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执异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藏国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招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来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藏凤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藏小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芝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藏国华。
被上诉人臧招娣、藏小英、藏国华的委托代理人：臧芝英。系臧招娣、藏小英之妹，藏国华之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发。
上诉人王菊珍因与被上诉人藏国柱、臧招娣、臧来娣、藏凤英、藏小英、臧芝英、藏国华（上述七被告以下简称藏家七兄妹）、胡永发请求对执行标的的停止执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执异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藏家七兄妹在父亲亡故后，委托胡永发提供有偿殡葬一条龙服务。期间因胡永发提供的冷藏柜制冷不合格，导致逝者尸体轻度变质，双方产生侵权责任纠纷，经当地司法所调解、当事人自行协商未果，藏家七兄妹诉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由胡永发支付藏家七兄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双方均未上诉，一审判决生效。后胡永发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藏家七兄妹遂申请强制执行。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期间冻结了王菊珍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东塔支行的存款人民币29655元，王菊珍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与胡永发已离婚，胡永发的债务与其无关，请求解除对上述存款账户的冻结。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查后驳回了王菊珍的异议。王菊珍遂提本讼。
另查明，王菊珍与胡永发于1994年11月2日登记结婚，2013年6月5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1、婚生女胡超艺（1992年12月19日出生）已参加工作，离婚后与王菊珍生活；2、位于嘉兴市嘉城绿都36幢601室与75幢204室两套家庭住房的产权均归王菊珍所有，离婚后胡永发搬离，并须协助王办理协议更名，婚生女胡超艺为该两套房产的唯一继承人；3、家庭存款归女方所有；4、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
又查明，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年2月17日冻结的王菊珍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东塔支行的存款，系其于2013年6月4日存入，存单定期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债务是否为原夫妻共同债务；二是王菊珍名下被法院冻结的存款是否属原夫妻共同财产可供执行。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虽王菊珍陈述其与胡永发已分居，但在债务发生之时尚未离婚，因此该债务仍是产生于其与胡永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并无证据证明藏家七兄妹与胡永发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又无证据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藏家七兄妹知道该约定，故该债务为原夫妻共同债务。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了夫妻一方的经营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胡永发于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也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王菊珍认为本案赔偿义务是胡永发个人债务的主张不成立，本案的债务应为原夫妻共同债务。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冻结的存款系王菊珍于2013年6月4日存入的一年期定期存单，王菊珍诉称该存款为其工资收入，故应为原夫妻共同财产，可供执行。
再者，王菊珍与胡永发于2013年6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的房产与存款归王菊珍所有，但债务各自承担。该协议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即使不予否定其效力，也只是王菊珍与胡永发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均具有偿还的义务，法院冻结的存款系原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王菊珍请求确认该被冻结的存款为其个人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等规定，判决：驳回王菊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菊珍负担。
一审宣判后，王菊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其与胡永发已于2013年6月5日离婚，自己有独立的工作和经济收入，胡永发从事的殡葬经营系个人行为，胡永发与藏家七兄妹的纠纷形成也系胡永发个人债务，与己无关；2、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系其工资收入，属个人所有，不能视为夫妻共同财产；3、胡永发此前在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已承诺按月分期付款，法院无需再冻结其个人名下的存款，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案争财产归其个人所有，并责令原审法院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被上诉人藏家七兄妹答辩称：本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永发答辩称：本案系其与藏家七兄妹的讼争引起，本意上其并不认同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民初字第1493号民事判决要其赔偿藏家七兄妹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判决结果，但既然已经生效，其在执行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了愿意按月分期付款，法院不必再冻结王菊珍名下的存款。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因王菊珍的上诉理由与一审诉请时相同，故争议焦点仍集中在其被冻结的银行存款是否属原夫妻共同财产，胡永发与藏家七兄妹的债务是否为原夫妻共同债务，以及该被冻结的银行存款能否被执行。首先，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已作了明确规定，其中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上诉人王菊珍被法院冻结的定期存款系其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无论是其个人工资收入还是胡永发经营所得，均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对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述法条也有明确规定，对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有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侵权责任纠纷发生于王菊珍、胡永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胡永发经营产生，如前所述，夫妻任何一方经营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若有经营债务，也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上诉人王菊珍既无证据证明藏家七兄妹与胡永发约定过债务为胡永发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其与胡永发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早有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藏家七兄妹知道该约定，故其认为对藏家七兄妹的赔偿义务是胡永发的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与胡永发离婚协议中约定家庭所有的房产与存款归其所有，但债务却由各自承担，一则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二则即便双方愿意，也只是两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诉人王菊珍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的还款义务。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期间冻结的王菊珍的存款系其与胡永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故可被执行。综上，上诉人王菊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冻结的存款为其个人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执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菊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锷青
代理审判员 张 汐
代理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