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一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金福。
委托代理人：严增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立新。
委托代理人：陈谷静。
上诉人玉环县一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鼎培训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卢立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4）台玉商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鼎培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增德、被上诉人卢立新的委托代理人陈谷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一鼎培训公司系从事汽车驾驶员培训的企业。自2007年7月10日至2013年8月5日，被告一鼎培训公司聘请原告为考务管理员，从事驾驶汽车工作。2013年6月份开始，原法定代表人陈其平出面要求原告，代被告向台州市公安局机动车驾驶员考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驾考中心”）缴纳学员（科目一）理论费。原告在2013年6月27日、7月17日、8月14日通过个人的建设银行信用卡（卡号43×××98），在同年的7月12日、8月15日、11月6日通过个人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卡号62×××65）分别向市驾考中心替代被告缴纳学员（科目一）理论费11280元、23440元、13160元，13160元、12220元、8460元，总计人民币82720元。另查明，市驾考中心证实被告一鼎培训公司学员（科目一）理论费，由该公司工作人员卢立新自2013年6月27日至11月6日期间从建行、中信银行卡账户共转入到该中心计人民币82720元。
原告卢立新于2014年3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称：被告系从事汽车驾驶员培训的企业。自2007年7月10日至2013年8月5日，被告聘请原告作为考务管理员，从事驾驶汽车工作。鉴于被告经营管理不善，引发企业周转困难。2013年6月份开始，原法定代表人陈其平出面要求原告帮忙，替代被告向台州市公安局机动车驾驶员考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驾考中心”）缴纳学员（科目一）理论费，原告基于朋友与工作信任，遂同意。原告在2013年6月27日、7月17日、8月14日通过个人的建设银行信用卡（卡号43×××98），又在同年的7月12日、8月15日、11月6日通过个人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卡号62×××65）分别向市驾考中心替代被告缴纳学员（科目一）理论费11280元、23440元、13160元，13160元、12220元、8460元，以上七次汇款总计人民币82720元。2014年2月20日，市驾考中心对原告前述个人替代被告缴纳学员（科目一）理论费8272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明。原告曾就此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陈其平催讨无果，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偿学员（科目一）理论费人民币8272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偿付之日止。
被告一鼎培训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2014年1月6日，被告一鼎培训公司的所有股东均发生了变更。现在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不清楚原告何时成为被告员工，何时被被告聘请为考务管理员。本案被告从未委托过原告代缴学员理论费用或汇款。原告的行为，不能代表被告，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虽然发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但仍然需对之前发生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在受被告聘任期间，分四次垫付学员（科目一）理论费48880元，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垫付后系于委托关系要求被告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离职后，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又分三次为被告垫付了学员（科目一）理论费33840元。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第十七条，《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驾驶学员取得驾驶资格证，按考试科目的顺序前期需参加（科目一）理论考试，由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或委托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统一安排和调度，因此原告离职后，但根据委托事务的性质不宜立即终止，原告实施的民事行为与其在公司任职期间履行教务管理职务具有密切联系，直接受益人为被告，其代理行为应到代理事务完成而终止，在此期间构成有权代理。原告代缴后有权要求被告公司偿还垫付的必要费用和利息，予以支持。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间和法院指定举证期间内未能提供已给付原告上述费用或原告已向学员收取（科目一）理论费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认为被告并未授权原告缴纳学员理论费或汇款，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不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25日作出判决：限被告玉环县一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卢立新垫付款82720元，并赔偿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868元，减半收取934元，由被告玉环县一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一鼎培训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身份认定有误。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的身份，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自成立到现在为止的工商行政机关变更登记情况，但该变更登记情况未被原审法院作为证据分析认定，从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来看，2013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已经成为上诉人的股东，占公司股份30%，直至2013年的7月29日止。