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勤，男，194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高玉勇，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凤英，女，195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李洪勤，男，194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高玉勇，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风武，男，195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伟，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佃军，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上诉人李洪勤、傅凤英因与上诉人付风武，被上诉人张佃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李洪勤与傅凤英系夫妻关系。傅凤英自1995年起无故出现敏感多疑症状，2003年3月13日，傅凤英被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确诊为精神病（更年期偏执状态、精神障碍）。2012年12月13日，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2013年7月1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2013）精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书一份，记载：被鉴定人傅凤英自1995年患病至今，有明显的嫉妒、被害妄想，伴有情感、意志活动的损害，自知力缺失，生活能力受到明显损害，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中精神分裂症的诊断。由于精神分裂症对被鉴定人的思维、情感及意志行为造成了明显影响，使其不能完全正确作出意思表示，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故认为被鉴定人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3年7月17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历民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傅凤英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傅凤英与付风武系姐弟关系，付风武与张佃军系翁婿关系。
2011年3月19日，傅凤英从家中出走。
李洪勤与傅凤英曾于2011年11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付风武、张佃军返还不当得利84000元，后于2012年7月2日撤回起诉，案号为（2011）济阳民初字第1690号。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付风武、张佃军是否应当返还李洪勤、傅凤英130000元及其利息；三、付风武、张佃军是否实际占有李洪勤、傅凤英所称的金马一只、金项链两条、房产证一本及上述物品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焦点一，付风武、张佃军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李洪勤、傅凤英主张，2011年期间李洪勤、傅凤英确实起诉过，后因找不到傅凤英而撤诉，李洪勤、傅凤英起诉付风武、张佃军返还不当得利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李洪勤、傅凤英于2011年11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付风武、张佃军返还不当得利84000元，后于2012年7月2日撤诉，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发生后，已经过的时效期间归于无效，中断事由存续期间，时效不进行，中断事由终止时，重新计算时效期间。李洪勤、傅凤英于2012年7月2日撤诉，其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7月3日起重新计算，李洪勤、傅凤英于2013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付风武、张佃军返还上述财产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付风武、张佃军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李洪勤、傅凤英主张，付风武、张佃军应返还：1、付风武、张佃军带走傅凤英时傅凤英带走保险柜中的现金67600元，付风武、张佃军占有23000元；2、2012年9月21日，傅凤英从其名下的银行卡中取出71000元，付风武、张佃军实际占有5000元；3、付风武、张佃军从傅凤英名下的存款账户中取走的19600元；4、付风武、张佃军认可的为傅凤英保管的84000元；上述共计131600元，李洪勤、傅凤英放弃1600元，只要求返还130000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户名为傅凤英的三张银行存单及三张账户销户查询单、有傅凤英签字的银行取款凭条一份、李洪勤、傅凤英之子李磊的书面意见。付风武、张佃军主张，傅凤英委托付风武、张佃军保管过84000元，在此过程中傅凤英支出了生活费及离婚案件律师代理费后，付风武、张佃军将62700元返还给了傅凤英，对李洪勤、傅凤英主张的其他款项不认可。付风武、张佃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光盘一份、傅凤英与付风武、张佃军对账的账本、法院调取的傅凤英的存款证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张明彦律师出具的调查笔录、律师费说明。原审法院认为，傅凤英自1995年始无故出现敏感多疑症状，虽经几次住院治疗，但病情反复发作，2013年7月1日，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3年7月17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历民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傅凤英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从事与其智力和精神状况相符的民事行为。1、李洪勤主张，傅凤英于2011年3月19日被付风武、张佃军从家中强行带走，一并将保险柜中的67600元现金带走，付风武、张佃军占有其中的23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付风武、张佃军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李洪勤的这一主张无法采信。2、关于李洪勤提交的三张银行存单及对应的账户销户单。原审法院认为，李洪勤、傅凤英提交的银行存单均系傅凤英本人名下的银行存单，且存款的支取方式均为“凭密码”，三张存单虽已被销户，根据中国农业银行一般的账户销户流程，储户如办理存款账户销户时须提交存款凭证，并按预留支控方式进行信息核验。李洪勤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傅凤英从银行取款并销户时的精神状态是否不正常以及取款时是否受他人控制且无法证明三张定期存单中的存款19600元系由付风武、张佃军实际占有，原审法院对李洪勤的这一诉称无法采信。3、对李洪勤关于有傅凤英签名的71000元的银行取款凭条由付风武、张佃军占有5000元的诉称。原审法院认为，傅凤英从其名下的账户中取款71000元，在银行办理了正常的取款手续，李洪勤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傅凤英从银行取款时的精神状态是否不正常以及取款时是否受他人控制且无法证明71000元中的5000元是否由付风武、张佃军实际占有，原审法院对李洪勤的这一主张亦无法采信。4、对于李洪勤、傅凤英主张付风武、张佃军返还傅凤英委托其保管过的8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诉讼中付风武、张佃军认可，从2011年3月份起，曾经实际占有过傅凤英所有的84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2011）济阳民初字第1690号案件中，张明彦律师证实，2011年3月间，傅凤英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傅凤英本人交了3000元，剩下13000元付风武代其交纳。