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335号
原告颜广斌。
委托代理人薛剑峰，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智武。
被告李智武。
原告颜广斌与被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神灯公司）、李智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8日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于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颜广斌及被告李智武到庭参加诉讼；次日转入普通程序，于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薛剑峰及被告李智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广斌诉称，原告是本市西藏南路XXX号一、二层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及30个车位的产权人。2009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李智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李智武承租涉案房屋15年，30个酒店专用车位包括5个子母车位免费提供给被告李智武使用，车位管理费由被告李智武自理。同日，双方签订酒店转让协议，通过转让，被告李智武成为被告神灯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25日，原告向本院起诉两被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2012年6月8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原告与被告李智武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解除，被告李智武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涉案房屋，将房屋返还原告，后两被告上诉，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两被告未返还原告涉案房屋，原告申请执行，本院对被告神灯公司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除，但被告李智武无偿使用的车位并未随着租赁合同的解除一并返还原告，被告神灯公司的营业执照也未随之迁出。在两被告占有涉案房屋期间，共拖欠水费人民币37，889.2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电费18，640.97元、燃气费27，165.90元。两被告在租赁合同解除后，未及时向原告返还车位，甚至将车位出租牟利，以此获取不当利益。为了避免不利后果发生，原告向相关部门缴付了所有欠费，但此后两被告未将垫付款及不当得利返还原告。2013年7月原告收回了28个车位，但被告仍占有使用06、08号车位停放2辆车辆，原告不知这两个车位对应的产权证编号。因此，原告起诉要求：1、两被告返还原告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所免费提供的30个停车位；2、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2010年3月至2013年1月水费37，889.29元、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电费18，640.97元、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燃气费27，165.90元；3、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停车管理费50，400元；4、两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6月30日车位占用费191，640元。后原告变更第1条诉请为：两被告返还原告地下一层编号06、08号车位。
被告神灯公司和李智武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请。车位、水、电、煤气户名均为被告神灯公司，费用均为被告神灯公司使用产生，而不是被告李智武，故被告李智武不适格。被告神灯公司一直及时支付水、电、煤费用，且早已停止营业，不应有欠费，且原告提供的水费单据显示地址为本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而非涉案房屋，故水费与两被告无关。原告与被告神灯公司间无合同关系，无权向其主张第2、3、4条诉讼请求中的费用。房屋租赁合同及物业部门出具的收费凭据上均可显示车位是酒店专用、酒店资产，而不是原告个人财产，由被告李智武永久免费使用，车位管理费一直由被告神灯公司支付，曾出租给公安部012驻沪办事处一年，租金每月500至600元。而且，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原告出具的产权证与本案诉讼中提交的产权证不一致，当时产权证上未登记车位产权，直至2010年2月才有所登记，但根据相关规定，一个人不能有两个以上车位，原告购买30个车位严重违法。酒店转让时原告收取被告李智武转让费250万元，当时车位登记在被告神灯公司名下，该费用包含了车位费。30个车位很早即由原告使用，两被告并未收费。两被告不知编号06、08号车位产权人，亦均未使用这两个车位。原告和被告李智武原合伙人于2013年3月已将涉案房屋装修并开张招聘。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3日，本市西藏南路XXX号一、二层房屋及1739弄3号地下一层车位11-35号登记为原告及其妻孔晓纹共同所有。
2009年11月2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李智武（乙方）签订酒店转让协议，将甲方及其代理的原股东在被告神灯公司处的股权及酒店资产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共计250万元，其中150万元为该酒店装修的转让费，100万元为酒店设施与设备等的转让费。
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李智武（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上海市黄浦区西藏南路XXX号颜广斌的全部房屋共两层出租给乙方；二、甲方于2009年12月28日前交付房屋，租期15年，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2024年12月27日止，其中2009年12月28日至2010年3月28日为装修免租期；自签约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月租金为16.2万元；甲方免费提供30个酒店专用车位包括5个子母车位，车位管理费由乙方自理；自签约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物业管理费由甲方承担，后由乙方承担；五、租赁期间，与房屋及车库有关的水、电、煤气、通讯、有线、其他设备费、治安、卫生、环保、食品安全、社会管理费等费用以及乙方经营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
