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4号
原告：乌鲁木齐融翔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何希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凯，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河南寨镇密顺路18号产业基地办公楼420室-32号。
法定代表人：许方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跃，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宏涛，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总厂，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法定代表人：郝新刚，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肖勇，男，汉族，1970年11月18日出生，系该厂矿区事业部副经理，住乌石化生活区。
委托代理人：刘勇杰，男，汉族，1970年5月23日出生，系该厂法律顾问，住乌石化生活区。
被告：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永安新村幸福路26副104号。
法定代表人：党亚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乌鲁木齐融翔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翔伟业公司）与被告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体公司）、被告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总厂（以下简称：乌石化总厂）、被告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2）米东民一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融翔伟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委托司法鉴定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翔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凯，被告北京华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跃、杨宏涛，被告乌石化总厂的委托代理人刘勇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天福隆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各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397250元，逾期付款利息33147元，律师代理费17190元，合计448587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5日，我公司与被告北京华体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双方约定由我公司为北京华体公司所建设的石化体育场的沥青路面铺设工程进行施工，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85元，工程总面积585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497250元。工程完工后，经检查质量合格，但被告北京华体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尚欠工程款397250元。我公司多次向被告追讨欠款，被告北京华体公司曾抵押支票一张，但因其账户透支而被银行拒绝承兑。石化体育场工程的发包方是被告乌石化总厂，其违法发包且拖延支付工程款。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北京华体公司辩称：我公司从未和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书，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书中合同专用章是伪造的，我公司没有此合同专用章，对外都是使用公章。我公司已履行完毕分包合同义务，我公司通过招投标承揽工程，我公司与天福隆公司签订合同，双方按施工合同已将分包款全部给付施工单位，原告起诉不符合常识，我们支付款项后又怎么会重复分包，原告出具的合同中马仁贵不是我公司人员，无我公司授权，原告应举证原告实际完成此项工程，原告起诉主体错位，原告起诉我公司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我公司保留对原告滥用诉权的权利。
被告乌石化总厂辩称：我厂没有和原告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双方无合同关系，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请驳回原告对我厂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福隆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2010年7月29日被告乌石化总厂与被告北京华体公司签订《检维修工程施工服务及安全环保合同》，原告持有开户单位为“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原告出示的被告天福隆公司与被告北京华体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原告出示的体育场喷头明细表及发票，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0年8月5日的《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的真实性。原告出示此份合同书被告北京华体公司不认可，本院在原审时委托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对《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上两页、《检维修工程施工服务及安全环保合同》上加盖的“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以及对4页“表12土建维修及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证书”上加盖的“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印文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因此鉴定程序问题上诉法院发回重审，在本次重审期间，被告北京华体公司继续申请鉴定，原告代理人在庭前表示认可原审鉴定意见，本院于是停止了继续鉴定的工作。因《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中的印章造假，对此合同书盖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对合同内容，被告北京华体公司不能证实马仁贵签名系伪造，故对该合同内容予以确认。2.原告出示的原告委托代理人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及收据，被告华体公司对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原告向本院提交委托代理手续时出示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出庭函，符合一般律师出庭的相关手续，原告虽未出示发票，但不影响律师收取律师费事实及律师费数额的认定。3.对本院（2012）米东民一初字第999号案卷里从乌石化总厂调取的施工合同及验收证书，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对以上证据中加盖该公司公章真实性不认可，并要求对合同中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但对合同内容不持异议。因本案被告乌石化总厂与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对双方之间签订了合同，且按此合同内容履行义务的基本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被告乌石化总厂与华体公司存在施工合同、验收证书，并履行相关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北京华体公司要求对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15日，被告北京华体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天福隆公司和案外人克拉玛依区超越体育商店（以下简称：超越体育商店）组成的联合体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共同参与“新疆乌鲁木齐2010年矿区九区运动场维修工程”，乙方负责项目的前期业务工作及当地关系的联系等，甲方配合乙方完成涉及本项目的技术性工作，中标后本协议合作项目中除塑胶跑道面层工程外其他工程内容均由乙方负责并组织施工，最终以审计结算价为准。项目中标后甲方负责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工程款全部汇入甲方银行帐户。甲方负责塑胶面层部分施工，甲乙双方约定，塑胶面层13mm厚单价为170元/平方米，18mm厚单价为190元/平方米，最终以甲方结算工程量乘以单价作为结算总价。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公司公章，被告天福隆公司加盖公司公章，超越体育商店加盖公章，杨威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0年7月29日，被告乌石化总厂（甲方）与被告北京华体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检维修工程施工服务及安全环保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矿区九区运动场维修（塑胶田径场检修）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甲方审定的《九区塑胶田径场检修工程》施工方案执行，合同价款1599422元，预留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6年，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30日内支付。合同上加盖有被告乌石化总厂印章及“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杨威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工程于2010年10月15日竣工。被告乌石化总厂给被告北京华体公司陆续支付了除质保金的5％之外的全部工程款。
