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28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遂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遂平县，汉族，初中肄业，中共党员，石寨铺镇人大代表，现任遂平县石寨铺镇张湾村党支部书记，住遂平县。2002年4月任遂平县石寨铺镇张湾村村委主任，2004年至今任遂平县石寨铺镇张湾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9月22日经遂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至今。
被告人张某2，男，1966年1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遂平县，汉族，初中毕业，中共党员，现任遂平县石寨铺镇张湾村村委文书，住遂平县。2012年至今任遂平县石寨铺镇张湾村村委文书。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9月22日经遂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保候审。2017年6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至今。
遂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遂检刑诉[2017]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张某2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遂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良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遂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张某某、张某2伙同原遂平县石寨铺镇财政所工作人员郭某某（已判刑）在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农业种植业保险工作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骗取的手段，共套取中央、省、市农业种植业保险财政补贴款133873.74元，其中张某某分得赃款12117.80元，张某2分得赃款7759.70元，案发后，张某某退赃12000元、张某2退赃7800元。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指控认为，张某某、张某2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财政农业种植业补贴资金，数额较大，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张某2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河南省、市、县各级人民政府颁布了农业种植保险国家各级财政补贴的文件，制定各级财政承担农业种植业保险费的80%（其中，中央财政补贴40%，省财政补贴25%，市级财政补贴5%，县财政补贴10%），农民个人承担20%的优惠政策。同时也规定了村基层组织协助政府及保险公司以村组织的名义组织村民开展投保和申报理赔工作。2012年春至2013年春,被告人张某某、张某2伙同遂平县石寨铺镇财政所工作人员郭某某（已判刑），利用协助具体负责该村农业种植业保险工作的职务便利，并在申请投保、理赔过程中，冒用本村村民的名义进行个人投保，虚报农作物受灾的虚假理赔方式，套取国家农业种植业财政补资金，除返还县财政保险补贴款，余款二被告人和郭某某伙分。其中，2012年共投保小麦2917亩，套取各级财政补贴保险费共36754.20元；2012年共投保玉米3717亩，套取各级财政补贴保险费共39028.50元；2013年共投保小麦4610.04亩，套取各级财政补贴保险费共58091.04元。三次共套取国家各级财政农业种植业保险补贴资金133873.74元。其中张某某分得赃款12117.80元，张某2分得赃款7759.70元。案发后，张某某退赃款12000元，张某2退赃78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遂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调取的豫政办[2010]129号、豫财金[2010]46号文件、河南省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人员名单、豫财金[2012]8号文件、河南省2012年农业保险工作方案、2013年农业保险工作方案、遂政文[2010]57号文件、遂财办金[2010]7号文件、遂平县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人员名单、遂财办金[2010]8号文件、豫财金[2010]47号文件、河南省2010年种植业保险承保实施细则、遂财办金[2011]8号文件、驻财金办[2011]14号文件、豫财金[2011]18号文件、遂财办金[2011]9号文件、驻财办金[2011]12号文件、豫财金[2011]8号文件、石政[2010]46号文件、石寨铺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及办公室人员名单。证实河南省各级政府及财政等部门关于农业种植保险制订的方案、成立的领导小组，在各乡镇设立农险办，规定了政府在该项工作中的工作职责。
（2）遂平县纪委出具的石寨铺镇张湾村退赃票据。证实张湾村退赃24988元（含张某某、张某2退赃款19800元）。
（3）遂平县石寨铺财政所出具的张湾村村民承包地明细表。证实2013年石寨铺镇张湾村村民投保小麦险经核实为4610.4亩。
