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01行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原东陵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地址沈阳市浑南区。
法定代表人：王铁兵，男，系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桐，男，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晓菊，女，系辽宁国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地址沈阳市东陵区。
法定代表人：关红艳，女，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曼莉，女，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岩，女，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因确认拆迁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王桐、孙晓菊，被上诉人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的委托代理人张曼莉、于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原告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被列入征收范围。同年8月10日，双方对原告被拆迁物进行核量，对原告房屋、附属设施、机器设备、办公用品进行了确认。原告将机器设备、办公用品等自行搬走。但因拆迁补偿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故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11年9月26日，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被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违法，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被告按评估数额31,840,700元给予赔偿。另外，在拆迁过程中，被告已预借付给原告补偿款20,000,000元，此款应从被告给付其的赔偿款总额中扣减。经依法委托，辽宁世信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辽世信房评字【2013】143号房地产评估报告及异议申请书回复，评估结果总额31,840,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沈阳市东陵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在未与原告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未向原告下达限期拆除通知、拆除决定书的情况下将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构成程序违法，故应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由于被告的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按价给予赔偿。关于原告主张以辽宁世信房评字[2013]第143号房地产估价总额31,840,700元的赔偿请求，依据被告的补偿标准和原告的土地性质，恢复供水、供电、供热、排水、通讯等原生产规模配套设施费544,400元及集体土地使用权2,674,400元，不属于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艺品画框、木质案子、凳子，尽管原告否认其自行搬走，但通过原告提供的前期被告作出的预评估报告足以证明，该部分由原告自行搬走，故应按被告所作的评估价格及标准给予搬迁费的赔偿41,000元，同时对原告要求按评估报告给予全部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压线、线杆附属物、变压器台、电表箱支架、铁网对开门、旱厕、水泥排水坡、电线杆、变压器、回填土，被告虽然否认，在核量单中没有核量，不存在该部分财产损失，但依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前期作出的三次预评估报告足以证明，该部分财产系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有手续房产总面积为7,972.24平方米，其中有临街三处有手续房产，面积总计为1,739平方米，评估报告中按房屋实际用途以经营用房进行评估，其单价为每平方米为5,680元(厂房评估价为每平方米1,712元)，考虑到原告临街三处有手续房产其是以厂房为基础的用于经营用房，故应比照评估价每平方米5,680元应予以适当降低，按评估报告中评估价每平方米5,680元百分之九十予以计算，即每平方米为5,112元。另外，由于在拆迁过程中，被告已先行预借付给原告20,000,000元补偿费，且原告也明确承认收到了该款，故该款应从被告给付上述赔偿款中扣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六条（八）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9月26日对原告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有手续房产赔偿金631,000元(20,631,000元-20,000,000元)；三、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无证房产及构筑物、附着物赔偿金1,920,000元；四、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24个月过渡期补偿费4,783,200元；五、以上应付款项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3年4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评估费52,000元，由原告承担5,750元，被告承担46,250元。
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有手续房产；无证房产及构筑物、附着物赔偿金；24个月过渡期补偿费等，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改判。一、法院对没有核量依据的“高压线、线杆附属物、变压器台、电表箱支架、铁网对开门、旱厕、水泥排水坡、电线杆、变压器、回填土”等的评估补偿缺乏事实依据。特别是“回填土”的补偿，没有事实依据，没有实物依据，更没有政策规定支持，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二、对所谓有手续房的评估补偿，“有手续”不代表“有合法房屋所有权证（即有证）”，更不能说是“合法”，对于无证房屋的评估价格，上诉人认为过高，远超过本地区同建设结构的其他已行政补偿房屋的评估价格；三、判决补偿4,783,200元的过渡期费用同样没有明确的政策规定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切判赔的前提是真实的事实存在和合理、合规、合法的政策法规依据，这样才能产生真实合规的评估补偿结果；四、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在二审发回重审裁定中，明确要求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临街三处有手续房屋的房屋性质进行审查，以确定补偿标准，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本案房屋为有手续房屋，无证据证明本案房屋为经营用房，征收补偿给予的是被征收财产的合理补偿。本案因房屋建造在集体土地上，且无房屋权属证书能够证明房屋有经营性质，房屋用于生产并不能认定房屋的属性即为经营性质，即使法院委托指定的评估公司作出的房屋实际造价也仅为每平方米1,712元，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仍按经营用房进行判决，认定事实明确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程序违法，认定错误，赔偿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征收公告复印件1份，证明本案争议的标的物于2010年被列入征收范围，实施拆迁；2、沈东（浑南）政发2010年1号文件及关于集体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办法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受区政府委托具体实施拆迁及补偿工作；3、核量单复印件1份，证明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被拆迁物的明细及数量；4、被告委托辽宁艺成房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做的估价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两个案件中所涉所全部标的物，经被告委托评估公司评估价格总额为20,461,937.2元（含沈阳天铸缘能源有限公司的补偿数额在内）；5、于某、薛某证人证言，证明拆迁时原告有一名工作人员在现场，原告公司内已没有物品，拆除的仅是房屋；6、李某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公司不是强制拆迁，是协议拆迁；7、关于辽世信房评字【2013】第143号房地产评估报告申请书的回复的异议一份，证明辽宁世信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出的回复对评估报告的调整缺乏证据应予以纠正。
