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永民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段爱国（系永嘉县乌牛镇平安运输部原业主）。
委托代理人：孙家明，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施以德。
上述二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楼美玲，永康市九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兴军。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亮（系永嘉县乌牛镇平安运输部业主）。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温州市小南路国鼎大厦7楼701-706室。
负责人：王麒麟，副总经理。
原审原告陈爱娥、施以德与原审被告张文合、郭兴军、李文亮、段爱国、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金永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4月8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民（行）监（2015）33070000010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浙金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再审。2015年10月2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邵晓林、胡敏出席法庭。申诉人（原审被告）段爱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家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施以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楼美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合、郭兴军、李文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全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爱娥、施以德起诉称，二原告系夫妻，2012年1月7日二原告乘坐被告张文合驾驶浙C×××××汽车，途径330国道石柱新市街28号地段时，被告张文合驹出路面与房屋相撞，造成车损、房屋损坏、二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二原告受伤后送往缙云钭氏伤科医院住院治疗，二原告共花去医疗费116275元，原告陈爱娥所受的伤经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永康分所鉴定为九级伤残。本次事故经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文合负全部责任，二原告无责任。被告郭兴军是浙C×××××汽车实际车主，被告郭兴军与被告李文亮、段爱国是挂靠关系，被告李文亮、段爱国在被告华安财险温州公司处购买车辆保险。为此，请求判令：一、由被告张文合、郭兴军、李文亮、段爱国互负连带共同赔偿二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1万元。二、由被告华安财险温州公司在交强险和保险范围内赔偿前述款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张文合、郭兴军、李文亮、段爱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在规定的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
原审被告华安财险温州公司答辩称，一、浙C×××××货车在我司投保车上人员座位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负全责的，应加扣20%的免赔。二、该车的核定载客是2人，二原告均乘座在副驾驶室上，已经超过核定人数，超载的加扣10%，且应以施以德的医疗费报销为准。三、因其他被告无法联系，行驶证、驾驶证的信息无法核实，故不在保险范围内。
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7日，被告张文合驾驶浙C×××××号车途经330国道永康市石柱镇新市街28号地段时，驶离路面与章长明的房屋碰撞，造成乘坐在浙C×××××号车上的原告陈爱娥、施以德受伤。2012年1月19日，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2）第51号事故认定，被告张文合负全部责任，原告陈爱娥、施以德无责任。原告陈爱娥经缙云钭氏伤科医院治疗，住院33天，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右侧肱骨髁间髁上粉碎性骨折伴神经损伤、双侧肋骨骨折伴创伤性湿肺、右侧下侧切牙断裂、外伤性鼻出血、头面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共化去医疗费108884.98元。原告施以德经缙云钭氏伤科医院治疗，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左鼻骨骨折、右上中切牙断裂、左上中切牙松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化去医疗费5390.02元。2013年5月2日，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永康分所作出金广司（2013）永鉴字第90、90-1号鉴定意见，原告陈爱娥在2012年1月7日所受损伤为Ⅸ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90日。浙C×××××号车在被告华安财险温州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1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各被告未支付款项。
原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永康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合理，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挂靠协议，本院认定张文合系郭兴军的雇员，但张文合系私自带客，故二原告要求郭兴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李文亮系事故后成立的永嘉县乌牛镇平安运输部的业主，与本次事故无关联，二原告要求李文亮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浙C×××××号车由被告郭兴军挂靠在被告段爱国（原永嘉县乌牛镇平安运输部业主，该运输部已于2012年1月11日注销）处，故被告段爱国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华安财险温州公司认为浙C×××××号车投保座位险1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应加扣20%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华安财险温州公司认为副驾驶室乘坐2人，应按施以德的医疗费赔偿及超载还应加扣10%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陈爱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8884.98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4552元×19年×20%=55297.6元、护理费90天×100元／天=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30元=990元、鉴定费2040元、交通费660元、营养费90天×65.25元=5872.5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192745.08元。原告施以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390.02元、护理费11天×100元／天=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天×30元=330元、交通费220元，合计7040.02元。两项共计199785.1元。被告华安财险温州公司作为浙C×××××号车座位险保险人，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8000元（已扣除20%的免赔）。不足部分191785.1元，根据本次事故由被告张文合承担。被告张文合、郭兴军、李文亮、段爱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和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8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由被告张文合赔偿原告陈爱娥、施以德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199785.1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付清。
