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南大街**号。
负责人邓坦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军，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寿先，农民。系刘丽丽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磊，农民。系刘丽丽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冬，农民。系刘丽丽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丽，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全，农民。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高金涛，河北兴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坡。系刘金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珍。系刘金强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明。系刘金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嘉郡。系刘金强之长子。
法定代理人刘秀明，系刘嘉郡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嘉毅。系刘金强之次子。
法定代理人刘秀明，系刘嘉毅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嘉玲。系刘金强之女。
法定代理人刘秀明，系刘嘉玲之母。
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国军，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长远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石港路运输二场院内。
法定代表人董庆才，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沧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4）盐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4年3月8日20时30分，刘金强驾驶冀J×××××x号小型轿车沿正港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79KM＋550M处时，与前方被告李金江驾驶的冀J×××××主车、冀J×××××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金强、刘丽丽死亡，原告李泽丽、原告孙世全受伤住院，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盐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金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金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金强车上乘车人刘丽丽、李泽丽、孙世全无责任。
原告李泽丽受伤后先后在盐山阜德医院住院治疗81天，花费医疗费108，139.53元。原告李泽丽之损伤经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作出（2014）临鉴字第13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泽丽之损伤伤残评定为六级、九级；出院后误工期60-120日，出院后护理期30-60日，护理人数一人，出院后营养期15-30日；后续治疗费用评估叁万元。原告李泽丽受伤前在河北冀东管件制造有限公司上班，日工资80元。原告李泽丽父亲李怡芳，1946年11月27日生；其母亲刘秀春，1944年8月17日生；其子刘小川20**年1月18日生；其女刘欣月2004年2月29日生。
原告孙世全受伤后盐山阜德医院、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2天，花费医疗费143，683.54元、护理费58，080元。原告孙世全之损伤经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作出（2014）临鉴字第16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孙世全之损伤伤残评定为四级、十级；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护理一人，营养期共60-90日，出院后误工期60-120日，出院后护理期30-60日。内固定取出医疗费评估为柒仟元。种植牙费用评估为壹万伍仟元。原告孙世全所有的冀J×××××x轿车经盐山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车损失价格为44，000元。原告孙世全受伤前在河北冀东管件制造有限公司上班，平均日工资113元。其父孙思秀，1955年4月10日生，其母李梅1959年1月28日生；其女孙雨嘉2010年1月24日生，其子孙翼2013年4月29日生。
死者刘金强生前被扶养人，其母张淑珍，1954年5月19日生、其长子刘嘉郡2007年11月22日生、其次子刘嘉毅2009年8月24日生、其女刘嘉玲2013年3月25日生。
另被告李金江驾驶的冀J×××××主车、冀J×××××挂重型半挂货车车主系被告沧州市长远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该车的主车、挂车在被告中联财保沧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和第三者责任险两份，均投保不计免赔险，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认为，在该交通事故中，造成刘金强、刘丽丽死亡，原告李泽丽、原告孙世全受伤住院，车辆损坏，刘金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金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李金江驾驶的事故车的车主系被告沧州市长远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所以，该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李金江、被告沧州市长远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以30%为宜。该事故车在被告中联财保沧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和第三者责任险两份，均投保不计免赔险，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联财保沧州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其他被告赔偿。原告刘文坡、原告张淑珍、原告刘秀明、原告刘嘉郡、原告刘嘉毅、原告刘嘉玲要求赔偿救护车将刘金强送去医院及尸体运回家的车费600元予以支持。该事故造成两死两伤给各原告身心健康造成损害，由原审法院酌定各原告的精神抚慰金。各原告的具体损失：
一、原告邱寿先、原告邱磊、原告邱东的具体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182，040元（20年＊9，102元／年），2、丧葬费21266元（42，532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60，000元，以上计263，306元。
二、原告李泽丽具体损失有：1、医药费108，139.53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50元（81天＊50元／天），3、鉴定费2，000元，4、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31，342.12元［残疾赔偿金94，660.8元（9，102元／年＊20年＊52%）＋被抚养人生活费19，138.08元{（4年＋8年）／2人＊6134元／年＊52%}＋扶养人生活费17，543.24元{（12年＋10年）／4人＊6，134元／年＊52%}，］，5、误工费13，680元（81天＋90天=171天171天＊80元／天），6、护理费4，717.44元（81天＋45天=126天126天＊37.44元／天），7、营养费1，150元（23天＊50元／天），8、精神抚慰金28，000元，9、后续治疗费30，000元，以上计款323，079.09元。
三、原告孙世全具体损失有：1、医药费143，683.54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100元（62天＊50元／天），3、鉴定费2，000元，4、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43，689.04元【残疾赔偿金131，068.8元{9102元／年＊20年＊72%}＋被抚养人生活费68，455.44元{（14年＋17年）／2人＊6，134元／年＊72%}＋被扶养人生活费44，164.8元（20年／2人＊6，134元／年＊72%）】5、误工费22，261元{197天（3月8日至9月25日）＊113元／天}，6、护理费58，080元，7、营养费3，750元（75天＊50元／天），8、精神抚慰金30，000元，9、车辆损失44，000元，10、二次手术费22，000元（7，000元＋15，000元），以上计572，563.58元。
