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晶实商业广场写字楼301室。法定代表人：宋书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书海，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朝辉，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恩武路南德商路东。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燕，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宋书海因与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宋书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20140710005号、20140713001号合同是虚假合同（一审已认定）。2.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该合同履行交货义务。3.被上诉人吉强纸业公司提交的交货单、销售单与合同内容上的货物规格、数量、是否付款等相互矛盾。4.双方没有书面结算的文件，没有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的证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仅依据上诉人宋书海与案外人几笔银行账目往来，就认定宋书海与明峰纸业财产混同，进而要求宋书海对明峰纸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依据普通程序审理，原审开庭多次，庭审过程前后持续一年有余，一旦庭审发现原告证据存在明显缺陷，就再次组织开庭让原告补充证据，甚至在庭审全部结束后，再次允许原告举证，严重违反《证据规则》及法律关于审限的要求。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在2014年6月份供应书写纸一宗，在2014年7月为应付税务局查账补签了两份合同。合同是真实的，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三、上诉人宋书海作为法定代表人在知道明峰纸业给被上诉人的承兑汇票是假票后，上诉人宋书海分三次给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汇款130000元用于偿还部分假承兑汇票，上诉人宋书海的个人财产与明峰纸业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且上诉人宋书海负有证明其不存在资产混同事实的举证责任。四、本案一审阶段时间较长，主要是因为上诉人拒不承认事实情况，法院为查清事实，需要双方提交补充证据。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530000元并承担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7月10日和2014年7月13日分别签订了两份供销合同，原告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合同款530000元及相应利息。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合同为虚假合同，原告根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宋书海辩称，被告宋书海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和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法律关系，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宋书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份原告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给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供应绿书写纸一宗。后来为应付税务局查账，双方于2014年7月10日和2014年7月13日补签了两份购销合同。原告于2014年7月15日和2014年7月16日给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截止到2014年6月底结算时，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价款660000元，被告用付款行为中国民生银行的号码为3050005324622971的出票金额为660000元的承兑汇票进行了结算，2014年12月15日汇票到期后，原告请求中国民生银行付款，因系假票被拒绝付款，并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2015年3月22日被告宋书海在假汇票影印件上签“宋峰”的名字，进行了确认。经双方沟通，被告宋书海分三笔给原告工作人员汇款130000元用于偿还部分假承兑汇票款。2014年7月15日原告单位职工陈龙将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的应退款16024元，通过银行转账存入被告宋书海提供的个人账户，被告宋书海予以接受。以上由当事人陈述、购销合同、发票、承兑汇票影印件、拒绝付款理由书、录音两份、转账交易回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之间绿书写纸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因被告结清货款的汇票为假票，应认定被告未能及时结清货款，原告要求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应当自原告有证据证明催要之日起开始，即被告用假票结算之日，原告要求自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不侵害被告的权益，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宋书海作为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不但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应由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而且原告将本属于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退回货款打入被告宋书海提供的个人账户，被告宋书海并予以接受，已经可以认定被告宋书海与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现象，可认定被告宋书海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宋书海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宋书海辩称的汇票影印件上的“宋峰”，并不是被告宋书海本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因在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根据自己的录音证据整理的书面材料中，被告宋书海就是以宋峰的名义与王强通的话，这属于是当事人自认，应当认定汇票影印件上的“宋峰”与被告宋书海是同一个人，也就是宋书海确认了汇票为假票。既然因假票导致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后果，那么原告的货款就应当继续由被告支付，也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从而推翻了被告辩称的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货款530000元，并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到判决确定支付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宋书海对判决书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宋书海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当偿还被上诉人货款530000元及利息？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供销合同为后补合同，签订的目的系应对税务检查，且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以两份后补的供销合同无法主张上诉人应承担偿还欠货款53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但能够证明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6月11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660000元承兑汇票一张。2014年7月15日被上诉人通过其业务员陈龙的账号返还上诉人宋书海16204元，能够证明双方对之前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结算。因660000元的承兑汇票无法兑现，上诉人此660000元的债务并没有实际偿还。在上诉人宋书海给付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130000元后，上诉人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仍应承担对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530000元债务的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货款53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宋书海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宋书海与上诉人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现象。被上诉人所举的上诉人宋书海以个人账户支付货款130000元及以个人账户接受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业务员陈龙退回货款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宋书海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并在客观上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的利益，未能达到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证明标准，故被上诉人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宋书海与上诉人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主张原审庭审质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相关规定，对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证据，原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的逾期举证并进行质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的逾期举证，原审法院可以采纳该证据，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成立的可以采纳。原审法院的做法并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宋书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武城县吉强纸业有限公司货款530000元，并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到判决确定支付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宋书海对判决书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德州明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铎审 判 员 李玉鹏审 判 员 王树强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宋珊珊书 记 员 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