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25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莱州市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莱州市永安街道前北流村。
负责人：林香云，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启泉，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衍锋，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莱州广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永安街道前北流村。
法定代表人：林香云，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启泉，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衍锋，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州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府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忠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屈希杰，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莱州市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莱州驾校）、莱州广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莱州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商二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2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州驾校、广通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启泉、田衍锋，农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屈希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0月27日，莱州驾校、广通公司诉至栖霞市人民法院称，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签订驾驶员培训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农机公司出资74.5万元购置10辆桑塔纳轿车，利用莱州驾校的资质和配套条件进行驾驶员培训业务，农机公司每年支付莱州驾校费用30万元。后因政策变更，莱州驾校变更经营范围，由广通公司继续与农机公司履行合同。直至2006年5月，农机公司最后一次缴纳费用18万元之后没有继续缴纳费用，后双方协议解除合同，但相关善后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农机公司立刻偿清莱州驾校、广通公司业务费、税金、养路费和场地租赁费等费用148767元；2、判令农机公司向莱州驾校、广通公司支付滞纳金70万元；3、判令农机公司赔偿莱州驾校、广通公司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23.5万元；4、判令农机公司返还教练车牌和教练车行驶证各10套。
农机公司辩称，1、广通公司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没有诉权，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农机公司与广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农机公司与广通公司的交往行为是在被欺骗蒙蔽的情况下发生的，属无效民事行为。3、农机公司与莱州驾校所签的协议书无效，依法应当驳回莱州驾校的诉讼请求。4、农机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再支付业务费等费用及滞纳金和赔偿经济损失。5、莱州驾校依法应将挂靠的十辆教练车辆返还到农机公司名下。6、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的行为给农机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给社会带来了恶劣影响。7、莱州驾校向农机公司收取的“扩大场地增加设施费”依法应返还给农机公司。8、莱州驾校及广通公司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没收。综上，莱州驾校之诉无合法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广通公司对本案无诉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
栖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11月20日，莱州驾校与农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基于莱州驾校具有驾驶员培训的资格及相应的规模，农机公司可以提供相应资金用以购置车辆，就农机公司出资与莱州驾校共同合作进行驾驶员培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农机公司出资745000元，用以购置桑塔纳轿车10辆，进行驾驶员培训工作。二、车辆购置后，莱州驾校负责办理车辆落户手续，手续费由农机公司承担，车户落在莱州驾校名下。车辆由农机公司管理、使用、维修等；车辆保险由农机公司办理，费用由农机公司负担，莱州驾校予以协助。三、农机公司提供符合规定担任驾驶操作教练员的驾驶员，由莱州驾校负责为驾驶员办理教练员证，办证费用由莱州驾校负责。四、培训学员数额及手续由农机公司及时提供，由莱州驾校统一培训计划、统一手续、统一预约考试，以便于莱州驾校按培训的规定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五、合同期限从2004年12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31日止。六、培训费用，上述车辆由农机公司专用于进行驾驶培训，驾驶员的培训费用由农机公司代莱州驾校收取。该费用除每辆车每年上交莱州驾校3万元用于业务费用、税金、养路费、场地租赁费等，其他一切收入归农机公司支配。农机公司支付教练员工资、工作人员的福利待遇、其他培训费用、车辆燃料、维修保养、教练员年审、车辆年检、安全等费用。七、农机公司应交付给莱州驾校的每年30万元分两次付清，于当年11月30日前和下一年5月31日前每次交付15万元。逾期交付按每日5%交纳滞纳金。……十一、合同期间莱州驾校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企业性质、公司类型、股东等事项变更及企业合并、分立，该合同依然有效，由变更后的单位履行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十二、农机公司使用的车辆非经莱州驾校许可并办理手续，不准转让。十三、农机公司不及时缴纳上述费用，逾期超过三十天的，莱州驾校有权解除合同。莱州驾校在行使解除权时，农机公司应赔偿莱州驾校的经济损失，损失数额为农机公司在合同期间应交付全部费用扣除其已交纳费用的余额等内容。
