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刑初字第306、311号
公诉机关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陈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某，女，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陈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妻。
以上共同诉讼代理人孟宪红、吴楠茜，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晓良，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4月16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5月23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文鹏，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鑫，男，199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因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5月9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刑事拘留在逃，2013年7月2日被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2013年7月9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8月8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春艳，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元涛，男，199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5月9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刑事拘留在逃，2013年5月11日被西安铁路公安处柘石车站公安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3年5月21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6月22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焦玉林，河南江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乔智平，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5月11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5月23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峰，河南江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青龙，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5月9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刑事拘留在逃，2013年5月17日到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沙河派出所投案，临时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2013年5月26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6月22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祥，河南明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宁某某，男，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5月9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刑事拘留在逃，2013年6月1日被郑州铁路公安处郑州站派出所抓获，2013年6月3日临时羁押于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3年6月5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6月22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边磊，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甲，女，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因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4月25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刑事拘留在逃，2013年4月26日被山西省河津市公安局小梁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河津市看守所；2013年4月26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5月23日被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国亮，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以周川检刑诉（2013）259、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晓良、吕鑫、王元涛、乔智平、韩青龙、宁某某、孙某甲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9月26日、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3年10月2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卫某某、李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检察员李海翔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卫某某及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卫某某、李某某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孟宪红、吴楠茜，被告人董晓良及其辩护人郭文鹏、被告人吕鑫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春艳、被告人王元涛及其指定辩护人焦玉林、被告人乔智平及其指定辩护人郭峰、被告人韩青龙及其辩护人张祥、被告人宁某某及其辩护人边磊、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马国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15日，被骗来参加传销组织的董晓良按照领导刘明阳（在逃）的安排发展下线。2013年底，吕鑫被派到刘明阳负责的“家”，负责掌管该“家”的房门钥匙，对“家”里的人员进行看管，不让“家”里的人随便出入。2013年3月21日前后，董晓良以介绍工作名义将陈某乙骗至周口，然后将其带至七一路闫庄小学对面一家属院六楼的出租房内，陈某乙进入房间后即被栗小龙（在逃）、刘建峰（在逃）等人关上房门不让离开，此后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刘明阳安排刘建峰、吕鑫、王元涛、宁某某、乔智平、韩青龙、孙某甲、董晓良等成员对陈某乙进行看管。陈某乙不能打电话，不能离开出租屋，处处受到看管，被要求听课和加入以刘明阳为首传销组织。陈某乙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但又无法离开出租屋，陈某乙于2013年4月7日18时30分许跳楼身亡。乔智平、韩青龙于2013年5月9日、17日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晓良、吕鑫、王元涛、乔智平、韩青龙、宁某某、孙某甲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七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乔智平、韩青龙有自首情节，要求依法惩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卫某某、李某某诉称，2013年3月21日前后，董晓良以介绍工作名义将陈某乙骗至周口，然后将其带至七一路闫庄小学对面一家属院六楼的出租房内，陈某乙进入房间后即被限制人身自由。刘明阳安排刘建峰、吕鑫、王元涛、宁某某、乔智平、韩青龙、孙某甲、董晓良等成员对陈某乙进行看管。陈某乙不能打电话，不能离开出租屋，处处受到看管，被要求听课和加入以刘明阳为首传销组织。陈某乙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但又无法离开出租屋，陈某乙于2013年4月7日18时30分许跳楼身亡。为维护原告人的合法利益，故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人董晓良、吕鑫、王元涛、乔智平、韩青龙、宁某某、孙某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判令上述被告人连带赔偿丧葬费18083元、死亡赔偿金410860元、交通费1000元、食宿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9788.50元，共计851731.50元。针对上述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了户籍信息及陈某乙、李某某的结婚证等证据。
被告人董晓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把陈某乙骗来周口的目的是让他和其一起逃走去郑州工作；把陈某乙骗来之后，自己和陈某乙都被限制了自由，自己被陈明阳送到另一地点，事发当日，自己没和陈某乙在一个屋子，对该屋发生的事情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
辩护人辩护认为本案不应定非法拘禁罪，应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董晓良本身就是一个被骗者、受害者，其犯罪情节轻微，应受行政处罚，不应构成犯罪，应有组织、领导者负刑事责任，董晓良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董晓良叫陈某乙来周口的目的就是让他一起逃走到郑州上班，刘明阳非法拘禁陈某乙不是董晓良的本义，董晓良本人就是一个被看管者，其在陈某乙出事时不在现场，其没有威胁、殴打陈某乙，也没有看管过他，董晓良有自首情节，应宣告被告人董晓良无罪。
被告人吕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是领导安排其拿钥匙的，其是3月底过去的，自己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