2010年8月5日，原告与马仁贵签订了一份《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双方约定由原告在石化体育场进行沥青路面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格每平方米单价为85元（不含税），工程总面积500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约为425000元，工程量按实际面积计算；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给原告支付10万元，工程完成后2010年9月30日前付清余款。马仁贵在《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甲方签字”处签名，“甲方签字”处马仁贵加盖了“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尾部空白处注明：“本合同甲方押给乙方壹张空白支票，支票号04944636，开户行：中国银行，开户单位：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空白支票为封百万”，该处加盖有“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马仁贵和杨威给原告支付工程款现金10万元。原告铺设场地的路面沥青工程，天福隆公司完成喷灌、草坪铺设等工程，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完成塑胶跑道的铺设。
2010年9月28日，马仁贵（甲方）与郭海明（乙方）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我单位承包贵公司施工的石化足球场水稳沥青摊铺工程，现工程已摊铺完工（摊铺15CM4％水稳层，4CMAC－20沥青砼、3CMAC－10沥青砼）。今双方各派人员进行施工面积测量，测量总面积为5850平方米，现双方对于工程量共同确认，双方现场测量人员：马仁贵、陈朝辉、郭海明。”2010年9月30日，原告将所押的空白支票填写好金额后到银行入帐，因银行存款余额不足，银行拒付。
2010年10月15日，该工程竣工。2010年11月9日，被告乌石化总厂组织验收，在验收证书中维修单位施工负责人和负责人处分别有马仁贵和杨威签字。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对塑胶跑道工程中13mm厚塑胶跑道工程量经审核为5933.14平方米，18mm厚的工程量经审核为60平方米。被告乌石化总厂扣除约4万元的质保金外，剩余款项约150余万元均支付给了北京华体公司，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27日向天福隆公司转账310287.86元，于2010年12月24日向超越体育商店转账25万元，于2010年12月13日向超越体育商店转账13万元。
在本案原审诉讼中，经被告北京华体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卓鼎司法鉴定所对2010年8月5日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对《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上两页、《检维修工程施工服务及安全环保合同》上加盖的“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以及对4页“表12土建维修及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证书”上加盖的“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印文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本院认为：原告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进行工程承包，其与被告天福隆公司签订的《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原告要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认为马仁贵加盖了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合同专用章，且原告在被告北京华体公司承揽的工程中施工，认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被告北京华体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因原告与马仁贵签约时，马仁贵虽加盖有北京华体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同时也向原告出具了天福隆公司的空白转账支票，并且在合同中加盖了天福隆公司的公章，对此有悖一般常理的行为，原告有审慎注意义务，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原告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原告未尽到审查义务具有过失的前提下，要求被告北京华体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马仁贵、杨威与原告及被告天福隆公司、北京华体公司之间的关系，从《项目合作协议》和《检维修工程施工服务及安全环保合同》中杨威的签名位置反映出杨威分别作为北京华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乌石化总厂签订了《检维修工程施工服务及安全环保合同》，作为天福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北京华体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从验收证书中维修单位施工负责人和负责人处分别有马仁贵和杨威签字可以看出，马仁贵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原告并未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其与马仁贵签订合同时马仁贵有被告北京华体公司的授权，而根据《项目合作协议》，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是有天福隆公司负责完成，故马仁贵是以天福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原告与马仁贵签订的《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马仁贵是履行天福隆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故被告天福隆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
对于被告北京华体公司承担何种责任，因被告北京华体公司与被告天福隆公司之间在涉案工程中系分包关系，而天福隆公司又与原告之间系分包关系，违反被告北京华体公司与被告乌石化总厂的合同中禁止工程分包的约定，也违反法律禁止对工程肢解后分包的规定，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天福隆公司均为非法分包人，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对于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其与被告天福隆公司有直接合同关系，与原告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作为天福隆公司的发包人，被告北京华体公司按《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北京华体公司负责塑胶面层部分施工，塑胶面层13mm厚单价为170元/平方米，18mm厚单价为190元/平方米，最终以乌石化总厂结算工程量乘以单价作为结算总价。按此约定，及乌石化总厂检测验收单记载的塑胶跑道工程量为13mm厚塑胶跑道为5933.14平方米，18mm厚为60平方米，按约定北京华体公司应得工程款为983699.70元，工程总造价为1599422元扣除北京华体公司的工程款后，剩余工程款为615722.30元，根据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出示的转账票据，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已支付690287.86元，故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已清偿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故被告北京华体公司在未付工程款内不再承担责任。对于乌石化总厂未付4万元的质保金应否向原告支付，根据《检维修工程施工服务及安全环保合同》，合同约定质保期为6年，根据原、被告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1月9日，在原告立案时质保期尚未到期，故对此部分未付工程款暂不作处理。
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2010年9月28日被告天福隆公司项目负责人马仁贵对原告工程量予以确认，根据该工程量及《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单价，被告天福隆公司应付工程款为每平方米单价为85元，工程总面积585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497250元。因原告自认其收款10万元，剩余397250元，自2010年9月28日至本案立案时2012年5月16日止，共计20个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75‰计算，原告利息损失为38731.88元（397250元×4.875‰×20个月），原告主张其中的33147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天福隆公司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福隆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对其答辩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乌鲁木齐融翔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97250元；
被告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乌鲁木齐融翔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3147元（397250元×4.875‰×20个月）；
驳回原告乌鲁木齐融翔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被告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款项合计430397元，由被告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告诉请金额448587元，本院核定给付430397元，占原告诉请金额的95.95%。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8013.80元，由原告负担4.05%即324.56元，被告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5.95%即7689.24元；鉴定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280元，公告费550元，由被告克拉玛依市天福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纪洪刚
人民陪审员 晏太昌
人民陪审员 吕继学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明 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