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一终字第00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下称泰和电气公司）。
法定代表人骆仁星，泰和电气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修理，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维农，男。
委托代理人史元建、胡威，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指定的法律援助律师。
上诉人泰和电气公司因与上诉人熊维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的（2013）鄂襄新民初字第012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邢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焦静平、代理审判员张敏杰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25日上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和电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修理，上诉人熊维农的委托代理人史元建、胡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4月18日，熊维农到泰和电气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两年，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2013年4月17日止；乙方（即熊维农）起点工资为每月750元，甲方（即泰和电气公司）于每月8日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甲乙双方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甲方根据国家和当地有关规定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乙方个人缴纳部分由乙方承担并由甲方在工资发放时代扣代缴。2013年4月18日，诉讼双方续签劳动合同，除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5年4月17日及乙方的工资起点为900元外，其他内容与双方2011年4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一致。在上述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泰和电气公司将熊维农派到泰友公司工作。泰和电气公司已为熊维农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3年4月25日，泰和电气公司通知熊维农递交辞职申请，并事先拟好辞职申请书，让熊维农签名，内容为：“本人因个人原因特申请辞去现在公司的工作，请予批准。”2013年5月16日，原告制作《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当事人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解除劳动合同”，熊维农在该通知书中签名。诉讼双方均认可熊维农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500元。熊维农于2013年5月28日离开泰和电气公司。2013年6月7日，熊维农及史正平以泰和电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高新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二、裁决被申请人（即泰和电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4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节假日加班费28400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年休假工资1420元；五、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劳动失业金11000元。高新区仲裁委经过处理，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熊维农经济补偿金3200元；二、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熊维农失业保险金损失315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等。泰和电气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主张。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史正平、熊维农陈述：“双方合同到期，泰和电气公司赵经理说不与你签订合同，由泰友公司签订合同；5月份时泰和电气公司赵经理通知其与泰友公司签合同，要求与泰和公司签一份解除劳动合同，泰友公司说没有五险一金，并且工资还要降，故其不同意与泰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泰和电气公司陈述：“2013年4月17日，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泰和电气公司不可能续签劳动合同，就安排被告熊维农调到泰友公司上班，希望熊维农与泰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熊维农认为泰友公司的工资低，不同意与泰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就说不到泰友公司工作，其他残疾人都签了……。”史正平、熊维农还述称：“（辞职申请书）是他们写的，泰友公司陈经理通知领取5月份工资；陈经理要求写一份不在泰友公司的证明才发5月份工资。”泰和电气公司述称：“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对2011年4月18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熊维农申请辞职的理由，熊维农陈述为泰和电气公司为将其劳动关系转至泰友公司，要求熊维农签署辞职申请，递交辞职申请不是熊维农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泰和电气公司在本案庭审中陈述为熊维农嫌上班地点远，不想做了。但泰和电气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陈述“2013年4月17日，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泰和电气公司不可能续签劳动合同，就安排熊维农调到泰友公司上班，希望熊维农与泰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熊维农认为泰友公司的工资低，不同意与泰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就说不到泰友公司工作，其他残疾人都签了”，另外，泰和电气公司在劳动争议庭审中还认可熊维农关于“在熊维农出具辞职申请后才能发放5月份工资”的陈述意见。而且熊维农提供的证人岳长征出庭证实泰和电气公司的赵军林通知贾桂荣及熊维农等人到泰和电气公司递交辞职申请，然后再与泰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综合分析比较双方当事人的上述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应当认定泰和电气公司因其与熊维农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欲将熊维农的劳动关系转至泰友公司；泰和电气公司要求熊维农递交辞职申请才发当月工资，并被用于解除与熊维农之间的劳动关系。故熊维农向泰和电气公司递交辞职申请并非其真实意愿，应视为泰和电气公司通知熊维农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泰和电气公司应当向熊维农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和不满六个月的按半个月工资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支付标准的法律规定，自2011年4月至2013年5月28日止，补偿系数为2.5个月，被告应获经济补偿金为3750元（1500元×2.5月）。针对该项请求，劳动争议仲裁部门仅裁决支持了3200元，而熊维农对此未提出权利主张，故应视为熊维农已放弃了上述未获仲裁裁决支持的权利主张，原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权利选择，并对此予以确认。泰和电气公司要求不应支付熊维农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泰和电气公司通知熊维农解除劳动关系，且熊维农自2013年5月28日起离开泰和电气公司，故诉讼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自2013年5月28日起解除。故熊维农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熊维农在原泰和电气公司工作期间，泰和电气公司已给熊维农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费，熊维农与泰和电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其关于失业保险金的主张，应依法先向失业保险基金管理部门申领。故熊维农在本案中直接要求泰和电气公司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熊维农向高新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后，高新区仲裁委作出襄高劳仲裁字（2013）38号仲裁裁决，支持了熊维农的部分仲裁请求，另驳回了熊维农要求泰和电气公司支付节假日加班费、年休假工资等部分仲裁请求。而熊维农对此未提出权利主张，故应视为熊维农已放弃了上述未获仲裁裁决支持的权利主张。原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权利选择，不再对熊维农该几项请求予以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和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维农支付经济补偿金3200元；二、驳回泰和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熊维农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和电气公司负担。