协议签订后，莱州驾校与农机公司依约开始履行。农机公司购置了10辆桑塔纳轿车并落户在莱州驾校名下，按协议约定进行驾驶员培训。培训一段时间后，农机公司又与广通公司合作进行驾驶员培训。2007年2月10日，农机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吕鸿耀在一份材料上签字，该材料载明：“公司出资购买的教练车鲁O×××××学等10辆，自愿不再搞驾驶员培训。在培训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均由农机公司自己负责”。2007年3月13日广通公司给农机公司发函，称“你单位2007年2月10日书面提出不再搞驾驶员培训，经多次充分协商同意你们的意见，因此我们双方于2004年11月20日签订的驾驶员培训协议同时解除。其他善后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007年3月22日，农机公司给广通公司发函，称农机公司于3月18日收到广通公司寄发的关于解除协议书的函，对解除合同的善后事宜提出如下需要解决的问题：1、在训学员的培训考试问题；2、管理费的清算问题；3、教练车转地方牌照问题；4、其他需要协商解决的问题。希望双方在互谅互让、坦诚友好的前提下协商解决。2007年6月26日农机公司给农机局、公安局作请示报告，在报告中称根据目前培训工作现状，为使学员及早完成学业，特提出如下建议，请局领导给予支持，使培训问题尽快得以解决。一、目前在训学员均是在农机公司与广通公司合作期间招收的，学籍都是广通公司。因此，使学员及早完成学业，是广通公司和农机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希望广通公司按市里协调会精神要求，立即恢复正常的学员考试报批手续，协调培训工作顺利进行。三、培训业务费问题。农机公司按每月2.5万元标准付给广通公司，但建议把此业务费交至公安局暂为保管，待培训工作结束后再转至广通公司。五、业务费清算及教练车转地方牌等善后事宜，建议在领导的主持下，召开由广通公司、农机公司及有关各方参加的协调会，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协议，使培训工作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等内容。2007年7月2日农机公司出具函给广通公司，称其与广通公司合作期间尚未培训完的学员，自愿转往其他驾校培训，望广通公司予以协助办理，转出后所产生的一切行为与广通公司无关。2007年8月14日莱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和莱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证明，证明经莱州市委、市政府协调，农机公司将业务费148765元（支票）交给农机局，后由农机局转交交警队保存，待相关问题解决核实后，由市委领导、农机局共同同意后及时转交张志良。
农机公司自协议签订后至2006年先后分五次缴纳业务费54万元，其中第四笔是广通公司于2006年1月21日开具的6万元收据，其他四笔均为莱州驾校开的收据，2006年5月9日最后一次莱州驾校收农机公司业务费18万元，莱州驾校在交款项目中注明业务费截止到2006年11月30日。莱州驾校在庭审中认可农机公司2006年11月30日之前不欠莱州驾校费用。现涉案10辆车在农机公司处管理，车辆行驶证在农机公司处，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莱州驾校。
一审另查明，莱州驾校系2000年5月12日成立的独资私营企业，负责人为张志良，资金数额98000元，营业场所在莱州市永安路街道前北流村。2006年7月19日莱州驾校变更经营范围，由原来的驾驶员培训业务变更为驾驶员技术咨询、陪练业务。广通公司系于2005年11月20日新设成立，由张志良现金出资80万元，林香云现金出资20万元。其机动车驾驶培训资质为综合类二级，经营场所亦在莱州市永安路街道前北流村。2008年1月广通公司起诉农机公司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农机公司偿付拖欠的业务费税金养路费等费用148767元并要求农机公司支付拖欠费用的滞纳金及经济损失120万元。2008年10月3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烟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广通公司起诉。
栖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合作经营合同纠纷。莱州驾校与农机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农机公司与莱州驾校履行了一段时间的合同，后来农机公司与广通公司进行了合作，合同相对方由驾校变更为广通公司，学员学籍由莱州驾校变更为广通公司，费用仍按每月2.5万计算，广通公司代替莱州驾校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在合作期间，农机公司对履行合同主体的变更未提任何异议，所以虽然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合作事实。因2007年2月10日农机公司向广通公司提出不再搞驾驶员培训，2007年3月18日农机公司收到广通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信函，双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前农机公司尚欠费用应向广通公司支付，农机公司向广通公司交费至2006年11月30日，自2006年12月1日至2007年3月18日农机公司应支付广通公司业务费用88767元。农机公司辩称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农机公司不欠莱州驾校的业务费，故莱州驾校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广通公司要求农机公司支付滞纳金70万元，因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没有合同，滞纳金不应按莱州驾校与农机公司所签协议书的约定来计算，按照法律规定，应从起诉之日起即2009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要求农机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23.5万元，因莱州驾校丧失培训资质，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虽有事实合同关系，但没有约定具体履行合同时间，故不存在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莱州驾校要求农机公司返还莱州驾校所有的教练车牌和教练车行驶证各10套，车牌及行驶证是所属车从物，从物与车辆不可分割，莱州驾校应该通过相关的行政管理部门协调处理，莱州驾校请求农机公司返还其所有的教练车牌和教练车行驶证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栖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09）栖商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一、农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通公司业务费90000元及滞纳金（自2009年19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广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莱州驾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70元，由莱州驾校、广通公司承担21451元，农机公司承担2019元。
