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藏法民二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鼎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金珠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朋，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墨竹工卡五州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墨竹工卡县。
法定代表人：张年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建，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平措旺杰，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鼎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达公司）因探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拉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朋，被上诉人墨竹工卡五州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州公司）委托代理人秦建、平措旺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鼎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20日，其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加工、销售。五州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30日，后因股权变更，雷天义于2007年8月28日向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07年8月2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雷天义变更为张年喜。
2006年11月1日，鼎达公司（乙方）与五州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风险探矿合同》（即探矿权证号为5400000620246、图幅号H46E013008、15号矿洞合同，以下简称为15号矿洞合同）。2007年6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风险探矿合同》（探矿权证号为5400000620246、图幅号H46E5013008、20号矿洞合同，以下简称为20号矿洞合同），双方在两份合同中就鼎达公司承包五州公司15号矿洞和20号矿洞进行风险探矿事宜达成协议，约定每个矿洞合同的承包金为30万元。双方在两份合同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予以约定，约定打探洞所需的探矿设备及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探洞所有风险由乙方承担及探得矿石的双方归属比例。两份《风险探矿合同》尾部的甲方处有雷天义的签字及五州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孙洋的签字及鼎达公司印章。2007年5月16日，鼎达公司（乙方）与五州公司（甲方）针对15号矿洞合同签订《补充协议》（雷天义于2007年6月28日签署），2007年6月28日，双方针对20号矿洞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两份补充协议尾部的甲方处有雷天义签字，未加盖五州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有鼎达公司印章。两份《补充协议》中载明：鼎达公司为履行两份《风险探矿合同》，已在15号和20号两个矿洞投资60万元（如购买矿山机具、生产工具、运输工具、生产材料、劳防用品、生活物资、建设工人住房、支付工资、管理费、住宿及已支付给甲方的款等）。两份《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若任何一方申请或主张风险探矿合同或补充协议无效，申请方应按《风险探矿合同》第五条及《补充协议》第四条向对方赔偿损失。两份《补充协议》第四条关于补充确定双方为履行合同已进行的投资第2、3项均未填写。
一审法院还查明：2006年11月10日，鼎达公司向五州公司转账支付承包费30万元。2006年12月8日，五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天义向鼎达公司借款40万元作为公司备用金；2007年10月10日，雷天义出具情况说明，20号矿洞合同的承包费30万元在40万元借款中冲抵。庭审中，五州公司亦认可收到鼎达公司60万元承包款。刘宏系鼎达公司的员工。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是《风险探矿合同》的效力问题、财产返还问题及损失赔偿问题。
关于本案《风险探矿合同》的效力问题。鼎达公司与五州公司签订《风险探矿合同》约定由鼎达公司在五州公司取得的西藏墨竹工卡县笛给铅多金属矿点普查探矿权内的部分片区实施探矿工作，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用词及内容条款（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可知，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探矿，鼎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为矿产品加工、销售，不具备探矿的资质，而五州公司明知鼎达公司无探矿资质还与其签订合同，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以下简称《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据此，双方签订的《风险探矿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合同无效条件，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基于两份合同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亦为无效。
关于鼎达公司主张的600000元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合同无效，违约责任条款也自始无效。
关于本案的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该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鼎达公司确认其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包括承包费60万元、投资款600万元、设备款1047300元及人工工资4261500元。该院认为，鼎达公司向五州公司支付的15号和20号矿洞承包款60万元，系因两份合同取得的财产，五州公司应当予以返还。鼎达公司依据两份《补充协议》主张其已投资600万元，该投资损失应由五州公司承担，但五州公司辩称两份《补充协议》仅有雷天义签字未加盖五州公司印章，而两份《风险探矿合同》不仅有雷天义签字还加盖有五州公司印章，故《补充协议》系雷天义在离任后无法取得印章的情况下与鼎达公司签订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依据两份协议认定鼎达公司主张的投资款。