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刑初字第0001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甲，男，汉族，1954年4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系被害人鞠某乙之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汉族，1958年9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系被害人鞠某乙之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甲，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个体，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住重庆市涪陵区。系被害人鞠某乙之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乙，男，2000年4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学生，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系被害人鞠某乙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丙，男，2006年10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学生，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系被害人鞠某乙之次子。
诉讼代理人刘邓军，重庆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波，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涪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袁祎，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杨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甲、陈某甲、卢某甲、卢某乙、卢某丙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毅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甲、陈某甲、卢某甲及其代理人刘邓军，被告人杨波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袁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7月，被告人杨波与被害人鞠某乙通过QQ聊天的方式认识，后二人发展成为情人关系。2013年9月16日上午10时许，在重庆市涪陵区滨江路鞠某乙家中，杨波与鞠某乙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杨波去拉鞠某乙的手一起跳楼，鞠某乙挥手拒绝时打在杨波左眼角处，杨波将鞠某乙推倒在客厅过道，并用木板朝鞠某乙头部打了几下，后将木板从客厅阳台甩出室外。鞠某乙在被打后用言语刺激杨波，杨波随即用手卡住鞠某乙颈部，后将鞠某乙拖至主卧室让其靠坐在床脚旁边，用毛巾捂住鞠某乙的嘴、鼻，并再次垫上毛巾后用手卡住鞠某乙的颈部，直至鞠某乙死亡。杨波简单清理现场后穿上鞠某乙家鞋柜里的棕红色皮鞋，并将案发现场的一件外套、二张毛巾以及和鞠某乙在九寨沟旅游时的照片带离案发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鞠某乙系机械性窒息死亡。2013年9月17日，被告人杨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佐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杨波赔偿死亡赔偿金459360元，丧葬费226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157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住院费10000元，被害人亲属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3万元，共计771513元。并提供了户口簿、居委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杨波辩称他到鞠某乙家后和鞠某乙开玩笑说一起跳楼并去拉鞠某乙，鞠某乙一下子打过来，他顺手挡时，把鞠某乙推倒。他去抱鞠某乙起来的时候，鞠某乙拿木板打他、掐他脖子，他把木板拖过来打了鞠某乙。他当时心情不好，不是故意打鞠某乙的，并且他自己也准备自杀。对民事部分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杨波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杨波无预谋杀人的故意；杨波是在承受各种压力并受被害人刺激的情况下犯下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有过错；杨波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要求对杨波从轻判处。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对于精神损失费不应支持。住院费、丧葬费和交通费没有证据佐证，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被告人杨波与鞠某乙通过QQ聊天认识并发展成情人关系。2013年9月16日10时许，在重庆市涪陵区鞠某乙家中，杨波自称因不同意结束二人之间的情人关系，便去拉鞠某乙跳楼，鞠某乙挥手拒绝时打在杨波左眼角处，杨波在过道将鞠某乙推倒在地并用木板朝鞠某乙头部打了几下后将木板甩出室外。鞠某乙在被打后用言语刺激杨波，杨波又用手掐住鞠某乙颈部，后将鞠某乙拖至主卧室并靠坐在床脚旁边，用毛巾捂住鞠某乙的嘴、鼻，垫上毛巾后用手掐住鞠某乙的颈部，直至鞠某乙死亡。杨波简单清理现场后离开案发现场。2013年9月17日，被告人杨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鞠某乙系陈某甲、鞠某甲的女儿，与卢某甲系夫妻关系，生育卢某乙、卢某丙二子。鞠某乙系农村户口，职业为家庭主妇。鞠某乙被害后产生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26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卢某乙）5796元／年×5年÷2=14490元，（卢某丙）5796元／年×12年÷2=34776元共计49266元。被害人亲属因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因无相关证据佐证，酌情考虑为2000元。以上共计7396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3年9月16日21时许，卢某甲报案称其妻子鞠某乙在家中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载明，2013年9月17日22时，公安机关在涪陵区楼下将准备外逃的杨波抓获。
3、拘传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载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17日22时将杨波拘传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
4、户籍信息、证明载明，杨波出生于1974年8月25日，犯罪时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鞠某乙出生于1979年4月4日，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卢某丙出生于2006年10月12日，卢某乙出生于2000年4月7日。陈某甲出生于1958年9月17日，鞠某甲出生于1954年4月27日。鞠某乙与卢某甲系夫妻关系，系卢某乙、卢某丙之母亲，系陈某甲、鞠某甲之长女。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载明，公安机关对涪陵区进行勘验。鞋柜，过道，卧室外墙、门框，次卫门、墙、地砖，竹竿拖把，水瓢把手，便槽冲水开关有血迹。主卧地面上有一女尸。
