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如琴，女，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刘惠，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越峰，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堡镇南路XXX号XXX幢XXX室(上海堡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毓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宣岳。上诉人袁如琴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在本市虹口区嘉兴路XXX号XXX室即袁如琴家门口处，袁如琴与俞越峰因修葺围墙事宜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袁如琴受伤。后，袁如琴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嘉兴路派出所(以下简称“嘉兴路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出具了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并向袁如琴开具验伤通知书。2014年4月29日，嘉兴路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袁如琴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5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如琴右手被他人掰伤，致右手小指伸肌腱断裂等，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其损伤构成轻微伤。”袁如琴为此支付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元。2014年8月6日，袁如琴通过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袁如琴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4]法医残鉴字第QT-6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如琴因纠纷致右手背软组织损伤，右手小指末节锤状指畸形，右手小指伸肌腱断裂(闭合性)。现右手背肿胀，右小指压痛明显，活动受限。有关规定未达等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20日，营养45日，护理15日。”袁如琴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4年8月20日，嘉兴路派出所组织袁如琴与俞越峰进行调解，制作调解笔录，并出具《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案件事实：2013年12月23日，俞越峰等人受虹口区三角地艺术园区的委托，按图纸在嘉兴路XXX号附近砌围墙。晚上九时许，住嘉兴路XXX号XXX室的袁如琴回家，发现门口新砌的围墙，影响其正常进出，即拿榔头敲墙，俞越峰发现后，阻止袁如琴敲墙。双方在争夺榔头时，袁如琴的右手末指受伤。协议内容：经调解，袁如琴提出要求俞越峰赔偿35,000元，俞越峰对袁如琴的赔偿要求不予同意，双方对赔偿要求意见不一。对此，双方调解不成。”等内容。袁如琴与俞越峰均在调解笔录和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因损害赔偿事宜，袁如琴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俞越峰、上海宏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威公司”)连带赔偿误工费16,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75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物损费500元、医疗费6,38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律师费3,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事发后，袁如琴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治疗，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2日住院，行右小指末节切开关节内固定伸肌腱修复术，出院后继续门诊复诊。根据袁如琴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计支付6,634.35元。袁如琴丈夫王惠宝系上海浩泉机电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月工资3,500元，袁如琴事发后，王惠宝请假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护理妻子。袁如琴为此提供劳务合同、工资签收表、公司出具的说明。袁如琴系个人独资企业“上海琴琴室内装潢部”的投资人，注册地址为上海市东嘉兴路XXX号XXX室。袁如琴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元。审理中，俞越峰提出为本案诉讼，亦聘请律师代理，产生律师代理费3,000元，要求进行损失抵扣。原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4月，宏威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承包)了虹口区三角地艺术园区修缮改造工程，后，宏威公司将虹口区三角地艺术园区一层墙体砌筑项目分包给俞越峰。2014年10月，上海市虹口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虹口区三角地艺术园区修缮改造项目工程已经审查，准予备案。2015年10月22日，虹口区三角地艺术园区修缮改造项目工程的施工监理单位上海弘渊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该工程预计完成时间是2013年12月底，但在施工的过程中因多次遭遇袁如琴无理阻拦，造成工程多次停工反复修补，使整个工程工期拖延了3个多月……袁如琴因对该工程正常施工不满在2013年11月21日9时使用粗暴手段多次阻扰和破坏施工人员正常工作，并砸坏施工现场墙体，导致该工程施工进度延误，相关作业人员数十人无法正常施工，造成严重窝工。2013年12月8日10时，袁如琴又组织社会闲杂人员手持铁锤、榔头等野蛮拆除已砌好的墙体，现场施工人员对其劝阻未果，导致数十名工人无法正常施工。2013年12月23日……”等内容。审理中，袁如琴称“事发之前，确实也敲过围墙，街道和信访办都去过了，反映围墙已修到自己家。”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首先，本案袁如琴受伤系在与俞越峰发生纠纷过程中所致，已由公安机关调查核实，并制作了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其中载明的案件事实及调解协议内容已经袁如琴及俞越峰签字确认，双方仅对袁如琴提出的具体赔偿要求无法达成一致，现俞越峰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袁如琴主张的损害事实，故对调解协议书予以采信，认定袁如琴的损害后果与俞越峰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俞越峰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次，宏威公司是否应对袁如琴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宏威公司是具有合法工程施工承包资质的公司，俞越峰并非宏威公司的工作人员，宏威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接虹口区三角地艺术园区修缮改造工程后，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俞越峰，虽然宏威公司对于选任俞越峰承包部分施工项目具有不当之处，但与俞越峰造成袁如琴损害后果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袁如琴要求宏威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然，本案所涉纠纷的起因系袁如琴认为俞越峰不当砌筑围墙，对此袁如琴并未采取合理方式，冷静妥善地予以解决，而是先动手拿榔头肆意敲损正常修建的墙体，企图以非理性和克制的态度处理纠纷，进而与前来阻止施工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俞越峰在抢夺榔头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因此袁如琴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综合辩析案件情况，结合涉案纠纷的起因、过程、结果及双方的主观意识、过错程度，判断各自行为与诉争损害后果间的原因力关系，酌情确定俞越峰对于袁如琴的损害后果承担50%比例的赔偿责任。