该院认为，五州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7年8月29日由雷天义变更为张年喜，故2007年6月28日雷天义仍系五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能否依据两份《补充协议》认定600万元投资款，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作解释，该院认为，虽然双方在两份《补充协议》中载有乙方（鼎达公司）已进行300万元投资的内容，但在其后的违约责任条款中却约定依据协议第四条确认的投资数额作为损失赔偿依据，而两份《补充协议》第四条关于双方已投资的条款均为空白，均未填写双方确认的投资数额，故不能仅对《补充协议》部分内容作文义解释，还应依据合同整体解释原则，对协议各个条款作相互解释，以《补充协议》第四条确认的数额作为双方投资款的依据，但双方并未在两份《补充协议》的第四条确认投资数额，故不能依据协议中载明的部分内容认定鼎达公司已投资的数额，且鼎达公司对其投资主张仅有两份《补充协议》，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综上，鼎达公司主张的600万元投资款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五州公司应否向鼎达公司赔偿4261500元人工工资及设备款10473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鼎达公司提交的通用记帐凭证及工资表，系鼎达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五州公司确认，而鼎达公司主张其采购设备款支出1047300元，仅提交了其员工刘某的书面证言及单方制作的投资项目详单一份，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鼎达公司应对该两项赔偿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令：一、原告鼎达公司与被告五州公司签订的两份《风险探矿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五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鼎达公司返还承包费60万元；三、驳回原告鼎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鼎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五州公司针对15号矿洞和20号矿洞订立的《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3、判令被上诉人五州公司赔偿上诉人鼎达公司工人工资、各项投资款及承包金等经济损失合计11908800元；4、被上诉人五州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5、判令被上诉人五州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其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双方所签《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均为依法成立的公司，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有权签订合同。其次，双方系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无欺诈、胁迫情形，系合法自主经营行为。最后，《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1、合同并未涉及探矿权的转让或自称探矿权人的被上诉人五州公司聘请上诉人鼎达公司进行矿产资源的勘查和开采的文字性描述或意思表示；2、合同分别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30万元作为其承包金。”被上诉人为发包方，上诉人为承包方。众所周知，探矿活动不会产生利润，通常由探矿权人聘请有符合规定的资质的单位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并支付佣金；3、《补充协议》第一段确认了签订《风险探矿合同》的目的：“该合同签订的当初目的：由于甲方缺乏资金，为本公司周转，拉动笛给铅多金属矿点的经济效益，故寻求与乙方合作。由于乙方订的经济目的是将来笛给铅多金属矿取得《采矿权证》后通过采矿实现经济价值，故愿意就该矿从探矿阶段开始与乙方合作，由于为履行《风险探矿合同》，乙方已进行300万元的巨额投资……也由于乙方投资太大，几乎承担了本次合作的全部风险，为表明双方合作诚意，消除疑虑，进一步地明确责权利……以供双方遵照执行：”上诉人鼎达公司为被上诉人五州公司笛给铅多金属矿开发提供资金及人力支持，故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应为笛给铅多金属矿点开发的合作关系或承包合同关系，并未涉及探矿权的转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不在《矿产资源法》调整范围内，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探矿权纠纷。一审法院依据《矿产资源法》认定《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二、由于被上诉人五州公司严重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60万元。被上诉人五州公司在合同中保证对本合同项下的矿点具有合法的探矿权，并手续齐全，无任何纠纷和未了结事宜，否则视为违约。同时，被上诉人五州公司无合法理由拒绝履行合同约定提供三品等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15号矿洞、20号矿洞违约金各30万元，共计60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内容自相矛盾，认定内容与其审理查明事实亦相互矛盾，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断章取义，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直接导致上诉人主张600万元投资损失被驳回。从判决书第9页第11行至第10页第4行“本院认为……不能成立”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主张的600万元投资款依据不足是基于对《补充协议》第四条的错误适用。《补充协议》第四条适用的前提已经法院审理查明，第7页第8行载明“双方在两份《补充协议》第五条中约定，若任何一方申请或主张《风险探矿合同》或《补充协议》无效，申请方应按《风险探矿合同》第五条及《补充协议》第四条向对方赔偿损失”。《补充协议》第四条只有在若“任何一方申请或主张风险探矿合同或补充协议无效”的前提下才能适用。一审法院认定内容相互矛盾，认定内容与其审理查明事实亦相矛盾。依据《补充协议》第四条对上诉人的600万元投资损失不予支持，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的断章取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五州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且其已经认定“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份《补充协议》分别确认了合计600万元投资款的前提下，仍认为“且鼎达公司对其投资主张仅有两份补充协议，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4261500元工资因由上诉人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确认故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主张从2007年12月至2012年12月支付工人工资款共计4261500元。上诉人提供了通用记账凭证和工资发放明细表，通用记账凭证系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制作，并有工人的签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在《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的赔偿范围包括工人工资。同时，被上诉人虽对通用记账凭证及工资表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故一审法院仅以“未经五州公司确认”为由系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五州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鼎达公司主张合同有效的观点不符合《合同法》及《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其不具备勘查的资质，所签《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二、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诉请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所主张的11908800元损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五州公司与鼎达公司签订《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至今，五州公司未取得合同所涉西藏墨竹工卡县笛给铅多金属矿点项下15号矿洞、20号矿洞的探矿权。五州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鼎达公司提交的2007年6月28日两份《补充协议》上雷天义签字和鼎达公司加盖印章的时间进行鉴定，但因其提供的样本不符合鉴定条件亦未能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机构所要求的样本，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按撤回鉴定申请处理。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风险探矿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三、关于鼎达公司要求五州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四、关于鼎达公司要求五州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908800元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风险探矿合同》的效力问题
