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咸宁中刑终字第138号
原公诉机关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德成，男。2014年3月1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高峰，男。2014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运红，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明，男。2014年2月12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煌，男。2014年4月1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
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樊德成、朱高峰、李明、李煌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鄂咸安刑初字第002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樊德成、朱高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小萌、王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樊德成、朱高峰及其辩护人刘运红和原审被告人李明、李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3日晚9时许，被告人樊德成因在游戏机厅玩捕鱼机输了钱，遂在温泉帝国网吧内邀约被告人李明、朱高峰以及另案被告人周舟（已判刑），欲找人“擂肥”（抢钱）。李明、朱高峰、周舟表示同意。当晚10时许，樊德成、李明、朱高峰、周舟从帝国网吧往温泉中心花坛方向行走，准备到附近一网吧内寻找“擂肥”目标。当四人行至温泉郭林路路口时，周舟在路边小便，被害人镇某某、姜某正好经过。被告人樊德成以听到被害人辱骂了周舟为由，与李明、朱高峰、周舟一起强行将二被害人拦住并对二被害人进行殴打。期间，周舟从帝国网吧将被告人李煌和邵建雄（在逃）邀约至现场帮忙。后被告人樊德成等六人租乘两辆出租车，将二被害人强行带至咸安区马桥镇新河马桥水厂保护区河段河堤处继续进行殴打，并抢走二被害人身上的人民币共计2300余元。事后，邵建雄将所得赃款分给李明、樊德成、朱高峰共计1100元，李明将其中600元分给朱高峰，500元用于三人吃、住；余款由邵建雄控制使用。经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镇某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2014年3月13日，被告人樊德成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与同伙共同实施犯罪的主要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四被告人身份信息查询表，证明四被告人均到达刑事责任年龄。
（2）四被告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煌、李明、朱高峰系被抓获归案，樊德成系在其父亲的带领下投案。
2.证人证言
（1）周舟的证言：2014年大年初几的一天晚上8点多钟，樊德成称他当天玩打鱼机输了钱，想到雅士网吧去随便拉一个人“擂肥”，搞点钱用。我、朱高锋、李明从帝国网吧出来后，我在温泉中百超市对面的路边小便，有两个男的从我背后经过。樊德成说刚才那两个人骂我。我们就追过去抓住那两个人打了一顿，并把这两个人往嘉禾美食城方向拉。在拉扯过程中，李明、朱高锋和我也各被对方打了一下。李明冲到路口卖水果的摊子那里抢了一把水果刀过来，被朱高锋拦住了。樊德成让我到帝国网吧去把李煌和邵建雄叫过来帮忙。李煌和邵建雄过来后，我们拦了两辆出租车，将这两个人强行拉上车带到了马桥的一条土路上。樊德成让那两个人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那个胖子不老实，把钱包藏在袖子里，樊德成、李煌和李明捡棍子打了这个胖子。后来，樊德成就把钱数了一下。我们还把这两个人的身份证拍了照，不许他们报警。之后，邵建雄给了1200元钱樊德成。樊德成拿到钱后就和朱高锋、李明三人走了。
（2）王某的证言：2014年2月3日22时30分许，我接到樊德成的电话后，和刘某二人分别乘坐两辆的士到马桥新河桥头去接樊德成等人。我听周舟说他们当晚找那两个人搞了2350元钱，给了李明1100元钱。
3.被害人陈述
（1）镇某某陈述：2014年2月3日晚上22时许，我和姜某从一个在温泉中百仓储门口小便的男子身边经过，被那个男子及其同伙拦住进行了殴打，那伙人称听见姜某骂了人。打完之后，那伙人拦了两部出租车，将我和姜某带到马桥发电站附近，要我们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姜某拿了200元，我先掏出几十元零钱，那伙人又在我身上搜出钱包，他们把钱包里的2400余元钱拿走了之后，说我不老实，对我进行拳打脚踢。那伙人在离开之前，把我和姜某的手机卡都取走了。那伙人在实施抢劫的过程中有人拿出了匕首，还有人用砖头砸我，但是没有砸中。我和姜某两人都被打伤。
