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九龙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柴文胜。
委托代理人：柴晴进，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宇信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白洋工业区金牛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胡小平。
上诉人浙江大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宇信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5日，大力公司、宇信公司双方签订《浙江大力工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宇信公司将在大同市政府保障性住宅项目招标中竞标得防盗门、防火门工程，转包给大力公司；双方结算价格为380元/平方（此价格含税票和生产、运输、安装、验收、售后服务等合同全部内容）；合同执行过程中，合同价高出双方结算价的部分须全部支付宇信公司；宇信公司负责对该工程公关和协调，采用大力公司的防火门产品、资质和品牌；用大力公司的企事业名称和品牌签订该工程的合同；大力公司负责工程的生产、运输安装、验收、售后服务、开票等工作；宇信公司负责协调工程施工中各部门的关系和催款工作，协调的费用（除验收费用外）由宇信公司负责；货款根据宇信公司与大同市政府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打入大力公司的账户上，大同市政府的款项打入宇信公司后，宇信公司需三个工作日内同比例货款打到大力公司账户上不得延误，最后宇信公司在总货款5%的质保金里留10万元，质保期满即结清，宇信公司收到大同市政府的货款后，优先满足大力公司的380元每平方米为基础价的货款后，方能扣除宇信公司与大同市政府之间产生的利润。等等。2012年12月24日，宇信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兹有大力公司与宇信公司于2011年8月5日签订关于大同市政府保障性住宅项目中防火门《浙江大力工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截止2012年11月27日发货18058樘，金额总计11602532元。现已汇入货款810万元。其中产生额外费用（安装费及部分宇信已付运费）：775853元。经双方对账实际欠货款2704679元。（浙江大力工贸有限公司应承担其公司所生产的防火门验收费用未计在内）。备注：肖家寨1150*1150的165樘防火门，宇信、大力各承担50%后，大力放弃所有权，由宇信在大同直接处理；2012年3月1日已退回大力的99樘防火门，合计62000元，宇信承担4万元，大力承担22000元，宇信放弃所有权，由大力自行处理。对账后，宇信公司陆续向大力公司支付了货款185万元。
2015年8月24日，大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由宇信公司支付大力公司货款85467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宇信公司承担。
宇信公司原审中答辩称：大力公司所诉不符合事实。首先，双方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双方共同承接了大同市政府保障性住房项目中防火门工程。根据2011年8月5日双方签订的《浙江大力工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第五、六条规定，双方分工为：大力公司负责工程的生产、运输安装、验收、售后服务、开票等工作；宇信公司负责协调各部门的关系及催款工作。宇信公司收到大同市政府的货款后，优先满足大力公司的380元每平方米为基础价的货款后，方能扣除宇信公司与大同市政府之间产生的利润。大力公司的38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含税票、生产、运输、安装、验收、售后服务等合同全部合同内容，即只有大力公司履行了上述全部合同义务后，宇信公司才有能力和义务向大同市政府结算工程款。而目前为止，大力公司对工程验收和售后服务等工作根本未履行，致使本工程尾款宇信公司未能结清。其次，2012年12月24日，双方结账单，仅能说明2010年9月起至2012年9月11日止，大力公司共发货至大同市政府保障性住房项目中防火门共18058樘，计总款11602532元，已汇货款810万元，扣除宇信公司代付运费、安装费等外，经双方对账完实际应收货款为2704679元，该欠货款并不是宇信公司欠大力公司的货款，而是指大同市政府欠货款，且对账单上明确注明大力公司应承担防火门验收费用未计在内。第三，2012年12月24日双方对账后，宇信公司根据大同市政府结款情况陆续转汇款给大力公司185万元，从账面上看，大力公司尚有854679元货款可收，但该货款应该在大力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六条规定的本次工程防火门的生产、运输、安装、验收、售后服务等全部义务后方可获得，但至目前，大力公司验收和售后服务等方面工作一点未做，致使本次工程至今未验收，上述款项根据《合作协议书》及对账单，应扣除验收费用和售后服务、质保金等款项，其中验收费用每樘门30元共计541740元（含资料费、抽检费及开支等）、售后服务每樘门10元度180580元，质保金根据《协议书》为10万元，还有安装过程中管理人员工资，三年每年5万元计15万元，仓储费每年12000元，三年共计36000元。上述费用大力公司应该承担。综上，由于大力公司未能按《协议书》规定履行验收和售后服务等义务，致使该工程至今未验收，导致本工程余款未能结回，即使通过宇信公司努力，工程最终被验收，但是根据《协议书》和对账单的规定，大力公司应该承担验收、售后服务等费用，扣除后已无余款，请求驳回大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是买卖关系，还是转包、合作关系；2、本案宇信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关于争议焦点1，大力公司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宇信公司则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该院认为，双方签订《浙江大力工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名称中明确了双方为合作协议；内容中明确载明宇信公司将在大同市政府保障性住宅项目招标中竞标得防盗门、防火门工程，转包给大力公司；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了用大力公司的企事业名称品牌签订该项工程的合同，且其他内容对双方的分工亦作了明确的约定。故本案双方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还含有转包、合作等关系内容。关于争议焦点2，宇信公司抗辩称，因工程项目尚未验收，而验收系由大力公司负责，故该款宇信公司尚未收到。该院认为，双方《浙江大力工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对支付款项的方式约定为：货款根据宇信公司与大同市政府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打入大力公司的账户上，大同市政府的款项打入宇信公司后，宇信公司需三个工作日内同比例货款打到大力公司账户上不得延误，最后宇信公司在总货款5%的质保金里留10万元，质保期满即结清，宇信公司收到大同市政府的货款后，优先满足大力公司的380元每平方米为基础价的货款后，方能扣除宇信公司与大同市政府之间产生的利润。另根据该协议第四条，涉案工程项目系以大力公司的名称签订的合同，但审理中，大力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大同市政府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期限，亦未证明宇信公司已收到该款项，且大力公司也未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已验收合格，诉讼请求中也未扣除应当扣除的质保金10万元，更未证明对账单中所载明应由大力公司自行承担的防火门验收费用已结算清楚及具体金额；另有对账单备注载明的62000元虽已载明分担，但是否已结算尚不明确。综上，因双方的协议含有转包、合作的内容，相关账目也尚未结算，具体支付金额尚不明确，且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尚不清楚。大力公司与宇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依法确认有效。双方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方式、条件，并约定了验收由大力公司负责并由大力公司承担验收费用，现大力公司未能证明宇信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也未证明已完成了验收义务并负担了验收费用，即使大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得到支持，也无法明确应支付的金额。故宇信公司提出付款条件尚不成就的抗辩，及大力公司应承担验收任务及验收费用等的抗辩主张，合法有据，予以采信。综上，大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73元，由大力公司负担。