司法鉴定部门对于袁如琴因事故所致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一定专业性，俞越峰虽对该意见表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应证据，故对于袁如琴提供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可作为袁如琴主张赔偿请求的相应依据。关于袁如琴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问题。1、医疗费，袁如琴就医所产生的费用，应与其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视为合理的实际损失，可据实计算，现根据医院诊断、检查，医疗费收费票据等，袁如琴提出损失金额6,428.35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袁如琴住院天数，确认该项损失140元。3、营养费，根据袁如琴受伤情况，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期限，酌情确认900元。4、护理费：袁如琴主张丈夫护理，产生合理损失，并无不当，确认1,750元。5、误工费，袁如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该项损失，故参照事发时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相应期限，酌情确认6,480元。6、交通费，根据袁如琴就医等情况，酌情认定200元。7、鉴定费，袁如琴提供司法鉴定部门的票据，主张该项损失，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上述各项损失金额，由俞越峰承担50%比例的赔偿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由俞越峰赔偿袁如琴1,000元(不再按责任比例承担)。袁如琴主张的物损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俞越峰赔偿袁如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合计9,949.17元；二、袁如琴要求宏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袁如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在案证据，宏威公司作为施工方，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俞越峰，对于俞越峰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比例，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仅限于嘉兴路XXX号-
XXX号，不包括袁如琴家的XXX号，宏威公司、俞越峰在袁如琴家中施工，侵犯袁如琴的财产权利，袁如琴推倒围墙属于正当防卫，俞越峰却造成袁如琴身体伤害，俞越峰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宏威公司作为施工人对施工过程应当尽到监督义务，对俞越峰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项目，袁如琴是室内装修公司的出资人和法人，已提交营业执照，应当按照建筑行业的平均收入来计算误工费，营养费的标准也应当提高到40元/天，律师费应当支持3,000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俞越峰赔偿医疗费6,428.35元、误工费16,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75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物损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律师费3,000元；宏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俞越峰书面答辩称：俞越峰负责施工的围墙系合法审批的建筑工程，袁如琴没有权利破坏俞越峰施工的围墙，俞越峰拿下榔头系正当防卫，更何况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袁如琴的手指受伤与俞越峰争夺榔头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俞越峰承担赔偿责任已经充分考虑袁如琴的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宏威公司答辩称：涉案建筑工程是按照设计院的图纸施工，施工蓝图也是发包方提供，袁如琴拿榔头破坏施工围墙，系肆意破坏施工，俞越峰的行为是保护施工，袁如琴手指受伤，不应当由俞越峰及宏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袁如琴主张俞越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自身对其人身损害没有过错。然而，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袁如琴受伤发生在其与俞越峰纠纷过程中，而从双方陈述可见，双方产生肢体纠纷的起因在于袁如琴先行用榔头意图推倒俞越峰在建的围墙，尽管袁如琴辩称其系为维护自身的财产权益而采取的正当防卫行为，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对在建围墙是否属于袁如琴的权利范围确实存在争议，袁如琴本可以通过合理方式、冷静妥善地进行处理，但其却采用简单、粗暴地方式最终引发双方肢体冲突，袁如琴对其自身在纠纷中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俞越峰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宏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俞越峰因其事发时未能冷静应对袁如琴的行为，未采取妥善方式化解纠纷，而是进一步激化矛盾，最终，袁如琴在双方争夺榔头过程中受伤，俞越峰的侵权行为已经超越其承包负责涉案建筑工程的合理范围。袁如琴要求宏威公司对俞越峰的侵权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各赔偿项目，袁如琴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前的收入状况及因本案存在误工及收入减少事实，原审法院依据事发时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袁如琴的误工费，已充分考虑其权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审法院依据袁如琴伤情以及具体案情，酌定的营养费、交通费、律师费，数额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袁如琴要求俞越峰依其请求的数额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宏威公司连带赔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元，由上诉人袁如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艳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