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中法刑二终字第9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卢某。注册号：440400000116979。
诉讼代表人陈志东，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辩护人高惠丽，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卢某，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74年7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本科文化，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卢某、杨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佛城法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坦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7日，被告人卢某系泰坦公司股东，担任泰坦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被告人杨某系该公司股东，于2009年1月至2012年1月担任泰坦公司副总经理，自2012年2月起担任泰坦公司总经理。
1．2007年至2012年期间，泰坦公司在佛山市档案局的《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佛山市档案馆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1期）》、《佛山市数字档案馆项目（二期）》、《佛山市档案馆馆藏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二期）》、《佛山市档案局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2012）》等项目招标及实施过程中，获得时任佛山市档案局局长张某甲的帮助，通过介入招标文件的制作过程等手段，谋取招标过程中的竞争优势。后由被告人卢某、杨某经事前商议或事后同意，从泰坦公司账户中提取现金送给张某甲（另案处理）。其中：
（1）2007年，被告人杨某经手，在佛山市档案局张某甲办公室，送给张某甲人民币8000元；
（2）2009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卢某经手，在佛山市禅城区珠江渔村饭店，送给张某甲人民币40000元；
（3）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卢某经手，在珠海度假村，送给张某甲人民币70000元；
（4）2011年7、8月，被告人卢某经手，在佛山市顺德区陈村一饭店，送给张某甲美元10000元；
（5）2012年，被告人卢某经手，在佛山市顺德区陈村一饭店，送给张某甲人民币130000元；
（6）被告人杨某经手，年节期间送给张某甲现金、购物卡等共计人民币3000元。
2．2013年8月7日，泰坦公司在中标佛山市档案局的《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后，应该项目负责人佛山市档案中心事业编制科员陈某某（另案处理）要求，由被告人卢某经手，从泰坦公司账户提取现金后，在泰坦公司卢某办公室送给陈某某人民币100000元。
2013年12月3日、4日，被告人卢某、杨某在接受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调查询问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同月16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立案侦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下半年，市档案局启动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档案智能管理系统（简称智能系统），申请到项目资金1000万元。该项目启动后，泰坦公司通过陈某某表示想要参与该项目招投标，我同意了。后我局委托了珠海一家软件公司制作智能系统的功能需求方案，并引入广州宏景科技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技术顾问方及招标文件的总承方。在修改、论证功能需求方案以及招标文件的制作过程中，珠海泰坦公司参与了其中，由我撮合了泰坦公司参与功能需求方案及招标文件的制作，并让泰坦公司提供意见。期间，泰坦公司和招标顾问、总承方广州宏景公司对该项目的需求交换了意见，深度介入招标文件的准备及修改。我知道泰坦公司会参与智能系统的投标，同意其事前参与需求方案及招标文件的制作有两个原因，第一，珠海泰坦公司是国家档案局关于智能馆库建设名录的企业之一，有相关的成功经验；第二，我是想帮助泰坦公司参与投标，希望泰坦公司能够中标。