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系被上诉人许某甲父亲），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范明亮、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甲，男，201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乙（系被上诉人许某甲母亲、法定代理人），女，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唐志峰，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许某甲、许某乙抚养关系、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许某乙与被告郑某某经人介绍相识。2011年2月9日，双方依法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尚未按习俗举行婚礼）。之后，原告许某乙随同被告郑某某外出务工。2012年初，原告许某乙怀孕八个月多后返回娘家。2012年1月25日，原告许某乙、被告郑某某双方亲友于被告郑某某家中发生纠纷，案外人郑庆辉（系被告郑某某父亲）向莆田市公安局庄边派出所报警，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被告郑某某为轻微伤。2012年2月5日、23日，原告许某乙就夫妻矛盾及子女生育抚养事宜先后请求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黄洋村委会、黄龙村委会组织调解，无果。2012年3月6日，原告许某乙在莆田涵江医院分娩生育一男孩，取名许某甲。原告许某乙支付产前检查和住院生育费用分别为人民币296元、4851.72元，合计人民币5147.72元。原告许某乙生产后，被告郑某某未前往探望，亦未支付相关费用。2012年11月1日，原告许某乙请求莆田市涵江区妇女联合会调解无果。本案重审期间，2014年2月4日，被告郑某某与原告许某乙再次发生纠纷并殴打原告许某乙，后经莆田市公安局庄边派出所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3月4日，原告许某甲、许某乙向本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被告郑某某先予给付抚养费、扶养费人民币6万元。本院经审查后于同年3月18日依法作出（2014）涵民初字第249号民事裁定，被告郑某某先予支付给原告许某甲、许某乙抚养费、扶养费人民币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本案原告许某乙与被告郑某某系扶养关系，原告许某甲与被告郑某某系抚养关系。原告许某乙产子确实支出一定费用，照顾婴儿期间付出较大精力，产后坐月子期间需加强营养，原告许某乙在怀孕后期、产子及婴儿出生未满一周岁期间，确因客观原因无法通过自身劳动获得经济收入，且被告郑某某均未前往照顾二原告亦未给付相关费用，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扶养费、抚养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涵江区平均生活水平，原告许某乙怀孕后期至婴儿出生后一年内的费用酌情认定为人民币4万元（含产检生育费用人民币5147.72元、原告许某乙扶养费、生育营养费等），被告郑某某依法应予支付。自2012年3月6日起，被告郑某某每月应支付给原告许某乙人民币600元，至原告许某甲能独立生活止，作为婚生男孩原告许某甲的抚养费。原告许某乙请求被告郑某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万元，因原告许某乙与被告郑某某就该纠纷已在公安机关调解下达成协议，原告许某乙同意放弃追究被告郑某某法律责任，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郑某某以二原告的诉求系不同法律关系，应适用不同案由分案审理，及其与原告许某乙仍系夫妻关系，亦未拒绝扶养、抚养二原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提出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某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许某乙扶养费人民币四万元，作为原告许某乙怀孕后期至男孩许某甲出生一年内的产检、护理、生活、营养等费用；二、被告郑某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许某乙自二○一二年三月起至二○一四年三月止原告许某甲的抚养费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并自二○一四年四月起至原告许某甲能独立生活止，每月25日前支付给原告许某乙人民币六百元，作为婚生男孩原告许某甲的抚养费；三、驳回原告许某乙、许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郑某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郑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郑某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抚养权既是父母对其子女的一项人身权利，也是父母对其子女进行抚育、监护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郑某某与被上诉人许某乙目前仍系夫妻关系，双方对婚生男孩许某甲均有抚养权。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只有在离婚时才能确定子女抚养权的归属，原审法院在双方未离婚的情况下，径直判决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给被上诉人许某甲至其能独立生活止，剥夺了上诉人郑某某对被上诉人许某甲的抚养权。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郑某某与被上诉人许某乙婚后共同前往广东打工，期间所有的生活开支及被上诉人许某乙怀孕产检等费用均是由上诉人承担，且被上诉人许某乙当时也有工资收入。双方从广东回家过年时，被上诉人许某乙要求回娘家，上诉人也表示同意，并给被上诉人许某乙人民币三千元。庭审时，被上诉人许某乙也明确从广东回来时上诉人的银行卡、身份证均在被上诉人许某乙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给付相关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二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抚养费诉求与扶养费诉求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不同的案由，不应并案审理。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两被上诉人抚养费及扶养费系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的收入就是双方的收入，故夫妻一方要求另一方支付扶养费、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审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许某甲、许某乙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虽然有少部分是错误的，但大部分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二审应维持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某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2014年2月4日，被告郑某某与原告许某乙再次发生纠纷并殴打原告许某乙，后经莆田市公安局庄边派出所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有异议，认为不属实，上诉人郑某某不存在殴打被上诉人许某乙的情况；上诉人郑某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许某甲、许某乙对原审法院查明的“2012年1月25日，原告许某乙、被告郑某某双方亲友于被告郑某某家中发生纠纷，案外人郑庆辉（系被告郑某某父亲）向莆田市公安局庄边派出所报警，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被告郑某某为轻微伤”有异议，认为不存在被上诉人家庭成员与上诉人家庭成员发生纠纷的事实；被上诉人许某乙、许某甲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许某甲、许某乙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郑某某在涵江法院的离婚诉状，欲证明上诉人郑某某在诉状中认为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对被上诉人许某乙横加指责。证据二、（2014）涵执行字第400号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决定书，欲证明法院因郑某某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法院将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证明上诉人遗弃两被上诉人的事实。
上诉人郑某某质证认为：证据一、对民事起诉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从一审法院撤诉表明上诉人为了挽回被上诉人的心，为了挽回家庭已作了最大的努力。证据二、对执行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然是夫妻关系，且因为与被上诉人闹矛盾，上诉人在外打工也受到影响，因此也没有收入，而并非上诉人不愿意履行。
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许某甲、许某乙提供的证据一系上诉人郑某某在离婚诉讼中自己向涵江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起诉状，且上诉人郑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许某甲、许某乙提供的证据二系涵江区人民法院制作的执行决定书并加盖法院公章，且上诉人郑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的权利。被上诉人许某乙自怀孕八个多月后返回娘家待产至婚生男孩许某甲出生未满一周岁期间，确因客观原因无法通过自身劳动获得经济收入，且被上诉人许某乙因产子确实支出一定费用，照顾婴儿期间也付出较大精力，产后坐月子期间需加强营养，而上诉人郑某某均未前往照顾被上诉人许某乙亦未给付相关费用，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判决上诉人郑某某支付给被上诉人许某乙扶养费人民币四万元，作为被上诉人许某乙怀孕后期至男孩许某甲出生一年内的产检、护理、生活、营养等费用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父母双方或者一方拒不履行抚养子女义务，未成年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请求支付抚养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是父母双方的义务，不论是否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不能免除父母对子女的法定抚养义务。上诉人郑某某与被上诉人许某乙自2012年初，被上诉人许某乙怀孕八个多月后返回娘家，双方就一直分居生活至今，上诉人郑某某与被上诉人许某乙虽系夫妻关系，但上诉人郑某某自被上诉人许某甲出生至今未尽过抚养义务，上诉人郑某某作为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抚养费，原审法院考虑本案特殊性，从保护妇女儿童角度考虑，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将扶养纠纷与抚养纠纷合并审理，并酌情判决上诉人郑某某按600元／月标准支付抚养费至被上诉人许某甲能独立生活为止并无不当。上诉人郑某某以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等三项理由提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郑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黄珊珊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恩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