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群英，女，1954年0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冬仙，女，1932年11月03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爱娟，女，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莲华，女，1977年12月06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婷婷，女，1982年05月0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联明，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祖英，男，1967年09月0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现住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满满，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群英、楼冬仙、金爱娟、金莲华、金婷婷因与被上诉人朱祖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群英、楼冬仙、金爱娟、金莲华、金婷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仅为房屋互换合同中的其中一个合同，因被上诉人不履行房屋互换合同中的另外一个合同即1996年的《协议书》，涉案合同已经终止履行。被上诉人与金伟贤之间存在房屋互换的口头合同，因根据农村一户一宅的土地管理政策，金伟贤无法申请新的宅基地，而被上诉人经济条件差无力建造申请的宅基地，故双方达成口头房屋互换协议，金伟贤将借用给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的权利转让给金伟贤。至于《杜绝买卖》中约定的房价12000元，只是房屋买卖合同形式上的要求，并未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当时家庭贫困，不可能支付12000元。1994年1月27日，金伟贤以“朱祖英”的名义申请了私人建房用地，并缴纳了建房款后建造了房屋，并于1996年11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但被上诉人一直不肯办理房屋交割和过户手续，因被上诉人单方违约，导致房屋互换协议无法履行。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从合同签订至今已超过20年，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不具有诉的利益。诉讼必须具备诉讼利益，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有效的目的是为了继续履行合同，涉案房屋已经拆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受法律保护。4、即使合同有效，也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金伟贤名下，该集体土地上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也由上诉人持有，故涉案房屋产权仍为上诉人所有。5、涉案房屋被征收利益应归于上诉人享有。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浦江县金狮湖保护与开发指挥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因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不能因无效合同取得征收利益；6、被上诉人与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浦江县金狮湖保护与开发指挥部分别就1993年的《杜绝契约》和1996年的《协议书》涉及的两处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和《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两个合同所涉及的房屋权益均归被上诉人所有，这样的处置方式明显不合理。
朱祖英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房屋互换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案系单纯的房屋买卖关系。现因所涉房屋被征收而引起上诉人的反悔，歪曲事实，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本案房屋买卖的事实在双方的协议中已经约定清楚，当时的在场人员也能够予以证明，双方转让后至被征收的20年来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并且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号所记载的地址也是本案所涉房屋的地址。2、一审判决中已经就该判决是否有意义进行了明确说明。本案所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双方买卖协议真实有效，该房屋在征收之前已归被上诉人所有，房屋征收的收益理应归属被上诉人。虽然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土地使用权证不能成为主张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双方所转让的房屋是农村房屋，没有房产证，双方转让房屋后也无法办理相关的房产变更手续。
朱祖英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判令：1、原告与金伟贤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原浦阳街道金狮村三区16号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签约奖励费归原告所有（价值2203646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方群英系金伟（卫）贤（已殒）之妻，被告楼冬仙系金伟贤（已殒）之母，被告金爱娟、金莲华、金婷婷系金伟贤（已殒）之女。金伟贤生前持有的浦集建（92）字第170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证记载：土地使用证金伟贤，地址浦阳镇金狮村，地号4-2-220，用地面积257.98平方米，用途住房，四至东路、南天气、西文建墙中、北滴水。该证现由五被告持有。1993年2月4日（农历正月十三），朱祖英与金伟贤签订《杜绝卖契》一份，该《杜绝卖契》由金永水执笔，写明：立卖契金卫贤有房屋叁间卖给朱祖英屋价12000元正（大写），一次性付清，房屋坐落金狮下厅，四至东金文建屋头榀共有为界，南天气，西下厅明堂，北西边二间与有志屋头榀共有为界，东边一间后门石坎为界，房屋面积以房屋证为准，交契后房屋归朱祖英所有使用，亲房邻居不能干涉。朱祖英后占有使用了该房屋。上述房屋已因征收被拆除。方群英、楼冬仙、金爱娟、金莲华、金婷婷于2015年12月共同起诉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浦江县金狮湖保护与开发指挥部及朱祖英（该案件第三人），方群英、楼冬仙、金爱娟、金莲华、金婷婷诉请确认“2014年11月18日金狮湖房屋征收7-047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请求判令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浦江县金狮湖保护与开发指挥部对征收房屋进行补偿且确认征收房屋补偿款由方群英、楼冬仙、金爱娟、金莲华、金婷婷享有。一审法院审理该案件后，已作出（2015）金浦行初字第3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中止审理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据庭审查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指向的房屋因征收后已拆除，房屋所有权已消灭，该房屋的物权形态转化为了房屋补偿款，但该协议作为一个事实要件，原可引起案涉原有房屋的物权变动，现可影响案涉原房屋征收后相应补偿款的归属，因此，在原被告对该协议的效力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对该协议进行司法审查，不仅具有必要性，而且对当事人主张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归属具有法律意义。故对该协议的效力，本院在本案中予以判断。据庭审查明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祖英与金伟贤（已殒）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为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由于原被告对朱祖英与金伟贤（已殒）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发生争议，系2014年11月18日金狮湖房屋征收7-047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签订后发生，故原告的诉讼时效应认定为未超过，被告对原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原告朱祖英诉请“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签约奖励费”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诉请中的“补助费、签约奖励费”并非房屋实体形态的现金转化，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签约奖励费”的主体非被告，现“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签约奖励费”并非由被告所占有，故原告该诉请的被告的主体、内容不恰当。且方群英、楼冬仙、金爱娟、金莲华、金婷婷已在一审法院（2015）金浦行初字第38号行政诉讼中提出了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签约奖励费”要求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已作为行政诉讼案件予以受理，现不宜再作为本案的民事诉讼予以审理，故应予以驳回。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朱祖英与金伟贤（已殒）于1993年2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杜绝卖契）有效；二、驳回原告朱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五被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1993年的《杜绝买卖》和1996年的《协议书》实质是房屋置换，但就目前证据而言，1993年的《杜绝买卖》和1996年的《协议书》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无法确定两个合同之间的关联。且即便存在房屋置换的事实，但根据上诉人的自述，金伟贤以朱祖英的名义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建造了房屋，朱祖英已经按照1996年的《协议书》履行了合同。因考虑到农村宅基地的特殊性，不能仅仅依据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来认定合同效力和房屋交付。至于涉及1996年《协议书》房屋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因本案属于合同效力问题，故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上诉人认为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直接影响到行政案件的裁判和拆迁征收款的归属，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没有诉讼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涉案房屋拆迁征收款的归属问题，因上诉人已另行提起了行政诉讼，故本案对该问题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方群英、楼冬仙、金爱娟、金莲华、金婷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