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金义行初字第2号
原告朱立功，农民。
委托代理人施文美。
委托代理人楼兵军，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公安局。住所地：义乌市机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益中，局长。
委托代理人蒋健国，义乌市公安局义亭派出所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赵国中，义乌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第三人朱立忠，农民。
原告朱立功诉被告义乌市公安局公安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4年12月2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朱立忠与本案被诉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立功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文美、楼兵军、被告委托代理人蒋健国、赵国中、第三人朱立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立功诉称，受害人楼某（女，1943年10月9日）与原告系母子关系。受害人楼某在79天内两次遭暴徒殴打致伤，并在同一办案民警余俊峰违法处理后不久身亡。2012年11月7日，原告之母楼某因故在村中遭同村村民李某（男，60余岁）殴打致伤。受害人家属报警后，被告指派民警余俊峰办理。该案本是一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暴力案，但办案民警余俊峰却以证据不足、事实无法认定为由，让李某逃脱了法律制裁，以致助长了李某的邪恶气焰，从而导致此后一些列案件的发生。2013年1月25日上午8时许，原告之母楼某因故在村中又一次遭李某及其同伙围殴致伤。案发报警后，被告还是指派民警余俊峰办理。办案民警的职责是查清案情，依法处理。但办案民警在办理该案过程中，对受害人楼某不但不送医进行伤势检查、治疗，反而予以违法关押，违法关押时间从案发当日上午9时许至次日凌晨3时许长达18个小时，让其备受精神折磨。受害人获释后，在持续出现头昏等严重症状而到派出所要求处理时，办案人员却以案件已结案为由拒绝处理。之后，受害人虽历经波折，于2013年2月5日由办案民警会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但未得到依法、公正处理。受害人正是在身心遭到巨大打击，正是在精神恍惚、持续出现头昏并在医疗费赔偿不充分而得不到及时、有效治疗的情况下，于2013年3月8日晚或9日凌晨在家中含冤、含恨离开了人世。以上事实由原告证言、受害人原告之母的病历及其死亡证明等为证。原告认为，办案民警的三大违法行为直接导致受害人的死亡：一是违法处置受害人；二是违法关押受害人；三是对案件的违法、不公处理。由此可见，被告违法履职的事实客观存在、不可否认。关于受害人的死因，综合证据分析，可以确认受害人最后死于因办案警察违法办案导致××复发、持续恶化。办案民警的违法履职与受害人原告母亲之死有直接关联。从行凶报复案结案日2013年2月5日起算到2013年3月8日晚受害人死亡，只有31天时间。在这生命弥留的最后31天里，一个曾有××史的七旬受害人正是因屡遭办案警察违法履职行为的侵害、打击，才导致持续出现头昏症状、无法到医院进行有效治疗以及精神崩溃、丧失生的希望。具体表现在：经常痛斥办案警察为恶警，经常暗自落泪，感叹“人活着没有意思”；与此同时，既向子女隐瞒伤病的严重性，也拒绝子女要求其到医院住院治疗的规劝，受害人悲伤的情绪促进伤病的恶化，最终导致受害人郁郁而死。因此，办案警察违法办案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告于2014年8月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于9月初正式受理，于10月27日将处理决定书送达原告。被告以两起暴力案已调解、原告未申请尸体解剖、民警履职符合法律规定等为由抗辩，决定不予赔偿。为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还死者及其家属一个公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在办理涉及受害人楼某的暴力案中存在违法履职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受害人楼某死亡赔偿金177166元、丧葬费2540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项合计人民币252573元。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3年1月26日楼某的义乌市中心医院门急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及医疗收费收据复印件6张。证明楼某的身体、头部多处受伤，伤势明显，同时证明义亭派出所的羁押违法，人民调解违法。2、楼某死亡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楼某死亡情况。3、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认识楼某的一些人认定楼某的死是非自然死亡。4、楼某2009年12月1日至2009年12月23日住院的有关材料复印件：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首页、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义乌市中心医院一般体格检查、专科体格检查、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义乌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心电图会诊报告单、dr检查报告单、动态心电图（dcg）报告单、义乌市中心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义乌市中心医院电子胃镜检查报告单、浙江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收据各一份。证明楼某有××史，2009年住院是其最后一次住院，经这次住院，其病情有好转，此后3年健康状况良好。5、义乌市公安局国家赔偿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了国家赔偿。6、关系证明及朱愉仙弃权声明各一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相关利害关系人放弃诉讼的事实。7、原告××人证一份。证明原告是××人，殴打××人要从重处罚。
