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1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莹，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国，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晏，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克森，男，194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叶朝茂，安徽卓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莹、孙志国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2015）镜民一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莹、孙志国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晏，被上诉人方克森的委托代理人叶朝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方克森通过韦业涛（音）与孙志国相识，张莹、孙志国系夫妻关系。2010年10月，孙志国向方克森借款，方克森于2010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382000元给孙志国；同年12月，孙志国再次向方克森借款，方克森于2010年12月28日再次通过银行转账382000元给孙志国，方克森陈述上述两次转账付款均系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预扣三个月的利息，张莹、孙志国对此予以否认。孙志国借款后，陆续向方克森还款，具体为：2011年1月17日还18000元、3月26日还18000元、6月28日还32000元、9月5日还13500元、9月29日还36000元、11月3日还9000元、12月6日还13500元、12月27日还36000元、2012年3月28日还36000元、6月6日还13500元、6月28日还27000元、7月26日还30万元、9月27日还22500元、12月29日还22500元。2012年12月27日，张莹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方克森5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3月27日，月息1.5%。若逾期还款，除支付正常利息外，按本金支付日0.1%的违约金等内容。周萍在担保人处签名。该借条项下的借款没有支付，方克森陈述孙志国在前述还款过程中，仅归还本金30万元，其余部分均为按月利率1.5%支付的利息，双方结算后转化而来。张莹陈述该借据系新发生的借款，但方克森没有实际支付，与前述孙志国借款没有关联，且孙志国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另查明：1、张莹、孙志国陈述除上述还款外，孙志国在2011年4月13日归还18000元、2013年3月2日归还4500元。方克森陈述记不清18000元款项有无收到，2013年3月2日的4500元系代周萍归还的利息。2、方克森自认2013年3月27日前的利息已付清。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志国2010年分两次向方克森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及其后孙志国归还款项性质的认定。方克森2010年10月、12月两次分别向孙志国支付借款382000元，其陈述分别系双方约定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预扣三个月利息，此后孙志国所归还款项中规律性的归还18000元、36000元，应为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三个月利息和8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三个月利息，两者相吻合，由此可以认定方克森与孙志国借款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且双方约定先付息后用款，利息三个月付一次，对张莹、孙志国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孙志国借款后，所归还款项中除30万元外，其余应为利息，双方按80万元借款本金结算后，于2012年12月27日由孙志国的妻子张莹出具借条确认尚欠5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在其后两次归还22500元，均是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三个月利息（50万元×1.5%／月×3月），利息支付至2013年3月27日止。因方克森在支付借款时预扣利息，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计算利息，故认定孙志国尚欠借款本金464000元（382000元＋382000元－300000元），方克森按月利率1.5%主张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月27日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应予支持；2014年1月28日起，方克森诉请主张的仍是利息，此后的利息仍应按月利率1.5%计算，方克森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双方约定的利率1.5%，不予支持，应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双方合同虽约定了违约金，但方克森并未就违约金进行主张。方克森提交的张莹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2010年借款结算后出具的借条，理由如下：（一）孙志国的两笔借款均未出具借款凭证，其妻张莹在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在时间、金额上均能吻合，可以推定该50万元系对前述两笔借款结算后的确认；（二）张莹、孙志国均辩称50万元未实际支付，但张莹出具借条至诉讼之时已一年有余，如其未实际取得款项，理应向出借人方克森主张权利，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莹、孙志国的辩称不予采纳。二、上述债务发生在孙志国与张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志国、张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没有约定，且无法定例外情形，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方克森要求孙志国、张莹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莹、孙志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方克森借款本金464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3年3月28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5元，由张莹、孙志国负担。