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前后矛盾。判决前面认定“农机公司后来与广通公司合作，双方在合作期间，农机公司对履行合同主体的变更未提任何异议，所以虽然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合作事实”。但后面又认定“因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没有合同，滞纳金不应按照约定计算；因驾校丧失资质，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虽有事实合同关系，但没有约定具体合同时间，故不存在毁约损失”。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认为，本案合同原主体为莱州驾校与农机公司，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以作为的方式变更合同主体为广通公司和农机公司。农机公司应当向变更后的主体广通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农机公司辩称，1、农机公司与广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农机公司与广通公司之间的行为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发生的，属无效民事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农机公司后来与广通公司进行了合作，合同相对方由莱州驾校变更为广通公司，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有合作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判令农机公司支付广通公司业务费及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通公司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没有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莱州驾校在2006年7月19日丧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资格，仅能经营陪驾业务，实际上是莱州驾校违约在先。农机公司对协议的履行没有违约行为，也不拖欠莱州驾校的任何费用。农机公司与广通公司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因此不存在赔偿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农机公司在2007年3月22日和7月2日给广通公司函、2007年6月22日给莱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莱州市公安局的请示报告中，称其收到广通公司解除合同函、与广通公司合作期间招收学员学籍是广通公司、业务费给付广通公司、学员转驾校望广通公司予以协助。从上述函件可以看出农机公司认可在与莱州驾校签订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与广通公司合作驾驶员培训业务的事实。莱州驾校于2006年7月19日变更经营范围，不再有驾驶员培训的业务范围。广通公司于2005年11月20日成立，具备驾驶员的培训资质。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驾驶员培训的资质，前后重叠、承接，经营场所也均在莱州市永安街道前北流村。农机公司在2007年6月26日给莱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莱州市公安局的请示报告中，也认可学员完成学业是广通公司和农机公司的责任和义务。据此，应认定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是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莱州驾校在合作协议中权利与义务，由广通公司承继。
农机公司于2007年2月10日出具不再搞驾驶员培训证明。广通公司于2007年3月12日给农机公司复函，同意解除合同。广通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函农机公司于2007年3月18日收到。至此，双方合同于2007年3月18日协商解除。2006年11月30日前业务费农机公司已经付清。自2006年12月1日至2007年3月18日解除合同，农机公司尚欠业务费9万元。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农机公司应于2006年11月30日前交付业务费，农机公司未能交付，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作协议关于逾期交付业务费按每日5%交纳滞纳金的约定，应为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为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对约定违约金予以调整。据此，本案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农机公司自2006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广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已协商解除了合同，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后的损失123.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广通公司承继莱州驾校的权利义务后，农机公司应向广通公司支付尚欠业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1）烟商二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09）栖商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二、农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广通公司业务费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6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三、驳回广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莱州驾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470元，由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承担21123元，农机公司承担2347元。
莱州驾校、广通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广通公司不是承继莱州驾校关系，而是合同主体变更关系。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是2004年11月20日莱州驾校与农机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的双方当事人。2、原审认定车牌及行驶证是所属车辆的从物，从物与主物不可分割是错误的。3、农机公司未及时将车牌返还，导致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经营规模受到严重影响，应当赔偿123.5万元损失。4、农机公司未提出调整滞纳金的高低，原审法院不应主动调整。综上请求法院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商二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农机公司辩称，一、广通公司已就本案相同的法律关系和相同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过诉讼，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生效的（2008）烟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广通公司起诉，因此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依法驳回广通公司的诉讼。