被告义乌市公安局辩称，2012年11月7日上午，原告朱立功及其母亲楼某与同村村民李尚信因邻里琐事纠纷在义乌市义亭镇陇一村发生吵架冲突。2013年1月25日上午，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畈田朱工作片到陇一村对李尚信违章建筑进行拆除时，在现场的原告朱立功及其母亲楼某又因言语不和与李尚信的妻子陈美玲、儿子李其明发生吵架冲突。上述两案发生后，被告均是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并指令义亭派出所处置，义亭派出所赴现场处置后开展相应调查取证和化解矛盾工作。2013年1月25日和2月5日，当事双方在义亭镇调解委员会设在义亭派出所的第二调解室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2013年3月9日早上，楼某被发现在家中死亡，经被告现场勘查、调查和法医尸表检验，初步认定楼某系疾病猝死，同时建议家属申请尸体解剖检验确定死因。截止目前，被告未收到楼某家属的尸体解剖申请。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明：楼某、朱立功的陈述、李尚信、李其明的陈述和申辩、陈美玲的陈述、朱黎明、李跃文、王心刚的证言、接处警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楼某的病历、死亡证明、关系证明、尸表检验初步结论等。被告认为，被告及其民警在办理涉及原告朱立功及其母亲楼某案件中，处警、调查取证、调解结案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办案和渎职行为；而楼某死亡后的法医检验，也未发现2013年1月5日的外伤与其死亡的直接因果关系依据。综合以上情形，楼某疾病猝死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履职行为没有关联，对楼某疾病猝死结果不予国家赔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询问楼某笔录一份。2、询问朱立功笔录三份。3、询问李尚信笔录一份。4、询问李其明笔录一份。5、询问陈美玲笔录一份。6、询问朱爱芳笔录一份。7、询问朱燕萍笔录一份。8、询问朱黎明笔录一份。9、询问李跃文笔录一份。10、询问王心刚笔录一份。证据1-10共同证明义乌市公安局依法调查取证的事实。11、死者楼某尸检报告检验初步结论、光盘各一份。证明初步认定楼某系疾病猝死，建议其家属申请尸体解剖检查确定其死因并告知的事实。12、常住人口信息十份。证明原告及相关人员身份情况。13、受案登记表一份。证明受案程序。14、接处警记录三份。证明警情来源。15、人民调解协议书二份及收条一份。证明涉案纠纷已调解并履行的事实。16、国家赔偿申请书复印件及相应材料复印件一份（含楼某2013年1月26日病历及收费收据、2009年住院病历等相关材料、证人证言、死亡证明、母子关系证明等）。证明原告朱立功向义乌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事实。17、国家赔偿申请补正通知书、受理通知书、国家赔偿决定书及邮寄送达回证各一份。证明义乌市公安局依法受理并作出国家赔偿决定的事实。
第三人朱立忠述称，同意原告的意见，被告一定要赔偿损失。即使被告赔偿再多的钱，都无法弥补其心中的痛。第三人朱立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客观真实，但其不能证明调解和羁押违法；证据2、6、7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这些人只是对楼某死亡表示怀疑，也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4、5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15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6、17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楼某与原告朱立功（系视力一级××人）系母子关系。2012年11月7日上午，楼某、朱立功与同村邻居李尚信因李尚信外婆留下的房屋门前堆沙石问题发生纠纷，在义乌市义亭镇陇一村发生吵架冲突。被告义乌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原告朱立功报警后，指派义亭派出所赴现场处置，被告的工作人员将朱立功、李尚信口头传唤至义亭派出所并当日对其制作了笔录。2012年11月8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分别对楼某、朱爱芳、朱燕萍制作了笔录。2012年11月15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再次对楼某及原告朱立功制作了笔录，但原告朱立功以笔录内容与其说的有出入为由拒绝在笔录上签名捺印。被告依据其调查所得的证据认定该案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吵架主要发生在李尚信外婆的屋内，双方各执一词且无旁人），故其一时无法作出处理。2013年1月25日上午，因原告朱立功举报李尚信户存在违章建筑，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畈田朱工作片到义乌市义亭镇陇一村对李尚信户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在现场的原告朱立功及其母亲楼某与李尚信的妻子陈美玲、儿子李其明因言语不和发生吵架和打架冲突。被告110指挥中心于9时30分许接到原告朱立功报警后指令义亭派出所处置，义亭派出所赴现场处置，将楼某、朱立功、李其明以涉嫌打人为由口头传唤至义亭派出所直至2013年1月26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在此期间被告的工作人员对朱立功、李其明制作了询问笔录，未对楼某制作询问笔录。