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桂刑一终字第6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宾振杰，男，回族，19××年××月××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桂林市××区××路××号××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吕秀荣，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鹏辉，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灵川县××乡××村××号，暂住桂林市××区××路××号。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2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浩然，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专文化，无业，住桂林市××区××路××号××单元××房。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2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吕文斌，男，回族，19××年××月××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桂林市××区××路××号××室，住桂林市××区××岭××栋××室。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12月7日被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1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丽萍，女，回族，19××年××月××日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高中文化，工人，住桂林市××区××岭××栋××室。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2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吕重阳，男，汉族，19××年××月××日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桂林市××区××岭××栋××室。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2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文斌、宾振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毛鹏辉、刘浩然、李丽萍、吕重阳犯窝藏罪一案，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桂市刑一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宾振杰、毛鹏辉、刘浩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及上诉状，并提审上诉人宾振杰、毛鹏辉、刘浩然和原审被告人吕文斌、李丽萍、吕重阳，认为上诉人宾振杰、毛鹏辉、刘浩然对各自参与本案的伤害及窝藏事实并无异议，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黎某某、姚某与李乙、易某某、李甲、韦某某一行六人从桂林市火车站对面横过马路时，被告人吕文斌驾驶雅马哈牌助力车搭载被告人宾振杰由南向北，从黎某某等人群中穿过，黎某某等人以为助力车碰到自己人，导致双方互骂，黎某某、姚某等人继而追赶吕文斌、宾振杰理论。吕文斌停车后，宾振杰跳下车冲向黎某某等人，吕文斌紧随其后，双方发生打斗。打斗中，吕文斌持单刃卡刀捅击黎某某左胸部一刀，致黎某某倒地当场死亡，宾振杰持双刃卡刀捅击姚某背部一刀，致姚某轻伤。
作案后，吕文斌、宾振杰分头逃离现场。吕文斌在逃跑途中打电话告知被告人刘浩然其与宾振杰捅人之事。随后又返回现场附近与宾振杰、刘浩然及其他朋友会合。当确认对方有一人已经死亡后，吕文斌、宾振杰先行离开，将作案工具卡刀及作案所穿的衣服丢弃，后又找到刘浩然商量如何逃跑，刘浩然叫吕文斌、宾振杰到外面躲藏，并答应找逃跑的费用，当日中午12时许，刘浩然在桂林市八里街本田4S店交给宾振杰人民币160元。
宾振杰与吕文斌分开后找到被告人毛鹏辉，毛鹏辉用助力车送宾振杰去灵川县城。途中，宾振杰将持刀捅人的事情告诉了毛鹏辉。到达灵川县城后，毛鹏辉为宾振杰开了一间钟点房。当晚及次日晚上，毛鹏辉将宾振杰安排在其女朋友的奶奶家居住，并提供期间的花费。
