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绍田。
委托代理人陆可。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鲲，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顾绍田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以下简称瓮安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瓮民商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后，顾绍田、瓮安支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向被告投保了贵J217**号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座，保险期间为2011年6月5日至2012年6月4日，2011年12月20日该车由ＸＸ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杨仕清、邱金宇受伤，邱俊杰死亡的后果，交警大队认定ＸＸ承担全部责任，杨仕青、邱金宇向法院起诉，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瓮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ＸＸ、顾绍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仕青、邱金宇经济损失123472.7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顾绍田与瓮安支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法院让顾绍田另寻途径解决，所以判决将顾绍田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67261元予以扣除，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得到执行，瓮安支公司赔付了杨仕青、邱金宇123472.75元。原告认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67261元被告应予赔付，特诉至法院。
原审原告顾绍田一审诉称：原告向被告投保了贵J217**号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6月5日至2012年6月4日，2011年12月20日该车由ＸＸ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杨仕青、邱金宇受伤，邱俊杰死亡的后果，交警大队认定ＸＸ承担全部责任，杨仕青、邱金宇向法院起诉，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瓮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ＸＸ、顾绍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仕清、邱金宇经济损失123472.7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顾绍田与瓮安支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法院让顾绍田另寻途径解决，所以判决将顾绍田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67261元予以扣除，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得到执行，瓮安支公司赔付了杨仕清、邱金宇123472.75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保险合同，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67261元被告应予赔付，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6726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瓮安支公司一审辩称：本次事故的医药费在（2012）瓮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中被告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是由第三人偷盗驾驶出事的，保险人本不应该承担责任，但是被告已经进行了赔偿；保险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保险人的赔偿额为每人每座5万元，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公司投保的贵J217**号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座，该车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赔偿义务，因此次事故造成乘车人杨仕青、邱金宇受伤，邱俊杰死亡的后果，瓮安支公司赔付了杨仕青、邱金宇123472.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按照责任限额5万元／座计算，杨仕青、邱金宇、邱俊杰三人的责任限额为15万元，扣除瓮安支公司已经赔付给杨仕青、邱金宇的123472.75元，被告瓮安支公司还应赔付原告26527.25元，因此，原告的主张部分有理，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顾绍田垫付的赔偿费用人民币二万六千五百二十七元二角五分；二、驳回原告顾绍田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元，减半收取740元，原告顾绍田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各承担370元，此款原告顾绍田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交付原告顾绍田。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如原被告未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顾绍田、瓮安支公司均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顾绍田上诉称：一、本案“车上人员责任险（乘）5万元／座×6座”的格式条款存在两种解释。保险公司的解释为每座只限于赔偿5万元，超出部分则不予赔偿。投保人的解释为保险总限额为30万元，乘客受损后，可在30万元的总限额范围内得到赔偿，故格式合同条款才表现为“5万元／座×6座”。根据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规定，上诉人应在30万元的限额内得到赔偿。二、案中邱俊杰、邱金宇的赔偿均已超过5万元／座限额，杨仕青的赔偿未达到限额，节约应归保险公司。一审判决以15万元三人总限额计算，与每座限额5万元存在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以两份判决分别作出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和15万元的认定显然相悖。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瓮安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偷换概念，歪曲理解责任限额的含义，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范围之外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责任限额是指在责任保险中，保险人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车上人员责任险是车辆商业险主险的一种，负责赔偿保险车辆交通意外造成的本车人员伤亡。其投保人数一般不超过保险车辆行驶证的核定人数，每个座位的保额一般在1-5万元之间，保险金额则根据投保人数和每个座位的保额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却偷换概念将杨仕青等三人的责任限额相加，增加了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座，当发生交通意外事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为每个座位最高限额5万元，超出此部分的损失不在上诉人的赔偿义务范围之内。二、《合同法》调整的是一般合同关系的一般法，《机动车保险条例》是单独调整机动车辆保险行业的特殊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基于车辆保险的一种合同关系，根据“特别法优先原则”，本案应适用《保险条例》而不是《合同法》，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涉及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驾驶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和乘客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确定”，第二十三条约定“每位乘客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乘客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赔偿人数以投保乘客座位数为限”。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就要求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前除向投保人详细说明保险合同的各项条款外，还应对保险合同中规定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从瓮安支公司提供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每位乘客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乘客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赔偿人数以投保乘客座位数为限”的内容来看，是对瓮安支公司保险责任的限制，故瓮安支公司应就此向投保人顾绍田作出明确说明。从瓮安支公司对此的举证情况来看，主要是保险单中对车上人员险（乘）保险金额／责任限额记载为“50000元／座＊6座”和“投保人声明”有顾绍田的签名，因该记载的责任限额内容会导致投保人理解产生歧义，投保人声明也只能表明为概括性说明，故本院认为瓮安支公司作为保险人虽尽到一定的说明义务，但未能达到“明确说明”的法律标准，据此该条款对投保人顾绍田不产生效力。在此情形下，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单所载车上人员责任险“5万元／座×6座”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结合一审法院生效的（2012）瓮民初字第783号认定“5万元／座×6座=30万元”为争议险种的保险金额范围，因此，瓮安支公司应在保险金额为5万元／座×6座=30万元的保险范围内向顾绍田承担保险责任。顾绍田要求瓮安支公司赔付其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67261元的诉讼请求，加上瓮安支公司已赔偿给杨仕青、邱金宇的123472.75元，并未超过30万元的保险金额，故本院对顾绍田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13）瓮民商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上诉人顾绍田垫付的赔偿费用六万七千二百六十一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斌
审 判 员 王锦
代理审判员 万青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