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8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段家坝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男，1985年12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工业大学,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新模范马路*号。
法定代表人：乔旭，该大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华，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工业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5）浦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苏01民终2222号民事裁定，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审理后作出（2016）苏0111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南通建工集团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南通建工集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南京工业大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做出的判决没有合法依据，侵害了南通建工集团的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结算价，涉案工程尾款为140069.92元，属于未查清案件事实。南通建工集团认为，所谓的最终结算价，只是南京工业大学断章取义地单方认可的结算价，南通建工集团对此不予认可。南通建工集团已经在结算单上备注仍存在遗留问题，且部分遗留问题目前已得到确认。南通建工集团之所以在结算单的前半部分签字，是因为当时年关将近，本着求同存异的想法，根据南京工业大学的要求，对没有争议的部分先行固定，南通建工集团希望南京工业大学先行支付工程款，以便南通建工集团用来支付农民工工资。而对于有争议的部分则待年后再协商解决。事实上，双方当事人此后也协商多次但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双方存在争议就是此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不应仅因南京工业大学在结算单相应备注处未签字就否认以上事实的真实性。结算单中，南通建工集团的项目负责人钱树松签字的时间为2009年1月19日。但南京工业大学人员魏青的签字时间为2009年1月20日，同时南京工业大学也在结算单中注明“甲供材约2461万元”，同样未确定具体结算金额。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双方对于工程款结算是存在待核实的异议的，南京工业大学对此也是认可的，也曾多次组织相关人员与南通建工集团洽谈。综上，双方不应按照结算单中的金额来最终确定南京工业大学应付的工程款。其次，结算单在工程扣款方面，南京建工集团当时已提出五点异议：1.商品混凝土的扣款依据方面，数量有异议；2.直径18的圆钢计算有误，待核对；3.审计费计算基数有误；4.2008年11月20日其他遗留问题，待双方洽谈；5.维修花岗岩费用待谈。此外，虽然双方对于涉案工程造价审定数据结果确认，但同时注明“土建工程补报部分含监理初审工作量”，南京工大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0日出具的书面说明中也载明了当时只审核了部分工程量，最终工程审核定价由审计部门审核确定。另，就监理费计算审核工程量方面，南京工业大学也做了重复计算，提高了核减额。
南京工业大学辩称，一、涉案工程已经经过决算，工程施工距今已有十几年。双方当事人已于2009年1月进行过结算，根据结算单，南京工业大学又支付了272万元，剩余未付工程款140092元，事实清楚。南通建工集团认为2009年1月19日的结算单有遗留问题，但双方在结算后并未处理。南京工业大学认为，双方已在结算单结算数字一栏签字确认，南京工业大学对于南通建工集团自行在结算单右边书写的遗留问题并未认可。二、在2009年1月后，南京工业大学从未就南通建工集团主张的遗留问题组织过讨论，南京工业大学认为结算结果清楚，没有遗留问题。南通建工集团所称的双方在签订结算单后还多次商议遗留问题，没有依据，不符合事实。综上，南通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本院驳回南通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
南通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南京工业大学支付工程款1155391.36元并承担利息，违约金暂计算为450000元（按年利率5%，从2006年12月8日起计算至归还之日）；二、南京工业大学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2日，南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南通建工集团，承包人）经招投标与南京工业大学（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南通建工集团承包南京工业大学江浦校区图书馆工程（即涉案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05年9月2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06年8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15天；对工程质量约定符合《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合同价款约定为2545.29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项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第23条第23.2约定：本合同采用下列（1）方式确定。采取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按实计算，单价按投标文件中的单价执行，措施费不予调整。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施工期间各类建材市场的竞争风险、政策性调整风险以及履行本合同的其它风险。约定风险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工程设计变更、现场变更签证以及发包人另行委托施工的追加工程。