6月左右，宏景公司作出招标文件的草稿，提交我局领导班子讨论研究，招标文件定稿后，再提交给市采购中心进行公开招标。8月左右，该项目开办，泰坦公司参与投标并最终中标。我收受过卢某泰坦公司的钱财，具体如下：（1）在泰坦公司中标智能系统之前，卢某过来佛山找我吃饭，在珠江渔村或是佛陈路一带吃饭时，卢说希望我可以在智能系统招投标过程中帮助泰坦公司，如果泰坦公司能够中标智能系统，就按照中标额的一定比例给我好处费。泰坦公司中标之后，卢某又过来佛山找我，我们在碧桂花城的会所吃饭时，卢说一定要重谢我，因为智能系统项目对卢的公司来说很重要，他说很感谢我的帮忙。虽然卢某没有说具体给我中标额的多少比例作为感谢费，但是我和卢某都明白行规是以中标额的5％-10％作为回扣送给我。最后泰坦公司在智能系统的中标额约940万元，我算了算大概回扣是50万元左右，但我至今没有收到过此回报。（2）2011年7、8月，我和卢某在佛陈路边的一个酒楼吃晚饭，席间卢某给了我一个信封，说是给我妻子出国用。我回家后打开信封一看是10000元美金，都是百元面额。这个钱是因为泰坦公司在我局做了一些项目（包括数字档案馆），卢某为了感谢我的帮助，将项目费用的5％作为好处费送给我。（3）2011年的某一天中午（具体时间记不清），卢某、杨某和我在佛山的珠江渔村吃午饭，饭后给我一个文件袋，里面装有人民币70000元，都是百元面额。这笔款是卢的泰坦公司在我局做了相关项目（也包括数字档案馆）后，为了感谢我给予的帮助所给我的回扣款。（4）2012年7、8月，我和卢某在珠江渔村或者佛陈路旁边的一家酒家吃饭时，卢某给我一个纸质文件袋，说给我小孩用。我回家后打开一看是130000元人民币，都是百元面额的，一共13捆。我认为这是因为泰坦公司之前在我局做了一些项目（包括数字档案馆），卢某为了感谢我的帮助，就将项目费用的5％作为好处费送给我。（5）2007年的某一天，珠海泰坦公司的经理杨某来我办公室找我，给了我一个用报纸包住的现金，说是有关项目的感谢费，我就收下了。后来我打开发现是20000元人民币，都是百元面额。我估计这笔钱是电子文件中心项目的回扣。（6）2004年至2009年期间，每年的春节或中秋节，杨某都会送现金红包或者买一些购物卡送给我、这些年合计约现金20000元人民币和价值4000元人民币的购物卡。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佛山市档案中心事业编制的科员。我在佛山市档案馆的智能管库系统集成项目及密集架的项目招投标中存在收好处费的行为，还有利用我的职权帮这两个项目的投标公司珠海泰坦科技有限公司及宁波八益有限公司中标，其中我收了珠海泰坦科技公司100000元人民币，收了宁波八益公司50000元人民币。大约在2007年的时候，佛山市档案局开始着手做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下简称集成项目）。该项目是设计一个软件平台，通过这个软件对实体档案、电子档案及大楼智能设备统一管理，并建立档案定位、库房监控等系统。之前（具体时间不记得），珠海泰坦公司董事长卢某，总经理杨某、技术总监颜某找了张某甲，张某甲将他们介绍给我认识，并要求我配合、帮助泰坦公司在集成系统项目招投标中中标。我就根据张某甲的要求，把本来由我们档案局编写的项目需求及评分标准交给泰坦公司写。泰坦公司写好，张某甲审阅后，由我交给佛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招投标。我是该项目用户的全权代表，也是评标人之一，因为之前在标书制作的过程中已经帮泰坦公司很多，加上泰坦公司的人说了其他参与投标的公司它会安排好，所以我在评标的过程中没有怎么打高分。后来，泰坦公司顺利中标。之前在集成项目招投标前，泰坦公司的卢某找过我几次，他跟我说如果在招投标的过程中帮助他公司中标，他会给我好处的，但是没说具体金额。中标之后，卢某有次来佛山找张某甲前，他找到我，他问我要给多少好处费，我就跟他说给我100000元吧。他一口答应我了，并说过段时间会给我现金。今年的八、九月的时候，我就打电话给卢某，我跟他说我要去珠海跟他拿钱，他说可以。在饭堂用完午饭后，我驾驶自己的黑色骐达小汽车到珠海，去到卢某在泰坦公司的办公室，好像是3楼。他已经准备好了，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当面给我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叫我数一下，我打开一看，都是100元面额的钞票，1万元块一叠，10万捆在一起。我也没详细数了，拿了就开车直接回家。泰坦公司会给我100000元是因为，一方面张某甲局长指示我负责佛山市档案馆新馆项目的工作，我在项目投招标中也是佛山市档案局全权代表，另外，张某甲也跟我说要帮忙泰坦公司，所以泰坦公司应该是看中了我的职权，并且我确实利用我的职权帮助它中标了。我还想补充的是，因为集成项目的招标文件基本上是按照项目需求方案编写的，而需求方案是泰坦公司自己编订的，所以商务标评分都是按照有利于泰坦公司得分的评分标准设置的，所以它的评分自然也会高，也就是“围标”。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之前在泰坦公司担任渠道中心销售管理。工作过程中，我需要使用现金，需要帮财务签暂借款单，其实这些款项实际不经我手，是领导要临时用款用于对私人的使用，因为财务说如果我不这样做领导就使用不了这笔款。主要是卢某董事长使用比较多，在借款借据上审批人签名是杨某总经理，财会栏签名是祝某某，借款人签名是李某甲。