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坊民再重字第1号
原审原告：张东国，农民。
原审被告：王洛阳。
原审被告：于钦友，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霞，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东国、原审被告于钦友因与原审被告王洛阳个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民终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潍民再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民终字第527号及本院（2011）坊清民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原审原告张东国、原审被告王洛阳、原审被告于钦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霞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27日，原告张东国诉至本院称，被告王洛阳、于钦友于2009年5月19日从原告处拿走现金22万元，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还钱，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并赔偿损失，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王洛阳辩称，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与于钦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王洛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于钦友辩称，原、被告是合伙关系，该款是原、被告共同开发黄旗堡狮子口沙场的投资，22万元是二被告到原告处取的，后来交到黄旗堡党委财政所，沙场法定代表人为王洛阳，被告于钦友与原告只是股东。
本院原审审理查明，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1、合伙合同一份，证明王某、王春怀、王洛阳、于钦友合伙承包经营潍坊市坊子区黄旗堡镇狮子口沙场。被告王洛阳认为，该合同与原告张东国无关。被告于钦友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在合同上签字的仅为部分股东，原告张东国及其他股东未在合同上签字。
2、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洛阳因经济纠纷发生厮打，原告将被告王洛阳打伤。被告王洛阳认为，该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王洛阳欠张东国的钱。
3、证人于某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其跟张东国到黄旗堡财政所找王洛阳要钱时，王洛阳不承认借过张东国的钱，他们二人就发生了打斗。被告王洛阳认为，于某与张东国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
4、证明一份，内容为：“于钦友、王洛阳因承包黄旗堡沙场，于2009年5月9日从张东国处拿现金220000元，协商好如果无法经营要退给张东国，备注：政府退款之日就是还款之日。拿款人于钦友、王洛阳，2009、5、9”。被告王洛阳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洛阳”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被告于钦友认为其和王洛阳一起从张东国处拿走22万元现金后，于钦友在证明上签了“于钦友、王洛阳”两个人的名字。
5、证人庞某出庭作证，证明“2009年春天看到于钦友和另外一个人到原告处，两个人都拿着钱”。被告王洛阳认为，原告张东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没有提供拿钱时该证人在场，证人庞某也不认识王洛阳，因此对证人庞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6、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某、王春怀、王洛阳、于钦友四人订立了合伙合同，四个人下面还有下一级合伙人，据王洛阳说，张东国交了22万元。被告王洛阳认为，张东国是其他合伙人的下一级合伙人，与王洛阳没有关系，于钦友从原告处拿钱证明不了原告与王洛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7、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明董某是王某名下的合伙人，听说张东国在沙场投资来。被告王洛阳认为，董某只是王某名下的下一级合伙人，不直接参与合伙经营，对其他合伙人名下合伙人的情况不可能了解，对董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另查明，潍坊市坊子区黄旗堡镇狮子口沙场未开始运营，被告王洛阳从坊子区黄旗堡镇政府支回了所交款项。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主张出资22万元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于钦友亦承认从原告处拿走该款，并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原告与被告于钦友之间应属合伙法律关系。因合伙沙场没有且无法实际经营运转，被告于钦友从原告处取得的22万元投资款应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于钦友返还投资款22万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王洛阳、于钦友共同拿走现金22万元，被告王洛阳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明条是于钦友一人书写，证明条上的“王洛阳”三字不是被告王洛阳本人签名，被告于钦友陈述是与王洛阳共同从原告处取款，但于钦友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提供的其他证人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于钦友与王洛阳共同取款的事实，故原告关于于钦友与王洛阳共同拿走现金22万元、与王洛阳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要求王洛阳和于钦友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判决：一、被告于钦友返还原告张东国投资款220000元，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东国对被告王洛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共计6220元，由被告于钦友负担。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张东国称，原审被告王洛阳、于钦友共同从张东国处借款22万元，应当由二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原审原告22万元。
