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一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19号（泰生大厦B座28楼）。
法定代表人丁小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彤，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玉萍，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谷县安远建筑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甘谷县安远镇。
法定代表人马全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发，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维林，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谷县安远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安远公司）与甘肃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兰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中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彤、陈玉萍，被上诉人安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7月14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为执行申请人（本案原告）安远公司申请执行兰州银翔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一案，作出（1999）甘法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将兰州银翔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什字的新银大厦（现中海国际大厦）附楼第二层、建筑面积684.71平方米的房屋，执行给申请人安远公司，以抵偿1869260元债务。
2001年9月9日，原告安远公司向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提交了《兰州市房屋四至墙界申报表》，对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甘法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房产进行了四至墙界申报。2001年9月20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出具了《兰州市房屋所有权登记调查勘丈审核表》，调查勘丈报告载明：“经实地调查勘丈：甘谷县安远建筑公司申报静宁路无号第1幢第2层，钢混结构，建筑面积533.34平方米，协议分摊151.00平方米，该产权人提交了高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作为申报为凭，产权手续齐全，四至墙界清楚，无异议。产权来源：由兰州银翔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名下法判所得。”随后，为安远公司办理了房权证兰房（城集）产字第37866号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5月6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以安远公司未能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土地使用证或土地出让手续为由，决定注销该公司名下的兰房（城集）产字第37866号房屋所有权证。
2006年9月22日，兰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委托甘肃锦坤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编号为G0615号，面积为4014.6平方米（合：6.022亩）的土地使用权。2006年10月27日，兰州市城市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委托拍卖标的》，对委托拍卖的建设大厦（原新银大厦）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建设大厦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秦安路与静宁路什字东南角（主体工程完工），总建筑面积51182.6平方米。本次拍卖建筑面积：48297.01平方米，其中，第一部分为主楼（包括地下层等），建筑面积38536.25平方米，主楼28层写字间，建筑面积29168.521平方米，地下一、二、三层和自行车道、汽车道、管道层及层面机房等建筑面积9367.73平方米；第二部分为附楼五层部分和六至二十二层（共76套），建筑面积共计：9760.76平方米。”
2007年8月2日，兰州市土地登记交易信息中心、兰州市城市建设管理委员会、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甘肃锦坤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在媒体发布《兰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设大厦）拍卖和挂牌出让公告》。对出让宗地（建设大厦）的基本情况进行了说明。
2007年9月10日，甘肃锦坤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拍卖告知书》，就该次拍卖的有关问题向竞买人进行了说明及提示并对编号为G0615号，面积为4014.6平方米（合：6.022亩）的土地使用权及建设大厦（原银翔大厦）进行拍卖。周保庆竞拍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和建设大厦（原银翔大厦）建筑物所有权。
2007年9月13日，周宝庆向市建委、市国土局、市土地交易中心、锦坤拍卖公司致函，认为委托方及拍卖方未能如实告知其建设大厦（原银翔大厦）附楼一、二层产权已归“甘谷县安远乡ＸＸ平所有”，“三、四层及五层部分房屋产权归兰州二建建鑫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实际情况，致使其竞拍建设大厦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要求市建委、土地局及有关单位暂缓竞拍后的各种手续的办理，以便与有关部门解决问题。次日，兰州市城市建设管理委员会、甘肃锦坤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向周宝庆发出《关于建设大厦拍卖后竞得人提出异议的复函》，对周宝庆所提问题进行了答复，认为拍卖人及委托人在拍卖前已向竞买人告知了上述情况，其所提在拍卖会后才知晓建设大厦有其他产权关系是不成立的。
2010年3月19日，丁小福与周宝庆合资成立中海公司。
原告安远公司诉称：1998年，安远公司与兰州银翔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因欠付工程款发生诉讼，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兰州银翔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所属的原新银大厦附楼二层，建筑面积684.71平方米执行给安远公司抵偿债务。2002年，银翔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将新银大厦拍卖出售，由于附楼一至四层、五层部分已抵偿了债务，仅就主楼及附楼五层以上的部分进行了拍卖，由兰州市建委购得。2006年，兰州市建委进行了第二次拍卖，拍卖标的中并不包括安远公司所有的附楼二层，但中海公司对附楼二层一并装修使用，严重侵害了安远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1、判决中海公司停止侵占安远公司所有的中海国际大厦（原新银大厦）附楼二层（建筑面积684.71平方米）房产并予以返还；2、判令中海公司赔偿损失82165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海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安远公司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被告中海公司辩称：1、原告安远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安远公司与银翔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结后，安远公司依据裁定书办理的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已经被注销，安远公司并不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其主张权利缺乏依据。中海公司依法竞拍取得建设大厦物权及该大厦所属的土地使用权，不存在侵犯原告物权之说。