我9月离职时以我名义挂在泰坦公司财务部的账面金额还有25万多元，我签离职表时曾向杨某要求处理我的借款余额，杨表明这些款与我无关。挂账我名下的暂借款25万多元是全部卢某使用的。卢某在财务上的用款都是以我名义借支的，多数都是财务借款给卢某事后要我在借款借据上补签我的名字。其中2011年12月6日、8日、13日、29日、31日的借款借据均是46000元，总计23万都是财务借款给卢某事后要我在借据上补签名字的。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之前在泰坦公司任职文员。2013年8月离开泰坦公司，离开时在泰坦公司财务部以我名义的借款还有挂账190000余元，这些款项的实际使用者并不是我，事实上我没有经手过现金，是泰坦公司渠道中心的魏某某让我签名的。详细情况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公司领导用款时便于财务的账目管理，要求挂在我们个别业务人员名下，据我所知挂在我名下的款项是杨某使用的。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泰坦公司担任出纳。我印象中没有领导在我这里以私人名义借过款，只有杨某有一次借支一万元用于出差，第二天就归还了。经查公司会计账本，没有一个业务员在2011年一次性借支超过十万。2009年至今未有发现独立四笔借款（2009年4万、2011年13万、2011年7万、2013年陈某某借款8万）。发现渠道部业务员李某甲挂账258604元（截至2013年10月31日），渠道部业务员李某乙挂账194550元（截至2013年8月31日）。卢某没有在财务借过款。
6．干部任免审批表，佛山市财政拨款事业单位工作人任职资格审查表，陈某某个人信息采集表，机关事业单位使用工人编制申请表。证实张某甲系佛山市档案局局长，陈某某系佛山市档案中心事业编制科员，二人均是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7．被告人卢某手机短信截图。证实陈某某（手机号码为133××××0988）与被告人卢某短信通信内容：2013年8月5日14时许，陈：“我有急用，你当我找你借吧，我这周要拿到”。8月6日8时许，陈：“我不吃饭，搞完就走，那下午2点吧”，卢：“我在公司”，陈：“好的，明天下午到公司找你”。被告人卢某对上述短信内容进行确认。
8．借款借据。证实泰坦公司保存借据一张，时间为2013年8月7日，借款人为陈某某，数额为100000元，陈某某未在借据上签名。被告人卢某、杨某确认该借款借据是陈某某向泰坦公司借款100000元的借据。
9．借款借据。证实泰坦公司保存借款借据一张，时间2013年8月7日，借款人为李某乙，数额为100000元，单位负责人批示为杨某。李某乙确认该借款借据是杨某用款，挂于其名下，被告人杨某确认该借据为卢某从公司借出给陈某某后自己补签名的单据。
10．银行取款凭条，外币售汇凭证。证实2011年5月31日被告人卢某从其交通银行账户中支取人民币64929元，并兑换为美元10000元。被告人卢某确认系其送张某甲美元10000元的银行相关凭证。
11．记账凭证，借款借据，证实2011年1月18日渠道部项某借款70000元，杨某审批。2011年1月6日渠道部项某借款50000元，1月10日支取80000元，合计130000元，均为杨某审批。
12．记账凭证，借款借据，借款统计表。证实李某乙、李某甲对挂其名下的借款借据进行确认：挂于李某乙名下借款余额为194550元，李某乙确认挂其名下的借款均为杨某用款；挂于李某甲名下借款余额为258604元，李某甲确认挂其名下的借款均为卢某用款。
13．政府采购项目中标通知书，佛山市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技术开发合同，成交通知书，汇兑来账凭证。证明珠海泰坦公司与佛山市档案局自2009至2013各年度均有业务往来。其中：（1）2013年7月12日中标《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合同，此次佛山市档案局签订合同代表人为陈某某。（2）2013年6月15日与佛山市档案局签订《广东档案跨馆查询利用系统》技术开发合同。（3）2011年11月18日中标《佛山市数字档案馆项目（二期）》，并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合同。（4）2010年12月17日中标《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于2010年12月22日签订合同。（5）2011年7月26日中标《佛山市档案馆馆藏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二期）》，2011年8月3日签订合同。（6）2010年12月27日中标《佛山市档案馆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1期）》，2010年12月28日签订合同。（7）2012年10月17日中标《佛山市档案局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2012）》，2012年12月18日签订合同。（8）2009年12月7日中标《佛山市档案局电子政务文件档案公开系统》，2009年12月18日签订合同。
