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1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珍。
委托代理人：骆忠红。
委托代理人：何啸风。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萍。
委托代理人：周拥军。
委托代理人：虞斌。
上诉人张月珍、吴晓萍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月珍、吴晓萍于2010年11月达成共同经营位于江苏省南通市的匆忙客加盟店的协议。张月珍具体负责匆忙客金川店的经营事宜，吴晓萍负责匆忙客叠石桥店的经营事宜。2012年3月24日，张月珍、吴晓萍就共同所有的匆忙客金川店、叠石桥店的合并退伙事宜达成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经双方对帐结算确认以下事实：1、匆忙客金川店从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3月24日止所有的营业额在张月珍手上未结算；2、匆忙客叠石桥店从2011年4月23日至2012年3月24日止所有营业额在吴晓萍手上未结算；3、双方确认并各自保证在各自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债务、应付款各自承担支付，与对方无关。二、根据双方于2012年3月13日在南通市通洲区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投资明细、确认书、支出明细，结合本协议第一条结算，双方认可至2012年3月24日止，张月珍应支付吴晓萍20万元。三、张月珍应于2012年3月25日前付清吴晓萍前款规定的20万元，吴晓萍收到此款后双方除本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的各自经营期间应付的债务外，双方对于2012年3月24日前的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再无其他的经济纠纷。四、双方一致决定，于2012年3月24日采取公开自由竞价的方式决定两店所有权的归属，出价高的取得两店的所有权，另一方退出并转让出所有股份，具体方法如下：1、双方一致同意在喻标律师的主持下对两店的归属进行竞价，两店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起步价为人民币300万元，出价高者取得两店所有权。2、竞价结束后，取得两店所有权的一方应于2012年3月25日先支付对方股份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其余款项于2012年4月3日前付清对方；3、由于两店由双方各自在经营管理，在竞价结束后，双方均应协助对方做好交接、证照的注销、变更事宜。4、不管谁取得所有权，均应协助并保证对方以原租赁合同价格更名取得承租权。5、双方一致同意由取得两店所有权的一方支付喻标律师费10万元。五、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就两店归属进行竞价。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需支付对方违约金5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公开竞标。同日，张月珍（甲方）、吴晓萍（乙方）签订了一份散伙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以两店总价人民币510万元取得所有权，乙方退出。二、甲方于2012年3月25日先支付乙方转让款30万元，其余225万元于2012年4月3日前付清，如逾期则从逾期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乙方保证于2012年3月26日前与甲方做好店的交接工作，从2012年3月25日起两店归甲方经营收取；乙方保证于2012年4月26日前协助甲方办理好相关证照的注销、更名事宜；保证于2012年4月8日前办理好租房合同更名事宜。四、乙方保证于2012年4月15日前付清所有在其经营期间的债务、应付款。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再无任何的经济民事纠纷。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需支付对方违约金50万元。2012年4月4日，张月珍（甲方）与吴晓萍（乙方）就2012年3月24日前两店的未消费充值卡未结算达成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到2012年4月3日止，甲方共已支付乙方人民币258万元。二、根据原散伙协议，甲方还需支付乙方人民币17万元，但因双方对充值卡部分未结算，为此双方一致同意按如下方式结算后支付：1、双方一致同意金川店从2011年5月1日起到2012年3月24日止、叠石桥店从2011年4月21日到2012年3月24日止两店的总营业现金收入（以匆忙客总部出具的数据为准），减去两店在此期间的总支出（总支出以票据为准）后所得的总利润由双方平分；2、到2012年3月24日止两店未消费部分的充值卡（以匆忙客总部出具的数据为准）由双方各半承担。三、叠石桥店在乙方经营期间欠供货商的货款由乙方付清，仓库内到2012年3月24日止供货商已供未付款、未使用的油、米、调料由乙方退回供货商，具体以店长、财务出具数据为准。四、2012年4月14日前双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结算后，付清对方。五、本协议未尽事宜以原散伙协议为准，本协议与2012年3月24日散伙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2012年4月8日，张月珍、吴晓萍一起找到叠石桥店的房东金小裕，向其说明从2012年3月25日起叠石桥店由张月珍一人经营，请求将原房屋租赁合同上的承租人由吴晓萍更名为张月珍。金小裕在原租赁合同上签上“同意变更给张月珍，2012年房租费在4月16日前付清”，并签了姓名和日期。经原审法院向金小裕调查，金小裕确认吴晓萍已交清叠石桥店2011至2012年的房屋租金。2012年4月14日，吴晓萍以邮政快递方式向张月珍寄送书面催款通知，要求张月珍于2012年4月20日前到匆忙客总部与其进行结算，否则视为张月珍自愿放弃对充值卡部分的结算，并要求张月珍于2012年4月22日前支付余款17万元。2012年4月24日，吴晓萍将叠石桥店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予以注销，次日，将该店的卫生许可证予以注销。因张月珍未按金小裕要求及时交纳2012年至2013年的房屋租金，金小裕要求张月珍腾退房屋，后张月珍找到潘飞帮忙，2012年5月3日金小裕与张月珍重新签订了叠石桥店的房屋租赁合同。2012年5月，张月珍办理了海门市三星镇匆忙客美食店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餐饮服务许可证。2013年2月29日，义乌市匆忙客美食店（总部）出具证明，证明匆忙客金川店从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3月25日止，充值卡在外流通余额为261903.5元，匆忙客叠石桥店从2011年4月20日至2012年3月24日止，充值卡在外流通余额为179634元。
