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民初字第5152号
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箩婆寺。
负责人李兴士。
委托代理人陈国平、张莉兰，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娄建英。
委托代理人哀韬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
负责人娄建英。
委托代理人哀韬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箩婆寺诉被告娄建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白洁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11月26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双方当事人申请自行和解两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同年12月1日经原告申请本院追加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作为共同被告。同年12月2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6年2月4日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箩婆寺的委托代理人陈国平，被告娄建英、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的负责人娄建英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哀韬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箩婆寺诉称：箩婆寺，原名罗婆寺、罗波寺，位于萧山文源社区，相传始建于明代。由于人为原因和年久失修，寺庙损坏严重，老的箩婆寺拆除，只剩下一个凉亭。后箩婆寺在乡人的捐助下修建了佛像29尊。被告娄建英在未经任何政府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将本属于箩婆寺的佛像搬走藏匿。后被告娄建英将佛像搬入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地址内，并接受民众供奉，更对外以箩婆寺（罗婆寺）名义公开募捐。而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的业务范围是每年龙舟节、国庆节、劳动节、元旦、元宵和重大庆典活动在杭州市、萧山区和绍兴等周边地区演出，与宗教活动无任何关系。2005年原告经杭州市萧山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审批合法成立。成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娄建英交涉，要求其返还非法占有的佛像，并停止以箩婆寺名义对外募捐，也曾多次向政府各部门反映该情况，此事均未得到解决。为此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佛像29尊。
被告娄建英、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辩称：一、关于追加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为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予以驳回。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可以追加被告的情况仅限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而在返还原物纠纷的案由下，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共同原告可以是所有权共有人，但是被告作为实际占有人不可能出现必要的共同被告。同理，原告在追加被告的申请中主张的是“佛像归还义务人到底××还××杭州市××区龙舟协会，只有将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追加进来，才可以审理清楚”。显然原告主张的实际占有人也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故原告的主张完全忽视民诉法及程序要求，严重影响被告的诉讼权益，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告主张的佛像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箩婆寺老庙被砸后由村民自发搬离的破损残体。而原告成立在2005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时原告主体尚未成立，故原告显然不是讼争佛像的所有人，现以所有人的身份要求返还，显然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三、讼争佛像现并未由被告娄建英占有，故起诉被告娄建英返还主体不适格。原告称佛像在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地址内，虽然被告娄建英是萧山区龙舟协会的负责人，但与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并非同一主体，显然被告娄建英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四、原佛像在被村民搬离时原所有权人已丧失了所有权，现无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原物。原佛像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箩婆寺被砸时一起被砸的，当时的佛像已经严重破损，缺胳膊断腿，被遗弃在箩婆寺废墟的旁边土地上。当时众多村民是自发将原佛像残体搬离，并不是被告娄建英组织的，也未搬至被告娄建英处，原佛像残体搬离时，当时箩婆寺老庙的主要负责人朱某是明知并鼓励村民搬走佛像残体的，之后也未向搬佛像的村民或被告要求归还，故原佛像残体不管是属于遗弃物还是赠与，原权利人显然已经丧失了所有权。并且，箩婆寺在新寺筹建及建造完成后，原告也未向两被告或其他人主张过该佛像，箩婆寺内的菩萨早也都塑好了，也可以看出讼争的佛像与箩婆寺早已没有了关系。五、讼争佛像并不是径直搬入了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当时讼争佛像被搬入姚江岸村村龙舟协会时被告娄建英也未参与，且当时的佛像已经不是原来的佛像，故两被告根本未侵占原告的财产。原佛像搬离后是搬入了姚梓华家中，然后村民筹钱将原佛像修补完整，在姚某家中放了六、七年。然后突然有一天，佛像被搬到了姚江岸村村龙舟协会的场所里，被告娄建英对佛像搬到姚江岸村村龙舟协会是不知道的，更未参与，且被告娄建英也不是村龙舟协会的负责人。且当时搬到村龙舟协会的佛像已经是修补完整后的新佛像，与原佛像已经不是同一物了，故原告现在要求两被告返还，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六、讼争佛像现在已经是经过修补并经多年维护贴金的新佛像，不存在由原告无偿索回的可能。首先，原告本就不对讼争佛像享有所有权。即使存在原所有权人的，以无因管理关系来说，对原佛像的修补、维护和贴金的管理费用早就超过了原残损佛像的价值，在原所有权人补偿上述费用前无权径直取回佛像。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箩婆寺的简介（来源于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李维松所著《萧山寺庙文化》）、《要求证明罗婆寺系箩婆寺的证明》各一份，欲证明箩婆寺与罗婆寺系同一场所，该寺自古就存在的事实；
2.宗教活动场所另册登记证以及全权委托证明书一份，欲证明原告2005年合法成立以及现由李光荣实际履行负责人职务的事实；
3．原告代理人对朱某、戴某、姚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身份信息各三份，欲证明案涉佛像系箩婆寺修建，后被被告娄建英搬走，被告方以箩婆寺名义对外募捐的事实；
4.《要求彻底改组萧山区龙舟协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娄建英以龙舟协会名义借箩婆寺上梁之名，大摆筵席的事实；
5.浙江省社会团体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的业务范围与宗教活动无关的事实；
6.公证书、发票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娄建英在龙舟协会所在地内设佛堂，摆放若干佛像的事实；
7.光盘一份，欲证明被告娄建英借用原告名义在龙舟协会募捐的事实；
8.土地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欲证明龙舟协会的房屋系租赁而来，无需出资建造的事实；
