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18号。负责人：张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民，湖南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紫微，女，199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永兴县燎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紫微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3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民，被上诉人陈紫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不承担27026元的赔偿责任，且不负担案件受理费230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陈紫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紫微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并通知保险公司，导致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状态、是否存在饮酒驾驶情形、事故的性质和原因等难以确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未履行法定及约定义务；二、本案仅涉及车辆损失，应适用陈紫微与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小项约定，驾驶人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情形的，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陈紫微客观上未采取任何措施，遗弃车辆离开了事故现场；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驾驶人忽视行车安全，不在道路中间行驶”，而本案事故系因陈紫微驾驶车辆从双向六车道宽达22米的高标准大道驶出并撞上路外车辆所致。因此，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有理由怀疑陈紫微的驾驶状态，而因陈紫微未迅速及时报告交警部门，以致无法对其进行酒精测试，致使事故发生时陈紫微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清；四、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最后一日，陈紫微自述其现行去医院治疗，在事故发生后6个多小时后才向交警部门报案，而根据陈紫微的病历及医疗情况可知，陈紫微的伤情并不严重，基本不存在阻却其向保险公司或交警部门报案陈述案情的客观事由，不能成为其延迟报案的充分依据。综上，本案因陈紫微延迟报案的行为导致相关证据灭失，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案件关键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不应赔付陈紫微27026元。陈紫微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在特殊环境，陈紫微在事故发生后六小时后报警并通知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符合常理，且陈紫微并未驾车离开，也未遗弃车辆；二、陈紫微的车辆是在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指定的维修地点维修，且陈紫微提交了修车发票；三、交警部门已经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损失、责任等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若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认为陈紫微存在酒驾行为，也应由交警部门核查认定，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不能单方面推测陈紫微酒驾并拒绝赔付。综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应当向陈紫微赔付27026元。陈紫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赔偿陈紫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27 026元；2、诉讼费由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2时，陈紫微驾驶的湘Ｌ×××××小型轿车由永兴县马田村方向驶往永兴县三中方向。2时24分，车行至永兴县新市场信用社路段时，陈紫微驶出道路，撞上停驶在道路左侧路外由案外人王付庭所有的湘Ｌ×××××小型轿车，致使湘Ｌ×××××小型轿车再撞上停驶在其右边由案外人康海军所有的湘Ｌ×××××小型轿车，造成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永兴县公安部门认定陈紫微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造成陈紫微修理车辆花费维修费17950元及拖车费800元，王付庭修理车辆花费维修费6676元及拖车费600元，康海军车损1000元。事后陈紫微、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就保险理赔问题协商未果，陈紫微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陈紫微驾驶的湘Ｌ×××××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6年2月24日16时起至2017年2月24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为：一、免责条款对双方是否具有拘束力；二、陈紫微的行为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中的“不合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关于焦点一。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即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庭审中，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提交的提示函表明，陈紫微对收到保险条款、免责事项的提示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对该提示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收到保险条款和已经知悉免责事项的事实予以确认，视为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已经充分且正当地履行了提示义务。关于焦点二。陈紫微是否存在“不合理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负有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本案审理中查明，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凌晨，同时出现了车辆损毁和人身损害的紧急情况，事故发生后陈紫微处于精神紧张状态，在与两名案外人协商好事故延后处理及赔偿事项等问题、确认事故现场不会遭到破坏后，先行采取人身救助措施并回家休息，符合人之常情。事故发生后6小时内（事发当日8时许），陈紫微及时且正当地进行了报险，并在同一时间向交警部门报警，确认了事故现场及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责任认定和损失情况，具有积极履行保险合同义务的意愿。另一方面，双方免责条款第十条第四项中约定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乃拒赔要件之一，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过错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陈紫微离开事故现场、迟延报险的行为系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因此导致了损失无法确定。综合以上两个方面，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主张陈紫微“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合理措施保护现场，且没有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损失难以确定”的理由并不成立。陈紫微因特定环境下，迟延报险的行为，非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构成“不合理离开事故现场”更因此导致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形，因此不适用双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之规定。商业保险具有一定的投资属性。陈紫微与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其目的在于获得对潜在事故风险的防范和对可能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的保障。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紫微投保的车辆处于保险期限内，具有当然的保险利益。若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不能提出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的行为存在双方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之情形，则陈紫微依法享有保险索赔的请求权。保险公司在缺乏事实依据下仍违背商业保险的目的拒绝赔付的行为，有违保险法律的精神。关于陈紫微的财产损失数额的确定。永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事故发生后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现场、事故原因和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同时有陈紫微提供的事故车辆修理费票据佐证，双方对财产损失数额没有争议。因此，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明确，属于双方约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中但书“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的保险事故发生”的情形，对陈紫微的财产损失27 026元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陈紫微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基于事故发生的特定环境，非因重大过失或者故意造成迟延报险，未超过法定告知义务的合理期限，且未导致损失难以确定的后果发生，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应当在其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陈紫微经济损失27 026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元，减半收取计2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陈紫微为湘Ｌ×××××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指定修理厂险等五个险种，上述商业险除指定修理厂险外均不计免赔率。陈紫微与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小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陈紫微与王付庭、康海军就车辆损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三人同意三辆涉案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费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认可陈紫微的车辆损失为18750元、王付庭的车辆损失为7276元、康海军的车辆损失为1000元，以上共计27026元。陈紫微二审中陈述，其已全额垫付王付庭、康海军的车辆损失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陈紫微与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因车辆损失的保险理赔问题所引发的纠纷，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向陈紫微赔偿财产损失。本案中，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以陈紫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违反《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小项的约定为由，上诉请求不需向陈紫微赔偿财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本案中，陈紫微系在事发后约六个小时报险，并无重大迟延，且本案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已经交警部门认定，并不存在无法确定的部分，故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主张陈紫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事故发生后，陈紫微不存在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也不存在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逃避责任的情形，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主张陈紫微存在上述情形及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