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甲，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松林村大埔**号，公民身份号码3503211964********。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系上诉人吴某甲之妻），女，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乙（系上诉人吴某甲之女），女，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同上。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玉桂、黄雪燕，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甲，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系被上诉人余某甲之妻），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乙（系被上诉人余某甲之子），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同上。
上诉人吴某甲、林某、吴某乙因与被上诉人余某甲、黄某、余某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初，余某甲、黄某之子即余某乙与吴某甲、林某之女即吴某乙经人介绍相识。同年2月23日（农历正月二十四）双方订立婚约，约定聘金18.6万元（备注：人民币；下同）、私房钱10万元、盘一担。当日余某甲、黄某、余某乙向吴某甲、林某、吴某乙支付聘金1万元，同年3月12日（农历二月十二）余某甲、黄某、余某乙再次向吴某甲、林某、吴某乙支付彩礼余款27.6万元及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枚，随即余某乙与吴某乙同居生活，但两人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余某乙与吴某乙因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余某甲、黄某、余某乙遂提起诉讼，要求对方返还聘金28.6万元及金戒指一枚、金项链一条。
原审法院认为，余某甲、黄某、余某乙主张余某乙与吴某乙为举办婚礼，余某甲、黄某、余某乙依民间习俗支付给吴某甲、林某、吴某乙聘金28.6万元，吴某甲、林某、吴某乙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吴某甲、林某、吴某乙主张双方约定的私房钱10万元系余某甲、黄某、余某乙对吴某乙的个人赠与。但该私房钱系双方家庭商定且记载于余某乙与吴某乙订立婚约的红纸单中，应认为系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至于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枚，双方并未在红纸单中进行约定，应认为系余某乙对吴某乙的赠与，不予返还。因吴某甲、林某、吴某乙收取余某甲、黄某、余某乙支付的聘金后，余某乙与吴某乙无法共同生活，双方也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本案实际、当地风俗习惯及余某乙与吴某乙同居时间，酌定吴某甲、林某、吴某乙应当返还20万元。余某甲、黄某、余某乙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吴某甲、林某、吴某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余某甲、黄某、余某乙聘金二十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余某甲、黄某、余某乙负担1328元，吴某甲、林某、吴某乙负担43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吴某甲、林某、吴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某甲、林某、吴某乙上诉称：一、关于10万元私房钱的问题。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一方自愿赠与，不属于聘金，不应予以返还；吴某乙已返还给余某乙2万元，其余已全部用于共同生活期间双方的必要生活费用；该款项系吴某乙收取的，若判决返还，也应由吴某乙返还，而不应由吴某甲、林某返还。二、余某乙经常对吴某乙实施性暴力和性虐待，导致吴某乙伤痕累累；吴某乙因上述原因晚上和衣而睡，被上诉人因此认为吴某乙是同性恋，这是对吴某乙的侮辱，也对其身心造成极大伤害；吴某乙自2014年2月起与余某乙同居至同年9月，长达8个月。综上，余某乙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判决返还20万元明显偏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余某甲、黄某、余某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10万元私房钱为聘金是正确的，该笔款项数额较大，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迫于民间习俗，如果是自愿的就不会记载于红纸单上；导致余某乙与吴某乙未能结婚的过错在于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因给付聘金负债累累，在女方无法履行婚约的情况下，本想私下解决，反被女方家威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三原告再次向三被告支付彩礼余款27.6万元及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枚……”有异议，认为27.6万元款项中有10万元是私房钱，不是彩礼；对“后原告余某乙与被告吴某乙因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有异议，认为双方无法共同生活是因为余某乙虐待吴某乙，并非性格不合；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约定的“盘一担”并未收取，且金戒指在被上诉人处，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收款人为“何建国”的收款收据各一份，欲证明吴某乙于2014年1月1日在天九湾天溢嘉园承租房屋一套，月租金2500元，承租期2年，用于吴某乙与余某乙共同居住生活，并花费房租、水电费、卫生费共计40200元。2、加盖“莆田中天科技业务专用章”印章的收款收据1份，欲证明吴某乙因生活需要购买电脑花费3900元。3、发票联2份，欲证明吴某乙因生活需要购买手机花费1999元以及购买生活用品花费999元。4、门诊收费票据、出院小结、结算费用清单、门诊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日清单各1份，欲证明吴某乙因生病花费6710元。综合以上证据，欲证明吴某乙收取的私房钱100000元，其中2万元被余某乙拿走，其余80000元均已全部花光。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014年1月1日，余某乙并未认识吴某乙，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对证据2、3、4质证认为，从收款时间上看，均在2015年，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9日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不管是购买手机、生活用品，还是生病花费，均与被上诉人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房屋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而吴某乙与余某乙于2014年3月12日后才同居生活，余某乙庭审中也否认有在上述承租房屋内居住，故证据1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2、3系在余某乙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形成，且上诉人也未能证明上述物品系双方共同生活所需，故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系吴某乙于2015年1月至2月治疗疾病产生的费用，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故该份证据与本案也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余某乙与吴某乙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已自行解除同居关系，故被上诉人原审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对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聘金186000元及私房钱100000元没有异议，仅辩称其中的100000元私房钱属于赠与性质，且该笔款项已全部花光，应不予返还。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出于缔结婚姻的目的按照婚约红纸单约定给付的，且数额较大，应属彩礼范畴，现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故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按照民间习俗，聘金（包括私房钱）的数额多少一般情况下系由婚约当事人双方的父母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确定的，本地司法实践中也均以女方及女方的父母作为负共同返还责任的主体，故上诉人吴某甲、林某认为10万元私房钱应由吴某乙返还，其二人不负返还责任，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余某乙与吴某乙共同生活时间较短、被上诉人一方所支付聘金数额较大等具体案情，结合当地风俗习惯，酌情判决上诉人一方返还被上诉人聘金20万元合法合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也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吴某甲、林某、吴某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吴瑞雪
代理审判员 黄珊珊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夏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