张月珍于2012年1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吴晓萍支付张月珍违约金50万元；二、吴晓萍支付张月珍利润款约40万元（具体以财务审计报告为准）。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张月珍在庭审中明确：利润款包含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应结算的利润及应由吴晓萍负担的充值卡未消费的余额。本案诉讼费由吴晓萍负担。
吴晓萍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张月珍关于其未协助办理租房协议等更名事宜给张月珍造成重大损失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理由为：1、张月珍在2012年3月24日在匆忙客总部副总颜建林及公司法律顾问喻标律师主持并见证情况下，经竞价取得匆忙客金川店、叠石桥店二店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后，次日，张月珍即接手二店的实际经营。2、其已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将相关证照在协议确定的期限前完成注销，并已协助张月珍将原叠石桥店的租房合同更名至张月珍名下。因此，其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二、关于双方对充值卡及二店的利润结算。由于金川店由张月珍负责经营，叠石桥店由其负责经营。更由于金川店的生意和利润均要大大好于叠石桥店，因此，其非常乐意与张月珍进行结算。事实上，其也曾于2012年4月14日及之前多次催促要求张月珍进行结算，但张月珍一直未予配合并进行结算。现张月珍提出要求其支付其所谓的40万元利润款显然没有依据。其要求张月珍拿出诚意来，进行实事求是地结算，其愿按结算结果进行处理。三、依据双方协议及投标结果，张月珍尚欠其17万元未支付。对此，其保留向张月珍主张的权利。综上，张月珍的起诉不符合事实，其诉讼请求也无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张月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月珍、吴晓萍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散伙协议书及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散伙后，吴晓萍已在散伙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原由其经营的匆忙客叠石桥店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餐饮服务许可证予以注销，并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该店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由吴晓萍更名为张月珍。后张月珍也已将叠石桥店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餐饮服务许可证做到其名下。因此，吴晓萍并不存在散伙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张月珍起诉要求吴晓萍承担违约金50万元之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双方对合伙期间两店取得的总利润由双方平分，因双方至今未对合伙期间的利润进行结算，张月珍虽申请审计，但在该院通知后其未提供相关的审计资料，导致利润总额也无法通过委托审计来进行确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月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月珍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两店未消费的充值卡部分，补充协议约定以匆忙客总部出具的数据为准由双方各半承担。根据义乌市匆忙客美食店出具的证明，匆忙客金川店从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3月25日止，充值卡在外流通余额为261903.5元，匆忙客叠石桥店从2011年4月20日至2012年3月24日止，充值卡在外流通余额为179634元。吴晓萍应承担上述两店充值卡余额总额的一半即220768.75元。该款项依补充协议约定应由吴晓萍支付给张月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晓萍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月珍款项220768.75元；二、驳回张月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00元，由张月珍负担8170元，吴晓萍负担4630元。
张月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原判对2012年6月7日关于匆忙客叠石桥店房屋租赁合同的说明中金小裕的签名不予笔迹鉴定，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租赁合同上签注同意变更给张月珍，2012年房租费在4月16日前付清是金小裕与吴晓萍恶意串通而炮制的。这些事实原判片面采信了金小裕的证词。事实上金小裕欲提高房屋租金，不同意变更原租赁合同，无奈其重新与金小裕签订了新合同。三、一审法院对于有利于张月珍的三个重要事实未予认定。1、根据2012年3月14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2011年4月30日前的决算单，该单明确了2011年4月30日前吴晓萍欠张月珍人民币243615元的事实。2、根据2012年3月24日的协议可以认定：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的叠石桥店的房屋租金应由吴晓萍支付。由于吴晓萍未支付应付的租金，致使房东金小裕不同意把承租人变更到其名下，致使其多支付了房租30万元。上述两个事实本应作为可以查明的吴晓萍应支付给张月珍合伙利润的事实，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3、原散伙协议约定：吴晓萍保证于2012年4月26日前协助其办理好相关证照的注销、更名事宜。而吴晓萍仅仅办理了上述证照的注销事宜，未协助办理上述证照的更名事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支持由吴晓萍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二、要求吴晓萍支付可以查明的吴晓萍应支付的2011年4月30日前欠张月珍人民币243615元的应付款及本应由吴晓萍支付而未付的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叠石桥店的房屋租金人民币26万元。
