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
上�人（原审原告）赖崇恩，男，1945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蕉城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崇德，男，194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长潭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崇其，男，195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蕉城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美英，女，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新铺镇。
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黎志东，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崇庆，男，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蕉城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崇光，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蕉城镇。
委托代理人刘南泰，蕉岭县三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原审原告赖美云，女，195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新铺镇。
原审原告赖小珍，女，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丰县陶河镇。
上诉人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因与被上诉人赖崇庆、赖崇光，原审原告赖美云、赖小珍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3）梅蕉法民一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的委托代理人黎志东，被上诉人赖崇庆、赖崇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南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赖美云、赖小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赖华仁与王翠娥在1965年2月13日协议离婚之时对财产处理双方有约定，他们夫妻存续期间在1954年从张连秀手中购得的元益利房产是他们的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协议是他们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翠娥改嫁后该住房交给男方和留家子女居住处理，也就是该房产的一半由王翠娥赠与了赖华仁和留家子女赖崇恩、赖美云与赖崇庆，因此，王翠娥的财产已在其改嫁之时依离婚协议赠与赖华仁和留家子女赖崇恩、赖美云和赖崇庆。赖崇其和赖美英随母王翠娥改嫁，与王翠娥丈夫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因此王翠娥的财产应由赖华仁、赖崇恩、赖崇庆、赖美云各分12.5%的份额。而赖崇德在1963年已送养，依照收养法的有关法律规定精神，赖崇德在与赖亚仁收养关系成立之时，与生父母的权利义务终止，赖华仁与王翠娥的财产，赖崇德丧失了继承的权利。赖崇庆在1968年4月2日向原生产队购买的原五保户黄淦华居住的房屋壹小间，由1989年3月9日该生产队长谢桂春在原收据背书的内容中可以证明瑞华钟表修配店是卖给赖华仁家中的财产，赖华仁的子女除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外均有承受的权利。关于1980年1月19日赖崇恩出具的收据中关于赖崇恩收赖崇庆200元并愿将其壹间祖产业店送给赖崇庆所有的收据，赖崇恩表示不是其所写，赖崇庆亦无确切的证据表明是赖崇恩所写，此收条赖崇恩与赖崇庆如有证据可另行起诉。1989年8月9日赖华仁的自书遗嘱之事，赖华仁无权处置前妻王翠娥在离婚之时处分其份额并已赠予其其他子女的财产，但其有权处置其名下的财产，因此，此遗嘱为部分有效，有效部分为其有权处置其名下的财产，无效部分为部分为其无权处置其前妻王翠娥赠与其及留家子女的财产。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是赖华仁生前所写的自书遗嘱在其去逝后原审被告并没有向所有的继承人出示该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因此，原审原告已经从被继承人�华仁死亡之后就接受了继承，只是没有分配好继承的份额，原审被告认为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确立所有权的分配问题，在王翠娥改嫁后，其分得的夫妻共有财产的二分之一已赠与了其与赖华仁所生子女除赖崇德、赖崇其及赖美英外，由赖华仁、赖崇恩、赖美云与赖崇庆每人按份共有各享有12.5%的份额。