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五终字第2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彦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蓝衣公益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东苑花园*栋****室。
法定代表人：何忠洲。
上诉人崔彦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蓝衣公益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蓝衣服务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崔彦盛主张其于2011年11月27日入职蓝衣服务中心工作，担任企业项目专员职务，未办理入职手续，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每月工资为2000元。因崔彦盛和蓝衣服务中心就劳动关系问题产生纠纷，崔彦盛于2012年10月15日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城仲裁庭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蓝衣服务中心支付崔彦盛：1.2011年11月27日至2012年6月20日工资14000元；2.2011年11月27日至2012年6月20日加班工资8600元；3.2011年11月27日至2012年6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4.2012年6月份补贴2000元。经审理，仲裁庭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东劳人仲东城庭案字[2012]731号裁决书，裁决：一、认定崔彦盛和蓝衣服务中心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崔彦盛在申诉中提出的申诉请求。收到裁决书后，崔彦盛不服裁决结果，遂起诉。
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崔彦盛提供了准考证、名片、志愿者报名表、东莞市社会组织孵化基地出入证等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显示：1.准考证标明为崔彦盛的“2012年全国�会工作者职业水平考试准考证”，其中载明工作单位为“蓝衣服务中心”，蓝衣服务中心确认曾为崔彦盛提供报考助理社工师的证明，该证明为固定格式，蓝衣服务中心仅盖了公章，具体内容记不清楚；2.名片载明为“崔风”、“熊XX”、“王福菊”、“谢四清”等人为“蓝衣服务中心”的“企业项目专员”或“项目专员”，蓝衣服务中心确认该名片系经其同意并由义工印制，系为义工宣传项目提供方便，同时对“崔风”即为崔彦盛不持异议；3.志愿者报名表显示为蓝衣服务中心的报名表，由一案外人“陈丹庭”填写；4.东莞市社会组织孵化基地出入证，该出入证贴有崔彦盛照片，载明“部门：篮衣”、“职务：社会工作”，照片上方标明“东莞市社会组织孵化基地”。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原审法院依崔彦盛的申请，前往东莞市社会组织服务中心调取有关上述出入�以及蓝衣服务中心是否有专职工作人员的情况，东莞市社会组织服务中心于2013年1月25日出具《说明》一份，该材料载明:东莞市社会组织服务中心为蓝衣服务中心何忠洲等7人提供“孵化基地出入证”仅供上述人员出入基地办事方便，同时为了方便基地门卫对出入人员的管理;蓝衣服务中心于2011年12月8日，通过孵化基地公共邮箱形式发送了一份邮件，内容为：“目前到东莞专职工作人员为七人，附件为他们的照片，请办理”，该七人为“何忠洲、何君、崔风、熊XX、王福菊、宋江宝、谢四清”，东莞市社会组织服务中心根据此名单印制了“孵化基地出入证”。一审庭审中，蓝衣服务中心申请的证人刘XX、熊XX出庭作证，该二人均陈述其为蓝衣服务中心的义工。刘XX陈述崔彦盛与蓝衣服务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崔彦盛为蓝衣服务中心的义工，主要从事搬运、发材料以及开�，蓝衣服务中心应该没有专职工作人员，刘XX于2012年2月认识崔彦盛，崔彦盛从事手机和化工方面的工作。蓝衣服务中心使用的车辆为案外人王帆的车。熊XX陈述，崔彦盛之前叫“大风”、“崔风”，系蓝衣服务中心的义工，蓝衣服务中心并无专职工作人员，蓝衣服务中心使用的都是王帆的车，崔彦盛自己开一辆车，但崔彦盛的车几乎没有用于蓝衣服务中心。一审庭审中，蓝衣服务中心提供影视资料（光盘）一份，该光盘视频资料为蓝衣服务中心义工开展活动的一些场景。另，蓝衣服务中心提供了证人的住宿费、餐费、交通费发票等，上述收费凭证的票面金额为479元。刘XX于2013年1月22日出具《收到条》一份，确认收到蓝衣服务中心交通、住宿费、餐费、误工费等1050元。熊XX于2013年1月22日出具《收到条》一份，证明收到蓝衣服务中心交通费、住宿费、餐费、误工费等�390元。
