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35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男，1940年7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达州市达川区。系被害人唐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41年5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达州市达川区。系被害人唐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甲，女，2002年12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汉族，学生，住达州市达川区。系被害人唐某乙之女。
法定代理人熊某乙，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达州市达川区。系熊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丙，女，2011年9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汉族，住达州市达川区。系被害人唐某乙之女。
法定代理人唐某甲，系唐某丙之外公。
原审被告人尹毅，男，l971年9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渠县渠江镇，暂住达州市达川区。2012年ll月l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ll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毅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达中刑初字第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唐某乙在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经营一发廊，其姐唐某丁在该发廊打工。2012年9月中旬，被告人尹毅到发廊洗头时认识了唐某丁，交谈中得知唐某丁离了婚，尹毅便提出与唐某丁耍朋友，后尹毅和唐某丁时有往来。2012年10月中旬，尹毅租住唐某丁的南外镇石化东苑B栋2单元l7楼2号房屋。期间，唐某丁因琐事叫尹毅搬出该房，经协商，尹毅居住到2012年11月中旬。2012年11月7日，唐某丁与尹毅为搬房一事发生争吵。当日19时许，唐某丁之姐唐某戊到场后，打电话将尹毅不搬走的情况告诉其妹唐某乙，唐某乙与吴某某等人随后来到唐某丁的房子，催促尹毅搬走，尹毅以未另找到住房为由不搬，争吵中，唐某丁用烟缸砸伤尹毅的小腿。后唐某丁、唐某戊、唐某乙将尹毅往房门外拖，尹毅拿出随身携带的刀乱刺，将唐某乙刺伤，尹毅见状即逃离现场。唐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2时45分死亡。经鉴定，唐某乙系右胸部刺创导致右静脉角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尹毅右小腿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张某某共生育有唐某乙、唐某戊、唐某丁等7个子女。唐某甲72岁、张某某71岁、熊某甲10岁、唐某丙1岁。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用去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尹毅在纠纷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纠纷引起，被害人方在纠纷中有一定责任，对尹毅可以从轻处罚。尹毅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害人方在纠纷中有一定责任，减轻尹毅10%的赔偿份额。原判认定被告人尹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因唐某乙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57260.5元，由被告人尹毅赔偿90%计51534.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承担10%计5726.0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上诉及其代理人提出：1.原判生活补助费的数额明显偏少；2.原判认定被害人方存在过错，减轻民事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改判尹毅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中旬，被告人尹毅到发廊洗头时认识唐某丁，得知唐某丁离了婚，尹毅便提出与唐某丁耍朋友，后尹毅和唐某丁时有往来。2012年10月中旬，尹毅租住唐某丁位于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石化东苑B栋2单元l7楼2号的房子。期间，唐某丁因故要求尹毅搬走，经协商，尹毅居住至2012年11月中旬。2012年11月7日，唐某丁与尹毅为搬房一事发生争吵。当日19时许，唐某丁之姐唐某戊到场后，打电话将尹毅不搬走的情况告诉其妹唐某乙。后唐某乙等人来到石化东苑B栋2单元l7楼2号，催促尹毅搬走，尹毅以未找到住房为由不搬，争吵中，唐某丁用烟缸砸伤尹毅的小腿，唐某丁、唐某戊、唐某乙将尹毅往房门外拖，尹毅拿出随身携带的刀乱刺，致唐某乙受伤倒地，尹毅即逃离现场。唐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唐某乙系右胸部刺创导致右静脉角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尹毅右小腿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尹毅的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造成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2年11月7日20时许，唐某戊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尹毅在租住的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石化东苑B栋2单元l7楼2号房内与房主唐某丁发生纠纷，唐某乙前往调解时被尹毅用刀刺伤致死亡。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2012年11月9日下午，公安民警在重庆市江北区将尹毅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石化东苑B栋2单元17楼电梯间，电梯间内西北角地面可见滴落血迹，滴落血迹北侧出口可进入17楼的步行楼道间，此楼道间地面发现血泊。17楼2号为唐某丁住宅，住宅客厅一布艺沙发上的花布表面见3处血迹。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唐某乙系右胸部刺创导致右静脉角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尹毅右小腿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达州市公安局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提取的可疑斑迹、折叠刀上的可疑斑迹是唐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078×1018；现场客厅沙发花布上可疑斑迹是尹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699×1025。
