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博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江韵路318-58号。
法定代表人曹白。
委托代理人郁文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普天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南大街189号鼎典大厦306室。
法定代表人高国祥。
委托代理人何艳。
上诉人南通博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普天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郁文冲，被上诉人普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普天公司一审诉称，位于南通市开发区惠泽路8号的财富大厦开发商为江苏安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博睿公司与该公司签订商品房代售合同。为售房业务的需要，2012年10月，普天公司与博睿公司口头约定，博睿公司将财富大厦绿化内设立迎风旗、精神堡垒、销售空台、空台背景LOGO、外墙销售指引广告设施工程发包给普天公司施工。该工程于同年10月上旬开工，11月1日竣工。2013年4月16日，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博睿公司经办人冯似麟在“服务项目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工程价款为柒万玖千元，已支付壹万元。同年8月20日，冯似麟出具欠条一份，尚欠工程款陆万玖千元。但至今博睿公司未能付款。请求法院判令博睿公司支付普天公司工程款69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上诉人博睿公司一审辩称，普天公司与博睿公司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博睿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广告服务费的责任，请求驳回普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案外人安能公司（甲方）与博睿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房销售总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销房屋，地点在南通开发区能达商务区惠泽路8号能达财富大厦，代销房屋营销策划与市场推广工作均由乙方负责实施，市场推广广告费用按完全由乙方单独成功销售的实际销售额的0.8%以内投放，该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于甲方向乙方支付佣金时一并结算。
2013年1月，博睿公司与普天公司签订庆典礼仪及会展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普天公司为博睿公司提供庆典礼仪服务，活动举行时间为2013年1月20日，活动地点为南通星湖101，服务报酬为1万元。2013年2月7日，博睿公司向普天公司支付1万元，普天公司于2013年2月22日开具发票给博睿公司。但经原审法院经向江苏星湖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湖公司）核实，2013年1月20日在星湖101没有举办涉及博睿公司、普天公司之间有关的庆典礼仪活动。
另查明，冯似麟系博睿公司股东，工商登记任职为博睿公司总经理。普天公司制作的服务项目确认单，冯似麟在客户签名中签字。2013年8月20日，冯似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32000元于2013.9.10前于南通普天公司公司相关结算。2013.11月1日前另结算15000元。2013.1月30日另结算2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博睿公司与普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南通开发区财富大厦相关项目服务合同关系；如果存在，博睿公司是否结欠普天公司服务费及数额。
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普天公司告主张其与博睿公司存在案涉工程服务合同关系，虽然其未能提供双方的书面合同，但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由博睿公司冯似麟签字的房屋项目确认单、欠条、博睿公司付款凭证，并出示现场照片、申请证人到庭证明其已履行相关服务项目。普天公司所举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达到其主张及事实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在此情形下，博睿公司仅消极否认事实不能否认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尽管博睿公司抗辩普天公司主张的1万元系双方在2013年1月另行产生的庆典礼仪服务费用，并为此提供了双方签订庆典礼仪及会展服务合同书等，但普天公司质证时结合付款凭证已对上述证据的产生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原审法院在双方未能进一步举证或说明的情况下，经核实2013年1月20日在南通开发区星湖101未发生涉博睿公司抗辩主张的庆典礼仪及会展活动，故对其抗辩支付给普天公司的1万元系2013年1月庆典礼仪服务费用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欠条以及博睿公司财务凭证中该1万元的支出亦系由冯似麟审批的事实，法院认定该1万元系支付普天公司主张的服务费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博睿公司与普天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南通开发区财富大厦相关项目服务合同关系。普天公司所称博睿公司应付服务费79000元，已付1万元，尚拖欠69000元的事实依法有据，其诉请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南通博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通普天公司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6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博睿公司负担。
上诉人博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调查房屋代理销售合同、向星湖公司、安能公司调查，均不是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违反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且调查取证人员不是案件审理合议庭成员，调查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博睿公司支付过1万元费用，但该费用的支付与普天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涉及的费用无关，原审法院越权调查认定博睿公司签订的标的为1万元庆典服务费的合同没有履行，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认定该1万元系支付普天公司所称的案涉广告服务费。普天公司提供的冯似麟签名的欠条是冯似麟个人名义出具，不能认定为系代表博睿公司，且服务确认单中客户名系“南通众智联创”，冯似麟也曾在该公司任职，故原审法院认定冯似麟的行为代表博睿公司不能成立。普天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与博睿公司之间存在广告服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判令博睿公司承担冯似麟签名确认的费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博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飞立股份有限公司起诉南通众智联创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联创公司）的起诉状、（2014）开商初字第00266号民事调解书、飞立股份有限公司与众智联创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和确认单，证明冯似麟是众智联创公司经理、代表众智联创公司。
