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6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堂。
委托代理人田万杰，系武威市凉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凉州区嘉禾信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张玉芬，系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一泓。
委托代理人叶珊瑚。
上诉人杨世堂因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凉民初字第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世堂及其委托代理人田万杰，被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嘉禾信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委托代理人王一泓、叶珊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16日，原告武威市凉州区嘉禾信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协商一致签订了《玉米父本种植协议》，其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一、甲方在此205亩土地上计划种植65亩甜高粱，140亩玉米父本，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种植计划生产，直至玉米父本完全成熟为止。二、生产过程中甲方负责提供玉米父本亲本，种植过程所有肥料及农药按时交付乙方，乙方承担种植过程中所有人工费用。三、种植所有地膜及浇水费用由甲方协调解决处理，浇水过程中渠道清理，杂草处理及浇水人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成熟采收时，甲方以其中的70亩地玉米父本作为乙方的机械费和人工及劳务费，由乙方自行收获处理；剩余玉米父本及甜高粱由甲方收获处理。给乙方量地时从东到西靠棚边的横田，南边靠甜高粱地。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照合同履行，原告于2015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杨世堂37900元，5月5日转账支付3000元，6月2日转账支付7000元，6月5日转账支付5000元，8月2日转账支付3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共计给被告打款55900元；2015年8月7日，被告杨世堂给原告出具了9000元的除草费收条及13300元的耕地费收条。2015年8月20日，原告负责人梁某某与案外人刘某某达成收割及运输协议，协议约定刘某某负责200亩青贮玉米及甜高粱的收割，并负责拉运到和平镇中庄村罗某某牛场，根据过磅单显示的总吨位数，甲方（原告）支付乙方（刘某某）收割及运送费用；青贮玉米收割拉运到牛场每吨80元，甜高粱每亩200元；同年8月27日，经原告负责人梁某某、被告杨世堂、刘某某三方结算，刘某某给梁某某出具了青贮玉米收割机械费47900元的收条一张，并说明其中多加1500元运费，后杨世堂支付原告公司职工安某某20000元又转交刘某某，其余27900元未支付刘某某。后原、被告双方为如何分配玉米青贮款而发生纠纷，遂形成诉讼。在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被告垫付的化肥款72410元，倒膜差价是2300元，农药款7650元，运费100元，合计82460元，原告通过银行已经转账被告的55900元，两项冲减后剩余未支付的化肥、农药款26560元。在审理中原告还主张收割玉米青贮料580.19吨，每吨430元，被告对此抗辩收割玉米青贮料500吨，每吨单价350元，将玉米青贮料专卖给王某甲，其余的玉米青贮料系自家承包地所产；原告另主张垫付的除草费9000元，耕地费133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应当收回，被告对此抗辩系签订合同之前原告应当支付费用，不在合同中计算。被告在审理中主张原告应承担以下费用：玉米收获后向杨某某支付了收割机进地时雇佣民工6人，在地头开割收割机的操作空间的人工费及雇佣三轮车的机耕费3000元；玉米收获后向王某乙支付的犁地费7000元；合同签订前向赵某某支付的浇水花费4030元；合同签订前向蔡某某支付的铺地膜费和点播玉米费16400元；付给安某某的割草及运费20000元；原告除对支付安某某20000元认可，其余均不认可。对上述争议，原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向玉米收割人刘某某调查，刘某某认可2015年8月23日收割原被告的玉米青贮料3车，8月24日收割25车、8月25日收割26车、8月26日收割28车，共计收割82车，合计580.19吨；8月27日收割被告杨世堂承包地自己种植的玉米青贮料6车，共计41.72吨，杨世堂支付刘某某运费3400元。刘某某将上述玉米青贮料运输至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收购。原审法院又依据原告的申请，向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调取杨世堂的交草记录及付款情况，反映杨世堂向该公司交玉米青贮料621.92吨，每吨单价420元，2015年9月17日，9月21日、9月30日、10月10日、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通过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凉州区支行分别给杨世堂转账30000元、31200元、100000元、100000元，共计2612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形成争执焦点：1、收割的玉米青贮料的吨位及价格如何认定；2、原告支付的除草费9000元、耕地费13300元是否返还原告；3、被告主张玉米收获后向杨某某支付的收割玉米青贮料时投入人工费及雇佣三轮车费3000元、向王某乙支付的耕地费7000元；支付的浇水花费4030元；支付的铺地膜费和点播玉米费16400元是否由原告承担。关于焦点1，刘某某系玉米的收割人和运输人，其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其证明原告收获玉米青贮料的吨位与法院调取的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证据证明的吨位吻合，同时，与原告出具给刘某某事前形成的收条上反映的收割费47900元中除去附加1500元后，按照每吨80元计算，也恰好是580吨相吻合，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合同所涉及的140亩地的玉米青贮料的收获吨位为580.19吨；对争议的每吨单价，因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系原被告玉米青贮料的收购付款人，其出具的证据证明每吨单价420元，具有客观真实性，且具有排他性，应当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主张每吨350元的主张，其证人王某甲的证言与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及刘某某的证言相矛盾，故被告主张无据证实。关于焦点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生产过程中甲方负责提供玉米父本亲本，种植过程所有肥料及农药按时交付乙方，乙方承担种植过程中所有人工费用。种植所有地膜及浇水费用由甲方协调解决处理，浇水过程中渠道清理，杂草处理及浇水人工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以其中的70亩地玉米父本作为乙方的机械费和人工及劳务费，由乙方自行收获处理”。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看，除草费、人工费由被告承担。2015年8月7日的9000元收条，在条子上已经注明该款的用途为除草费，且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担，因此，原告主张垫付的意见成立；2015年8月7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耕地费13300元收条，从日常生产实际看，玉米种植后不会产生耕地费，虽然条据落款时间在8月7日，但本区域耕地一般发生在玉米播种前，因此，被告主张系合同签订前的费用的主张成立。因在合同中对该耕地费由谁负担没有约定，同时，收条无法反映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告主张垫付13300元由被告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3，被告主张支付收割玉米青贮料时地头开割收割机操作空间的人工费及雇佣三轮车费3000元，该费用系合同约定的种植过程中产生人工费及机械费，系合同约定被告承担的义务，故原告的主张成立。