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旭博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瑜。
委托代理人叶杨斌，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锟，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俞燊。
委托代理人朱忭毅，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旭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博公司）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旭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锟，被上诉人曹俞燊的委托代理人朱忭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23日，曹俞燊与旭博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曹俞燊向旭博公司购买上海市青浦区清河湾路XXX弄XXX号201（复式）室房屋，据旭博公司暂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84.81平方米；根据旭博公司暂测的房屋建筑面积，曹俞燊购买该房屋的总房价款（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暂定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49，000元；合同第十条约定该房屋的交付必须符合下列第三种方案所列条件：3、取得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旭博公司对该房屋设定的抵押已注销；旭博公司已按规定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其中该条第2项中承诺办出房地产初始登记手续的时间为空白。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旭博公司定于2012年12月15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曹俞燊，除不可抗力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旭博公司如未在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期限内将该房屋交付曹俞燊，应当向曹俞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曹俞燊已支付的房价款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之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该房屋符合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旭博公司应在交付之日前7天书面通知曹俞燊办理交付该房屋的手续，曹俞燊应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7天内，会同旭博公司对该房屋进行验收交接。房屋交付的标志为旭博公司将房屋钥匙交给曹俞燊。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在旭博公司办理了新建商品房房地产初始登记、取得了房地产权证后30日内，由双方签署本合同规定的房屋交接书，房屋交接书作为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的必备文件；双方签署房屋交接书之日起90天内，双方依法向青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价格申报、过户申请手续、申领房地产权证（小产证）。补充条款一第18条约定：若因政府部门或曹俞燊原因未能办理曹俞燊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书（小产证）的，旭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若由于旭博公司原因致使曹俞燊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书在该房屋交付后6个月内不能办出的，自第6个月期满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旭博公司应承担总房价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直到小产证办出之日。
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前，旭博公司通知曹俞燊办理交房手续。双方办理系争房屋的交接手续，确认房屋总价为2，733，084元，房屋交接单上没有落款时间。
原审中，曹俞燊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旭博公司立即配合曹俞燊办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清河湾路XXX弄XXX号201室房屋的过户手续；2、判令旭博公司向曹俞燊支付逾期办理小产证违约金422，261.48元（违约金按已支付房价款日万分之三计算，从2013年3月12日起暂算至2014年8月8日）；3、本案诉讼费由旭博公司承担。
原审审理中，曹俞燊明确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限为2013年3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违约金为519，561元。对之后逾期办证的违约期限曹俞燊保留诉权，另行起诉。曹俞燊撤回要求旭博公司立即配合曹俞燊办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清河湾路XXX弄XXX号201室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14日，旭博公司取得了包括曹俞燊所购房屋在内的《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2014年7月21日取得高层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旭博公司至今未能取得复式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6月12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申请人旭博公司提出的办理保全证据予以公证。内容为2013年6月12日，公证员至青浦区清河湾路699弄的住宅小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小区多处张贴一份文件，文件内容为所附的照片中显示，具体为告知各位业主，玫瑰湾项目自交付后，大多数业主对于小区人车分流的车行管理及大面积的绿化环境表示满意，良好的居住环境的确减少了部分地面车位，交房后少数业主借车位数量问题持续向规划局投诉，要求公司进行车位整改，故青浦区规土局对公司下发《责令整改单》，公司于2013年6月初进场施工整改，施工过程中遭到部分业主阻扰，少数业主多次使用极端手段，致使施工无法正常开展。公司几经优化车位整改方案，业主可至物业处查看车位整改后的效果图。希望业主积极配合，业主如对整改方案有异议，在不影响公司施工的情况下，可向有关部门反馈。
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事实和意见为：
曹俞燊认为：迟延办理产证的原因是旭博公司擅自变更，导致行政机关要求整改。旭博公司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的小业主存在阻挠行为，其就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逾期办证违约金应从实际交房之日起90天后开始计算，考虑到旭博公司现尚未办理出大产证，故本案中曹俞燊主张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止。对于违约金标准，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如双方有合同约定的从约定，如没有约定的根据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合同中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算过高。从曹俞燊提供的物业管理费发票开具的日期，证明房屋交接日期为2012年12月11日。