（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12年遂平县石寨铺镇张湾村张某某等623户的保险赔案、农业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农业保险索赔通知书、农业保险赔款通知书、遂平县石寨铺张湾村2012年小麦种植保险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种植业定损清单及赔款明细表、赔款协议书、索赔申请、农业保险赔款审批单，遂平县石寨铺镇张湾村黛某某等1267户的2013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业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保险定损清单及赔款明细表、农业保险索赔通知书、农业保险赔款通知书；2013年小麦种植保险保险单。证实了遂平县石寨铺镇张湾村的农业保险已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保费的情况。
（5）遂平县人民法院（2015）遂刑初字第0030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郭某某因犯贪污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6）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出具的遂平县石寨铺镇农业保险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至2013年石寨铺镇春小麦、秋玉米三季的投保农业种植保险，各季套取各级财政补贴款及赃款的具体去向情况。
（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遂平县支行出具的取款凭单。证实2012年12月15日、2013年7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张某2（昌）支取理赔款的情况。
（8）遂平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遂平县石寨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某某、张某2、郭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及任职情况，以及张某某为石寨铺镇人大代表。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农险科科长）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保险公司开始推广小麦和玉米种植保险业务，种植小麦每亩交保险费18元、玉米每亩交保险费15元，各级财政补贴种植小麦、玉米保费的80%（14.40元、12元），农户承担20%（3.60元、3元）。当年全县只投保了几千亩，2011年几乎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公司领导想出了和各村村干部协商，由村干部垫支保险费给全村农户入农业种植保险，通过申请保险理赔，再用理赔款偿还村干部垫支保费，每亩再给参保的村干部一些好处的方式，调动村干部参加投保的积极性。2012年3月份，郭某某召集各村村干部开会时，其给他们说了由村干部垫付农户的保费，理赔后除了返还交的保费以外，多余的理赔款由郭某某和村干部商量分配的相关政策。并让村干部把保险费交给郭某某，由郭某某收齐后交到其提供的公司账户上，同时还让各村村干部提供了理赔的农户名单及银行存款账号。2012年小麦理赔款到位后，公司经理于华伟要求，从理赔款中返还给县财政10%的保险补贴款，每亩公司再提取0.20元给村干部办理人身保险，其把实际理赔金额和应返还县财政补贴款及各村应该提取的数额让郭某某向各村收取，收齐后交给其，由于这个钱很不规范，没法入公司的账，按照公司领导的安排先存入其个人的农行卡上，后转到县财政局指定的账户。2012年秋季玉米和2013年春小麦保险业务是以村为单位参加投保的，在石寨铺镇开展的该项业务其公司只对准郭某某。公司保险理赔案卷宗上出现场照片及公示表格等大部分材料都是保险公司制作的，赔款数额是由其公司计算的。表面上看各村小麦每亩农户交保费3.60元，其公司按8.30元赔付理赔款，但实际总保费是每亩18元，即使扣除8.30元和返还给县财政补贴的1.80元，保险公司每亩还净赚7.90元，所以保险公司获取的利润以及给郭某某和村干部的好处费，都是国家的财政补贴款。
（2）证人夏某（石寨铺镇财政所所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度和2013年度，石寨铺镇财政所同保险公司开展了农业种植保险工作，郭某某具体负责这项工作，具体情况其不了解。
（3）证人江某（原任遂平县财政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农业种植业保险补贴是国家的一项惠农政策，国家、省、市政府下发了文件，遂平县政府也转发了上级的有关文件，这项政策需要县财政局代表政府具体领导实施，其当时分管该项工作。从2009年开始实施的，每年由县财政局组织县、乡以及保险公司成立了农业种植业保险办公室，协调开展农业种植业保险，让各乡镇把政府补贴政策传达到农户，要求各乡、镇财政所组织各村委人员开会，在各乡镇财政所协调配合下，由保险公司人员向各村委人员或到各村宣传，并做好保险费的收缴和受灾理赔工作。
（4）证人徐某（原任石寨铺镇镇长）的证言。证实农业种植业保险的惠农政策，国家发有文件，县政府和各乡、镇专门召开过做好农业保险工作的会议，传达上级精神，石寨铺镇下发了文件，成立了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由其任组长，办公室设在财政所，财政所代表镇政府具体协调组织实施农业种植保险工作及与上级领导小组的沟通联系，将有关会议精神通知到各村主要负责人，配合保险公司与各村村干部沟通协调和收缴保费工作。
（5）证人赵某（遂平县财政局监察室主任）的证言。证实其原任石寨铺镇财政所所长，2010年石寨铺镇根据上级要求成立了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镇财政所，财政所的工作人员按照要求配合保险公司业务员实施农业保险工作的开展，其是领导小组成员之一，郭某某是石寨铺镇财政所正式工作人员，具体负责这项工作。
（6）证人汪某（石寨铺镇财政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09年，镇政府成立了农业种植业保险办公室，牌子挂在财政所门口，财政所和保险公司联系各村负责人开过会，这项工作由郭某某负责和县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到各村宣传和保险费的收缴及理赔工作。