案发当日中午，回到家中的吕文斌将当天凌晨用刀捅死人之事告知其父亲被告人吕重阳，并要求吕重阳为其购买了一张手机卡。当日17时许，吕文斌在被告人李丽萍的陪同下来到其姐姐吕某某家。当晚，吕某某得知实情后，打电话要求其父母将吕文斌接走。18日凌晨4时许，李丽萍给吕重阳人民币300元转给吕文斌，吕重阳驾驶摩托车到吕某某家接吕文斌，临走时，吕文斌向吕某某要了人民币800元。吕重阳驾驶一辆摩托车搭吕文斌到桂林市灵川县九屋镇，用其本人身份证在一家旅店为吕文斌开房，并将开房后剩下的人民币270元给吕文斌。
2012年4月23日，吕文斌被抓获归案，同日，宾振杰自动投案。2012年6月14日，毛鹏辉、刘浩然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单刃卡刀、双刃卡刀各一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0）秀刑初字第215号及释放证明，120急救出诊证明，旅客住宿登记表，证人李甲、易某某、李乙、韦某某、莫某某、欧阳某某、黄甲、黄乙、涂某某、阳某某、吕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姚某的陈述，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伤情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图照，被告人吕文斌、宾振杰、毛鹏辉、刘浩然、李丽萍、吕重阳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文斌、宾振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毛鹏辉、刘浩然、李丽萍、吕重阳明知吕文斌、宾振杰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仍然为吕文斌、宾振杰提供条件，帮忙逃避法律打击，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吕文斌直接致一人死亡，宾振杰带头持刀冲向被害方，并致一人轻伤，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宾振杰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吕文斌在被判处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吕文斌、宾振杰、毛鹏辉、刘浩然、李丽萍、吕重阳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吕文斌、宾振杰的父母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及亲属的谅解，可视为吕文斌、宾振杰有悔罪表现，对吕文斌、宾振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宾振杰不是被害死者黎某某的直接致害人，对其量刑可比较吕文斌从轻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吕文斌、毛鹏辉、刘浩然、李丽萍、吕重阳从轻处罚，对宾振杰减轻处罚，同时考虑到李丽萍、吕重阳积极为吕文斌筹集赔偿款，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对李丽萍、吕重阳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吕文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宾振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卡刀二把依法予以没收；四、被告人毛鹏辉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五、被告人刘浩然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李丽萍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七、被告人吕重阳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宾振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宾振杰与吕文斌没有共同的伤害故意，其只应对造成姚某轻伤承担责任；其具有自首、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被害人有过错，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毛鹏辉上诉称，其多次劝导宾振杰自首，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刘浩然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7日凌晨2时左右，原审被告人吕文斌驾驶助力车搭载上诉人宾振杰路过桂林市火车站对面时，与正在横过马路的被害人黎某某、姚某等一行六人因故发生争执、互骂。黎某某、姚某等人追赶吕文斌、宾振杰欲理论。吕文斌停车后，宾振杰跳下车首先冲向黎某某等人，吕文斌紧随其后，双方继而发生打斗。打斗中，吕文斌持单刃卡刀捅击黎某某左胸部一刀，致黎某某倒地当场死亡，宾振杰持双刃卡刀捅击姚某背部一刀，致姚某轻伤。