被上诉人普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与普天公司的合同系冯似麟代表博睿公司履行与安能公司的委托销售合同、为进行广告发布而形成，且之后博睿公司在冯似麟的审批下支付了1万元，说明冯似麟是代表博睿公司履行与普天公司的合同。普天公司在服务确认单客户名打印了“南通众智联创”是业务人员对冯似麟身份的误解，之后冯似麟已经向普天公司表明了其身份。对博睿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即使冯似麟也是众智联创公司的人员，也仅说明其有多个身份，不影响其以博睿公司经理身份与普天公司形成案涉广告服务合同。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普天公司出示的“服务项目确认单”客户名称为“南通众智联创”，系普天公司填写；博睿公司的股东为曹白和冯似麟，冯似麟占股40%；曹白同时还是众智联创公司股东；冯似麟曾在众智联创公司任职。目前普天公司、博睿公司均表示无法联系到冯似麟。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博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冯似麟签字确认的欠普天公司的广告服务费用。
本院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是人民法院的重要职责，在双方当事人举证、陈述和申请的基础上，法院有权决定是否进行进一步的事实调查、核实。本案一审中普天公司申请法院调查博睿公司与安能公司之间的房屋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及博睿公司一方经办人身份、向施工人员调查广告布置等事实，与其诉请相关，且普天公司作为博睿公司和安能公司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不具备取得该合同及了解该合同履行概况的能力，其向法院申请调查、原审法院进行相关事实调查是必要、合法的。同时，法律并没有要求人民法院进行相关事实调查必须由案件审理的承办人或合议庭成员进行。原审法院调查形成的笔录等在开庭中出示，并由双方当事人质证；普天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人员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关于原审法院向星湖公司调查2013年1月20日博睿公司是否由普天公司承办进行庆典活动，系因博睿公司提供合同等证据证明1万元的支付原因，但在原审法院要求其进一步说明庆典是否举行等事实而其未予说明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向星湖公司进行了调查，调查笔录同样经过庭审质证。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进行的调查、核实及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博睿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调查取证等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与普天公司成立广告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普天公司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但从普天公司提供的系列间接证据，结合原审过程中普天公司和博睿公司的陈述以及原审法院的调查，应当认定冯似麟系以博睿公司经理身份洽谈并与普天公司形成口头广告服务合同，即使其在订立合同之时没有披露其作为博睿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其后在普天公司追要款项的过程中也已向普天公司披露，故普天公司有权选择要求博睿公司承担案涉口头广告服务合同的义务。首先，博睿公司与安能公司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冯似麟是博睿公司经办人，该合同约定广告业务由博睿公司负责、广告费用之后与安能公司结算，说明冯似麟有权以博睿公司名义对外洽谈并签订为履行与安能公司房屋销售合同而进行的广告业务，其与普天公司洽谈广告服务合同在其代表博睿公司履行销售合同职责及作为博睿公司经理履行职务的范围内。其次，冯似麟出具的确认单和普天公司出示的照片可以证明普天公司制作了安能公司房屋销售的广告，博睿公司系普天公司进行该项广告服务的受益人，其可根据与安能公司的合同与安能公司结算广告服务费用。冯似麟与普天公司洽谈并形成广告服务合同，也是代表博睿公司履行与安能公司房屋销售合同的行为。第三，博睿公司曾向普天公司支付过1万元，也是冯似麟审批并支付，说明冯似麟代表博睿公司部分履行了广告服务合同的付款义务。虽然博睿公司提供一份书面庆典服务合同称该1万元系履行该庆典服务合同的费用，但该合同约定的2013年1月20日庆典活动并未举行，合同约定庆典活动结束后支付1万元的条件并不满足。博睿公司始终没有明确说明1月20日的庆典活动究竟有没有进行，也没有举证证明当日确实进行了合同约定的庆典活动，原审法院经调查认定合同约定的1月20日庆典活动未进行正确，博睿公司不能合理解释在约定的庆典活动未举办的情形下为何向普天公司支付该1万元，且从未主张返还。对该1万元的支付普天公司的解释更为合理，也与冯似麟签字的服务项目确认单记载已付款1万元相互印证。第四，根据普天公司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冯似麟在最初与普天公司洽谈广告服务合同时及之后可能并未及时、明确告知普天公司其系博睿公司经理、代表博睿公司，但其实际具备博睿公司有权代理人的身份，其行为构成隐名代理。根据二审博睿公司提供的证据，冯似麟也曾在众智联创公司任职，但众智联创公司与博睿公司业务范围相似，两公司有相同股东，冯似麟在两公司同时任职，客观上容易造成普天公司对其身份认识的模糊，故普天公司解释称其在确认单上记载客户名为“南通众智联创”系业务员误解是合理的，且客户服务确认单的记载与其他证据包括房屋代理销售合同、付款1万元等书面证据矛盾。之后冯似麟已经向普天公司披露了其为博睿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其是以博睿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普天公司形成广告服务合同，上诉人仅凭客户服务确认单认为与普天公司形成广告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为众智联创公司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普天公司有权选择要求博睿公司承担冯似麟签订口头广告服务合同的义务。此外，目前普天公司与博睿公司均称无法联系到冯似麟，但冯似麟系博睿公司两名股东之一，占股40%，又是博睿公司经理，博睿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白系众智联创公司的股东之一，博睿公司代理人二审庭审中称据说博睿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白与众智联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旭东系父子关系。故博睿公司对于行为人冯似麟的行为性质及博睿公司、冯似麟、“众智联创”之间的关系，相比普天公司具有更大的举证的便利。但博睿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普天公司的举证和主张。
综上，普天公司虽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与博睿公司之间形成广告服务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系列间接证据及原审法院的调查、核实笔录，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普天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博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上诉人南通博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张红娟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