2011年11月25日，因被告李智武拒绝支付租金，原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1）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00号］，后被告神灯公司反诉，本院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颜广斌与被告李智武于2009年11月2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0年4月1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于2011年12月15日解除；二、被告李智武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迁出本市西藏南路XXX号一、二层房屋（含物品），将该房屋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颜广斌；三、被告李智武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反诉被告）颜广斌支付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按每月人民币16.2万元计算，自2013年12月29日起按每日人民币5，400元计算）；四、被告李智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颜广斌违约金人民币48.6万元；五、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颜广斌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提供2011年6月28日至12月27日的租金发票并赔偿损失人民币25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两被告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0月31日，原告申请执行［案号为：（2012）黄浦执字第6132号］，原告于2013年3月8日出具的收条记载“今收到上海西藏南路XXX号一、二层房屋及地下叁拾只车位（含五只子母车位）。”原告于2013年3月9日出具的收条记载“今收到上海西藏南路XXX号底层及二层的房屋及车位叁拾个（含五个子母车位）以及装璜和不可拆除的设施包含房屋固有的设施。由黄浦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移交本人。”
2012年3月，被告神灯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公安部012单位驻沪办事处（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31、32、33、34、35、11、12、13、14、15、16车位，其中14、33、34、35为子母车位可停两辆车，共计15个车位，同意按原价格继续优惠给乙方。乙方同意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乙方同意支付甲方停车费用为650元／月／辆，年停车费为11.7万元，起止时间为2011年12月25日至2012年12月25日止。……”
2013年1月18日，被告神灯公司收取沪A7XX**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的车位管理费7，800元。
同年2月1日，公安部012单位驻沪办事处支付被告神灯公司停车费33，750元（单价11，250元，数量3个月）。
同年4月5日，被告神灯公司向公安部012驻沪办事处致公函称：“贵方租用我方地下车位，长期以来双方合作良好。至此我方再次向贵方声明：贵方租用的地下车位为我酒店的合法车位，不存在第三方声称追索权的问题，若有任何法律责任，由我方酒店全权负责承担。特此声明。”
同年6月8日，原告支付深圳市盛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盛孚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车位管理费39，200元、2013年3月车位管理费2，800元（19个100元车位管理费，6个150元车位管理费）。
同年7月21日，被告神灯公司致函耀江物业公司称：“本公司慎重声明：我方于2009年12月28日以250万元的转让价取得酒店及车位。若有任何法律问题，由我公司全权承担。特此告知。”
另查明，本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公建水费自2010年3月至5月为1，281.48元，自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为18，100元，共计19，381.48元。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本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楼公建水费共计10，673.93元。2011年12月（1，458.86元）至2012年12月本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楼公建水费共计7，869.88元。上述水费发票户名均为耀海房地产，金额共计37，925.29元。案外人上海耀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耀海公司）出具证明称：“兹有颜广斌购买我公司开发商业用房，地址西藏南路XXX号底层和二层，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预售合同，我公司在交房时向颜广斌提供了3条自来水管，水表地址分别为西藏南路XXX弄XXX号底层公建、3号2层公建和2号公建。由于在交房时疏忽未办理水表户名变更手续，故户名一直在我公司名下。特此证明。”原告（乙方）和耀海公司（甲方）签订的房屋预售合同附件三第2条记载：“该房屋内管道天然气（120立方米／日）、自来水（3公分管三根）、电（按酒店设计规范配置）、电话、电视由甲方负责接到户（相关开通费用由乙方承担）。”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地址为本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群房）、户名为被告神灯公司的电费共计18，640.97元，其中2013年3月电费3，674.45元及滞纳金共4，108.40元。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涉案房屋燃气费共计27，165.90元，其中2013年3月为1，500元。上述水、电、燃气费用原告已支付。
两被告提供的地下车位照片显示06、08号车位为私家车位，而非酒店车位。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房屋租赁合同、民事判决书、协议书及发票、收据、车位管理费发票、水、电、燃气费发票、函、房屋预售合同附件3及证明、耀江花园地下停车库交通设施示意图、公函，两被告提供的车位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人系原告和被告李智武，被告李智武在取得被告神灯公司股权后，并未以被告神灯公司的名义和原告签订合同以变更合同相对人，故原告请求被告李智武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有据，被告李智武主体适格。
