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向阳。
委托代理人曹乾伟、尹永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彩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圆圆。
法定代理人任彩红，系刘圆圆之母，身份信息同上。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桑广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广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秋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钱修铓。
委托代理人郭红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富民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秀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周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牛广良、胥秋玲、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商丘支公司）、商丘富民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货运公司）、刘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9日，刘伟驾驶豫n×××××／豫n×××××挂号车辆途经g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359公里＋800米处附近，与牛广良驾驶的豫p×××××号／豫p×××××挂号车辆发生尾随碰撞，造成刘伟受伤、刘运新死亡，二车损坏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牛广良驾驶车辆逃逸。2013年5月31日，交警部门认定：1、刘伟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2、刘伟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3、牛广良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低于最低时速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分析双方的行为对本事故发生的作用大小及过错严重程度，事故认定如下：刘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牛广良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豫p×××××号／豫p×××××挂号车辆系胥秋玲所有，该车在人保周口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豫n×××××／豫n×××××挂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系富民货运公司，并在中华联合商丘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保险。事故发生后，刘明亮于2013年6月14日与他人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将豫n×××××挂号车辆以10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他人。刘运新出生于1972年2月20日，系农业家庭户，生育有三子女（长子刘亚威、次子刘亚鹏、女儿刘圆圆），其中女儿刘圆圆出生于2001年9月5日。刘运新的父亲刘明亮（出生于1939年2月28日），母亲李秀荣（已去世），生育有二子。2013年6月20日，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牛广良、胥秋玲、人保周口分公司、中华联合商丘支公司、富民货运公司、刘伟赔偿丧葬费20043元、死亡赔偿金352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元，合计425331元；该款由人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富民货运公司赔偿，中华联合商丘支公司在车辆座位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两机动车碰撞引发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牛广良驾驶机动车肇事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人保周口分公司系该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分项予以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中另有伤者刘伟，相应的交强险份额原审法院按照事故中死、伤者各自的损害酌情确定。中华联合商丘支公司系刘伟驾驶的肇事车辆保险人，事故发生时刘运新系该车辆车上人员。故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要求中华联合商丘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因事故所受损害为：1、丧葬费20043元。按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087元计算六个月。2、死亡赔偿金35228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91040元，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主张按照2012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552元计算20年，计2910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248元，其中被抚养人刘明亮计抚养年限6年，被抚养人刘圆圆计抚养年限6年，因其各有扶养人二人，故按照2012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208元，再除以二分之一计算为306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61248元。3、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原审法院按照处理事故等情况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其亲属刘运新死亡，给其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在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25000元。上述1－3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9331元。关于交强险分项赔偿的处理。按照交强险分项赔付的原则，上述第1－3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9331元，由人保周口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因本案事故另有伤者刘伟，原审法院按照其各自所受损害，酌情给予刘伟保留相应的交强险份额，即人保周口分公司就本案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关于商业险赔偿的处理。因本案交通事故系两机动车之间发生，且肇事时牛广良、刘伟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在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由牛广良承担50％赔偿责任。另牛广良驾驶车辆肇事时为胥秋玲提供劳务，故相应50％的赔偿责任应由胥秋玲承担。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299331元，应由人保周口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赔偿50％计149665.50元。人保周口分公司辩称本案中牛广良存在驾车逃逸行为，故应责任免除之意见。因人保周口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其未举证证明已就商业三者险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胥秋玲作出明确说明，故本案商业三者险不应适用免除责任条款。关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后不足部分149665.50元的处理。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要求富民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富民货运公司虽系豫n×××××／豫n×××××挂号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但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并未举证证明刘伟肇事时驾驶车辆系受富民货运公司指派，亦未证明富民货运公司就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伟系侵权行为人，且其在事故中的行为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刘伟应赔偿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后不足部分149665.50元。牛广良、中华联合商丘支公司、富民货运公司、刘伟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7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149665.50元。四、刘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149665.50元。五、驳回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合计8950元，由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负担547元，由胥秋玲负担5254元，由刘伟负担3149元。胥秋玲、刘伟应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人保周口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人保周口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人保周口分公司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错误。1.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是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明确告知书共同组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胥秋玲在投保单上已签字，人保周口分公司对以上免责条款已明确告知，且已在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明确告知书中对免责条款部分用加粗黑体字表述，足以引起被保险人的注意。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投保单上即使不是由胥秋玲本人签名，也是胥秋玲的代理人签名，对胥秋玲本人也同样产生法律效力。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胥秋玲主张人保周口分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理由不正确。二、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是322290元，而一审判决确认352288元，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被上诉人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在2000年1月24日作出的法研（2000）5号答复中提出，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此外，一审原告一审中将死亡赔偿诉请金额由322290元变更为352288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胥秋玲、中华联合商丘支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牛广良、富民货运公司、刘伟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人保周口分公司以牛广良存在驾车逃逸行为为由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保险投保单上的“胥秋玲”签名经鉴定并非胥秋玲本人所签，也未能举证证明已就商业三者险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胥秋玲作出明确说明，故相应责任免除条款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判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刘明亮、任彩红、刘亚威、刘亚鹏、刘圆圆已将死亡赔偿金的诉请金额变更为352288元，故原审法院的相应判决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综上，人保周口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