原审原告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原告法定代表人关红艳的护照及签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在拆迁期间不在国内，也就不在现场；2、双方签字的核量单复印件1份，证明双方认可房屋面积7,972.24平方米，以及水泥硬覆盖、上水井、下水井、电缆、工艺品画框、木质案子、凳子等机器设备及办公用品；3、预评估报告复印件3份，证明被告方认可除核量单上确认的物品外还有高压线、线杆附属物、变压器台、电表箱支架、铁网对开门、旱厕、水泥排水坡、雕刻树根、电线杆、变压器、回填土，这些被被告违法拆迁后均应得到补偿；4、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2份、沈阳市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审批书复印件4份，证明原告建设在白塔镇火石村土地上的建筑物有房屋产权或有相关合法审批手续，且均为框架结构，应按有证房予以赔偿；5、集体土地使用证（东陵集用2004字第0758号）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合法享有6805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6、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根据协议第三条第四款所有与土地有关补偿费用均归原告所有。原告理应获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补偿费；7、沈阳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复印件1份，证明根据该办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理应获得恢复供水、供电、供热、供气、排水、通讯等原生产规模的配套设施费；8、被告提交的关于第143号评估报告的异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承认借给原告20,000,000元，而不是补偿给原告和沈阳市天铸缘能源有限公司共计20,000,000元；9、鉴定费收据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方向评估机构交纳52,000元的鉴定费。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提供的1、2、3、5号证据，可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4号证据，可以证明原审原告部分财产的相关情况及价格，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和确认，6、7号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和确认；对原审原告提供的1号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和确认，2-9号证据，可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和确认。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诉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关于被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主张，因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系在既未与被上诉人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又未向被上诉人下达限期拆除通知、拆除决定书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属于程序违法，故原审法院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对该强制拆除行为给被上诉人沈阳市金桥工艺品厂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对没有核量依据的“高压线、线杆附属物、变压器台、电表箱支架、铁网对开门、旱厕、水泥排水坡、电线杆、变压器、回填土”等附属物的评估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因上述附属物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前期作出的预评估中均有所体现，且该部分损失亦为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故上诉人应依据评估报告赔偿被上诉人上述附属物的损失。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的有手续房屋，实际上被上诉人仅向法院提供《沈阳市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审批书》，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应认定为无证房，且对于无证房的评估价格过高的主张，经审查，上述房屋于2008年已经由上诉人审批完毕，只差相关部门审批，故原审法院认定为有手续房屋较为合理，且经询问评估公司，对于有手续房屋的价格应在有证房屋单价和无证房屋单价之间，综上，原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中有手续房屋的评估价格进行认定正确，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对临街三处有手续房屋性质认定为经营用房系认定事实错误，且按经营用房评估价格的90%予以赔偿没有依据的主张，经审查，虽然该三处临街有手续房屋的审批手续上注明房屋使用性质为厂房，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将上述房屋作为经营用房使用，且综合其实际情况，评估报告中对于上述临街三处有手续房屋按经营用房评估的价格具有合理性，故原审法院考虑上述房屋系以厂房为基础的经营用房，认定上诉人按照经营用房的评估价格的90%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过渡期补偿费用4,783,200元没有明确的政策依据的主张，因评估报告中关于过渡期补偿费的评估标准及结论符合沈东陵（浑南）政办发[2012]12号《关于印发浑南新城征收补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的规定，且上诉人对该标准并无异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在辽世信房评字[2013]143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中恢复供水、供电、供热、排水、通讯等原生产规模配套设施费544,400元及集体土地使用权2,674,400元两项评估项目，结合上诉人的实际情况，该两项评估项目不符合征收政策，亦不属于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范围，故原审法院未采用上述两项评估项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评估报告中工艺品画框、木质案子、凳子的评估项目，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上述物品已经由被上诉人自行搬走，故对上述物品的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应赔偿上述物品的搬迁费用，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评估价格及标准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搬迁费用41,000元正确。另，因上诉人在征收过程中已经先行预借付给被上诉人补偿费20,000,000元，且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故该款项应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赔偿款中扣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宇声
审 判 员 杨晓鹏
代理审判员 刘雨婷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智慧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