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生，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军，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鲁夫，男。
上诉人陈富生、彭军、张鲁夫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敬涛、汤斌，均系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长安工易食品贸易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锦厦锦江路37号铺。
诉讼代表人：许健。
委托代理人：许进，男。
委托代理人：谭志峰，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潮皇会议酒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胜和广场D座。
诉讼代表人：汤丽容，该酒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丽容，女。
被上诉人东莞市潮皇会议酒店、汤丽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富生、彭军、张鲁夫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长安工易食品贸易部（以下简称工易贸易部）、东莞市潮皇会议酒店（以下简称潮皇酒店）、汤丽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易贸易部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双方于2011年10月25日签订《食品供货合同》，合同就食品价格、卫生标准、供应的数量、贷款的结算以及终止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工易贸易部开始供货，每月3、4次，每次价格1000元以上，有时候达到10000元，直至2012年9月5日止。每次交易都有工易贸易部的送货单和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的仓库收货单，每张单据上都有负责人签字。潮皇酒店虽时有押付货款的情形，但始终未停止付款，直至2012年8月14日。从2012年8月15日起，潮皇酒店完全停止支付货款，共拖欠75699元。工易贸易部请求判令：1.潮皇酒店、汤丽容、陈富生、彭军、张鲁夫一次性向工易贸易部支付货款75699元。2.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利率的2倍支付欠款总数的赔偿金，从2012年8月14日起计至判决生效执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潮皇酒店、汤丽容、陈富生、彭军、张鲁夫承担。
东莞市潮皇会议酒店、汤丽容原审法院答辩称：1.对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工易贸易部单方制作，未经确认，与潮皇酒店无关，因潮皇酒店未向工易贸易部采购任何食品也未授权任何人向工易贸易部采购，双方不存在采购关系，也不存在对账行为。工易贸易部有义务在销售货物时核实交易相对方的资质，工易贸易部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潮皇酒店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对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潮皇酒店从未向原告采购任何产品，也未授权任何人向工易贸易部采购，送货单上签名和盖章的人员都不是潮皇酒店的授权人员或代表，是他人冒用潮皇酒店名义与工易贸易部签订，与潮皇酒店无关。3.对食品供货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合同上签名的不是潮皇酒店的员工，是他人冒用潮皇酒店的名义与工易贸易部签订的，该证据不具备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合同显示甲方的“潮皇国际俱乐部”和盖章的“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均不是潮皇酒店的下属部门，其盖章的单位不是潮皇酒店所有，签名的也不是潮皇酒店的员工，该证据对潮皇酒店无约束力；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潮皇酒店未与工易贸易部签订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或机构与工易贸易部签订合同，潮皇酒店与该合同无关，也与工易贸易部不存在采购买卖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陈富生、彭军、张鲁夫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陈富生等人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如下：与工易贸易部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潮皇国际酒店俱乐部，而该俱乐部是潮皇酒店的下设部门，陈富生等人与工易贸易部不存在合同关系。2.本案案涉货款不应该由陈富生等人支付，陈富生等人确有经营潮皇会议酒店卡拉OK，但不是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的经营者，同时签订合同的人员是倪冲，而倪冲也不是陈富生等人的授权人员。3.根据潮皇酒店、汤丽容的质证意见，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是否是潮皇酒店的下设部门也不得而知，因此陈富生等人也是无需承担该债务。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工易贸易部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潮皇酒店的二、三楼设有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潮皇酒店称，歌舞厅这两层物业已经退回给东莞市永盛实业有限公司南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2011年9月26日，永盛公司与陈富生、彭军、张鲁夫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将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出租给陈富生、彭军和张鲁夫，租期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租赁后没有独立办理经营许可证，陈富生、彭军和张鲁夫新聘员工进行经营，2012年10月左右，永盛公司与陈富生、彭军、张鲁夫解除租赁经营合同。潮皇酒店指认，永盛公司在负一楼配了一个仓库给陈富生等人使用，陈富生等人在经营过程中，办公室和仓库一直在永盛公司提供的负一楼。
