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四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艳。
委托代理人：李琳，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大源（KIMDAEWON），大韩民国国籍。
委托代理人：付斌，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艳与被上诉人金大源承揽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威民二外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艳及委托代理人李琳，被上诉人金大源的委托代理人付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卓艳为证明被告金大源尚欠人民币187837元，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人民币壹拾捌万柒仟捌佰叁拾柒元整，于6月份之前还清”，前述内容系打印字体，在欠条的右下角有“金大源”的签字。庭审中，金大源对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2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欠条中“金大源”的签名系金大源本人所签。
庭审中，卓艳称双方业务频繁，为口头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其为金大源提供承揽合同介绍业务、垫付交通费用的事实。卓艳主张的金大源欠款39万元人民币，包括三部分：一是承揽合同中的欠款；二是借款约16万元人民币；三是2010年11月18日后卓艳为金大源支付案外人交通费、工人工资、垫付辅料款等。卓艳仅提交了其分别在2010年6月3日、2010年6月23日向金良源汇款1000万韩币、1900万韩币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其通过金良源向金大源支付借款的事实。
另查明，自2009年11月16日至2010年11月18日止，金大源通过金良源的账户分十一次向卓艳汇款7530万韩币。
2011年6月15日，卓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卓艳与金大源于2009年相识，从2010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包括服装的来料加工业务和服装一般贸易业务。在业务往来中，卓艳为金大源垫付各种款项共计187837元人民币，金大源一直拖欠未还。卓艳请求法院判令金大源偿还垫付款人民币187837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6月15日至判决履行之日止）；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金大源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金大源为大韩民国人，故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金大源住所地为威海市，故该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法律依据。
卓艳提交的署名为“金大源”的欠条，虽经鉴定“金大源”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该欠条既无落款时间，其内容也无法得出双方是因何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欠款，而证明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卓艳，卓艳在法庭限定的举证期间内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与金大源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加工费欠款、委托合同垫付款欠款的事实，同时，金大源向卓艳主张的代收代付借款的案外人金良源汇款超过7530万韩币（约合人民币40余万元），该款项已远远超出卓艳主张的借款人民币16万余元，故卓艳仅仅依据该欠条向金大源主张权利，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卓艳要求金大源偿还187837元人民币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7元，由卓艳负担。
上诉人卓艳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卓艳的上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金大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卓艳所持有的欠条，真实合法，被上诉人金大源没有证据证明将欠条上的款项全部付清，因此，金大源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卓艳持有的欠条，鉴定结论证明欠条上“金大源”三个字系金大源所签。欠条上是否有落款时间及因何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欠款，并不影响金大源欠款的事实。欠条作为有效书证，已证实金大源欠款187837元的事实。卓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金大源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欠条上的款项已全部付清。在鉴定时，卓艳提交了一份欠条样本，内容为“今借人民币伍仟元正。金大源”，该欠条的书写形式、习惯，与本案欠条是一样的。该欠条的款项金大源已偿还卓艳，所以金大源将该欠条收回。按照惯例，任何人在还钱后都会将欠条收回，金大源也不例外。本案欠条的数额很大，假如金大源已偿还了欠条上的款项，也会向以前一样收回欠条。现卓艳持有欠条，证明金大源没有偿还欠条上的款项，金大源应当承担偿还欠条款项的义务。二、金大源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欠条上的款项已偿还的事实。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金大源提交了2010年10月15日四笔汇款（约合人民币16.8万元）及2010年11月18日一笔汇款，拟证实金大源并不拖欠卓艳起诉的187837元人民币欠款。对该五笔汇款的真实性卓艳没有异议，但对金大源拟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五笔汇款与欠条无关联性。其中金大源提交的2010年10月15日当天的四笔汇款，是金大源偿还王惊一的货款，而不是金大源用于偿还卓艳欠条上的欠款。三、金大源当庭自认欠卓艳39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卓艳没有异议，且卓艳无需举证证明。卓艳向一审法院陈述金大源共欠39万元人民币，金大源并没有否认，而是在第二次开庭当庭自认：金大源当庭要求“延期举证，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卓艳所主张的39万元的款项金大源已经付清了”，金大源的该陈述充分证明：金大源对卓艳陈述共计欠款39万余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自认欠卓艳款项39万余元，对金大源自认的该事实，卓艳无需举证证实。