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二终字第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新市区大汲店村铁道南。
法定代表人李永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州分公司，住所地定州市中山中路。
负责人张进如，该分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计清，系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芬。
委托代理人安自然、刘宏，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州分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定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计清、被上诉人张俊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安自然、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11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张俊芬现金163880元。同年3月23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张俊芬现金238000元。同年3月29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张俊芬现金229000元。同年4月1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张俊芬现金259000元。同年5月22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张俊芬现金775200元。同年7月15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张俊芬现金199000元。同年7月18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张俊芬现金180000元。同年7月29�，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二张，一张载明张俊芬现金167200元，另一张载明张俊芬（60万元本金半年息）72000元。同年11月28日，被告定州分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二张，一张载明张俊芬现金193485元，另一张载明张俊芬（转账）185400元。同年12月3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借张俊芬现金60万元。2010年7月29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二张，分别载明借张俊芬（垫付利息）50万元和507835元。上述款项14笔，共计427万元，收据中均分别盖有被告恒远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定州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二被告对上述收据中最后三张即2008年12月3日的60万元，2010年7月29日的50万元和507835元没有异议。对其余11张以原告与被告恒远公司签有合作协议，并约定对定州市西城区西关南街社区拆迁改造工程筹措资金200万元为由，抗辩11张收据中款项系原告履�合作协议对被告恒远公司的出资。原告对二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可，称合作协议约定出资200万元其已经以支付开发项目土地出让金的形式履行，11张收据与合作协议无关。被告恒远公司对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0年11月28日，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了“今借到张俊芬款（王会君息转本金）216000元”和“今借到张俊芬款（王跃敏利息转本金）16万元”的二张借条，合计376000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均盖有被告恒远公司的公章。被告恒远公司提出二张借条中的“款”字与正常书写不一样，是后填写的存在瑕疵。
2012年4月9日，被告恒远公司向王岳敏借款，出具“今借到王岳敏人民币7万元（2012年3月27日息转本）”的收条。2014年2月19日，王岳敏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岳敏将对被告恒远公司的全部债权（含全部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让与原告，2014年2月22日王岳敏通过快递向被告恒远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2012年10月2日，被告恒远公司向王伟借款，出具“今借到王伟人民币5万元整，月息3%，借期一年，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的收条。2014年2月19日，王伟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伟将对被告恒远公司的全部债权（含全部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让与原告，2014年2月22日王伟通过快递向被告恒远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2012年4月9日，被告恒远公司向张楚妍借款，出具“今借到张楚妍人民币12万元整（2012年4月2日息转本）”的收条。2012年10月2日，被告恒远公司向张楚妍借款，出具“今借到张楚妍人民币5万元整，月息3%，借期一年，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的收条。2014年2月19日，张楚妍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楚妍将对被告恒远公司的全部债权（含全部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让与原告，2014年2月22日张�妍通过快递向被告恒远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以上原告通过受让的债权合计29万元。上述借款，二被告均未偿还。原告对上述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起诉之日，主张利息239万元，并主张借款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以上事实有二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借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以及法庭审理笔录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定州分公司系被告恒远公司设立的具有相对独立性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具有缔约能力和诉讼能力，其所实施民事行为的后果，应由其与被告恒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定州分公司抗辩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恒远公司给原告出具的11张收据中没有写明收取原告的现金为项目出资的内容，且11张收据的款额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数额不符，被告恒远公司未向法院提供11�收据的款项系原告基于合作协议向其出资的证据，故二被告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恒远公司对2010年11月28日二张借条提出的瑕疵问题，并不影响该借条的真实性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关于收据、借据及原告受让的债权中的利息转本金部分的借款，原告主张按原、被告间其它借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二被告主张没有约定利率不应计算利息，因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借款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受让的债权中约定借款月息3%过高，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俊芬借款37888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11月29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俊芬借款4557115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6388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3月12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238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3月24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229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3月30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259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4月2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7752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5月23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199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7月16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18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