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0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松青。
委托代理人李继军，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原告）谢强辉。
委托代理人陈荣富，镇江市丹徒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平陵中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缪文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强，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松青因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4）润民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镇江市臻岳君庭住宅楼系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承建，潘松青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2012年9月20日，潘松青以瑞峰公司臻岳君庭项目部的名义与谢强辉签订《施工劳务合同书》，将臻岳君庭住宅楼中的8至15号及25号楼的包清工分包给谢强辉施工，约定瓦工单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60元、木工按模板接触面每平方米4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后18个月内留5%质量保证金后全部付清。合同还约定，开工前潘松青向谢强辉确认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并向谢强辉进行现场交底。
合同签订后，谢强辉组织施工。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量产生分岐，未能进行结算。2013年8月15日，上述工程的建设方、施工方以及工程监理单位出具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当庭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双方一致确认的部分为：1、木工工程量价款为1401290元；2、瓦工工作量价款为1159200元（瓦工中未包含地下架空层）；3、砖碳膜22030.5元、4、瓦木工点工24715元；即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总金额为2607235.5元。双方对潘松青的总付款确认为254万元。谢强辉同意扣减脚手架丢失损失12810元。
双方分岐为：谢强辉认为应给付地下架空层1412.2平方米的价款226051.2元。潘松青、瑞峰公司认为根据国家建筑规范，该地下架空层不计算建筑面积，将单价从130元提高至160元，已包含该部分的施工费。潘松青、瑞峰公司谢强辉在工程竣工后未能履行维修义务，应承担维修费21060元。潘松青、瑞峰公司就该要求仅提供了其工作人员出具的作业单，无其它证据证明其产生了该费用。谢强辉对此不予认可。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地下架空层位于与地下车库同一平面层的北面，根据工程竣工图纸，该地下架空层为全封闭不利用的部分；图纸在主要工程做法中并未涉及地下架空层，也未将该地下架空层在面积上确定为该建筑的建筑面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在计算建筑面积的规定的第3.0.5条规定，设计不利用的深基础架空层、坡地吊脚架空层、多层建筑坡屋顶内、场馆看台下的空间不应计算�积。臻岳君庭住宅楼中的8至15号及25号楼地下架空层的现状为既开设了窗户，也开设了门洞，墙面及房顶均由谢强辉进行了施工。
谢强辉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潘松青、瑞峰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用421935.5元。
潘松青、瑞峰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当事人约定按建筑面积计价，谢强辉计算的建筑面积错误。扣除丢失脚手架的赔偿金、维修费、5%的质量保证金等后，潘松青、瑞峰公司实际已多支付谢强辉工程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瑞峰公司将承接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潘松青，潘松青又将其中劳务分包给无劳务施工资质的谢强辉，违反了国家有关建筑法律法规的规定，瑞峰公司与潘松青的承包合同及谢强辉与潘松青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因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故潘松青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瑞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谢强辉与潘松青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谢强辉是按图纸施工，按建筑面积计价。图纸显示地下架空层为全封闭不利用，谢强辉与潘松青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中未特别说明谢强辉的施工内容是否包含该地下架空层；结合地下架空层由设计时的全封闭不利用改为有门有窗的现状，地下架空层的施工内容显然系潘松青、瑞峰公司改变了地下架空层设计结构及使用用途后新增的施工内容，即谢强辉与潘松青在签订劳务施工合同时并无地下架空层的施工内容。依照合同法等价有偿原则，潘松青应向谢强辉支付因工程内容增加而产生的价款，即地下架空层的施工费。
潘松青、瑞峰公司认为工程价款应扣减工程竣工后谢强辉未能履行维修义务导致的维修费21060元，但潘松青、瑞峰公司仅提供了其工作人员出具的作业单，无其它证据证明其产生了该费用，潘松青、瑞峰公司的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应采信。
综上，潘松青应支付谢强辉工程总价款为：木工工程量价款为1401290元+瓦工工作量价款为1159200元（未包含地下架空层）+砖碳膜价款22030.5元+瓦木工点工价款24715元+地下架空层瓦工施工价款226051.2元=2833286.7元，减去潘松青已付款254万元及脚手架丢失损失12810元，潘松青欠谢强辉工程价款为280476.7元。因上述工程于2013年8月15日竣工验收，根据谢强辉与潘松青的约定，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于18个月内付清，即该保修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潘松青现应支付谢强辉的价款须扣减141664.34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松青欠谢强辉建设工程劳务价款280476.7元，扣减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工程质量保修金141664.34元，应付金额为138802.36元,此款由潘松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谢强辉；二、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潘松青上述付款义务在其欠潘松青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9元，谢强辉负担4629元，潘松青负担3000元，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潘松青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其欠潘松青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潘松青坚持一审抗辩意见提起上诉，并称，涉案架空层现有门窗均系购房业主的违章行为所致。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地下架空层瓦工施工价款226051.2元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该226051.2元的判决。
谢强辉二审辩称，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地下架空层不计算建筑面积，按照市场惯例，如果不计算建筑面积，应当有明确约定。事实上涉案架空层全部由被上诉人施工，有实际的付出和投入。施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并未进行现场交底和解释。被上诉人对架空层不计算建筑面积不知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应本院要求，就涉案架空层存在施工增加、变更的事实提交相应的证据。除“图纸在主要工程做法中并未涉及地下架空层”的内容以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已经查明，但一审判决书未记载的事实有：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施工图记载，涉案架空层有封闭的围护结构，与车库、电梯井、电梯前厅、楼梯间之间有封闭隔墙，地1楼地面的详细做法为混凝土防潮地面。
本院认为，潘松青与谢�辉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瓦工价款按照涉案工程建筑面积计算确定，在无其他特别约定时，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范围内的价款均应以所涉建设工程的建筑面积为计价基础。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量，但相应的建筑部位依法不计算建筑面积的，应当视为该部分工作量的对价已经纳入了计算建筑面积的建筑部位工作量对价的范畴。
涉案施工图纸显示，架空层有封闭的围护结构，与车库、电梯井、电梯前厅、楼梯间之间有封闭隔墙，地1楼地面的详细做法为混凝土防潮地面，即该架空层有相应的施工工程量；该工程的竣工图纸是在施工图纸上加盖“竣工图”印章，并经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而成；没有证据显示图纸记载的上述工程量为增加的工程量，或者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与涉案架空层有关的施工内容是增加的工程量；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架空层是设计不利用的架空层，不属于应当计算建筑面积的部分；故应当认定在签订合同时，与涉案架空层有关的工作量的对价已经纳入了计算建筑面积的建筑部位工作量对价的范畴。
涉案所有施工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除涉案架空层外，双方当事人对已经完成的工作量与图纸的一致性并无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完成的与架空层有关的工程亦无异议，故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现场交底和解释，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称按照市场惯例，如果架空层不计算建筑面积，应有明确约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有设计不利用的架空层的建筑物售出后，业主自行在架空层的围护结构上增设门窗，将架空层另作他用的情形并不鲜见。涉案地下架空层存在窗户、门洞的现状不足以认定是被上诉人施工的结果。
综上，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约定的单价，将与涉案架空层有关的工程量另行计价后，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对价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扣除该款后，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的对价已经超过一审判决时上诉人应付对价。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4）润民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强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1元，共计12320元，由谢强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