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焦民二终字第00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法定代表人苗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立，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臣，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季苑超市）与被上诉人李书臣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月季苑超市不服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的（2014）解民二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月季苑超市的委托代理人王志立，被上诉人李书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月季苑超市系销售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奶粉）等的有限公司。2014年6月20日，原告李书臣从被告月季苑超市处购买了武怀地黄茶22盒，单价30元，共计660元。2014年6月28日李书臣从被告月季苑超市处购买了武怀牌地黄茶17盒，单价30元，共计510元；武怀菊花茶3盒，单价30元，共计90元；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6盒，单价148元，共计888元。后原告以购买的产品不符合国家规定为由，起诉要求赔偿。武怀地黄茶、武怀菊花茶的生产商河南省武陟县武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怀公司）系从事罐头、方便食品的生产、销售；预包装食品的经销企业。武怀公司向被告月季苑超市提供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10809012377，批准的产品名称为罐头（果蔬罐头）。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的生产商为赢利源食品有限公司，被告未提供赢利源食品有限公司的相关证照。武怀牌菊花茶在外包装上标注了批准文号、产品标准号、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怀菊花、怀生地、金银花、枸杞）等相关内容。在内独立包装上有卫生许可证号、保质期、企业名称等信息，但没有标示生产日期。外包装盒上显示批准文号为豫卫食证字（2007）第4108230398号，在内包装上显示的批准文号为武卫食证字第0398号；外包装上显示产品标准号为Q／WWH010-2002，在内包装上显示标准代号为Q／WWH0014-2003；外包装上显示标签认可号为RK／4108238-2002，内包装上显示的标签认可号为RK／41082363-2003。武怀牌地黄茶在外包装上标注了批准文号、产品标准号、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怀地黄、怀菊花、金银花、枸杞）等相关内容。在内独立包装上有卫生许可证号、保质期、企业名称等信息，但没有标示生产日期。地黄茶外包装上显示的保质期是24个月，内包装显示为12个月。在内包装上显示的配料为怀地黄、金银花、甘草、冰糖。在怀菊花茶的内包装上显示配料有怀菊花、金银花、甘草、冰糖、怀地黄。外包装盒上显示卫生许可证号为豫卫食证字（2007）第4108230398号，在内包装上显示的卫生许可证号为武卫食证字第0398号；外包装上显示产品标准号为Q／WWH015-2002，在内包装上显示标准代号为Q／WWH0012-2003；外包装上显示标签认可号为RK／41082316-2002，内包装上显示的标签认可号为RK／41082363-2003。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外包装的大包装盒的正面有修武县赢利源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背面标注有地址、保质期、执行标准、联系电话等内容。打开大包装后内包装有五铁盒，铁盒上无相关产品名称、保质期、生产日期等相关信息。打开铁盒内包装上有独立包装的产品，在该包装上未标注企业名称、产品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营养成分表等相关内容。上述三种食品均未标注营养成分表、生产许可证编号和标志。地黄包括生地黄、熟地黄，生地黄又名生地，产于古怀庆府今河南省焦作市所辖之县（市）区的地黄称为怀地黄。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1规定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有菊花等；附件2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包括生地黄、怀牛膝、熟地黄等。卫监督函（2007）274号《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主要内容为：我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卫监督函（2009）326号，《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条标示内容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2条营养标签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上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包括营养成分表、营养声称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营养标签是预包装食品标签的一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食品的销售者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案由应定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中月季苑超市销售的三种食品没有保健食品批号，应当视为普通食品。武怀牌菊花茶中添加的怀生地以及武怀牌地黄茶中添加的怀地黄，均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根据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卫监督函（2007）274号《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武怀公司生产的武怀牌菊花茶以及武怀牌地黄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原告认为其预包装上没有标注营养成分表、生产许可证编号和标志。《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7条规定了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其中包括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中对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又做出了明确规定被告认为，其销售的食品属于食用农产品并且属于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茶叶，该食品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类型。但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的原料是珍珠菊，被告自己提供的《商务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中，对茶叶做出了明确解释“茶叶是指从茶树上采摘下来的鲜叶和嫩芽（即茶青），以及经吹干、揉拌、发酵、烘干等工序初制的茶。范围包括各种毛茶（如红毛茶、绿毛茶、乌龙毛茶、白毛茶、黑毛茶等）。”一审法院又查证《辞海》，《辞海》中对“茶叶”的表述为：茶叶是经过加工的茶树嫩叶，可做饮料。由此可以看出茶叶并不包括珍珠菊，对于一种概念的解释，应当着眼于概念本身，不能超出概念可能具有的含义并且不能超出预测可能性。食品、药品的安全关系到每一位消费者的身体健康，结合我国打击食品、药品违法行为的力度以及净化食品、药品环境的决心，对于食品、药品相关规定不应盲目的扩大解释，被告将珍珠菊扩大解释成茶叶，已经超出了茶叶本身的含义也有悖于立法精神。根据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2条的规定，作为食品的生产者有义务保证其生产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且应当将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标示标注于预包装上。