因原告选择被告李智武承担房屋租赁合同责任，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租赁期间，与房屋及车库有关的水、电、煤气、通讯、有线、其他设备费、治安、卫生、环保、食品安全、社会管理费等费用以及被告李智武经营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被告李智武承担。因原告于2013年3月8日确认收到涉案房屋，原告提供的房屋预售合同附件三及耀海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能够证明水表地址为本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底层公建、3号2层公建和2号公建的水费发票系涉案房屋水费，故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15日涉案房屋水费2，010.91元应由被告李智武承担。
2011年12月15日合同解除后，被告李智武应将涉案房屋及车位返还原告，因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系被告神灯公司，被告神灯公司继续占用涉案房屋、30个车位已无合法依据，故两被告应共同将涉案房屋及车位返还原告，并共同承担涉案房屋及车位返还日前的水、电、燃气费用、车位占用费及管理费。被告神灯公司与李智武应共同支付原告2011年12月16日至2013年1月的水费35，878.38元。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3月电费和燃气费的计算周期，故本院对其提供的发票周期取一个自然月，两被告应共同支付原告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8日电费15，480.82元。因原告于2013年3月8日确认收到地下一层30个车位（含5个子母车位），虽然被告神灯公司于2013年4月5日向公安部012驻沪办事处致公函，并于2013年7月21日向耀江物业公司致函声明对地下车位的权利，但仅凭上述函件不足以证明两被告于2013年3月9日起重新占有使用涉案地下一层30个车位直至2013年6月30日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车位管理费和车位占用费计至2013年6月30日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公安部012单位驻沪办事处与被告神灯公司于2012年3月签订的15个车位的租赁起止时间为2011年12月25日至2012年12月25日止，租金650元／月／辆，年租金11.7万元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公安部012单位驻沪办事处于2013年2月1日支付被告神灯公司停车费33，750元（单价11，250元即750元×15，数量3个月），故本院推定该费用的周期为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该周期内车位使用费由650元／月／辆调整至750元／月／辆，两被告辩称该费用系支付此前的租金与事实不符。因此，两被告应共同支付原告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8日的地下一层30个车位及2013年3月9日至25日公安部012单位驻沪办事处承租的15个车位的停车管理费40，854.84元及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3月8日的地下一层30个车位及2013年3月9日至25日公安部012单位驻沪办事处承租的15个车位的车位占用费117，938.71元。
因原告夫妻共有的产权车位及原告与被告李智武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涉及的车位均不包含地下一层06、08号车位，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车位系其所有或出租却被两被告占有使用，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上述车位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智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颜广斌自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15日水费人民币2，010.91元；
二、被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智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颜广斌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3年1月的水费人民币35，878.38元；
三、被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智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颜广斌自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8日电费人民币15，480.82元；
四、被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智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颜广斌自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8日燃气费人民币26，053元；
五、被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智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颜广斌自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8日的地下一层30个车位（含5个子母车位）和2013年3月9日至3月25日15个车位（含4个子母车位）的停车管理费人民币40，854.84元；
六、被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智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颜广斌自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3月8日的地下一层30个车位和2013年3月9日至25日公安部012单位驻沪办事处承租的15个车位的车位占用费人民币117，938.71元；
七、原告颜广斌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66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颜广斌负担人民币1，683.56元，由被告李智武和被告上海神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4，582.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云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人民陪审员 石志仁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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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