赖华仁占有的按份取得12.5%的产权，按其生前所立的遗嘱的意思分给赖崇光，由于其遗嘱中的内容无效部分把赖崇恩与赖美云的份额给了赖崇庆与赖崇光，因此，只能把赖华仁所有的份额62.5%平均分给赖崇庆和赖崇光，即赖崇庆与赖崇光各继承其31.25%的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判决：一、确认赖崇恩、赖美云分别享有蕉岭县蕉城镇西街80号房产的12.5%份额。二、确认赖崇庆享有蕉岭县蕉城镇西街80号房产的43.75%份额。三、确认赖崇光享有蕉岭县蕉城镇西街80号房产的31.25%的份额。四、驳回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赖小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50元，赖崇恩负担147元，赖美云负担147元，赖崇庆负担498元，赖崇光负担358元。
宣判后，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不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四上诉人分别拥有蕉岭县蕉城镇西街80号房屋产权的权利份额为16.07%。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1、1967年，王翠娥一人搬离元益利，并未带走赖崇其和赖美英。赖崇其�赖美英一直在西街80号居住，属于“留家子女”。2、赖崇其于1967年6、7月间出资维修、改建房屋，对房屋依法享有共有权。3、购买瑞华钟表修配店时，还没有分家，户主是赖华仁，赖崇恩、赖崇其都还将劳动所得上交给赖华仁，赖崇庆只是代为交付购房款，因此瑞华钟表修配店是家庭共有财产。4、赖华仁让赖崇德去照顾赖亚仁时，赖亚仁已年近80岁，赖崇德亦满16周岁，赖崇德和赖亚仁不是法律上的收养关系。赖崇德对赖华仁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依法拥有对赖华仁遗产的继承权。5、原审误解了赖华仁和王翠娥的《离婚协议书》，赖华仁和各留家子女的财产份额应为1／6。6、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不是赖华仁所书写的，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有遗嘱存在，且该遗嘱不合情理，原审采信遗嘱是错误的，本案不适用遗嘱继承。
被上诉人赖崇庆、赖崇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理由是：1、争议房产是赖华仁和王翠娥的婚后财产，离婚协议写明王翠娥50%的财产在未改嫁前归女方使用，也就是说归女方和归女方所抚养子女居住，改嫁后由男方和其扶养的子女居住和处理。遗嘱是赖华仁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按离婚协议和遗嘱对争议房产进行分配，处理适宜。2、赖崇其于1965年随母改嫁到蕉城丘屋居住，赖美英于1976年出嫁到蕉岭蓝坊镇，2004年以后才迁回赖崇庆家。户口地址不能反映真实居住情况，赖崇其和赖美英并非一直在元益利生活居住。3、赖崇德过继给赖亚仁是事实，赖华仁的墓碑上刻有赖崇德的名字不代表其拥有继承权。赖崇德于1963年将户口迁至长潭镇，并在长潭镇成家立业，分有田地。赖亚仁的遗产由赖崇德继承，可见赖崇德与赖亚仁之间的收养关系有效，一审认定赖崇德已丧失对�生父母的继承权并无不当。
原审原告赖美云、赖小珍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赖华仁和王翠娥于1944年左右结婚，婚后生育子女6人：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云、赖美英与赖崇庆。1965年2月13日，赖华仁和王翠娥因感情不和，在原蕉岭县蕉城镇人民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离婚协议。离婚证中子女处理项中约定：“现有未成年子女四人崇庆、美云由男方负责，崇其、美英由女方负责”。财产处理中约定：“现在居住房屋，在女方未改嫁，仍旧归女方和子女共同居住之用，但女方如找有爱人，经正式同居后，则应迁出，该住房须交给男方和留家子女居住处理”。他们在离婚协议中所涉及的房产（元益利）是在1953年由原土改之时谢七妹分得的房产，在土地房产所有证中记载；谢七妹分得的元益利楼上一间，面积为壹厘陆毫，元益利壹间，面积为壹厘陆毫，元益�猪栏壹间、面积为零厘伍毫，元益利棚间壹间，面积为贰厘。之后在1954年由谢七妹女儿张连秀卖给赖华仁、王翠娥夫妻所有。元益利的房产是他们婚后购置的共有财产。他们在1963年间把儿子赖崇德送至蕉岭县长潭镇百美村赖亚仁处，作为了赖亚仁的养子。赖华仁与王翠娥离婚后，王翠娥与一个江西人同居，并依约定搬离了元益利。之后赖华仁与徐金招结婚，徐金招带来一个女儿赖小珍，赖华仁与赖小珍形成了继子女关系，赖华仁与徐金招于1967年1月17日生一子赖崇光。之后赖华仁、徐金招及赖崇恩、赖崇庆、赖小珍、赖崇其、赖美云、赖美英、赖崇光居住在元益利。1968年4月2日，由赖崇庆出面向生产队购买黄淦华（已故）居住的房屋一小间，价格是人民币40元。1989年3月9日，原城郊西十生产队长谢桂春在该收条后背书：“五保户黄淦华（已故）居住房屋壹小间，1968年4月由生产队卖给赖华仁家中居住使用，此证（即现在瑞华钟表修配店）。”1980年1月19日，赖崇恩书写给赖崇庆一张收条，内容为：“兹收到崇庆弟来款贰佰元正，以助建设新店。本人愿将壹间祖业产店送给崇庆弟所有，故特写。