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四川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南街。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唐甘谷发电厂，住所地甘肃省甘谷县盘安镇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毓华，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栋，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四川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唐甘谷发电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5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航四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子彬、王业礼，被上诉人大唐甘谷发电厂的委托代理人王振东、杨栋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四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5民初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货款9939466.8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9939466.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至三年期基准利率6.15%／年从2013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l．一审判决关于“在2013年10月31日，梁X持中航四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签字的授权委托书领取了分别为220万元、300万元的两张未背书的承兑汇票”及“梁X在2013年10月31日第一次领取520万元汇票时持有授权委托书，只是缺少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认定，严重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关于“后梁X应被告的要求补交了一份2013年11月25日出具的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原告还辩称该授权是针对11月15日之后的合同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11月15日之后产生新的合同关系，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对于梁X身份问题及其代理权限的认定错误，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撑，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有充分证据支撑，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关于“原告（上诉人）本次庭审中对梁X的《情况说明》、除2013年5月6日以外的三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原审中原告并没有对《情况说明》、三份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授权委托书都有原告的签章，故对《情况说明》、三份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梁X原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梁X在原审中作为被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形式合法”的认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在查明本案的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大唐甘谷发电厂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梁X2013年10月31日到答辩人处领取两张共计520万元承兑汇票时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仅有《情况说明》，不能认定梁X有权领取该承兑汇票。答辩人认为，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完全正确，梁X领取该笔款项持有授权是不争的事实。二、上诉人称2013年11月15日上诉人给梁X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仅是后续开展新业务使用，不能当作付款的授权，答辩人认为该上诉理由是完全错误的。三、上诉人称其给梁X的授权中没有领取承兑汇票的授权，据此认为向梁X付款不构成对上诉人付款不成立。四、梁X在本案中的“身份”决定了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其具有领取汇票的权利。五、关于上诉人所称承兑汇票未背书及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律适用问题。六、上诉人关于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诉称完全错误。
中航四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9939466.8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9939466.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至三年期基准利率6.15%/年，以2013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为145869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9月5日，中航四川公司分别委托肖贤兵、梁X、杨燕与大唐甘谷发电厂签订了三份煤炭买卖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中航四川公司向大唐甘谷发电厂供应煤炭，同时也详细约定了履行方式、结算方式等内容。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中航四川公司向大唐甘谷发电厂供煤98278.62吨，煤炭货款及运杂费总额为37419466.80元。大唐甘谷电厂在2013年1月5日至9月5日，分十次共向中航四川公司支付煤款2748万元，其中有六次是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原告方领取汇票的人员为：赵文亮、王思鹏、卢鹏里、周村、魏旭峰），承兑汇票部分未背书。在2013年10月31日，梁X持中航四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签字的授权委托书领取了分别为220万元、300万元的两张未背书的承兑汇票，同年12月3日梁X持授权内容为“合同洽谈、合同的签订、结算的办理（合同生效以本公司最后盖章为准）”的中航四川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又从大唐甘谷发电厂领取了500万元的1张未背书的承兑汇票。同日，梁X以中航四川公司的名义向大唐甘谷发电厂的账户存入260500元。而梁X领取汇票后并未交付给中航四川公司。