14．泰坦公司2013年渠道机构考核政策。证明泰坦公司对销售项目根据项目额按比例进行奖励。
15．杨某任职证明，个人简历，泰坦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被告人卢某担任泰坦公司董事长；被告人杨某于2009年1月至2012年1月担任泰坦公司副总经理，自2012年2月起担任泰坦公司总经理。
1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章程。证明被告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卢某。被告单位泰坦公司股东持股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某、杨某的身份情况。
18．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相关线索由佛山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交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办理，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侦查。2013年12月17日检察院电话通知被告人卢某、杨某到案接受讯问，讯问中，卢某、杨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9．《珠海市档案馆“智能化馆库系统”》项目结题申请书，广东省档案局档案科技项目结题评审意见（被告单位泰坦公司提交）。证实被告泰坦公司于2010年12月期间研究开发《珠海市档案馆“智能化馆库系统”》项目，广东省档案科技工作委员会组成专家评审组对该科技项目进行结题评审，作出评审意见，张某甲为专家评审组组长。
20．《现行电子文件查询中心》结题申请书（被告单位泰坦公司提交）。证实广东省档案局科技项目《现行电子文件查询中心》的承担单位为佛山市档案局，参加单位为被告泰坦公司，联系人为张某甲。
21．《佛山市电子政务文件档案自愿库系统的研究》项目计划任务书（被告单位泰坦公司提交）。证实国家档案局科研项目《佛山市电子政务文件档案自愿库系统的研究》的承担单位为佛山市档案局，项目负责人为张某甲。
22．被告人卢某的供述、辩解及书面陈述，首次询问笔录时间为2013年12月3日，其内容与后面供述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内容为：泰坦公司是1992年成立，主要经营档案管理软件，我和我老婆的金环宇公司持股75％，杨某和他老婆的珠海市世麒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1％。我是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杨某是总经理，负责全面管理公司业务。泰坦公司在佛山市档案局中标的项目有：（1）一类：①2009年12月的《佛山市档案局电子政务文件档案公开系统》。（2）二类：①2010年12月的《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FS1011305BG》；②2011年11月中标的《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二期）》。（3）三类：①2010年12月的《佛山市档案馆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一期）》；②2011年7月中标的《佛山市档案馆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二期）》；③2012年中标的《佛山市档案馆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2012）》。（4）四类：①2013年7月中标的《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5）五类：①2013年6月中标的《广东档案跨馆查询利用系统》。在开发软件系统过程中，我代表公司送过钱给佛山市档案局局长张某甲。有时我先用自己钱送，回去后知会公司总经理杨某，通过公司做账将钱返还给我，有时是公司通过借款的形式给我，钱在我这里放了一段时间，然后我再拿钱送人。我们公司的借款中包含销售奖金预付部分、房租、各项目的周转金（包括送礼），周转金都是挂在李某甲、李某乙的名下的借款。我们公司送礼送钱不需要个人掏钱，因为有不超项目额5%的额度可以使用。所有销售人员都知道有这么回事，并且公司也有正式的文件规定，每年修正一次考核制度，比如《2013年渠道机构考核政策》，里面都规定了考核方案。公司部门经理以上干部的花销原则上是实报实销，但因该项目而产生的总花销最高不能超过该项目额的5%。关于送钱给张某甲的数额，我和杨某都达成共识，以后每次送钱给张某甲，都是按照不超过每个项目总额的5%这个标准。我公司在佛山市参与公开招投标，形式上符合招标法的规定，我和张某甲是有默契的，我知道张某甲会帮我忙，张某甲也知道我会报答他，会给他相应的提成。在我公司招投标这些项目过程中，张某甲虽没具体提供帮助，但在制作标书过程中佛山市档案局曾向我们咨询过相关技术的要求。并且最终标书中采用了我们的办法，实际上为我们中标提供了很大帮助。