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江油市中坝镇。
法定代表人：王荔，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传金，江油市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华，女，汉族，四川省荣县人，小学文化，住江油市中坝镇，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李超生，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油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江油市人民政府行政服务中心八楼。
法定代表人：严勇，该局局长。
原审被告：江油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住所地：江油市李白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万贵，该局局长。
原审被告：刘爽，女，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初中文化，住江油市，自由职业者。
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江油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油市中坝镇。
负责人：曹建，该分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剑南路。
负责人：韩晓言，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绵阳电力通讯自动化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剑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永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红梅，该公司法律专职职员。
上诉人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简称市政公司）因与彭德华、江油市城市管理局（简称城管局）、江油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简称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刘爽、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江油市供电分公司（简称江油供电分公司）、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简称绵阳供电公司）、绵阳电力通讯自动化公司（简称通讯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3）江油民初字第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传金与被上诉人彭德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超生、原审被告江油供电局委托代理人魏勇及原审第三人通讯公司委托代理人任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4月19日19时30分许，彭德华搭乘刘爽的电瓶车回家，经过江油市长钢游泳池附近公路地段时不慎跌入一无井盖窨井内，导致彭德华与刘爽不同程度受伤。后经路人向江油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警后，彭德华被送往原江油市长钢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5月14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一月。同年10月31日，彭德华就其伤情及后续医疗费向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1年11月6日，该中心作出西科大司（2011）临鉴字第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彭德华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续面部愈合瘢痕切除费用为1万元至1.2万元。彭德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380.7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35798元、误工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61928.7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发回重审中变更残疾赔偿金为40614元，由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出事的道路为城市道路，该路段中的窨井井盖已丢失多时，窨井内有废弃的电缆线，窨井的具体产权单位无法查明。事故发生后，为保障安全，市政公司用水泥将出事的窨井进行了回填。彭德华于1995年在原工作单位办理了病退手续，一直领取病退工资至今。
2011年11月3日，通讯公司管理、维护的空中光缆（通话电话座机号0816-243****）被货车挂断，当日将空中光缆改为从本案事发的地下窨井穿过，一直使用至今。
2012年12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江油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后，市政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为确定无井盖电力检查井的管理人和产权人，对彭德华受伤后已做填埋处理的无井盖电力检查井进行开挖以确定产权人和管理人并向江油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江油市公证处（2012）江证字第4615号《公证书》载明：由申请人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组织人员对其所称的已做填埋处理的无井盖电力检查井进行了开挖，挖开后可见窨井内有一黑色光缆，系绳拉动后如意沙发店门前电力光缆窨井内光缆可见活动。从该电力光缆窨井内引出一光缆至方形电杆上，光缆上挂有一铭牌，上写有：电力光缆，电话0816-243****。上述过程由三合定林照相馆摄像人员崔定林进行了拍摄。因市政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经依法追加江油供电分公司、绵阳供电公司及通讯公司后，对案涉窨井内的电力光缆产权系通讯公司，江油供电分公司、绵阳供电公司及通讯公司均无异议。通讯公司为证明2011年11月3日前其线路是架空，事故发生在之前与该公司无关，提供了网元侧历史告警浏览（5-江油局）并申请证人龙晓林、林大平出庭作证。庭审中，被6（通讯公司）代：你在穿光缆线的时候挖窨井盖了没有？证1（龙晓林）：敲了的，我们要找窨井找管道。被6代：你来抢修的时候能看出原来的线路是架空的还是从地下穿过的？证1：来的时候是架空，抢险后是从地下穿过去的。审：你把窨井撬开后线是怎么穿过去的？证1：我们走统管器撬开穿过去的。原（彭德华）代：你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有一口井被混凝土填的？证2（林大平）：没有。我们找的井都是有盖子的。我们撬开那口井扣里面都是被垃圾填的。被5（江油供电局）代：当时你们过街有几个井？证2：杆子下面有一个井，过街对面有一个井，一共三个井。