关于其工作情况，崔彦盛陈述：1.崔彦盛的职务为企业项目专员，从事劳务派遣工作，为其他用人单位（主要为工厂企业），招聘派遣工人，而用人单位以小额资助的形式向蓝衣服务中心支付劳务派遣费用，还有一些对外宣传活动以及做蓝衣服务中心的司机，工作内容还包括帮别人做培训、开会，后期还去卖豆浆。2.蓝衣服务中心一直没有支付崔彦盛报酬，仅发过一、两百元的补贴。3.关于考勤，崔彦盛上下班不需要打卡,在开会时有时会在黑板上写，没有具体工作时就看看书，如要出去就要与同事打声招呼，另崔彦盛还会在下班后去开荒种菜。4.对于蓝衣服务中心有哪些部门、崔彦盛属于哪个部门、同部门还有哪些工作人员、其他人员和蓝衣服务中心是否签有劳动合同、其他人员是否购买社会保险，崔彦盛均陈述不清楚。5.对于蓝衣服务中心其他人员的工作�能，崔彦盛陈述“大家都是一起做，职能分工也不清楚，总是变化，主要是帮企业招工”。6.崔彦盛工作和住宿的地点在同一个地方。7.蓝衣服务中心在东莞市社会组织孵化基地有办公室，崔彦盛去过几次，蓝衣服务中心没有任何人长期在那里办公，但有两个人待在那的时间比较长。
另查明，蓝衣服务中心于2011年11月23日在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进行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登记证号为粤莞民证字第110047号，单位性质为法人，单位住所为东莞市石排镇东苑花园1栋2001室，法定代表人为何忠洲。蓝衣服务中心的业务范围为：免费提供生活、学习、工作信息；在各社区开展学习和文娱活动；免费开展创业指导、心理咨询、法律宣传等活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准考证、名片、志愿者报名表、东莞市社会组织孵化基地出入证、影视资料、仲裁裁决书、交通�、住宿费、餐费、误工费票据、东莞市社会组织服务中心说明，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证明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崔彦盛和蓝衣服务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有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应该由主张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应由崔彦盛承担举证责任。崔彦盛和蓝衣服务中心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崔彦盛应就其与蓝衣服务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举证。而事实劳动关系，应看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1.崔彦盛有关考勤的情况的自述可以看出，蓝衣服务中心并未对其进行实质考勤，其行动也并未受到蓝衣服务中心约束和监督；2.从崔彦盛自述的其工作内容来看，有部分并非蓝衣服务中心的业务范围，对于超出部分的业务内容也并未得到蓝衣服务中心的确认；3.根据崔彦盛对于工作地点的陈述，显然其并非在东莞市社会组织孵化基地的办公室上班，至于蓝衣服务中心是否为其提供了其他办公条件，崔彦盛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4.关于报酬，崔彦盛陈述蓝衣服务中心支付部分补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蓝衣服务中心也未予以确认；5.对于蓝衣服务中心有哪些部门、崔彦盛本人属于哪个部门、同部门还有哪些工作人员、其他人员和蓝衣服务中心是否签有劳动合同、其他人员是否购买社会保险等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紧密相关的用人单位一般组织及人事信息崔彦盛一概不清楚，这与其自述为蓝衣服务中心专职工作人员的身份相悖；6.关于崔彦盛提供的准考证、名片等证明，准考证系由考试组织机构所颁发的考试凭证，其内容对蓝衣服务中心并无约束力，而名片系蓝衣服务中心对外开展活动时进行业务拓展和业务联系的资料，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综上所述，崔彦盛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蓝衣服务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崔彦盛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根据蓝衣服务中心提供的《收到条》和收费凭证等，蓝衣服务中心确实垫付了证人刘XX、熊XX的出庭作证的有关费用，对于已提供正式收费凭证的数额，即479元予以确认。对于两名证人的误工费，二人均未提供相关的收入证明，以东莞市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对二人误工一天的费用予以计算，具体为7.53/小时×8小时×2人＝120.48元。上述费用共计599.48元，为了计算和支付方面，酌情确定为6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认定崔彦盛和蓝衣服务中心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崔彦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崔彦盛负担。证人刘XX、熊XX的交通、住宿、就餐和误工等费用共600元，由崔彦盛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蓝衣服务中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崔彦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6条规定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崔彦盛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在为蓝衣服务中心服务。