、左某1的母亲刘某、妹妹左某2在左某1提起离婚诉讼前，受让左某1相关股权但未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徐某二审提供一组新证据，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的赣检民监【2016】5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份，载明：“左某1因与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南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本院抗诉。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本院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决定不支持左某1的监督申请”。证明对象：左某1因与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南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经审查，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支持左某1的监督申请。故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是已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左某1因与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左某1拥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徐某与左某1共同所有，徐某与左某1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左某1质证：对该份《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尽管生效的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左某1与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左某1拥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左某1与徐某共同所有，原审判决以左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为由，认定左某1拥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左某1与徐某共同所有。左某1仍然认为，基于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05）莲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受赠的股权系左某1的个人财产，左某1将继续通过其他司法救济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刘某、左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徐某二审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的赣检民监【2016】5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由于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支持左某1对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提出抗诉的申请，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是已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左某1因与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左某1名下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徐某与左某1共同所有，徐某与左某1享有平等的处理权。
左某1、刘某、左某2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某与左某1的夫妻关系，经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0）洪民一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解除。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2）洪民再指字第12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左某1名下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徐某与左某1共同所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以及第十八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相关规定。左某1虽辩称其基于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05）莲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认为受赠的股权系左某1的个人财产，而非赠与左某1、徐某二人，左某1将继续通过其他司法救济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徐某对其与左某1共同所有的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有平等的处理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也就是说，夫妻双方对于股权转让享有平等的处理权，持有股权的一方不得擅自转让股权。如果夫妻一方离婚前或在离婚诉讼过程中将股权无偿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自己亲友的，违背合理有偿原则，另一方可以起诉要求认定股权转让无效。本案已查明，左某1作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母亲刘某、其妹妹左某2转让股权，并与受让人分别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现另一方徐某在对股权转让行为予以追认的前提下，即认可受让人刘某、左某2是以善意、合理有偿的方式取得股权，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在此基础上要求分割股权转让款或相应价值的债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因此，如何确定刘某、左某2受让左某1股权时支付的合理对价是本案审理的关键。
关于原审判决将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认定为股权转让价款是否不当的问题。左某1上诉主张其对外转让股权时，受让人刘某、左某2并未支付分文股权转让款，既然徐某对左某1与左某2、刘某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了追认，这一追认也必然溯及到股权转让金额均为零对价，则左某1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金额只是股东出资金额，而不是股权转让价款，故左某1无需向徐某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根据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为股权转让价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左某1与刘某、左某2先后订立的多份《股权转让协议》，表述为“转让方转让给受让方占××公司××比例股份（合计人民币××万元），受让方同意接受；受让方按其出资额承担公司受让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费用；转让前，转让方按其在公司出资份额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出资额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或表述为“股东左某1持有的××公司股金××万元转让给新增股东某某，股份转让后，受让方、转让方按其转让后出资额承担公司相应权利和义务”。多份《股权转让协议》表述的文意内容前后连贯综合分析，《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应理解为股权转让时受让方应支付的对价，即股权转让价款。对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两公司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的《股东会决议》、转让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中相关内容也予以了印证。股权转让价款是在对目标公司资产负债进行清算的基础上，结合企业经营状况，由转让方、受让方协商确定的合理对价，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前述多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无偿转让的任何意思表示，将徐某在诉讼中对于转让行为的追认推定为徐某同意无偿转让股权，不但缺乏合同依据，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愿背道而驰，而且有违公平、诚信的法律原则。更何况，虽股权转让双方系近亲属关系，但如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使得受让人无偿取得股权，则完全没有必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更没有必要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而是应当订立赠与协议，如此亦可实现股权流转的法律后果。