兄赖崇恩笔，父代印”。1989年8月9日，赖华仁写下一份自书遗嘱，内容为：“我现在居住的房屋，是土改后买的，按照现状，崇庆儿开店，修理单车电焊的，永远给崇庆儿居住、使用管业外，其余楼上住房两间，地下厨房用地及崇光儿修配钟表小店等，概给崇光小儿永远居住、使用管业，任何人不得异议，欲后有凭，立此为据，并作为我与妻徐金招身后遗嘱，此证。因楼上楼下之分，倘日后因街道地势变化，不适宜居住，拟拆除新建或升高修整，兄弟可照各人经济能力，互为体谅，商量妥善解决。”此遗嘱，在赖华仁于1993年9月去世后，�崇庆、赖崇光并未向全部兄弟姐妹出示。1995年间，赖崇德向赖崇光借店经营打肉圆，并在元益利居住，赖崇光当时已在现居住地买了一套套房，因此，同意其在元益利借店经营，而赖崇庆的房店，由赖崇庆使用。2013年9月徐金招去世后，因政府即将实施旧城改造，西街80号房产将被拆迁，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云、赖美英向赖崇庆、赖崇光要求分割其父赖华仁及王翠娥的遗产，协商未果，遂于2013年10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位于蕉城西街80号房产（现值10万元）为五原告和二被告的共同财产，五原告分别拥有房屋权利份额为16.07%。庭审中，原审法院发现赖华仁与徐金招有继女赖小珍，因此追加赖小珍为本案的共同原审原告。
另查明，1963年赖崇德按农村风俗过继给年近80岁的伯父赖亚仁时，赖崇德已满16周岁，以自己的劳动力获得生活来源。此后，赖崇德与赖华仁及其他兄弟姐妹之间仍保持密切联系，并对赖华仁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赖崇德是否丧失对赖华仁、王翠娥的遗产继承权的问题；二是关于离婚协议中“留家子女”的界定问题；三是争议房产份额分配问题。
对于赖崇德是否丧失对赖华仁、王翠娥的遗产继承权的问题。赖崇德于1963年按农村风俗过继给赖亚仁时，赖崇德已满16周岁，以自己的劳动获得生活来源，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赖亚仁年老需要照顾，赖崇德与赖亚仁之间只是赡养关系，并未形成新的抚养关系，故赖崇德对赖华仁、王翠娥依法享有继承权。
对于离婚协议中“留家子女”的界定问题，赖华仁和王翠娥于1965年2月13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现在居住房屋，在女方未改嫁，仍旧归女方和子女共同居住之用，但女方如找有爱人，经正式同居后，则应迁出，该住房须交给男方和留家子女居住处理”。结合子女抚养的约定，留家子女应指女方再婚时未随女方改嫁一同到他方生活的子女，以及男方负责抚养的子女，即随女方改嫁一同到他方生活，由继父抚养的子女不属留家子女，其余均属留家子女。王翠娥改嫁后，赖崇其和赖美英二人的户籍和姓名未发生任何变更，赖崇庆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二人已与继父形成新的抚养关系，故赖崇其和赖美英仍属于“留家子女”。
对于争议房产所有权份额分配的问题，争议房产为王翠娥、赖华仁的夫妻共有财产，在王翠娥改嫁后，其分得的房屋50%的份额已赠与了其与赖华仁所生子女，即由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赖美云、赖崇庆按份共有，每人各享有8.33%的份额。赖华仁在离婚时分得房屋50%的份额，按其生前所立遗嘱的意思平均分给赖崇庆和赖崇光，即赖崇光、赖崇庆各继承赖华仁25%的份额。上诉人主张赖华仁所立遗嘱无效，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遗嘱存在伪造或变造等情形，故原审认定该遗嘱部分有效并无不妥。据此，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赖美云各享有8.33%的房产份额，赖崇庆享有33.33%的房产份额，赖崇光享有25%的房产份额。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上诉有理部分，应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3）梅蕉法民一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赖崇恩、赖崇德、赖崇其、赖美英、赖美云分别享有蕉岭县蕉城镇西街80号房产的8.33%份额。
二、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3）梅蕉法民一初�第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赖崇庆享有蕉岭县蕉城镇西街80号房产的33.33%份额。
三、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3）梅蕉法民一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确认赖崇光享有蕉岭县蕉城镇西街80号房产的25%份额。
四、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3）梅蕉法民一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赖小珍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赖崇庆、赖崇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