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公刑重字第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因涉嫌贪污，于2013年3月13日被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因涉嫌贪污罪，经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3月28日由公主岭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伊通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航，四平市铁西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住公主岭市。因涉嫌贪污，于2013年3月13日被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因涉嫌贪污罪，经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3月28日由公主岭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宁，吉林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公市检刑诉（2013）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公刑初字第26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何瑞、杨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徐航、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林宁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在任公主岭市八屋镇中学校长期间，于2008年在上报农村中小学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普九”债务过程中，与该校后勤主任被告人李某甲合谋，由被告人李某甲制作假合同，开具假收据等，采取虚假手段，以李某甲名义，将李某甲个人出资于2004年在学校院里自建的房屋和维修的原有旧房按学校“普九”债务上报，上报债务金额为665520元人民币。2009年10月份，公主岭市财政局给该校兑付了“普九”债务化解款532416元人民币。此款划拨到被告人张某某事前准备好的被告人李某甲个人邮政储蓄卡上后被二人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张某某得款332400元人民币，被告人李某甲得款20万元人民币。案发后，二被告人退回部分赃款。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供述，证人李某乙、刘某某等人证言，张某某银行卡存款明细表，李某甲中国邮政卡开户申请书，“普九”债务协商减债协议书，“普九”债务债权人详细情况表，干部履历表，任职令，离任审计报告，上报“普九”债务材料，帐页、记账凭证，张某某买楼、车库收据，李某甲维修及所盖房屋平面图及照片等。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伙同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假手段，套取公款私分，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辩解，钱款除给付李某甲的以外，其余款项用于教师旅游及给学校跑项目用了，本人并没有贪污。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徐航的辩护意见是，张某某不构成贪污罪。这笔债务是经过上报后审批的，张某某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始终认为这笔债务属于“普九”债务，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进行侵吞、骗取。张某某返还给李某甲29万元，且始终认为是李某甲个人的钱。
被告人李某甲辩解，其与学校有合同，“普九”化债给其补偿20万元钱是其建校舍的钱，没有和张某某合谋，不是贪污。张某某要收回房屋使用权不是个人行为。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林宁的辩护意见是，李某甲不构成贪污罪。李某甲在学校内建房和维修房屋，确有投入，使用20年之后交给学校，学校与李某甲提前终止合同，李某甲就应当得到经济补偿，李某甲得到的20万元是合法所得，其来源是否妥当与李某甲无关。李某甲制作这些合同和票据是张某某校长要求的，目的是为了在对自己补偿的同时，为学校也解决资金，因此补偿款下拨后，李某甲所得20万元，其余款项归学校所得，至于张某某是否个人非法占有，李某甲并不清楚，与李某甲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在任公主岭市八屋镇中学校长期间，于2008年在上报农村中小学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普九”债务过程中，与该校后勤主任被告人李某甲合谋，由被告人李某甲制作假合同，开具假收据等，采取虚假手段，以李某甲名义，将李某甲个人出资于2004年在学校院里自建的房屋和维修的原有旧房按学校“普九”债务上报，上报债务金额为665520元人民币。2009年10月份，公主岭市财政局给该校兑付了“普九”债务化解款532416元人民币。此款划拨到被告人张某某事前准备好的被告人李某甲个人邮政储蓄卡上后被二人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张某某得款332400元人民币，被告人李某甲得款20万元人民币。案发后，二被告人退回部分赃款。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干部履历表，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的身份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于1968年9月22日出生；被告人李某甲于1962年5月2日出生。
