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铁龙，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6785号7幢133室。法定代表人袁婷婷，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凤英，上海耶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铁龙、上诉人上海欧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岳铁龙提供劳动合同一份，该劳动合同以法国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为甲方，以岳铁龙为乙方，约定：一、协议期限：合同期限为1年，从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止，其中试用期为二个月；二、甲方为乙方负责岗位是负责销售等相关工作事宜。乙方须服从甲方公司的管理和安排。按时、按质、按量完成甲方指派的任务；……五、工作时间：上下班时间按国家规定及甲方规定执行；六、工作任务及结算方式：甲方为乙方每月提供基本工资为2,000元，补助2,500元，奖金按销售额标准发放；工资结算日为每月20日结算上个月。劳动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甲方加盖A公司字样印章，乙方处由岳铁龙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2015年5月29日，岳铁龙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6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岳铁龙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岳铁龙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上海欧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顿公司）支付2014年12月16日所扣工资225元；2、欧顿公司支付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21日未发工资675元；3、欧顿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所扣工资差额1,500元；4、欧顿公司支付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600元；5、欧顿公司支付解除合同没有提前通知的代通知金4,500元；6、欧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元；7、欧顿公司支付岳铁龙2015年4月离职之后岳铁龙应得的提成5,586元；8、欧顿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39元；9、确认岳铁龙与欧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审理中，欧顿公司提供A公司抬头工资表一份，记载员工姓名为岳铁龙，职务为市场部，月份为2014年12月，基本工资3,000元，合计2,111元；月份为2015年2月，基本工资4,000元，合计1,053元。上述两月工资后均由岳铁龙签字确认。备注：9号入职，实际出勤20天，未打卡三次，超出两次以上按未出勤处理，16号忘记打卡算未出勤，绩效底薪4,500，未达到指标，按照3,000底薪执行。原审另查明，岳铁龙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5910）于2015年1月26日超级网银汇入1,056元，2015年4月21日超级网银汇入3,523元，2015年5月21日超级网银汇入2,394元。岳铁龙提供离职申请书一份，记载：本人请求从即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后辞去目前的工作，请公司批准。本人保证在办理离职期间会继续做好本职工作，并在申请离职期间内做好工作交接内容。辞职原因：公司要求+个人原因，期望难以实现，不能全力以赴投入工作，没有成就感。故商讨工作至今日为止。岳铁龙陈述：“岳铁龙2014年12月9日进入欧顿公司工作，12月份的工资为2,111元的现金以及转账1,056元。现金2,111元实际上是2015年1月26日领取的，是按照3,000元/月的基本工资，欧顿公司计算了17天。但是12月份岳铁龙实际上班18天，这2,111元中不包括2014年12月16日所扣工资225元的。转账的1,056元也是2015年1月26日发放的，是岳铁龙去找欧顿公司的老板，对基本工资提出异议，于是欧顿公司就按照4,500元/月的基本工资计算，给岳铁龙补发了1,056元。2014年12月份岳铁龙实际共计领取了3,167元。2015年1月份工资最多为4,000元，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发放形式也记不清楚，岳铁龙实际上班23天，欧顿公司是按照4,000元/月的基本工资计算的。2015年2月份，实际发放工资金额为1,053元，是2015年3月份通过现金发放的，2月份岳铁龙一共就上了五天班，其他时间都是欧顿公司在放假，这些假期除了三天春节假期之外都是欧顿公司自己安排的，在放假期间欧顿公司都是不计算工资的。2015年3月份的工资是通过转账发放的，金额为3,523元，是2015年4月21日发放的，欧顿公司也是按照4,000元/月的基本工资计算的。2015年5月21日，欧顿公司转账给岳铁龙2,394元，因为岳铁龙为欧顿公司做成了一桩生意，业务金额为79,800元，纯利润在7万元左右，因此欧顿公司按照3%的给岳铁龙计算了提成。合同约定了在职期间的利润提成为3%，但是当时岳铁龙已经离职了，岳铁龙认为应当按照20%给岳铁龙计算提成。之后欧顿公司没有再向岳铁龙支付款项了”。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至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大厦XX室向欧顿公司李姓人员调查，其表示：“419室是两个公司在经营，除了欧顿公司之外，还有一家是欧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两公司一起办公，合租的办公室。两公司是独立的，无关联关系。欧顿公司是做A的，欧派公司是做网络销售的，欧顿是线下交易，欧派是做线上交易的，两家都做A的。岳铁龙认识的，他不在我们这里办公，他是在旁边办公的，我们这的门牌号是不规范的，我们这里严格来说是417，我们是A的销售商，岳铁龙是A办事处请的人，A是否经过注册不清楚，A与欧顿是两个公司，现在A公司在这的办事处已经撤掉了，办事处人员也已经散了，工资发放清单是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之前给欧顿的”。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岳铁龙与欧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现场调查的情况，欧顿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大厦XX楼XX室外均为A公司产品的宣传广告，经核实，欧顿公司确认其实际是从事A产品线下交易的，此与欧顿公司在庭审中所陈述的与A无任何关系的观点存在较为明显的矛盾；其次，根据岳铁龙提供劳动合同所记载的公司地址和联系电话，均与欧顿公司完全吻合，且欧顿公司亦承认所谓的“A公司办事处”曾在其经营场所办公，凭此，亦可认定欧顿公司与A公司之间存在异常密切的关联；再次，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欧顿公司曾提供岳铁龙的工资表，但欧顿公司未就其如何取得该证据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且在欧顿公司参加第一次庭审后，未参加的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欧顿公司对本案诉讼存在明显的消极态度。