2014年9月19日，中航四川公司向大唐甘谷发电厂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货款，针对该催告函，大唐甘谷发电厂于同年9月25日，向中航四川公司递交大唐甘谷发电厂支付中航四川煤炭物流公司煤款说明及附件，说明称截止2013年12月31日已将煤款全部支付完毕，并列明煤款的支付明细。针对该说明，中航四川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向大唐甘谷发电厂发出律师函，称梁X领取1020万元汇票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大唐甘谷发电厂的煤款仍未支付完毕，要求其继续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大唐甘谷发电厂并未对此作出回应，中航四川公司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航四川公司与大唐甘谷发电厂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供给被告的煤炭总货款为37419466.8元，被告在2013年9月5日之前已支付2748万元，在2013年10月31日及12月3日，共给梁X支付了1020万元的承兑汇票。本案的争议在于大唐甘谷发电厂向梁X交付1020万元汇票的行为是否可以视为是向中航四川公司的付款行为，即是否构成了大唐甘谷发电厂的有效付款。首先，关于梁X的地位。原告于2013年8月1日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梁X持该授权委托书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从庭审查明情况看，梁X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经常和被告就合同事宜进行协商，与被告进行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等，这也与梁X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据此，被告基于合理信赖认为梁X是以原告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的。其次，梁X在2013年10月31日第一次领取520万元汇票时持有授权委托书，只是缺少法定代表人签字。被告当庭陈述该授权委托书并非9月1日中航四川公司出具给梁X的授权委托书。同日梁X书写了一份情况说明，从该说明也可看出梁X在领取520万元的汇票时是持有授权委托书的。后梁X应被告的要求补交了一份2013年11月15日出具的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并于12月3日领取了剩余500万元的汇票。该授权委托书的被授权人是周村、梁X，授权内容为：合同洽谈、合同的签订、结算的办理（合同生效以本公司最后盖章为准）。从出具时间上看，该授权委托书是在原告已经完成供货义务，并且双方已经对供货数量、金额进行确认（2013年9月12日）之后，也是在梁X两次领取汇票中间出具的。从被授权对象来看，该授权委托书上的另一被委托人周村曾经两次持授权委托书领取过总金额为700万元的汇票。从内容上看，授权内容包括办理结算，对此，原告认为该结算不包括领取汇票，结算只是对账。但从专业及通常理解，结算包含着当事人之间进行货币给付及资金清算的行为。因此，在双方就供货数量、金额已经进行了确认，且梁X持有有效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被告方有理由相信梁X有权领取剩余货款。原告还辩称该授权是针对11月15日之后的合同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11月15日之后产生新的合同关系，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由上分析，应当认定梁X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向其支付1020万元汇票的行为即是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而梁X以原告名义向被告以现金方式退还260500无的行为也是原告的有效退款行为，故大唐甘谷电厂已经支付了所有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航四川煤炭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88.95元，由原告中航四川煤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唐甘谷发电厂向梁X交付1020万元汇票的行为是否是向中航四川公司的付款行为。
本案一、二审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中航四川公司向大唐甘谷发电厂供煤98278．62吨，煤炭货款及运杂费总额为37419466．8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并无异议，该事实的认定是依据2013年2月20日、2月26日、3月21日、5月17日、5月21日、6月16日、9月12日的7份燃煤货款结算单。从中航四川公司、大唐甘谷发电厂分别向法庭提供的燃煤货款结算单分析，中航四川公司仅提供了2013年2月20日、2月26日、3月21日、5月17日、5月21日、6月16日、9月12日的6份燃煤货款结算单，没有2013年6月16日燃煤货款结算单，并没有梁X的签字；大唐甘谷发电厂提供了全部7份燃煤货款结算单，均有梁X的签字；双方提供的燃煤货款结算单上面大唐甘谷发电厂燃料供应部的印章所盖方向不同，说明该7份燃煤货款结算单是一式两份，由双方留存；燃煤货款结算单应由煤炭买卖双方签字确认，大唐甘谷发电厂留存的是经过双方签字确认的7份燃煤货款结算单，中航四川公司是认可上述7份燃煤货款结算单，由此能够证明梁X是中航四川公司授权的代理人。
本案一、二审中，大唐甘谷发电厂提供了中航四川公司给梁X的相关授权委托书，中航四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真实性并未异议，但提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不包括梁X领取款项的授权。经审查，梁X作为证人在庭审中陈述因其与中航四川公司是合作关系，一直是他在与大唐甘谷发电厂进行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等；梁X在2013年10月31日第一次领取520万元汇票时书写了一份情况说明，从该说明可以看出梁X在当日领取汇票时是持有授权委托书的，只是缺少法定代表人签字；之后梁X向大唐甘谷发电厂交了一份中航四川公司2013年11月15日出具的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被授权人是周村、梁X，梁X于2013年12月3日领取了剩余500万元的汇票。从出具时间上看，该授权委托书是在中航四川公司与大唐甘谷发电厂2013年9月12日结算之后出具的，且2013年9月6日中航四川公司与大唐甘谷发电厂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由于中航四川公司已经完成供货义务，大唐甘谷发电厂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应认定大唐甘谷发电厂有理由相信向梁X其交付1020万元汇票即为向中航四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而梁X以中航四川公司名义向大唐甘谷发电厂以现金方式退还260500元的行为也是有效退款行为。中航四川公司上诉提出梁X没有收取货款权利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中航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88.95元，由上诉人中航四川煤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瑞
代理审判员 魏万武
代理审判员 白 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