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海林，男，194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李振革，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登峥，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登嵘，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晶，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振明，男，194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佩君，女，195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上诉人邢海林因与被上诉人王松，李登峥，李登嵘，李晶，李振明，吕佩君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二初重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竹玉、审判员相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松诉称，2011年6月6日，和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被告邢海林与被执行人李林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被执行人李林祥名下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房产1幢（车库），原告对该执行标的提出异议。2012年3月20日，和平法院作出（2009）沈和执异字第982-2号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原告）异议，继续对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房产1幢（车库）的执行，原告认为被执行房屋应归原告所有，理由如下：1、争议车库被执行人李林祥已经于2003年8月8日以70000元价格转让给了吕佩君，吕佩君又于2004年8月1日将车库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李振明，李振明又于2006年7月5日将车库以10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原告并将房屋产权证、契证、交给原告，供办理产权转移使用。2、上述转让行为均未过户，原告取得车库后因也想日后将车库转让他人，故也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由初始权利人李林祥夫妇到公证处为原告办理了委托公证。办理公证的目的是为了原告日后随时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根据以上事实，原告认为，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房产1幢（车库）的房屋归原告所有。为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04条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原告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房产1幢（车库）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停止对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房产1幢（车库）的执行；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现增加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王松与第三人李振明之间于2006年7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2、确认第三人李振明于第三人吕佩君于2004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3、确认第三人吕佩君与第三人李登峰、李登嵘、李晶父亲李林祥之间于2003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
原审被告刑海林辩称：1、因为原告提供的合同及收条都是10年之前的，缺少权威证明，不能证明是当时写的，应提供原件，李振明没有交全款，吕佩君卖给李振明约定价格是100000元，李振明只交98000元，还差2000元没有交。李振明卖给王松是105000元，还差5000元没有交，只交了100000元。李林祥在2003年就卖给了吕佩君，但是在2006年李林祥和李振明又把房子卖给王松了，协议书是复印件，所以我认为都是假的，是编造的。李林祥在这个合同中不可能出现，因为房子已经不是李林祥的，已经卖给吕佩君了。车库的产权就是李林祥的，不是王松的，也不是吕佩君的。更名过户是有时限要求的，法律规定是90天。原告没有起诉的资格，因为原告不是所有权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诉争车库第一次转让是2003年8月8日，是李林祥卖给吕佩君，转让款是70000元；第二次转让是2004年8月1日，是吕佩君卖给李振明，转让款是100000元，李振明少支付吕佩君2000元；第三次转让是2006年7月5日，是李振明卖给王松，转让款是105000元，王松只交了100000元，还有5000元没交；他们是连环买卖，迟迟没有过户，时间太长，根据法释2004第15号17条的后半段规定，要交付全款、实际占有，没有过错，才能允许查封。但是他们的买卖，没有交齐全款，有明显过错，所以我认为查封是正确的。原告所主张的三份协议有效的问题，被告持怀疑态度。对于原告所诉诉争车库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该继续查封。
原审第三人李登峥、李登嵘、李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振明辩称，诉争车库是吕佩君转让给我的，以100000元卖给我的，我以105000元卖给原告。
原审第三人吕佩君辩称，我从李林祥处购买的诉争车库，是70000元，后来我急需用钱，把这个车库转让给李振明，是100000元转让的，钱给我了。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诉车库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42幢A-B、11-12号、建筑面积28.86平方米。涉诉房屋登记于李林祥名下，李林祥于2012年4月14日病故，第三人李登峥、李登嵘、李晶为其法定继承人。
2003年8月8日，李林祥与第三人吕佩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林祥将涉诉房屋以7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吕佩君。同日，李林祥出具收条一份，上载“收到吕佩君70000元整。此款系我厂车库售出款。”2004年8月1日，第三人吕佩君与第三人李振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吕佩君将涉诉房屋以1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李振明。2004年8月2日，第三人吕佩君出具收据一份，上载“收到李振明买本车库款现金玖万捌仟元整（包括壹仟元定金）98000.-”。该收据上还载明“吕欠一年采暖费我已补交，我8月2日付款，车库权9月20日归我”，“采暖费578元，车库租金500×1.5=750元，合计1350元”等内容。（经查，庭审中吕佩君确认因李振明替其交采暖费而冲抵车库款600元，同时确认因其事先将诉争车库出租多收取了应由李振明收取的租金750元冲抵了车库款，对于李振明剩余未给付的车库款吕佩君表示不要了）。2006年7月5日，第三人李振明与原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李振明将涉诉房屋以10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王松。2006年7月5日、2006年10月18日、2006年11月9日，第三人李振明分别出具收条，分别载有“今收到房款壹万元整（10000.-）车库款。”、“今收到卖车库款柒万元整（70000.-）”和“今收到卖车库款贰万元整（13号车库）”。原告向第三人李振明交付了车库款总计100000元。（对于其余5000元，庭审中李振明认可因其事先将诉争车库出租多收取了应由原告收取的租金5000元冲抵了车库款，现原告不欠李振明钱）。2006年10月17日，涉诉车库产权人李林祥及其配偶与原告办理了公证，公证号为（2006）沈皇证民字第1537号，公证事项为委托原告办理该房产的出卖手续。