工易贸易部陈述，《食品供货合同》是和倪冲谈的，工易贸易部看到那里开酒店，就上门谈恰业务，张鲁夫叫工易贸易部去找倪冲，向其报价并提供样板，当时陈富生也在场，取得同意后，陈富生就叫工易贸易部与总经理倪冲签合同，合同的公章是和倪冲签订合同后由财务处的彭丽娜盖的。合同签订后，经过陈富生、张鲁夫确认，就开始送干果和零食，仓管员李峰、倪青炀、李丽华收货，第一个月能按时支付，后来就拖欠货款。陈富生说，先送货来再支付部分货款，每次送货后，陈富生就支付部分货款，后来拖欠的货款越来越多，2012年3月彭军接手管理财务，经最后对账还欠70000余元，工易贸易部叫彭军签名，彭军说不用签，直接和财务对账确认即可，彭军亲手支付了3000元给工易贸易部。工易贸易部曾经找到陈富生等人谈判，陈富生等人只同意支付十分之一，工易贸易部不同意。货物送到在潮皇酒店的地下室负一楼的仓库，陈富生等人大概支付了45000元左右，剩下75699元未支付，对账单由财务李峰签名。陈富生等人称，卡拉OK歌舞团因为经营不善，销量很少，也没有和其他供应商签署相关协议，而卡拉OK歌舞厅是自助式的，客人可以适量自带零食，陈富生等人提供的很少，工易贸易部所称经陈富生等人下单才送货，没有证据证明陈富生等人有下单的行为，不清楚工易贸易部的送货依据及送货对象，并且工易贸易部作为经营主体且经营者系成年人，应当知悉与他人发生经济往来所应当承担的风险，也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证明陈富生等人与工易贸易部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中约定的是提供负一楼的员工宿舍、办公室，没有仓库，至于潮皇酒店是否有将仓库提供给倪冲使用，陈富生等人不得而知。
以上事实，有工易贸易部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收货单、食品供货合同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永盛公司与陈富生、彭军、张鲁夫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将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出租给陈富生、彭军和张鲁夫，陈富生、彭军和张鲁夫与永盛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富生、彭军和张鲁夫三合伙人应对经营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潮皇酒店与陈富生、彭军、张鲁夫没有承包经营关系，工易贸易部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其主张潮皇酒店、汤丽容（独资人）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富生、彭军和张鲁夫租赁后新聘员工进行经营，没有独立办理经营许可证，经营管理制度不规范；潮皇酒店指认永盛公司在负一楼配了一个仓库给陈富生等人使用，陈富生等人在经营过程中，办公室和仓库一直在永盛公司提供的负一楼。工易贸易部将货物送到潮皇酒店的地下室负一楼仓库，相印证，工易贸易部与张鲁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工易贸易部主张剩下货款75699元未支付，有对账单、送货单、食品供货合同为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张鲁夫应予清偿。工易贸易部主张赔偿金，实质上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可从起诉之日2013年3月15日起计算即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工易贸易部主张陈富生、彭军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工易贸易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张鲁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长安工易食品贸易部支付货款7569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以75699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陈富生、彭军对张鲁夫上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工易贸易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已由工易贸易部预交，由陈富生、彭军和张鲁夫承担。
上诉人陈富生、彭军、张鲁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富生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工易贸易部的合同并非与陈富生等人经营的卡拉OK歌舞厅签订，工易贸易部的货物也没有实际送达给陈富生等人所经营的卡拉OK歌舞厅。与工易贸易部签订《食品供货合同》的是“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该俱乐部明显属于潮皇酒店下设业务部门。换言之，与工易贸易部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是潮皇酒店，而非陈富生等人经营的卡拉OK歌舞厅。原审判决仅凭潮皇酒店的辩解，就否认“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属于潮皇酒店的事实，明显事实不清。二、“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与“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并非同一主体。陈富生等人确实向永盛公司租赁经营“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但与工易贸易部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两者并非同一主体。而且，在《食品供货合同》上签名的人员“倪冲”也不是陈富生等人经营的卡拉OK歌舞厅的员工。三、陈富生等人并未与工易贸易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工易贸易部无权要求陈富生等人承担货款的清偿责任。首先，签订案涉《食品供货合同》的倪冲以及工易贸易部提供的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并非陈富生等人经营的卡拉OK歌舞厅的员工。其次，工易贸易部提供的送货单大部分属于送货至“潮湟酒店”，而“潮湟酒店”与“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主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工易贸易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均由工易贸易部承担。
