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赞。
委托代理人：万剑飞。
委托代理人：吴丹。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健芝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仁权。
委托代理人：曾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素娟。
上诉人王亚赞、宁波健芝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芝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仁权、胡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化法院）（2013）甬奉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7月23日，王仁权、王祖平和黄明祥作为投资人在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化分局登记设立了健芝康公司，注册资本1500000元，王仁权、王祖平各占股权33%，黄明祥占股权34%，实际三股东只是各投入50000元，共投入15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黄明祥（执行董事）。2009年2月11日，健芝康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王仁权、王亚女各占股权33%，黄明祥占股权34%。2010年4月26日，健芝康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王仁权占33%，胡素娟占67%，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仁权（执行董事）。2012年1月12日，健芝康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高彩能占股权33%，石建文占股权67%，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彩能（执行董事）。2013年12月18日，健芝康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王仁权占股权33%，石建文占股权67%，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仁权（执行董事）。在健芝康公司成立的初期，生产经营所需费用由王仁权负责，建厂房等建设工程所需费用主要由王亚赞借给健芝康公司。2010年3月，健芝康公司当时的股东王仁权、王亚女和黄明祥三人对健芝康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并商定对健芝康公司股份进行竞价，方案是：股权受让方应归还健芝康公司所欠借款。最终王仁权以支付王亚女和黄明祥每人1000000元股权对价为条件竞得了健芝康公司的股权。王亚赞将其代为健芝康公司支付款项的相关付款凭证移交给健芝康公司。2010年4月13日，王仁权支付了受让股权对价2000000元。2010年5月1日，王仁权出具给王亚女一份金额为1500000元的借条。王亚女以该借条为依据于2010年12月13日以王仁权、胡素娟和健芝康公司为被告向奉化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王仁权虽然向王亚女出具了借条，但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双方的借贷关系未成立；王亚赞如认为健芝康公司或王仁权未全额归还借款可另行起诉。该院于2011年8月4日以（2010）甬奉商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王亚女的诉讼请求。王亚女对该判决不服而提起上诉后，经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审理认为，王仁权于2010年5月1日向王亚女出具借条后，王亚女并未向王仁权交付过借条载明的1500000元借款，因此王亚女要求王仁权、胡素娟归还1500000元借款及利息，并由健芝康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不足，至于王亚女胞妹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建设工程垫付的费用，如王亚赞认为王仁权或健芝康公司未全额归还，王亚赞可另行起诉。宁波中院于2011年11月4日以（2011）浙甬商终字第84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终审判决。王亚女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后，省高院于2012年6月1日提审了该案，并经审理后认为，虽然王亚女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纠纷，涉案借款来源于王亚赞对健芝康公司的建筑垫付款，但从借条载明的内容、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看，无法确定涉案1500000元借款与王亚赞垫付款的关联性。故一、二审法院依据借条内容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无不当。王亚女在无证据证明1500000已经交付王仁权的情形下，要求王仁权、胡素娟返归15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并由健芝康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若王亚赞与健芝康公司或王仁权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其可另行起诉。省高院于2012年8月30日以（2012）浙商提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宁波中院（2011）浙甬商终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嗣后，王亚赞提起了本案的诉讼。根据庭审时奉化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所认可的事实，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的建设工程和经营垫付的资金有2070685元；根据王亚赞提供的证据并经该院认证认定的事实，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的建设工程和经营垫付的资金还有316430元；根据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在庭审中认可的事实，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的建设工程和经营垫付的资金另有142016元。王亚赞的上述三笔垫付款合计金额为2529131元。根据王亚赞在庭审中认可的事实，在其垫付资金中有健芝康公司股东投资款100000元（不含王仁权的投资款）和在健芝康公司账户取出的现金337400元，两项合计为437400元。均属使用健芝康公司的资金。根据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提供的证据并经该院认证认定的事实，王仁权已归还王亚赞垫付款为1347500元。综上，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合计垫付款2529131元扣除使用健芝康公司的资金437400元再减除王仁权已归还王亚赞的垫付款1347500元，得出能够认定的健芝康公司尚欠王亚赞垫付款为744231元。至今尚未偿付。另外，王亚赞诉称王仁权、胡素娟系夫妻关系，王仁权、胡素娟也无异议，经核实，王仁权、胡素娟于2000年1月25日登记结婚，2012年1月9日离婚；2013年12月17日复婚，又于2014年1月13日离婚。