作案后，吕文斌、宾振杰分头逃离现场。吕文斌在逃跑途中打电话将与宾振杰捅人之事告知上诉人刘浩然，随后又返回现场附近与宾振杰、刘浩然等人会合。当确认对方有一人已经死亡后，吕文斌、宾振杰先行离开，将作案工具卡刀及作案所穿的衣服丢弃，后又找到刘浩然商量如何逃跑，刘浩然叫吕文斌、宾振杰到外面躲藏，并答应找逃跑的费用。4月17日中午12时许，刘浩然在桂林市八里街本田4S店交给宾振杰人民币160元。
宾振杰与吕文斌分开后找到上诉人毛鹏辉，毛鹏辉用助力车送宾振杰去灵川县城。途中，宾振杰将持刀捅人的事情告诉了毛鹏辉。到达灵川县城后，毛鹏辉为宾振杰开了一间钟点房，之后又将宾振杰安排在其女朋友的奶奶家居住两个晚上，并提供期间的花费。
4月17日，吕文斌回到家中，将当天凌晨用刀捅死人之事告知其父亲原审被告人吕重阳，并要求吕重阳为其购买了一张手机卡。17时许，吕文斌在其母亲原审被告人李丽萍的陪同下来到其姐姐吕某某家。当晚，吕某某得知实情后，打电话要求其父母将吕文斌接走。次日凌晨4时许，李丽萍给吕重阳人民币300元转给吕文斌，吕重阳驾驶摩托车到吕某某家接吕文斌到桂林市灵川县九屋镇，用其本人身份证在一家旅店为吕文斌开房，并将开房后剩下的人民币270元给了吕文斌。
2012年4月23日，吕文斌被抓获归案，同日，宾振杰到公安机关投案。2012年4月29日，吕重阳、李丽萍被抓获归案。2012年6月14日，毛鹏辉、刘浩然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单刃卡刀、双刃卡刀各一把。经当庭辨认，吕文斌确认单刃卡刀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宾振杰确认双刃卡刀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4月17日2时1分接群众李甲电话报警称当日1时50分至2时期间，在桂林市象山区中山南路火车站对面路边其与朋友李乙、韦思子、黎某某、姚某与两名骑助力车的男子发生口角后，该两名男子拿出刀将黎某某、姚某捅伤后逃跑，黎某某当场死亡。公安机关随后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吕文斌于2012年4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日，宾振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2年6月14日，毛鹏辉、刘浩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吕文斌、宾振杰、毛鹏辉、刘浩然、李丽萍、吕重阳的基本身份情况，六人作案时均已成年，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0）秀刑初字第215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吕文斌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12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1月18日刑满释放。
5、桂林市120急救出诊证明，证实2012年4月17日，易女士电话（1529600****）呼救中山南路鸿景大酒店门口有人被刀刺伤，大量流血，请求120派救护车急救。救治情况：失血过多，现场死亡。
6、灵川县旅客住宿登记表，证实2012年4月18日吕重阳以其身份证登记一人住宿。
（三）证人证言
1、李甲证实，2012年4月17日凌晨1时55分许，其与死者等共七人从歌立方KTV出来，其去开电单车，听到身后传来吵架的声音，发现死者躺在歌立方KTV门口的人行道上，左胸部受伤，地上有血迹。其马上打110、120电话报警。后看见同行另一男子也受了伤。
2、易某某证实，2012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其与朋友从歌立方KTV唱歌出来，有一辆助力车从人群中间开过去，可能碰到了谁，引发双方对骂。后来其见两名男生和其男朋友李乙冲上去追助力车，对方把车停下来，过来两个人与其这方三人打架。一会看见死者捂着胸口踉跄了几下之后倒地，胸口冒出了好多的血。骑助力车的两名男子逃跑了。