补充现场勘查载明，杨波交代作案工具被其丢弃在阳台外面的草坪中，公安机关在小区绿化带中提取一不规则木板，并对木板上的血迹进行了提取送检。
6、扣押清单载明，公安机关将杨波持有的MOTOROLA、GiONEE、SGPCASE手机各一部，照片12张，登机牌、收据、团队国内旅行合同、黑色外套予以扣押。
7、身体检查笔录载明，法医对杨波的人身检查发现左眼眶、左面部皮下出血，左上臂上段皮肤青紫改变。检查过程中提取了杨波的十指指甲及蓝色牛仔裤一条，左手环指指血一份。尸检照片显示被害人舌损伤、头枕部损伤、头顶部有5厘米伤口，颈部损伤，左右颞部损伤。
8、渝公鉴（DNA）（2013）6625号鉴定文书载明，现场勘验时提取的血迹与鞠某乙心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28×1020。
渝公鉴（DNA）（2013）6709号鉴定文书载明，鞠某乙与鞠某甲、陈某甲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2.72×1013。
渝公鉴（DNA）（2013）6709号鉴定文书载明，木板上疑似血迹与鞠某乙心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28×1020。杨波案发当天穿的黑色外套提取的血迹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杨波血样、鞠某乙心血血样所有基因型。
渝涪公（物）鉴（法）字（2013）288号鉴定文书载明，鞠某乙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9、通话记录载明，杨波手机号码在2013年9月16日08：56：27时与鞠某乙手机号码通话37秒。以及案发当天鞠某乙与覃某某等人通话。且载明杨波与鞠某乙通话频繁。
10、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保险单、机票、收据、九寨沟旅行照片载明，杨波与重庆市欢游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九寨双飞三日游旅行合同，随杨波旅游的有鞠某乙、卢某丙。
11、监控视频截图载明，2013年9月16日07：35：17杨波从车库进口进入案发现场，同日10：30：11从大门离开。被害人鞠某乙于2013年9月16日09：02：16从车库回家。
12、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杨波对杀害鞠某乙家的现场，丢弃带走的鞋子、衣服、毛巾的位置进行了指认。杨波对公安机关在花园提取的木板辨认是他击打鞠某乙头部的工具，卢某甲辨认该木板系他家所有。
13、证人卢某甲证实，他是被害人鞠某乙的丈夫，2013年9月16日21时左右，他与卢某丙、卢某乙回家时，他看见鞠某乙的挎包放在鞋柜上的，而且鞋柜的拉手处有血迹，他觉得不对劲，后发现鞠某乙仰面睡在主卧床下，头朝床头，脚朝电视机方向，嘴角有血，头发较乱，睡在那里不动。他就报警了。后发现他家安了上下铺那间卧室床下的木板不见了。
14、证人卢某乙证实，2013年9月16日晚上，他与他爸爸和弟弟一起进家门后，他看见妈妈在床侧边睡起的。然后他爸爸打了110、120。
15、证人卢某丙证实，2013年8月20几号，他和他妈妈鞠某乙及一个叔叔到九寨沟去耍了。2013年9月16日20时许，他和爸爸、哥哥三人回家后，发现妈妈死亡并报警。
16、证人况某某证实，她和鞠某乙是多年的朋友，她感觉鞠某乙和杨波的关系比较亲近。2013年9月16日上午、20时许杨波与其通话说联系不上鞠某乙；23时许，她告知杨波鞠某乙死亡后，杨波到现场去过。
17、证人黄某某证实，她和鞠某乙是好朋友，杨波是鞠某乙介绍认识的。鞠某乙和杨波的关系不是一般朋友。2013年9月16日8时许鞠某乙与其通过话。
18、证人杨某某证实，她是杨波的大姐，杨波没有正式工作，在案发前两天杨波情绪比较低落。
19、证人覃某某证实，他是水电安装工，通过卢某甲认识了鞠某乙。2013年9月16日9时30分许，他与鞠某乙有通话。
20、证人陈某乙证实，2013年9月16日9时许，她给鞠某乙打了电话。
21、证人邓某某、蒲某某、黎某某证实，杨波向邓某某借了七万元，与邓某某系男女朋友关系；向蒲某某、黎某某分别借款二万元。
22、被告人杨波与本案事实相一致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波因与他人产生感情纠葛，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杨波插足他人家庭，仅因鞠某乙提出结束两人情人关系，便杀害鞠某乙，其行为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杨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对杨波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提出杨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系被害人鞠某乙在倒地后，杨波抱她起来时用手掐杨波的脖子，杨波才用木板打鞠某乙头部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对杨波的身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波左眼眶、左面部皮下出血，左上臂上段皮肤青紫改变，身体其他地方未见异常，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鞠某乙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波与有夫之妇鞠某乙保持情人关系，二人因感情问题产生纠葛，杨波拉鞠某乙去跳楼过程中，鞠某乙挥手打到杨波左面部，杨波将鞠某乙推倒，进而将鞠某乙杀害，在本案中鞠某乙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波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甲、陈某甲、鞠某甲、卢某乙、卢某丙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为22696元低于规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亲属因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因无相关证据佐证，酌情考虑为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住院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被害人鞠某乙系当场死亡，未产生医疗费用，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附民原告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年限的起算时间，被害人死亡的，应以其死亡之日为准。本案被害人于2013年9月16日死亡，被扶养人卢某乙、卢某丙的生活费确认为49266元；其父亲鞠某甲当时未满60周岁，母亲陈某甲未满55周岁。且其父母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陈某甲、鞠某甲的扶养费，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杨波限制减刑。
三、由被告人杨波赔偿因致死被害人鞠某乙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甲、陈某甲、鞠某甲、卢某乙、卢某丙造成的丧葬费22696元，因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2000元；被扶养人卢某乙、卢某丙的生活费分别为14490元、34776元。以上费用共计73962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甲、陈某甲、卢某甲、卢某乙、卢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陈胜友
代理审判员 蒋春霞
人民陪审员 陈其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