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2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秋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殷华军，诸暨市店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仲友。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秀清。
蒋仲友、蒋秀清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迪飞。
上诉人钱秋婉、蒋仲友、蒋秀清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蒋仲友、蒋秀清因水沟问题发生纠纷，在纠纷中两被告致伤原告。原告伤后到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处挫伤、头部外伤、左中指挫裂伤，住院6天。2014年9月6日，原告因故与被告蒋仲友发生纠纷，在纠纷中被告蒋仲友致伤原告。原告伤后到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头皮裂伤、多处挫伤、脑震荡、左耳部挫伤，住院7天。该纠纷经店口派出所调解未果，原告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8月13日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其二次受伤的误工、护理及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钱秋婉2014年8月20日因故受伤，致左中指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给予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为20天；需一人护理，护理期为7天；营养期为15天。2、被鉴定人钱秋婉2014年9月6日因故受伤，致头皮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给予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为30天；需一人护理，护理期为15天；营养期为30天。原告为此鉴定花费鉴定费136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2014年9月6日的纠纷中，原告在被人劝开后仍想上前殴打被告蒋仲友，在本次纠纷中原告存在过错，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该院酌定原告应自负20%。对原告所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对其2014年8月20日在诸暨市人民医院江东分院挂号费为12元二张（系重复），应扣除12元；对于2014年8月30日诸暨市店口镇斗门社区卫生院的收费收据，无药品名单且非正规医疗发票，该院不予认定；对于2014年9月26日在绍兴市人民医院检查所花费的医疗费，因无相应的病历记载，该院不予认定；对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8月1日原告分别在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诸暨市中医医院、诸暨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因部分门诊无病历记载，且与原告最后一次于2014年9月20日出院，时间间隔较长，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院均不予认定。其余医疗费用，经审查，未发现不合理用药。综上，该院确定原告于2014年8月20日受伤所花费的医疗费为6614.59元,于2014年9月6日受伤所花费的医疗费为5559.15元,合计12173.74元。在2014年8月20日发生的纠纷中，由于鉴定意见中误工天数与后一次纠纷存在重叠，故该院酌定15天。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614.59元，误工费1987.95元（15天×132.53/天）、护理费927.71元（7天×132.5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7天×20元/天）、营养费300元（15天×20元/天），结合原告就诊情况，交通费酌定为100元，合计10070.25元。两被告在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过程中，难以区分责任大小，依法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两被告各应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为5035.12元。对2014年9月6日的纠纷,被告蒋仲友应对原告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对本次纠纷，该院确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559.15元，误工费3975.9元（30天×132.53/天）、护理费1987.95元（15天×132.5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5天×20元/天）、营养费600元（30天×20元/天），结合原告就诊情况，交通费酌定为200元，合计12623元，扣除原告应自负的20%部分，即2524.6元，被告蒋仲友尚应赔偿10098.4元。原告所花费的鉴定费1360元由被告蒋仲友负担。对被告认为原告的医疗费已部分由医保支付应相应扣减的辩解，该院认为，该部分医疗费虽由医保支付，但不能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故对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认为其正当防卫等辩解，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仲友、蒋秀清应各赔偿原告钱秋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035.12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蒋仲友应赔偿原告钱秋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458.4元；三、以上第（一）、（二）项均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钱秋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元，依法减半收取315元，由原告钱秋婉负担130元，被告蒋仲友、蒋秀清负担185元。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钱秋婉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9月6日的纠纷上诉人无过错。