3、李乙证实，2012年4月17日凌晨1点50许，其与死者一行人步行过马路时，与一辆助力车上的人发生争执。死者与另外一个男青年追赶那辆助力车，助力车上两名男子下车与其一方发生打斗。其打对方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踢了他几脚，将他的眼镜打跌在地。后看见死者手捂着胸倒地。对方的一个男青年站在死者旁边，手上还拿着一把刀。÷
4、韦某某证实，2012年4月17日凌晨1点50分许，其和死者、姚某等人从KTV出来，后看见死者、姚某和两个男子打起来了，死者倒在地上，地上很多血。
5、莫某某证实，2012年4月17日凌晨1时50分许，其过马路后回头发现姚某跟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在打斗，另一个朋友躺在路边，地上全是血。跟姚某打架的人是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年轻男子，身高大概有1.65米以上。
6、欧阳某某证实，2012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一个年轻人搭其的出租车去九岗岭，途中打电话称刚刚捅伤了人，其搭乘他先到九岗岭，又转到香江大酒店附近，然后他上了他朋友的车子。
7、黄甲证实，2012年4月17日约2时许，其看见火车站对面有几个人在打斗，旁边还倒着一辆助力车，打了约20秒钟，听到一声大喊“啊！”，一个男子用手捂住胸口仰面倒在地上。打架的人都停了下来，有两个男子站在那个用手捂胸口的男子面前，那个受伤的男子站在他身边。持刀方的两个男青年分头跑了。
8、黄乙证实，2012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听见一名女子喊“打架啦”，看见火车站对面公车站台旁有一名穿蓝色花格子上衣的男子一只手抓住另一名男子的衣服，另外一只手对着他的胸口打了两下，两名女子扯住被打男子叫别打了。一名男子去扶倒在地上的助力车，蓝色花格子男子跨上助力车后座，打了几下火没打着，二人丢下摩托车就跑。
9、涂某某证实，2012年4月18日早上8、9时许，一名大约六十岁的男子带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来其的旅社入住，是用吕重阳的身份证开的房间。
10、阳某某证实，2012年4月的一天晚上20时许，毛鹏辉接宾振杰电话后与其一起骑助力车把宾振杰带到其奶奶家。其三人在奶奶家住了两个晚上，第三天下午毛鹏辉开车带宾振杰离开奶奶家。
11、吕某某证实，2012年4月17日下午15时许，弟弟吕文斌打电话称要来其家住两天，并听其母亲讲在牌室听人说昨天在南门火车站有人打架，有一个人被捅死了。当晚20时许，其将吕文斌带回家，吕文斌承认在火车站捅了人。其和丈夫觉得不能让他住，就打电话给母亲将吕文斌接走。次日凌晨5时许，其父亲骑摩托车将吕文斌接走，吕文斌问其要了800元钱。4月18日下午18时许，其在春天桥劝他去自首，他不同意。
（四）被害人姚某陈述，2012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其一行人过马路时，有两名男子开一辆助力车从中间穿过，引发双方争吵。其追了出去，车子开出15米左右停了下来。坐后面的矮个男子先下车，驾车的高个男子后下车，他俩下车后分别拿出一把卡刀。矮个男子持刀先向其挥刺过来，其将他踢倒在地，李乙上前对倒地的矮个男子踢了两脚，还把他的眼镜踢掉。矮个子又爬起来持刀乱挥刺中其的左肩后背部位。其看到黎某某倒在地上并用手捂着肚子。同行的女生喊“杀人了！”，其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吕文斌供述，2012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其开助力车搭宾振杰从一伙人中间穿过去，因被骂停车，宾振杰从助力车上跳了下去，对方人冲上来，然后双方打斗，白衣男子冲到其面前。其右手持刀对着白衣男子的身体正面刺去，感觉刀刺进了他的身体，赶忙将刀抽出，白色男子仰面倒在单车道上。宾振杰在其右手边，被对方一个头发很长的人冲上来踢了一脚。其跑去扶倒在地上的助力车，因打不着火就弃车搭一辆红色的出租车逃跑。其在出租车上打电话给刘浩然告知持刀捅人的事情，后与刘浩然、宾振杰在上海路口汇合，商量怎么逃跑。其将捅人用的跳刀和马甲丢弃在小沟里面，宾振杰将黑色外套丢在沟里。刘浩然叫其二人出去躲，并答应给钱。之后其回了家，与宾振杰再没有联系。其当天外面套了一件下红上蓝的马甲（带有一个蓝色帽子），下身穿一件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黑面白边的匡威牌鞋子。打架用一把黑色的卡刀（直跳），刀柄长约14厘米，刀身长约12厘米，刀身宽约3厘米、尖头、单刃。宾振杰的刀是黑色刀柄卡刀，收起来后长约15厘米，双刃、尖头。4月17日中午，其叫父亲帮买一张新电话卡。下午17时许，跟母亲李丽萍讲到姐姐吕某某家住两天，在姐姐家中将捅死人的事情告诉姐姐。次日凌晨5时许，父亲送其到灵川县九屋镇，用他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后，给其人民币270元。下午15时许，父亲接其到桂林市象山区少年宫，并劝其自首，其不同意，一个人走掉。其当时看见穿白色短袖的男子倒地以后就不动了，后来其还和唐浩及邓恒去案发现场看了一下，他身上盖了一床白布，确定穿白色短袖的男子已经死亡。
