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四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智，男，汉族，住珠海市。身份证号码：×××1373。
委托代理人：殷绪焱，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豪亮，男，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9019。
委托代理人：曾新谊。
原审被告：幸凤彩，女，澳门居民，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
原审被告：柯雅雯，女，汉族，系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业主，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9141。
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新谊。
上诉人黄德智与上诉人柯豪亮及原审被告幸凤彩、柯雅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分别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四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德智以柯豪亮、幸凤彩向其借款到期未还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退还黄德智借款人民币25万元；2、判令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依约支付黄德智违约金人民币15万元（每日人民币500元，自应还款之日计算至付清日为止）；3、判令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依约承担其违约行为造成黄德智的损失人民币5万元；4、判令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9日，柯豪亮、幸凤彩向黄德智出具借款借据，内容是：柯豪亮、幸凤彩因经商资金周转需要向黄德智借现金人民币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29日起至2011年9月28日止。如借款期限已到且未还所借全款，柯豪亮、幸凤彩愿意每日支付人民币500元违约金给黄德智，直到债务全部清偿当日止。因柯豪亮、幸凤彩违约导致黄德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车旅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以人民币5万元计算，由柯豪亮、幸凤彩承担（注：柯豪亮、幸凤彩对以上条款及文字说明已理解且无任何异议，此借据自本人签字起生效并具备法律效力。）同日，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向黄德智出具担保书，内容是，我方愿意为柯豪亮、幸凤彩借款提供履约担保，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代付费用、实现债权费用等，担保期限自即日起，至上述还清借款完毕止。该担保书加盖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公章。
柯豪亮、幸凤彩称，本案黄德智是在柯豪亮借款时出具的《借款借据》、《收据》、《担保书》等书面材料中抽取其中的《借款借据》、《担保书》作为本案证据起诉的，黄德智将一个借款事实分为借款合同纠纷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两个案件起诉。在黄德智另案起诉的（2013）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43号案件中，黄德智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向柯豪亮女儿柯雅雯支付人民币237500元，上述款项即是黄德智交付的借款，黄德智预先扣了利息人民币12500元，除此之外柯豪亮并没有收取过黄德智交付的其他款项。为证明其主张，柯豪亮、幸凤彩提交了黄德智在另案中提交的房产买卖合同及柯豪亮、幸凤彩出具的收到购房首付款（网银支付）人民币237500元、现金人民币12500元收据以及网银转账记录，该记录显示柯雅雯账户于2011年7月29日收到汇款人民币237500元。
柯豪亮、幸凤彩还申请证人曾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曾某系韶关技师学院珠海分校员工，柯豪亮系该校董事长。证人曾某作证称：我于2011年7月29日同柯豪亮、幸凤彩和陈某一起在夏湾信合投资公司旁边的一个灯饰店向黄德智借款人民币25万元，当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借据、收据、担保书，实际是签订了双重合同，黄德智称自己是房屋买卖公司，要通过这种变通方式才能放款，房屋买卖合同和借款借据实际上是同一个合同。柯豪亮只收取黄德智转账支付的人民币237500元。证人陈某系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会计。证人陈某作证称：我们不认识黄德智，是在酒楼喝茶后，在车门上有夏湾某公司无抵押贷款广告，我们就约了黄德智出来，黄德智就问我们有无房产证，黄德智在评估我们房屋后，说可以借款人民币20万元给我们，但要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借款，原因是黄德智没有贷款资格。2011年7月29日，柯豪亮、幸凤彩、曾某和我一起见到黄德智，黄德智事先打印好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借据、收据、担保书等，叫柯豪亮、幸凤彩签名，我用事先带的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公章在担保书上盖章，黄德智当场没有向我们交付现金。
黄德智对柯豪亮的抗辩解释称，柯豪亮、幸凤彩于2011年7月29日与黄德智签订两份合同，一份是房屋买卖合同，柯豪亮将其位于香洲区龙州街26号4单元702房以人民币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黄德智，黄德智支付了首期款人民币25万元；另一份是借款借据，柯豪亮向黄德智借款人民币25万元。黄德智于当天向柯豪亮、幸凤彩支付人民币50万元，其中人民币25万元是购房款，另外现金人民币25万元是本案借款。一审审理中还查明，柯豪亮、幸凤彩从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8月6日逐月向黄德智偿还款项共计人民币293000元。另查明，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柯雅雯。
一审法院认为，幸凤彩系澳门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澳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的管辖和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确定本案的管辖和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的住所地在珠海市香洲区，一审法院与本案争议有实际联系，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选择适用内地相关实体法处理本案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内地相关实体法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柯豪亮、幸凤彩出具借据向黄德智借款人民币25万元，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违约金计收外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部分有效合同；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承诺为该笔借款担保，黄德智与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形成担保合同关系。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黄德智称柯豪亮、幸凤彩向其出具借款借据当日，黄德智向柯豪亮、幸凤彩交付借款现金人民币25万元，黄德智仅提交借款借据，没有提交柯豪亮、幸凤彩出具的现金收据。柯豪亮、幸凤彩辩称，黄德智当日并未向其交付现金，而是在扣除利息人民币12500元后将余款人民币237500元转账给了其女儿柯雅雯。柯豪亮、幸凤彩提交了汇款凭证，还申请证人曾某、陈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证明黄德智与柯豪亮、幸凤彩当日就借款人民币25万元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借据双重合同，黄德智当日没有向柯豪亮、幸凤彩交付现金。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曾某、陈某虽然与柯豪亮、幸凤彩有利害关系，但两人证言可与汇款凭证相互印证，证明黄德智于2011年7月29日当日没有向柯豪亮、幸凤彩交付现金人民币25万元，而是通过转账支付人民币237500元，且黄德智在向柯豪亮、幸凤彩交付较大金额现金时未要求两人出具现金收据也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柯豪亮、幸凤彩提交的汇款凭证及证人曾某、陈某证言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计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德智于2011年7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柯豪亮、幸凤彩交付借款人民币237500元。柯豪亮、幸凤彩应向黄德智偿还借款人民币237500元并支付利息。