3、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证明在李某乙离任时审计学校没有欠李某甲债务。
4、农村中小学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普九”债务情况说明，证明学校申报的欠李某甲修建校舍债务形成时学校账面没有体现，但修建时是李某甲垫付的，形成时间是2004年9月30日。
5、农村中小学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普九”债务兑现审批表及照片，证明李某甲上报的“普九”债务相关材料情况。
6、中国邮政储蓄存取凭证，证明“普九”债务打款和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存取情况。
7、“普九”债务协商减债协议书，证明减债情况。
8、归案情况，证明2013年3月13日根据举报，将张某某、李某甲传唤到检察院并对二人刑事拘留。
9、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李某甲维修校舍共花费用人民币122016元。
10、吉林省发改委及教育厅、公主岭市发改委及教育局文件，证明公主岭市八屋中学关于校舍安全建设工程的审批情况。
11、证人李某乙、郝某某、王甲、谭某某、宗某某、孙某某、闫某某证言，均证明李某甲在学校院内建房和维修房屋，使用二十年，之后交给学校。2008年国家化解农村中小学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普九”债务，学校将李某甲在学校院内建房和维修房屋按“普九”债务上报了，李某甲房屋交给了学校，但具体怎么报的材料和钱怎么给的就不知道了。后教育局来处理过钱的问题。
12、证人梁爽证言，证明2010年其参加处理张某某与李某甲“普九”债务化解款兑现纠纷问题，因无法查清李某甲投资多少，应该归学校多少，所以最后没有处理，让他们自行协商，当时张某某手里有29万元，李某甲手里有20万元。
13、证人姜某某、王乙证言，均证明没有给李某甲开过购买建材及钢材的发票。
14、证人吕某某证言，证明八屋中学上报的该学校欠李某甲修建校舍的债务，在化债前没有人向其汇报过，该债务不应作为“普九”债务化解。
15、证人潘某某证言，证明其时任教育局局长，“普九”债务工作其责成李某丙主管的，没有人向其汇报过八屋中学“普九”债务问题。
16、证人李某丙证言，证明八屋中学上报的该学校欠李某甲修建校舍的债务，不应作为“普九”债务化解。2010年其参加处理张某某与李某甲“普九”债务化解款兑现纠纷问题，因无法查清李某甲投资多少，应该归学校多少，所以最后没有处理。
17、证人冯某某、高某、王某某、李某丁、孙某证言，均证明八屋中学上报的该学校欠李某甲修建校舍的“普九”债务材料是否真实不清楚，但到现场查看确有李某甲修建的校舍。
18、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其在担任公主岭市发改委副局长期间，根据当时发改委和教育局文件精神，公主岭市八屋中学符合危房重建上报条件，上报的材料都是由发改委和教育局直接与省发改委和省教育厅联系和上报的，属于正常计划内批复的，与学校无关。
19、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刘某某是本市教育局发展规划办公室主任，根据当时的文件精神，市教育局把八屋中学等三个符合危房重建条件学校的材料报到公主岭市发改委，发改委于2009年7月2日批复同意立项，不需要重建的学校自己去联系。省发改委和省教育厅同意立项后，重建学校自己办理重建报告、土地、规划、环保等相关手续。
20、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赵某某是本市教育局发展规划办公室副主任，2013年9月26日张某某爱人和律师找刘某某，让他给出一个关于学校申请项目盖楼的证实材料，刘某某找到赵某某，让赵某某帮忙写，赵某某按照刘某某说的写好后，刘某某在上面签的名字。
21、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吴某某是八屋中学的工会主席。2011年5月1日左右张某某让吴某某通知学校老师去通榆旅游，当时张某某说是他的朋友姜某某在通榆搞房地产开发，请学校老师去旅游，一切费用由姜某某出，老师不用花钱。5月3日早，姜某某开一辆轿车，还带来一辆大客车，学校领导和老师坐大客车里，姜某某领着去的通榆，费用都是由姜某某结算的，老师和学校都没花钱。
22、证人崔某某证言，证明崔某某是八屋中学的政教主任。当时是吴某某通知学校老师去通榆旅游，说是张某某校长的朋友姜某某在通榆搞房地产开发，请学校老师去旅游，一切费用由姜某某出，老师不用花钱。5月3日早，姜某某开一辆轿车，还带来一辆大客车，学校领导和老师坐大客车里，姜某某领着去的通榆。另外2009年的时候，学校建楼之前，学校领导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一起吃过一次饭，张某某校长拿的二瓶茅台酒。这次喝酒与工作无关，纯属于私人聚会用餐，最后是学校结账的。
23、证人王甲证言，证明王甲原来是八屋中学副校长，学校校舍危房建设项目和资金是市教育局和发改委共同申请来的，张某某本人没有要来项目的能力，学校就是负责工程质量监督，项目的可研性报告是张某某校长还是教育局到长春市的一个建筑设计院办理的不清楚，但费用是学校出的。学校老师去通榆旅游过，但费用谁出的不清楚。学校领导聚餐没有喝过茅台、五粮液等名酒，也没有领导从家里拿过酒。
