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林荣。
委托代理人：何寅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林。
委托代理人：钱玲芬。
上诉人沈林荣因与被上诉人徐玉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3）嘉秀泾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寅良、被上诉人徐玉林及委托代理人钱玲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沈林荣与徐玉林之间素有桁条买卖业务，2009年1月24日徐玉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徐玉林结欠沈林荣货款100000元。此后，徐玉林给付货款30000元，尚欠沈林荣货款7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2010年10月起，徐玉林认为沈林荣提供的桁条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剩余货款进行了协商。最终，徐玉林支付货款30000元，余款免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沈林荣与徐玉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双方对于徐玉林至2009年1月24日结欠货款100000元，此后徐玉林支付30000元，尚欠货款7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主要分歧在于，沈林荣认为，徐玉林此后支付货款30000元，尚欠货款4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徐玉林认为，由于沈林荣提供的桁条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双方进行了协商，最终徐玉林支付货款30000元，余款免除，双方已将70000元的欠条撕毁。为此，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日期为农历2010年12月30日的《欠条》及2010年2月12日的《欠条》中“徐玉林”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结论并非徐玉林本人书写。因此，沈林荣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徐玉林的辩称能与鉴定结论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沈林荣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沈林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元，鉴定费3700元，合计4616元，由沈林荣负担。
宣判后，沈林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上诉人与徐玉林的交易习惯，双方的交易记录和借据均记载于笔记本中，不存在徐玉林所言单独书写70000元欠条的情形，更不存在撕毁欠条的情况。在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前，曾向徐玉林发过律师函催讨债务，亦说明双方没有达成免除40000元货款的协议。且徐玉林自认未支付40000元货款，其应当对债务免除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故徐玉林这一主张不成立。二、因徐玉林文化程度不高，签名所形成的笔迹特征化程度低，书写笔迹的稳定性差，发生变动的可能性大，且原审笔迹鉴定中的检材与样本之间时间跨度较长，故原审中的鉴定意见不能反映案件真相，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徐玉林答辩称：一、原审中，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日期为2010年2月12日、金额为70000元的欠条及日期为农历2010年12月30日、金额为40000元的欠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经鉴定欠条中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除了笔记本上的记录外，被上诉人与沈林荣每年都会结账，结账时会另出具单独的欠条。被上诉人曾出具给沈林荣一张70000元的欠条，之后因沈林荣提供的桁条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商在被上诉人支付30000元后，余款40000元免除，沈林荣的岳父倪某甲将该份欠条归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场将其撕毁，证人倪某甲、陈某、丁某的陈述可以证明。此外，被上诉人并未收到沈林荣所发的律师函。故被上诉人与沈林荣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欠款。二、原审中的两次笔迹鉴定是经双方协商认可的，鉴定的检材和样本都是沈林荣提供的，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鉴定意见具有权威性，不需要重新鉴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沈林荣提供两份署名为倪某甲、倪某乙的书面证言，证明两份涉案欠条系由徐玉林本人签字。
被上诉人徐玉林质证认为：对两份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位证人未到庭，证人证言的内容不真实，且原审中经过鉴定，证明两份涉案欠条中“徐玉林”三个字并非被上诉人本人书写。
被上诉人徐玉林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倪某甲、倪某乙两位证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情形，当事人亦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且从两份书面证言的内容来看，也无法推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另，上诉人沈林荣在二审中申请对两份欠条中徐玉林的签字重新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原审中所作的两次鉴定，双方当事人对检材、样本以及鉴定机构均无异议，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可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这一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沈林荣与徐玉林之间素有桁条买卖业务，双方一致认可，截至2009年1月24日，徐玉林尚欠沈林荣100000元货款，此后，徐玉林分两次各支付30000元，共计已付60000元。2013年3月14日，沈林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徐玉林支付4000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提交两份欠条。
第一份署期为“农历2010年12月30日”的欠条载明：“欠新顺预制厂桁条款计肆万元正，前欠条作废。此据欠款徐玉林”。徐玉林对欠条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经双方协商，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欠条上的签名是否系徐玉林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8月5日出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4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定欠条上的“徐玉林”不是徐玉林本人所写。
第二份欠条由两部分组成，其中上半部分署期为“2009年1月24日”，载明：“欠林荣水泥制品厂计人民币壹拾万元徐玉林”；下半部分署期为“2010年2月12日”，载明：“1.4晚6：30时电话通知欠条少写5000元，玉林认可。2010年贰月12日付30000元正。尚欠70000元大写柒万元正徐玉林”。对上半部分内容，双方均无异议。而对于下半部分70000元的欠条，徐玉林认为并非其本人所签，其称在支付沈林荣30000元货款后，曾另外向沈林荣单独出具过一份金额为70000元的欠条，因双方协商在徐玉林再支付30000元后余款不再支付，故欠条在付款当时已经撕毁。沈林荣在一审中申请对该欠条上徐玉林的签名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26日出具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时间为“2010年2月12日”的欠条上的“徐玉林”的签字不是徐玉林本人所写。
另认定：案外人倪某甲系沈林荣的岳父，双方均认可其系本案业务的经办人，其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称：2010年农历年底，因徐玉林说桁条质量有问题，故其与徐玉林、案外人陈某一同前往盛泽的一个厂里看一下情况，但桁条没有看到，钱也没有要到；其曾说过，由于质量问题，可以减少货款，但是具体数字没有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徐玉林是否尚欠沈林荣40000元款项。对此，上诉人沈林荣应负举证责任。首先，其在起诉时所提交的两份金额分别为70000元、40000元的欠条，经原审法院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均非徐玉林本人所写，故不能作为认定欠款事实的依据。其次，徐玉林称沈林荣出售的桁条存在质量问题，其曾与沈林荣岳父、本案业务实际经办人倪某甲就质量问题进行过协商，在支付30000元款项后，双方的业务就此结清，这一陈述与原审中倪某甲关于质量问题可以减少货款的说法互相印证，结合沈林荣不能就讼争的4万元提供合法有效债权凭证的事实，足以表明徐玉林所称的质量问题确实存在，其关于因质量问题减少价款的说法，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最后，关于沈林荣称徐玉林已自认尚欠货款40000元、故其举证责任已经免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徐玉林虽认可其确未支付40000元款项，但该陈述系以桁条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约定就余款与质量赔偿款相抵为前提，故徐玉林的陈述附有条件，并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所规定的自认，本案的举证责任并未发生转移。
综上，沈林荣主张徐玉林应向其支付货款400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上诉人沈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宵
瓿即公历2011年1月份左右，徐玉林与倪昌林、陈树志一同前往丁桂明的工地查看桁条的质量问题。徐玉林称三人一同去工地的当天，在丁桂明向其支付货款后，其与倪昌林约定在支付30000元货款后，余下的40000元货款与桁条的质量问题相抵后不再支付，其从倪昌林处取回之前写下的金额为70000元的欠条，并当即销毁。其有权代表沈林荣处理货款的结算问题。在原审法院所作的笔录中，倪昌林称由于质量问题可以减少货款，但是具体数字没有说，同时，本案中日期为农历2010年12月30日的欠条也是在去工地当天，徐玉林在车里所签；陈树志称农历2010年年底三人去工地当天，徐玉林付给倪昌林30000元货款，徐玉林称其与沈林荣之间的钱就算清了，倪昌林给了徐玉林一张纸，徐玉林当场将其撕毁，其不知道倪昌林在车里让徐玉林签了一张欠条；丁桂明称徐玉林卖给他的桁条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与徐玉林协商后其少支付60000元货款，并将余下的货款当天支付给徐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