2、宾振杰供述，2012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其乘坐吕文斌的助力车从一伙人中间穿过，可能是吓到他们，双方发生谩骂。对方追上来，其下车与对方打斗。其右手持跳刀，对方一个穿浅色上衣的人用拳头打其的头部，将眼镜打在地上。其向左前方横刺一刀，对方又上来两个人打其。后听见一女子大叫“杀人了！”，双方停止打斗。看到对方一个人男子倒在地上，吕文斌把车扶起并打了几次火没打着，其就跑了。后来与吕文斌、刘浩然几人汇合，听他们说去了案发现场，确认捅死了一个人，接着商量怎么逃跑。其和吕文斌把当时打架的情况说了下，各自拿出刀看，其的刀没有血，吕文斌的刀和手上有很多血。后其将刀丢在遇龙路两个房间的缝里，将紫色外套丢到环城西二路距离桥北侧约40米的路边东侧一堵墙后面，吕文斌将外套也丢在那里。刘浩然叫其二人先躲一下，并答应给钱。其乘出租车到第九中学门口找毛鹏辉，他帮付了车费，并骑助力车搭其到灵川八里街，其把持刀伤害他人的事情告诉了他。2012年4月17日，刘浩然在八里街本田4S店给了其160元人民币。后来的两个晚上，毛鹏辉安排其住在他女朋友的奶奶家。其案发时穿紫黑色的布质长袖外套，深蓝色牛仔裤，黑色圆头休闲皮鞋，戴黑框平光眼镜，吕文斌穿紫蓝色马甲，深蓝色的牛仔裤，黑面白边的鞋子。打斗过程中看见吕文斌持黑色的卡刀（直跳），刀柄长约有10几公分，刀身长约10公分，刀身宽约3厘米、尖头、单刃。与其打斗的是一个穿浅色衣服的男子，身高约170厘米，年约22岁，中等身材，记得是捅他身体的左后肩部。
3、毛鹏辉供述，2012年4月17日约4时许，其接宾振杰电话在楼下等他，见面后帮他付了的士钱，后来用助力车送他去灵川。到八里街后，其租辆面包车去灵川。在灵川县城的银行自动柜员机取500元钱，把租车费给面包车司机。接着两人在一个宾馆开房休息。洗澡后宾振杰把他与吕文斌持刀伤人的事情详细跟其讲了。当天晚上其与女友开车过去接他到茶店村的女朋友奶奶家住了两个晚上。
4、刘浩然供述，2012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吕文斌打其电话说他与宾振杰在火车站对面马路边和七八个人打架，并将一名年轻男子捅伤。后其与吕文斌、宾振杰等人见面，对他们俩说先躲一阵子，过两天有钱再搞给他们。中午12时许，在4S店与宾振杰再见面，将身上仅有的160元钱给他。此后，再也没有联系上他，吕文斌也没有联系。
5、李丽萍供述，2012年4月17日吃中午饭的时候，吕文斌要其帮买一张手机卡，并从其的手机上将他的号码删除，讲要到他姐姐家住两天。晚上通电话得知他在火车南站对面和另外一个人捅死一个人的事。次日凌晨1时许，吕某某打电话要求把吕文斌接走。4时许，吕重阳开摩托车送吕文斌去灵川九屋用他的身份证帮开了一间房。当天又把吕文斌接走，吕文斌死活不肯回家。
6、吕重阳供述，2012年4月17日中午吃饭时，吕文斌告知其打架的事，要求帮他买一张手机卡。4月18日凌晨1时许，女儿吕某某打电话要其把吕文斌接走。4时许，其开摩托车带吕文斌到灵川县九屋镇，用其的身份证帮他开一间房。下午15时，其又开摩托车接他回来，并劝他到公安机关自首，但吕文斌不听，独自一个人走了。
（六）鉴定意见
1、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公（法）鉴（尸）字（2012）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尸表检验：头顶部检见一弧形浅表挫裂创，长0.9cm。左侧乳头内上方2.3cm处检见一处横行条状创口，长3.7cm，特征表现为创缘尚平整，创缘中段见一小锯齿状缺口，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创口创角一侧锐一侧稍钝。左肩峰检见一大小1.7cm×1.6cm表皮剥脱。解剖：左锁骨中线第三肋间检见一横行创口，长3.6cm，创周外侧肌肉检见出血，范围为6.5cm×3.0cm，左胸第三肋间创口贯通左胸腔。左胸腔检见2300ml积血及凝血块，右胸腔内未检见积血；心包左上侧检见一处贯通创，创口长1.3cm，心包内积血，检见凝血块，量约200g；心脏升主动脉检见一横行创口，长1.2cm，未贯通升主动脉室后壁。左肺上叶检见一处贯通创，内侧与外侧创口长均为1.5cm。上述升主动脉创口与心包左上侧创、左肺上叶创口、左胸部创口相贯通。分析说明：（1）死亡原因：黎某某死亡原因系心脏升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合并急性心包填塞死亡。（2）致伤工具及成伤过程：死者左胸部创口创缘平整，创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侧稍钝、一侧锐，分析为单刃刺器刺击形成。