（2）姜某陈述：2014年2月3日晚10时左右，我和镇某某路过温泉中百旁边的王子蛋糕店时，一个在路边小便的男子及其同伙将我们拦住，以听到我骂了人为由，对我和镇某某进行了殴打。后那一伙六个人拦了两部出租车，强行把我和镇某某带到马桥镇乡下的一条泥巴路上。除了那个为首的人（指邵建雄）没有动手外，其余人对镇某某进行围殴，还有人从地上捡了木棒打镇某某。那个为首的人让我和镇某某把身上的财物都拿出来。我拿出身上的钱包、手机、钥匙，镇某某也把东西拿出来了。此后，他们当中的一个胖子从镇某某身上的钱包内又搜出来现金，说镇某某不老实，将镇某某又打了一顿。后来那伙人将我们的手机卡都取出来拿走了，还把我们的身份证拍了照。当晚，我被那伙人抢走现金200多元，镇某某被抢了现金2000余元。
4.被告人的供述
（1）樊德成供述：2014年正月初四晚上八、九点，我跟朱高峰、周舟、李明在温泉帝国网吧玩时，提出来去找人搞点钱。我们四人走到老建委路口时，周舟在路边小便，有两个年轻人从旁边经过骂了一句，我们就上去拦住对方追打。周舟跑到旁边一个水果摊拿了一把水果刀，被水果摊的老板抢回去了。之后又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砸了对方那个胖子的臀部。接着，周舟去帝国网吧将邵建雄和李煌叫来帮忙。邵建雄来后，让我们把那两个人带到了马桥新河旁的土路上。邵建雄要那两个人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地上。李明、朱高峰、李煌、周舟用棍子打那个胖子，我也上去打了那胖子一个耳光。邵建雄没有动手打人，但让李煌用手机把那两个人的身份证拍下来，并威胁那两个人不许报警。我把钱数了一下，一共是2250元，其中50元我们给了对方。邵建雄拿1100元给李明，说是朱高峰、李明和我的费用。李明给了朱高峰600元，剩下的500元被我们开房、宵夜花了。投案时，我因为怕挨父亲打，谎称是朱高峰提出要去搞钱的。
（2）李明供述：2014年大年初四，樊德成玩捕鱼机输了钱，心情不好。当晚9时许，樊德成提出去雅士天空网吧找人“擂肥”。我和樊德成、朱高峰、周舟便从温泉帝国网吧出来，沿着中百仓储对面那条街往第一街方向走。周舟在路边小便时，有两个人从旁边经过。樊德成说那两个人骂了周舟，我们就上前打那两个人。在此过程中，周舟在旁边水果摊抢来一把水果刀，持刀威胁了那个壮点的人。后樊德成让周舟去帝国网吧将邵建雄和李煌叫出来，和我们一起坐两部出租车把那两个人强行带到马桥新河边的路上。邵建雄叫他们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并让樊德成、周舟、李煌去搜那两个人的身。樊德成摸到那个胖一点的男子袖子里的钱包，发现钱包里有2000多元钱，说那人不老实。我、周舟、李煌、樊德成、朱高峰便上去用木棍将那人打了一顿，还用脚踢了那人。我们在那两个人身上共抢了2300元钱。王某叫车过来接我们回到温泉中百对面后，邵建雄给了我1100元，我就跟樊德成、朱高峰就一起走了。因为当天我、樊德成、朱高峰一起玩时用了600元，是朱高峰出的钱，所以我给了朱高峰600元，剩下的500元被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住用光了。
（3）朱高峰供述：2014年2月3日21时许，我和李明、樊德成、周舟、邵建雄、李煌等人在温泉帝国网吧玩，樊德成说他打游戏机输了钱心烦，就跟我和李明商量找人“擂肥”，我们同意了。樊德成、李明又把周舟叫出来，周舟也同意了。我们四个人走到郭林路口时，周舟在路边小便，有两个男子路过，我听见其中一个男子说有人在这里小便。于是，我们一起冲上去打他们，并拉着那两个人去中百超市旁边的巷子里准备再打一顿。在拉扯过程中，那个胖点没戴眼睛的人打了我脸一巴掌。我很生气，就和李明、周舟一起抓着那个人打。樊德成叫周舟去帝国网吧把邵建雄等人喊过来。过了几分钟，周舟将邵建雄、李煌带过来。邵建雄说把他们带到马桥新河去。于是，我们坐了两部的士将那两个人带到了马桥新河一座桥旁边。我、李明、樊德成、周舟、李煌又打了那个胖点没戴眼镜的人。李明、周舟、李煌是拿木棍打的，樊德成用手打了那个人的头。打完后，邵建雄叫他们两个人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樊德成发现那个胖点的人身上藏了一个钱包，就叫那人把钱包拿出来，钱包里面有2000多元钱。接着，我们又将那人打了一顿。邵建雄叫那个两个人不要报警，周舟、李煌还拿出手机将拿两个人的身份证拍了照。樊德成将抢来的2000多元钱交给邵建雄。邵建雄拿了1100元给李明。我、李明、樊德成就走了。之前，李明、樊德成找我女朋友借了钱，所以李明给了我500元，其余的钱被我们一起吃、喝、赌博花光了。
（4）李煌供述：那两个人被我们乘出租车带到马桥新河一座小桥附近后。我们用木棍打了其中的那个胖子，然后叫那两个人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地上。樊德成发现那个胖子袖子里有东西，很生气。那个人就将藏的钱包拿出来，樊德成把钱拿出来数了一下，总共有2380元。于是，樊德成、李明、朱高峰三个人又将那个胖子打了一顿。邵建雄、樊德成怕那两个人报警，叫我用手机把那两个人的身份证拍了照。王某将我们接回温泉中百超市附近后，樊德成、朱高峰、李明分得1100元钱就走了。把那两人拖到马桥去抢钱，是樊德成和邵建雄提出来的。
5.鉴定意见
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98号法医学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镇某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四被告人及其同伙对二被害人实施抢劫的地点和周围环境。
7.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镇某某、姜某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周舟、樊德成、朱高峰、邵建雄是对他们实施抢劫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樊德成、李明、朱高峰、李煌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同案的其他被告人。