借款借据约定，如借款期限已到且未还所借全款，柯豪亮、幸凤彩愿意每日支付人民币500元违约金给黄德智，直到债务全部清偿当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约定支付利息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性质实质为逾期还款利息。据此规定，一审法院对黄德智诉请违约金中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柯豪亮、幸凤彩还主张其从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8月6日逐月向黄德智支付的利息人民币293000元应冲抵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规定本意应为法院对黄德智诉讼请求中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不予保护，该规定所指向的是借款人未履行部分的利息，而柯豪亮、幸凤彩已自愿履行主张抵扣本金的利息，因此，本院对柯豪亮、幸凤彩该主张不予支持。柯豪亮、幸凤彩应从2013年8月7日起向黄德智支付利息。
借款借据还约定，因柯豪亮、幸凤彩违约导致黄德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车旅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以人民币5万元计算，由柯豪亮、幸凤彩承担。黄德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费发票，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车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黄德智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承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应向黄德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为个体工商户，其负责人柯雅雯应对柯豪亮、幸凤彩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柯豪亮、幸凤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德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37500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237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7日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柯雅雯对柯豪亮、幸凤彩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德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黄德智负担人民币2050元，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负担人民币6000元。
黄德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柯豪亮、幸凤彩退还黄德智借款人民币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2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7日至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改判柯豪亮、幸凤彩依约承担其违约行为造成黄德智的损失人民币5万元；4、改判柯雅雯对上述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改判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依法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严重偏袒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认定事实错误。柯豪亮、幸凤彩向黄德智借款现金人民币2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银行转账人民币237500元，属于柯豪亮、幸凤彩收取黄德智购买其房屋的部分首付款，与本案无关。《借款借据》自各方签字起生效并具备法律效力，能够证明柯豪亮、幸凤彩从黄德智处借款现金人民币25万元。在担保书中，担保人（柯雅雯）珠海香洲幸福楼酒家的担保和见证充分证明柯豪亮、幸凤彩向黄德智借款现金人民币25万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且有借款借据，又有柯雅雯的见证和酒楼的担保，黄德智才认为没有必要要求柯豪亮另写借款收据，这也符合民间借款的习惯和通常做法。银行转账人民币237500元，黄德智和柯豪亮、幸凤彩明确约定为另案房屋买卖中的部分购房首付款，这一点在柯豪亮、幸凤彩签字确认的证据中得以证实。《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房价总计人民币50万元，黄德智首付购房款人民币25万元。在购房收据中也明确表述柯豪亮、幸凤彩收到购房首付款网银转账人民币237500元和现金人民币12500元，总计人民币25万元。在银行转账确认书中，柯豪亮、幸凤彩也明确确认同意将首期款转入约定账户，且双方也确认该账户确实收到款项人民币237500元。由此能够证明银行转账人民币237500元属于部分购房首付款。柯豪亮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依法不应得到采信。一审的两位证人均是柯豪亮实际控制企业的员工，与其具有利益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很低。借款和房屋买卖同时存在的事实从现有书面证据可以得到证明，并且相关的事实黄德智也有朋友在现场见证也可以作证。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主张只有借款、并且仅收到网银转账人民币237500元，但没有其他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而与此相反，不管是借款纠纷还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均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作为成年人应当清楚自己的签名、签章和按指模的法律责任，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所述，根据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应当全面履行借款和担保约定，退还黄德智的借款和赔偿违约给黄德智造成的损失。
针对黄德智的上诉，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答辩称：黄德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其陈述可以证明本案的上诉事由与香洲区法院另案的案由和诉求是一致的。因为黄德智将名为借贷的借款纠纷中的证据分成两组证据向法院提起了两个案件。同时两案中证据出具的时间，合同签署的时间、收据时间等都是同时进行的。出具的收条仅仅是一份。黄德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的合法权益。黄德智的上诉请求中的损失人民币5万元，以及上诉请求中的第二项都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柯豪亮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柯豪亮应当偿还给黄德智人民币11057.4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本案重要事实和证据均能查明清楚，定性准确，但在适用法律上出现错误，一审法院明知黄德智收取的利息是超过法律规定的，但却以柯豪亮己交纳为由而支持黄德智的违法所得。黄德智已确认收到柯豪亮还款本息人民币293000元，应依法根据黄德智于2011年7月29日转帐出借给柯豪亮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37500元为基数，按照柯豪亮每月支付给黄德智的还款金额扣除还款之日前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个月期）计付利息后，柯豪亮至今仅欠付黄德智借款本息人民币11057.04元。