本院于2011年6月6日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民合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李林祥名下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房产1幢（车库），即本案诉争房。原告王松于2011年12月1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了（2009）沈和执异字第98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松的案外人异议，继续对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房产的执行。故原告起诉来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李登峥、李登嵘、李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及第三人李振明、吕佩君当庭陈述对原告所诉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李林祥与吕佩君于2003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李振明与吕佩君于2004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王松与李振明于2006年7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诉请三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否认三协议效力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份协议及收条可以证实诉争车库由李林祥转让给吕佩君、由吕佩君转让给李振明、最终由李振明转让给王松的事实，原告通过买卖，并支付全款，最终购得诉争车库并占有使用至今，本身并无过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关于不得查封情形的条件，故对于原告主张停止对诉争车库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诉争车库三次转让过程中，二位受让人李振明、王松均未付清全款问题，因与受让人相对的出让人均表示全款已付清，故对被告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原告未及时办证有过错的抗辩，因办证的主要义务人为产权人李林祥而非原告，而依据李林祥及其配偶与原告办理的（2006）沈皇证民字第1537号公证书的委托事项，原告亦不能将诉争车库自行办理至其名下，故其本人对未能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并无过错。对被告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但是本案为车库连环买卖，应由前手出卖人将房屋权属证书办到前手买受人名下，再由前手买受人将房屋权属证书办到后手买受人名下，不宜将诉争房直接确认归原告所有。故对原告主张确认诉争车库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六十四条、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吕佩君与李林祥于2003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二、确认第三人李振明与第三人吕佩君于2004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三、确认原告王松与第三人李振明于2006年7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四、不得执行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42幢A-B、11-12号车库；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公告费8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邢海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判令三份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车库归属：3、判令被告未过户系自身原因。4、继续对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车库的查封。5、上诉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利害关系人不能作证。李林祥已故，与吕佩君、李振明和王松之间的连环买卖合同及收条均为10年前的，有谁能证明他们三人不是现在补写的，吕、李和王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他们三人的互相证明根本就不能采信，他们的买卖没有一个第三方来证实，怎么能确认有效。他们三人不能自己证明自己，他们都是当事人，都需要拿出证明自己合同有效的证据。他们三人即是当事人，也是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第二款，他们三人互相认证不能作为证据。二、适用法律错错误。本案应该以法释（2015）第10号文的第28条来裁决。根据高法执行局付局长张根大的解读，为了保护买受人购买符合法定保护条件的未过户不动产，将买受人分为一般买受人，消费者买受人和办理了物权登记的受让人三种情形予以保护。根据局长的解读，王松只能算做一般买受人，适用第28条，王松未办过户，完全是其自身的原因，所以查封无可厚非。三、未过户，买方有错。2006年7月5日王松购买了房屋，李林祥是在2014年4月去世，期间有6年时间，长达6年的时间不去过户，怎么还说王松没有过错。过户应以买受人为主，出卖人配合。和法怎么给颠倒过来了。再说，王松己承认“没有过户主要也想日后将车库转让他人，故也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由初始权利人李林祥夫妇到公证处为原告办理了委托公证。办理公证的目的是为了原告日后随时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这明明白白是原告自己承认的没办过户的原因，和平法院怎么视而不见，把没过户的主要原因推给卖方李林祥。四、现在这个车库到底归谁（2014）沈和民二初重字第20号判决书裁明：“故对原告主张确认诉争车库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那么请问，目前车库到底应该归谁，不归王松，那么归李振明。因为李振明也未户，按上述意见也不有能归李振明。不归李振明，就应归吕佩君。但吕佩君也未过户，根据上述说明，也不应归昌佩君。那最后，目前车库就得归李林祥，是李林祥的，就可以查封，否则车库是无主财产，这不是天大笑话。
被上诉人王松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李林祥及其配偶于2008年离异。被上诉人王松交纳过案涉车库的电费，车库由其实际占有使用。
上述事实，有吕佩君和李林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吕佩君给付房款的收条、吕佩君和李振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李振明给付吕佩君房款的收条、李振明与王松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王松给付李振明房款的收条3份、房屋产权证、契证、公证书、电费收据、离婚证明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一审、二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松需举证证明其对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木兰河街42号42幢A-B、11-12号、建筑面积28.86平方米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以下简称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及2015年5月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王松提供的几份房屋买卖协议及公证书，可以证明其持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根据其提供的电费收据等表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库，根据其提供的收条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表明其已经支付全部房款。根据其提供的公证书及离婚证明表明未办理更名过户存在着原出库所有权人去世及夫妻离异等情况，未办理更名过户不全是王松的责任。综上，本院认定王松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的审理结果正确。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邢海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冬
审判员 郑竹玉
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那萌萌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