7月19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2392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7月30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6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12月4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100783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10年7月30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376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10年11月29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19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12年4月10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1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期间自2012年10月3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82元，由原告张俊芬负担19440元，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6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州分公司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2日签订有合作协议，协议载明“就甲方对定州市西城区西关南街社区拆迁改造工程事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特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以资共同信守。1、甲方同意乙方对该项目向甲方筹措资金200万元。2008年3月31日投资到位。项目其余投资由甲方负责筹措解决。在甲方获得批准的该项目建成销售结算分红之前，甲方对乙方200万元筹款同意按月息计算，并按月结算一次。甲方其余筹措资金结算利息利率的标准不能超过给乙方结算的利率标准；2、利润分成：甲方同意乙方的200万元筹款，按该项目纯利润的20%分成，该分红比例不受甲方其余投资或筹措资金数额的限制和影响。利润分成按年度结算一次，并于结算后兑现；3、合作建设项目若因种种原因建设不成，对前期的投入，乙方只能承担5%的亏损。是否亏损以双方确认的评估资料账单以审计评估报告为准。”根据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在履行期间筹措了部分资金，其中大部分是找关系人来公司投资，公司按投资额给支付利息。所以协议未终止前，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合作关系。庭审中双方均对合作协议的�订及至今未终止协议的履行予以认可。合作关系有被上诉人持有的11张收据和2013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中秋节看望费用5000元”支款条为凭。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保存的收据为欠据，判令上诉人欠款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借款493.6万元。公司开发初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参与居民拆迁补偿事宜，钱是公司出的，票是被上诉人拿着，一审法院以收据为欠据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筹借的部分资金，上诉人已于2011年11月17日偿还被上诉人70万元。2012年4月8日偿还被上诉人的丈夫61万元，由被上诉人代支，有支款条为凭。3、被上诉人主张筹借的200万元以支付开发土地出让金的形式履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是欠妥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作出的判决。
被上诉人张俊芬答辩称，1、上诉人不仅与我存在合作关系还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双方在2008年达成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是以投资200万元为限，其余的借款二上诉人需要偿还本金及利息。2、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为公司支付200万元，在一审中我已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的公司账目中也记载的非常清楚。3、上诉人所主张的支取70万元，是公司给我的利润分红，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主张的代王立新支款61万元，是上诉人所欠王立新的借款，且该借款是2012年4月8日之前的借款，被上诉人只是代支，故与本案审理的借款无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了三张支款条，内容分别为“今支现金70万元张俊芬2011年11月17日”、“今支保定世纪房地产公司还王立新借款61万元代支张俊芬2012年4月8日王立新签名并按手印”、“中秋节看望费用5000元整张俊芬2013年9月16日”。上诉人用以证明已偿还被上诉人筹款和被上诉人丈夫的借款及证明双方为合作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诉人张俊芬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其他质证意见同答辩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张俊芬在庭审中提交四份证据，内容为：二张代上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共计120万元的凭证、上诉人成立之初并成立了定州市飞跃城市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代为上诉人交纳的成立拆迁公司出资款30万元的交款单、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偿还向李金榜借款30万元的借款条，并主张其余20万元作为了公司的日常开支，上诉人的公司账目中应由记载。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俊芬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被上诉人张俊芬提交的证据其自认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不予质证。另查明，本院审理的（2015）保民二终字第23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上诉人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立新于2013年4月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立新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中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款条均为双方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由被上诉人出资200万元的款项，但二上诉人不能对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条作出合法合理的解释，且被上诉人在本案持有的借条中均没有注明款项为双方合作之资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二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提�的依双方协议约定出资200万元的证据不予质证，但二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持有的借款条均为双方合作而出资款项的理由，没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另案审理的（2015）保民二终字第238号由王立新与上诉人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中，上诉人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立新达成的借款协议时间为2013年4月9日，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王立新支取借款61万元的时间为2012年4月8日，故该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偿还（2015）保民二终字第238号民间借贷纠纷中对王立新的借款。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张俊芬支取现金70万元的支款条，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且不存在借贷关系，但二上诉人提交的该支款条中没有注明款项的用途，且与被上诉人的主张理由相矛盾。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故该支款条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偿还的本案中的借款。二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支取中秋节费用5000元的支款条，因双方有合作关系，且该支款条内容书写明确，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性。因此，二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82元，由上诉人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庆田
代理审判员 史广昌
代理审判员 王明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