被告销售的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应属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且无证据证明该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应当认定被告销售的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被告在进货时怠于履行上述义务，直到法庭辩论终结时仍不能提交齐全生产商的相关证照：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产品质量合格证等。被告月季苑超市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购买三种食品的总价款为2148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2048元及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204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书臣货款2048元；二、被告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书臣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0480元。本案受理费182元，由被告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承担。月季苑超市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珍珠菊礼盒中的珍珠菊属于茶的一种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并未对珍珠菊属于菊花茶有任何扩大解释。根据《商务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中，茶包括各种毛茶，通知不可能穷尽茶叶品种。菊花茶在日常生活中不仅被当做中药的选材还被归为初级农产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应当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系农业初级产品，不适用预包装及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上诉人并无任何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销售不安全食品的行为，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2014）解民二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书臣答辩称：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食品不仅违反食品安全法第28条第一项、第50条、第86条以及第96条第二款的规定，而且还严重违反了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颁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的管理通知》卫法监发函51号文、2007年10月12日《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74号文、2009年7月10日《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326号文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上诉人的销售的涉案食品还严重违反了最高院于2013年12月23日颁布并于2014年3月15日实施的司法解释《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第28号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由于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食品在未获得卫生部卫食健字或者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国食健字保险食品批准文号的前提下，擅自非法在普通食品中添加了有毒有害的药品怀地黄，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危害了不特定多数消费者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故此，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针对涉案商品，上诉人是否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月季苑超市认为，一、1、2009年颁发的国标28050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所有的茶叶包括菊花茶是否有营养成分表是自愿条款，外包装是否有营养成分表是由生产厂家决定的，而不是由消费者决定的。2、菊花茶是否属于茶的一种，上诉人认为，菊花不是茶叶，但是茶，人们都普遍了解菊花茶对清热、解毒、明目、止咳的功能，上诉人无需举证人们普遍了解的生活常识。3、怀地黄不是有毒有害产品，被上诉人定性为有毒有害产品没有证据，怀地黄是中药材的一种，其性能和菊花茶一样，也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生命健康和生命安全，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向法庭举证其买了菊花茶侵害了其的生命和健康安全。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生产许可证问题，焦作地区是四大怀药的生产基地，是卫生部认可的，上诉人销售的这种菊花茶，从目前反馈的信息来看没有侵害了任何消费者的健康权，被上诉人是专业打假的，并不是善意的消费者。食品安全法96条规定的前提是根据有关事实和案件的具体情况。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的菊花茶是不安全的一种食品，菊花茶属于食用农产品，应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没有禁止性的法律规定不允许添加怀地黄，食品安全法立法目的是保证食品安全，而非惩罚经营者，十倍赔偿金属于惩罚性条款，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所引用的行政法规对本案都不适用，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大量菊花茶并不是饮用，就是为了得到十倍赔偿，不是善意的消费者。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李书臣认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这是没有法律概念的说法。根据相关规定，知假买假行为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通常情况下的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确认其具有消费者主体资格。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其他主张和理由与其答辩意见相同。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武怀地黄茶、武怀菊花茶因无保健食品批号，应为普通食品。武怀地黄茶中添加有怀地黄、武怀菊花茶中添加怀生地，根据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相关规定，怀生地及怀地黄仅限用于保健食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同时，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涉案的三种商品不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故一审认定武怀地黄茶、武怀菊花茶、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食品销售者在所售食品进入流通领域时，不仅应审查食品生产企业的资质证明、食品的合格证明，还应对所售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尽必要的审查义务。上诉人未能提供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的生产企业的资质证明，说明上诉人未完整履行进货查验的法定义务。同时，上诉人作为大型超市的经营者，应知晓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已下文禁止怀生地及怀地黄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而仍然进行销售，未尽到相关法定审查义务。无论被上诉人李书臣是否善意购买和使用，不影响十倍赔偿标准的适用。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文宇审 判 员 司园春代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