后来未给傅凤英代理，该笔代理费用退还给了李洪勤。付风武、张佃军主张，已将62700元现金返还给了傅凤英，根据付风武、张佃军提交的录像光盘，2011年6月3日的录像中虽有现金，却并没有现金的给付过程，但在2011年6月6日，傅凤英向中国农业银行济南洛口支行存款40000元，从时间的先后顺序看，可以推定该40000元现金系84000元中的一部分。对于84000元中的其他款项，付风武、张佃军提交的与傅凤英的对账本既无法实际看出记账本中数字所代表的实际事项，又无傅凤英本人的签名，付风武、张佃军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他款项已归还给傅凤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付风武、张佃军尚有31000元未归还傅凤英。关于李洪勤、傅凤英主张的利息，因付风武、张佃军实际占有84000元款项的具体时间无法查清，该31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可自2011年11月10日傅凤英、李洪勤第一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起按同时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焦点三，因李洪勤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付风武、张佃军对其诉请亦不认可，原审法院对李洪勤、傅凤英要求付风武、张佃军返还金马一只、金项链两条、房产证一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付风武、张佃军曾代傅凤英保管的84000元的款项中尚有31000元未能付清。李洪勤、傅凤英系夫妻关系，且李洪勤为傅凤英的监护人，该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故李洪勤、傅凤英要求付风武、张佃军返还代为保管的31000元现金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风武、张佃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洪勤、傅凤英31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洪勤、傅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李洪勤、傅凤英负担2500元，由被告付风武、张佃军承担800元。
上诉人李洪勤、傅凤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否定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傅凤英的鉴定意见，剥夺了精神病人的合法权益。二、傅凤英是被付风武、张佃军从家中骗走的，而不是离家出走的。三、在傅凤英被骗走的过程中，先后骗取保险柜中的现金存折及财物，判决书中数字出现多处错误。四、对于84000元款项，付风武、张佃军除伪造委托书外，还在傅凤英精神病发作的情况下制作录音录像资料作为还款伪证，严重残害了精神病人。五、傅凤英现已经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2年半多了，仍有严重的精神症状，原审判决没有维护精神病人的合法权益。李洪勤、傅凤英补充上诉理由称，傅凤英自1995年持续自知力缺失，持续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志，原审以李洪勤不能证明取款销户时的精神状态是否不正常否定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付风武、张佃军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将62700元返还给傅凤英，更加不能证明2011年6月6日的存款4万元就是62700元中的部分。因此，原审推定40000元是付风武、张佃军占有的84000元中的部分是错误的。实际上，该40000元属于傅凤英在自家保险柜中带走的67600元现金中的部分，同时包括当日存在张佃军名下的20000元也是这67600元中的部分。请求撤销原判，依据法律和事实改判，由付风武、张佃军承担诉讼费用和残害精神病人的精神损失费。
上诉人付风武答辩称，一、2011年3月19日，付风武应傅凤英的要求将其从家中带走，并代为保管了84000元。在2011年6月3日，付风武与傅凤英进行了对帐，扣除傅凤英在此期间的生活费用、租房费用及支付的离婚案件的律师代理费后，将剩余的62700元交给了傅凤英。该事实有录像及原审从中国农业银行济南泺口支行调取的存款凭证证明。二、李洪勤称傅凤英自1995年被认定为自知力缺失的情况是错误的，傅凤英被法院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是2013年7月17日。李洪勤上诉称的2011年6月6日的40000元就是2011年6月3日付风武返还给傅凤英的62700元中的部分。
被上诉人张佃军未作答辩。
上诉人付风武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付风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傅凤英收到62700元的事实是错误的。从一审中付风武提交的录像证据中明确显示，2011年6月3日，付风武与傅凤英进行对帐，并将62700元现金交给傅凤英，傅凤英收下现金，这份录像已充分证明了现金的给付过程。同时，原审查明傅凤英向中国农业银行济南泺口支行存款40000元的事实，上述录像和傅凤英存款的事实，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付风武将所有款项退给了傅凤英。二、傅凤英从离家出走之日起的日常花销、租房等费用以及后来傅凤英逃离，在上海生活花销均是从该84000元中支出的，原审却简单的以84000元减去存款40000元，再减去律师费13000元，从而认定付风武应返还31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傅凤英于2011年3月19日离家出走，至2011年6月3日付风武将62700元退还给傅凤英时，这期间傅凤英居住、吃穿用度均从该84000元中支出，在付风武与傅凤英对帐后，确认了此期间傅凤英支出生活费、租房费用、律师费等共计21300元，傅凤英将62700元中的40000元存入银行，剩余钱款带去上海，原审判决中没有考虑此期间傅凤英的生活费用及其带去上海的钱款，判决草率。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李洪勤、傅凤英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李洪勤、傅凤英答辩称，李洪勤、傅凤英除在前述补充上诉中的理由外，另，付风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傅凤英所花费的相关费用，即使有相关费用，傅凤英是付风武、张佃军强行带走的，付风武、张佃军的无因管理这一先行行为造成了相关花销的损失。
被上诉人张佃军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洪勤、傅凤英主张付风武、张佃军在骗走傅凤英的过程中，先后骗取其保险柜中的现金存折及财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洪勤、傅凤英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鉴于付风武、张佃军认可傅凤英委托其保管过84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除84000元以外的现金存折及财物，李洪勤、傅凤英负有举证责任，因李洪勤、傅凤英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对除84000元以外的现金存折及财物未认定由付风武、张佃军占有，符合法律规定。付风武主张其于2011年6月3日将84000元中的62700元退还给傅凤英，并称有录像为证，但根据付风武、张佃军提供的录像光盘来看，录像中虽有现金，却没有现金的给付过程，原审对此未予认定妥当。原审根据傅凤英当时的情况，结合傅凤英向中国农业银行济南洛口支行存款40000元的时间先后顺序，并综合本案案情，推定该40000元现金系84000元中的一部分并无不当。李洪勤关于该40000元及当日存在张佃军名下的20000元，均属于傅凤英在自家保险柜中带走的67600元现金中的一部分的主张，证据不足。付风武关于其与傅凤英对帐后，确认傅凤英支出的生活费、租房费用、律师费等共计213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洪勤、傅凤英负担1650元，由上诉人付风武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