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一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坚磊，男，1984年10月24日生，汉族，湖南省洞口县人，住湖南省洞口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亮，男，1977年6月2日生，汉族，湖南省洞口县人，住湖南省洞口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勇斌，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祖生，男，1951年6月6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代理人周全，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
负责人麦新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亚丹，男，汉族，1978年12月30日出生，湖南省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邓坚磊、刘兴亮因与被上诉人何祖生、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醴法民一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3月18日将本案与（2014）株中法民一终字第51、53号案件合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坚磊、刘兴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勇斌、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亚丹、被上诉人何祖生的委托代理人周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19日，被告邓坚磊驾驶湘AHP6**号微型普通客车，从攸县方向自南向北驶往长沙方向，20时40分许，途经G106线1803KM＋50M醴陵市船湾镇界岭村地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驶出道路路肩，先后与在道路东侧谢世文家门口看戏的行人荣任秋、（原告）何祖生、陈桂飞、谭龙初、颜丹、谢秋连、荣晶晶、谢洪兵、谢春生、谢义财、ＸＸ生、李兵、黄平、谭树枝等14人相撞，造成该14人不同程度身体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1年11月10日，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醴公交认字（2011）第F001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邓坚磊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据此认定（被告）邓坚磊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荣任秋、（原告）何祖生、陈桂飞、谭龙初、颜丹、谢秋连、荣晶晶、谢洪兵、谢春生、谢义财、ＸＸ生、李兵、黄平、谭树枝等14人均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于事故发生当天被送往湖南师范大学附属湘东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12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60天，花费医疗费35635.74元。受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二中队委托，2012年11月24日，株洲湘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2012）鉴字第242号伤残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被鉴定人何祖生所受损伤符合交通肇事致伤规律，出院后需休假6个月，内固定取出需经费壹万伍仟元整，不构成伤残等级。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兴亮向原告支付了1000元赔偿款。由于未获得其他赔偿，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另查明，被告刘兴亮系湘AHP6**号微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事故发生时被告邓坚磊系借用该车。2010年11月16日，被告刘兴亮以该车为被保险车辆向被告永诚保险长沙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11月17日起至2011年11月16日止。保险单特别约定了“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2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约定：“根据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本保险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20%…”。又查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湘AHP6**号微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已过期。事故发生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的14人中，除本案原告外，荣任秋、谭龙初、陈桂飞和谢洪兵已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谢春生、谭树枝和颜丹已就其损失与被告邓坚磊达成了和解。ＸＸ生、黄平、李兵、荣晶晶、谢义财和谢秋连经原审法院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未在指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
原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对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事故发生的经过、成因、事故责任认定以及给原告造成损害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本案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原告起诉要求的35635.74元医疗费均有正式票据可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结合原告住院60天的事实，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原告出院后需休假6个月的意见，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240天（60天＋180天）；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2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1836元，确定其误工费为14358元（21836元÷365天×240天）。3、护理费：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其护理费为4800元（60天×8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起诉的1800元（6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由于原告未提交医疗机构意见等证据证实其加强营养的必要性，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6、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15000元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7、鉴定费：原告提交的有效票据证实了其鉴定费支出，结合其进行了司法鉴定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原告起诉要求的700元鉴定费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为72293.7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本案被告邓坚磊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对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刘兴亮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未及时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关于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其依法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与被告邓坚磊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于被告邓坚磊系在借用被告刘兴亮所有的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被告邓坚磊承担。本案中，被告刘兴亮以湘AHP6**号微型普通客车为被保险车辆向被告永诚保险长沙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由于该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对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依法应首先由被告刘兴亮、邓坚磊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死亡伤残项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项赔偿限额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如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永诚保险长沙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邓坚磊负责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同时造成了多人受伤的后果，其中进入诉讼程序的受害人为（原告）何祖生、荣任秋、谭龙初、陈桂飞和谢洪兵五人。