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被告人吕鑫是中间被迫加入的，受领导安排拿的钥匙，应在共同犯罪属胁从犯，认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元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自己是3月27、28日到陈某乙所在的屋子，自己的银行卡、手机被搜走了，自己没有威胁、殴打过陈某乙，吕鑫是掌管屋子的钥匙，自己的行为构成了非法拘禁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
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被告人王元涛也是一名受害者，被告人王元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乔智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自己的人身自由也被限制，自己看管了陈某乙，但没有殴打、威胁陈某乙，陈某乙是自己跳的楼。自己的行为构成了非法拘禁罪。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
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被告人乔智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韩青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自己和陈某乙一起外出有一、两次；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其他人对陈某乙使用暴力，自己也是一名受害者，自己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要求从轻处罚。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
辩护人辩护认为本案不应定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的死亡与非法拘禁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韩青龙自动投案，当庭认罪有自首情节，应为从犯，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自己也是受害者，请公正判决。
被告人宁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辩称自己4月2日去陈某乙所在的屋子，自己没有威胁过陈某乙、案发时吕鑫安排其去买饭，陈某乙跳楼自杀自己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其人身自由也受到限制，自己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为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
辩护人辩护认为对本案的定性同被告人董晓良辩护人的意见，如果被告人宁某某构成非法拘禁罪，宁某某也应为胁从犯，宁某某本人也是一名受害者，又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自己同陈某乙一样不能随便出去，吕鑫掌管钥匙，本人也是受害者，自己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
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孙某甲主观上没有剥夺陈某乙自由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孙某甲没有非法拘禁的行为，陈某乙是否能自由出入被告人孙某甲不具有决定权，如果构成了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孙某甲当庭认罪，在共同犯罪中系胁从犯，无犯罪前科，民事部分已对被害人家人进行了赔偿，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四、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依据
2013年3月15日，被骗来参加传销组织的被告人董晓良按照其领导刘明阳（在逃）的安排发展下线。2013年底，被告人吕鑫被派到刘明阳负责的“家”，负责掌管该“家”的房门钥匙，对“家”里的人员进行看管，不让“家”里的人随便出入。2013年3月21日前后，被告人董晓良以介绍工作名义将被害人陈某乙骗至周口，然后将其带至周口市七一路闫庄小学对面一家属院六楼的出租房内，被害人陈某乙进入房间后即被栗小龙（在逃）、刘建峰（在逃）等人关上房门不让离开，此后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刘明阳安排刘建峰及被告人吕鑫、王元涛、宁某某、乔智平、韩青龙、孙某甲、董晓良等人对被害人陈某乙进行看管。被害人陈某乙不能打电话，不能离开出租屋，处处受到看管，被要求听课和加入以刘明阳为首传销组织。被害人陈某乙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但又无法离开出租屋，于2013年4月7日18时30分许跳楼身亡。案发后，被告人乔智平、韩青龙于2013年5月9日、17日投案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宁某某、孙某甲达成了和解，二被告人得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对被告人宁某某、孙某甲的附带民事诉讼。