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四妹，女，192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钱云彬，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金涛(王四妹之子)，男，194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兰，女，195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201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刘2(刘某1之父)，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惠丽，女，195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暄，男，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宋惠丽(毕暄之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曾用名：毕锐)，女，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200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毕某(王某某之母，本案被上诉人之一)。上诉人王四妹因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四妹与唐玉兰(配偶宋鼎文于2015年3月过世)系婆媳关系，与宋惠丽系母女关系。唐玉兰与刘某1系祖孙关系。宋惠丽与毕暄系夫妻关系，毕某系该二人之女，王某某系毕某之女。上海市岳州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承租人为王四妹配偶宋全根(1994年4月过世)，租赁部位为二层前楼(16.9平方米)、二层后楼(11.1平方米)、二层走道(3.1平方米)。1958年11月17日，宋全根及王四妹户籍自本市天宝路翁家巷22号迁至系争房屋。宋全根去世后，系争房屋承租人未作变更。此后，系争房屋前楼由唐玉兰一家三口居住，后楼由王四妹一人居住。2006年，王四妹开始未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目前其居住于宋惠丽自购的上海市国顺路XXX弄XXX号XXX室，随宋惠丽生活。同年唐玉兰将系争房屋前后楼打通。2007年，宋惠丽向房管部门提出更户申请，要求将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王四妹，未果。2009年，因得知王四妹二儿媳管荣春所承租的上海市南京西路XXX弄XXX号房屋可能面临动迁，为获得福利分房，王四妹户籍迁往该房屋。嗣后，王四妹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确认王四妹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2、唐玉兰、刘某1、宋惠丽、毕暄、毕某、王某某不得妨害、阻止王四妹入住系争房屋。原审法院审理中，王四妹变更诉请：1、确认王四妹在系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王四妹居住在该房后楼；2、唐玉兰、刘某1、宋惠丽、毕暄、毕某、王某某不得妨害、阻止王四妹入住系争房屋。原审法院审理中，2016年5月26日，原审法院经征询王四妹本人意见，王四妹表示：本次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其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权，但不愿实际居住。原审法院审理中，王四妹表示：虽然王四妹与唐玉兰之间有矛盾，但坚持要求行使居住权，不考虑以货币补偿等形式解决在外居住保障的问题。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房承租时，房屋调配单一般载明公房的受配人。本案中：首先，王四妹未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为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王四妹自2006年未居住系争房屋后，2009年为在他处获取动迁利益，亦将其户籍迁出。直至2015年宋鼎文过世，期间长达六年之久，王四妹也未曾主张回到系争房屋内居住。其次，根据王四妹庭审中的自述，其与唐玉兰“双方有争吵和矛盾”。由此可见，王四妹与唐玉兰虽为婆媳关系，但双方关系不睦。再者，系争房屋面积并不宽裕，且均在二楼，王四妹已是耄耋老人，如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生活确有不便，也不利于王四妹安享晚年生活。况且从王四妹本人意愿来看，其也并不愿实际住回系争房屋。再次，2005年5月的住房协议即使有效，该协议所约定的系争房屋后楼居住权属四人所有，而非王四妹一人。综上所述，王四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王四妹逾九十高龄，已不适合独自生活，作为其子女有义务共同赡养照顾好老人的生活起居，使其安度晚年。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王四妹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四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以王四妹未能提供系争房屋的调配单，从而否认王四妹为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是错误的。原审中，王四妹提供了系争房屋的户籍摘录信息，证明王四妹与配偶宋全根的户籍是在1958年11月17日同时由本市翁家巷22号迁入系争房屋的事实，对于该事实本案的被上诉人均是认可的。鉴于系争房屋的调配事实发生在1958年，距今已经有58年，当时发生房屋调配，是否如现在一样流程严谨，同时有格式完善的调配单，也是存疑的。原审中，虽王四妹代理人多方调查，但未能取得证据。所以原审法院完全以现在的情况来衡量年代久远的历史问题，以是否有住房调配单来作为认定王四妹是否原始受配人的唯一依据是欠妥的。因王四妹客观上举证困难，而直接让王四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也是有失公允的。2、关于王四妹2006年暂时搬离系争房屋、2009年王四妹从系争房屋迁出户籍行为的理解，以及王四妹主张自身权利的问题。在王四妹2006年暂时搬离系争房屋之前，曾经由宋惠丽为代表与宋鼎文签订《关于岳州路XXX弄XXX号后楼住房的协议》，明确约定了后楼的居住权仍归王四妹所有。王四妹当时考虑暂时搬离系争房屋，既有系争房屋条件有限，老人居住有所不便的原因，也有为改善唐玉兰一家居住条件的意图，是家庭成员之间的亲情的体现，当然，这一行为也得到了宋惠丽的同意和配合。在王四妹暂时搬离后不久，唐玉兰一家就违反协议的约定，私自将前后楼打通，事情发生后，王四妹本人以及通过儿女与唐玉兰一家进行交涉要求恢复，王四妹虽然不满，但同样基于亲情的考虑，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造成的客观事实是因房屋结构的改变，使得王四妹搬回系争房屋继续居住变得不可能。时至今日，王四妹对唐玉兰一家的容忍与照顾，竟变成王四妹不能取得系争房屋居住权的原因，这显然是不公平的。王四妹2009年户籍从系争房屋中迁出，是因为2006年之后，由于系争房屋的结构改变，王四妹事实上无法居住，又因为系争房屋无法居住，王四妹将户籍迁至南京西路XXX弄XXX号，目的是为了在可能的拆迁中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住所，但这一目的至今未能达成。2007年王四妹曾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承租人为王四妹，但变更需要获得全部户籍人员的同意，因唐玉兰不同意，故未能变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四妹从未主张自己的权利是错误的。3、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王四妹将丧失在系争房屋中的居住权。王四妹的户籍在南京西路XXX弄XXX号，因为王四妹借住在宋惠丽家，从而同样难以取得南京西路XXX弄XXX号中的居住权。王四妹将成为一个任何地方均无居住权的人。综上所述，王四妹是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共同居住人，理应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四妹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唐玉兰、刘某1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王四妹的上诉请求。王四妹原先与唐玉兰一家共同居住，因系争房屋结构差，王四妹搬去其女儿自购的商品房居住。唐玉兰为了居住方便，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将系争房屋前后楼打通，王四妹也经常来往。唐玉兰与王四妹的其他子女发生矛盾，不愿与王四妹的其他子女有更多的接触，如王四妹搬回系争房屋居住，王四妹的其他子女势必会看望王四妹，引发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惠丽、毕暄、毕某、王某某共同答辩称，同意王四妹的上诉请求。王四妹在2006年之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并不是王四妹搬离系争房屋后唐玉兰将系争房屋前后楼打通，而是打通后导致王四妹无法居住才搬离的。2005年5月签订过《关于岳州路XXX弄XXX号后楼住房的协议》，2007年王四妹要求变更系争房屋承租人受阻，王四妹在无处居住的情况下，2009年王四妹无奈之下将户籍迁至宋金涛家。2015年王四妹提出搬回系争房屋居住遭拒。关于原审法官的询问，王四妹的回答并不完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四妹在原审中要求确认其在系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因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四妹主张的“唐玉兰、刘某1、宋惠丽、毕暄、毕某、王某某不得妨害、阻止王四妹入住系争房屋”诉请，原审法院根据王四妹并不愿实际住回系争房屋的意愿，并考量了其他在案证据及因素，驳回了王四妹的该诉请，并无不妥，本院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王四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