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方权，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经伟，四川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峨眉山市绥山镇大佛北路50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20745005-X。
法定代表人：谭传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峰，男，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曹念，四川致中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方权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4）峨眉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方权的委托代理人李经伟，被上诉人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峰、曹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月22日，峨眉山市商业局和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发出集资、募股公告。募股从1996年2月1日起，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按照入股自愿，股权平等，风险共担的原则；在商业系统职工中募集职工个人股，入股起额为1000元；为保证职工利益，对入股者实行保息分红的原则；年息按18﹪计息，一年支付一次利息；红利按公司章程规定计算。
1997年10月8日，峨眉山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以峨企产改办发（1997）12号文件，批复同意原市属国有企业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与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成型煤厂合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其中股本总额和股本结构鉴于燃气公司评估经营性净资产为零，所以企业实收资本从非经营性资产（职工住房）出售收入和募集职工投资两部分构成。其中，售房收入90万元，职工出资30万元，共120万元。企业出资10万元买断国有资产后，公司实收资本为110万元。因此，公司设置股本总额为110万元人民币，由企业集体股和企业职工个人股构成。1997年10月20日，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职代会通过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章程。1998年3月17日，峨眉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
1997年9月1日，颜慎之向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缴纳股金2000元，收款收据载明罗方权交来股金。1998年2月22日，颜慎之向峨眉山市燃建有限公司董事会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1997年8月份，为了履行公司关于职工入股的部署要求，我多方筹集资金，于9月1日逾期为我的女儿颜双玉投资了1股，同时也为罗方权缴纳了2000元。代其入股的原因是我当初误认为罗方权随颜双玉谋生，并已同居，有可能结婚，投股在公司是有利无害，也免他日产生厚此薄彼的异议，故而擅自做主为其办理。鉴于他们两个的关系已决裂，无由继续保留。因此，请求公司撤销退还我为罗方权办理的股金。今后罗（即罗方权）若借口退股一事而产生的纷争，其后果由我全部承担”。公司经理谭传林同月23日在该说明上签注：“请办公室核实退该股”。1998年2月25日，颜慎之向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出具收条，退股金2000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告股东身份及应享有的权益。
另查明，原告罗方权从1994年起办理停薪留职至今。本案在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持己见，调解不能达成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原告的请求事项为确认之诉，属物权请求权性质，根据民法理论，对物权请求权法律并无时效的规定，故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依法不予支持。2、案外人颜慎之向被告缴纳股金2000元及退回股金的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案外人颜慎之以原告罗方权名义在1997年9月1日向被告缴纳股金2000元，其后，颜慎之于1998年2月25日自行到被告处退还股金2000元。颜慎之在缴纳股金及退还股金一事并未告知原告罗方权，应视为原告自始至终并不知晓案外人颜慎之代其入股及退股行为。且被告公司成立至今十余年的期间内，原告并未就股东身份问题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颜慎之以原告罗方权名义向被告缴纳股金2000元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基于无效行为颜慎之到被告处退回股金2000元就理所当然。假如认定原告罗方权追认案外人颜慎之交股金的代理行为，那么同时也应当对颜慎之代理退股行为的追认予以认定。3、颜慎之退回股金2000元，是否会造成被告注册资本总额发生变化。根据峨眉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是对全体职工个人股总额的审验，并不代表原告在其中当然具有股东的身份。职工个人股在公司登记时，验资报告所附的《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一览表》，时间形成于1998年3月6日。该表中载明了12名显名股东，对其他职工股东实质上是以公司出具的股金收据证明其股东身份。职工个人股出资额60万元与公司章程和验资报告所载明的注册资本相符。且被告于1998年3月17日经峨眉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颜慎之退股行为发生在被告公司核准设立之前，颜慎之的退股行为并不影响其公司的股东出资额及注册资本的构成。原告的诉称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起诉证据来源是复制于被告公司财务部门的《收款收据》及《情况说明》，并不能提供原告1997年9月1日向被告缴纳2000元股金的原始收款凭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方权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罗方权负担。
上诉人罗方权上诉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能证实上诉人是改制前后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工，其特定身份决定了上诉人有购买现金股2000元的资格。被上诉人改制合并的“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于1997年9月1日出具的记有上诉人姓名的2000元“现金股金”的《收款收据》，以及在被上诉人工商登记档案调取的，1997年10月20日生效的公司章程和截至1997年11月30日止的实收资本“峨会师验（1997）128号《验资报告》”，进一步充分确认了上诉人实际出资2000元的股东身份。1997年8月25日峨贸发（1997）26号文件说明了被上诉人是合并“燃建公司”形成，1997年10月8日峨企产改办发（1997）12号和1997年10月15日峨贸发（1997）37号两份文件，进一步明确了被上诉人股本总额、股本结构以及有权购股和享有配送、集体股份的人员对向资格。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997年9月1日写明有“罗方权交来股金2000元”的《收款收据》，已充分证明上诉人按政府系列改制文件规定，更是按1997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第11条、第13条的规定的约定，“职工认购2000元的现金股并实现一次性到位”的上诉人个人行为；同时，更充分地证明了被上诉人从公司（或法人）行为上和法律上，进一步确认了上诉人在1997年9月1日公司改制时交2000元现金股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定》否定已经客观存在的实收真相是完全错误的毫无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在工商登记注册中的，1997年12月17日的峨会师验（1997）128号《验资报告》明确时间时结点为“……对贵公司截至1997年11月30日止的实收资本……进行了审验”。