头顶部挫裂创和左肩峰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成伤特征。（3）死亡时间：推断死亡时间距尸表检验时间在2小时以内，距死者生前最后一餐在3小时左右。意见：黎某某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心脏升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合并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2、桂正兴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12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姚某的损伤经鉴定评定为轻伤。
3、广西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市公（刑）鉴（DNA）字（2012）055号法医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现场尸体东南侧散落血迹、现场尸体东侧路边栏杆上血迹、沙河路干涸的下水道中提取的单刃刀上血迹与死者黎某某血样在15个STR基因座的基因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7791x1018。（2）现场摩托车右侧把手擦拭物上脱落细胞、现场摩托车储物格里手套上脱落细胞与吕文斌血样在15个STR基因座的基因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4007x1019。（3）沙河路干涸的下水道中提取的双刃刀上血迹与伤者姚某血样在15个STR基因座的基因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4961x1019。（4）死者黎某某血样所属个体与黎祖金血样、陈艳琴血样所属个体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相对亲权概率为99.9999%。
（七）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桂林火车站对面的中山南路最东侧的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上。公交车桂林站站台（中山南路东侧的站台）南侧20米处，机动车道上有1辆头朝北尾朝南右侧倒地的助力摩托车（照相后实物提取）。摩托车的左把手下面有1个储物阁，储物阁里面有1副黑色面料、白色内衬的布料手套（照相后实物提取），每只手套展开后长21cm、宽14cm。摩托车南侧5米处非机动车道上有一具头西脚东仰卧的男性尸体；尸体下面有1个38cm×70cm大小的血泊（图例A，照相后棉签擦取）。尸体东侧略偏北2米处，铁栏杆上及铁栏杆下面的地上有血迹（图例B，照相后棉签擦取）。尸体东南侧1.2米处，非机动车道上有滴落状血迹（图例C，照相后棉签擦取）。尸体南侧1.85米、距铁栏杆1.43米处，非机动车道上有1个眼镜片（图例D，照相后实物提取），该眼镜片是平光片。尸体南侧8.2米、东侧距铁栏杆0.2米处，非机动车道上有1副眼镜（图例E，照相后实物提取），右眼镜片缺失，眼镜片是平光片。
（八）提取笔录
证实：1、2012年4月23日，在被告人吕文斌引导下，公安人员在桂林市遇龙路小菜市旁路边坑沟内，提取一把黑色的卡刀，长度约为10公分；在桂林市环城西一路沙河立交桥北侧距桥头约50米路东侧围墙内提取一件红蓝相交带帽棉背心。2、2012年4月23日，在被告人宾振杰引导下，公安人员在桂林市遇龙路18号门前墙角边的坑沟边提取一把黑色的卡刀，长度约为10公分，宽为2公分，未展开；在桂林市环城西一路沙河立交桥北侧距桥头40米路东侧围墙内提取黑紫色上衣（棉衣）一件。3、2012年4月17日，公安人员在见证人周文的见证下提取了黎祖金、黎陈晋的血样。4、2012年5月9日，公安人员在见证人温建义的见证下提取陈艳琴的血样。
（九）辨认笔录及图照
1、吕文斌在归案后对伙同宾振杰实施故意伤害的作案地点、电动车、丢弃刀具地点、丢弃衣服地点、作案使用刀具进行了辨认。
2、宾振杰在归案后对伙同吕文斌实施故意伤害的作案地点、丢弃刀具地点、丢弃衣服地点、作案使用刀具进行了辨认。
3、证人涂某某辨认出2012年4月18日登记入住泰松旅社的两人分别是吕文斌和吕重阳。
4、证人阳某某辨认出2012年4月份的一个晚上住在其奶奶家的男子是宾振杰。