四、金大源提交的汇款记录，不能证明已偿还了欠条上的款项，更不能证明付清全部款项，汇款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金大源在认可欠卓艳39万余元后，又向法院提交了六笔汇款记录（共计十一笔）以金良源的名义向卓艳韩国账户的汇款记录。金大源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拟证明欠卓艳39万余元已通过金良源付清了全部欠款，已不欠卓艳的钱。通过金大源提交的十一笔汇款证据，可以证明二个问题：第一，金大源与卓艳之间这么多笔的银行往来记录，证明两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金大源辩称的双方未发生业务往来的谎言不攻自破；第二，金大源承认欠卓艳39万余元的事实。五、一审法院要求卓艳对欠条上的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认定卓艳持有欠条向金大源主张权利，证据不足，驳回卓艳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金大源提交证据已证明其承认欠款39万元的事实，且主张已通过金良源付清了全部欠款。但事实是：金大源确实偿还了卓艳部分款项，卓艳所持有的欠条，就是在卓艳与金大源经过对账后，双方确认尚欠的款项为187837元人民币，金大源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对金大源确认偿还的部分，卓艳没有主张。本次起诉的187837元人民币，包括金大源的借款16万余元及卓艳垫付的工人工资、辅料款、交通费等。卓艳在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6月3日、2010年6月23日向金良源的账户汇款1000万韩元和1900万韩元，约合16.3万元人民币，证明金大源向卓艳借款的事实。卓艳对欠条的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已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要求卓艳对已偿还的承揽合同加工费承担举证责任，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另外，原审法院没有围绕卓艳诉讼请求的标的进行审理，而是扩大了案件的审理范围，将卓艳开庭审理中陈述金大源欠款总额为39万元与卓艳诉讼请求要求偿还187837元人民币混淆在一起，对卓艳没有请求的标的进行审理判决，属于超审超判。原审法院对金大源的举证期限没有规定，举证期限无限延长，导致案件严重超期审结。
被上诉人金大源辩称，卓艳要求金大源偿还其187837元人民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卓艳的上诉请求。具体如下：一、本案卓艳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及相应的举证责任。卓艳主张，2009年以来，卓艳与金大源素有服装加工承揽业务，金大源欠其加工费或为金大源垫付加工费；2010年底，卓艳介绍给金大源菏泽客户，并为金大源垫付运输费；在卓艳和金大源的业务往来中，金大源向卓艳借款。依据卓艳的以上主张，可将当事人双方所谓存在的法律关系归纳为三个方面：一是承揽加工合同关系，二是借贷合同关系，三是因垫付而产生的法律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卓艳应对其主张的承揽加工合同关系、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垫付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关系的成立和生效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卓艳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卓艳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一是2010年6月3日，向金良源汇款1000万韩币，2010年6月23日向金良源汇款1900万韩币，以上约合16万元人民币；二是由卓艳陈述的2011年1月（事实上该字据并无落款时间）由金大源签字的欠卓艳187837元人民币欠条。然而，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卓艳所主张的双方当事人的承揽加工合同关系、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垫付而产生的法律关系的成立和生效。主要理由为：（一）很显然，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服装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二）卓艳在2010年6月3日、2010年6月23日分别向案外人金良源汇款1000万韩币、1900万韩币的证据，不能证明系金大源向卓艳借款的借贷关系；（三）卓艳主张的2011年1月由金大源签字的欠其187837元人民币欠条也不能证明上述法律关系的成立并生效。依据卓艳的主张，该187837元人民币，是因当事人双方存在加工承揽的业务关系，金大源欠卓艳加工费，或卓艳为金大源垫付加工费、运输费等费用，金大源向卓艳借款16万元人民币经结转并经双方对账而最终所形成的欠款。那么，该187837元人民币欠款的行为事实的成立或存在，要以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卓艳替金大源垫付加工费、运输费等费用，金大源向卓艳借款16万元人民币行为事实的存在为前提，才会有卓艳所主张的双方后来的所谓对账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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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源欠卓艳187837元人民币的结论。很显然，卓艳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以上行为事实的存在或法律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那么，也就不可能得出金大源欠卓艳187837元人民币的结论。退一步讲，金大源向法院提交的通过案外人金良源的账户分十一次向卓艳汇款7530万元韩币的证据，证明该款足以抵消或偿还卓艳所主张的所谓的全部欠款。三、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有关问题。如上，当事人双方不存在卓艳所主张的所谓服装加工承揽及借贷等法律关系或行为事实。（一）卓艳的陈述自相矛盾。1、对于卓艳诉求中所提出的欠款187837元人民币事实，卓艳在其起诉状中是这样陈述的：2009年双方相识，2010年始有业务往来，在（双方）的业务往来中，卓艳为金大源垫付各种款项共计187837元人民币。卓艳并以此向金大源提起诉讼。2、然而，在原审诉讼中，金大源提出反驳证据证明了金大源付至卓艳账户款项20余万元人民币后，卓艳的陈述又改称为：金大源欠卓艳的总金额为39万元，起诉的这187837元人民币是金大源支付其部分欠款后尚欠的余额。将共计187837元人民币改成了共计欠39万元人民币（见原审案卷133页、134页）。