也就充分证实，上诉人认购2000元现金股行为和时间段，是在被上诉人申请注册公司时的资产组成和时间段范围内。一审判决以“该验资报告是对全体职工个人股总额的审验，并不代表原告在其中当然具有股东的身份”是错误认定。一审漏审了上诉人诉请的股份权益，即现金股2000元，配送股（量化给职工）2000元，集体股、实名向工商注册机关办理登记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2条、第33条均规定了“公司章程”、“验资证明”作为公司设立的重要依据，以及公司应当将股东如实向登记机关注册股东姓名的法定责任和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代理”法律关系是完全错误，其以一审法院以“理所当然”的推定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更是与本案事实、法律关系牵强和前无所有。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1997年9月1日登记由“罗方权”名称并载明是“现金股金”性质的《收款收据》，其法律效力是经被上诉人确认的“记名性入股”《出资凭证》。具有特定身份“专属性”的法律地位，完全“排他性”的法律约束力。而且，只应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和被上诉人1997年生效的《公司章程》的约定，一审无据认定的上诉人本人“退股”的行为。且“退股（或抽逃出资）”属于法律和《公司章程》禁止性条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一份1998年2月份写有“谭传林”和“颜慎之”二人签字，但并无上诉人签字的所谓“退股”说明，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任何自然人均无权代替或者取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8年2月前早已成就的，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1997年10月已生效的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约定，在他们之间形成的权利和义务的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被上诉人一方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所谓“证言”，是完全错误的。该“证言”不仅不能支持“谭传林与颜慎之”之间签订所谓“退股”《说明》的违法性；更不可能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早已确定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本人与被上诉人现任股东颜双玉（证人）仅是同事关系并非恋爱关系，只是与颜双玉共同出资在外地开饭馆。公司改制时，要求在册职工必须认购现金股，否则就开除公职。上诉人与颜双玉就用做生意找的钱共同叫她父亲颜慎之交到公司，认购在册职工各2000元，这才是事实真相。从此以后，本人从来没有交任何人到公司办理过所谓“退股”或者“转股”事宜，因为不可能放弃在公司几十年的社保、医保，以及集体股、住房等等待遇和权益。2012年3月5日被上诉人还《通知》我开股东大会，当时的股东名单中的120名上就有我的名字。颜双玉及父亲颜慎之向一审法院的“证言”纯属颠倒是非更不符合常理，请二审法院不予采用。综上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一、上诉人提交的所有文件均只能证明上诉人具有购买股份的权利，但并不能证明其已经购买了股份成为了股东。二、公司章程和工商局的验资报告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作为股东购买了2000元股份，上诉人要证明必须出具购买依据。三、上诉人提交的交纳2000元的收据是一份复印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证实2000元是颜慎之交纳的，不是上诉人交纳的。颜慎之并没有出具上诉人的委托，一审认定其是无权代理是正确的。这是颜慎之的赠与行为。后要求撤销赠与是没有问题的。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转让，没有法律依据。公司的注册是在1998年3月17日，颜慎之是在1998年2月就把2000元撤回了。上诉人提到的不购买就会被开除公职与事实不符。股东身份的确立应是在公司注册成立的时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罗方权是否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上诉人罗方权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向被上诉人出资或认缴出资的证据。而罗方权提供1997年9月1日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虽载明罗方权交来股金2000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收款收据》载明的股金2000元系案外人颜慎之以罗方权的名义缴纳的，且事后该2000元也退还给了案外人颜慎之，《收款收据》原件也由上诉人留存。无权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罗方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颜慎之缴纳的2000元是受其委托而缴纳的入股金，也未在颜慎之退回该2000元前追认颜慎之缴纳2000元股金是为自己缴纳的，颜慎之无权代理罗方权缴款后在罗方权未追认前撤回了其无权代理的缴款行为，颜慎之的缴款行为对罗方权不发生效力。因此，根据入股自愿原则，在被上诉人峨眉山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前，颜慎之要求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退还其以罗方权名义交纳的入股金2000元，以及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退还颜慎之缴纳的2000元的行为并不损害罗方权的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罗方权提供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并不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入股金2000元的事实。罗方权二审提供的署名为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及整体股权转让工作领导小组2012年3月5日出具的《通知》及回执，该证据系复印件，罗方权也无证据证明其原件存于被上诉人处，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提供原件，……”的规定，本院认为对该《通知》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罗方权虽是改制时的职工，对集体股享有所有者权益。但集体股属于集体所有，在集体没有将集体股量化给个人前，个人并未持有相应的股份。因此，不能认定其公司股东身份。综上，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出资或认缴出资，以及继受股权等方面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罗方权是被上诉人的股东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为维持。由于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因此其主张享有股东权益，无事实依据，也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罗方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方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张图亮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 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