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正兰，女，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淮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苏东，山东润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谨，山东润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滨，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张丽，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泰天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丽，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正兰、陈滨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泰天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天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左正兰与被告陈滨经人介绍相识，陈滨因经营公司需要，曾向左正兰借款。2012年7月17日，案外人吴某某曾应左正兰的要求通过银行存到陈滨尾号1515的账户存款11万元，7月20日又存款5000元，共计115000元，事后左正兰已经将借款归还吴某某。2012年9月12日，左正兰与陈滨在长清区万德镇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甲方（贷款人）左正兰农行账号尾号2115186XXXXXXX7乙方（借款人）陈滨。甲乙双方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甲方借给乙方贰拾捌万元，借款到期日，乙方将现金拨付给甲方。借款期限为四个月。本协议自2012年9月12日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备注：每月20%，最后付清。甲方（签字）左正兰，乙方（签字）陈滨，乙方签字处并加盖了泰天福公司的公章。手机号：150XXXX****证件号110XXXXXXXXXXXXXX32012年9月12日。左正兰陈述，“贰拾捌万，备注：每月20%，最后付清”均为陈滨的司机郭某某所写。本次诉讼中，左正兰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的履行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由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借款协议》可以认定，左正兰与陈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借款协议》中未能体现协议履行情况。左正兰主张的由施某某向郭某某账户的汇款，但交易双方均与本案中的协议无关，左正兰虽主张系受陈滨指使，从其丈夫施某某账户向陈滨司机账户汇款，但对于郭某某的身份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实，无法证实郭某某与陈滨的关系及陈滨指使其汇款给郭某某，也不能证实其行为系在履行左正兰与陈滨的《借款协议》，即使施某某汇款给郭某某事实属实，亦与本案无关，施某某可另案主张权利。左正兰申请追加郭某某为本案被告，因左正兰不能证实郭某某与本案被告间的关系，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所以对于左正兰的请求不予准许。所以对于协议中注明的借款，左正兰要求被告偿还没有充分依据，不予支持。但对于吴某某证实的115000元，左正兰持有向陈滨付款的原始证据，可以证明其曾经向陈滨的账户存款115000元，而吴某某认可该款已经由左正兰归还。现陈滨认可该账户，但不能证实其该笔款项的收入来源，也不能证实其与吴某某之间存在其他往来，其主张系左正兰通过其他非法手段得到银行凭证，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所以对于该两笔款项共计115000元，应由陈滨向左正兰偿还。对于左正兰主张的利息，因其不能证实双方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自左正兰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时，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陈滨虽系济南泰天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款项系汇入陈滨个人账户，所以应由陈滨个人偿还。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左正兰借款115000元；二、由被告陈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1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向原告左正兰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左正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1元，由原告左正兰负担4400元，被告陈滨负担2681元。
上诉人左正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左正兰向陈滨、泰天福公司提供31.1万元借款后，陈滨、泰天福公司没有归还，经左正兰多次催要，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在泰安某村村长家里商定，由左正兰作出让步，签订由陈滨提供的格式合同《借款协议》，协议名称无法修改，左正兰作为普通百姓，不能认识到借款协议与欠款协议的区别。该《借款协议》实际是还款协议。该协议中的借款金额、利息、生效日期、手机号、陈滨身份证号等部分内容由郭某某代书写，陈滨亲自签名并加盖泰天福公司公章，说明郭某某代陈滨收款的事实，陈滨、泰天福公司是认可的，证人牟某某、陈某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证实了陈滨、泰天福公司在收到左正兰借款后，左正兰在向陈滨、泰天福公司催要借款时，双方才签订的《借款协议》，实质是还款协议。请求改判泰天福公司、陈滨向左正兰清偿全部借款28万元、利息105424元。