同日，被告对陈美玲、朱黎明、李跃文制作了询问笔录。2015年1月26日，楼某去义乌市中心医院就医并做了脑ct等检查（ct影像诊断：两侧半卵圆中心腔隙性脑梗塞、左侧上颌窦炎症）。2013年1月26日，原告朱立功和李其明就2013年1月25日发生的打架纠纷及2012年11月7日发生的纠纷在义亭派出所促成下并通过义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义亭派出所设置了第二调解室）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1、李其明赔偿朱立功与楼某一次性医药费叁仟元；2、双方当事人纠纷一笔勾销；3、朱立功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4、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再蓄意报复、威胁、恐吓或造成朱立功任何损失均由违约者自负。2013年2月5日，楼某和李其明就2013年1月25日发生的纠纷及2012年11月7日发生的纠纷在义亭派出所促成下并通过义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1、李其明一次性补偿楼某医药费等一概费用叁仟贰佰元；2、楼某如需继续治疗，医疗费自负；3、楼某自愿不再追究李其明的任何责任，李其明也不得胡乱猜疑，本纠纷到此为止，双方努力搞好邻里关系，加强团结；4、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再蓄意报复、威胁、恐吓或造成对方一切后果概由违约者自负。上述两份协议已履行完毕。2013年3月9日早上，楼某被发现在家中死亡，经被告现场勘查、调查和法医尸表检验，初步认定楼某系疾病猝死，同时建议家属申请尸体解剖检验确定死因。后楼某家属未向被告申请尸体解剖。2014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赔偿楼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7739万元。被告收到赔偿申请后于9月4日正式受理。2014年10月17日，被告作出义公赔决字（2014）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楼某疾病猝死结果不予国家赔偿，该决定书于10月23日邮寄给原告。原告朱立功不服被告的决定，诉至本院。
另查明，第三人朱立忠系楼某的次子；朱愉仙系楼某的女儿，其向本院声明自愿放弃本案诉讼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被告义乌市公安局在办理楼某与李尚信户涉案纠纷过程是否存在违法履职行为；二是被告义乌市公安局对楼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被告在接到原告朱立功报警后，及时指派人员赶赴现场处置并对相关人员依法制作了调查笔录。后涉案的两起纠纷在义亭派出所促成和义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告在楼某死亡后，依法进行了现场勘察、尸表检验并告知家属尸体解剖的相关事项。由此可见，被告在办理涉案纠纷过程中的履职行为并无不当，且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法履职行为。原告诉称被告没有对涉嫌打人的李跃进进行处理属于办案不公，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由于当事人双方已经调解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的规定，可以不予处罚。故被告不存在办案不公的情形。原告称涉案的调解协议违法且无效，但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两份协议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原告又称被告非法关押楼某长达十八个小时，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有权对涉案嫌疑人进行口头传唤，但在传唤的十几个小时内并未对楼某制作任何调查材料属于执法程序瑕疵，本院依法予以指正。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然而，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楼某的死亡发生在涉案纠纷处理完毕后一个多月，其死亡的原因经被告尸表检验初步认为系疾病猝死，无依据认定2013年1月25日外伤与死者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另包括原告在内的楼某的家属并未申请尸体解剖来确定死因，更何况原告自认楼某最后死于心脏病复发。综合以上分析可知，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楼某的死亡与被告的履职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楼某死亡的相关费用缺乏证据支持，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立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朱立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50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帐号19×××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樊圣军
人民陪审员 杜志贵
人民陪审员 黄 颖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郑 婧
【附注】
（2015）金义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起诉被告不作为理由不能成立的；
（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存在合理性问题的；
（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因法律、政策变化需要变更或者废止的；
（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