崔彦盛是依据蓝衣服务中心的指示工作、对外联系均以蓝衣服务中心名义、工作成果由蓝衣服务中心承担，对此，蓝衣服务中心也确认，现蓝衣服务中心主张崔彦盛为志愿者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崔彦盛于2011年11月27日使用“崔风”的名字入职蓝衣服务中心，担任项目专员一职，主要从事安排劳�派遣工作、开车及宣传工作，以上事实有工作名片、全国社会工作者职业水平考试准考证、《关于做好2012年度社会工作者执行水平考试考务工作的通知》、照片、影视资料、证人证言、《说明》等证据证明。蓝衣服务中心主张崔彦盛为义工，但没有提供崔彦盛的《志愿者报名表》予以证明。证人均为蓝衣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的好友且自称受惠于蓝衣服务中心，他们自称为义工的主张也与《说明》中他们均系专职工作人员的记载相矛盾，可见证人的证言并不可信。《预缴纳税登记表》由于内容明显不真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应采纳该证据。王福菊的出入证和另外一个不知姓名的出入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应采纳该证据。照片、影视资料中法定代表人的否认与已查明事实完全不相符。蓝衣服务中心未提交劳动合同法第7条规定的员工手册或《东莞市社会组织孵化基地管理暂行办法》所要求提供的组织机构人员名单。崔彦盛提供的证据已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志愿服务关系。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蓝衣服务中心应支付崔彦盛2011年11月27日至2012年6月20日工资14000元及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三、崔彦盛在蓝衣服务中心每月上班30天或31天、节假日也没有休息，蓝衣服务中心应支付崔彦盛2011年11月27日至2012年6月20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8600元。四、2011年11月底，双方商定蓝衣服务中心使用崔彦盛的汽车每月支付2000元费用。此后崔彦盛将汽车交由蓝衣服务中心使用至2012年6月，但是用车费用只发放至2012年5月份，6月份的费用没有支付。上述主张有证人证言和蓝衣服务中心自称为崔彦盛汽车加油的陈述可以证明。崔彦盛遂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蓝衣服务中心支付崔彦盛2011年11月27日至2012年6月20日工资1400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86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2012年6月用车补贴2000元、律师费6000元；二、证人交通、住宿、就餐和误工等费用共600元由蓝衣服务中心承担。
被上诉人蓝衣服务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崔彦盛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为：蓝衣服务中心与崔彦盛是否建立劳动关系。
崔彦盛未在蓝衣服务中心的办公地点工作，对蓝衣服务中心的组织架构也不知晓，蓝衣服务中心没有对崔彦盛实施考勤管理，双方缺乏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特征。依据证人证言，崔彦盛与蓝衣服务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蓝衣服务中心也没有专职工作人员，均是他人义务参与蓝衣服务中心的运营。证人证言与蓝衣服务中心的主张相符，在蓝衣服务中心没有出具任何证实崔彦盛为其职工的身份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崔彦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结合双方之间松散的人身属性状态，蓝衣服务中心与崔彦盛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崔彦盛请求蓝衣服务中心支付工资、加班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等，均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蓝衣服务中心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产生的费用应由崔彦盛承担，一审对此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彦盛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彦盛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艳
代理审判员 胡文轩
代理审判员 陈 龙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嘉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