从2009年认识张某甲开始，我共分四次送给张某甲人民币240000元，美金10000元：（1）2009年中秋节前，我跟杨某在佛山市禅城区的珠江渔村约张某甲吃饭，并将装了现金人民币40000元的公务袋放在月饼袋里送给了张某甲，这40000元是杨某叫项某帮我从公司账户里提取的；（2）2011年春节前，张某甲带着他儿子到我公司请教软件知识，他们父子住在珠海度假村，期间，张某甲说儿子在美国念书，他经济压力很大。第二天中午，我去珠海度假村接张某甲父子去吃中午饭的时候到张某甲房间送给张某甲人民币70000元现金，说给他儿子在美国上学用，让他自己去换成美金使用，当时张某甲就收下并说谢谢我。这70000元是我亲自叫项某从公司账上以公司业务员名义借钱的，事先我可能跟杨某商量过，但事后我肯定和杨某说过这件事。（3）2011年7、8月，我得知了张某甲的老婆来年春节假期要去美国看她的儿子，我就在珠海交通银行柠溪支行用我个人交通银行卡在银行用人民币60000多元换购了10000美元。之后有一天我和张某甲及其老婆三人在佛山陈村的一个酒店吃饭，我对张某甲的老婆说已经准备好10000美元，美元是用牛皮纸的信封装着放在装有燕窝和红酒的袋里，这个袋子就放在张某甲坐的凳子旁。吃完饭后，张某甲就拿走了放有美金的袋子。回到公司后，我把这笔花销报给杨某，杨某是负责公司核算的，这10000元美金已经挂在公司的销售成本里了。（4）2011年，我从财务那里分两次借了50000元及80000元新的人民币用来派利是。当时钱是以项某的名义向公司借款。2011年年底，杨某问我，你从财务拿的这笔130000元是算成销售费用还是个人借款，我就说算是销售费用，我说我准备把这130000元送给张某甲，叫杨某计算一下如果送130000元会不会超标，后来杨某计算后说没有超标。后来我从银行拿了一些钱跟原用剩下的钱一起凑齐了130000元。在2012年，我和我司机开车到佛山和张某甲在佛山陈村一个大排档吃饭。吃完饭走的时候我对张某甲说有一个公文袋（里面装有130000元人民币）要给他，并告诉他里面有钱，但没告诉他具体数额。他没说什么就收下了。我回去珠海后告诉杨某说已经送给张某甲130000元了。我送钱给张某甲主要是为了得到时任佛山市档案局局长的张某甲对我们泰坦公司在招投标软件工程方面的关照，在招投标过程中不要刁难我们公司，以达到成功中标，让我们泰坦公司在佛山的业务不断发展。我前面所说的相关五个类型共计八项的项目在佛山市档案局中标，这些项目的成功中标，得到了张某甲的关照。另一方面，2009年开始泰坦公司在佛山发展业务，为了和张某甲维持良好关系，希望能继续得到其关照而中标佛山市档案局的项目。我们送钱给张某甲，也为了中标后，张某甲在软件开发过程中不要提太多要求，不要刁难，让泰坦公司完成项目的成本低一些，泰坦公司就能获得更多利益。陈某某是佛山市档案局的科长，其负责佛山市新档案馆的建设事宜，智能档案馆在基础建设上很多时候要和陈某某沟通。在佛山市智能档案馆项目招投标过程中，陈某某暗示我在中标后要给他5％的提成，我没有答应他，也不敢得罪他，就敷衍他说以后再说。今年我泰坦公司中标后，陈某某又提出要点数，陈某某说要100000元，我说可以，但前提是要陈某某去找徐益军的八益公司谈密集架合作的事情，让八益公司在密集架合作上多给我们公司100000元（八益公司原来主动说给80万元给我们），谈妥了的话多出的100000元全部给他，后来也没谈成。2013年8、9月，陈某某打电话给我说要100000元，我没同意，接着发信息给我，说真的是有急事，就当是向我们公司借钱，后来陈某某就来到我办公室。我叫出纳张某乙去银行从公司账户提100000元（用档案袋装着）上来我办公室，并写了一条借条要他签名。陈某某拿走了100000元人民币，并没有在借条上签名。因为公司的业务和陈某某有往来，所以陈某某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我也不敢提出异议，之后我就将没有签名的借条给了张某乙，最近我问了财务得知，后来这笔100000元是以李某乙的名义借款挂在公司账上。
23．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辩解，首次询问笔录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其内容与后面供述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内容为：泰坦公司主要股东为：卢某及其妻子成立的金环宇科技公司占公司股份的75％，我成立的世麒科技公司占公司股份的11％。泰坦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档案管理软件、数字化加工、数字档案馆建设、智能档案库房系统等。公司平常业务管理决策均由任董事长的卢某和任总经理的我负责。泰坦公司在佛山市档案局的项目有：（1）2009年12月的《佛山市档案局电子政务文件档案公开系统》；（2）2010年12月的《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FS1011305BG》；（3）2011年11月中标的《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二期）》；（4）2010年12月的《佛山市档案馆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一期）》；（5）2011年7月中标的《佛山市档案馆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二期）》；（6）2012年中标的《佛山市档案馆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2012）》；（7）2013年7月中标的《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8）2013年6月中标的《广东档案跨馆查阅利用系统》。