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16132号
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19号楼六层6184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联想调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创业路6号4层。
法定代表人贺志强，董事长。
被告摩托罗拉（武汉）移动技术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业务总裁。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顿明月，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明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二层210-01室。
法定代表人邓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云玲，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新焱，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诉被告北京联想调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想调频公司）、被告摩托罗拉（武汉）移动技术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托罗拉公司）、第三人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磊与被告联想调频公司、摩托罗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顿明月、李明明、第三人飞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云玲、刘新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乐视公司诉称，我公司经授权取得了电视剧《当婆婆遇上妈》（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型号为“LenovoX2-TO”的联想牌手机由被告摩托罗拉公司生产，该手机出厂自带的名为“视频”的软件未经我公司许可向用户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该“视频”软件版权标识为“联想调频公司版权所有”，通过该软件提供影视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系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依法应当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被告联想调频公司系联想集团公司系统内唯一持有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单位，负责联想集团公司系统内的信息网络传播业务，因此我公司有理由认为上述“视频”软件系被告联想调频公司开发运营。根据联想调频公司与飞狐公司签订的协议，涉案电视剧内容由飞狐公司提供。二被告的行为共同侵害了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1、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3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2、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联想调频公司辩称，我公司仅与飞狐公司签署推广协议，并非涉案软件的开发运营者，对涉案电视剧的播放不知情。原告的证据不足，公证书录像中有两个小时的中断，后面的视频节目不能确定是否通过网络或其他渠道获取。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
被告摩托罗拉公司辩称，我公司仅仅是手机生产商，没有参与涉案电视剧播放行为，对涉案电视剧的播放不知情。原告证据存在瑕疵，涉案软件是预装软件，但公证时软件已经升级，其他答辩意见同联想调频公司。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
第三人飞狐公司述称，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中通过QQ所监测到的地址不是联想调频公司的住所地或经营地，与该公司无关，我公司仅与联想调频公司签署了推广协议，因此与我公司也无关，且我公司获得了涉案电视剧的授权。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有严重瑕疵，不能证明录像光盘与公证内容是配套的，公证过程不连续，停止了2个多小时。公证过程中手机进行了升级，不能证明手机升级后的视频软件是原始软件，故原告不能证明联想调频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
经审理查明：
涉案电视剧片尾显示：版权归属单位：北京东方在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在扬公司）、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公司）、东阳在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
2011年3月30日颁发的（京）剧审字（2011）第014号发行许可证记载，涉案电视剧的制作单位为东方在扬公司，合作机构为华视公司。
2010年6月28日，东方在扬公司、华视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授予东阳公司独家享有涉案电视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在授权范围内以东阳公司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等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
2011年7月25日，东阳公司出具《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公司，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抓四年后全的权利等，授权期限自2011年10月8日19点45分起七年。
2014年10月24日，经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其代理人购买型号为“LenovoX2-TO”的联想手机并取得发票的过程进行公证保全，并将上述手机保存于公证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412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记载。该公证书所附发票显示，商品金额为2499元，该公证书所附手机外包装照片显示“联想移动通信（武汉）有限公司”及相关信息。2015年5月11日，联想移动通信（武汉）有限公司更名为摩托罗拉公司。