5、证人黎陈晋辨认出尸体是其弟黎某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宾振杰、原审被告人吕文斌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应依法严惩。上诉人毛鹏辉、刘浩然与原审被告人李丽萍、吕重阳明知吕文斌、宾振杰是犯罪的人，仍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吕文斌、宾振杰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吕文斌是致人死亡的直接凶手，宾振杰带头持刀冲向被害方，行为积极并致一人轻伤，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宾振杰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吕文斌被判处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吕文斌、宾振杰、毛鹏辉、刘浩然、李丽萍、吕重阳当庭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吕文斌、宾振杰的父母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及亲属的谅解，可视为吕文斌、宾振杰有悔罪表现，对二人可酌情从轻处罚。
宾振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宾振杰与吕文斌没有共同犯罪故意，其只应对造成姚某轻伤承担责任。经查，本案系一起临时起意的故意伤害案件，参与伤害行为的二被告人吕文斌与宾振杰事前并无通谋，宾振杰在与被害方发生争执后率先下车与被害人打斗，随后吕文斌停车也加入打斗，吕文斌的伤害故意中具有明显的帮助意识，即吕文斌明知宾振杰在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而进行帮助，在这一阶段，因宾振杰并不知道吕文斌对其实施了帮助，甚至现有证据都无法证实其知道吕文斌也参与了打斗，二人在先后加入打斗过程中也没有明显的纠集行为，因此二人的行为尚未构成共同犯罪，二人仅应对各自造成的伤害后果承担责任。但在其后的打斗过程中，根据宾振杰的供述，其看见吕文斌拿出平时随身携带的黑色跳刀与被害方的一人进行打斗，此时的宾振杰主观上已经不仅具有自己伤害对方的故意，而且也已经认识到吕文斌正在与其一起实施对被害方的伤害行为，二人的共同犯罪故意由此形成。因此，虽然二人在打斗中选择的具体对象并不相同，但宾振杰与吕文斌所想要伤害的是被害方这个整体，并非某一个确定的个人，根据我国刑法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和共同犯罪的有关理论，二人的行为已构成共同犯罪，均应对本案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承担责任。
宾振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有过错，且宾振杰具有自首、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查，吕文斌与宾振杰骑助力车从被害方人群中穿过，致使被害人受到惊吓，因此欲叫停吕文斌、宾振杰进行理论，而吕文斌、宾振杰直接持卡刀冲向被害方引发打斗，致被害方一死一轻伤，被害方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一审判决对于宾振杰所具有的各种量刑情节均予以了考虑，并综合全案作出对宾振杰减轻处罚的判决结果，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无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毛鹏辉上诉称其多次劝导宾振杰自首，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刘浩然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查，对于毛鹏辉劝导宾振杰自首这一事实，毛鹏辉在侦查、起诉、一审庭审等案件办理的各个阶段都未提及，宾振杰对此也没有相应的供述进行佐证，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这一事实的存在，且劝导自首并不影响对于窝藏行为的定罪处罚。一审判决对毛鹏辉、刘浩然的量刑均在法定幅度之内，要求从轻处罚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原判根据各原审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上诉人毛鹏辉、刘浩然、原审被告人吕文斌、李丽萍、吕重阳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宾振杰减轻处罚，同时考虑到李丽萍、吕重阳积极为吕文斌筹集赔偿款，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对二原审被告人依法适用缓刑，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忠来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