原审被告于钦友称，张东国的22万元交到了黄旗堡镇财政所，于钦友没有实际收到过该款项，应当由原审被告王洛阳偿还原审原告张东国的22万元。
原审被告王洛阳辩称，其与原审原告张东国并不认识，从没有从张东国处借款，欠条并非王洛阳所写，欠条上“王洛阳”的签名也并非王洛阳本人所签。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基础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
另查明（一），原审原告张东国提供案外人王某、王春怀与原审被告王洛阳、于钦友签订的合伙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合伙经营项目为合伙承包潍坊市坊子区黄旗堡镇狮子口沙场，并约定潍坊市坊子区黄旗堡镇政府所收的费用由王洛阳、于钦友共同承担。原审被告于钦友、王洛阳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另查明（二），原审原告张东国提供证明一份，内容为：“于钦友、王洛阳因承包黄旗堡沙场，于2009年5月9日从张东国处拿现金220000元，协商好如果无法经营要退给张东国，备注：政府退款之日就是还款之日。拿款人于钦友、王洛阳，2009、5、9”，并以此主张于钦友、王洛阳共同向其借款22万元，该款项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张东国、王洛阳、于钦友均认可该证明条上的“王洛阳”是由于钦友所签署。王洛阳主张其与张东国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或个人合伙关系，其没有从张东国处借款。
另查明（三），于钦友陈述，张东国、王洛阳、于钦友分别于2009年5月9日和2009年5月14日共同到黄旗堡农村信用社通过现金存款或转账方式向黄旗堡镇财政所的账户汇款41万元和30万元，这两笔钱中，包括张东国的22万元。
经于钦友申请，本院向黄旗堡镇财政所调查，黄旗堡镇财政所提供其于2009年5月9日、14日为王洛阳出具的暂收条及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41万、30万。并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2009年5月9日王洛阳存入黄旗堡镇财政所的道路补偿款肆拾壹万元整，分别存入黄旗堡农村信用社田国红账号90×××95，分别是5万元、2万元、4万元、7万元、23万元，共计41万。2009年5月14日收到王洛阳道路补偿款30万元。2009.5.19经王洛阳同意转入王玉宝名下，并给开收据，后退还王玉宝壹拾万元整。”
经于钦友申请，本院向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旗堡支行（以下称农商银行黄旗堡支行）查询，农商银行黄旗堡支行出具答复一份，内容为“经查询我行2009年5月9日传票，田国红（账号90×××95）分别存入5万元、7万元、4万元、2万元、23万元，其中为张东国存单存入2万元（此笔业务经办为王洛阳代理）、张东国存单存入3万元（此笔业务经办为王洛阳代理）、张东国存单存入3万元、张东国存单存入4万元；张东国存款存折存入4万元；李洪英存款存折存入23万元（此笔业务经办为王洛阳代理），剩余2万元无法确定存款人。经查询我行2009年5月14日传票，田国红（账号90×××95）分别存入0.52万元（现金0.42万转存0.1万元，转存0.1万元无法确定转存人，只是存入凭证上手写转存0.1万元）；现金存入4.04万元。”
对于以上两份证明，张东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于钦友认为黄旗堡财政所出具的证明真实有效，农商银行黄旗堡支行出具的关于41万元交款的情况真实，30万元交款的情况不真实，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被告王洛阳不予认可，当庭质证称其看不懂也记不清，经法庭释明，仍主张对该两份证据看不懂。
另查明（四），原审被告王洛阳主张交到黄旗堡镇财政所的全部款项71万元均系其个人所有，后其将黄旗堡沙场的承包转给案外人，案外人已将71万元全部归还给王洛阳。
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张东国提供的证明一份、合伙合同一份、刑事判决书一份、证人证言四份、经原审被告于钦友申请本院调取的收款收据两份、证明一份、答复一份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足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黄旗堡镇财政所提供的暂收条、收款收据、证明以及原审被告王洛阳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审被告王洛阳向黄旗堡镇财政所交纳道路补偿费71万元，后由于王洛阳没有实际承包黄旗堡镇狮子口沙场而是转给了案外人，该71万元已由案外人全部返还给了王洛阳。王洛阳主张交给黄旗堡镇财政所的71万元全部是其个人所有，但根据农商银行黄旗堡支行出具的查询结果，该71万元中，有16万元是以原审原告张东国的存单及存款存折方式存入黄旗堡镇财政所指定账户中，王洛阳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看不懂，并拒绝对该16万元的来源作出说明。因此，虽然原审原告张东国提供的拿款凭证由原审被告于钦友所书写，但结合上述事实以及张东国提供的合伙合同，应当能够认定张东国与于钦友、王洛阳形成合伙关系，于钦友、王洛阳共同从张东国处取得22万元用于合伙承包黄旗堡镇狮子口沙场。其中，已经查明16万元由于沙场未实际承包经营已退还给王洛阳，因此，该16万元应当由原审被告王洛阳返还给原审原告张东国，其余6万元应当由原审被告于钦友、王洛阳共同返还还给原审原告张东国。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坊清民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王洛阳返还原审原告张东国投资款1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原审被告于钦友、王洛阳共同返还原审原告张东国的投资款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审原告张东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审被告王洛阳承担3345元，由原审被告于钦友、王洛阳共同承担1255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由原审被告于钦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世国
审 判 员 张振忠
代理审判员 孙 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牟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