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商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城东五里堡*号院。
法定代表人刘鸿昌，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振刚，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广州，河南方园碳素集团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丰镇市氟化学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胡站斌，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永胜，内蒙古瑞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红平，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镇市人民法院（2014）丰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振刚、杨广州，被上诉人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永胜、吴红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14日，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的1号矿热炉因需要在炉壳中重新砌筑炉衬，与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30714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购买砌筑炉衬的材料。合同中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购买半石墨质碳块180吨，半石墨碳-
碳化硅炉口砖6吨，低温粗缝糊32吨，炭素胶泥4吨。合同第十条还约定“违约责任：在买方正常投料、生产情况下，365天出现炉底烧穿事故，系由卖方材料质量、砌筑施工质量原因造成的炉底烧穿事故，由卖方赔偿损失，负担相应责任。”2013年7月15日，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技术筑炉方案”、“技术方案”、“工艺流程”、“硅锰炉炉衬设计图”、“硅锰炉炉底三层炭砖预砌图”。2013年7月17日，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筑炉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为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砌筑1号硅锰炉炉衬。砌炉费用按使用材料重量计算，每吨350元工费，初期预算790吨，筑炉完成，按实际砌筑数量结算。协议第六条还约定经验收合格后，甲方应立即安排烘炉生产，超过二个月不烘炉，发生质量事故，乙方不负责任。质保期限从烘炉开始一年，如不烘炉超过2个月视为烘炉。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筑炉协议》的约定于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2月9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半石墨质炭砖、炭素胶泥等价值1943248元的砌炉材料，并于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11月8日为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1号硅锰合金炉衬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1号炉硅锰合金炉衬砌筑工程的工程款297500元，砌炉材料款1772856元。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完成矿热炉炉衬砌筑工程并交付后，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砌炉协议》约定于2013年11月11日开始烘炉，并于2013年11月24日正式投产生产。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工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对矿热炉的使用并无不当。2014年2月10日该矿热炉发生穿炉事故。穿炉后，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与赵新明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将穿炉后的1号炉炉壳中被烧穿的耐火砖等全部清理到炉坑外，费用为65000元。清理完成后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向赵新明支付了清炉费。另查明，为购买1号矿热炉所需要的其他材料，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与郑州华威耐火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购买高铝砖、高铝火泥、磷酸等砌炉材料的买卖合同，收货后向郑州华威耐火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1170元；于2013年8月1日与阳泉市下千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黏土砖、高铝砖、黏土火泥的合同，收到货后向阳泉市下千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1702元。再查明，2014年4月18日，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为砌筑2号炉，与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了价值1219410元的材料。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已向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货物，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物703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材料有限公司购买1号2号炉砌炉材料，共计欠货款98430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筑炉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定做人提供材料的，定做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做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做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揽合同中，检验定做人提供的材料是否合格，按照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是承揽人的法定义务，承揽人也有义务为工作成果的品质负责，保证工作成果的用料合格、质量符合要求，否则承揽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砌筑炉衬所用材料是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从三家公司购买的。但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作为砌筑炉衬工程的承揽人有义务检验材料是否合格。原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在买方正常投料、生产情况下365天出现炉底烧穿事故，系由卖方材料质量、砌筑施工质量原因造成的炉底烧穿事故，由卖方赔偿损失，负担相应责任“。《筑炉协议》约定质保期限从烘炉开始一年，如不烘炉超过2个月视为烘炉。从以上约定可以证明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砌筑的炉衬按照合同约定可以使用一年以上，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正常投料、使用3个月后穿炉，按照合同约定，应属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砌筑的炉衬未到达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为：1、向郑州华威耐火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价值781170元的材料；2、向阳泉市下千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购买的价值951702元的材料；3、向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购买的价值1943248元的砌炉材料；4、筑炉施工费297500元；5、穿炉后清理炉内炭砖等费用65000元。损失合计4038620元。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认为穿炉事故是因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烘炉操作不当、生产使用不当造成。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按照烘炉程序进行了烘炉，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在烘炉、生产使用中存在过错。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号、2号炉到期货款。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交付了1号2号炉砌炉材料，且已经使用。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反诉被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对账后，1、2号炉货款共计98430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403862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材料有限公司货款984302元。本诉案件受理费391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630元，合计5273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30元，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9109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材料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都是其内部工作人员，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操作人员，其证言不具备客观真实性。第二、被上诉人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的档案资料，更没有其他主管部门及司法技术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缺乏必要的事实证据。1号炉穿炉，但在上诉人没有见到事故现场前，该炉是否坏了，是待证事实。第三、原审法院仅凭有直接利害关系人的证言，就认定上诉人所供应材料及砌筑质量未达到质量要求，把被上诉人的义务强加到上诉人一方，其认定显然缺乏基本的事实证据是错误的。第四、根据最高法《新民事案由》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种民事关系。被上诉人请求部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以加工承揽合同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2013年7月14日，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供公司与平顶山鲁山瑞星炭素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并于2013年7月15日双方签订了“筑炉协议”、“技术筑炉方案”“工艺流程”、“施工图纸”一系列合同文件及附件。即双方达成了“包工包料”形式的承揽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材料质量、砌筑施工质量”导致的穿炉事故，瑞星公司均需赔偿损失，承担责任。2013年9月15日瑞星公司开始进场施工，至2013年11月10日砌筑完工交付使用。普源公司烘炉16天后，于11月24日正式投料生产。2014年2月10日发生穿炉事故，实际使用70天。第二、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瑞星公司应当对普源公司的使用不当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对交付矿热炉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产品责任施行的是举证责任倒置，矿热炉发生穿炉事故，瑞星公司必须对其产品不存在材料、技术缺陷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即按照合同要求采购相应原材料，原材料的来源分别是由上诉人提供一部分，由被上诉人向其他厂家采购一部分组成，之后上诉人按合同要求对1号矿热炉进行砌筑。完工后，被上诉人进行烘炉生产，但该矿热炉建成后在烘炉生产中发生穿炉事故，该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雇佣赵兴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清理，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图片及赵兴明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穿炉事故发生的客观真实性。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筑炉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严格恪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由上诉人提供部分原材料，被上诉人另采购部分原材料，由上诉人按照合同要求为被上诉人砌筑矿热炉。该矿热炉运营三个月出现穿炉事故，造成矿热炉毁损，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由此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上诉称该事故是否发生是不确定的，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原审认定该矿热炉有质量问题缺乏依据。经庭审审查，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即按照合同要求采购相应原材料，上诉人也按合同要求对1号矿热炉进行砌筑。完工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进行烘炉生产，但该矿热炉建成后在烘炉生产中发生穿炉事故，该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雇佣赵兴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清理，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图片及赵兴明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穿炉事故发生的客观真实性。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因穿炉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4038620元，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该穿炉事故是因上诉人所砌筑的矿热炉不合格所发生的穿炉事故，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后所要进行的善后事宜，现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单方处理，该事故是如何发生，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事故发生时的工作操作流程，无法证实该事故是在严格按照操作流程、投放料符合规范的相应证据，故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上诉人砌筑矿热炉质量部合格造成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丰镇市人民法院（2014）丰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材料有限公司货款984302元；
二、撤销丰镇市人民法院（2014）丰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鲁山瑞星碳素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403862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8218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普源铁合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 兰
审 判 员 张丽君
代理审判员 赵 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强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