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
法定代表人：杜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振，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执行经理，住山东省汶上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楠，女，198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执行经理，住山东省汶上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某某电视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芃，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秘，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某某电视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王某振、孟某楠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山东某某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李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山东某某电视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涉案新闻视频中，是否突出使用“某某某”LOGO标识，我们提交的证据是否能确认幼儿园属于哪家，能不能证明是“某某某”幼儿园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孟某楠与郑州某某某幼教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并代理“某某某”相关品牌课程，但在涉案新闻视频中，没有突出使用“某某某”LOGO标识，也没有涉及“某某某”的宣传使用，在第一次出现的视频中，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幼儿园属于哪家，也不能证明是“某某某”幼儿园。该部分事实是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民事权利义务等方面，对一审判决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也是本案最核心、最关键事实。上述认定完全是置基本事实于不顾，属于典型的视而不见。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时是否认真地看一遍涉案新闻视频？即使从凤凰网现在保存的涉案新闻视频中所截取使用的幼儿园画面在播放到1分15秒至1分24秒中至少有以下地方突出使用了“某某某”LOGO标识，足以证明是“某某某”幼儿园。1、某某某公司用钢结构塑板搭建了“某某某”幼儿园形象墙，在形象墙用亚克力材料雕刻了带有R注册商标“某某某”LOGO图标商标。其中上方是橙色的六角花朵图案，下方是用绿色的艺术构成“某某某”三个醒目的汉字。从在涉案新闻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到“某某某”幼儿园形象墙及形象墙上的“某某某”LOGO标识。2、“某某某”幼儿园大门西墙上的儿童画与涉案新闻视频中完全一致。3、“某某某”幼儿园主楼外跨楼梯，是某某某公司的独特设计，也是园内显著性设施之一，具有唯一性。该外跨楼梯与涉案新闻视频中完全一致。4、“某某某”幼儿园主楼二楼有三种颜色组合的“宝宝家精品托育”七个大字，这也是区别于其他幼儿园的显著标志之一。该三种颜色组合“宝宝家精品托育”七个大字与涉案新闻视频中完全一致。5、“某某某”幼儿园南面有一处高层建筑，在该高层建筑上有“智能大厦”四个醒目的大字。涉案新闻视频所截取使用的幼儿园画面南面远景中能清晰地看到“智能大厦”四个醒目的大字。而汶上县刘楼乡河东幼儿园地处农村，是不可能出现“智能大厦”四个醒目的大字的。（二）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在发现涉案新闻视频中所截取使用的幼儿园画面，明显使用了某某某公司的“某某某”幼儿园LOGO标识、园内显著性设施后，山东某某电视台工作人员王启东曾多次给王某振、孟某楠打电话协商对名誉侵权的解决方案。综合电话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山东某某电视台对其名誉侵权的事实是认可的，一再要求我们拿出具体的索赔方案，并答应消除影响，协助对公众号汶上网、公众号汶上朋友圈等转发的网络媒体进行删除等弥补措施（详见电话录音及整理笔录）。另外，即使按一审判决的认定，山东某某电视台在一审答辩时以“播放时间不超过3秒钟，对于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造成的影响与诉求补救的方式不成正比……《拉呱》节目于每天下午五点半播出，恰是上班族下班在路上的时段，并不是人们休闲消遣的时段，收看人数比例相对较低。”显然，山东某某电视台在事实面前，否认涉案新闻视频所截取使用的幼儿园画面明显使用了“某某某”幼儿园LOGO标识，园内显著性设施的底气是不足的。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涉案新闻视频中所截取使用的幼儿园画面明显使用了“某某某”幼儿园LOGO标识，园内显著性设施，证据不足，令人费解。（三）山东某某电视台所属的齐鲁电视台拉呱节目，是山东省内非常有影响力的节目，收视率及取得的各项荣誉，可在百度上查到。在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发现涉案新闻视频中所截取使用的幼儿园画面明显使用了“某某某”幼儿园LOGO标识、园内显著性设施，与山东某某电视台提出交涉后，涉案新闻视频全部被山东某某电视台利用其影响力删除，只有凤凰网还能搜索到。既然涉案新闻视频中所截取使用的幼儿园画面未明显使用了上诉人的“某某某”幼儿园LOGO标识，园内显著性设施，那么，作为山东省有影响的电视媒体，为什么单独删除了涉案新闻视频？真可谓此地无银三百两。二、山东某某电视台名誉侵权之行为给我们造成了重大损失。在该案审理期间，王某振、孟某楠无法承受各方面的压力包括“某某某”幼儿园的经济损失和王某振、孟某楠的名誉损失，导致王某振、孟某楠离婚。我们的一审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我们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
山东某某电视台辩称，一、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主张山东某某电视台侵犯其名誉权的事实不成立。二、山东某某电视台积极配合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维权，尽到了应有义务。综上所述，山东某某电视台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某某电视台在《拉呱》节目里公开向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连续播放时间不少于3天，每天播放时间不少于3分钟，每天重播不少于3次；2、判令山东某某电视台向某某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0万元；3、判令山东某某电视台向某某某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50万元，向王某振、孟某楠赔偿精神抚慰金各10万元；4、由山东某某电视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孟某楠与案外人郑州某某某幼教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同书》，特许使用“某某某”标识，经营“某某某早教中心”、“某某某宝宝·家精品托育”、“某某某魔力泡泡婴儿游泳生活馆”，该早教中心位于济宁市汶上县圣泽大街，有效期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
