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同刑终字第53号
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某，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3年7月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闫国田，山西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梁某某，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3年7月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某、梁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石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鸿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某及辩护人闫国田，原审被告人梁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1日，被告人石某和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用国东能源公司闲置的办公大院用于经营洗车场和修理厂。被告人石某要对院内的平房进行翻修改造，并要在平房前修砌一条廊墙，便将该工程口头承包给没有施工建设资质的被告人梁某某。后被告人梁某某与陈某、李某某、忻某某等四人共同承接了该工程。由被告人梁某某负责和被告人石某结算工钱，然后被告人梁某某再和陈某、李某某、忻某某等四个人平分。梁某某等人负责干活，石某负责提供材料。施工现场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干活的工人也没有安全防护，石某每天都到施工现场察看，对此也没有要求过。2013年5月6日上午9点多，在未夯砌地基及未隔距离打垛加固墙体的情形下，被告人梁某某等人在廊墙上违章抹湿水泥，致使廊墙突然发生大面积坍塌，将正在施工的四名工人（包括被告人梁某某）砸倒。其中陈某当场死亡，李某某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忻某某、梁某某二人受伤。经鉴定，陈某系因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李某某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忻某某的损伤为轻伤，系九级伤残。
另查明，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5.6”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在廊墙施工中，未夯砌地基和打垛，抹墙湿水泥砂灰加重墙体重量，致使廊墙发生大面积坍塌。间接原因其中有，石某无工程建设资质，无经营资质，将建设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施工队，安全意识淡薄，对存在的安全风险认识不足。梁某某等人无建设施工资质，未经过任何安全教育和业务培训，违规作业。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7月5日，原审被告人石某、梁某某被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依法传唤后刑事拘留。
2、被害人忻某某的陈述证明，我在案发的工地上给砌好的墙体抹灰。2013年5月6日上午，我和梁某某、陈某、李某某一起给墙体抹灰。抹到一半时，墙突然倒塌了，将我砸倒在里面。砌墙的费用是1.1万元，这个活是梁某某和雇他们的石某谈下来的，我们一起干，挣的钱平分。砌的墙高有3.5米左右，是雇我们的石某要求的。我们没有建设施工资质，施工现场没有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安全监督。砌墙时，没有打地基，是梁某某指挥我们这样做的。
3、证人刘某某、景某某的证言证明，我们在案发的工地上负责干杂工。2013年5月6日上午，工地上的围墙塌了，当时砸死一人，砸伤三人。工地上有两个负责的人，不知叫什么名字。工地没有相关的安全施工规定，也没有相关部门去检查。
4、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经营部部长。案发施工的场地经营权归我们公司。2013年5月1日，石某和我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场地用于经营洗车场、停车场和修理厂。后来，石某说要在院内建设一些临时设备，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在建设时，我公司未派人进行监督。
5、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案发施工的场地经营权归我公司。2013年5月1日，石某和我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将租赁的场地用于开办洗车场。2013年5月6日下午，我公司姚大列给我打电话，说了墙倒砸着人的事。
6、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我在案发的工地上干活。2013年5月6日上午，我们先拌灰，后把墙用水弄湿。梁某某、陈某、李某某、忻某某开始给墙面抹灰，我负责供灰。后来墙倒了，砸死一人，伤了三人。这个活是梁某某叫我去干的，砌的墙约有4米高，24厘米厚。砌墙没有打地基，现场没有安全防护措施。
7、场地租赁合同及收据证明，石某和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将案发的场地租赁用于经营性场院使用。租赁期为五年，年租金为5万元，已付一年租金。
8、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建筑物的位置情况及新建的平房共有13间。倒塌的墙体距平房1.3米，墙体总长26米，墙高3.3米，墙体厚度为0.24米，倒塌的墙体长20米。
9、大同市南郊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公（司法）鉴（尸检）字（2013）013号、014号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陈某系因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被害人李某某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
10、大同市南郊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公（司法）鉴（活体）（2013）197号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忻某某的损伤被评定为轻伤；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忻某某的损伤为九级伤残。
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许某某，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
12、大同市南郊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南安监字（2013）47号文件证明，大同市南郊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对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5.6”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处理意见的请示，建议将石某、梁某某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南政办发（2013）51号文件证明，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5.6”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处理意见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同意将石某、梁某某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13、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5.6”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证明，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在廊墙施工中，未夯砌地基和打垛，抹墙湿水泥砂灰加重墙体重量，致使廊墙发生大面积坍塌。间接原因其中有，石某无工程建设资质，无经营资质，将建设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施工队，安全意识淡薄，对存在的安全风险认识不足。梁某某等人无建设施工资质，未经过任何安全教育和业务培训，违规作业。
