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8刑终361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志豪，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博爱县，汉族，大专毕业，中共党员，原任河南省沁阳市环境保护局局长，住河南省沁阳市，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沁阳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0日经山阳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张红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向阳，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沁阳市，汉族，本科毕业，中共党员，系河南省沁阳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住河南省沁阳市，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沁阳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0日经山阳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成永，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芳，女，1965年3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沁阳市，汉族，大专毕业，中共党员，系河南省沁阳市环境保护局综合计划科科长，住河南省沁阳市，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沁阳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0日经山阳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李国利，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争先，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宽兴，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孟州市，汉族，本科毕业，中共党员，系河南省焦作市环境保护局综合计划科科长，住河南省焦作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柱，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山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志豪、杨向阳、刘芳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崔宽兴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5）山刑初第003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志豪、杨向阳、刘芳、崔宽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玩忽职守罪
根据2011年12月19日河南省环境保护厅《关于2011年排污费安排意见的函》、2011年12月30日河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省级排污费2011年支出预算的通知》，沁阳市金牛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以“植鞣替代部分铬鞣环保新技术应用及铬液处理升级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植鞣替代铬鞣项目”）获得省级排污费安排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467万元。根据2012年6月1日河南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开展2012年中央环保专项和中央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监督工作的通知》、2012年3月12日沁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沁阳市财政政策性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2012年7月25日焦作市环境保护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环保专项资金项目管理工作的通知》，焦作市环境保护局综合计划科、沁阳市环境保护局负责对专项资金项目的监督管理。被告人田志豪、杨向阳、刘芳、崔宽兴在对金牛公司专项资金项目的监督管理中严重不负责任，没有发现该公司未实施项目工程，且田志豪、杨向阳、刘芳在未落实该项目是否完工的情况下，在该公司申请拨付资金的《沁阳市经济建设专项资金审批表》上签字同意，造成沁阳市财政局依据该审批表分别于2012年12月22日、2013年5月31日将该467万元的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拨付给金牛公司，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田志豪、杨向阳、刘芳、崔宽兴的供述。
（二）书证：1、被告人田志豪、杨向阳、刘芳、崔宽兴的户籍证明及身份证；田志豪公务员登记表、沁阳市环保局任免文件、沁阳市政协办公室出具的免去田志豪政协委员资格的情况说明；杨向阳公务员登记表、沁阳市环保局任免文件；刘芳职务证明；崔宽兴公务员登记表、焦作市环保局任免文件、焦作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焦作市环保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通知。2、河南省环保厅、财政厅《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项目的通知》、焦作市环保局、财政局《关于申请2011年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的请示》、河南省环保厅《关于2011年排污费安排意见的函》、河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省级排污费2011年支出预算的通知。3、沁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沁阳市财政政策性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4、沁阳市环保局关于金牛公司重金属污染整治专项资金项目进展情况的函以及文件办理签。5、焦作市环保局综合计划科的电子邮件。6、2012年7月25日焦作市环保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环保专项资金项目管理工作的通知、2012年7月26日的焦作市环保局督查通知，焦作市环保局关于2010年至2011年重金属防止污染专项资金项目情况的自查报告以及发文、阅办标签。7、沁阳市经济建设专项资金审批表、沁阳市财政局拨付2011年度省级排污费证明文件、金牛公司2011年度省级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拨付资料。8、金牛公司收到467万元补助款的记账凭证、金牛公司关于专项资金项目工程中购买设备、建造工程的合同、票据、验货单、银行凭证等、税务机关发票鉴定书、郑州金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城开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证明。9、金牛公司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环保验收档案。10、2013年8月河南省环保产业协会对金牛公司环保资金项目的监督检查文件、监督检查报告以及金牛公司根据省环保产业协会的要求提供的相关资料。