也就是被上诉人成为公司股东后，开始着手管理驾驶员培训的报名工作，并负责学员的培训费收、汇款，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在受聘期间。（二）、原审法院认定学员（科目一）理论费由被上诉人垫付，没有事实依据。因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股东，占30%股份，并负责学员培训费的收、汇款工作，被上诉人的款项来源本来就是学员交纳给上诉人的培训费，只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汇款给市驾考中心。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款项系被上诉人个人为上诉人垫付，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市驾考中心收到的款项就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学员交付的（科目一）理论费，也缺乏必要的证据予以佐证，市驾考中心只能证明收到被上诉人转入的汇款，但所转入的款项是不是都是上诉人学员需交的理论费，这市驾考中心就无法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就是上诉人学员应缴纳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未综合相关案件全盘考虑。（一）、在（2014）台玉商初字第676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卢立新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包括利息、工资在内），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日从该欠条内容和落款时间看，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已经与被上诉人结清了所有账目。2013年12月17日，在黄岩区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回答：本案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到此为止，彻底了断。从上述两个案卷里材料反映出，被上诉人从未提及自己为上诉人垫付过学员理论费，如有，怎么在调解、结算时都未提及，况且该金额远远大于自己的工资和利息。因此，只能是一个解释，被上诉人付出的学员理论费本来是上诉人公司的款项，或是学员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二）、从时间上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学员垫交的理论费不合情理。被上诉人从2013年7月29日退股后，双方进行了一系列的结算，并在黄岩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经济纠纷，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在2013年11月6日还在为上诉人的学员垫交理论费，不可思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卢立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混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作为投资人以及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履行职务行为的区别。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作为公司的投资人，是持有公司股份的人。该股东身份与被上诉人担任考务管理员的身份并不矛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向市驾考中心驶缴付的费用就属于公司费用，显然混淆了股东概念所致。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学员交纳给被上诉人的培训费。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82720元，是用被上诉人个人信用卡支付的，根据市驾考中心的规定，每位学员参加理论考试收费是940元，被上诉人垫付共计88人次。时间跨度从2013年6月27到2013年11月6日止。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负责学员的培训费收、汇款，所支付的款项是被上诉人直接从学员处收取的，这不是事实，也不符合行业惯例及相关公司经营财务规定。被上诉人是考务管理员，不是公司的出纳，并且驾驶培训公司向学员收费，也应当是整个理论考试和道路培训、考试等全部费用一并收取，由公司出纳（当时是法定代表人陈其平的妻子）统一收取并开具收取凭证。被上诉人作为考务管理员，工作内容显然不涉及公司的学费收入工作。被上诉人负责带领考生参加理论及道路考试，如果上诉人从公司中拿出钱来让被上诉人代交，应当有相关的领条，足以让公司财务有账可以做，以达到账面的收支平衡。三、上诉人以猜测、主观推测作为提起上诉的证据。关于40万元借款纠纷，黄岩区人民法院作出调解的时候是“本案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到此为止，彻底了断”。针对的是4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至于另外10万元欠款，是工资和其他借款以及相关的利息，也与本案无关。欠条上明确载明了，包括内容是利息和工资，此外还有汇款有据可查的就有五六万元借款，应当讲2013年陈其平在经营公司时，处于财务危机非常严重的时候，都是被上诉人帮助他度过很多难关，使得上诉人勉强维持，但是陈其平一而再地拖欠被上诉人的钱款，因此，直到2013年11月13日，陈其平明确说40万款项还不出来了，被上诉人无奈之下向黄岩区人民法院起诉，保全了公司的车辆，该起诉和财产保全也使得陈其平彻底无法继续经营，这才开始进行公司转让。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所谓没有综合相关案件全盘考虑等等都是作为局外人的推测和猜测，上诉人是现任经营者，在接手该公司的时候没有进行相关尽职调查，对原先债权债务未做彻底了解，根据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仍需自行对之前发生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为上诉人培训学员考取驾驶资格证理论费向市驾考中心缴纳人民币82720元，事实清楚，有市驾考中心出具的证明为据。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学员缴纳理论培训费，属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责任。除非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其已向市驾考中心缴纳了这笔费用，或者被上诉人已向学员收取该笔费用。可上诉人对此未进行举证，因此，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基于委托法律关系，要求上诉人返还这笔费用予以支持得当。上诉人称市驾考中心收到的82720元是否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学员交付的理论费和是否系上诉人学员需要缴纳的理论费，市驾考中心无法证明。本院认为82720元培训理论费能否与上诉人培训学员人数对应，这方面的举证责任也在上诉人方。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8元，由上诉人玉环县一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