被告另主张的收割玉米后的耕地费7000元，从现场查看，土地确实已经翻犁，属合同约定之外工作，该翻耕成果由原告来年享用，因此，被告主张的该耕地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合同签订前支付的浇水花费4030元；支付的铺地膜费和点播玉米费164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事先已经明确约定由被告承担，故被告的该两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玉米父本种植协议》，其合同主体资格适格，意思表示自愿，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严格遵照执行。被告收获玉米青贮料580.19吨，每吨420元予以销售得款243679.8元，再加杨世堂自产草41.72吨得款约17522.4元，共计2612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70亩的收益121839.9元；按照合同约定本应由被告支付但原告垫付的除草费9000元，被告现已取得70亩的收益后也应当由被告支付原告；收割费47900元，系原被告双方收割140亩玉米的共同支出，被告应承担其中的一半即23950元，该款因被告已经通过安某某支付刘某某20000元，其剩余3950元包含在原告向刘某某承担的27900元的付款义务中，即原告替被告承担垫付3950元的收割费也应由被告返还原告，据此计算，原告应得玉米青贮料收益和替被告垫付的除草费、收割费款合计134789.9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替原告垫付的化肥、农药款26560元、收割玉米后的耕地费7000元，共计33560元系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的费用，该款与原告收益、垫付款134789.9元冲减后的101229.9元，系被告按照合同承担给付原告的义务，但被告拒履行给付原告该款，系违约行为，应依法责令被告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耕地费13300元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原告对140亩土地投入了化肥、农药、种子、地膜、水费、地租等，被告仅投入人工及管理，且获得70亩玉米青贮料的收益，但仍抗辩亏损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世堂支付原告武威市凉州区嘉禾信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玉米青贮料款及垫付款101229.9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武威市凉州区嘉禾信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要求被告杨世堂支付13300元耕地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元，减半收取1670元，由原告负担498元，被告负担117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杨世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世堂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收获青贮玉米的数量、价格、收割费的认定不当，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诉人的杨世堂41900元与本案合同无关；原审程序违法，存在违法调查且未质证、多次开庭质证之情形；原审判非所诉，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玉米父本款及索款损失5000元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玉米青贮款及垫付款不当；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无经营玉米父本种子资质而繁育亲本种子系非法生产经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中所出示的证据亦未要求复述。
上诉人除对于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所给款项的性质以及收获的玉米青贮料的数量、价格以及收割费提出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审对于玉米青贮料数量、价格及收割费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对于合同订立前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41900元判处是否适当；3、原审是否存在认证不当、多次开庭质证、判非所诉之程序违法情形；4、原审是否存在对合同效力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雇佣刘某某将合同约定种植的140亩玉米全部收获并支付刘某某部分收割费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刘某某进行了调查并从收草人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调取了杨世堂的交草记录及付款凭证，以上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真实客观地反映上诉人杨世堂向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缴纳玉米青贮料的数量及单价、领取草款数额的事实，原审据上证据认定上诉人杨世堂收割青玉米的数量及单价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对收割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依据刘某某出具的收割费收条结合上诉人雇佣刘某某收割玉米拉运青贮料的事实来认定收割费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将玉米青贮料出售给王某甲而非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且青贮料的数量应依王某甲证明的数量和价格为准，因该主张与武威市顶乐生态牧业有限公司给上诉人付款的事实相矛盾，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合同签订前转账41900元，该款支付了铺地膜费、点播玉米费用与合同无关，由于铺地膜、点播玉米均系种植过程的中组成部分，铺地膜费、点播玉米费系人工费的范围，根据合同约定，种植过程中的人工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故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且上诉人庭审中陈述认可转账41900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的化肥款，原审法院为减少诉累，将该款项与被上诉人垫付的化肥款等相关款项予以抵扣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合同订立之前的银行转账款与本案合同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3，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向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并将调查笔录当庭质证，并对该证人证言进行认证并不违反程序，上诉人主张法院多次开庭质证违法之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审起诉主张要求玉米父本款而最后根据案件的事实判处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玉米青储料款，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对收获玉米青贮料款依合同约定进行判处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4，本案中，因对种植玉米的品名双方陈述不清，本案所涉玉米父本是否属于植物新品种保护的范围不明，且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业务范围中载明有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蔬菜、玉米、花卉所需的生产资料、并组织收购、销售成员种植的蔬菜、玉米产品等事项，表明上诉人对于玉米种植合法，另外，对于该上诉主张，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并未提出，故上诉的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上诉人杨世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魏君鸿
代理审判员 杨海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