张莹、孙志国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一）原审判决查明，方克森陈述2010年10月18日和12月28日两次出借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但方克森除自己的陈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作为借款人的孙志国，对方克森的陈述不予认可。除了方克森自己陈述出借款项为40万元，汇款时按月利率1.5％预扣了1.8万元外没有其他书面证据。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在还款时，曾经规律性地还款，以此认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是缺乏说服力的。（二）原审判决未认定孙志国于2011年4月13日归还方克森18000元错误。原审中，孙志国主张2011年4月13日在扬子银行二街支行给付方克森现金18000元，方克森当即在该行存入其存款账户，由于方克森当庭否认该还款事实，因此上诉人要求原审法院向银行调取该存款凭证，以证明其还款18000元的主张。但原审法院没有对此予以认定。上诉人依法申请二审法院调查该存款凭证，以证明还款18000元的主张。（三）未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3月2日归还方克森4500元错误。原审中，上诉人孙志国提交了2013年3月2日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归还方克森4500元，但原审判决却未予认定，显然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原审判决应当对还款事实据实计算加以认定。根据上诉人孙志国提供的付款凭证，截止2013年3月27日，共计支付给方克森320000元（其中包括2011年4月13日18000元），按照每次付款先还息后还本的规定，孙志国所付款项即使按照月利率1.5％计算，孙志国仅应支付给方克森利息265389.54元。并且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付款及付本息的计算表。原审法院完全不顾司法解释规定的付款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以及上诉人孙志国付款情况，直接以被上诉人自认为由，认定2013年3月28日前的利息已经还清，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张莹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借条系人孙志国与方克森2010年借款76.4万元的借条转换，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方克森主张2012年12月27日，经其与孙志国对账确认尚欠50万元本金后，孙志国因不在芜湖，遂让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对该陈述上诉人均不予认可。而且根据上诉人孙志国归还的款项，截止2012年12月27日，即使按月利率1.5%计息的话，孙志国也仅差欠方克森41万元，张莹怎么可能在仅欠41万元的情况下而出具借50万元的借条呢事实上，正如上诉人张莹的陈述，当时上诉人因装修酒吧，向方克森借款50万元，按照先出具借条后给借款的交易惯例，张莹向方克森出具了借条。方克森收到张莹出具的借条后，却未向张莹提供借款，反而以此为据主张该借条是孙志国与其之前借款借据的转换。上诉人的陈述，有原审第三人周萍的陈述相印证。原审判决不顾上诉人和周萍的陈述以及孙志国与方克森之间欠款的客观事实，在仅有方克森自己的陈述这一孤证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之前利息已经结清、仅归还30万本金，进而认定上诉人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孙志国与方克森之间2010年借款76.4万元借据的转换，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志国差欠方克森借款本金46.4万元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如前所述，原审法院不顾司法解释规定支付款项先付息后还本以及孙志国实际支付的款项先付息后已归还部分本金的情况下，认定孙志志仅归还30万元本金，孙志国差欠方克森借款本金46.4万元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月利率1.5％向方克森支付利息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如前所述，孙志国与方克森之间对2010年借款76.4万元未约定利息或利率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照月利率1.5％向方克森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44000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双方按比例分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方克森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方克森认可收到孙志国于2011年4月给付的18000元，并认为该18000元是2010年10月18日借款40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2011年4月18日至2011年7月17日。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18日，方克森向孙志国转账付款382000元，2010年12月28日，方克森又向孙志国转账付款382000元。根据张莹、孙志国提供的付款凭证，2011年1月17日，孙志国向方克森付款18000元，2011年3月26日，孙志国向方克森付款18000元。该付款时限与数额与40万元借款按月息1.5%计算利息相吻合，方克森向孙志国两次支付的382000元，也与两次借款40万元，出借时予先扣除三个利息相一致。此后孙志国的还款亦依此规律。方克森与孙志国、张莹并无深交，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常理，方克森不可能将其大额资金无息交于孙志国使用。孙志国连续、有规律地向方克森付款，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约定有利息。根据孙志国有规律还款的数额及时限，应当认定双方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2012年7月26日，孙志国归还30万元本金，其后孙志国于2012年9月27日还款22500元，2012年12月29日还款22500元，均与以本金50万元按1.5%计算月息相吻合。张莹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方克森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借到”既表示双方就借贷已经形成合意，又表示借款人已从出借人处取得所借款项，即出借人已履行了相应的提供款项的义务。结合2010年10月18日、2010年12月28日的两次借款及2012年7月26日的还款情况，方克森主张该借条系对前两次借款结算，具有合理性，应予认定。该借条中亦明确了利息为月息1.5%，与孙志国有规律地还款相印证。综上，原审依据方克森实际出借的借款数额及孙志国已归还本金的数额，认定本案孙志国尚欠方克森借款本金464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张莹、孙志国并无证据表明在2013年3月27日之后向方克森支付过利息，故张莹、孙志国应自2013年3月28日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5%支付利息。张莹、孙志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张莹、孙志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鲍 迪
代理审判员 江 怡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