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枣民四商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春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凯，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献伟，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洪艳，董事长。
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中心。
负责人：阚世光，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建明，男，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中商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7日，由枣庄市商业银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31300051／22108717，票面金额为壹拾万元整，出票日期为2011年12月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6月7日，出票人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中心，付款行为枣庄市商业银行。从该汇票背书形式上看，第一手被背书人为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第二手被背书人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第三手被背书人为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2年3月15日，原告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请求委托收款。而被告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向滕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程序。该院依法受理，向枣庄市商业银行下达停止支付通知书并于2012年3月23日进行了公告，2012年5月28日，该院根据申请人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2）市中民催字第9号除权判决，判决本案争议票据无效，自公告之日起，申请人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除权判决作出后，2012年6月7日，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请求付款时遭到拒付，因此根据票据权利向其前手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追索，并将�汇票退回给原告。原告于2012年6月11日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与其直接前手被告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及被告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陈述及证据证实，该10万元承兑汇票系用于支付货款。而被告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非该汇票上的被背书人。
原审法院认为，票据的取得首先应同时具备取得手段合法、主观为善意及支付相应对价三个条件。该票据从形式上看，原告系从其直接前手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处通过背书转让获得该汇票，且根据庭审调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具备了取得该汇票的三要件。根据票据的取得条件及票据无因性、独立性的特点，票据行为一旦具备法定形式要件，即产生法律效力，而不问产生票据行为的基础关系如何。纵使基础关系无效或者有瑕疵，后续票据行为的效力也不受影响。因此原告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对该承兑汇票享有票据上的实质权利。被告徐州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其前手的基础关系如何对本案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不构成影响。另外，从该汇票形式上看，被告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非该票据的被背书人，因此更不能对抗现有票据持票人从其直接前手处通过合法手段获得该汇票并享有的权利。
根据庭审调查本案原告对该汇票的取得、贴现及返还贴现款的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而原告取得票据及贴现的行为均在公示催告之前，因此，在该汇票被公示催告和除权判决前，原告系该汇票的实际持票人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因被告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申请，导致原告所持有的该承兑汇票被宣告无效，原告合法财产遭受损失，因此应由被告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担对原告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中心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因原告提出对该二被告的撤诉申请，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记载于票号为31300051／22108717汇票上的金额1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被告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并享有票据权利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享有票据权利并非仅有背书一种形式，持票人虽非经背书转让，但有证据证明其权利归属的亦能认定为合法持票人。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之间的实际业务结算资料，证明上诉人是基于合法的交易关系取得涉案票据的，应认定其为合法持票人。而原审被告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公司与其前手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流中心之间并不存在交易关系，而是委托董红香从张国栋处获得票据。公安机关已就董红香和张国栋的非法交易行为进行立案侦查。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明知上述事实而接收票据，对于票据取得存在恶意和重大过失，其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综上，上诉人系票据丧失占有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其有权申请公示催告，并依据除权判决享有票据相关权利；二、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依法无权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权利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3月15日将票据背书转让给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枣庄市市中区人民�院于2012年3月23日发出公示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于60日内申报权利。而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及其后手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正当理由未申报权利，是对其票据权利的放弃。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支持其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中上诉人对于票面上记载的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公司的背书签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原审以背书连续为由驳回鉴定申请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即丧失了票据权利是错误的。法律并未规定未申报权利即导致失权的后果。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前已将票据背书转让给了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此时被上诉人已不是票据权利人，无须注意公告事宜。同时法律规定在全国性报纸上进行公示催告，持票人未能注意公告内容显属情理之中，不能过分苛求持票人的注意义务；二、涉案票据虽被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宣告无效，但除权判决仅是对票据权利的推定，利害关系人对除权判决有异议的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被上诉人是在赔偿了其后手的票据损失后取得的涉案票据。被上诉人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就上诉人的挂失行为造成的损失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基于票据无因性的原则，基础关系并不影响票据权利，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因基础关系的瑕疵导致被上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州市创鑫�资贸易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中心陈述意见为，在本案中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中心对于票据流转并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已于原审中放弃了对我方进行追索的权利，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内容为“涉案汇票是由案外人张国栋交付给董洪香，而后董洪香又交付给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目前张国栋和董洪香的犯罪行为已被立案侦查。故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上述事实，以证实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及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对于上诉人的该项申请，本院认为，基于票据无因性和文义性的特性，上诉人所�张的涉案票据在张国栋及董洪香处流转的环节在票面上并未记载，同时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的前手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如何取得票据，不影响对于被上诉人系合法的票据权利人的认定，因此上诉人申请调查的内容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是否系合法的票据权利人；二、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票面金额及利息损失。
对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票据系要式证券，具有无因性和文义性的重要特征。票据权利的内容，应依票据上所载的文义确定。票据法律关系当事人只能依据票据记载文义来享有票据权利、承担票据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以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票据的取得须给付对价且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本案中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是基于其与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取得票据，而后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在票据上进行背书记载。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公司以背书连续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上诉人虽举证证明其是基于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取得票据，但其未在票据上进行背书记载。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票据权利不能对抗系作为票面记载权利人的被上诉人所享有的票据权利。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驳回其要求对票据上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背书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的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的前手签章的真实性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进行背书签章的效力，原审驳回上诉人该项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及其前手徐州市创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系非法取得票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对于票据的取得存在恶意和重大过失，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系合法的票据权利人。
对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涉案票据因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而被宣告无效，除权判决具有不可撤销性。但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并非创设新的实质权利，仅是对原权利的重新确认，除权判决所确认的票据权利不能优于票面所记载的事项。本案中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及其后手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联社均系票面上记载的合法的票据权利人，均应享有票据权利，但其票据权利因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的行为而丧失。上诉人作为公示催告申请人，应符合法律关于失票人的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而本案中上诉人是于2012年3月16日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而该票据于2012年3月15日即已由被上诉人背书转让给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联社。故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为法律规定的票据丧失占有前的最后合法持有人。而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的行为导致持票人无法实现其票据利益。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在赔偿其后手损失后有权要求上诉人即公示催告的申请人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关�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并非因正当理由未能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所规定的情形，即“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故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应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在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时，被上诉人枣庄兴邦商贸有限公司对于涉案票据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已丧失占有，此时对于涉案票据而言，被上诉人并非法定的利害关系人，其不应受该法律规定的约束。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就其申请公示催告的行为对被上诉人负有赔偿票面金额及利息损失的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票据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欧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友众
审 判 员 杨丽娜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三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