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航，男，2010年1月3日出生，汉族。
法定监护人刘兴，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系刘子航父亲。
法定监护人李红，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系刘子航母亲。
委托代理人王辉，岳阳市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思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丽恩，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发祥，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子航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原审被告陈发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三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闾开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芬、刘霁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朱慧娟担任记录。上诉人刘子航的法定监护人李红及委托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丽恩，原审被告陈发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4日9时30分许，陈发祥驾驶牌号为湘F×××××号三轮车沿岳阳市岳阳楼区庙山居委会富兴小区东巷子内由北往南行驶，在上坡路段冲坡加速时，将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行人刘子航撞倒后，左后轮碾压，造成刘子航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岳市公交直认字（2013）第00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湘F×××××三轮车驾驶人陈发祥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子航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子航当即被送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急救治疗至2013年8月22日出院，共住院39天，支付医药费24184.46元，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2013年9月16日经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委托，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平安司鉴（2013）法临鉴字第61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书，认定刘子航因交通事故致肝破裂，行左肝外叶切除术后，已构成九级伤残，法医就刘子航的医疗有关问题提出了如下医疗建议：1、前段相关检查及治疗费用凭正规票据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审定；2、自受伤日始需壹人陪护叁个月。
另查明，陈发祥驾驶的湘F×××××号三轮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9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28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刘子航于2013年9月29日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发祥赔偿刘子航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补助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114325元；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与陈发祥对刘子航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发祥驾驶其所有的牌号为湘F×××××号三轮车在行驶过程中将刘子航撞倒后碾压，导致刘子航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三轮车驾驶人陈发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子航据此要求陈发祥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损失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刘子航受伤后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肝损伤、膀胱损伤、肠系膜损伤、皮肤浅表损伤”，2013年9月16日经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玖级伤残，法医就医疗有关问题提出了如下医疗建议：1、前段相关检查及治疗费用凭正规票据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审定；2、自受伤之日起治疗休息叁个月。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作为牌号为湘F×××××三轮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对刘子航的损失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由陈发祥承担。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不承担案件诉讼费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刘子航的诉讼请求，刘子航可获得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刘子航提供的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票据显示其医疗费用为24184.46元，因刘子航主张10000元，确认刘子航医疗费用为10000元。2、刘子航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支持“自受伤日始需壹人陪护叁个月”的医疗建议，刘子航虽提供了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街道办事处岳城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刘子航的护理人员（即其母亲李红）经营理发店的情况，但因其无法提供个体户营业执照、税收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认定其月收入情况，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刘子航的护理费参照湖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36067元／年，住院33天计算，即护理费为8893元（36067元／年÷365天×90天）。3、交通费，刘子航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刘子航受伤住院治疗确有交通费的产生，故按刘子航住院期间每天4元的标准确定，认定为156元（4元／天×39天）。4、残疾赔偿金，刘子航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载明其户籍所在地为岳阳县新开镇龙湾村中二村民组27号，刘子航的法定监护人刘兴与李红虽提供了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街道办事处岳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但因其无法提供居住证明、租房合同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子航居住地为城镇，故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刘子航的残疾赔偿金为29760元（7440元／年×20年×20%）。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刘子航年幼，因此次交通事故致使肝左外叶切除，对其身体的成长发育造成了较严重的影响，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8809元。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刘子航支付保险金58809元（医药费10000元、护理费8893元、交通费156元、残疾赔偿金29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刘子航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58809元。二、驳回刘子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的款项限当事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6元，由陈发祥负担1810元，由刘子航负担776元。
宣判后，刘子航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刘子航从2012年2月起至2013年7月14日受到伤害时止在城镇生活已经超过一年以上。上诉人刘子航提交的岳阳市岳阳楼区岳城社区居委会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刘子航在事发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判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刘子航残疾赔偿金错误。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刘子航要求改判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发祥答辩称：刘子航的残疾赔偿金按什么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根据上诉人刘子航的申请，本院依法分别向岳阳市岳阳楼区岳城社区居委会铁路组居民谢某、岳阳市岳阳楼区岳城社区居委会办公室主任任某、岳阳市岳阳楼区岳城社区居委会海家组居民李某进行了调查。
证人谢某的证言为：刘子航一家4人在2013年承租其房屋，租金每月300-350元。刘子航出事前在岳城社区上幼儿园。
证人任某的证言为：2013年9月29日岳城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加盖了岳城居委会的公章，刘子航一家在该居委会居住的情况是真实的。
证人李某的证言为：2012年刘子航一家就租住在其房屋（岳阳市岳阳楼区岳城社区居委会海家组），租金为280元／月，租了一年多就搬到了铁路组。刘子航是在2012年上幼儿园的。
上诉人刘子航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谢某、任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应按户口性质确认赔偿标准。
原审被告陈发祥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三份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谢某、任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子航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刘子航提供的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用为24184.46元，因刘子航仅主张医疗费10000元，故确认刘子航医疗费为10000元。2、护理费，根据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其中医疗建议“自受伤日始需壹人陪护叁个月”，刘子航虽提供了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街道办事处岳城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刘子航的护理人员（即其母亲李红）经营理发店的情况，但因其没有提供个体户营业执照、税收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认定其月收入情况，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刘子航的护理费参照湖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36067元／年的标准计算，即护理费为8893元（36067元／年÷365天×90天）。3、交通费，刘子航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刘子航受伤住院治疗确有交通费的产生，故按刘子航住院期间每天4元的标准计算为156元（4元／天×39天）。4、残疾赔偿金，虽然刘子航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载明其户籍所在地为岳阳县新开镇龙湾村中二村民组27号，但刘子航在受伤前跟随其父母刘兴与李红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街道办事处岳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居住了一年以上，故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刘子航的残疾赔偿金为85276元（21319元／年×20年×20%）。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刘子航年幼，因此次交通事故致使肝左外叶切除，已构成九级伤残，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11432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刘子航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纯收入还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刘子航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其受伤前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街道办事处岳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租房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街道办事处岳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人谢某、任某、李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刘子航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刘子航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刘子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采纳。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子航损失114325元元（其中医药费10000元、护理费8893元、交通费156元、残疾赔偿金85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本案原判认定部份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三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子航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432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6元，由陈发祥负担1810元，刘子航负担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闾开海
审 判 员 李 芬
审 判 员 刘 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朱慧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