被上诉人工易贸易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工易贸易部与陈富生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体为依据原审证据及开庭笔录判定，陈富生等人与永盛公司签订名为租赁合同，实际为承包合同，由陈富生等人承包潮皇国际俱乐部，得到了潮皇酒店的确认，而且工易贸易部向陈富生等人所经营的卡拉OK歌舞厅供货的地点均为潮皇酒店的负一楼，这一点也得到潮皇酒店的确认，本案中，陈富生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通过其他供货商来获得工易贸易部提供的货物，因此，可以推断工易贸易部与陈富生等人所经营的卡拉OK歌舞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富生等人应当支付尚欠的货款。
被上诉人潮皇酒店、汤丽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富生、彭军、张鲁夫在本案一审庭审时确认，三人经营的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是从永盛公司租赁。本案二审阶段，潮皇酒店、汤丽容向本院提交了《租赁经营合同》，主张陈富生、彭军、张鲁夫三人是直接从永盛公司租赁案涉物业进行经营，案涉交易与潮皇酒店无关；《逾期缴费停电通知》一份，显示2012年9月18日，永盛公司向陈富生、彭军、张鲁夫催缴水电费，该份通知倪冲于同日予以签收；《胜和广场D栋KTV水电统计表》一份，显示倪冲于2012年6月22日签收；《车辆出入卡办理手续》两份，其中一份为彭军签名，并加盖“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财务专用章”。工易贸易部对此予以确认，陈富生、彭军、张鲁夫对《租赁经营合同》予以确认，其他证据材料均不予确认，并申请对《车辆出入口办理手续》上的“彭军”字样是否为彭军本人签名以及“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财务专用章”是否与《食品供货合同》上的公章一致申请鉴定。
此外，陈富生、彭军、张鲁夫否认倪冲、李峰、倪青炀、李丽华等人是三人共同经营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期间所聘请的员工，本院责令陈富生、彭军、张鲁夫限期提交其经营案涉歌舞厅期间的员工名册以及有员工签名的工资台帐，但陈富生、彭军、张鲁夫没有提交。
以上另查事实，有《逾期缴费停电通知》、《胜和广场D栋KTV水电统计表》、《车辆出入卡办理手续》、《租赁经营合同》、本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工易贸易部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交易对象问题。
工易贸易部提交的《食品供货合同》、《潮皇俱乐部仓库收货单》、《对账单》以及工易贸易部在一审阶段的陈述可以证实，工易贸易部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交易对象是陈富生、彭军、张鲁夫所经营的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而潮皇酒店在本案二审阶段提交的《租赁经营合同》、《逾期缴费停电通知》、《胜和广场D栋KTV水电统计表》，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进一步佐证了“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财务专用章”为陈富生、彭军、张鲁夫经营前述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时持有和使用，且倪冲是该合伙体聘请的员工。虽然陈富生等人否认《逾期缴费停电通知》、《胜和广场D栋KTV水电统计表》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工易贸易部与陈富生、彭军、张鲁夫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陈富生、彭军、张鲁夫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的鉴定申请，由于该份证据材料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鉴定的必要，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陈富生、彭军、张鲁夫上诉主张“潮皇酒店国际俱乐部”属于潮皇酒店的下设部门，应由潮皇酒店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从工易贸易部的陈述来看，案涉《食品供货合同》是工易贸易部与陈富生等人所经营的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签订，工易贸易部也是将货物送至陈富生等人所承租的潮皇酒店负一楼地下室仓库，换言之，工易贸易部明确知悉且实际上一直是与陈富生等人所经营的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进行交易。而陈富生等人在一审阶段也确认，其经营的潮皇国际俱乐部卡拉OK歌舞厅是从案外人永盛公司租赁，与潮皇酒店无关。因此，陈富生、彭军、张鲁夫主张由潮皇酒店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上诉人陈富生、彭军、张鲁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冠东
代理审判员 陈进龙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