2015年12月3日，山东某某电视台齐鲁频道《拉呱》节目中播出一则题为“女子哭诉：铁窗六年出狱后老公霸占家产孩子赶我出门”视频新闻，节目中称“在济宁汶上一女子与老公经营了一家幼儿园，老公因抢劫、打架两次入狱，劣迹斑斑。现在出狱后，不仅霸占家产，还要跟女子离婚，双方闹得不可开交，现双方争夺的财产即是幼儿园”。在涉案视频节目中在播放到53〞至55〞时出现一幼儿园画面，在1′42〞至1′46〞时出现的幼儿园显示为“汶上县刘楼乡河东幼儿园”。新闻视频中对该名女子部分图象进行了马赛克处理，但所拍摄图像没有明显或特写的“某某某”LOGO标识镜头。该新闻视频播出后，汶上微生活、汶上朋友圈、汶上网、今日头条等多个公众平台均转发了该新闻。
某某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2015年8月21日在工商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杜军。孟某楠、王某振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孟某楠与王某振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山东某某电视台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某某某公司、孟某楠、王某振的名誉权。对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以侮辱、诽谤的手段损害他人的名誉，足以使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构成侵犯名誉权需具备名誉受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要件。本案中，《拉呱》节目涉案视频节目中在播放到53〞时出现一幼儿园画面，在1′48〞时出现幼儿园显示为“汶上县刘楼乡河东幼儿园”。孟某楠与王某振的夫妻关系，孟某楠与王某振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新闻视频中也没有提及王某振的名字，故王某振作为原告起诉齐鲁电视台侵犯其名誉权，证据不足。
虽然孟某楠与郑州某某某幼教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并代理“某某某”相关品牌的课程。但在涉案新闻视频中，没有突出使用“某某某”LOGO标识，也没有涉及“某某某”的宣传使用，在第一次出现的视频中，某某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提交的证据无法无法确认幼儿园属于哪家，也不证明是“某某某”公司的幼儿园。另一方面，在涉案视频中出现的幼儿园汶上县刘楼乡河东幼儿园，与孟某楠和“某某某”公司并无直接关联关系。故对于孟某楠和“某某某”公司主张山东某某电视台侵害其名誉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孟某楠提交加盟合同书、授权书、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签字的证明、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证、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三份（复印件），欲证明孟某楠为某某某幼儿园实际投资人。山东某某电视台对该宗证据中的加盟合同书和授权书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从合同和授权书上看，孟某楠仅取得了某某某品牌的使用权，并不能证明其为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租赁合同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中也未明确记载房屋用途，且租赁标的物位置也不是某某某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地址，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杜军签字的证明，认为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上述证据记载，不能认定孟某楠系实际投资人，杜军签字的证明，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孟某楠主张其是某某某公司实际投资人，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孟某楠提交退学费申请书、LED广告费收据、光盘、离婚证，欲证明事情发生后造成的损失和伤害。山东某某电视台对退学费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单方出具，亦为证人证言的性质，申请书也无法看出是否已经发生了实际损失，也无法证明其损失和本案有关联性；对LED广告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此份证据仅为收据，不能证明其和本案的关联性；对光盘中视频新闻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新闻题材的被采访人系邵姓女子与辛姓男子，并非孟某楠、王某振，不能证明视频新闻侵害了孟某楠、王某振的名誉权;对光盘中王启东与孟某楠及王某振的电话录音,从通话内容看，王启东仅是说知道视频新闻这个事情,并没有认可涉案视频新闻有侵权的事实,山东某某电视台对该宗证据的证明目的、并非原始载体的证据形式均不予认可；对离婚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已实际发生并与本案有关，本院对此无法予以确认。
2015年12月3日，山东某某电视台齐鲁频道《拉呱》节目中播出的“女子哭诉：铁窗六年出狱后老公霸占家产孩子赶我出门”视频新闻节目中出现过“某某某”幼儿园画面。
本院认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抵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山东某某电视台齐鲁频道《拉呱》节目中播出一则题为“女子哭诉：铁窗六年出狱后老公霸占家产孩子赶我出门”视频新闻，视频中的女子并非上诉人孟某楠，从形体及个体特征来看，也明显与孟某楠不是同一人，孟某楠对此亦无异议。新闻视频中主持人提到男主人公为辛大哥，女主人公是邵大姐，且视频中有字幕显示辛大哥、邵大姐，并没有提及王某振、孟某楠的名字，王某振、孟某楠亦没有证据证明山东某某电视台存在侵害其个人名誉权的行为，故一审判决驳回王某振、孟某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涉案新闻视频报道的汶上县刘楼乡河东幼儿园是故事发生地，与某某某公司无直接关联关系，视频新闻节目中虽出现过“某某某”幼儿园画面，但没有突出使用“某某某”LOGO标识，亦无诋毁、诽谤某某某公司名誉的行为，山东某某电视台齐鲁频道《拉呱》节目使用“某某某”幼儿园画面并不构成侵害其名誉权，故一审判决驳回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济宁某某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王某振、孟某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荣生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