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24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稷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某生(小名三三），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于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稷山县。2015年3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5年9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稷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16日被稷山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稷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吉矿，山西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明某某，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于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稷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稷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16日被稷山县公安局逮捕。2016年11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太钢，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晋稷检公诉刑诉[2016]号104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生、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田立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程某文及其法定代理人程某良(系被害人的父亲)、诉讼代理人卫翔，被告人任某生及其辩护人冯吉矿，被告人明某某及其辩护人高太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8日，被告人明某某指使被告人任某生，将赖在其工地上随意大小便的被害人程某文打走。被告人任某生到被告人明某某的工地上找了把铁锹对被害人程某文进行殴打，以使其离开。被告人任某生后又回家拿出一根甩棍继续对被害人程某文实施殴打，致其受伤。经鉴定:程某文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户籍证明；（2）物证:铁锹和甩棍的照片；(3)证人证言:证人任某剑、薛某某、任某杰、王某某、任某家、黄某某、程某良的证言；(4)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程某文的陈述；(5)被告人任某生、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检验鉴定文书；(7)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方位照片、检查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某生、明某某故意殴打他人，致人重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某生、明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
指定辩护人冯吉矿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明某某指使被告人任某生对被害人进行伤害，是共同犯罪的犯意提起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任某生作用小于被告人明某某；被害人程某文在被告人明某某工地上尿尿、拉屎，有明显过错，对被告人任某生应适当减少量刑；被告人任某生能如实供述，坦白交代，应减少量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任某生从轻处罚。
被告人明某某的辩护人高太钢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明某某没有伤害程某文的故意。任某生的第一次供述，（2016年5月9日）他说让我出来将他工地的这个憨憨打走，然后我用锨在他身上打着撵着，一直将程某文打的过了西小翟大队门口，然后拿出甩棍二次又到明某某的工地，当时程某文也返回到明某某的工地，我就用甩棍在程某文的身上乱打，我打着程某文就一直往西走，过了十字口程某文进了南边的一个巷子里（铁门巷）。任某生的第二次供述：（2016年5月10日）过了一会，我又拿着甩棍从家出来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明某某开着他的工具车从旁边经过，他停住后问我：“你又拿着甩棍干什么去呀？”我说我去吓唬程某文，他没有说话，我又找他要烟抽，他说没有然后就开车走了……任某生的第三次供述：（2016年5月11日）“你又拿甩棍干什么去呀？”我说我再去吓唬程某文，我就又找他要烟抽。任某生的供述：我问他：你手里怎么还拿着甩棍，他说：“我再次过去吓唬吓唬程某文，下次他就再也不敢来了。”任殿杰的证言：明某某指着程某文对任某生说：就是那个憨憨，你过去把他撵走。以上任某生、明某某的供述、任殿杰的证言，反映了任某生没有殴打致伤程某文的故意，更反映不出明某某有伤害程某文的动机与目的。根据四要件说，缺乏主观要件。我国刑法规定的共同犯罪以共同犯罪人认识到自己与他人互相配合共同实施犯罪为认识因素，任某生的行为超出了明某某的要求，明某某不构成故意犯罪，至多是犯罪过失。过失引起他人犯意的，即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也不成立教唆犯。也就是说他仅仅承担部分民事责任，其家属已承担了两万元，承担了自己该承担的部分。第二、任某生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任某生受明某某的委托将程某文撵走，他主观上没有非要致程某文受伤的目的，但是由于其对甩棍的危害认识不足，主观恶性不是太深。第三、程某文的监护人有重大过错。程某文作为一名智障人，辩护人对其遭遇及受伤表示同情，但是其父亲作为监护人疏于管教，程某文在工地上拉屎拉尿，本身存在重大过错。第四、辩护人对《活体检验鉴定书》不认可。《活体检验鉴定书》作出重伤二级的依据是《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g:脑挫（裂）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稷山县人民医院病历患者3小时前被人发现躺在路旁，头面部出血及全身多处血迹，具体受伤机制不详，伤后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结合报案人任新建的证人证言：2016年5月8日22时30分左右，我从南翟村看完戏刚进外面“铁门”巷口，就听见巷里有人喊救命。证实了程某文当时是有意识的。