14、被告人石某在侦查期间以及当庭供述，2013年5月1日，我和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了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案发的场地用于经营洗车场和修理厂。租赁期为五年，年租金为50000元。我将施工的工程承包给梁某某，对以前院内的旧平房进行翻新，为了防止平房的下水在冬天冻坏，在平房前加盖走廊墙，双方只是口头协议。梁某某负责干活，石某负责材料。和梁某某一起干活的人是梁某某领来的。没有施工图纸，我只告诉要盖多少间房，至于怎么盖我不参与。平房翻修完，我给了梁某某24000元。盖廊墙谈好了是11000元，还没给。我知道梁某某没有施工资质，施工现场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干活的工人也没有安全防护，对此从未要求过。我每天都到施工现场察看工程进度，盖廊墙时没有打地基，也没有隔距离打垛加固墙体。案发当天早晨，我去施工现场，看见梁某某等四人在给廊墙抹灰，还有两人在铲灰。大约9点左右，廊墙突然倒塌，当场砸死一人，还有一人送至医院后死亡，砸伤三人。
15、被告人梁某某在侦查期间以及当庭供述，2013年4月20日左右，我的老乡石某给我打电话说，租了一个院子准备经营洗车场和修理厂，让我给盖工人宿舍。我就和陈某、李某某、忻某某一起去了，还从村里雇了六七个小工。盖好房后，石某给了我24000元，我给小工付了钱后，剩下的钱和陈某、李某某、忻某某等四个人平分了。石某又说要盖一个走廊墙，防止冬天下水冻坏了。他要求门头有多高，走廊墙就盖多高，盖24公分厚。当时，垒墙没有打地基，因为垒好墙后还要回填土，也没有隔距离打垛加固墙体，没有考虑到墙会突然倒塌。案发当天，我和陈某、李某某、忻某某等四个人在给廊墙抹灰，还有两个人在铲灰。大约9点左右，廊墙突然倒塌，陈某被当场砸死，李某某送至医院后死亡，砸伤三人，我本人也受伤了。这个工程是石某承包给我的，由我负责和石某结算工钱，我再和陈某、李某某、忻某某等四个人平分。我负责干活，石某负责提供材料。我和陈某、李某某、忻某某等四个人均没有施工资质，施工现场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干活的工人也没有安全防护，石某每天都到施工现场察看，对此也没有要求过。
16、户籍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石某、梁某某的身份情况与原判首部所列相同。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被告人石某、梁某某的供述，与证人忻某某、刘某某、景某某、姚某某、许某某、孙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大同市南郊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南安监字（2013）47号文件、大同市国东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5.6”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石某将本案的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人梁某某；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人梁某某等人违章作业，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被告人石某没有及时进行监督提醒，疏忽大意，安全意识淡薄，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间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存在，且被告人梁某某未取得施工资质，承包本案的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的过程中，既未采取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又违章进行作业，麻痹大意，直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
原判认为，被告人石某、梁某某在建筑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违章作业，造成两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石某的行为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某在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石某提出的其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闫国田当庭出示的自称是案发现场的照片及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泥块，要证明本案廊墙的倒塌是施工质量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原因事故调查组已经作出分析和认定，故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某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通过本院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证据的分析，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梁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被告人石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石某及其辩护人闫国田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石某将砌墙工程承揽给梁某某，既不存在违反安全管理的行为，也未参与生产、作业的过程，由于梁某某等人疏于注意导致事故发生与上诉人无关；廊墙属于临时性建筑，无须包给有建筑资质的人，上诉人没有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安全管理责任，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石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筹款抢救伤者；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且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相同。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不负事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石某为倒塌墙体工程的发包方，明知施工方梁某某等人并未打地基、建墙垛而在土地上建造砖墙的前提下，对墙体的高度、厚度提出明确要求，并负责提供建筑材料，应当对事故的发生负有安全责任义务，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5月9日，大同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已将被告人石某、梁某某涉嫌重大责任事故一案移送至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2013年5月13日，被告人石某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形下接受询问，不属于主动投案，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梁某某违反建筑安全作业的管理规定，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如认为存在被害人过错显系重复评价，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存在，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义军
审 判 员 刘瑞清
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