（三）证人证言：证人徐某、李某1、裴某、皇某、司某、李某2、丹林霞、买某1、闪红强、买某2、张某1、卢某1、赵某1、赵某2、丁某1、丁某2、王某、韩某、程某、张某2、刘某、田某、梁某、杨某、李某3、付某、李某4、蒋某、马某1的证言。
二、受贿罪
被告人崔宽兴利用担任焦作市环保局综合计划科科长的职务便利，在金牛公司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的申请及拨付过程中为该公司提供帮助，并分别于2012年初非法收受该公司老板丁某1人民币3万元，于2013年初非法收受该公司丁某2人民币2万元。2014年7、8月份，崔宽兴将受贿丁某1的3万元和丁某2的2万元退给丁某2。
被告人崔宽兴利用担任焦作市环保局综合计划科科长的职务便利，在伊兰实业有限公司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的申请及拨付过程中为该公司提供帮助，并于2013年3月份非法收受该公司老板卢某2人民币4万元。2014年6、7月份，崔宽兴将受贿卢某2的4万元退给卢某2。
被告人崔宽兴利用担任焦作市环保局综合计划科科长的职务便利，在沁阳市宏阳电解铝厂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的申请及拨付过程中为该公司提供帮助，并于2013年初非法收受该公司孙先法人民币2千元。本案在审理中，崔宽兴将受贿孙先法的2千元退至山阳区人民法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崔宽兴的供述。
（二）证人证言：证人丁某1、丁某2、卢某2、马某2、张某3、马某3的证言。
（三）书证：1、2012-2013年度国家重金属防治资金项目安排意见分配、焦作市环保局关于申报2012年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示范资金项目的请示、河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2年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示范资金预算的通知、焦作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2年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示范资金预算的通知、武陟县伊兰实业公司废水治理项目资金审批、拨付资料。2、关于组织申报2013年重金属污染防治和“三河三湖”水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项目的通知、焦作市环境保护局焦作市财政局关于申报2013年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项目的请示、河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3年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预算的通知、沁阳市财政局2013年重金属污染防治项目资金拨付资料。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田志豪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杨向阳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刘芳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崔宽兴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崔宽兴违法所得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田志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损失的产生系多因一果，其不是直接责任人员，只应承担领导责任。2、其在检察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阶段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应属自首。3、金牛公司实施了项目工程，2012年12月26日，省环保厅对项目进行了验收，随后其才在资金审批表上签字的，是职务行为，与犯罪无关联。请求二审改判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杨向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款项属于省级排污费而非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涉案项目已经完工，2012年12月26日，省环保厅对项目进行了验收；所涉款项确实有一部分用到了工地建设和设备购置。2、上诉人无法“明知或应当明知”金牛公司弄虚作假，没有“纵容、帮助”金牛公司弄虚作假，没有“收受贿赂”和“徇私舞弊”情节，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3、河南新时代会计师事务所对金牛公司项目的审计结论为“该项目通过验收”。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刘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没有文件规定沁阳市环保局计划科对金牛公司专项资金项目有监督管理职责；其作为计划科长，不具有项目工程监管和资金发放的职责与权限，只是依据企业上报的信息起上传下达的作用，没有在《沁阳市经济建设专项资金审批表》上签字的权利与资格；其签字只是在不明确权限的情况下签的，其所签的只是环保局的内部运转签，不具有决定性作用，至多是程序上的审批，与损失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存在任何玩忽职守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2016年6月29日河南新时代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与本项目建设内容相关的设备真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项目工程未实施是错误的，认定造成国家经济损失467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崔宽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1）环保资金项目管理系项目所在地环保部门负责，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项目及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是污防科的职责，而上诉人的工作职责是资金申报，上诉人没有法定职责对专项资金项目进行监督、管理，不具备本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资格。