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卫某某育有两个儿子，被害人陈某乙系其大儿子，陈某乙与李某某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未有子女；陈某甲、卫某某、陈某乙系农业户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董晓良供述：我来公安局说明情况的，关于我朋友陈某乙死亡一事。我被别人骗到周口市搞传销，我知道我被骗后，我又把陈某乙叫到周口市来搞传销，后来陈某乙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我和陈某乙是2011年在北京打工时认识的，陈某乙是我的助手。今年3月15号我加入团队（传销组织）后，开始发展下线，领导刘明阳安排我师傅刘建峰让我把我手机上的通讯录（联系人）整理一下，逐个分析，最后确定让我和陈某乙联系。后我和陈某乙电话联系，对他说周口一个印刷厂缺少印刷机机长，让他来干，大概是3月21号我给陈某乙联系，他同意来周口了，陈某乙来周口的当天上午九点左右，我和李要平到周口火车站接的他，接住他后我们三个人步行到人民公园玩了一会，中午十一点多我和李要平带着陈某乙回到刘明阳负责的家里，在上楼的时候，我以给陈某乙的手机充电的名义将他的手机骗到手，栗小龙打开的房门，到家后家里有四、五个人，其中有韩青龙、栗小龙，进门后房门又被栗小龙锁上了。我把陈某乙的手机放在一个房间里面，从那以后，陈某乙没有单独一个人使用他的手机，很少和外界联系，即使打电话也有人在旁边听着，安排他怎么说。陈某乙到周口我们所谓的家之后，领导刘明阳安排我的师傅刘建峰管控好陈某乙，我们白天听课，晚上休息都在一个大房间，陈某乙做什么事都有人看着他，房门整天锁着，吕鑫拿着钥匙。我们在家时锁着房门，外出时五六个人陪同，这种做法是防止新成员陈某乙逃跑。陈某乙给我说过不会干这个行业的，要离开。在这期间我没见过陈某乙被威胁、打骂。在我们所谓的家里，陈某乙和其他成员没有发生矛盾。陈某乙异常表现是心情不好，整天闷闷不乐，也不说话。我加入的传销组织里还有吕鑫、王元涛、刘建峰、韩青龙、宁某某、孙某甲、乔智平等。我让陈某乙来周口想让他加入我们组织，发展成我的下线。
2、被告人吕鑫供述：2012年11月被网友以介绍工作为名骗到周口加入山西太原小店团队，团队的领导是贾海龙。2013年3月底，领导贾海龙安排我带着王元涛到刘明阳负责的家里，让我们配合刘明阳的工作，帮助新来的陈某乙加入传销组织。到了以后，刘明阳让我们每个人都要和陈某乙聊天，后让我拿着家里的钥匙，家里的事刘明阳都提前安排好，有啥事让我给他汇报，我们几个人轮流看着陈某乙一直到陈某乙跳楼那一天。当天下午六、七点钟，我们吃过晚饭，在家里坐着，当时家里有刘建峰、孙某甲、宁某某、王元涛、乔智平、陈某乙、韩青龙和我共八个人，在小客厅里有孙某甲、刘建峰、王元涛、韩青龙、陈某乙五个人。乔智平在厨房里打电话，我和宁某某在小库房谈宁某某发展下线的事，听到玻璃破碎的声响，声音特别大，我忙开门出去，看见客厅中间窗户玻璃碎了，韩青龙、孙某甲、刘建峰等跑到窗户边往下看，我忙问咋了？有人说陈某乙跳楼了，我当时就懵了，后同刘明阳联系，刘明阳让先到张鹏燕家，张带领我们到人民公园等刘明阳。每次串门都是刘明阳安排，基本上就是贾海龙家和张鹏燕家，让我们在路上不要出事情，让我们有的在前面走，有的在后面走，有的在两边走，陈某乙是在中间的，把陈某乙围在中间，目的是不让陈某乙逃跑。
3、被告人王元涛供述：我被骗来周口大概20天后，加入了他们的团队。领导刘明阳及吕鑫都给我说让我发展下线，并教我怎么打电话，这样才能挣大钱，我给我的几个朋友打了电话，以介绍工作的名义让他们来周口，但他们都没有来，还没有发展成功一个下线。大概是今年3月底，吕鑫把我带到刘明阳的家，我见到了陈某乙，我来到刘明阳的家有十多天陈某乙就出事了。到刘明阳的家以后，家里有刘明阳、李要平、董晓良、蓝宇江、刘建峰、韩青龙、乔智平、孙某甲、宁某某、陈某乙等。陈某乙在“家”基本上没有自由。房门钥匙是李要平拿着，后来李要平走后吕鑫拿着钥匙，还有阳台上和厨房的钥匙也是吕鑫拿着。陈某乙跳楼的前几天就是白天听课，晚上家里人有时给他谈话，三天两头的有领导给他谈话，让他加入团队，有时夜里一两点才让他睡觉，我们都一样。那天下午六、七点钟的时候我们吃完饭，饭后我和吕鑫、宁某某、刘建峰、韩青龙及陈某乙等人在小客厅里玩，当时小客厅的房门关着，乔智平应该在厨房刷碗，房子的大门也锁着。陈某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我忽然听到“咚”一声，声音特别大，我和刘建峰、韩青龙等忙从小客厅出来看咋回事，看到大客厅的窗户破碎了，看不到陈某乙的人，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有几人趴在窗口上看，吕鑫急忙把房门打开，让我们赶快下去，我们都下楼了，吕鑫说让我们先到公园。第二天刘明阳把我们召集起来，说周口的家出现负面，让我们先回家，这边有人处理，等处理好了再打电话给我们，后来就让我们各自回家了。
4、被告人乔智平供述：我是主动投案到我们当地派出所反映陈某乙跳楼的事的。陈某乙和我都是一个“家”的成员，陈某乙跳楼时我在“家”里面，看到了他当时跳楼的情况。陈某乙跳楼时“家”里当时除了我还有吕鑫、刘建峰、韩青龙、王元涛、宁某某、孙某甲。陈某乙到我们“家”十多天就出事了。是董晓良打电话让陈某乙来周口的，陈某乙跳楼时董晓良不在现场，董晓良被刘明阳安排到其他家里住了。陈某乙在家时领导刘明阳安排我们，让我和刘建峰、王元涛、孙某甲、韩青龙等陪着陈某乙聊天，目的是不让陈某乙走，给他讲直销的思想，加入我们的团队，陈某乙在家做什么都有人陪着他，看管着他，他的活动在我们的视力范围之内。陈某乙打电话必须经过允许才可以打，打电话时有人在旁边听着，不让乱说话。我们的手机都是统一保管的，白天可以自己拿着，晚上必须交上去，放到库房里面。陈某乙的手机也在库房放着，他不可以拿自己的手机。陈某乙除了串门离开过“家”，不让外出。每次串门也是领导刘明阳安排，让我们有的在前后走，有的在后面走，有的在两边走，把陈某乙围在中间，目的是不让陈某乙逃跑。房门、阳台和厨房的钥匙是吕鑫拿着。陈某乙跳楼之前异常表现是吃饭吃的很少，心情不好。我们对陈某乙有没有打骂或者言语侮辱的行为。陈某乙跳楼前的几天我们白天让他听课，晚上家里人轮流给他谈话，让他加入团队，不让他睡觉。