6.证人唐某丁的证言证实，唐某丁在妹妹唐某乙经营的理发店打工。2012年10月，尹毅到理发店洗头时认识唐某丁，提出与唐某丁耍朋友，并要租唐某丁的房子，经协商租了一间房。后租另一间房的女人认为与男的住在一套房子里不方便，而且尹毅每天很晚才回去。于是，唐某丁给尹毅讲明情况，希望尹毅搬出去并把房租退给尹毅。尹毅很生气，不搬。2012年11月7日中午，唐某丁和侄儿到出租房里找到尹毅问搬不搬，尹毅回答没有找到房子。唐某丁要求当天必须搬出去，与尹毅发生争执，侄儿离开后，唐某丁把尹毅拉出门，随即回屋将门反锁。18时许，唐某丁打电话喊来姐姐唐某戊，后尹毅进了屋。唐某丁和唐某戊做尹毅的工作，尹毅不同意离开。唐某戊给妹妹唐某乙打电话，叫过来帮忙劝一下。20时许，唐某乙等人来后劝尹毅，尹毅就是不离开，唐某丁去拉尹毅，尹毅把刀拿出来，唐某丁见状用烟灰缸砸了尹毅的脚一下，后唐某丁、唐某戊、唐某乙以及徐某某拉尹毅出去，拉到电梯边时，尹毅用水果刀捅唐某乙的胸部，这时，电梯门打开尹毅就走了。后打电话报警，并打“120”，把唐某乙送到医院抢救。
7.证人唐某戊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18时许，唐某丁打电话喊唐某戊到唐某丁家。后唐某戊到唐某丁家门口看见一男子站在门外，唐某戊敲开门进屋时，男子跟着进了屋，唐某丁叫男子出去，男子不走。19时许，唐某乙来后得知情况与唐某戊、唐某丁一起劝那个男子离开，男子就是不走。20时许，唐某戊、唐某丁、唐某乙从沙发上把男子拖起拉到电梯门口，男子就用刀乱刺，刺中唐某乙的胸部，这时电梯上来了，男子就跑了。唐某戊等人即打“120”，后唐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晚上8点过，徐某某等人跟随唐某乙到石化东苑17楼唐某乙的姐姐家，看见一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唐某乙的姐姐问怎么办，男子说：“我一个月还没有住满，我要住满”，唐某乙的姐姐退租金，男子不要，后有人将男子拉出去，听到唐某乙的姐姐吼杀人了，看到唐某乙坐在楼道上，用手把胸部按住。随后，将唐某乙送往医院抢救。
9.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晚上7时许，唐某丁给唐某乙打电话说有个男子在家里不走，唐某乙就喊吴某某等人一起去看看。吴某某与唐某乙等人到唐某丁家后，看见有一男子坐在客厅里，唐某丁说把钱退给男子，男子不说话，唐某丁拉男子出去，男子不出去，在场人做工作，男子就是不出去。后唐某丁和唐某乙将男子拉出去，过了一分钟，吴某某听到唐某丁吼杀人了，看见唐某乙躺在楼梯口，胸前有很多血，那男子进电梯走了。
1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晚上8点左右，黄某某与唐某乙等人吃完饭后到石化东苑唐某乙的姐姐唐某丁家，唐某乙到后问怎么回事，唐某丁说把房钱退给屋里一男子，男子就是不走，唐某乙即劝男子走，其他人也劝男子走。后唐某乙三姊妹拉男子出门，黄某某听到唐某丁喊杀人了，看见唐某乙倒在楼梯口，黄某某等人将唐某乙抬到楼下，救护车来后将唐某乙送往医院抢救。
11.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晚上8时许，程某某到唐某丁家看见有七八个人，其中一个男子坐在沙发上，唐某丁、唐某乙以及几个女的劝那个男子走，程某某也劝那个男子，男子没有说话。后唐某戊、唐某丁、唐某乙把男子往屋外拉，屋外有人吼杀人了，程某某出去看见电梯和巷道上到处都是血，追到楼下才得知唐某乙被杀了。
12.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18时许，唐某乙与郭某某等人在打牌时接了一电话，听唐某乙说有一个人赖在四姐家不走。19时许，唐某乙喊郭某某等人到唐某乙的四姐家看看，到达后，看见一男子躺在沙发上，唐某乙的四姐介绍了情况，在场人都劝男子，男子不同意搬走，唐某乙的三姐夫等人来后又劝男子，后唐某乙几姊妹把男子拉出门，一会儿，听到有人吼杀人了，有人就打“110”、“120”。后唐某乙被送往医院。
13.原审被告人尹毅的供述供认，2012年9月，尹毅在理发店洗头时认识了唐某丁，提出与唐某丁耍朋友。2012年10月10日，尹毅原租的房子到期，唐某丁叫尹毅搬到唐某丁的房子里去住，尹毅交了500元租金。期间，唐某丁说分手，叫尹毅搬出去，后经协商住到11月11日。11月7日，唐某丁叫尹毅搬出去，尹毅回答还没有找到房子。后唐某丁等人叫尹毅当天必须搬出去，唐某丁与尹毅发生争吵，趁尹毅不注意的时候，把门反锁，尹毅就一直坐在门外。下午6时许，唐某丁的三姐来后，与尹毅协商同意住到11月31日之前，但在写协议的时候，唐某丁接了两个电话，又说不租了。20分钟后，唐某丁的妹妹带着四五个女的和一个男的来，对尹毅冷嘲热讽，期间，唐某丁用烟灰缸把尹毅的脚砸伤，尹毅就躺在沙发上。一个男的叫把尹毅抬出去，唐某丁、唐某丁的三姐和唐某丁的妹妹等人就把尹毅抬起拖到门外，尹毅拿出刀朝站在尹毅面前的唐某丁妹妹刺了一刀，把唐某丁的妹妹刺伤了，尹毅就跑了。
14.户籍信息证实，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的身份情况及与唐某乙之间的关系。
15.达州市达川区平滩乡茂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唐某甲、张某某生育有7个子女，唐某乙系唐某甲、张某某的女儿。
16.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草街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1年1月开始，唐某甲、张某某随唐某乙在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洲河湾小区12幢26层2号居住生活。
17.收据、发票、结算单等证实，抢救、安葬唐某乙所支付的费用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尹毅在纠纷中持刀故意伤害唐某乙的身体致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尹毅的犯罪行为而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遭受经济损失，对尹毅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鉴于被害人唐某乙在纠纷中有一定责任，可以减轻尹毅的民事责任。唐某甲、张某某、熊某甲、唐某丙上诉及法定代理人提出原判生活补助费的数额明显偏少的意见，不予支持。所提原判认定被害人方存在过错，减轻民事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改判尹毅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唐某乙在纠纷中有一定责任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划分比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和代理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武昌
代理审判员 翟开富
代理审判员 李 宇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杜春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