二、事实上，因徐某、左某1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金额是股权转让价款还是股东出资金额理解不一，为遵循公平、诚信的法律原则，原审法院试图以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资产状况为基础，通过司法审计的方式，从而确定股权转让的合理对价。但是左某1以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被盗为由拒不提供审计资料，致使无法对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资产状况进行司法审计，即以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在徐某与左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的资产状况为基础进行股权或股权转让款的分割，在现有情况下，成为客观不能。据此，综合本案实际，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为股权转让价款，并无不当。三、况且，股权转让发生时公司同期的资产负债表、公司损益表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留存的两公司财务资料均记载了该两公司若干年来的年末资产数额、负债数额，所有者权益（公司净资产）及利润数额等公司资产实际价值等，连续客观地反映了该两公司资产（股权）实际价值。从查阅分析系列财务资料的情况来看，股权转让发生时公司经营存在一定利润，即所有者权益大于实收注册资本。在此情形下，从经济学角度而言，股权转让价款往往高于转让一定股权份额对应的股东出资金额，故在左某1不能提供两公司财务账册导致司法审计无法进行的情况下，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为股东出资金额，原审判决将其推定为股权转让价款也仅是最低限度保障股权共有人徐某的权利，并未损害左某1的财产权益。因此，左某1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将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认定为股权转让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已查明，2003年12月1日刘初生将其持有的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金10万元（10%股份）转让给左某1，该股权转让发生在××××年××月××日徐慧与左某1登记结婚之前，因此，该10万元股金应属于左某1婚前个人财产。2004年5月，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504万元，其中左某1增加注册资本50万元，该增加的注册资本50万元发生在××××年××月××日徐慧与左某1登记结婚之后，应属于徐某与左某1共同所有。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左某1称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中有股金60万元系其婚前财产，与客观事实不符正确，应予维持。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档案记载，左某1共向刘某转让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415万元、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份484.8万元（共计899.8万元），左某1共向左某2转让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85万元、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份60.6万元（共计145.6万元），左某1向左江江转让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份47.6万元，合计转让股份1093万元，扣除转让给左江江的股份47.6万元和左某1婚前个人财产1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左某1应当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035.4万元的一半517.7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关于左某1的母亲刘某、妹妹左某2在左某1提起离婚诉讼前，受让左某1相关股权但未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左某1分别与左某2、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徐某在庭审中对该股权转让行为予以追认，故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左某2、刘某也已据此在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转让事实已经成立，且此后刘某、左某2又将受让的股权多次对外转让。左某1的母亲刘某、妹妹左某2在左某1提起离婚诉讼前，受让左某1持有的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股权理应依《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左某1称二位受让人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二人依约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刘某、左某2未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与左某1一起已构成对徐某财产所有权的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相关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故结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左某1、刘某共同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444.9万元（889.8÷2=444.9），左某1、左某2共同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72.8万元（145.6万元÷2=72.8），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另外，左某1当庭补充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将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依法判决给徐某，而不是直接判决左某1向徐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一半，抑或是由二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关对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现有资产进行全面清算，按照徐某股权所占比例依法确定应给付的金额。本院认为左某1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徐某作为原审原告其诉讼请求非常明确，其选择要求左某1、刘某、左某2三共同侵权人向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而非要求分得共有股权的一半，故一、二审裁判应尊重徐某的诉讼选择权，围绕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应径行裁判分配股权，判非所请。第二、左某1向其近亲属转让共有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侵害徐某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至今近10年，股权转让的受让人刘某、左某2在其后也多次对外进行了转让股权交易，并作出相应股权变更登记，现两公司均作出增加注册资本的变更，且大部分股权登记在左某1与前妻所生的女儿左曙晴、左某1外甥女王子寅（左某1妹妹左江江之女）等亲属名下，左某1二审当庭提出要求进行股权分割，因所涉股权涉及案外人财产权益，股权分割不具可操作性，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左某1、徐某自2009年离婚诉讼始至今近8年，离婚及相关财产纠纷诉讼经过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多次审理。8年来诉讼争议期间，江西省左氏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济田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一直在左某1及近亲属的实际控制之下。左某1直至本案二审才提出要求，请求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关对的现有资产进行全面清算，按照徐某股权所占比例依法确定应给付的金额，该请求有违民事诉讼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且离婚后至今的经营损失风险不应由徐某承担，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左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9元，由左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海鹏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