联想调频公司与摩托罗拉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飞狐公司对该公证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2014年10月27日，经乐视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其代理人使用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电脑、公证处无线网络、公证处经过清洁检查的办公摄像机、2014年10月24日经公证处公证购买并保存于公证处的LenovoX2-TO联想手机进行操作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406号公证书记载：使用公证处电脑，清除上网痕迹；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域名为“lenovo.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联想（北京）有限公司、“lenovo.net”的网站主办单位为联想调频公司；进入“lenovo.com”网站，浏览联想VIBEX2手机介绍页面；进入“北京企业信用信息网”，输入“联想”进行搜索，依次点开“联想（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联想调频科技有限公司”查看，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查询其中的“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持证机构名单（截止到2014年3月5日）”，其中包括联想调频公司；打开摄像机，将镜头对准联想LenovoX2-TO手机屏幕开始摄像：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接入公证处互联网；（此处再次开始一段录像）打开“系统更新”页面，显示“检测到新版本”，“发现新版本VIBEUI_V2.0_1442_5.1.1_ST_X2-TO”、“当前版本VIBEUI_V2.0_1438_3.4.1_ST_X2-TO”，点击页面底部“立即更新”，显示“温馨提示：此次升级不会清空用户数据……”、“更新日志：修复概率性微信或QQ视频通话后系统声音异常问题、修复概率性特定情况下LCD黑屏问题、修改默认移动网络接入点为CMNET”等内容，根据提示下载安装并更新了系统版本，手机自动关机并重启；打开“系统设置”页面，依次浏览“关于本机”、“系统更新”、“检查更新”、“设备信息”页面；（此处再次开始一段录像）点击手机桌面上的“视频”图标，查看本地视频，显示“本地视频”为空，查看“联络方式”，下方显示“联想公司
版权所有”，在在线视频页面点击“电视剧”，选择“最多关注”打开列表；（此处再次开始一段录像）点击页面右上角搜索图标打开搜索页面，在搜索栏输入“当婆婆遇上妈”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当婆婆遇上妈”进入涉案电视剧第1集播放页面，播放框下方显示1-30集剧集列表，视频内容左上角显示“搜狐视频tv.sohu.com”,依次播放涉案电视剧第1、18、30集内容。该公证书还对其他案外作品的播放进行了公证。
联想调频公司、摩托罗拉公司及飞狐公司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公证过程中分段录像，过程不连续，且操作过程中对手机进行了升级，因此不能证明播放涉案电视剧的软件系原始预装软件。
乐视公司提交了网页打印件，显示涉案电视剧于2011年7月20日在地方台首播，于2011年10月7日在东方卫视上星播出。联想调频公司、摩托罗拉公司及飞狐公司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
为佐证其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公司提交了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063号民事判决书，联想调频公司、摩托罗拉公司对该判决书真实性不予认可，飞狐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
摩托罗拉公司提交了联想调频公司（甲方）与飞狐公司（乙方）签订的《推广协议》，以证明涉案手机视频软件中的内容由飞狐公司提供并由飞狐公司负责。该协议约定：甲方渠道指甲方拥有的具备搜索引擎功能的客户端软件，乙方平台指乙方拥有并运营的客户端软件和网站tv.sohu.com，视频内容指乙方经合法渠道获得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影视内容；甲方通过甲方渠道以搜索关键词的方式推广视频内容，即网络用户通过甲方渠道搜索视频内容，甲方给予视频内容相关链接展现，网络用户点击相关链接后，完全跳转至乙方平台观看视频内容等。
乐视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本案中涉案电视剧的播放方式与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方式并不完全相同，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跳转至飞狐公司的平台。飞狐公司亦主张本案中的播放方式与协议约定不一致，认为涉案视频软件并非联想调频公司及飞狐公司提供，并主张协议中约定的软件已经停用。联想调频公司对摩托罗拉公司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经询，联想调频公司及摩托罗拉公司主张涉案软件即为协议中约定的软件，二公司同时表示，涉案软件系联想集团旗下的软件，但表示不清楚具体开发者是谁；飞狐公司则表示协议中约定的是联想调频公司自己开发的软件，而非涉案软件，因协议未实际履行，其不清楚协议中约定的软件具体是什么。
摩托罗拉公司还提交了（2015）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425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5年10月15日，摩托罗拉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的监督下购买了LenovoX2-TO联想手机一部；将该手机进行初始设置后点击“视频”图标，并在未连接互联网的情况下浏览“本地视频”、“电视剧”等界面，均显示“无法连接网络”；将该手机接入公证处无线网络后，再次点击“视频”图标，并浏览“电影”、“电视剧”等界面，未显示内容。该手机摩托罗拉公司欲以此证明因飞狐公司停止提供接口，涉案手机中的视频软件无法播放任何内容，进而证明涉案视频软件中的内容并非其提供。乐视公司对该公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联想调频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飞狐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并表示根据该公证书显示，涉案软件本身并不能播放涉案电视剧，而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对系统进行更新后可以播放涉案电视剧，因此可以证明乐视公司所主张的视频软件并非联想手机中预装的软件。
联想调频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3431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记载：2016年6月3日，摩托罗拉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的监督下，使用代理人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查看了“MicrosoftOutlook2010”收藏夹中的若干邮件并下载相关附件。联想调频公司主张相应邮件系飞狐公司的关联公司与联想集团的人员就应用合作等内容进行沟通，飞狐公司一方提供应用接口及所有内容，联想调频公司表示，因联想集团旗下带有涉案软件的手机只有涉案手机，因此能够证明涉案软件的内容来源于飞狐公司。乐视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摩托罗拉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飞狐公司对该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公证过程所使用的并非公证处电脑，相应邮件并非登陆互联网获得，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内容亦与本案无关。