四、原告刘文坡、原告张淑珍、原告刘秀明、原告刘嘉郡、原告刘嘉毅、原告刘嘉玲的具体损失：1、抢救费411.2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98，586元（刘金强死亡赔偿金9，102元／年＊20年=182，040元、其母张淑珍抚养费6，134元／年／2人＊20=61，340元、其女刘嘉玲抚养费6，134元／2人＊18年=55，206元、其长子刘嘉郡12年抚养费及其次子刘嘉毅14年抚养费）；3、丧葬费21，266元（42，523元／12月＊6月）；4、尸体料理费2，900元；5、交通费600元），3、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353，76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邱寿先、原告邱磊、原告邱东死亡赔偿金21，228元；赔偿原告李泽丽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计款26，108元；赔偿原告孙世全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计款46，116元；赔偿原告刘文坡、原告张淑珍、原告刘秀明、原告刘嘉郡、原告刘嘉毅、原告刘嘉玲抢救费，死亡赔偿金计款2，8548元；以上总计赔偿款122，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邱寿先、原告邱磊、原告邱东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款242，078元的30%，即72，623.4元；赔偿原告李泽丽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今后治疗费计款296，971.09元的30%，即89，091.33元；赔偿原告孙世全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车辆损失，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计款526，447.58元的30%，即157，934.27元；赔偿原告刘文坡、原告张淑珍、原告刘秀明、原告刘嘉郡、原告刘嘉毅、原告刘嘉玲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尸体料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计款325，215.2元的30%，即97，564.56元；以上总计赔偿款417，213.56元。三、驳回原告邱寿先、原告邱磊、原告邱东、原告李泽丽、原告孙世全，原告刘文坡、原告张淑珍、原告刘秀明、原告刘嘉郡、原告刘嘉毅、原告刘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执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2.4元，由被告李金江、被告沧州市长远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原审被告中华联合沧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李金江所驾驶的冀J×××××／JEH78挂车存在超载行为，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根据三者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上诉人赔偿时增加免赔率10%，原审判决未扣减免赔率违反合同约定。第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精神抚慰金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三者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抚慰金属于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精神抚慰金，原审判决于法无据。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孙世全的护理费用过高，其提供的护理费票据非正式发票，不符合证据规则，且远远超过实际需要，其护理费应结合鉴定结论的意见予以确定，住院期间按照河北省2013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出院后按照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金额应为16111元，原审认定金额没有依据，应予以纠正。第四、被上诉人李泽丽和孙世全的被抚养人为多人，原审判决累加计算违反法律规定，李泽丽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金额应为30301.96元，孙世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金额为81704.88元，原审认定金额有误。第五、被上诉人刘文坡、张淑珍、刘秀明、刘嘉郡、刘嘉毅一方的尸体处理费29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损失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4000元违反合同约定，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损失过高，依据不足，责任分配违反保险合同约定，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扣减上诉人多承担的损失104945.56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邱寿先、邱磊、邱冬、李泽丽、孙世全辩称，1、上诉人与长远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不应对抗合同对外的第三人，假如免除10%的责任也应当由长远运输公司赔偿。针对上诉状第二点，这种情形不降低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纳入商业赔偿范围。精神抚慰金纳入交强险，该车的保险都在上诉人处投保。针对第三点上诉理由，孙世全已经构成四级伤残，住院197天，这种情况下雇佣了护工并开具了护工收费的发票。该费用是合理的。参照农林牧副渔行业的标准计算是不对的，根据沧州中院的会议纪要应参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针对第四点上诉意见，孙世全是一个个体，李泽丽也是独立的个体。针对独立的个体来说他们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不超上年度的消费支出的。我方认为可以把精神抚慰金改到交强险。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为了查明损失的数额必要必须支出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文坡、张淑珍、刘秀明、刘嘉郡、刘嘉毅、刘嘉玲辩称，前四项同邱寿先等代理人意见。针对第五项，本案当中存在尸体处理费，不属于丧葬费。发生该费用是因为刘金强被撞死亡时已经面目全非，为抚平死者心灵对尸体进行了简单处理。所以这项不在丧葬费范围内，应当单独予以支付。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中华联合沧州支公司主张李金江所驾驶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有超载情形，依商业第三者险相关免责条款规定应增加10%的免赔率，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且肇事车辆投有不计免赔险。故，中华联合沧州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如何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可以优先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本案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签订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第8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被告承担的赔付项目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审认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各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
关于孙世全的护理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孙世全提供的护理费虽非正式票据，但与沧州市运河区康乐护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及其住院治疗期间时间相互印证，可认定为孙世全实际产生。原审法院根据孙世全伤情及实际护理的具体情况，认定其护理费58080元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李泽丽和孙世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泽丽和孙世全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二人均是独立的个体且被抚养人分别有数人，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泽丽和孙世全的被抚养费数额亦无不当。
关于尸体处理费及鉴定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文坡、张淑珍、刘秀明等主张的尸体处理费2900元是其实际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刘文坡、张淑珍、刘秀明等一方的尸体处理费2900元，加上因案件需要的鉴定费，判令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二审不予变动。综上，原审虽认定中华联合沧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霍灿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