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存小，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保罗施华奇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邹存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宝磊，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欧阳天华，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存小、中山市保罗施华奇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罗施华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宝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古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毛宝磊与邹存小商定由毛宝磊挂靠保罗施华奇公司承接民航西北电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子公司）的灯具购销安装工程。同年3月20日，保罗施华奇公司与西北电子公司签订《灯具购销安装服务合同》及附件《灯具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合同》、《灯具方案确认书》，订明：合同金额628450元及工程内容、数量、价格，税金缴纳与税票提供、工期、交货时间、地点、质量、运输、付款、保质期等。其中付款约定：1.定金：定金30%即188535元在合同签订并办理好付款申请手续后2个工作日内由西北电子公司支付给保罗施华奇公司；2.货到付款：货到验收后西北电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0%即314225元给保罗施华奇公司；3.进度付款：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移交，西北电子公司在签署“灯具验收确认书”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15%即94268元给保罗施华奇公司；4.质保期付款：质保期（2年）满，西北电子公司收到付款申请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即33222元质量保证金给保罗施华奇公司。税金缴纳与税票提供约定：保罗施华奇公司在项目所在地的国家税务管理机构缴纳税金以及其他应缴的管理费，并向西北电子公司提供项目所在地的税票。同年3月22日，毛宝磊单方在一份《协议》上签名，该《协议》内容：毛宝磊以个人名义承接西北电子公司路灯项目借用保罗施华奇公司的银行账户接收货款，工程款及工程项目的法律责任由毛宝磊承担，保罗施华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工程款过账若不产生费用及税收，保罗施华奇公司不收取毛宝磊任何费用，若产生费用及应缴税款则按实际发生额收取。同年4月2日，毛宝磊与邹存小签订《工程款过账协议》，订明：1.毛宝磊与西北电子公司签订的《灯具购销安装服务合同》是毛宝磊的个人行为，与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无关；2.本协议有效期为2012年4月2日至同年5月30日；3.作为酬谢，在邹存小第一次收到西北电子公司工程款并转账给毛宝磊后，毛宝磊支付给邹存小30000元供应商信息提供费（已付）；在邹存小第三次收到西北电子公司工程款并转账给毛宝磊后，毛宝磊支付给邹存小50000元过账手续费。
2012年3月22日，保罗施华奇公司收到西北电子公司第一笔工程款188535元，扣除30000元后，余款158535元支付给毛宝磊，同年4月12日，保罗施华奇公司收到西北电子公司第二笔工程款314225元，支付给毛宝磊223225元，代毛宝磊支付给金文成41000元还债，尚有50000元未支付。毛宝磊于2013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支付工程款9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毛宝磊。
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认为，毛宝磊在起诉状明确第二期工程款已支付223255元，尚有50000元未支付。因毛宝磊欠案外人金文成的钱，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应毛宝磊要求支付41000元给金文成，剩下50000元作为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的报酬，所以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无需支付毛宝磊91000元。同时，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反诉称：双方约定《灯具购销安装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毛宝磊承担，通过保罗施华奇公司银行账户收取工程款所产生的费用及税款亦由毛宝磊承担。毛宝磊通过保罗施华奇公司银行账户收取工程款537450元，没有提供发票，也没有支付应交纳的企业所得税107490元给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致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无法进行财务做账、税务申报及税务、工商等年检，由此产生的罚款和滞纳金30000元，过错在毛宝磊，应由毛宝磊承担。保罗施华奇公司早已没有经营业务发生要注销，但为了毛宝磊收取工程款才保留，故因此发生的2013年3月20日至今的基本税款按双方约定应由毛宝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变更反诉请求，认为毛宝磊通过保罗施华奇公司银行账户收取工程款502760元，请求判令：1.毛宝磊提供收取工程款502760元的发票或支付工程款502760的企业所得税100552元给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2.毛宝磊给付无法年检产生的罚款和滞纳金30000元给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3.毛宝磊支付2013年3月20日至今的基本税款35000元给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毛宝磊与邹存小商定由毛宝磊挂靠保罗施华奇公司承接西北电子公司的灯具购销安装工程、保罗施华奇公司与西北电子公司签订《灯具购销安装服务合同》及附件、毛宝磊与邹存小签订《工程款过账协议》、毛宝磊单方在《协议》上签名、保罗施华奇公司收到西北电子公司第一笔工程款188535元，扣除30000元后余款158535元支付给毛宝磊及收到西北电子公司第二笔工程款314225元，支付给毛宝磊223225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主张代毛宝磊支付给金文成41000元还债的问题，经查，保罗施华奇公司收到西北电子公司第二笔工程款并汇款给毛宝磊的当天，汇了41000元给金文成，金文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毛宝磊有债权债务关系及其催债时毛宝磊答应由邹存小转41000元还债的事实，虽然没有书面的委托还款手续，但毛宝磊在起诉书陈述承认“保罗施华奇公司收到第二笔工程款314225元，仅向毛宝磊支付223225元，至今尚有50000元未支付。”