飞狐公司提交了两份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的网页打印件，显示联想调频公司的投资人为北京纳远明志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摩托罗拉公司的投资者为联想（北京）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摩托罗拉（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二者没有关联。乐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联想调频公司及摩托罗拉公司均系联想集团下的企业。联想调频公司及摩托罗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在《推广协议》签订之时，联想调频公司的股东是联想控股有限公司及北京联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因此该协议系联想调频公司代表联想集团签订的。
飞狐公司提交了乐视公司（甲方）与其关联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影视节目互换合作协议》，欲以此证明其就涉案电视剧获得了合法授权。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拥有片单中所有授权节目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以及维权权利，乙方平台为乙方关联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域名：www.sohu.com），搜狐客户端（仅指在PC、平板电脑和手机终端）、IPTV使用的权利等内容，授权作品包括涉案电视剧，但该协议中未写明授权期限。乐视公司、联想调频公司及摩托罗拉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涉案电视剧的授权时间，乐视公司表示授权于2013年10月6日截止，飞狐公司则表示未注明时间意味着授权持续有效。
乐视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未提交相应证据。
上述事实，有乐视公司提交的音像制品、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判决书、声明、联想调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摩托罗拉公司提交的推广协议、公证书、飞狐公司提交的协议、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打印件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情况，结合乐视公司提交的授权书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乐视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电视剧在一定期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在该期间内发生的侵犯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乐视公司有权提起诉讼。
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联想手机预装的视频软件中提供了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该行为未经乐视公司许可，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联想调频公司、摩托罗拉公司及飞狐公司辩称公证过程中进行了系统升级，但该系统升级并未针对涉案视频软件，故本院对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乐视公司主张联想调频公司系涉案软件的开发者，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其对此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摩托罗拉公司作为涉案手机的生产者，其应当知晓手机中预装软件的开发者等详细信息，在摩托罗拉公司无法指明涉案软件的开发者的情况下，其对于涉案软件的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摩托罗拉辩称涉案软件仅提供搜索和链接功能，涉案作品的播放系在第三方平台完成，视频内容由飞狐公司提供，但根据涉案作品在涉案软件中的展现形式，仅凭视频播放时的水印无法确认视频内容来源，摩托罗拉公司对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同时，联想调频公司虽主张该协议系代表联想集团签订，但协议未对此明确约定，且作为协议相对方的飞狐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在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联想调频公司系涉案软件开发者的情况下，联想调频公司与摩托罗拉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飞狐公司依据《推广协议》提供，亦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本院对二被告相应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乐视公司主张摩托罗拉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鉴于乐视公司的损失及摩托罗拉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摩托罗拉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乐视公司主张合理支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摩托罗拉（武汉）移动技术通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一万五千元；
二、驳回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摩托罗拉（武汉）移动技术通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八百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摩托罗拉（武汉）移动技术通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嘉佳
代理审判员
周溪
代理审判员
王栖鸾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果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