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华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琴英。
法定代理人吕小萍。
上列三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吕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贤麟。
委托代理人陈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北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学金。
委托代理人陈双。
上诉人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华民、吕明、吕琴英系兄弟姐妹关系，周玲与吕明系夫妻关系。上海市闸北区彭浦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为吕华民。
《公有居住房屋承租户名变更申请书》显示，租赁户名吕海南，地址彭浦新村XXX号XXX室，申请人与租赁户名的关系父子，申请事由：吕海南已死亡（2002年10月），乐美月于1996年7月死亡，现要求改为吕华民为户主，申请人吕华民。
2007年10月17日，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下发沪房地资修（2007）618号《关于闸北区彭三小区旧住房综合改造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对彭三小区的旧住房进行综合改造。
上海市闸北区旧住房成套改造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彭三小区四期（西块）改造方案》显示，系争房屋处于改造范围之内；旧住房成套改造的原则为：1、成套改造遵循产权人（公房承租人）自愿、经改造意向征询同意改造率达90%以上，签约期内签约率达95%以上；2、政府扶持、承担改造资金，组织实施；3、非动迁，非解困。本着拆一还一，原地安置的原则，安置标准以改造前房屋居住面积为准。增加厨房、卫生间；计户的标准：产权房以房产证为标准，公房承租房以租赁凭证为标准，按证计户；签约期内居民签约率达95%以上的房屋改造协议生效；搬离时间为协议签约率达到100%后，以书面通知为准。
2014年2月12日，彭浦新村街道旧住房改造办公室向区成套办递交的《关于延长彭三小区“西块”四期旧住房成套改造签约期的申请报告》载明，彭浦新村街道彭三小区“西块”四期旧住房成套改造居民签约从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1月22日止。二个月签约期已到，未能达到95%的签约率。根据协议规定暂缓三年，但是已签约的居民积极要求将旧住房成套改造工作持续下去。街道旧住房改造办公室听取广大居民呼声，召开每户居民的座谈会，再次听取居民意见并请居民填写延长签约期的征询单。经过统计参加会议共计358户，345户同意延期（占96.37%），其中215户要求政府将签约率降低至90%，3户要求重新制定方案，10户弃权。为此，彭浦新村街道旧住房改造办公室向区成套办提出申请延长旧住房成套改造签约期。
2014年2月15日，上海市闸北区旧住房成套改造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公告》载明，闸北区彭浦新村彭三小区四期（西块）151-169号，从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1月21日，根据公示的成套改造操作方案规定，在两个月内完成95%。因签约率达到91%，为此，彭浦新村街道召开多次座谈会征求住户意见，90%以上坚决要求继续签约，并街道专报成套办，要求签约延期。区成套办为告知住户，同意延期到10月31日止。
2014年9月20日，上海市闸北区旧住房成套改造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公告》载明，闸北区彭三小区四期（西块）彭浦新村XXX-
XXX号成套改造项目，在彭浦新村街道和各相关部门的努力下，在当地居民的支持配合下，根据闸北区旧住房成套改造联席会议办公室公示“操作方案和协议条款”的相关要求，现423户住户已经签约402户，达到95%的要求，所签协议正式生效，生效日期从告示之日起。
2014年9月26日，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出具《告示》，内容为：闸北区彭三小区四期（西块）彭浦新村XXX-
XXX号成套改造项目，在彭浦新村街道和各相关部门的努力下，在当地居民的支持配合下，根据闸北区旧住房成套改造联席会议办公室公示“操作方案和协议条款”的相关要求，经423户住户配合，在2014年9月15日已签约402户，达到95%的要求，所签协议正式生效，生效日期从告示之日起。
2014年11月，北方公司、上海北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安物业”）诉至原审法院称，在改造实施过程中，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坚决不同意房屋改建，提出各种无理要求，不同意按照有关法规政策签订《房屋成套改造协议书》，阻碍了房屋改建工作的进程。北方公司、北安物业及所属居委等曾多次上门作其思想工作，但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均不予理睬，致使该基地工程受到阻碍，同时也影响了大部分承租居民和产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的行为使旧住房综合改造工作无法进行，严重损害了该区域内绝大部分居民的合法利益，故请求判令：1、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于判决生效时立即搬离上海市闸北区彭浦新村XXX号XXX室，将该房交由改建办改建；2、判令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迁入上海市闸北区闻喜路XXX号XXX室房屋临时过渡，在原房屋改建后迁回北方公司、北安物业指定的改建后新房入住，并将临时过渡房交还改建办。
原审审理中，北方公司、北安物业表示，本次成套改造的依据是上海市人民政府发的2005年第37号文及2011年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第14号文。当时约定的时间节点为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1月21日，要求两个月内签约率达到95%，后期限到时只达到91%，后来由于大部分居民要求改造，街道向成套办提出了延期的请求，故成套办决定延期至2014年10月31日，2014年9月15日居民的签约率已经达到95%。北方公司、北安物业的改造方案都是公示过的，是拆一还一，原地安置的原则。公房以租赁凭证为标准，拆一还一是在原有面积不减少的情况下，增加厨房和卫生间，厨房和卫生间的面积不包括在居住面积里。成套改造有好几种形式，本次改造的形式是拆除重建，并非动迁，不能按照动迁的标准进行安置。租赁户以租赁卡上的记载为标准。安置方案多次更改是事实，因为系争小区房型复杂。改造后的房屋面积增大，现在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的房屋是朝东的，改造后的房屋是朝南的两室。