王亚赞于2013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7月23日，以王仁权、王亚女和黄明祥为股东登记设立了健芝康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000元，实际三股东各投入50000元，所占股权比例为王仁权和王亚女各占33%，黄明祥占34%。健芝康公司生产经营费用由王仁权负责，在购买土地、建造厂房和装修（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所需费用主要由王亚赞借给健芝康公司。2010年3月，三股东对健芝康公司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后，协商决定由三股东对健芝康公司的股份竞价，竞得者负责归还健芝康公司的借款并支付其他股东每人1000000元的股份款。最终由王仁权竞得。王亚赞将代健芝康公司支付款项的相关凭证移交给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2010年4月13日，王仁权支付了其他股东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2010年5月1日，王仁权出具给王亚女一份金额为15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中的款项实际为王亚赞代健芝康公司支付款项尚未归还的结算凭证。之后，王亚女以该借条为据提起了诉讼，并先后经奉化法院一审、宁波中院二审和省高院再审审理终结。省高院的再审判决认为“若王亚赞与健芝康公司或王仁权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其可另行起诉”。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的经营和建设工程共垫付款2766613.83元，三股东在竞购股权时已结算确认应归还王亚赞的垫付款为2765000元，但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在归还了1265000元本金和部分利息后，至今尚有本金1500000元未还。王亚赞在法庭辩论中还认为，其是为健芝康公司垫付款项，健芝康公司理应归还垫付款；王仁权在竞购股份时承诺归还健芝康公司的借款，对王亚赞的垫付款其理应承担偿付责任；因此，胡素娟作为王仁权的妻子，对发生在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所以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判令：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420000元（自2010年11月1日按借条约定的利息一分为标准暂算至2013年2月28日，自2013年3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王亚赞将王仁权、胡素娟和健芝康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进行起诉，存在部分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2.王亚赞要求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归还借款缺乏依据，本案中不存在借款而只有垫付款，且尚欠垫付款根本没有1500000元，其要求支付利息也缺乏依据；3.王仁权出具给王亚女1500000元借条的问题已经奉化法院、宁波中院和省高院审理后确认为借贷关系不成立，该借条与本案无关，也不是王亚赞代健芝康公司垫付款项的结算凭证，且在股权转让时对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垫付的款项并未结算过；4.王亚赞的垫付凭证并未移交给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5.股权转让后，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已归还王亚赞垫付款1347500元。在法庭辩论中，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确认尚欠王亚赞的垫付款金额为507841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的建设工程和经营而垫付资金，是双方的合意结果，法律关系上应归属民间借贷，由此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和债权债务成立。王仁权在通过竞价受让健芝康公司股权时作出的归还健芝康公司借款之承诺，应视为其加入到健芝康公司的债务关系中共同承担责任。王仁权由此所产生的债务发生在与胡素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胡素娟对该债务也是明确知道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使离婚并分割了财产，胡素娟也负有偿还责任。因此，王亚赞所诉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的被告主体并无不当，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就此所提抗辩不成立。对已认定的健芝康公司尚欠王亚赞垫付资金即借款，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负有共同返还的责任，该借贷对付款期限和支付利息均没有约定，但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负有随时返还的责任，并应自王亚赞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王亚赞偿付利息损失。对王亚赞在上述范围内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亚赞提出的其他诉求，因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付。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就此提出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王亚赞垫付资金即借款744231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按借款本金744231元自2013年3月2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二、驳回王亚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080元，由王亚赞负担10838元，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共同负担16242元。