这承认、减除了保罗施华奇公司代支付给金文成的41000元，据此，原审法院采信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的主张，认定其代毛宝磊支付了41000元给金文成。根据毛宝磊与邹存小签订《工程款过账协议》的约定：“邹存小收到西北电子公司第三笔工程款并转账给毛宝磊后，毛宝磊支付过账手续费50000元给邹存小。”但西北电子公司尚未支付第三笔工程款，而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收到第二笔工程款便扣下50000元未支付给毛宝磊，违反协议的约定，故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应当支付该50000元及利息给毛宝磊。毛宝磊请求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支付50000元及起诉后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请求支付41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保罗施华奇公司与西北电子公司签订《灯具购销安装服务合同》对税金缴纳与税票提供的约定：“保罗施华奇公司在项目所在地的国家税务管理机构缴纳税金以及其他应缴的管理费，并向西北电子公司提供项目所在地的税票。”毛宝磊与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应当向西北电子公司提供收取工程款的税票。毛宝磊单方签名的《协议》虽订明：“工程款过账若不产生费用及税收，保罗施华奇公司不收取毛宝磊任何费用，若产生费用及应缴税款则按实际发生额收取。”但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尚未缴纳工程税款，即应缴税款未实际发生，税额未能确定，其又不能举证证明，且工程的企业所得税应当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而不是向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缴纳，故其反诉请求毛宝磊向其提供收取工程款的发票或支付工程款的企业所得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请求毛宝磊向其给付无法年检产生的罚款、滞纳金及基本税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判决指定的支付日期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毛宝磊；二、驳回毛宝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毛宝磊负担1026元，被告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负担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负担。
上诉人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双方没有就收取的工程款转付给被上诉人的时间及转付数额做出明确约定，在《灯具购销安装服务合同》履行完毕前，我方有权不将收取的款转付给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欲不通过我方的公司账户收款以逃避支付50000元报酬给我方，因此我方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提前留存50000元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通过我方的银行账户收取工程款537450元，但没有提供正规发票，致我公司无法进行财务做账、税务申报及税务、工商等年检，被上诉人的行为已违反其2013年3月22日出具的协议的约定，故我方扣留50000元工程款即合情合理也是合法的。（四）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过账后不提供成本做账凭证给我方，我方在第二次过账时扣留50000元合情合理也是合法的，在被上诉人提供做账凭证给我方进行纳税申报后，我方同意付清余款给被上诉人。（五）双方约定30000元是信息提供费，50000元是酬金，税费要被上诉人另外再支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提供与通过保罗施华奇公司银行账户收取的502760元工程款相应的成本正规发票给我方（做账申报纳税凭证）。
被上诉人毛宝磊答辩称：（一）双方原先约定由我方支付上诉人30000元作为酬谢，税费由我方负担，后来双方于2012年4月2日达成新的协议，约定我方收到第三笔款后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50000元作为手续费，我方不需另行支付税费给上诉人。（二）双方的协议只是约定上诉人向西北电子公司开发票，并没有约定我方要给上诉人开具正规成本发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于毛宝磊挂靠保罗施华奇公司承接西北电子公司的灯具购销安装工程，保罗施华奇公司收到西北电子公司第一笔工程款188535元、第二笔工程款314225元，保罗施华奇公司扣除30000元信息提供费及50000元过账手续后工程款余款已支付给毛宝磊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应否支付50000元过账手续费及利息给毛宝磊，二、毛宝磊应否向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提供502760元的“成本正规发票”。
关于焦点一，根据2012年4月2日毛宝磊与邹存小签订的《工程款过账协议》“邹存小收到西北电子公司第三笔工程款并转账给毛宝磊后，毛宝磊支付过账手续费50000元给邹存小”的约定，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收取过账手续费50000元的前提条件是“邹存小收到西北电子公司第三笔工程款并转账给毛宝磊”，现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尚未收取西北电子公司第三笔工程款并转账给毛宝磊，其扣留50000元过账手续费的条件尚未成就，故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应当支付该50000元及相关利息损失给毛宝磊。毛宝磊请求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支付50000元及起诉后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虽主张毛宝磊负有向其提供502760元工程款的“成本正规发票”之义务，但毛宝磊单方签名的《协议》并未就此约定，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邹存小、保罗施华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邹存小、中山市保罗施华奇灯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