2008年左右，因为业务我认识了佛山市档案局局长张某甲，2012年，因项目招投标，我认识了佛山市档案局的项目联系人陈某某。我们公司提取回扣的流程是在收到项目工程款后，业务员会跟我提出支付客户回扣，我向卢某汇报征求同意后，就叫李某甲以她的名义向公司借款的方式制作出借条交给经办人，李某甲离职后，就用李某乙的名义借款，我在借条上签名同意后就将借条交给财务张某乙，张某乙根据借条从公司的账户里提取出现金给业务员。如果是卢某直接管的业务，他会直接和我商议回扣的具体内容，按照上述流程提取出回扣，最后由张某乙提取现金给卢某。有时也由经办人先垫付钱送回扣，事后再补办借款手续，公司再将钱给回垫付的人，之后公司会把欠款算进运营成本把账填平。我任总经理之后，所有的借款手续都需经我签名后才能借款。泰坦公司在承接佛山市档案馆项目过程中，我知道卢某有给张某甲回扣，卢某和我沟通过，有时是事前就跟我商量，有时会是事后跟我说我也无异议。分别是：（1）2008年至2010年泰坦公司承接了佛山市档案局两期数字化加工项目，两期项目资金分别是30多万和60多万，项目总价值约100多万元；2009年中秋节前，卢某跟我商议要提一笔40000元回扣给张某甲局长，我同意了，然后我叫李某甲以她的名义向公司借款的方式制作出借条交给我签批，我在借条上签名后，就将借条交给出纳张某乙，由张某乙从公司账户里提取出款项后直接交给了卢某。之后我就开车带卢某去到佛山市禅城区的一家酒店跟张某甲吃饭，事后，卢某说将那笔40000元送给张某甲局长了。（2）2010年至2012年泰坦公司承接了佛山市档案局两期数字档案馆项目，项目资金分别是110万（约数）和320万（约数），项目总价值约400多万元。2011年，具体时间记得不太清楚了，卢某和我商议说提取一笔70000元回扣给张某甲，我也无异议，然后我就叫李某甲以她的名义向公司借款的方式制作出借条交给我签名，我在借条上签名后，就将借条交给财务张某乙，张某乙从公司账户里提取出款项后直接交给了卢某。但送钱的过程我没有参加。（3）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具体时间记得不太清楚了，泰坦公司承接了佛山市档案局数字档案馆320万（约数）的项目。2011年底，卢某原来向公司账户里借了一笔130000元的款项，准备发给技术骨干作为奖励，后来泰坦公司统一制作工资表发放了奖励，所以卢某原来借出的130000元没有使用。后来我就问卢某这笔130000元是作为他个人借款还是销售费用，卢某就说作为公司的销售费用，他说想把这笔130000元作为回扣送给张某甲，我自己估算了一下，也没有超出5%的项目额度，就没提出异议。（4）2011年，卢某跟我说，他已经用自己的钱垫付换成美金10000元送给了张某甲，要泰坦公司将这笔钱报回给他，我无异议，之后我叫李某甲以她的名义借款人民币65000元，由我在借款单上签名，由出纳张某乙从公司账户提取现金给回了卢某。我自己有一次经手送过钱给张某甲。大约在2008年，我跟卢某说想去拜访张某甲，也给张某甲送钱和礼品，卢某同意后，我以员工名义从公司账户上借款后，去到佛山市禅城区张某甲的办公室，送给张某甲人民币8000元。另外，我逢年过节都会拜访张某甲，送点特产和购物卡之类的，总共加起来约3000元。我还听卢某说陈某某来公司强借了10万元人民币。2013年8月，卢某跟我说过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库集成项目负责人陈某某到公司来要100000元好处，卢某说陈某某太痞了，不愿意给，当时陈某某说：“不肯给，就当向公司借。”后来没办法，卢某就叫财务以公司员工李某乙借款的形式从公司账户里提出了钱，写好了借条，陈某某没签借据就把钱拿走了。我当时是在外出差，是卢某打电话和我说陈某某借走了100000元，事后我回到公司，在公司借款单上补签了我的名字。我们泰坦公司从2008年开始陆续参加佛山市档案局的多个项目招投标，张某甲是佛山市档案局的局长，有很大的决策权和对招投标有影响力，为了公司利益，我们希望与他维持好关系，在招投标事情上得到张某甲的关照，也有助于公司以后发展业务。另外一方面，送钱给张某甲，也为了在中标后的项目开发过程中，不要向我们提太多要求，以降低我们项目的开发成本，为我公司获得更大利益。陈某某是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库集成项目的负责人，我们公司中标了这个项目，如果不同意将100000元给他，他可能在我们项目实施过程中为难我们，会导致我们开发成本增加，甚至导致项目亏本。被告人杨某第一次供述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