如果卓艳以本来的事实做出陈述，就不可能有上述的矛盾。（二）关于卓艳诉求的所谓欠款187837元人民币的欠据。卓艳之前为金大源做翻译工作。本案一审终结后经金大源回忆，因卓艳是金大源的翻译，当时基于对于卓艳的信任，应卓艳的要求，为平时办理翻译事项方便的需要，卓艳要金大源在空白纸页上签了名，作为书面委托之用。因金大源汉语言的困难，具体内容由卓艳代为填写。卓艳向法院出具的该所谓的187837元人民币欠条，应是卓艳以该金大源签名的空白纸页所变造的。其他的几个问题。1、关于金大源在原审中的有关陈述是否构成对于卓艳主张的金大源欠其39万元人民币的自认。我们认为，对其不能断章取义，应综合全案来揭示当事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金大源从案件之始，就没有承认欠卓艳任何款项。2关于金大源与案外人王惊一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卓艳所提出的由金大源付至卓艳账户中的部分款项是金大源归还王惊一的借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3、关于为什么双方没有加工承揽、借款等关系，卓艳还要向金良源账户汇款，以及金大源通过金良源的账户给卓艳账户汇款。这实际涉及当地贸易业务习惯，以及外汇管制或限制等问题。从韩国不能将款直接付至金大源，反之亦然。可以付至在本国的公司或合格的本国自然人账户，如卓艳。金大源只是以该习惯做法借用的卓艳账户，将款经由金良源账户存到卓艳的账户，金大源再根据平时的实际需要从存到卓艳账户的款中使用所存款项。4、关于卓艳认为原审法院超出其诉讼请求而按照欠款39万元人民币审理，系卓艳自我认识上的错误。以此表明卓艳于二审中对其所主张的金大源欠款39万元人民币的自我否定。
本院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卓艳提交了新证据，即由金大源与盛秀龙签字的《面料协议》，卓艳欲以此证据与原审中的鉴定样本由金大源手写的《欠条》一起证明，金大源与涉案《欠条》在书写方式上都是一样的，金大源对中文有一定的认知能力，金大源偿还欠款后会将欠条收回。
被上诉人金大源对上诉人卓艳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保留意见，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卓艳提交的新证据金大源与盛秀龙签字的《面料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以金大源手写的《欠条》，并不能证明金大源对中文的认知情况，也不能证明金大源的行为，该证据的证明能力不足，不予采纳。
上诉人卓艳还提交了一张草稿纸，称系金大源自己写的对账草稿纸，证明欠条的形成过程。
被上诉人金大源对卓艳提交草稿纸的质证意见为：材料上是韩国文字，作为证据应当翻译成中文，对证据的真实性保留意见，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卓艳提交的材料由韩国文字书写，不能证明系金大源书写，也没有证据证明系金大源对账时的材料，该材料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金大源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一方当事人为外国人，案件为涉外商事纠纷，原审法院以被告所在地确定管辖，受理了该案，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双方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案涉欠条相关的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卓艳起诉的欠款事实是否属实。上诉人卓艳依据欠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大源偿还垫付款187837元人民币及利息。一审期间，卓艳主张双方存在承揽关系、借款关系及垫付关系，基于这三种关系，金大源应支付其39万元人民币，已支付247900元人民币，尚欠15万元人民币未付，另外卓艳在2010年10月18日（金大源所提供的最后还款日）以后为金大源垫付了一些费用，两项合计187837元人民币。金大源辩称，欠款已经通过金良源全部付清。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大源一审期间提交11笔汇款明细，共计417900元人民币，这一事实证明金大源与卓艳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但双方是否具体存在卓艳所主张的承揽关系、借款关系、垫付关系以及在每一法律关系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充分证据。欠条上金大源的签字经鉴定是其本人书写，欠条系卓艳打印，内容为“今欠人民币壹拾捌万柒仟捌佰叁拾柒元整，于6月份之前还清”，欠条上未注明书写日期及欠条形成时间。卓艳主张形成于2011年1月，但未提供证据支持。金大源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证明其汇入卓艳帐户的金钱数额大于卓艳主张的39万元人民币欠款数额，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卓艳仅依据欠条主张权利证据不足。金大源所提供的汇款明细中最后一笔汇款时间是2010年11月18日，这一时间早于卓艳主张的欠条形成时间，但欠条何时形成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在卓艳依据欠条提起诉讼，金大源提供证据证明其汇款数额大于卓艳所主张的双方业务往来的数额情况下，卓艳起诉的欠款事实仅仅依据欠条，证据不足。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把证明欠条形成时间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卓艳，卓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卓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范围审理的问题，卓艳在上诉中称金大源自认欠卓艳39万元人民币，原审法院审理该问题超出诉讼范围。金大源辩称关于39万元人民币的问题，系卓艳提出的，金大源对卓艳的主张进行了回应。经查，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卓艳主张双方业务来往，金大源欠卓艳39万元人民币，金大源辩解已偿还。该问题系卓艳提出的，原审法院审理该问题，系对卓艳诉讼主张的查明，原审法院没有超出诉讼范围审理。
关于卓艳主张原审法院对金大源的举证期限没有规定，举证期限无限延长，导致案件严重超期问题。本案是涉外商事纠纷，一方当事人金大源系大韩民国人，作为国外当事人，在取证及举证的时间上，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原审法院不存在超审限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卓艳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7元，由上诉人卓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董 兵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