结算时必须有经发包人、监理等有关各方共同签字确认，按照承包人投标报价的取费或同等优惠率下浮比例在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款支付按工程实际进度执行，并将工程分为8个阶段，即：基础、1-6层（含屋面）和装饰，当完成基础、1-6层（含屋面）时，各付建安费的10%，完成装饰竣工并临时设施和机械退场时，付建安费总价的10%（工程预付款含甲供材，并在预付量全部扣回），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计完成，并按规定交齐发包全部的竣工资料后付建安费总价的15%，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并按保修金“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执行（不计利息）。每次付款均需开具发票，其余按合同通用条款执行。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4）项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在一个月内提交工程决算报告，甲方在按政府有权部门规定的时间内审计结束。乙方必须提高工程决算的准确性，如工程结算核减超过15%，其审计费用由施工单位全部承担，并由建设单位从施工单位工程款中扣交；核减达到10%（含10%）-14%，其审计费用由施工单位承担80%，建设单位承担20%；核减达到5%（含5%）-9%，其审计费用由施工单位承担20%，建设单位承担80%；核减达到5%以下，其审计费用由建设单位全部承担。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项、第五项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2年后的14天内付2.5%，其余2.5%竣工验收合格5年后14天内付清，但应扣除违约金、合同规定的扣款等（5%的保修金不计利息）。
合同签订后，南通建工集团依约进行施工，于2005年9月28日开工，工程于2006年12月2日竣工，验收日期是2006年12月8日，工程经验收合格。涉案工程于2008年6月3日审计结束，审计价为30719706.32元。2008年11月20日，南通建工集团向南京工业大学出具《关于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财务决算事宜》，南京工业大学工作人员杜芬进行了签收。2009年1月20日，南通建工集团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钱树松与南京工业大学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总价为32987503.48元，已付工程款13086159元，备料结算13163818.26元（土建），备料结算2331650.59元（装饰），备料结算110581.54元（水电安装），超额审核费565648.94（核减率26.9%），劳保统筹659750.07（暂扣），水电费209825.17元，质保金824687.59元，结算后的应付工程款为2035382.33元。对此，南通建工集团主张，该结算单是南通建工集团为了让南京工业大学及时支付工程款而签字的，在结算单的另一面，钱树松还注明了“土建部分遗留问题，待算后协商…”，南京工业大学水电安装部门负责人卢从岳注明“水电安装部分审计报告工程量与材料数量不合地方待谈”。南京工业大学工作人员在结算部分签名确认，但并未在该备注处签名确认。
结算后，南京工业大学分别于2009年1月30日和2012年1月17日向南通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和720000元。南京工业大学在庭审中陈述，该两笔款项即为双方结算后南京工业大学应支付给南通建工集团的款项2035382.33元和质保金824687.59元。未支付的140069.92元（2035382.33元+824687.59元-2720000元），南京工业大学认为系工程质量扣款，且表示可以支付。
2014年10月21日，南京工业大学出具《工程尾款支付审批表》明确：施工单位：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尾款金额：197764.93元。南京工业大学表示，该工程尾款包括涉案工程质量扣款140069.92元，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另一份合同即大理石铺贴项目的尾款57695.01元。
一审庭审中，南通建工集团明确：涉案工程结算遗留问题金额包括：1.检验试验费260692元；2.噪音排污费70000元；3.非泵送商品砼应退回差价45472.5元；4.商品混凝土扣除应按照审计报告实际商品砼的数量扣除441650.49元；5.甲供18圆钢扣除有误，金额为19773.84元；6.审计费用的计算有误，金额为240890.48元；7.安装部分材料扣除有误，金额为45000元；8.室外大台阶甲供花岗岩与南通建工集团无关，金额为31912.05元，上述款项合计为1155391.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通建工集团与南京工业大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工程经第三方审计后，南通建工集团主张仍有部分遗留问题没有处理，并于2008年11月20日向南京工业大学出具《关于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财务决定事宜》。此后，双方于2009年1月20日再一次进行结算，并在结算文件上签字确认。根据该次结算，南京工业大学还应支付南通建工集团涉案工程款2860069.92元（2035382.33元+824687.59元）。至于南通建工集团认为在该结算单右边备注的“遗留问题”，并未得到南京工业大学的认可。该次经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意见应当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结算的最终意见。结算后，南京工业大学已分两次共支付南通建工集团涉案工程款2720000元，因此，南京工业大学还应支付南通建工集团工程款140069.92元。关于《工程尾款支付审批表》中明确的尾款197764.93元，南通建工集团认为该款项全部系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而南京工业大学则认为包括涉案工程的质保金140069.92元以及另一工程项目尾款57695.01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结算价，涉案工程的尾款应为140069.92元，南通建工集团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增项或其他增加工程款的事由，因此，对于南通建工集团主张的197764.93元全部系涉案工程款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南通建工集团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工程款1155391.36元的构成中并不包括该140069.92元，但南京工业大学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可以支付140069.92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至于南通建工集团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京工业大学有权扣留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因此，南京工业大学认为140069.92元系涉案工程的质保金，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项、第五项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2年后的14天内付2.5%，其余2.5%竣工验收合格5年后14天内付清，但应扣除违约金、合同规定的扣款等（5%的保修金不计利息）。