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共计人民币351000元、美元10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卢某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被告人杨某作为该公司的总经理、董事，均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上述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亦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卢某、杨某作为单位负责人、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均主动交待了行贿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某、杨某确有悔罪表现，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
二、被告人卢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三、被告人杨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审被告人卢某在侦查阶段曾受诱供；2.原审被告单位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3.原审判决认定卢某于2009年、2012年向张某甲分别行贿4万元、13万元的证据不足；4.陈某某向原审被告单位索贿，原审被告单位不构成行贿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被告单位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诉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卢某、杨某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单位提出原审被告人卢某在侦查阶段曾受诱供的意见，经查，现有案卷材料并无反映卢某曾受到诱供的迹象，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单位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卢某于2009年、2012年向张某甲分别行贿4万元、13万元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卢某、杨某在侦查阶段的多份供述中均证实上诉单位于2009年、2012年通过卢某分别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4万元、13万元，且该事实有上诉单位财务人员李某甲的借款借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单位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单位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陈某某向上诉单位索贿，上诉单位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经查，根据原审被告人卢某、杨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张某甲、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诉单位在张某甲的帮助下提前介入项目招标文件的制作、从而谋取不正当的竞争优势，后原审被告人卢某在落实项目过程中为取得陈某某的配合，答应给予陈某某一定的报酬，虽然不排除陈某某索要的数额大于卢某答应给予的数额，但卢最终给予了陈某某人民币10万元，并得以继续保有其之前获得的不正当利益，故上诉单位不符合免罪的条件。证实上述事实的上述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上诉单位的行为符合单位行贿罪的犯罪构成。该上诉、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卢某、杨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上述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均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卢某、杨某在被追诉前均主动交待了行贿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卢某、杨某确有悔罪表现，可以宣告缓刑。上诉单位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不应免于刑事处罚，故上诉单位请求改判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忠义
审 判 员 唐毅军
代理审判员 彭世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美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