本案《风险探矿合同》所涉矿洞均系探矿权证号5400000620246、图幅号H46E013008项下矿点，但五州公司并未取得探矿权，故五州公司将该探矿权证下15号、20号矿洞承包给鼎达公司的行为，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因五州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取得该探矿权，其与鼎达公司签订《风险探矿合同》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故本院认定《风险探矿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风险探矿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但理由欠妥。
二、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
《补充协议》依附于《风险探矿合同》，其因《风险探矿合同》的无效而一并归于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补充协议》首部载明：“……由于为履行《风险探矿合同》，乙方已进行300万元的巨额投资（如购买矿山机具、生产工具、运输工具、生产资料、劳防用品、生活物资、建设工人住房、支付工资、管理费、住宿及已支付给甲方款等等……”，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首部载明的上述内容系双方对鼎达公司为履行两份《风险探矿合同》所进行投入及投资款项金额的客观事实的确认，该客观事实的描述应独立于《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故本院认定五州公司与鼎达公司在2007年6月28日经过双方确认，鼎达公司为履行两份《风险探矿合同》已投资600万元。五州公司认为，该两份《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应在五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天义变更为张年喜之后，即存在雷天义与鼎达公司恶意串通订立《补充协议》，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请求对《补充协议》上雷天义签字和鼎达公司加盖印章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其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符合鉴定条件的样本，一审法院按撤回鉴定申请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五州公司虽对《补充协议》雷天义签字的时间存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因《探矿风险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解除之情形，因而上诉人鼎达公司主张解除《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鼎达公司要求五州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
因《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上诉人鼎达公司关于要求五州公司承担违约金60万元的诉请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四）关于鼎达公司要求五州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908800元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
上诉人鼎达公司主张的11908800元诉请构成为：1、60万元承包费，因《风险探矿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本院认为，五州公司收取的承包费60万元应予返还给鼎达公司。2、600万元投资款，本院予以认定，理由在前述部分已阐述。3、设备款1047300元，鼎达公司仅提供了其员工刘宏的书面证言及《投资项目及款项》清单一份，清单中所列设备包括空压机、发电机、砂轮机、钻机、电焊机等等，本院认为，两份《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确认的600万元投资款中已包含矿山机具、生产工具、运输工具、生产材料等费用，鼎达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前述设备系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购买而产生的实际花费，且无其他票据予以佐证，本院对鼎达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4、人工工资4261500元，鼎达公司提供了其员工刘某的书面证言及相关通用记账凭证、工资表。经本院审查，工资表上绝大部分系刘某个人签名，且表中会计、出纳处均为空白，少部分有工人手指印，本院认为，鼎达公司既未进一步举证刘某受工人委托代领工资，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签领工资的工人系鼎达公司为履行本案合同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工资表的制作亦不符合财务制度要求，因而鼎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鼎达公司主张的工资损失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五州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初承诺己方拥有合法探矿权，鼎达公司亦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分担，五州公司应承担70%，鼎达公司应承担30%。
五州公司与鼎达公司在两份《补充协议》中所确定的600万元投资款中包含鼎达公司已经支付给五州公司的款项，即60万元承包费也应包含在600万元投资款中，因此应将60万元承包费从600万元投资款中予以减除，因而本院认定鼎达公司的损失金额应为540万元。对此，五州公司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即378万元，鼎达公司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162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判决结果亦不当。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拉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拉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墨竹工卡五州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西藏鼎达矿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78万元；
四、驳回西藏鼎达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给付款项，如墨竹工卡五州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04331.50元，二审受理费104331.50元，合计208663元，上诉人西藏鼎达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2598.9元，被上诉人墨竹工卡五州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4606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嘎
审 判 员 琼巴
代理审判员 郑丽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次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