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4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玉宝，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童佳，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雪明，女，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再审申请人黄玉宝因与被申请人童佳、任雪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民终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8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宝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以其未能举出现金交付的证据和作出合理说明，且全额使用现金交易不符合本地通常交易习惯为由，对其2013年11月21日向童佳出借现金2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童佳、任雪明承担。一审原告黄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童佳、任雪明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童佳在黄玉宝处借到现金20万元，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玉宝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以童佳和任雪明夫妻在东坝苴国市场门面房作为抵押，如若不能归还借款，此门面房由黄玉宝全权处理。”黄玉宝支付部分现金外，转童佳账户14.7万元。同日，一名为杨仕锦的个人借走人民币3万元，向童佳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到童佳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本人承诺在一个月内如数归还!(即2013年10月29日前)。”2013年11月21日，童佳再次向黄玉宝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玉宝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注：将任雪明门面房作为抵押。此门面房位于广元市利州区时代广场。于2013年11月21日将此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于黄玉宝作为抵押，若不能归还此款，该房交于黄玉宝全权处理。”当日，黄玉宝从童佳处收回现金1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收到童佳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2013年12月4日，任雪明在广元日报上刊登遗失声明，声明任雪明不慎将广产权证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遗失，声明作废。另查明：黄玉宝2013年12月24日申请财产保全，案号为(2014)广利州民保字第8号，已交保全费2520元。任雪明所有广元市利州区“时代广场”营业用房所有权证字号为C040673，登记时间为2009年10月30日。童佳与任雪明于2009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黄玉宝持童佳出具的借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童佳、任雪明承担偿还责任，童佳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黄玉宝诉请的抗辩，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任雪明进行了抗辩，认为不应承担责任，房屋没有抵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雪明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以及借款金额的问题。从到庭双方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看，童佳与任雪明系夫妻关系，本案所诉借款形成在童佳、任雪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童佳邮寄给任雪明的信件因其本人未到庭应诉，其陈述无法采信；审理中任雪明辩称黄玉宝已收回10万元，庭审后黄玉宝认可，对此双方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杨仕锦向童佳出具的借条，不能抗辩或抵销黄玉宝出借款项的金额，任雪明可另行主张权利；由于两次借款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黄玉宝要求支付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虽然黄玉宝持有任雪明的房屋产权证书，但未依法办理他项权证书，该房屋的抵押是否成立，不影响本案黄玉宝的诉请；任雪明辩称借款未用于家庭，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举证责任不在黄玉宝。黄玉宝起诉金额不实部分予以扣减，并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因此黄玉宝要求童佳、任雪明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任雪明辩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童佳、任雪明应承担偿还黄玉宝借款3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限童佳、任雪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黄玉宝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本金为止)；二、驳回黄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黄玉宝负担1150元，童佳、任雪明共同负担5020元。任雪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玉宝对任雪明的诉讼请求，由童佳个人承担偿还实际借款额的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童佳与任雪明于2009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为夫妻共同的建材生意，目前其婚姻关系仍存续。2013年9月30日，童佳在黄玉宝处借款，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玉宝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以童佳和任雪明夫妻在东坝苴国市场门面房作为抵押，如若不能归还借款，此门面房由黄玉宝全权处理。”黄玉宝向童佳账户转账14.7万元，并经童佳同意向案外人杨仕锦支付3万元，杨仕锦向童佳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到童佳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本人承诺在一个月内如数归还!(即2013年10月29日前)。”2013年11月21日，童佳再次向黄玉宝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黄玉宝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注：将任雪明门面房作为抵押。此门面房位于广元市利州区时代广场。于2013年11月21日将此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于黄玉宝作为抵押，若不能归还此款，该房交于黄玉宝全权处理。”同日，黄玉宝又向童佳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收到童佳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2013年12月4日，任雪明在广元日报上刊登遗失声明，声明任雪明不慎将广产权证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遗失，声明作废。该房产登记时间为2009年10月30日。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如实偿还借款。2013年9月30日，童佳向黄玉宝出具了20万元借条，黄玉宝直接向童佳转账14.7万元，经童佳的同意向案外人杨仕锦支付3万元，共17.7万元的交付有直接证据，下余2.3万元通过现金交付符合通常交易习惯，故9月30日的20万元应当已经全额交付。同年11月21日童佳再次出具20万元借条，黄玉宝称20万元全部是用现金交付，20万元在本地区属较大金额，全额使用现金交付不符合本地通常的交易习惯，黄玉宝也未举出现金交付的证据和作出合理说明，该笔借款已交付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认定。同日黄玉宝出具的10万元收条，童佳自认该还款并无实际资金交付，对该还款亦不予认定。综上，童佳的借款金额应为2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可从黄玉宝提起诉讼之日起(2013年12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关于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对于是否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任雪明和童佳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童佳与任雪明夫妻关系仍存续，双方的收入来源是共同经营的建材生意，且未对夫妻财产进行约定。童佳辩称所有借款都用于了个人赌博，但从其自述所欠赌债仅为5万元，实际借款金额达20万元，对所有的钱都用于了个人赌博的辩解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任雪明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任雪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童佳、任雪明在十日内向黄玉宝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任雪明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黄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黄玉宝负担3085元，任雪明、童佳共同负担3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黄玉宝负担1900元，任雪明、童佳共同负担3900元。本院再审查明童佳于2013年9月30日向黄玉宝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法院《庭审笔录》第3页载明：“……审：童佳，借款时你当时的职业？被2（童佳）：我在做生意，任雪明也是，帮我打理，我们在共同做建材生意。……”第4页载明：……审：童佳，第二笔借条是不是你本人亲自书写的？被2：是，但是我实际没有拿到钱。第一笔借了20万元，每个月月底要付2万元的利息，到了11月的时候，因无力偿还利息，黄玉宝当时想了办法，把房产证拿过来到银行去贷款。……审：按你的陈述，9月的利息是扣除的，为什么那么快又要借钱？被2:10月的利息是付了的。11月我已经还不起利息了。审：你借第二笔借款的时候同天黄玉宝给你书写了10万元的收条，请你陈述一下情况。被2：是还了10万元，还了三次利息，9月、10月、第二笔借的时候扣了2万的，还剩18万元，但是8万没有给我，我找过杨仕锦还钱的，但是没有找到他。利息我是通过现金还的，没有出具收据。……”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童佳作为借款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于2013年11月21日向黄玉宝借款20万元，当日即向黄玉宝归还10万元，支付利息2万元。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黄玉宝对童佳自认的该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同时，黄玉宝、任雪明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黄玉宝的银行流水清单、黄玉宝收到童佳归还10万元款项的《收条》、黄玉宝持有的户名为任雪明的房屋产权证等证据，亦印证了童佳于2013年11月21日向黄玉宝借款20万元的事实。此外，一审判决作出后，作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的童佳并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童佳于2013年11月21日向黄玉宝借款20万元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定黄玉宝出借20万元，全额使用现金交付不符合当地通常的交易习惯，黄玉宝也未举出现金交付的证据和作出合理说明，该笔借款已交付的证据不足，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黄玉宝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对黄玉宝于2013年11月21日向童佳出借现金2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黄玉宝提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民终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黄玉宝负担1150元，童佳、任雪明共同负担5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童佳、任雪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斌审判员 冯一平审判员 曾 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