上述事实，有病历、票据、鉴定意见书、文件、照片、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原告彭德华搭乘他人驾驶的电瓶车在城市道路上行驶时不慎跌入无井盖的窨井中，导致其受伤致残，双方并无争议，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原告彭德华依法有权要求侵权人对其所受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城市道路管理工作。省、自治区人民政府城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道路管理工作。”被告市政工程公司是被告城管局下属的独立事业单位，根据江油市人民政府的规定，承担着城市道路的具体管理工作，具体负责城市的道路、桥梁、排水、防洪等设施的施工建设和维护管理。本案中原告出事的地点属城市道路，被告市政公司作为城市道路的具体管理者，负有确保所管理的城市道路能正常、安全通行的义务，被告市政公司未举证证明否定原告不是因骑电瓶车掉进窨井受伤，其已尽到管理职责，依法应当承担管理人履行职责不当的侵权责任。按照江油市人民政府下发的文件规定，从2011年6月13日起，被告市政公司从被告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处划归被告城管局管理，被告市政公司具有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资格，经费来源于财政拨款、单独核算，依法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城管局和被告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作为被告市政公司原来的和现在的上级主管部门，对本次事故依法不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原告及被告市政公司未举证证明被告江油供电分公司、绵阳供电公司、第三人通讯公司，事发当时是窨井的所有人（建造人）、管理人、使用者，因此江油供电分公司、绵阳供电公司、第三人通讯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市政公司承担责任后，如有证据证明导致原告受伤的窨井事发时有所有人（建造人）、管理人、使用者的，可依法追究其应承担的责任。被告刘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具备一般人应具有的安全意识，电瓶车依法不允许搭乘成年人，却违法搭乘了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和原因力，因此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告彭德华也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应具备一般人应具有的安全意识，法律明确规定，电瓶车不能搭乘成年人，承载成年人后遇险排解能力明显降低，疏于安全防范，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是切除面部愈合瘢痕，切除后，可能会降低伤残等级，在本案中不对后续治疗费做认定并处理，当该费用发生后，原告可视具体情况决定如何处置。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该诉讼请求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因原告系单位病退职工，一直在领取病退工资，不存在因受伤导致其误工而减少收入，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原告彭德华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3380.77元、护理费1125元（25天×4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25天×10／天）、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40614元、精神抚慰金500元，合计47169.77元，由被告刘爽赔偿20%即9433.95元（扣除被告刘爽已支付的1500元，尚应支付7933.95元）；被告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赔偿70%即33018.84元；以上款项限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分别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彭德华对被告江油市城市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彭德华对被告江油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彭德华对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江油市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彭德华对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彭德华对第三人绵阳电力通讯自动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彭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元，原告承担123元，被告刘爽承担246元，被告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承担861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市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事实审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查明不清。1.彭德华搭乘她人驾驶的电瓶车不慎跌入无井盖的窨井中，该窨井不属于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所有，也不是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使用，更不属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管理。上诉人提交了政府文件证明了上诉人只负责雨水和污水窨井的管理。其它电力、通讯、电信、广电、移动、联通等窨井不属于上诉人的管理职责。2.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致被上诉人伤害的窨井，不是上诉人负责管理的雨水和污水窨井，是由绵阳电力通讯自动化公司管理和使用的电力通讯窨井。上诉人只要证明不是自己职责范围内的证据，而没有义务证明该致被上诉人伤害的窨井的所有、使用、管理人是谁。其证明人属被上诉人，查明人是一审法院。3.一审法院只凭绵阳电力通讯自动化公司自己证明是被上诉人彭德华伤害后埋的电缆，且一审证人证言与实际事实，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彭德华掉入窨井时井内是否有电缆被上诉人彭德华掉入窨井时向江油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案求助，派出所当时应有现场照片和询问记录证明出事当时境内是否有电缆的证据。该证据不应该是由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承担举证责任。4.根据城市管理职责，对城市电力、通讯、电信、广电、移动、联通等窨井的申报、审批和管理都不是上诉人，若找不到窨井的所有、使用、管理人是谁，也不能责任推卸到上诉人身上。5.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在出事后两次填补和开挖出事窨井费用，又公证取证，律师费用近两万元。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法》相关法律规定，致人伤害案由致害物的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市政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市政公司是否为本案事故窨井的管理人，应对被上诉人彭德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六条“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城市道路管理工作。省、自治区人民政府城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道路管理工作”之规定，上诉人市政公司虽然不是案涉窨井盖的所有人、使用人或管理人，但根据江油市人民政府的规定，其承担着城市道路的具体管理工作，具体负责城市的道路、桥梁、排水、防洪等设施的施工建设和维护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彭德华出事地点属于城市道路，上诉人市政公司应当作为城市道路的具体管理者，负有确保所管理的城市道路能正常、安全通行的义务，而该城市道路上设置的管线检查井多日内缺损，致路过此地的被上诉人彭德华受伤，上诉人市政公司应当承担管理不当的责任。其次，上诉人市政公司在重审前提供了为确定无井盖电力检查井的管理人和产权人，对彭德华受伤后已做填埋处理的无井盖电力检查井进行开挖的《公证书》，但是经追加案涉窨井下的电力光缆产权人通讯公司后，该公司提供了告警网页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通讯公司系事故发生后，市政公司保全证据开挖回填窨井盖之前，因电力光缆被车挂断后，才从案涉窨井内管线通过。所以，通讯公司并非案涉窨井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彭德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市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江油市市政工程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春梅
审 判 员 刘立冬
代理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