24、证人魏某某、任某某证言，均证明魏某某是八屋中学的副校长。张某某校长领学校老师去通榆旅游过，费用是谁花的不清楚，学校老师聚餐时喝过一次茅台酒，是张某某从家拿的二瓶茅台酒，没说多少钱一瓶。
25、证人宗某某证言，证明2009年3月份，张某某校长请校班子成员及部分中层吃饭，从家自带二瓶茅台酒，没说多少钱一瓶。
26、证人姜某某证言，证明姜某某与张某某的爱人陈凤侠事先商量，想减轻张某某的犯罪金额，能从轻处理，所以姜某某向律师出假证，说张某某通过姜某某买了10瓶三十年的茅台酒，每瓶1万元，共10万元，用于学校使用了，这10万元是从张某某犯罪所得的钱中出的，这样说好使张某某手里的10万元钱变成学校公用，减轻他本人的罪责。去通榆旅游的事也没有说真话，去通榆旅游花不超过8000元钱，钱是姜某某先垫付的，之后一个月左右张某某还给姜某某了，这个事与学校无关，是张某某和姜某某个人之间的事。
27、被告人张某某供述，证明张某某是2005年任公主岭市八屋镇中学校长。在其就任交接过程中没有人提到李某甲盖房子和维修校舍债务问题，其任校长后李某甲拿出合同申请债务，其给前任校长李某乙打电话，李某乙承认与李某甲签订过合同，李某甲建房和维修校舍，李某甲使用二十年。2008年正好国家化解农村中小学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普九”债务，就将李某甲个人出资于2004年在学校院里自建的房屋和维修的原有旧房按学校“普九”债务上报，上报债务金额为665520元人民币。2009年10月份，公主岭市财政局给该校兑付了“普九”债务化解款532416元人民币。其认为李某甲使用了七年房屋，所以给了他200000元人民币，余款332400元人民币，张某某花4万多元购买发票，后有人举报说李某甲得多了，教委查的时候，张某某告知在其手里还有29万元，教委让我们回去自己处理，直到检察机关找到李某甲，张某某把29万元交给李某甲处理。此事张某某事先公示了，钱下来后也公示了，学校没有意见。之后张某某用此款安排教师旅游，为学校跑项目请客花费十万多元。
28、被告人李某甲供述，证明李某甲和学校有合同，由李某甲建房和维修房屋，并使用二十年，之后交还给学校。2008年正好国家化解农村中小学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普九”债务，张某某找到李某甲，让李某甲按“普九”债务上报，李某甲准备材料就上报了，当时商量好的报60多万元，批下来50多万元，李某甲认为其维修及建房投资20多万元，现在给其20万元，正好是其投资款，报的多余部分给学校了，因为学校当时困难，其建房和维修学校老师都知道。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徐航当庭出示如下证据：
1、情况说明及辩护人在重审时提供的卷宗，证明八屋中学现1800平方米的小穴里项目，争取到发改资金216万元及可研性报告等相关手续，是校方自行办理的。八屋中学老师去通榆旅游过，费用不是学校出的，张某某和学校领导一起吃饭时，拿过一次二瓶茅台酒。
2、证人姜某某证言，证明和八屋中学老师去通榆旅游花大约7万元，是姜某某先垫上的，后来张某某给姜某某7万元钱。2009年张某某让姜某某帮助买好酒，为了跑学校建楼的项目，姜某某花10万元钱给张某某买了10瓶茅台酒，后来张某某把这10万元钱给姜某某了。
经审查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与公诉机关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后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本案是因为国家化解“普九”债务引起的，“普九”债务是在2005年以前学校与他人产生的债务，本案李某甲与学校根本没有债务关系（学校帐上没有记载），不符合国家化解“普九”债务的范围，被告人张某某供述称其是2005年任公主岭市八屋镇中学校长的，在其就任交接过程中没有人提到李某甲盖房子和维修校舍债务问题，学校账上也没有体现此债务问题，据此证明学校没有与李某甲产生债务关系，被告人李某甲明知自己没有与学校发生债务关系，在张某某提出将李某甲盖房子和维修校舍的费用按“普九”债务上报时，李某甲没有反对，而是积极准备假发票、假手续，采取虚假手段，使其得到“普九”债务化解款532416元人民币，钱款由张某某与李某甲私分，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因此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某某供述钱款去向问题，因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伙同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假手段，套取公款私分，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某某将此款全部返还的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个人投入的维修学校校舍被八屋中学收回，经鉴定价值为122016元，对此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贪污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之规定，经本院第三十五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23年9月12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24年9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刘爱华
人民陪审员 张晓飞
人民陪审员 刘 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石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