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玉祥，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陈加曹、李谦益，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明，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金忠华，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阮雪花，女，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龚玉祥因与被上诉人陈忠明、原审被告阮雪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6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龚玉祥和阮雪花因经营杭州普飞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飞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陈忠明借款。2015年8月27日，经结算，龚玉祥和阮雪花确认向陈忠明借款240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归还日期2015年9月15日，并约定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阮雪花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限至本金还清。龚玉祥和阮雪花当日出具借条一份。事后，龚玉祥和阮雪花通过银行于2016年1月6日归还10万元，2016年1月15日归还90万元，余款多次催讨未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龚玉祥向陈忠明借款240万，由阮雪花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有陈忠明提供的经双方结算龚玉祥和阮雪花出具的借条一份为凭，借条中写明，借款金额已交付借款人，龚玉祥和阮雪花签字确认，故该事实该院予以认定。龚玉祥和阮雪花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知道出具借条产生的后果，其辩称没有拿到借款或借款后本息已全部还清，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于否定借条中载明的事实内容，无具有充分证明效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抗辩的事实，且龚玉祥和阮雪花出具借条后二次返还陈忠明借款，也可以证明龚玉祥和阮雪花确认该借款事实，故对其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保证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龚玉祥向陈忠明借款后未按约定的时间、约定的数额返还全部借款、支付利息，阮雪花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也未履行全部保证义务，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责任者，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陈忠明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龚玉祥返还陈忠明借款14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龚玉祥支付陈忠明利息3306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5月14日，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上述标准另行计付，利随本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阮雪花对上述第一、二项龚玉祥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龚玉祥、阮雪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376元，减半收取10188元，由龚玉祥、阮雪花负担。
上诉人龚玉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未对龚玉祥与陈忠明之间的借贷事实进行全面审理。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借条是结算的结果，当天并未发生款项出借事实。陈忠明是职业放贷人，龚玉祥与陈忠明之间多次发生借款关系。根据龚玉祥的计算，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13年3月22日，陈忠明共向龚玉祥放贷420万元，自2012年11月2日至陈忠明起诉日，龚玉祥共向龚玉祥还款995万元，龚玉祥归还的金额远远超过陈忠明出借的款项及合法利息的总和。为了证明以上出借款项及还款事实，龚玉祥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还款凭证及借款凭证一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龚玉祥提供了995万元还款证据，与陈忠明实际出借款项420万元之间差距巨大，一审法院不仅未就双方的实际借款事实进行全面审查，也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让陈忠明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仅仅依据陈忠明提供的一份借条，简单草率地认定龚玉祥向陈忠明“借款240万由阮雪花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有原告提供的经双方结算二被告出具的借条一份为凭，借条中写明，借款金额已交付借款人，二被告签字确认，故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事实上，龚玉祥之所以在2015年8月27日的借条上签字，是因为陈忠明经常邀集多人或派多人去龚玉祥公司讨要，有碍生产经营，龚玉祥在受到胁迫情形下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表达。
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龚玉祥向陈忠明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结算为归还借款本金。陈忠明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13年3月22日出借款项总额为总计420万元，龚玉祥自2012年11月2日至陈忠明起诉之日还款金额总计995万元。陈忠明向龚玉祥的借款利息远远超过法律支持的最高年利率3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龚玉祥向陈忠明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应当计为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区分处理，相应抵扣借款本金。
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陈忠明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忠明在审理中答辩称：一、龚玉祥包括阮雪花、普飞公司三方一共收到借款（查明的）是690万元，而非龚玉祥所陈述的420万元。该690万元除420万元外，还有2012年10月22日20万元、10月23日50万元，12月28日100万元，2013年3月22日250万元，另外陈忠明2012年9月20日交付阮雪花120万元，相应证据已经提交，是通过农村合作银行交付的。2012年9月22日100万元，2013年4月8日交付阮雪花70万元（农业银行30万元，信用社40万元），2015年8月3日交付普飞公司（阮雪花、龚玉祥的公司）80万元。因此，增加部分是270万元，龚玉祥称只有420万元是隐瞒事实，只要龚玉祥把相关账目调取出来核对即可。二、双方平时还有现金往来，因为龚玉祥和其公司距离陈忠明不远，互相经常走动，龚玉祥需要钱时有时也通过现金交付。2015年8月27日双方结算由龚玉祥以及阮雪花签字确认240万元借款本金，借条字迹流畅，龚玉祥、阮雪花作为完全民事能力的人，作为经营企业的老板，应该知道借条产生的原因后果且两次归还，说明认可借款，现称本息还清是逃避责任。
原审被告阮雪花陈述：同意龚玉祥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忠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凭证5份，欲证明除龚玉祥自认的420万元借款外，陈忠明通过银行至少还交付了270万元借款。分别是2012年9月20日交付阮雪花120万元，2013年4月8日交付阮雪花70万元，2015年8月3日交付普飞公司80万元；
证据2，工商登记信息1份，欲证明普飞公司系龚玉祥方控制的企业。
经质证，龚玉祥认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1、对证据1中2012年9月20日交付阮雪花的120万元予以认可，但是当时这笔款项发生的背景是联合银行的一个同志帮助出借的，这个当时款项进来是谁的，龚玉祥不清楚的，龚玉祥也多次要求和陈忠明对账，陈忠明拒绝。2、对2013年4月8日交付阮雪花70万元予以认可。3、2015年8月3日交付普飞公司80万元，已经返还陈忠明。
为了证明2015年8月3日交付普飞公司80万元已经返还陈忠明，龚玉祥提供余杭农商银行扣款通知书一份，欲证明2015年8月3日陈忠明交付普飞公司的80万元仅系无息周转之用，非借款，且已全额还清的事实。陈忠明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收到了该款项。后双方撤回以下证据：陈忠明撤回2015年8月3日交付普飞公司80万元的付款凭证，龚玉祥撤回余杭农商银行扣款通知书。
阮雪花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同意龚玉祥的质证意见。
对陈忠明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可以证明陈忠明向阮雪花交付款项的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陈忠明分别于2012年9月20日交付阮雪花120万元，2013年4月8日交付阮雪花70万元。陈忠明和阮雪花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龚玉祥和阮雪花2015年8月27日向陈忠明出具的240万元借据，系当事人之间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表明双方结算之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龚玉祥和阮雪花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尚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据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其在结算后出具的借据是证明借款本息余额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龚玉祥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龚玉祥和阮雪花主张本案借款的结算基础本金仅为420万元，其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超额还清借款本息，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除上述420万元外，陈忠明还通过银行汇款向阮雪花交付了190万元款项，表明龚玉祥和阮雪花在诉讼未如实陈述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鉴于龚玉祥和阮雪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返还的本息已经超过了合法债务，不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结合陈忠明已经提供了610万元汇款凭证的事实，本院认定陈忠明持有的借据具有法律效力，龚玉祥、阮雪花和陈忠明之间的24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和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龚玉祥和阮雪花在出具借据后，未按约定履行全部债务，构成违约，陈忠明请求龚玉祥和阮雪花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综上，龚玉祥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6元，由龚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