三、由被告段爱国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5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750元，由被告张文合负担。
抗诉机关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郭兴军与原审被告张文合之间系雇佣关系缺乏证据证明。
2、原审判决认为原审被告张文合系私自带客，继而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郭兴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3、原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赔偿金额，应予纠正。
申诉人段爱国申诉认为：1、原审因在送达法律文书上存在错误，导致申诉人未有接收到出庭传票，丧失了参加诉讼的权利；2、原审被告郭兴军与原审被告张文合之间系雇佣关系，这是正确的，对于原审被告张文合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作为雇主的原审被告郭兴军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却免除了原审被告郭兴军的赔偿责任，属错判；3、本案中原审原告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是货车不能搭客，却仍乘坐，原审原告对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原审判决中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的认定不合理。
申诉人段爱国在本案再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施以德认为，原审申诉人的暂住地址是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原审被告张文合与原审被告郭兴军之间是雇佣关系。在本次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审原告无责任。对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重复计算赔偿金额的问题，由法院在再审中予以确定。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施以德在再审中也未有证据提交。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合、郭兴军、李文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全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和提供证据。
对于事实部分，在再审中，申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的医疗费用及营养费、交通费提出异议，认为原审原告陈爱娥的第一次住院发票总金额为95435.79元，而材料费共计68289.96元，明显异常，营养费以65.25元／天，标准过高，交通费无有效凭证。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施以德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经再审，本院认为：对于申诉人提出的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的医疗费用中的材料费共计68289.96元的异议，经审核，该材料费是陈爱娥在住院期间产生，主要费用包括光棒（进口）6支，计27400元、锁定金属接骨板（进口）2块，计30920元、空心钉2枚，计5400元、进口钢丝2根，计1365元；这四项合计65085元。在这些材料中、锁定金属接骨板（进口）、空心钉，进口钢丝对于骨折来说都是必须的，主要是“光棒”的使用问题，根据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原就诊医院的说明，该光棒6个是指4枚椎体弓根螺钉及2根光棒，系固定材料。因此，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的医疗费用是用于本次事故所带来的损伤的治疗，基本是合理的。对于营养费标准，原审依据对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的损伤程度、营养及护理期限的司法鉴定，并根据我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来确定营养费并无不当。至于交通费用，虽然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原审时未有提交相应的有效票据，但从客观来说，交通费也应是实际发生和存在的，原审根据实际，酌情确定交通费用也无不当。因此，对于申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的医疗费用及营养费、交通费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郭兴军与原审被告张文合之间系雇佣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文合所驾驶的浙C×××××货车系原审被告郭兴军所有并挂靠原审被告段爱国为业主的原永嘉县乌牛镇平安运输部经营。庭审中作为该车辆经营的管理者的段爱国明确原审被告郭兴军与原审被告张文合之间系雇佣关系，且肇事车辆是从事货运经营活动，从客观及常理的角度也可推断原审被告郭兴军与原审被告张文合之间系雇佣关系这一事实。因此，原审被告郭兴军与原审被告张文合之间系雇佣关系是可以确认的。
经再审，本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和正确的，但原审判决在赔偿责任主体的确认上存在偏差。原审判决以原审被告张文合系私自带客为由从而免除原审被告郭兴军的赔偿责任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被告张文合在履行职务期间私自带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原审被告郭兴军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又系原审被告张文合的雇主，其应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造成的第三人损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被告张文合驾驶货车私自收费带客，并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审被告张文合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重大过失之责。故应对原审被告郭兴军所承担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本案二原审原告的损失共计199785.1元，原审判决中已判决确定由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8000元，又判决由原审被告张文合赔偿原告陈爱娥、施以德全额赔偿原审原告的损失计199785.1元，明显存在重复计算赔偿金额的问题，故应予纠正。关于申诉人提出的本案中原审原告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是货车不能搭客，却仍乘坐，原审原告对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申诉理由，本院认为，乘坐在货车驾驶室副座的行为并不被法律所禁止。货车禁止带客是为了保障乘客的安全以及国家对货物运输与旅客客运的管理需求而言的，其主要规范的对象是货车驾驶人员。且原审原告乘坐货车的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原审原告无需承担责任。另，申诉人段爱国提出原审因在送达法律文书上存在错误，导致申诉人未有接收到出庭传票，丧失了参加诉讼的权利。经审查，原审是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申诉人段爱国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暂住地地址，向其送达相关的诉讼材料的，且在该暂住地址无法送达的情况下，又在全国性的报刊上采用公告的形式进行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在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金永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四项。
二、由原审被告郭兴军赔偿原告陈爱娥、施以德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191785.1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付清。
三、由原审被告张文合、原审被告段爱国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750元，由原审被告郭兴军负担。原审被告张文合、原审被告段爱国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旭星
审 判 员 田 晓
审 判 员 王红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胡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