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五受害人医疗费用项下的总损失为89881.97元，死亡伤残项下的总损失为60692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超过了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的10000元赔偿限额，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五受害人的损失比例分别确定其交强险范围内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的110000元赔偿限额，故五受害人的该部分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予以直接赔偿。据此，原审法院确定被告邓坚磊、刘兴亮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用项下损失5834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19158元，合计24992元（详见附件交强险赔偿范围分配方案）。扣除被告刘兴亮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支付的1000元赔偿款后，被告刘兴亮、邓坚磊实际应连带赔偿原告23992元。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基础上，尚有47301.74元（72293.74元-24992元）未获赔偿。对于原告的该部分损失，由于被告永诚保险长沙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湘AHP6**号微型普通客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扣除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享有的20%的免赔率和绝对免赔额（每次事故免赔200元）以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700元鉴定费后，被告永诚保险长沙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37241.39元［（47301.74元-700元）×80%-200元÷5人］。原告该部分损失的差额部分计10060.35元（47301.74元-37241.39元）由被告邓坚磊负责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其他受害人ＸＸ生、黄平、李兵、荣晶晶、谢义财和谢秋连经原审法院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未在指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为避免拖延诉讼，对其损失，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何祖生37241.39元；二、被告邓坚磊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何祖生34052.35元（23992元＋10060.35元），被告刘兴亮对其中的23992元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何祖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原告何祖生承担406元，被告邓坚磊、刘兴亮共同承担1622元。
宣判后，邓坚磊、刘兴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证据的采信有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永诚保险长沙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没有向上诉人刘兴亮出具过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也未经刘兴亮在投保时签字确认，故该保险条例对刘兴亮不具有约束力，刘兴亮与永诚保险长沙支公司保险合同内容应以双方签章确认的保险单和保单抄件载明内容为准，且该保单内容没有免除永诚保险长沙支公司事故责任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义务，没有法律规定机动车未投交强险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情形下，在发生事故时应先由侵权人和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损失，不足部分由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另，上诉人在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故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第十三条不能生效，故自已只要在200元绝对免赔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永诚保险在承保的三责险赔偿限额内对被上诉人何祖生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程度赔偿责任，上诉人仅在永诚保险公司本案事故责任免赔限额2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何祖生辩称：一审确有瑕疵，我方虽未上诉，但从正确适用法律，最大限度保护弱者以及执行的便捷和可能出发，我们请求支持上诉；保险公司不能因车辆交强险已过期，就能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免责；永诚保险在本案中的事故责任免赔额应当适用保险单和保单抄件“特别约定”，应当确定为200元。
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家规定的交强险是投保人的权利也是义务，也是为了保证受害人的及时得利；三责险是一个商业保险合同，不存在救助义务。国家意见规定交强险，就是让保险公司让利。上诉人没有买交强险存在重大过错，不能强加于另外的商业合同。
二审中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刘兴亮投保的机动车辆保单，拟证明本案肇事车辆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详细情况。
上诉人刘兴亮、邓坚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机动车辆保险（09版）汽车投保单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并申请对投保单中刘兴亮的签名作笔迹鉴定以明签名的真假情况；对机动车辆保险单没有异议，该保单特别约定中免赔额为200元。
被上诉人何祖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现行商业第三者险与交强险有本质不同，商业第三者险采取的是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来确定其赔偿责任，故商业第三者险规定了较多的责任免除事项和免赔额，这在商业保险条款中均有明确，在被保险人没有购买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时，不能以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没有明确，而否定保险免责条款的效力，故对上诉人要主张签名不真实要求笔迹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未购买交强险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原审对商业三者险免赔额的计算是否正确，上诉人是否只应在商业三者险的免赔限额内承担责任。现作如下分析：
由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两个险种在遵循的赔偿原则、免赔范围等方面是不同的，交强险是国家强制性保险，在本案中，上诉人邓坚磊、刘兴亮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有责任为肇事车辆投交强险，未投交强险本身是违反了法定的投保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有投保义务的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据此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邓坚磊、刘兴亮上诉认为其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因投保人购买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没有购买不计免赔率险种，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理赔款中应予扣减绝对免赔额200元及计算免赔率20%，该条款中关于“本保险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的规定，对于保险公司的免赔率已经明确规定，不存在保险公司还需履行特别告知义务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第十三条不能生效，只要在200元绝对免赔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邓坚磊、刘兴亮还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错误，经查，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邓坚磊、刘兴亮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上诉人邓坚磊、刘兴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代理审判员 曾莉代理审判员姜胜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谭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