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春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海（一般授权），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光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文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朝敏。
法定代理人陈明凤。
法定代理人董华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飞。
法定代理人陈明凤。
法定代理人董华荣。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桉花（特别授权），系威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辉。
委托代理人曾建明（特别授权）。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光池、缪文仙、董朝敏、曾志飞、曾建明、周玉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远县人民法院（2014）威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海，被上诉人曾光池、缪文仙，被上诉人董朝敏、曾志飞的法定代理人陈明凤、董华荣以及被上诉人曾光池、缪文仙、董朝敏、曾志飞的委托代理人李桉花，被上诉人周玉辉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曾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12月17日，死者曾华勇驾驶川KA48**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威远县新店镇方向往威远县城区方向行驶，20时30分行驶至资泸路47KM＋100m处与被告曾建明驾驶并左转弯的川C073**重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曾华勇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2、2013年12月23日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内公刑（刑）鉴（法医）字（2013）0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结论为：曾华勇系车祸颅脑损伤而死亡；3、2014年1月6日，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曾建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曾华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4、曾华勇死亡后，被告曾建明支付了赔偿款50，000元。5、被告曾建明认可2013年10月以30，000元的价格向被告周玉辉购买了川C073**重型普通货车，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时便发生了交通事故。6、被告曾建明在庭审中陈述于2014年3月10日受被告周玉辉的委托，以被告周玉辉的名义将川C073**重型普通货车以28，800元的价格卖与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7、川C073**重型普通货车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8、威远县公安局严陵镇派出所、威远县严陵镇鸭子村委会出具证明，欲证明曾光池、缪文仙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曾华勇和一女曾华利。9、2014年1月22日，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死者曾华勇之妻董朝敏有无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力丧失程度作出鉴定，其结论为：“被鉴定人董朝敏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属限定民事行为能力。”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对此鉴定提出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10、威远县严陵镇人民政府、威远县严陵镇鸭子村委会、威远县新店人民政府、威远县新店镇文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3年12月17日曾华勇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其妻董朝敏由其父亲董华荣、母亲陈明凤照顾生活。11、威远县严陵镇人民政府、威远县严陵镇鸭子村委会、威远县新店人民政府、威远县新店镇文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曾华勇与董朝敏之子曾志飞经协商由曾志飞的外祖父、外祖母作为其法定监护人。12、2012年8月5日曾华勇与四川鑫德建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年，主要从事搬运工作，死亡之前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13、2010年1月15日曾华勇与林丛伟签订了租房协议，期限从2010年1月5日至2015年1月14日止，月租金为100元，租赁房屋位于威远县严陵镇红旗仓大桥街2号楼3层2号。14、现四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曾华勇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17，936.50元、死亡赔偿金406，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860.50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按同等责任划分，扣除被告曾建明已支付的费用外，还应赔偿四原告438，82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诉讼中原、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17，93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720元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按照程序对事故成因作了具体分析，并作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曾建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曾华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据，公平合理，该院予以采信。由此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下：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川C073**重型普通货车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的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和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主张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根据事故发生时各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事故后果的关联程度，确定此次交通事故由被告曾建明与死者曾华勇承担同等责任，并以此确定民事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川C073**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是登记在被告周玉辉名下，但川C073**重型普通货车已转让并交付被告曾建明，因此被告曾建明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玉辉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项“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四原告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事故误工费等项目于法有据，其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17，93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72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因三被告对赔偿标准等提出异议，应依法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06，140元，由于曾华勇死亡前与鑫德建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从事搬运工作已达1年以上，应属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计算二十年，即死亡赔偿金406，140元。