王亚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垫付资金2765000元，健芝康公司股东黄明祥在奉化法院审理的（2010）甬奉商初字第948号案件中作证时也陈述芝康公司各股东在股权转让时进行了结算，确认王亚赞垫付款为2765000元。王亚赞直接汇付给仇善佩的泥工工资垫付款共200000元，原审对此只认定100000元错误。王亚赞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虽证明王仁权汇给王亚赞的1358000元，但其中90000元是以每月支付15000元，六个月共计支付90000元，且2010年10月25日支付的16500元（1500元系支付王仁权另外向王业赞所借的150000元借款的利息）明确记明的是利息。上述利息大约每月支付一次，金额均为每月15000元，这与借条载明的“本金150万元，利息一分”记载在时间、金额上均能相互印证，证明健芝康公司尚欠王亚赞垫付款1500000元的事实。因王仁权支付给王亚赞1358000元中的90000元系支付利息，另外3000元系支付王仁权向王亚赞所借的另外150000借款的利息，因此王仁权实际归还王亚赞垫付款为1265000元，原审认定王仁权归还的垫付款为1347500元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王亚赞诉讼请求。
健芝康公司答辩及上诉称：王亚赞提供的金额为1500000元的借条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就不存在王仁权支付月利息15000元的问题。原审认定的垫付款总额部分不实，其中吕忠校水泥款20000元、宋云彬工资款10000元、吕明均沙石款19700元、罗士佳挖掘机费20000元、黄明祥机票费23840元，共计93540元应予扣除，因此王亚赞垫付款总额为2435591元，健芝康公司尚欠王亚赞垫付款实为650691元。王亚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亚赞上诉。支持健芝康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亚赞针对健芝康公司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的吕忠校水泥款20000元、宋云彬工资款10000元、吕明均沙石款19700元、罗士佳挖掘机费20000元、黄明祥机票费23840元，共计93540元系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垫付，健芝康公司认为扣除该垫付款，无事实依据。健芝康公司认为其尚欠王亚赞垫付款余额650691元，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健芝康公司。
王仁权、胡素娟未作答辩。
二审中健芝康公司、王仁权、胡素娟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王亚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崔蔚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亚赞曾于2009年5月8日通过银行汇给崔蔚23400元，该款用于健芝康公司在深圳办理展位的费用，相应汇款凭证已交给王仁权；2．竺利丰出具的收条一份，拟明健芝康公司装修时，王祖平支付给竺利丰12500元，竺利丰是卖材料的，是以现金方式支付；3．奉化法院（2010）甬奉商初字第948号案件中法院向王仁权的调查笔录2页，拟证明健芝康公司经营中购买的塔吊样品款20000元是王亚赞垫付。经质证，健芝康公司认为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但其未出庭作证，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展位费在原审中王亚赞主张的是劳务费，存在矛盾，该笔费用不存在，健芝康公司不知晓该笔费用。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竺利丰身份不明，从收条内容看，是王祖平支付给竺利丰，和王亚赞没有关系。证据3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该20000元费用性质不明，不能推定该款系支付塔吊样品费用，当时王祖平是创始股东，该费用可能系其支付的投资款，不是塔吊样品费。本院认为，王亚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亚赞为健芝康公司建设工程和经营垫付资金共计2529131元，但其中100000元系健芝康公司股东投资款（不包括王仁权的投资款）以及从健芝康公司账户中取出的款项337400元，该二笔款项共计437400元不属于王亚赞垫付款，因此王亚赞实际垫付款为2091713元。王亚赞认为其垫付的资金为2765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王亚赞认为其直接汇付给仇善佩的泥工工资垫付款为200000元，并非原审认定的10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健芝康公司认为其中吕忠校水泥款20000元、宋云彬工资款10000元、吕明均沙石款19700元、罗士佳挖掘机费20000元、黄明祥机票费23840元，共计93540元未实际垫付，应予扣除，但王亚赞原审时提供的吕忠校出具的收条、银行转款凭证、宋云彬出具的证明、吕明均出具的收条、罗士佳出具的证明、（2010）浙甬商初字第948号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述款项为王亚赞垫付，因此健芝康公司要求扣除上述款项，不予支持。因王仁权已归还给王亚赞垫付款1347500元，健芝康公司尚欠王亚赞垫付款为744231元。王亚赞认为王仁权归还的款项为12650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上诉人王亚赞、健芝康公司之上诉理由均不足，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亚赞上诉人部分的二案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上诉人王亚赞负担；上诉人宁波健芝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50元，由上诉人宁波健芝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