因此，基于以上论述，足以认定欧顿公司与A公司之间存在高度混同的可能性，在此基础上，认定岳铁龙与欧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岳铁龙主张的欧顿公司支付2014年12月16日所扣工资，因欧顿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备注部分载明“（2014年12月）16号忘记打卡算未出勤”，欧顿公司扣除岳铁龙2014年12月16日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故岳铁龙主张支付该日的工资，应支持206.90元；岳铁龙主张欧顿公司支付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21日未发工资675元，因岳铁龙存在相应春节假期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具有法律依据，结合案情，应支持620.69元；欧顿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所扣工资差额1,500元，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欧顿公司应支付岳铁龙的月工资为4,500元，但在实际过程中进行了一定的扣减，结合岳铁龙实际发放工资的情况，支持572元；岳铁龙主张欧顿公司支付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600元，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无法确认岳铁龙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岳铁龙主张欧顿公司支付解除合同没有提前通知的代通知金4,500元，因岳铁龙系主动辞职，故岳铁龙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理，岳铁龙诉请欧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元，不予支持；岳铁龙诉请欧顿公司支付岳铁龙2015年4月离职之后岳铁龙应得的提成5,586元，因岳铁龙与欧顿公司未就该项提成形成特别约定，故岳铁龙的相应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岳铁龙主张欧顿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39元，根据查明事实，欧顿公司未以欧顿公司名义与岳铁龙签订劳动合同，故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岳铁龙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具体金额，确定为8,625.84元。欧顿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一月二十日判决：一、岳铁龙与上海欧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欧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岳铁龙2014年12月16日工资206.90元；三、上海欧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岳铁龙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所扣工资差额1,192.69元；四、上海欧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岳铁龙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625.84元；五、驳回岳铁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岳铁龙、上海欧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判决后，岳铁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岳铁龙上诉称，其与欧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欧顿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欧顿公司突然让其离职，未支付代通金和补偿金。其每周六都加班，欧顿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欧顿公司每月克扣其工资500元，还无故克扣了其一天的工资，春节期间也未支付基本工资，均应予以补发。按照行业提成惯例，提成应该至少10个点，但欧顿公司都是按照3个点计提成的，故其余的提成应补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支持其原审所有诉讼请求。上诉人欧顿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岳铁龙的上诉请求。欧顿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欧顿公司上诉称，岳铁龙系与A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无关。A公司与欧顿公司是两家独立法人，是代理关系，经营地点在一个大厦里，共用一个电话只是经营需要，不代表两个公司是混同的，仲裁及一审中，岳铁龙提供了与A公司的劳动合同，用于证明与欧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即认定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又判决欧顿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在逻辑上是矛盾的。即使认定欧顿公司与A公司系关联公司，也应当认定岳铁龙与A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欧顿公司无关，欧顿公司最多承担连带责任。欧顿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岳铁龙原审中所有的诉讼请求。岳铁龙不接受欧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欧顿公司表示A公司系在香港注册，在上海未注册过，A公司授权欧顿公司用A公司产品，A公司在上海没有经营。上述事实，由本院二审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欧顿公司自认A公司系在香港注册，在上海未注册过，A公司授权欧顿公司用A公司产品，A公司在上海没有经营；原审审理中，欧顿公司确认其实际是从事梦黛尔产品线下交易的，欧顿公司亦承认所谓的“A公司办事处”曾在其经营场所办公；且欧顿公司曾提供岳铁龙的工资表，但欧顿公司未就其如何取得该证据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欧顿公司与A公司之间存在高度混同的可能性，是属合理。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岳铁龙与欧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欧顿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岳铁龙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欧顿公司与A公司之间存在高度混同，A公司没有注册和经营，岳铁龙实际提供劳动，欧顿公司却未以欧顿公司名义与岳铁龙签订劳动合同，故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欧顿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是属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欧顿公司上诉主张因存在岳铁龙与A公司的劳动合同，故不应判令由其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欧顿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欧顿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其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就本案中岳铁龙关于欧顿公司支付工资等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岳铁龙上诉认为其诉讼请求均应当得到支持，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欧顿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岳铁龙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支付原审判决所涉款项，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岳铁龙与欧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岳铁龙与上诉人上海欧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李 弘
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