三被告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2、交通费。四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虽无票据，被告认可5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四原告主张交通费于法有据，其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结合本案受害人的父母年岁高，妻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子女尚小的客观实际，被告认可交通费500元，该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曾光池（68岁）5，367元／年×12年÷2人=32，202元、母亲缪凤仙（63岁）5，367元／年×17年÷2人=45，619.50元、妻子董朝敏（26岁）15，050元／年×20年×80%=240，800元、儿子曾志飞（1岁）5，367元／年×17年=91，239元。由于受害者的父母均已年满60周岁，无固定的经济来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死者曾华勇对原告曾光池、缪凤仙具有赡养义务，是其经济来源主体，曾华勇的死亡直接影响对曾光池、缪凤仙的赡养，因此原告曾光池、缪凤仙属于受害者曾华勇的被扶养人，原告曾光池、缪凤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死者曾华勇与原告董朝敏系夫妻关系，董朝敏系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属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之间具有扶养义务，曾华勇的死亡直接影响了董朝敏的经济来源和生活。因此原告董朝敏应系死者曾华勇的被扶养人。依照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民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辩称四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年消费支出额、累计年限不超过二十年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但辩称死者之妻不属被扶养人的范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的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故四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050元／年×17年＋15，050元／年×80%×3年=291，970元。综上，四原告的损失合计为732，266.50元。其中：四原告因曾华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32，266.5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四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四原告因曾华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属保险责任范围但已超出事故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中的死亡伤残赔偿的损失622，266.5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内赔偿50%即311，133.25元。所以，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险金为421，133.25元；四原告承担311，133.2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曾光池、缪凤仙、董朝敏、曾志飞110，000元；二、原告曾光池、缪凤仙、董朝敏、曾志飞超出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622，266.5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赔偿311，133.25元，原告曾光池、缪凤仙、董朝敏、曾志飞承担311，133.25元。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赔偿款421，133.25元，迭扣被告曾建明已支付赔偿款50，000元外，四原告应得赔偿款371，133.25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赔偿。被告曾建明多垫付款50，000元亦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曾建明；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周玉辉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曾光池、缪凤仙、董朝敏、曾志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41元，由原告曾光池、缪凤仙、董朝敏、曾志飞负担1，675元，被告曾建明负担1，675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负担591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纳清
宣判后，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被扶养人董朝敏生活费有误，导致我司多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47，143元。一、未考虑扶养人人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尚未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父母又有给付能力的，仍应负担必要的抚育费：（1）丧失劳动能力或虽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规定，董朝敏的父母应当承担对董朝敏的抚养义务；二、董朝敏生活费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不符合实际情况，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曾光池、缪文仙、董朝敏、曾志飞、曾建明、周玉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曾光池、缪文仙、董朝敏、曾志飞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2014年7月21日威远县新店镇文丰村村委会、威远县严陵镇鸭子村村委会盖章以及部份村民签字捺印的《证明》，证明董朝敏婚前居住在新店镇，婚后在严陵镇，其居住及生活来源均是在城镇。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上诉人曾建明、周玉辉的质证意见是：没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庭审中法庭询问上诉人，其对董朝敏居住和生活来源也无异议，该证据应予以采信。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曾建明、周玉辉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扶养人董朝敏的生活费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被扶养人董朝敏的生活费认定，一是被扶养人董明敏的扶养义务人人数问题。董朝敏父母不应当认定为本案被扶养人董朝敏扶养义务人，上诉人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适用范畴应是在离婚案件中有给付能力的父母，对尚未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的抚养问题，而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董朝敏在与曾华勇结婚后，也应当认定其已成年并独立生活，且董朝敏的父母年事已高，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具有给付能力，故上诉人在本案中援引该项规定不当，董朝敏父母不应是本案被扶养人董朝敏的扶养义务人，原审认定董朝敏的扶养义务人人数正确；二是被扶养人董朝敏生活费计算标准，一审中被上诉人董朝敏已经提交其居住和生活来源均在城镇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董朝敏等人补充提交2014年7月21日威远县新店镇文丰村村委会、威远县严陵镇鸭子村村委会盖章以及部份村民签字捺印，用以证明董朝敏居住和生活来源于城镇的《证明》也无异议，且认可董朝敏居住和生活来源均为城镇这一事实，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原审以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董朝敏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979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关淑华
代理审判员 胡文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