二、关于合同主体变更及权利义务转让问题。1、协议书系农机公司与莱州驾校之间签订，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主体上承继关系，农机公司是在被蒙骗、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广通公司之间发生的交往，并不是双方达成合意，不存在民事主体变更的问题。2、莱州驾校于2006年7月19日丧失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资格，没有资格再向农机公司收取挂靠费用。因此应依法驳回莱州驾校的诉讼请求。且莱州驾校是违约方，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应赔偿农机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3、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既不存在承接关系也不是合同主体变更关系。广通公司与农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广通公司与莱州驾校之间的约定对农机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4、本案情形不符合合同转让的形式要件。如果是合同转让，除需要农机公司同意外还应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莱州驾校自2006年7月19日起丧失了驾驶员培训资质，涉案车辆自2006年7月19日已属于无效的驾驶员培训车辆，应予以相应变更，但从未变更，因此不存在合同主体变更。5、广通公司于2006年1月26日开具的6万元收据仅能说明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管理混乱，因为当时莱州驾校还没有变更经营范围，还保留驾驶员培训资质，学员学籍还是应在莱州驾校名下。三、莱州驾校违约在先，农机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欠业务费90000元证据不足，不应当支持。另外，莱州驾校的违约行为给农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四、车牌、行驶证是现有车辆的专属物，与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无关。五、关于滞纳金、违约金、经济损失的问题。1、莱州驾校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莱州驾校2006年7月19日丧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资格，无权继续收取挂靠费。2、莱州驾校不能按约全面履行自己义务，导致农机公司严重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农机公司有权要求减少业务费，并要求莱州驾校赔偿损失。3、2006年12月至2007年3月18日的挂靠费一直在协商，不存在逾期支付。4、本案不存在“赔偿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问题。5、农机公司始终认为违约金、滞纳金应当按照零计算，包括了认为违约金过高。六、莱州驾校与农机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无效。法律法规禁止驾驶员培训资质的挂靠与转让，本案为非法挂靠，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莱州驾校与农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履行主体问题；2、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要求收回教练车牌、车辆行驶证有无法律依据；3、本案中违约金及损失应如何计算。
关于莱州驾校与农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主体。根据农机公司在2007年3月22日和7月2日给广通公司的函以及在此后就解除合同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的处理过程中，农机公司均是与广通公司进行交涉，可以视为农机公司认可在与莱州驾校签订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与广通公司合作驾驶员培训的事实。结合莱州驾校在协议履行期内丧失了驾驶员培训资格，因此可以认定为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合同主体由莱州驾校变更为广通公司。
关于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要求收回教练车牌、车辆行驶证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我国机动车的登记制度，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许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车牌及行驶证与机动车的型号、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等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不能分离使用，因此农机公司不能单独返还号牌与行驶证。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主张农机公司将车牌及行驶证交给广通公司的主张不能支持，原审建议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通过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协调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以及损失赔偿问题。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主张农机公司逾付的业务费按照日5%计算滞纳金，因农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就违约金过高申请法院降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主张因农机公司未及时将车牌返还，影响莱州驾校和广通公司规模，应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123.5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在解除合同的协商过程中，农机公司函中提到解决教练车转为地方牌照的问题。根据教练车牌的管理规定，双方应共同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将教练车转为地方牌照后，才能腾退出教练车指标，教练车牌不能脱离车辆单独使用，农机公司无法单独返还车牌。其次，莱州驾校已经于2006年7月19日丧失了驾驶员培训资格，根据相关行政规定，教练车牌证应由行政管理部门收回，莱州驾校主张影响莱州驾校规模而造成的损失不能成立。第三，广通公司作为2005年11月20日成立的驾驶员培训公司，应当有其公司相应的教练车配额，本案10辆教练车牌为莱州驾校名下，广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莱州驾校的10辆教练车牌未交回车辆管理部门影响了广通公司的经营规模，且广通公司没有提交造成实际损失123.5万元的证据。因此莱州驾校与广通公司主张的123.5万元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莱州驾校、广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商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