（7）证人张某（遂平县财政局金融贸易股股长）的证言。证实开展农业种植业保险补贴各级政府都下发有文件，要求各乡、镇财政所对农户农业种植业保险单的真实性进行复核，并要求帮助保险公司收缴农户个人负担的保险费，从2013年后要求各财政所对投保亩数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后加盖财政所公章。
（8）证人王某2（遂平县石寨铺镇财政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了农业种植业保险是国家的一项惠农政策，上级下发的有文件，该项保险的宣传、保费收取和受灾理赔作为镇里的一项临时性工作，由郭某某具体负责操作。
3、同案人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同案人郭某某的供述。证实石寨铺镇政府为实施农业种植业保险的政策开过会，并发有文件，农险办的牌子挂在财政所办公室门口，其组织各村村干部开过会，其和保险公司的人员宣传农业种植业保险的惠农政策，各村同意参保后，石寨铺镇开展了2012年小麦、2012年玉米、2013年小麦三季农业种植业保险。其负责具体办理申报投保材料、替保险公司收取保费，保险公司理赔款结算后，其将各村的好处费支付给各村。这三季农业种植保险张某某和张某2总共得好处费19877.50元。后张某某、张某2共退了19800元。经辨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驻马店市分公司赔案中，2012年小麦石寨铺镇张湾村张某某等623户，投保2917亩，农户应缴纳保险费金额10501.20元，理赔金额24211.10元，结案时间2012.6.28；2012年玉米投保3717亩，农户应缴纳保险费金额11151元，理赔金额25090.18元；2013年小麦，石寨铺镇张湾村戴秀杰等1267户，投保险10197亩，农户应缴纳保险费金额36709元，实际赔偿金额87898.06元。
（2）被告人张某某（石寨铺镇张湾村党支部书记）的供述。2012年3月份，郭某某召集石寨铺镇各村支部书记到财政所开会，传达关于开展农业种植保险，由国家各级财政补贴保险费的80%，农户交20%，投保和理赔是以村委为单位的相关文件规定。村干部提出农户的保费不好收，工作不好开展。保险公司的人和郭某某让村干部把保费以村民的名义垫上，以各村的土地亩数投保，财政有补贴，绝对不让村干部吃亏，除垫付的保费外，再给村干部一定的好处费。要求小麦每亩交保费3.60元，理赔时每亩按6元理赔，这6元是返还村干部垫付的保费和给村干部的好处费。其把此事告诉了村文书张某2，商量合伙出钱，由其二人以村民的名义投保，好处费按出资的比例分，村民手续都由张某2办理，具体事情由郭某某与张某2联系。后来郭某某说他将从理赔款里面每亩提0.50元。2012年其和张某2按每亩小麦3.60元的保费以全体村民的名义合伙投保小麦保险，其出了7000元，剩余的钱张某2出。2012年秋季玉米农业种植保险，扣除郭某某提的钱后好处费是按每亩1.50元给的，春季小麦险给好处费是每亩1.90元。2012年的小麦和玉米的好处费共10000多元，其分给张某24000元。2013年小麦保险是其村和黄庄庙两个村以其村名义办理的，经核实其和张某2以其村村民的名义投保了4610.4亩，这三季农业种植保险其村总共得好处费19877.50，其得了12117.80元张某2得了7759.70。2014年下半年，郭某某说上级调查农业保险的事情，让其和张某2把得到的好处费退出来。其交给张某212000元，张某2退了7800元，后张某2把19800元交给郭某某，通过郭某某退给了县纪委。
（3）被告人张某2（石寨铺镇张湾村委文书）的供述。证实2012年3、4月份，石寨铺镇财政所工作人员郭某某通知其去财政所开会，让村干部以村民的名义和土地亩数投农业种植保险，村干部先把保费垫上，到时候除了垫付的保费外再给村干部一些辛苦费。其与支书张某某按出资比例分取理赔款，手续由其负责办理。郭某某让其在村民和投保亩数的表格上盖村委的章，其把其村应交保险费和理赔手续盖好村委公章后交给郭某某。2012年秋玉米和2013年春小麦也是按照这种模式做的，张湾村各季度的投保、理赔、退赃情况与同案人供述基本一致，并能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二被告人均不持异议，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张某2身为村委会干部，在协助政府开展农业种植保险业务过程中，利用其职务之便，伙同政府和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采取冒名投保，虚假理赔的方法，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133873.7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张某2犯贪污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请求惩处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二被告人的行为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但二被告人在本案共同犯罪过程中分得赃款较少，所起作用也相对较小。二被告人经通知主动到案，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均主动退出所得赃款，且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遂平县司法局社会调查评估，张某某、张某2无前科劣迹，对家庭负责，对所居住社区存在不良影响较小，居委会同意对其适用社区矫正。张某某、张某2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悔罪表现、危害后果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被告人张某2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二、本案赃款扣除已退赃部分，下余赃款（133873.74元-24988元）108885.74元予以追缴（此款包含在郭某某贪污犯罪一案追缴赃款之内），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海水
审判员 袁 毅
审判员 赵 丽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忆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