在一审期间，被告人李明的亲属代李明退还了全部赃款2300元。被告人李煌的亲属代李煌赔偿了二被害人疗伤的经济损失共计4800元，使李煌获得了二被害人的谅解。该事实，有被害人出具的收条、谅解书等书证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樊德成、朱高峰、李明、李煌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案发后，被告人樊德成主动投案，如实交待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明、朱高峰、李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明的亲属代其退出了全部赃款，可酌情对被告人李明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煌的亲属代其赔偿了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李煌从轻处罚。四被告人中樊德成虽是犯意的提起者，但其余三被告人在实施抢劫犯罪的过程中行为积极，所起作用与被告人樊德成没有明显的主、次之分。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樊德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朱高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李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李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上诉人樊德成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自首，但在量刑时没有考虑减轻程度；其虽是犯意的提起者，但仅限于对李明和朱高峰，一审没有区分主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朱高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是受人误导参与犯罪的，是邵建雄指挥的，主观恶意小；一审认定其分得赃款600元不属实，是李明、樊德成还其的借款，不是分的钱；在拉扯过程中，其阻止周舟持刀伤害被害人，是立功；在共同犯罪中，其是受人指使，应是从犯。其原意退赃和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针对樊德成的上诉理由提出，对樊德成的自首，一审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本案没有区分主从犯，但每个被告人的作用还是有不同，樊德成是犯意的提起者，与其他被告人的作用大小不同；针对朱高峰的上诉理由，朱高峰伙同他人使用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600元不管是分赃还是其他被告人还的钱，都不影响他的抢劫犯罪构成，也不影响对他的量刑。他从其他被告人手中抢下刀的行为不构成立功。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樊德成、朱高峰、原审被告人李明、李煌抢劫他人财物的事实清楚，原判列举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樊德成、朱高峰、原审被告人李明、李煌等人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案发后，上诉人樊德成主动投案，如实交待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朱高峰、原审被告人李明、李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明的亲属代其退出了全部赃款，可酌情对李明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煌的亲属代其赔偿了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对李煌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作出与其相适应的处罚。上诉人樊德成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高峰上诉提出其没有分得赃款600元，在本案中受他人指挥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及阻止本案其他被告人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的行为，有立功表现。经查，不管600元是抢劫后分赃还是其他同案人用以还款，都不影响其抢劫罪的构成。四被告人在实施抢劫犯罪的过程中行为积极，所起作用相当没有明显的主、次之分，其是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朱高峰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有阻止同案人持刀伤害他人的行为，其的行为也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裴红杰
审判员 王益民
审判员 沈朝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