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军源托运部（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云集路1001号中国轻纺城柯东仓储有限公司D1-032号。注册号：330621000352643。
投资人：成永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潘金龙，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胜祥，男，1949年8月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书梅，女，1956年7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1，女，2008年10月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2，女，2009年9月2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3，男，2011年11月1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石某1、石某2、石某3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3年8月1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麻旺镇光明村*组，公民身份号码：5002421993********。
上述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斌、韩玉霞，浙江吴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军源托运部（以下简称军源托运部）因与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源托运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石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石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承揽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主要体现为:1、双方是否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职工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支配或指挥，必须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双方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兼有人身隶属关系和财产关系。而承揽关系是平等主体依据双方约定所形成的一种财产关系，不存在人身的隶属性;2、专属性程度不同:劳动关系中，由于双方存在着一定程度的人身依附关系，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根据用人单位的安排提供劳动领取劳动报酬，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可以自行支配工作时间，以完成工作成果为前提，用工者支付报酬;3、报酬发放的形式不同:劳动关系报酬支付有一个较长的工资支付周期，如按星期、按月支付工资，工资支付有相当于该行业的比较固定的标准，受劳动法规的约束，报酬体现的是劳动力的价格。承揽合同关系一般为一次性支付，报酬不仅仅提现劳动力的价格，包含了承揽人自负盈亏的经营风险。结合本案来看，上诉人与石进之间是石进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每天一趟将货物从绍兴柯桥运至金华，即视为完成工作成果，上诉人每天支付给石进800元费用(包括油费和报酬)，如果油费有盈余归石进享有，不足部分由石进承担。根据双方之间合作的特征显示：1、双方之间是由上诉人提供车辆，石进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动独立完成工作。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人身隶属关系。2、双方之间是上诉人支付报酬，石进交付劳动成果，工作完成时间由石进在一定范围内自行调节，工作内容不具有专属性。3、双方之间报酬是每完成一次工作，支付一次报酬，并且石进承担一定的潜在亏损风险，如堵车、油价上涨导致的亏损等。综上可见，双方之间是由上诉人提供车辆，石进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动独立完成工作的承揽法律关系。并且结合运输行业人员流动大、工资每日结算等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石胜祥、冉书梅、石某1、石某2、石某3答辩称：上诉人与石进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除年检外，石进作为驾驶员均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出车，且双方之间关系较为稳定；2、石进的工资是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成永军协商的，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录音，印证工资发放成永军是清楚的，工资也是由成永军发放；3、上诉人公司提供相应的休息场所，石进在工作时均住在上诉人的宿舍中；4、事故发生后由成永权代表上诉人进行事故处理，有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相佐证，且成永权清楚当事人石进的工作情况以及出车情况；5、上诉人在劳动仲裁时辩称不认识石进，在一审以及二审中改为双方是认识的，并成立承揽关系，违反禁止反言原则；6、即使如上诉人所说，上诉人实行的是承包经营的方式，将出车业务承包给朱河军，朱河军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不具备用工资格的自然人招用的相应人员发生事故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工伤责任；7、涉案车辆由上诉人提供，该车辆属于上诉人车辆，在案件审查过程中该车辆虽然挂靠于安徽某运输公司，但根据挂靠协议显示，实际所有人是成永军，在运输过程中交通工具是属于重要的生产资料，工作工具由上诉人提供，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相应特征。综上，上诉人与石进之间应当被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原告军源托运部起诉请求判令：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28日石进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投资人成永军于2017年4月25日与阜阳市宇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将车辆挂靠于该公司。2017年12月21日，阜阳市宇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涉案车辆为成永军（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军源托运部）所有，由其自行经营。2017年5月28日，石进驾驶皖Ｋ×××××车辆沿金华市金东区金港大道由东向西行驶。3时37分，该车与在前方同向等红绿灯的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石进当场死亡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成永军的兄弟成永权在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交警询问笔录显示成永权工作单位为“柯桥军源物流”。五被告系石进的近亲属。2017年10月20日，五被告就本案争议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该委裁决支持了其请求，原告对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敬业，用人单位守诚，双方互相尊重，平等合作，才能构建和谐、稳定的用工环境，为人们生活的富裕、经济社会的发展、国家的富强做出贡献。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关系的确认须结合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出勤考核等因素综合评判。该院认定石进与原告之间应属劳动关系。证人证言反映，除车辆年检外，石进作为驾驶员均应原告要求为其出车，石进与原告的关系稳定。报酬由石进与成永军协商，按件计算，每次出车结束后石进与朱河军交接并由朱河军现金发放报酬（款项来源于老板）。石进在单位有宿舍可供休息。事故发生后由成永权代表单位处理事故。上述事实表明石进的工作出勤、报酬约定支付等受原告管理约束，享受单位福利，因工作发生的事故由单位予以处理，故应认定石进与原告属于劳动关系。至于劳动报酬按件（出车次数）计算及劳动者自身具有一定的经济责任制，该情形广泛存在于劳动用工环境中，不能因此认为双方系承揽关系。原告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原告的员工仅有各点收货人员，没有两出庭证人，也没有单位其他部门人员，大部分工资表中的员工证人表示不认识，该工资表不完整、不客观，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装卸合同、承揽运输合同又与事故发生时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关联性。该院根据证人证言及车辆挂靠协议书签订时间认定原告于2017年4月25日开始接手，故此时原告与石进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5月28日石进死亡，此时劳动关系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确认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5月28日间原告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军源托运部与石进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军源托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石胜祥、冉书梅、石某1、石某2、石某3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查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石进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石进作为驾驶员除车辆年检外，均应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为其出车，报酬由石进与上诉人的投资人成永军协商，石进亦可享受上诉人提供的宿舍等福利条件，故可认为石进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是一家托运企业，石进作为驾驶员，其提供的劳动当然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石进之间应属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与石进之间为承揽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军源托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军源托运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