5、被告人韩青龙供述：我主动投案到当地派出所反映陈某乙跳楼的事情。我是2013年3月1号左右经过我以前的工友谢红超介绍来的周口。2013年三月份我在周口中医院旁边的出租屋里时看到董晓良和李要平带着陈某乙回来，董晓良跟我们介绍了陈某乙。当时除了我还有栗小龙、刘建峰、乔智平。陈某乙到了之后刘建峰告诉我们几个人说不能让陈某乙一个人呆着，更不能让他出去。然后我们几个人就轮流看着陈某乙一直到陈某乙跳楼那一天。有我和刘建峰，吕鑫，孙某甲，王元涛，乔智平，宁某某，李耀平，栗小龙。大概是今年四月初的一天下午六、七点钟，陈某乙跳楼了。吕鑫就急忙打开出租屋房门，刘建峰就对大家说赶快走、赶快走。陈某乙从楼上跳下来后，我们家里面的七个人都从楼上下来就跑，吕鑫是我们家的二当家的，刘明阳不在家时吕鑫负责家里的事，在我们离开出租屋到人民公园的路上，应该是吕鑫给刘明阳打的电话。在陈某乙出事前有两三天，董晓良被刘明阳安排到其他家里住了。陈某乙在出租屋里就是在屋里待着，陈某乙在家做什么都有人陪着他，看管着他，身不离人。是领导刘明阳安排我这样做，我就做了，陪着让陈某乙，看管着他，不让他离开家。每次串门都是领导刘明阳安排，让我们前面走两个，中间走三个，后面走两个，陈某乙是在中间的，把陈某乙围在中间，目的是不让陈某乙逃跑。王元涛是陈某乙来了以后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到的，一直到陈某乙跳楼都在。孙某甲是陈某乙来的第三天回到出租屋一直到陈某乙跳楼那天。董晓良一直到陈某乙跳楼的前两三天离开了出租屋，乔智平一直都在，李要平在陈某乙来后三、四天离开了出租屋，李要平走后吕鑫就来了。
6、被告人宁某某供述：我是2013年2月27号前后来周口找工作，后来我就加入直销团队。2013年3月25号前后，领导张鹏燕让我到领导刘明阳的家交流学习，在刘明阳的家里见到了新成员陈某乙。听团队的成员说是董晓良让陈某乙来的。2013年4月2号前后，我回到刘明阳的家，当时出租房内住的有刘明阳、吕鑫、刘建峰、孙某甲、韩青龙、王元涛、乔智平、陈某乙和我。在出租屋内，一般情况下上午我们陪着陈某乙听课，是直销类的知识，下午有领导来给陈某乙谈话，晚上在一起打牌、下棋或者吕鑫、刘建峰给我们讲课，也是直销类的东西。吕鑫安排过我们家里的成员，说不能让陈某乙一个人呆着，更不能让他出去，陈某乙的活动不能脱离我们的视线范围。然后我们我们没家里的人就轮流看着陈某乙不让他离开，一直到陈某乙跳楼那一天。刘明阳是我所在的出租屋的负责人，刘明阳不在家时吕鑫负责家里的事，陈某乙跳楼时董晓良不在。我记得大概是四月五号晚上，领导刘明阳安排我们给陈某乙谈话，先是吕鑫给陈某乙谈的，接着我给陈某乙谈话，谈了有两个小时，再后来是韩青龙、王元涛，再后来谁给陈某乙谈话我记不清了，基本上一整夜都有人给陈某乙谈话，不让陈某乙睡觉。
7、被告人孙某甲供述：陈某乙和我都是一个“家”的成员，陈某乙跳楼时我在“家”里面，家里当时还有吕鑫、刘建峰、韩青龙、王元涛、宁某某、乔智平，我们团队领导是刘明阳。陈某乙跳楼时刘明阳当时不在家。陈某乙从楼上跳下来后，我们家里面的七个人都从楼上下来跑了，我们来到周口人民公园里面，在那等了有十多分钟，刘明阳和一个叫郝建霞的领导来了，我那时见到了刘明阳。刘明阳知道陈某乙跳楼是吕鑫给刘明阳打的电话。领导刘明阳让我们（指家里的所有的人）陪着陈某乙在家玩一玩，聊聊天。陈某乙在“家”没有人身自由，陈某乙在家做什么都有人陪着他，看管着他，他的活动在我们的视力范围之内。陈某乙打电话必须经过允许才可以打，打电话时有人在旁边听着，不让乱说话。我们的手机都是统一保管的，白天可以自己拿着，晚上必须交上去，放到库房里面。是董晓良让陈某乙来周口的。每次串门五个人左右。每次串门也是领导刘明阳安排，让我们有的在前后走，有的在后面走，有的在两边走，把陈某乙围在中间，目的是不让陈某乙逃跑。房门钥匙吕鑫拿着，还有阳台上和厨房的钥匙也是吕鑫拿着。我是2012年12月份去的周口。我表弟孙明文给我说厂子里有个统计的活，让我去干，我去了以后他们说是直销，可以快速挣钱，让我听课学习，后来我加入他们的团队。
8、证人陈某甲证言：我大儿子陈某乙今年三月二十二号前后来的周口，说是在一个印刷厂工作。据我儿媳妇说，她知道陈某乙来河南周口，是一个在北京印刷厂的工友董晓良给他打的电话来的。
9、证人苗某证言：2013年4月7日晚上18时30分左右对面楼上有人掉下来的情况我知道。2013年4月7日晚上18时30分左右我在厨房里正在做饭时，听到对面楼下呼呼啦啦的声音，声音很大，我抬头向对面楼上一看，发现西单元6楼窗户内有大概三四个人伸头往外看，当时还有方块泡沫板往下飘，听到院内有人乱吵让报警说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快打110报警。后来才听说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摔倒对面停车北侧的小平房顶上。
10、证人孙某乙证言：证明其丈夫董晓良先到其当地派出所投案，后又于2013年4月12日到周口派出所投案。
11、书证七被告人人口基本信息。
12、辨认笔录10份：董晓良对王元涛、宁某某、吕鑫、乔智平、韩青龙的辨认，孙某甲对乔智平、韩青龙、王元涛、宁某某、吕鑫的辨认。
13、120出车经过说明一份：证实2013年4月7日18点52分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在闫庄小学对面有××人，后医生赶到现场经检查发现该人心跳、呼吸已停止，面部已变形，确定病人已死亡。
14、抓获经过和到案证明：证实（1）孙某甲于2013年4月26日被河津市公安局小梁派出所抓获，羁押于河津市看守所。（2）2013年5月9日，乔智平到嵩县公安局德亭派出所投案。（3）2013年5月11日，王元涛被西安铁路公安处柘石车站派出所抓获，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4）韩青龙2013年5月17日到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沙河派出所投案，于当日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5）宁某某于2013年6月1日被郑州市铁路公安处郑州站派出所抓获，2013年6月3日羁押于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6）董晓良在其家人陪同下到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投案。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卫某某户籍证明、陈某乙的户籍证明、结婚证。