大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当改正。理由如下：首先，原审判决未能就本案的法律关系作出准确认定，认定事实显然不清。本案《合作协议》虽有“转包”等字样，但实际上并不存在“转包”事实。从双方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就买卖货物的品牌、价格以及货款的支付条件和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对账单》也明确载明所欠款项为“货款”，本案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第二，《对账单》是双方进行结算之后，由宇信公司出具给大力公司的权利凭证，明确表述为宇信公司尚欠大力公司货款2704679元（含验收费用）的事实，并已履行部分，且备注内容，表明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对部分权利义务作了取舍处理，可见《对账单》系双方对先前业务进行结算的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原审在认定对账后宇信公司陆续向大力公司支付货款185万元的基础上，驳回大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实体处理明显不当。第三，《合作协议》第四条虽然约定，以大力公司名义与大同市政府签订合同，但实际上，是以宇信公司为主体与大同市政府签订合同，这就导致大力公司无法参与验收，并无法获知大同市政府的付款情况。也就是说，宇信公司是大同市政府采购合同的相对人，只有其才能参与验收并向大同市政府催收价款。由于大力公司不具有参加验收的主体资格，双方曾于2012年12月24日前达成新协议，约定将协助大同市政府对工程实施验收的工作，变更为由宇信公司参与实施。因此，本案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以及验收费用支付情况的事实，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由宇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判决由大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是不公平的。第四，到目前为止，宇信公司尚欠大力公司货款854679元的事实清楚，大力公司的诉求合情合理，合法有据，应当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大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宇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宇信公司答辩称：一、验收变更事宜请提供相应证据。二、对对账完以后未结清的款项我们是认可的，但关键是对方一直不去验收，验收义务应由对方承担。三、双方合作三年，大力公司的门发到大同之后都是由我方实际管理的，有些仓储费都是由我方实际支付的，这些费用应由对方承担。
二审中大力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增值税发票11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交易的事实；
证据二，照片21张，证明涉案门锁安装的保障房已交付使用。
证据三，公司基本情况一份，证明浙江万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康公司）、大力公司都是浙江大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
宇信公司认为：对证据一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公司是跟大力公司合作的，而发票是万康公司开给我的，我公司与万康公司有另外的合作关系。对证据二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么长时间了有部分业主应该已经住进去了。证据三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宇信公司向本院提供该公司与大同市御东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两份、工程投标书一份、防火门的A、B标两页、永久性标志一张，共同证明：1、跟大力公司合作的门是用到大同市政府市政工程的，合作协议是成立的；2、大力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中应尽的义务，大力公司没有验收，也没有提供整套资料。
大力公司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内容来看，表明是由宇信公司的名义签订，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恰恰可以证明合同是宇信公司签订的，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应由宇信公司举证；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两份证明的内容差不多，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对于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工程投标书、防火门的A、B标、永久性标志，因为是其他单位的，与本案无关，但我们的门向宇信公司交付时也是有永久性标志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大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非新证据，且对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影响，本院不予采纳；宇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合同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两份证明系单位出具，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工程投标书、防火门A、B标、永久性标志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大力公司和宇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大力公司负责涉案防火门工程的验收工作，并约定大同市政府的款项打入宇信公司后，宇信公司需在三个工作日内同比例打到大力公司账户上，现宇信公司已向大力公司支付大部分款项，而大力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完成验收工作，也不能证明大同市政府方面已将涉案防火门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宇信公司，故原审判决驳回大力公司要求宇信公司支付尾款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大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6元，由浙江大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虞 行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