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91刑初9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农民。2015年10月9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菏泽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玉荣，职工。
辩护人侯圣文，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菏开检公刑诉（2016）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甲、李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凯、代理检察员路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旭峰、袁美芝，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苏玉荣、侯圣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8日晚，在菏泽开发区光明路1号菏泽发电厂家属院21号楼2单元楼道内，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司某因琐事发生语言冲突，后双方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害人司某头部受伤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司某系颅脑严重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现场照片、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证人李某乙、李某甲、李某丙、宋某、王某乙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被害人死亡均属实，但其不是出于故意。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某甲伤害被害人并非出于故意；2、被害人有外伤史，不能排除与本案危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因此认定被告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部分事实不清；3、被告人王某甲构成自首，应予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晚六时许，在菏泽发电厂家属院21号楼2单元楼道内，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司某因琐事发生语言冲突，继而发生厮打，抓头发、挠脸、相互推搡，在此过程中，被害人司某被推搡后头部受伤倒地，被告人王某甲遂上楼通知被害人司某家人，并与其家人一同返回案发现场，被害人家人发现司某头部出血、呼吸停止，即拨打110和120电话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王某甲带走接受调查。120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司某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司某系颅脑严重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王某甲的近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甲、李某丁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3万元和位于菏泽市光明路1号菏泽发电厂家属院21号楼2单元304住房一套，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害人司某的丈夫，2015年10月8日18时许，楼下304室六十多岁的妇女敲开他家门说：你娘又堵我的路来了。于是他和女儿以及那个妇女就往楼下走，走到一楼上二楼拐角处，看见他妻子司某在一楼楼梯下躺着，头朝西，脚朝东，面向北，躺着不动。他抱起司某的头没听到有呼吸的声音，发现司某头上都是血，眼睛和鼻子里面也流血了，头下面地上也淌了一片血。于是，他女儿李某甲就打电话报警了，他跑到楼道外面往304室那个妇女胳膊上打了一拳，被他女婿李某丙拉住了，那个妇女就坐在了楼东侧路口西南角的路牙石上了。过了一会，民警和120都到了现场，医务人员现场告诉他们人已经不行了，救护人员把司某拉到创伤医院直接放进了太平间。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她是被害人司某的女儿，2015年10月8日晚上六点多，楼下304室的邻居老太太敲开她家门说：你妈在楼道里挡着我的路，不让我过，我们两个吵架又打架了。于是她和她父亲赶快下楼，那个老太太也跟着下来了。在一楼看见她母亲躺在地上，头朝104门口，脚朝103门口，纹丝不动，脸上有血，鼻子里全是血。她父亲用手放在司某鼻子上试了试，说：你妈没气了。她打110和120报了警。过了一会她丈夫李某丙回来了，现场围观的有李杰、王金波等人。稍后，民警和120急救车就来了，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到医院后送进了太平间。304室的老太太嫌弃她母亲捡垃圾，有好几次不让她母亲上楼，还骂她母亲。
（3）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他是被害人司某的女婿，2015年10月8日晚上六点半的时候，他下班走到楼下，听到楼道里有哭的声音，在一楼楼道看到他岳母躺在地上，他岳父很悲伤，他妻子在哭泣，他拨打了110和120，看到他岳母脸上和鼻子里有血，他岳父用巴掌打了304的老太太一下，被他拉住了。过了一会儿，民警和120救护车来到了现场，他岳父跟着救护车拉着他岳母去了创伤医院，他开车拉着他妻子去了医院，赶到后他岳母已经被送到太平间。他听他妻子说过他岳母和304老太太有矛盾，具体情况他不太清楚。
（4）证人宋某证言，证实他住菏泽发电厂家属院21号楼2单元303室，同单元304室是电厂职工苏某的房子，平时苏某的母亲一个人在那里住。同单元403室是电厂职工李某甲的房子，李某甲夫妇及李某甲的父母在那里居住。2015年10月8日晚上6点30分左右，他听到苏某的母亲和李某甲的母亲在楼下争吵，过了六、七分钟，他听见李某甲的父亲在楼下大声哭喊，他下楼在一楼楼道内看到李某甲的母亲躺在一楼楼道内，已经昏厥了，头朝西，脸上有血迹，李某甲的父亲用拇指掐李某甲母亲的人中，苏某的母亲在楼道出口东侧六七米的位置坐着，李某甲夫妇也在楼下，他对李某甲说赶紧打120，李某甲说已经打了。过了没多久，民警到了现场，接着救护车就过来了，他看到李某甲的母亲被抬上救护车就回家了。