旭博公司认为：旭博公司为小区美观，将原规划的地面车位改为绿地，该行为未经审批，在办理大产证过程中需要土地核验证明，因规土局发现进行了变更，所以未发放大产证。在旭博公司整改过程中，遭到大部分业主的阻挠，为了避免矛盾进一步扩大，旭博公司暂停施工。旭博公司同意自交房后的六个月次日开始计算三个月，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过高，旭博公司要求调整。2012年12月14日，旭博公司才取得了包括曹俞燊所购房屋在内的《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因此，双方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日期不可能为2012年12月11日。曹俞燊最后一笔房款支付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未支付房款不可能交付房屋，故实际交房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
旭博公司提供：1、整改施工现场照片、业主围堵施工、警察到场维持秩序、业主自行恢复绿化带等照片。证明旭博公司根据规土局的整改要求委托施工队进行整改，但遭到业主阻挠、业主擅自恢复绿化等事实。2、安保外包委托协议、临时安保服务合同。证明旭博公司为了维持现场秩序，临时委托安保公司的事实。3、部分业主的意见反馈表及邮寄凭证，在整改工作遭到阻挠后，旭博公司向业主发放反馈表并要求业主反馈意见。4、玫瑰湾业主QQ聊天群，证明曹俞燊也参与了阻挠旭博公司的整改。旭博公司认为阻挠行为应包括直接及间接行为。5、玫瑰苑业主联名信，该行为亦导致了旭博公司的整改推迟。6、询问笔录，在旭博公司聘请第三方进行整改中，遭到大部分业主阻挠，并因此报警，民警也到场，根据询问笔录的记载，可以看出由于大部分业主的阻挠导致旭博公司无法及时进行整改，从而无法取得规土局给发的相应文件，导致无法办理产证。7、交付流程表，证明旭博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向曹俞燊交付房屋。
曹俞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曹俞燊存在阻挠旭博公司整改的行为。交付流程表由旭博公司自行制作，不能证明房屋交付日期。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当事人一方，应当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预售合同补充条款一第18条约定，若由于旭博公司原因致使曹俞燊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书在该房屋交付后6个月内不能办出的，旭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曹俞燊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应从实际交房90天后开始计算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复式房屋业主至今未能办理小产证，此结果与旭博公司擅自改变规划、导致规划部门要求其整改有关，旭博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旭博公司在整改过程中，部分业主的意见和行为致旭博公司整改施工受阻，也是造成迟延办理大产证并致使业主小产证办理时间相应迟延的因素之一，故对于旭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综合考虑业主的实际损失、整改期限、旭博公司的过错程度、旭博公司的整改态度、小区整体情况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曹俞燊在本案中要求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时间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之后期限的旭博公司违约责任曹俞燊将另行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中旭博公司逾期办证违约责任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旭博公司提出其向曹俞燊交房的时间早于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故在适用补充条款一第18条违约金计算时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计算，不应按曹俞燊收房时间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开发商在作出补充条款一第18条中的违约责任承诺时是根据其能预见的合同履行情况，不能因为旭博公司提前履行交房义务而加重其责任，故对于旭博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曹俞燊提供的房屋交接单上没有落款时间，而从曹俞燊提供的发票显示其支付房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先支付房款再交付房屋，故对于旭博公司认为本案所涉房屋交付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旭博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俞燊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人民币239，000元。
上诉人旭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土地规划部门要求整改，旭博公司根据要求积极组织施工整改，由于业主的阻挠导致整改无法如期完成，进而导致延期办理产证。原审判决将旭博公司的违约责任期间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法院准许业主另行起诉之后期限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将违约责任放大，因业主原因导致损失扩大的责任不应由旭博公司承担。小区业主的阻挠不是单一、个别业主的行为，而是小区业主整体意志的表现，是小区业主的整体行为。原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应予以调整。旭博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曹俞燊辩称：其没有参加阻挠整改，旭博公司延期办理产权证，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旭博公司擅自改变规划，规划部门要求其整改，导致业主办理产权证超过约定期限，原审法院判决旭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旭博公司在整改施工过程中确实受到部分业主的阻挠，也是导致旭博公司办理产证迟延的客观因素之一。原审法院综合考量业主的实际损失、整改期限、旭博公司的过错程度、旭博公司的整改态度、小区整体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旭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因旭博公司逾期办证违约行为的延续性，故原审法院准许业主另行起诉2014年11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85元，由上诉人上海旭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继红
审判员 张 松
审判员 虞恒龄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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