2、银翔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业已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及执行裁定确定的法定义务承担人，在公开拍卖中，安远公司及银翔公司均未提及涉案房产的执行问题，安远公司也未向拍卖方提出异议。基于以上事实，如果涉及侵权问题，实际侵权人也为银翔公司而非中海公司。安远公司将中海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系错列被告主体。3、安远公司诉请的涉案房屋实际价值及诉讼时效问题，按照该案原执行时的价值评估，该价值仅仅为186.92万元，而其诉讼标的远远高于原价值。同时，2008年中海公司依法受让该楼时，该楼已经两次拍卖，几易其主，至今已经13年，故原告之诉不能成立。综上，中海公司依法竞拍，合法取得建设大厦所有权，完全依法合规。实际拖欠工程款并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是银翔公司，请求本院驳回原告安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安远公司因与兰州银翔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发生纠纷，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甘法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依据上述规定，自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甘法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自发生法律效力起，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即发生变更，原告安远公司合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被告中海公司占用涉案房产侵害了原告安远公司财产所有权，应当承担返还原物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中海公司认为本案原告安远公司原告主体资格失当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安远公司因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而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权利来源合法有效，原告安远公司是合法的所有权人，被告中海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中海公司认为其是经过合法竞拍取得建设大厦物权及土地使用权，因而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因在甘肃锦坤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的《拍卖告知书》上，已明确告知竞拍人涉案附楼二层的房产不在拍卖之列，《关于建设大厦拍卖后竞得人提出异议的复函》中对竞买人周宝庆就此问题提出的异议亦有明确答复。故被告中海公司对于竞拍所得的房产中不包括原告安远公司主张的附楼二层的房产是明知的，现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中海公司认为其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及实际侵权人为银翔公司的抗辩理由，原告安远公司与兰州银翔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因债权债务，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下发（1999）甘法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裁定生效后，原告安远公司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银翔公司与安远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归于消灭，银翔公司未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亦未对原告安远公司行使所有权构成妨害。被告中海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实际占有人，故原告安远公司以中海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被告中海公司抗辩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物权在权利性质上为支配权，支配权不单纯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消灭或减损效力，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中海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没有法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甘谷县安远建筑公司所有的中海国际大厦（原新银大厦）附楼二层建筑面积684.71平方米的房产。
案件受理费75067元，由被告甘肃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中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兰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以安远公司依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为由，将房屋直接判给安远公司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安远公司据此取得的产权证已被注销，安远公司并未取得其主张的物权。中海公司于2008年取得了该建筑的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结论，造成了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相分离的后果。2、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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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该楼仅系框架结构的违章建筑，没有任何许建手续，属于法律上缺乏建设主体的无主物，不是银翔公司的财产，而省高院裁定将不属于银翔公司的附楼二层执行给安远公司，实际是判令上诉人替银翔公司承担债务。3、上诉人合法取得建设大厦所有权及土地所有权，安远公司诉请所涉房产，系银翔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欠债务，安远公司应向银翔公司主张，中海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安远公司答辩称：依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甘法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将银翔房地产公司所属的新银大厦附楼二层684.71平方米房屋执行给安远公司，以抵顶银翔公司所欠债务。中海公司竞拍取得的房屋不包括涉案的房屋，中海公司将安远公司拥有的房屋一并装修使用，构成侵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安远公司与银翔房地产公司因工程款纠纷产生诉讼，银翔房地产公司以涉案房屋抵顶债务后，双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安远公司因本院民事裁定而取得涉案房屋，权利来源合法，系合法占有。此后，安远公司进行了四至墙界申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了《兰州市房屋所有权登记调查勘丈审核表》，对涉案房屋所处位置、面积进行了勘丈，确认涉案的附楼二层属于安远公司。拍卖过程中，中海公司股东周宝庆竞买的标的是主楼、地下层和附楼五层部分和六至二十二层，并不包括涉案的附楼二层，其权利不能及于未竞买的部分。中海公司对涉案的附楼二层房屋不享有权利，其占有、使用涉案的附楼二层房屋，构成对安远公司合法占有权利的侵害，安远公司向中海公司主张权利，提起诉讼，要求中海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海公司上诉所称安远公司没有取得房屋产权、涉案房屋位置不确定、安远公司应向银翔公司主张、中海公司主体不适格且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67元，由上诉人甘肃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轩
代理审判员 周红霞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