针对张月珍的上诉，吴晓萍答辩称：上诉请求增加要求支付应付款和租金系变更诉请，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金小裕的签名无需鉴定，因为一审法院对此已依职权进行了调查确认。租赁合同及证照注销等事宜，一审法院均已依职权调查清楚，并与吴晓萍提供的证据相吻合。所以吴晓萍无任何违约情况存在。张月珍认为结算单明确了2011年4月30日前吴晓萍欠张月珍243615元，没有任何依据。因为2012年3月24日的协议书中已包含结算单的内容，同时双方一致认可到2012年3月24日止张月珍应支付吴晓萍20万元款项。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叠石桥店的租金不存在由吴晓萍支付的任何理由，房租上涨造成多支付的情况也与吴晓萍无关。请求二审驳回张月珍的上诉请求，支持吴晓萍的上诉请求。
吴晓萍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令其支付张月珍款项220768.75元错误且违反程序。一审中张月珍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利润款40万元，张月珍虽在第三次开庭中明确，利润款包含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应结算的利润及由吴晓萍负担的充值卡未消费的余款，但该明确显然不能认定为是张月珍已变更或增加其诉讼请求。一审判令其支付的前述款项并不是利润款而是所谓的两店充值卡在外未消费部分总额的一半，而该项请求张月珍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因此该项判决属越权判决。即使一审认定的金额及判决是正确的，由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明确，张月珍还需支付其17万元，因此该17万元也应在其应支付张月珍的所谓充值卡未消费部分的余额一半的金额中直接扣除。二、一审认定的两店在外充值卡流通余额也是完全错误的。实际两店在外流通的充值卡余额为－41926元和74805元，折为现金后是－36457元和65048元。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各应承担的两店充值卡在外流通余额是14295元。三、一审有一份2013年2月28日匆忙客总部出具的证明，左下角没有手写内容的这张是张月珍提供的证据7，但这份证明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就算按证明内容上的数额计算，这个计算结果也是错误的。两份截图是篡改的，一审是张月珍提供的证据9，因为数据本身计算的结果是错误的，根据这些数据，充值总金额除去消费总金额，除去退卡总金额，根据这个计算得出的结果是错误的。另外同一类型的数据和数据之间在截图中也是不一致的。另外截图上反映交易时间与刷卡时间也是不一致的。这些情况说明两份截图系张月珍伪造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张月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针对吴晓萍的上诉，张月珍答辩称：关于一审判决支付的22万多充值卡的问题有无违反程序法的问题，这项请求在一审中第三次开庭的时候一审法庭要求其明确诉请的时候，其明确表达到诉请中要求分割的利润款还应包括这些充值卡未消费的余款，这个是属于其对一审诉讼请求的明确，而不是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就此事项审理并做出判决并没有违反程序法相关规定，吴晓萍的这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7万元能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其坚持不能扣除，并且到底欠多少也没有完全搞清楚。关于充值卡一审认定的数额是不是准确的问题，一审依据其提供给法院的证据6、9，还是比较充分的，特别是匆忙客总部提供给法院的证明，余额数字26万多、17万多，也与其提供的证据9电脑数据清单相一致的，证据9清单中也不存在像吴晓萍代理人所讲的截图存在伪造或变造问题。综上，吴晓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吴晓萍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3月24日协议书以及同日散伙协议书可以看出，张月珍和吴晓萍双方就涉案匆忙客金川店、叠石桥店的最终归属、找补款的数额等事项有过充分的磋商。而2012年4月4日的补充协议是对前述两个协议的传承和补充，该协议第五条明确载明：本协议未尽事宜以原散伙协议为准，本协议与2012年3月24日散伙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总利润由两方平分，两店未消费部分的充值卡由双方各半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对结算办法的最终约定，双方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对经营期间的相关款项进行结算和找补。由于张月珍未能举证证明利润款的数额，而对于两店未消费部分的充值卡已查明，原判依据已查明的充值卡部分的事实先行判决由吴晓萍支付其应承担的部分，未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虽然在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2011年4月30日的决算单并明确了2011年4月30日前吴晓萍欠张月珍人民币243615元系其应得的利润款，但该决算单已被此后的协议取代，张月珍上诉提出应由吴晓萍向其支付243615元利润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月珍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房屋租金损失，本院不予审查。双方散伙后，吴晓萍已依约将原由其经营的匆忙客叠石桥店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餐饮服务许可证注销，张月珍也已将叠石桥店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餐饮服务许可证做到其名下。张月珍提出吴晓萍未依约协助其办理前述证照的更名并因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消费部分充值卡的诉请张月珍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主张提出，而该未消费部分充值卡余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以匆忙客总部出具的数据为准，匆忙客总部也已出具了相应的证明，吴晓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证明的真实性，该证明应作为认定双方未消费部分充值卡余额的依据。故吴晓萍上诉提出该诉请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张月珍负担6400元，由吴晓萍负担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汤 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