9．李某、戴某的证人证言（当庭作证），欲证明被告娄建英将案涉佛像搬至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被告方以箩婆寺名义对外募捐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证据1，对简介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简介不是权威部门出具，仅片断性地介绍了箩婆寺。对证明有异议，佛教协会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效力，应由地名办出证明。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李某作为负责人，应出具劳动合同。对证据3三份调查笔录有异议，戴某在原告处做了30多年义工，和朱某自称是箩婆寺的管理人，该两人与原告有重大利害关系，且朱金生未出庭作证。姚某陈述原告律师对其制作的笔录有两张，其在两张纸上都盖了手印，但被告方只收到了其中一张复印件，原告有作伪证的嫌疑。且姚某当庭的陈述与原告制作的笔录相互矛盾，应以姚某当庭作证为准。证据4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只是社区的单方主张，与事实不符。龙舟协会上梁仪式的邀请函上，只是地点位置提及了罗婆桥南，未提及箩婆寺。对证据5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可以看出龙舟协会是有非常多参与人的组织，不能等同于娄建英个人，至于宗教活动是否属于龙舟协会的范围与开办寺庙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募捐，发票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出了公证费。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应提交原始载体，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确定视频是在龙舟协会的寺庙里拍的，拍摄的内容中没有任何与原告有关的字样，不能证明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办佛事。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龙舟协会只租用了村里的两间房屋，后来又在前面建了五间，后面建了四间，还有厨房等。租赁协议上也写明了要扩建。而且捐款怎么使用与原告无关，只要捐赠人证明不是捐款给原告就可以了。证据9，对李某的证言，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其只是听说搬走了佛像，但其并没有在场，是传闻证据；对戴某的证言，合法性不足，其只是看到很多人过来搬走佛像，不能证明是被告娄建英指使的，佛像也不是被告娄建英搬到了龙舟协会。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箩婆寺的简介是客观、真实的，虽被告方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是客观、真实的，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对朱某所做的调查笔录，形式上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调查笔录不予确认；原告对戴某所做的调查笔录，因戴某在出庭作证时当庭陈述其并未看到被告娄建英将佛像搬走，且也不清楚龙舟协会是否以箩婆寺的名义募捐，故本院认为该名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该份调查笔录不予确认；原告对姚某所做的调查笔录，因姚某在出庭作证时当庭陈述其一共在两张笔录中签捺了手印，且每张纸上都按了三个手印，同时陈述被告娄建英当时不知道其他人将佛像搬到龙舟协会，且其向龙舟协会所捐款项与原告无关，故本院认为该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该份调查笔录不予确认。证据4、5系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视频未显示拍摄的具体地点，亦无法证明被告方借用原告名义募捐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9，因两位证人的陈述与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娄建英、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关于村龙舟协会的说明一份，欲证明姚江岸村龙舟协会成立时主要负责人和参与人情况的事实；
2.箩婆寺内捐赠刻碑照片一组，欲证明箩婆寺的捐赠刻碑都是用繁体“籮婆寺”的字样，箩婆寺的建设维护捐赠来自其寺内刻碑人的事实；
3．对姚某所做调查笔录两份，欲证明原告对姚某所做调查笔录的情况以及搬佛像真实情况的事实；
4．董某、来某、沈某、宋某、厉某、姚某甲、王某、冯杏妹、姚某的证人证言（当庭作证），欲证明被告娄建英、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并未以箩婆寺的名议募集捐款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杭州市萧山区龙舟协会和姚江岸村龙舟协会名称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箩婆寺有三种不同写法，但都是指同一个寺庙。对证据3有异议，结合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明捐款共计有80多万元，虽然被告方对佛像进行了修缮，但没有必要花这么多钱，证人都是相信“杭城观音”才捐款的，证人的陈述都是主观推测，捐款是非法的，不能证明募捐与箩婆寺没有关系。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是客观、真实的，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因姚某的陈述与之前原告对其所做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4，除对姚某的证言不予确认外，其余证人均认为因相信娄建英为“杭州观音”才向龙舟协会捐款，故本院对上述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5年8月1日，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宗教事务条例》的规定和萧政办发（2005）164号通知精神，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箩婆寺向杭州市萧山区民族宗教事务局进行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登记后箩婆寺进行了寺庙重建。
另查明：根据2013年6月1日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李维松所著《萧山寺庙文化》第148页记载，“箩婆寺（原名罗婆寺、罗波寺）在文源社区文里头村，位于潘水河旁，始建年代不详，据考可能在明代。由于人为原因和年久失修，古刹损坏严重，1958年被拆除大雄宝殿，20世纪六七十年代部分殿宇改作厂房”。
本院认为：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具备法人条件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法人资格；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经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宗教事务条例》第六条规定，宗教团体的成立、变更和注销，应当依照《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办理登记。《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于1998年9月25日发布并施行，故1998年9月25日前的箩婆寺系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社会团体，其民事主体资格在20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因“破除封建迷信”中殿宇被砸毁而终止。本案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箩婆寺于2005年8月1日依法进行宗教活动场所登记后成立，方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故本案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箩婆寺与历史上存在及文献记载的箩婆寺非同一民事主体。根据相关文献记载及证人陈述，箩婆寺于1958年被拆除大雄宝殿，20世纪六七十年代部分殿宇改作厂房。文化大革命后，村民对殿宇重建，并塑造了佛像，20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又因“破除封建迷信”中殿宇被砸毁，后村民们自发将佛像搬至姚梓华家中，放置数年后，村民们又将修补好的佛像搬入村龙舟协会。故现原告主张要求返还的系20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被毁箩婆寺的佛像。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并非案涉佛像的所有权人，故其要求被告返还佛像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箩婆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6元，由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箩婆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崔白洁
人民陪审员 徐玲仙
人民陪审员 任锦法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