意识障碍是对外界环境刺激缺乏反应的一种精神状态，具体表现为嗜睡—昏睡—浅昏迷——深昏迷，所以说病历记载的意识障碍是不真实的。抛开意识障碍，其他的诊断结论对照应为轻伤一级。尽管明某某当庭认罪悔罪，辩护人作为独立的辩护，坚持无罪辩护。根据三段论，小前提缺乏明某某的主观故意。不能因为事情是由明某某引起的，就对其做有罪推定。我国刑法规定：故意犯罪必须有犯罪故意，本案中所有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明某某有犯罪的故意。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明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8日，被告人明某某指使被告人任某生，将赖在其工地上随意大小便的被害人程某文打走。被告人任某生到被告人明某某的工地上找了把铁锹对被害人程某文进行殴打，以使其离开。被告人任某生后又回家拿出一根甩棍继续对被害人程某文实施殴打，致其受伤。初步诊断:中型颅脑损伤(右侧颞枕顶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多发轻度凹陷性骨折；颞顶枕部头皮多发性挫裂伤；右手第2、3、4指近节指骨骨折；右上臂、左肩部及右手背部皮肤软组织挫伤。经鉴定，被害人程某文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明某某家人主动赔偿被害人程某文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程某文及其家人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任某生、明某某的刑事责任年龄、等个人身份信息；
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任某生2015年3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5年9月22日刑满释放；
铁锹和甩棍的照片，证实被告人作案所使用的工具；
证人任新剑的证言，证实其在李新义家门口发现被害人程某文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头上还一直往外流血，嘴上喊着救命，其赶紧报了警；
证人薛喜焕的证言，证实第二天早上，其在李新义家门口看见地上满是血；
证人任殿杰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晚上20时左右，其和明某某、任立民几个人在明某某的工地上聊天，看见被害人程某文在工地上，明某某打电话叫来任某生后，指着程某文说:“就是那个憨憨，你过去把他撵走”，任某生从明某某工地上拿了一把铁锹赶程某文走，一直赶到西边。过了一会儿，任某生就拿着铁锹回来了，程某文也跟着返回。任某生回家拿来甩棍，任某生一边甩着一边往程某文跟前跑，程某文也赶紧往西边跑，后来其就看不见他们了，其只是听见十字口那边好几个妇女在喊不要把人家打的不合适了。
证人王秀英的证言，证实其与凤亲、娇娃、二菊在村委会门口聊天，看见任某生用铁锹打程某文，他们几个对程某文说赶紧走，同时也对任某生说不要打程某文了，任某生转身回去了，程某文就去他们村委会斜对面的垃圾堆了。刚一会，他们又看见任某生拿着铁棍再次打程某文，其和任某生的大妈对任某生说不要打人家了。
证人任振家的证言，证实其看见程某文在明某某的工地上，其连续赶了程某文俩次没有赶走，其就回家了。
证人黄凤亲的证言，证实其与王秀英、娇娃在村委会门口聊天，看见任某生用铁锹打程某文，他们几个对程某文说赶紧走，同时也对任某生说不要打程某文了，任某生转身回去了，程某文就去他们村委会斜对面的垃圾堆了。刚一会，他们又看见任某生和程某文过来了，任某生的大妈对任某生说不要打人家了。
证人程俊良的证言，证实明某某的妻子给了其两万元，让其给程某文看病用。
被害人程某文的陈述，证实那天晚上其在东小翟村的一个盖房子的基地边的垃圾堆旁拾苹果吃，任某生就拿木棍打其左腿上，其就跑了，后来就在东小翟其舅舅家的巷口一垃圾堆旁边玩耍，任某生又跑过来用一铁棍打其头部，将其头打破了。
被告人任某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仅辩解被告人明某某曾打过其，因害怕被告人明某某所以才听从被告人明某某的指使打了被害人。
被告人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解曾因被告人任某生借用手机不还才打了被告人任某生的。那天晚上其叫被告人任某生将被害人程某文赶走。
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初步诊断，中型颅脑损伤(右侧颞枕顶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多发轻度凹陷性骨折；颞顶枕部头皮多发性挫裂伤；右手第2、3、4指近节指骨骨折；右上臂、左肩部及右手背部皮肤软组织挫伤。被害人程某文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方位照片、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伤害被害人的位置、现场痕迹、作案工具的提取等情况。
稷山县精神病院的病案、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生受被告人明某某的指使，用铁锹、甩棍等作案工具非法伤害他人并致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某生、明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依法成立。被告人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明某某无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明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任某生曾因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本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任某生受被告人明某某的指使，伤害了被害人的头部等人体要害部位且被害人精神迟滞，对二被告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二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某生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明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及其家人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司法局对被告人明某某进行社区矫正评估，认为被告人明某某适用社区矫正，故对被告人明某某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某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9日止。)
被告人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薛云鹏
人民陪审员 韩瑞云
人民陪审员 程联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晓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