一审法院只根据证人蒋某的笔录即认定上诉人有过错是错误的。首先，根据钱秋婉提交的照片及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14年9月6日纠纷起因系对方的泼尿行为。事发后钱秋婉丈夫因2014年8月20日蒋仲友、蒋秀清殴打钱秋婉的行为在先而与蒋仲友发生扭打，钱秋婉发现后上前在拉扯过程中被蒋仲友打伤，其本身无过错。其次，证人蒋某虽然说到钱秋婉是“支上去打蒋仲友”，这只是作为普通人在陈述时的口语，并不能反映双方在实际打架时的情况。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使钱秋婉存在一般过失，蒋仲友、蒋秀清依然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钱秋婉受伤后用药合理。一审法院对2014年9月26日钱秋婉在绍兴市人民医院检查所花费的医疗费不予认定错误。当时在就诊时虽然没有门诊记载，但钱秋婉可以提交医院的电脑门诊病历记录。对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8月1日钱秋婉分别在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诸暨市中医院、诸暨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医疗费不予认定错误。钱秋婉受伤后根据其伤势继续门诊治疗合情合理，治疗及用药都与受伤相关联，这点从法医的鉴定报告可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改判蒋仲友、蒋秀清赔偿钱秋婉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3211.3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蒋仲友、蒋秀清承担。
上诉人蒋仲友、蒋秀清答辩称：钱秋婉上诉状中的内容不是事实，都是假的。两次纠纷都是对方挑事。
上诉人蒋仲友、蒋秀清亦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2014年8月20日的纠纷钱秋婉系主要过错方，且在此纠纷中蒋秀清被打造成多处伤势，经诸暨市人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3703.89元，主治医师建议休息两周。蒋仲友、蒋秀清未提起诉讼，钱秋婉恶人先告状，实为可恶！二、2014年9月6日的纠纷系钱秋婉及其丈夫行为恶劣挑起的矛盾，并将蒋仲友殴打至轻伤，诸暨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绍诸刑初字第547号判决书，判决钱秋婉丈夫犯故意伤害罪。钱秋婉的受伤，也完全是因为其在被第三人蒋某拉开后，仍然不听劝阻，继续殴打蒋仲友，蒋仲友出于正当防卫才导致钱秋婉受伤的，故此次纠纷钱秋婉及其丈夫需要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中，经核对，钱秋婉有部分医疗费用系由医保报销支付。对于医保支出的费用，钱秋婉不能再行主张赔偿。因为人身损害赔偿系赔偿给受害人的损失，具有填补性质。当由侵权行为发生的一部分医药费从医保中已得到报销时，实际上已经减轻了受害人的损失，已减轻部分不能再要求蒋仲友、蒋秀清承担，否则其得到双重赔偿，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功能相悖，违反了“任何人不能从侵权行为中获利”的原则。四、钱秋婉系家庭妇女，平时无工作，无收入来源，故误工费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钱秋婉承担。
上诉人钱秋婉答辩称：两次纠纷的起因及经过应根据诸暨市店口派出所调查的情况进行确认，蒋仲友、蒋秀清所述不是事实。蒋仲友、蒋秀清在纠纷中所产生的医药费是否合理以及是否需要钱秋婉来赔偿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应该另案起诉。蒋仲友、蒋秀清在纠纷中不存在正当防卫。对于是否属于医保用药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
上诉人钱秋婉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绍兴市人民医院电脑门诊病历复印件一份，要求证明钱秋婉因本案纠纷受伤后，在绍兴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的医药费应由蒋仲友、蒋秀清承担的事实。上诉人蒋仲友、蒋秀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钱秋婉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蒋仲友、蒋秀清又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真实性不能确认，故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上诉人蒋仲友、蒋秀清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本案中，钱秋婉与蒋仲友、蒋秀清于2014年8月20日因水沟问题发生纠纷，后钱秋婉与蒋仲友又于2014年9月6日因故发生纠纷，两次纠纷均导致钱秋婉受伤的损害事实，经公安机关调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蒋仲友、蒋秀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钱秋婉诉请赔偿合法，本院对其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在2014年9月6日的纠纷中，因钱秋婉在被人劝开后仍想上前殴打蒋仲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钱秋婉自身存在过错，酌情确定其自负20%的责任合理。钱秋婉提出其自身无过错之主张，蒋仲友、蒋秀清提出钱秋婉系主要过错方、其应自担全责之主张，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关于钱秋婉的医疗费问题。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于钱秋婉医疗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对钱秋婉、蒋仲友、蒋秀清针对该部分费用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关于钱秋婉的误工费问题。本院认为，钱秋婉具有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可予以支持。故本院对蒋仲友、蒋秀清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钱秋婉、蒋仲友、蒋秀清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钱秋婉负担315元，上诉人蒋仲友、蒋秀清负担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
代理审判员 叶利翔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