上诉人泰和电气公司与熊维农均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并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了答辩。
泰和当前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该公司不应向熊维农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熊维农负担。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26日，原告通知被告递交辞职申请，并事先拟好辞职申请书，让被告签名……2013年5月16日，原告制作《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被告在该通知书中签名。”这些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在判决书第5页以熊维农在仲裁阶段的陈述、本公司的陈述为依据，认定熊维农在领取5月份工资时，陈经理要求写一份不在泰友公司的证明才发5月份工资。这一叙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熊维农领取5月份工资的时间在2013年5月16日，当时熊维农已经很长时间不在泰友公司上班，泰友公司为预防以后的责任要求与熊维农签订一份协议，以证明熊维农已离开泰友公司，熊维农不同意签订，才要求其书写了“本人从2013年6月1日起不在湖北泰友纸业上班。”要求熊维农写的目的是为预防公司的责任发生，而不是要说明不在泰友公司上班。（三）泰和电气公司不具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审判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令本公司向熊维农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4月18日本公司与熊维农新签订《劳动合同》，同月26日熊维农即要求辞职，其间仅隔8天。本公司是正规公司，如果有意解除与史正平的劳动合同，完全可以不与其续签4月18日的劳动合同。熊维农辞职时，本公司一再挽留，在仲裁开庭时，本公司一再表示如果熊维农愿意回去上班，本公司仍然愿意接受。所以，不是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判令本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熊维农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改判泰和电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赔偿失业保险金429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和电气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为终审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受理泰和电气公司起诉申请后应告知该公司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仲裁裁决和申请再审，而不应当用判决形式改判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原审判决以熊维农直接要求泰和电气公司赔偿失业保险金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为由不支持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由于泰和电气公司的故意或者过失，截止2013年12月13日该公司未按规定将熊维农失业保险申报材料移交襄阳市劳动就业局备案，导致熊维农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泰和电气公司应赔偿熊维农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损失。依据《民法》、《劳动法》、《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熊维农的上诉请求。
诉讼双方各自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对方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是否属于终局仲裁裁决事项。二是泰和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熊维农的劳动合同。熊维农在申请劳动仲裁时的申请事项涉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6400元、加班工资28400元、年休假工资1420元、赔偿劳动失业金11000元等多项请求，仲裁裁决支持了部分事项，即由泰和电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3150元，驳回了其他多项请求。该裁决明显不属于法定的终局裁决，且在一审诉讼中，熊维农也有专业法律服务人员代理诉讼，也并未提出该上诉理由的抗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十三条“劳动者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如果仲裁裁决涉及数项，每项确定的数额均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应当按终局裁决处理。”第四十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的规定，泰和电气公司起诉原审法院受理并判决符合法定程序，熊维农提出的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熊维农在泰和电气公司工作期间，泰和公司已给熊维农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费，熊维农与泰和电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其关于失业保险金的主张，依照法定主管及法定程序应依法先向失业保险基金管理部门申领，由该部门和机构处理。熊维农在本案中却直接要求泰和电气公司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不符合法定程序，赔偿该项损失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有据。故熊维农上诉主张应判决支持其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请求也不成立。熊维农属于生理有一定缺陷的残疾劳动者，一审法院综合评断证据，作出对用工企业泰和电气公司不利的认定，对熊维农有利的认定，确认熊维农递交辞职申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自愿行为，实质上是泰和电气公司利用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尤其生理有缺陷劳动者的事实上的不平等地位和天然的差距，解除与熊维农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证据规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泰和公司上诉主张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公司不具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要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该公司不应向熊维农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因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和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妥当。据此，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湖北泰和电器有限公司、上诉人熊维农各自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审 判 员 焦静平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