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表示，北方公司、北安物业在小区中张贴的公告和通告，落款均为2014年9月26日，上面写的签约期是延长到9月15日。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看到的公告与北方公司、北安物业提供的公告不一致，根据北方公司、北安物业张贴的公告，延长签约期是到9月15日，而不是10月31日。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也没有看到北方公司、北安物业进行改建的批文。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同时民事活动亦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上海市闸北区彭浦新村彭三小区房屋建于20世纪60年代，房屋结构老化，外墙面结构风化破损，多数房屋厨房和卫生设施合用，管道锈蚀，线路老化，严重影响居民日常生活，如遇台风暴雨等恶劣天气极易发生公共危害。北方公司作为公房的出租人有对房屋进行维护修缮的权利和义务，在房屋结构严重老化，管道锈蚀，严重影响居民日常生活的情况下，北方公司、北安物业有义务亦有权利对系争房屋进行综合改造，并完善配套设施。2007年10月17日，彭三小区房屋改建项目经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批准立项。从彭三小区四期（西块）的改建方案来看，是由政府承担改造资金，居民并不需要支付对价，待改造完成后，即可回搬到较以往住房更大面积且厨、卫独用的全新住房中，故本次列入改造范围的居民从事实上属于本次成套改造的受益方。
本次彭三小区四期（西块）的改建签约期内签约率仅达到91%，经彭浦新村街道旧住房改造办公室向闸北区旧住房成套改造联席会议办公室申请延期，闸北区旧住房成套改造联席会议办公室同意将签约期延长至2014年10月31日止。从目前改造的签约情况来看，423户住户中已有403户签约，同意对房屋进行成套改造，已经达到了95%的签约率，本次改建方案的征询程序应当是合法有效的。由于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至今仍未就旧房成套改造与相关部门和单位签约，导致北方公司、北安物业迟迟未能启动旧房改造工程，已经严重阻碍了旧房改造工程的开展，同时也损害了已经签约的403户居民的合法权益，致使居民们无法尽早在旧房改造工程完成后搬回居住环境改善的全新家园。原审法院认为，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保障大部分旧改居民利益的角度出发，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有义务配合本次的旧房改造工程的实施，先行搬离系争房屋。对于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认为安置方案不公的问题，其搬离系争房屋后，仍可继续与北方公司、北安物业进行协商解决直至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为止，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合法的受安置权益并不因此受到影响。诉讼中，北方公司、北安物业以回搬的房屋尚未落成为由，撤回要求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迁回北方公司、北安物业指定的改建后新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法院予以准许。双方应就安置方案继续进行协商，如双方对于安置方案无法达成一致，北方公司、北安物业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吕华民、吕明、吕琴英、周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搬离上海市闸北区彭浦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二、吕华民、吕明、吕琴英、周玲迁出上海市闸北区彭浦新村XXX号XXX室房屋后，迁入上海市闸北区闻喜路XXX号XXX室房屋临时过渡。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吕华民、吕明、吕琴英、周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北方公司、北安物业未出具相关的房屋拆除与新建的批文，其在法律依据不足的前提下实施的任何改造项目都是违法的。二、北方公司、北安物业当庭出具的相关《公告》，与实际张贴在小区内的《公告》内容不一致，吕明一方认为北方公司、北安物业存在证据造假。三、在整个改造项目过程中，所有签约居民的安置方案没有进行公示，北方公司、北安物业侵犯了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的知情权和监督权。在延长签约期的整个操作流程，北方公司、北安物业未做到公开、透明，亦未提供当时同意延期的居民签署的征询单。四、《彭三小区四期（西块）改造方案》中明确提到搬离时间为签约率达到100%以后，原审作出吕明一方搬离现居住地的判决与上述政策相矛盾。五、在房屋面积的计算上，北方公司、北安物业少认定一个壁橱（约1.5平方米）、一个6平方米的内阳台（在系争房屋内，由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独用）。目前系争房屋在小区当中，比较安静，改造后安置的房屋是沿街的，旁边就是地铁、高架，有噪音和废气污染。同时，新小区规划中，除安置现有居民的房屋外，还有大量新建房屋，如这些房屋存在营利性质，则侵犯了小区全体居民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支持北方公司、北安物业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北方公司、北安物业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系争房屋结构老化、居住条件较差，北方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的出租人，对房屋进行改造既是其权利亦是其义务。而本次改造，是由政府承担改造资金，居民无需支付对价，待改造完成后，即可回搬到较以往住房条件更为舒适的全新住房中，故列入改造范围的居民应属本次旧住房成套改造的受益方。事实上，系争房屋经政府职能部门批准列入旧住房成套改造项目范围后，经合法征询程序，所在范围已达到95%的签约率，绝大多数居民对于本次改造均持赞同态度。因此，如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拒绝搬离系争房屋，则会影响整个涉及公众的民生工程的开展，亦妨碍到绝大多数居民的合法权益实现，从而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基于此，本院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角度衡量本案，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吕明、吕华民、吕琴英、周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代理审判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汝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