涉案工程于2006年12月8日竣工验收，因此，南京工业大学最迟应当于2011年12月21日退还南通建工集团质保金。因南京工业大学未按约返还质保金，故应当自2011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南通建工集团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南京工业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通建工集团工程款140069.92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9元，由南通建工集团负担17089元，由南京工业大学负担2160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南通建工集团提交证据如下：一、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工程结算审定单复印件共5页，用于证明涉案工程经过造价审核，双方当事人在经审核的工程款的基础上进行财务决算；二、涉案工程送检材料明细汇总表及江苏省建设厅文件、实施答疑复印件共5页，用于证明南通建工集团将涉案工程建筑材料送检的明细和金额，根据江苏省建设厅的文件和实施答疑，上述送检费用应由南京工业大学承担；三、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1日的《关于图书馆财务决算中遗留问题说明》1页，以及落款日期为2008年9月2日的表格复印件2页。用于证明双方财务结算尚未完成，领料单中18号圆钢被误统计在南通建工集团的名下，混凝土扣款错误；四、工程决算单复印件一张，用于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的财务结算尚未完成，南京工业大学项目负责人、负责人和主管校领导在南通建工集团备注后又在结算单上审核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南通建工集团在结算单上私自备注错误；五、工程结算单及相应明细表复印件20页。用于证明双方财务结算尚未完成，工业大学主张的扣款数额体现在混凝土、花岗岩费用等项目中，该附表未载明双方争议的18号圆钢的扣款问题，因此南通建工集团认为南京工业大学对于18号圆钢扣款有误是成立的；六、南京攻打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页，用于证明涉案工程审核报审价格中存在重复计算，原先的监理初审是预付款依据，不是最终审核报审价格。七、排污费缴纳通知书及相应收款收据2页，用于证明南通建工集团支付了应由南京工业大学承担的排污费。
南京工业大学质证认为，一、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南通建工集团的证明目的。审核报告第3页载明，该审计报告对涉案工程土建部分的甲供材未扣除，故双方在财务结算时应作相应扣除，同时，审计报告对有关工期、质量的奖罚条款并未处理，而南通建工集团延误工期107天，按约定应按5000元/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南通建工集团应承担延期违约金53.5万元。南通建工集团自行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中填写“土建工程补报部分含建立初审工程量”，即使对照南京攻打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不能证明补报工程量是南京工业大学的错误导致。二、对于送检材料明细汇总表及江苏省建设厅文件、实施答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资料与本案无关。南通建工集团不能证实明细汇总表中所列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也无法证实送检材料已经实际交付检验。表格的制作主体就是本案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南京工业大学对此不予认可。三、对于遗留问题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说明已清楚载明再无遗留问题，根据该说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的财务结算问题已经解决完毕。在可以确认该说明真实性的前提下，同意在140069.92元之外，再支付南通建工集团41084.21元。四、对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结算单不能证实南通建工集团的证明目的。南京工业大学相关负责人员虽然在结算表格上签字，但并未在南通建工集团备注部分签字，不代表南京工业大学认同南通建工集团所备注的遗留问题。五、对工程结算单及附表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同样无法证实南京工业大学的扣款存在错误。六、南京工大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关于相应审核结果仅作为2006年底工程款预付的证据，不作为最终决算或核减量的依据的情况，与江苏永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报告无关。南通建工集团为了多算工程多报工程价，与监理方无关，由此导致的审计费负担，应由南通建工集团自行承担。七、对排污费缴纳通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通知书不能证实南通建工集团已经实际交纳了排污费。收款收据载明的缴款单位、款项数额和缴纳日期均与通知书中的内容不一致，不能证实7万元与本案存在关联。
二审中，南京工业大学提交证据如下：一、商品砼汇总表及商品砼对账表复印件共计13页，用于证明南京工业大学针对商品砼项目的扣款依据。二、涉案工程施工投标文件一份，用于证明南通建工集团在投标时明确将材料检测试验费和噪音排污费计算在工程价款中。涉案工程进行造价审计时，已经将该两项费用纳入了审计报告。三、涉案工程审计报告中的土建结算凭证复印件1页，用于证明2008年6月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审计时，相应检测试验费、文明施工费已经计价，上述费用不应作为遗留问题重复提出。
南通建工集团质证认为，一、商品砼汇总表没有落款日期，南通建工集团认为该表是为了应诉而后补的，对于相关于商品砼的扣款缺乏科学依据，该汇总表应为编造。对汇总表中列明的15项商品砼数量没有异议，但对于备注中的图纸理论计算量、钢筋占砼内体积总量以及相应扣款存在异议。双方当事人委托进行的是工程量鉴定，并非工程价款审计，故江苏永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已超请求审计，存在主体问题。对账表中南通建工集团人员签名处也作了备注，相应数额仅供参考，不做结算依据。二、对于施工投标文件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文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投标文件只是对工程价款的预估，只是邀约，不能作为给付依据，最终价款应以施工合同为准。南通建工集团在投标文件中载明环境保护费、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检验试验费等项目，就是告知南京工业大学会产生这些费用，已尽到相应告知义务。三、对涉案土建结算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南通建工集团是根据江苏省建设厅文件的规定进行计算，南通建工集团在本案中主张的代南京工业大学支付的费用，与结算无关。