陈滨答辩称：左正兰没有向陈滨提供31.1万元借款，左正兰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左正兰称其作出让步签订《借款协议》，与常理、逻辑、事实不符。左正兰称，作为普通百姓，不能认识到借款协议与欠款协议的区别，没有根据。左正兰称，《借款协议》实质是还款协议，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实。左正兰称，该协议中的借款金额、利息、生效日期、手机号、陈滨身份证号等部分内容由郭某某代书写，左正兰没有相应的证据，同时也可以证实左正兰自己添加《借款协议》内容，是左正兰自己伪造。陈滨从未委托过郭某某收款，左正兰没有证据证实。证人牟某某、陈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二人均是左正兰找来做的虚假陈述，不能采信。吴某某的转款凭证与本案及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关系，吴某某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实左正兰提供的吴某某的证言是吴某某本人所写，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左正兰应当提供将款项交付给陈滨的书证，但其没有履行不可能提供，陈滨与左正兰之间事实上不存在借贷关系。陈滨从事商业活动，账户里往来款项很多，持有转款凭证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请求改判驳回左正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陈滨从事商业活动，账户里往来款项很多，持有转款凭证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吴某某的转款凭证与本案及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关系，吴某某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实左正兰提供的吴某某的证言是吴某某本人所写，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左正兰应当提供将款项交付给陈滨的书证，但其没有履行不可能提供，陈滨与左正兰之间事实上不存在借贷关系。按照左正兰的举证，转款31.1万元在前，《借款协议》签订在后，约定的金额28万元，显然不合常理。而且《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账号与转款账号都不一致。左正兰举证、陈述自相矛盾，完全是凑的证据。左正兰在一审中又提出是欠款合同，明显与借款合同不同。双方只是达成借款合意，左正兰自己在《借款协议》上填写了内容，但并未履行。请求改判驳回左正兰的诉讼请求。
左正兰答辩称：左正兰提供了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证人吴某某的身份证明、证人证言；吴某某家住吉林省，出庭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经原审法院许可，提供书面证言，吴某某的证言符合证据的相关规定，可以采信。原审认定左正兰向陈滨提供借款11.5万元，事实清楚。由陈滨和其司机郭某某亲笔书写的《借款协议》确认郭某某代陈滨收款的事实，及证人牟某某、陈某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证实了陈滨、泰天福公司在收到左正兰借款后，左正兰在向陈滨、泰天福公司催要借款时，双方才签订的《借款协议》，足以证实左正兰向陈滨、泰天福公司提供19.6万元借款的事实。《借款协议》是陈滨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在泰安某村村长家里商定，由左正兰作出让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名称无法修改，左正兰作为普通百姓，不能认识到借款协议与欠款协议的区别。该《借款协议》实际是还款协议。该协议中的借款金额、利息、生效日期、手机号、陈滨身份证号等部分内容由郭某某代书写，陈滨亲自签名并加盖泰天福公司公章，说明郭某某代陈滨收款的事实，陈滨、泰天福公司是认可的，证人牟某某、陈某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证实了陈滨、泰天福公司在收到左正兰借款后，左正兰在向陈滨、泰天福公司催要借款时，双方才签订的《借款协议》，实质是还款协议。《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0%，原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关于《借款协议》中贷款人手写的账号与提供借款账号不一致问题，因为左正兰向陈滨、泰天福公司提供借款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左正兰是让陈滨、泰天福公司还款时，汇入该银行账号。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泰天福公司辩称：同意陈滨的上诉意见及陈滨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左正兰与陈滨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然在抬头处的乙方（借款人）为陈滨个人，但乙方签字处由陈滨签字并加盖了泰天福公司的公章，且陈滨是泰天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协议应为左正兰与陈滨、泰天福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左正兰提供的向陈滨付款的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证人吴某某的身份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吴某某曾应左正兰的要求向陈滨的账户存款11.5万元，左正兰称系向陈滨、泰天福公司提供的借款，有左正兰与陈滨、泰天福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进行佐证，本院予以采信。陈滨称其从事商业活动，账户里往来款项很多，吴某某的转款凭证与本案及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关系，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滨、泰天福公司应当向左正兰偿还该借款。左正兰称，《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利息、生效日期、手机号、陈滨身份证号等部分内容由郭某某代书写，郭某某系代陈滨收款，没有提交相应的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陈滨、泰天福公司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左正兰请求改判泰天福公司、陈滨向左正兰清偿全部借款28万元、利息105424元，其中11.5万元的借款及自左正兰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借款及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左正兰可以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陈滨经本院通知后不预交上诉费，本院对陈滨的上诉按撤回上诉处理。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欠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
三、上诉人陈滨、被上诉人济南泰天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左正兰借款115000元；
四、上诉人陈滨、被上诉人济南泰天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左正兰支付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81元，由上诉人左正兰负担4400元，上诉人陈滨、被上诉人济南泰天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1元，由上诉人左正兰负担4400元，上诉人陈滨、被上诉人济南泰天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瑞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