（2）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是由县级财政部门管控的，上诉人既没有话语权也没有决定权，只负责对资金项目进行调度，上诉人的行为与所造成的损失后果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程序违法，没有调查核实2016年6月29日河南新时代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调查报告》。3、上诉人为了单位利益收他人钱款应评价为单位行为，且其收受他人财物后及时退还，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金牛公司是否完成“植鞣替代铬鞣项目”的问题，经查，根据金牛公司植鞣替代铬鞣技术应用《可行性研究报告》，金牛公司须对其转鼓鼓体、变频调速电机、电磁流量计等多项核心设备进行更新改造，但这些设备金牛公司都没有，其所购入的捞毛机等少量设备也均是服务于老旧的生产系统，而不是为了升级改造。金牛公司并未实施“植鞣替代铬鞣项目”。
关于上诉人田志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金牛公司“植鞣替代铬鞣项目”被列为“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计划”后，沁阳市环保局负有对该计划项目工程进展的监督检查职责，上诉人作为沁阳市环保局局长，严重不负责任，把关不严，致使金牛公司在未实施计划项目工程的情况下，骗取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467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2、检察机关系在已掌握上诉人犯罪事实的情况下通知其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的，其行为不构成自首。3、金牛公司没有实施“植鞣替代铬鞣项目”。2012年12月26日，省环保厅组织验收的是金牛公司“沁阳市金牛皮业有限公司环境综合整治限期治理项目”，而不是“植鞣替代铬鞣项目”项目。且在此之前的2012年12月22日，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已开始向金牛公司拨付。故上诉人田志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向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涉案的467万元系“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资金的来源是“排污费”；金牛公司没有实施“植鞣替代铬鞣项目”。2、虽然上诉人没有“收受贿赂”和“徇私舞弊”，但其作为主管副局长，严重不负责任，未能切实履行对项目工程进展的监督检查职责，致使金牛公司在未实施计划项目工程的情况下，骗取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467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3、河南新时代会计师事务所2016年6月29日对金牛公司“植鞣替代铬鞣项目”《调查报告》中有“该项目通过验收”的描述，但该描述是引自河南省环境保护厅2013年2月7日关于“沁阳市金牛皮业有限公司环境综合整治限期治理项目”的《验收意见》，二者不是一个项目。故上诉人杨向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刘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金牛公司2011年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的申报和落实工作由计划科负责由副局长杨向阳主管，这是沁阳市环保局局长办公会议决定的，实际工作也是这样进行的。上诉人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对金牛公司的项目工程进展不进行监督检查，对金牛公司所报材料不予核实即在《沁阳市经济建设专项资金审批表》上签字上报，致使金牛公司在未实施计划项目工程的情况下，骗取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467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2、2016年6月29日河南新时代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与本项目建设内容相关的设备真实存在”，经查，真实存在的是老旧的转鼓，是铬鞣生产设备，替代铬鞣的植鞣生产项目工程没有实施。故上诉人刘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崔宽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王某、韩某证实2012年底前“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项目”由计划科负责，计划科负责对资金项目的进展情况、完成情况和施工情况进行调度；焦作市环保局计划科的电子邮件内容证实金牛公司的资金项目归计划科负责；焦作市环保局焦环督（2012）20号《督查通知》及请印单证实计划科对金牛公司的资金项目进行了督查督办；实际上崔宽兴作为焦作市环保局计划科科长也曾数次到金牛公司对项目进行检查。上诉人崔宽兴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金牛公司骗取重金属污染防治专项资金467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2、原审法院在2016年9月18日第四次开庭时对2016年6月29日河南新时代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调查报告》进行了示证质证。3、上诉人崔宽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9万元，其行为已具备了受贿罪的全部构成要件，构成受贿罪，至于其在一年以后的退还行为，是其在犯罪以后的补救行为，不影响其犯罪构成，但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崔宽兴称其系为了单位利益收他人钱款，但无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崔宽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志豪、杨向阳、刘芳、崔宽兴玩忽职守，致使国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崔宽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崔宽兴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田志豪、杨向阳、刘芳、崔宽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元明
审 判 员 李 超
代理审判员 张雪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