本院另查明，南通建工集团于2008年11月20日向南京工业大学出具的《关于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财务决算事宜》中载明，“有下列费用需在财务决算时计算：一、水电费……。二、分包单位的水电费……。三、材料检验试验费，根据合同约定和文件规定，金额为260692元，此费用已由我司代付，见附表。四、噪音排污费，根据合同条款，此费用应由业主承担，实际发生金额为70000元，见发票附件。五、商品混凝土非泵送的差价，每立方米退还差价15.00元，共计3031.5m3×15元/m3=45472.5元。六、甲供商品砼配合费，按照混凝土总价的1.5%计取，即13489.54×240×1.5%=32375元（含配合费、使用我司材料费等）。七、代分包单位修补、塞填缝等，根据合同约定，此部分工作量（防火门、卫生间隔断、外墙ALC板、空调、消防、金中建等）造价暂估1500万元×1.5%=22.5万元。八、装饰工程省级文明工地措施费，审计时未增加，计（5175216.87+103521.39）×1.5%=5278738.3×1.5%=79181.07×1.0338=81857.39元。九、根据招标文件第18条规定分包项目外，另行分包的项目如室外附属、ALC板、木地板、货架、消防门等，大约早为850万元×2.5%=21.25万元。注：分包单位水电费差价待业主扣款后，按业主扣款单价调整”
南通建工集团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图书馆财务决算中遗留问题说明》载明，“1.槽钢决算数量317.89m，甲供252m，未进决算，返还原决算中扣款11834.73……；2.地插决算数量1409个，甲供1400个，原决算中超供344个按均价79.17元扣款27233.86，现调整为安9.23元/个扣除3175.12元，返还多扣款24058.74元；3.消防管道安装中沟槽连接管件材料未进入决算，共计5190.74元，以上三项共计41084.21元”，南京工业大学邹学典、杜芬，南通建工集团卢从岳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卢从岳并写明“再无遗留问题”。
以上事实，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结算审定单、工程决算单、《关于图书馆财务结算中遗留问题说明》、商品砼汇总表及商品砼对账表、施工投标文件土建结算凭证、《关于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财务决算事宜》等以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南通建工集团与南京工业大学已于2009年1月就涉案工程签署了结算单，明确了涉案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备料结算等项目，并载明南京工业大学应付的工程款为2035382.33元，南通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钱树松在应付工程款一栏下方的施工单位审核栏中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该结算意见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结算的最终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通建工集团如认为南京工业大学在该结算单上载明的应付工程款之外还应向其支付款项，应就此承担证明责任。
南通建工集团上诉主张，南京工业大学应向其支付检验试验费260692元、噪音排污费70000元、非泵送商品砼差价45472.5元、甲供商品砼441643.37元、18号圆钢19773.84元、花岗岩31912.05元、水电安装费用41084.21元以及240890.48元审计费，并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了双方于2012年1月11日签署的《关于图书馆财务结算中遗留问题的说明》，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月就涉案工程签署结算单后，又于2012年1月就遗留问题签署说明，确认相应项目款为41084.21元，该41084.21元应为南京工业大学在2009年1月结算确认的2035382.33元应付工程款之外还应向南通建工集团支付的款项。南京工业大学在本案二审中亦称，在确认该《关于图书馆财务决算中遗留问题说明》真实性的前提下，其愿意再给付南通建工集团41084.21元，故对于南通建工集团上诉主张南京工业大学应给付的款项，此41084.21元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扣除南京工业大学在签署结算单后已支付的款项，南京工业大学还应向南通建工集团支付181154.13元（即140069.92元+41084.21元）。
对于南通建工集团上诉主张的除41084.21之外的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工程造价经过审计，南通建工集团与南京工业大学在审计结果的基础上于2009年1月签署了相应结算单，在此之外，南通建工集团仅凭其其单方制作的表格，排污费票据，其对相应钢材数量的异议和商品砼差价的单方统计数据，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此外，其对审计费负担提出异议，认为系因审计机构重复计算报价导致由其负担了相应审计费，但就此仍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南通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为：南京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81154.1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1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9元，由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326元，由南京工业大学负担3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9元，由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326元，由南京工业大学负担39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劲松
审判员 郑 慧
审判员 龚 震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