（5）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他住发电厂家属院21号楼1单元102室，2015年10月8日18点左右，他听到外面有个男子在嗷，他到外面看到一个老太太在2单元楼道口对面坐着，旁边有个六十多岁的男子对着那个老太太嗷，李某甲在2单元楼道口东侧站着，他问李某甲怎么回事，李某甲说：我母亲倒在了楼道里。接着他看到警车过来了就去接，并带着警车到了现场，然后又去电厂大门口接救护车，在大门南侧中国银行处看到李某甲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同时救护车也到了，李某甲上了救护车，他骑着李某甲的自行车回到现场后听到有人说：不行了，心电图已经直线了。后救护车把李某甲的母亲拉走了。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4）居民死亡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司某于2015年10月8日死亡。
（5）被告人及被害人户籍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
（6）本院鲁14**刑初94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赔偿协议书、收据、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近亲属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3、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公（菏开发）鉴（尸）字（2015）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司某系颅脑严重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4、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菏公物鉴（遗）字（2015）030774号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地面红色斑迹、王某甲上衣中检出人血，支持为死者司某所留。
5、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菏公物鉴（毒）字（2015）041437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司某胃壁组织中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安定成分。
6、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她住在菏泽发电厂家属院西区21号楼2单元304室，同单元4楼东户老太太经常拾破烂，她认为弄得储藏室门口挺脏，因此两人发生过争吵。2015年10月8日晚上六点多钟，她下楼走到二楼楼梯口，遇见那个老太太，两人发生了碰撞，当时谁都没说话，她刚下了两个台阶，那个老太太就骂她，她没有理对方，继续走到21号楼东头的时候，听见那个老太太继续骂，她就返回2单元一楼楼梯口，那个老太太在一楼平台上数三个台阶左右的位置，两人就发生了争吵，接着相互推搡、厮打，厮打过程中那个老太太被她推到什么地方，她听到“嘭”一声响，也不知撞到哪个部位了，接着四楼老太太倒在一楼东西户中间的地面了，她感觉应该是头部撞到墙了。她看到对方老太太蜷着腿，头朝西，面朝上，不喊不骂也不说话了，就去四楼老太太家了，她敲开门对老太太的女儿说：我下楼，你娘上楼，两人碰住了，你娘骂我。接着她跟在老太太的丈夫、女儿的后面一起下楼，到一楼没大会儿，老太太的丈夫就对他女儿说：你娘没气了，赶快打1啥0。于是老太太的女儿拨打电话报的警。她听说老太太没气了，也看到老太太鼻子部位流血了，吓得扶着拐角处的楼梯没敢下楼，老太太的丈夫返回一楼上二楼拐角处，抓住她的衣服撕扯，用拳头朝她头上打，还用脚往她身上跺，被老太太的女婿过来拉住了。她就坐在单元楼梯口东边10米左右的位置。后来民警、救护车先后到了现场，四楼老太太被救护车拉走了。她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是失手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关联，足以证明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辩称其并非出于故意而伤害被害人，本案中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在发生语言冲突离开后又返回案发现场，继而抓头发、挠脸，尸体检验证明被害人左脸部有四处表皮脱落，符合抓挠所形成的特点，应当认定被告人具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并且，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楼道狭小空间内相互推搡，按照正常成年人的生活常识，应当预见到可能会发生伤害对方的后果，虽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是被告人所主动追求的，但是不能据此否认其具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因此，对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外伤史，不能排除此外伤史与本案危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因此认定被告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部分事实不清。从本案事实来看，被害人司某在案发前，是健康状况××、生活能力健全的正常人，由于被告人王某甲的推搡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头部接触墙面引发颅骨两处骨折，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因此，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某甲构成自首，应予减轻处罚。本案中，在被害人受伤倒地后，被告人王某甲在没有其他人在案发现场的情况下，有机会逃避而没有逃避，主动上楼通知被害人家人，并与其家人一同返回案发现场，在明知被害人家人电话报警的情况下仍留在案发现场，在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跟随民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处理，并如实交代了自己在相互厮打中导致被害人受伤倒地的犯罪事实，虽然其辩称并非故意，但属于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依法应认定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对辩护人关于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依法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本案系因邻里生活矛盾引发的不计后果的冲动性犯罪，主观恶性不深，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依法对被告人王某甲适用缓刑。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5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振鸿
审 判 员 仵新忠
人民陪审员 牛银姣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