针对柯豪亮的上诉，黄德智答辩称：因为本案是借款纠纷，借款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约定了违约金，本案的违约金不能简单视同于利息，应该是具有惩罚性的违约金。本来柯豪亮与黄德智约定的违约金是每天人民币500元，即每月人民币15000元，但黄德智只收到人民币12000元。黄德智只要求柯豪亮归还本金，而不是每月追讨违约金。该违约金因为柯豪亮迟延履行，是其应该支付的。双方约定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为百分之六，实际支付是百分之五，没有违反相关部门的约定，并且黄德智被迫接受柯豪亮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实际支付也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和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是柯豪亮真实意思的表示，柯豪亮已支付的利息不应当充抵本金。法律保护的是未履行的利息，柯豪亮已经履行的部分利息再主张抵扣本金是不予支持的，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柯豪亮以利息抵扣本金是有法律依据的。
幸凤彩、柯雅雯对柯豪亮的上诉没有异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柯豪亮、幸凤彩从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8月6日逐月向黄德智支付违约金，在黄德智签收的收据中均注明收到的款项性质为违约金。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和法律适用问题。
幸凤彩系澳门居民，本案为涉澳借款合同纠纷，应当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关于管辖的法律规定来确定本案的管辖权。作为一审被告的柯豪亮、柯雅雯的住所地在珠海市香洲区，借款合同的签订地及履行地亦在珠海市香洲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虽没有约定处理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但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选择适用我国内地实体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实体法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各方当事人对柯豪亮、幸凤彩出具的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黄德智和柯豪亮、幸凤彩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该借款合同关系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有不同意见。黄德智称向柯豪亮、幸凤彩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但未能提供柯豪亮、幸凤彩出具的现金收据，亦未提供其他的支付凭证。柯豪亮、幸凤彩答辩认为黄德智实际向其支付借款人民币237500元，为此提供了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黄德智认为该汇款是用于支付其与柯豪亮、幸凤彩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首期购房款的一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提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仅提供了一份付款凭证，究竟该凭证支付的是购房款还是借款，应结合双方的实际交易行为进行分析。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借据的同日订立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将房屋以人民币50万元的总价出售给黄德智，如果柯豪亮、幸凤彩于同日收到人民币25万元的首期款，而其同时又向黄德智借款人民币25万元，且柯豪亮、幸凤彩在约定的两个月借款期限内未能归还借款，但一直支付违约金直至2013年8月6日。而涉案房屋却一直由柯豪亮、幸凤彩、柯雅雯实际居住且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交易行为不符合正常的房屋交易行为，而黄德智向柯豪亮、幸凤彩出具较大金额借款时未要求其出具收据也没有相关的交付凭证，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证据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综合认定柯雅雯收到黄德智汇款人民币237500元的付款凭证应为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中黄德智的付款证据，进而认定黄德智实际向柯豪亮、幸凤彩出借款项金额为人民币2375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黄德智上诉认为其实际出借款项为人民币25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柯豪亮、幸凤彩负有向黄德智如期返还借款人民币237500元的义务。柯豪亮、幸凤彩逾期未返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借据中约定，如借款期限已到且未还所借全款，柯豪亮、幸凤彩每日支付人民币500元违约金给黄德智，直到债务全部清偿当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柯豪亮、幸凤彩向黄德智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37500元，并对黄德智起诉请求的违约金中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予以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柯豪亮上诉认为其已实际向黄德智还款共计人民币293000元，其中超过法律规定利息的部分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因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而导致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但对于柯豪亮已经依约向黄德智实际支付的违约金，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由柯豪亮已经自愿履行的内容，并不属于法律规定不予保护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柯豪亮的该项意见未予采纳，本院予以维持。柯豪亮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借款借据约定因柯豪亮、幸凤彩违约导致黄德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车旅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以人民币5万元计算，由柯豪亮、幸凤彩承担。但黄德智并未向法院提交律师费发票、车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黄德智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承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黄德智与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之间形成担保合同关系，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应向黄德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珠海市香洲幸福楼酒家为个体工商户，其负责人柯雅雯应对柯豪亮、幸凤彩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德智和柯豪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由黄德智负担人民币5800元，柯豪亮负担人民币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峰
审判员 郑伟民
审判员 张 丹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馥楠
江丽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