16、调解协议书、领条、撤诉申请、裁定书：经本院主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宁某某、孙某甲达成和解并得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对二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
17、鉴定结论
（1）周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陈某乙系高坠致全身重要脏器破裂出血死亡。
（2）周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鉴定书：检验结果：死者陈某乙胃内容物，肝脏均未检出毒物。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晓良、吕鑫、王元涛、乔智平、韩青龙、宁某某、孙某甲对被骗来参加传销组织的陈某乙采取处处看管、不能打电话、不能离开出租屋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17天，导致陈某乙跳楼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七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董晓良、吕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元涛、乔智平、韩青龙、宁某某、孙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上述五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乔智平、韩青龙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宁某某、孙某甲已就民事赔偿同被害人家人达成和解，并得到被害人家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吕鑫、王元涛、宁某某、孙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晓良虽主动投案，但在庭审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其自首，故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晓良、宁某某、韩青龙、孙某甲的辩护人辩护认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吕鑫的指定辩护人、被告人宁某某、孙某甲辩护人辩护三被告人是胁从犯的意见，因有证据证明三被告人没有被胁迫、强迫其实施犯罪行为，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元涛、乔智平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宁某某辩称自己是从犯、被告人韩青龙的辩护人辩护被告人韩青龙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董晓良、吕鑫、王元涛、乔智平、韩青龙的行为导致被害人陈某乙跳楼死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丧葬费按2012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166元／年÷12个月×6个月=18083元，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食宿费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共计20383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晓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2025年4月15日止）。
被告人吕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日起至2023年7月1日止）。
被告人王元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
被告人乔智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止）。
被告人韩青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
被告人宁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
被告人孙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6年4月25日止）。
二、被告人董晓良、吕鑫、王元涛、乔智平、韩青龙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卫某某、李某某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共计20383元，五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卫某某、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国君
审判员 刘红兵
审判员 孙 楠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张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