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李刑初字第54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克坚，中共党员，从事医药产品配送工作，现住青岛市市南区。因涉嫌犯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
辩护人李全鹏，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军涛，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以青李沧检刑诉（2014）4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克坚犯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据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克坚及其辩护人李全鹏、张军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1年11月份至2014年5月，被告人陈克坚在向青岛中心医疗集团腹部超声科销售耦合剂的过程中，为了多销售耦合剂，给予该院超声科主任邹某回扣共计人民币225336元。
2、2010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陈克坚在向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供应耦合剂的过程中，为了多销售耦合剂，给予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回扣共计人民币494550元。
3、2010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陈克坚在向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供应耦合剂的过程中，为了多销售耦合剂，给予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回扣共计人民币229428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克坚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共计人民币225336元，情节严重，给予国家事业单位回扣共计人民币723978元，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款，应当分别以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克坚对被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克坚主动、如实供述其涉嫌行贿、对单位行贿的事实，系自首；被告人陈克坚因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而破获邹某受贿案件，应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克坚自2010年起分别与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青岛东方潮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合作，经营向青岛各大医院配送医用耦合剂业务，被告人陈克坚向上述公司交纳管理费并承担相关税费，以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青岛东方潮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从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有限公司购进医用耦合剂，销售给青岛中心医疗集团腹部超声科、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
一、行贿罪的犯罪事实
2011年11月份至2014年4月，被告人陈克坚在向青岛中心医疗集团腹部超声科销售耦合剂的过程中，为了多销售耦合剂，给予该院超声科主任邹某回扣共计人民币21381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青岛肿瘤医院和青岛市中心医院为差额预算管理的事业单位。
2、邹某干部任免审批表、信息登记表、青岛中心医疗集团文件青中心医发（2009）38号、青中心医发（2012）18号、腹部超声检查科主任职责、情况说明、物资（耦合剂）采购流程、邹某的户籍证明证实，邹某系青岛中心医疗集团腹部超声检查科主任，系国家工作人员，及其职责和业务流程。
3、青岛市中心医疗集团提供的购买海利安品牌耦合剂的财务账目以及进出库单据、证明材料证实，邹某担任青岛中心医疗集团腹部超声检查科主任期间使用海利安品牌耦合剂的数量以及财务往来。
4、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提供情况说明、购销合同等材料证实，其公司作为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公司的营销部门向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供应海利安品牌耦合剂。
5、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证实，为陈克坚向青岛中心医院配送海利安品牌耦合剂的情况。
6、青岛东方潮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证实为陈克坚向青岛中心医院配送海利安品牌耦合剂的情况。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有限公司2006年成立，主要从事医疗器械的生产经营，博益特公司是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陈克坚是公司客户，主要购买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耦合剂，陈克坚通过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跟我公司进行合作，我们公司在确认正杰公司购货意愿之后，我负责与正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陈克坚代表正杰公司跟我公司联系。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要经营医疗器械、医用材料等物品，从事医疗器械配送业务；陈克坚是公司的业务客户，不是我公司的人，2010年开始合作；陈克坚代理海利安超声耦合剂，主要向青岛中心医院、青岛市立医院和青岛妇女儿童医院供应耦合剂。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青岛东方潮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要经营医疗器械、医用材料等物品，给青岛市的各大医院供应上述材料，同时收取部分供货商的配送费；陈克坚是其公司的客户，陈克坚通过其公司给中心医院供应耦合剂。
10、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青岛中心医疗集团分管业务的副院长，2010年前后开始分管腹部超声科；2011年左右，邹某任该科室主任，邹任主任期间未向其汇报过经济问题，其不知道科室里有收受回扣的现象；医院里有严格的规定，禁止收受药品、器械、耗材等供货商的回扣。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所在腹部超声科无小金库等帐外资金，未以科室名义发放过过年费、旅游等福利。
12、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所在腹部超声科无小金库等帐外资金，未以科室名义发放过过年费、旅游等福利。
13、证人邹某（已判刑）的证言证实，从2011年至今，我担任腹部超声科主任期间，海利安牌耦合剂供货商在给我们科室供货过程中，该供货商业务员陈克坚根据耦合剂的供货数量按比例给我回扣，合计共给我20万元左右。
14、被告人陈克坚的供述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对单位行贿罪的犯罪事实
（一）2010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陈克坚在向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供应耦合剂的过程中，为了多销售耦合剂，给予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回扣共计人民币4945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青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青编办字（2000）24号、（2005）9号、山东省卫生厅鲁卫医字（2011）77号批复，青岛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文件等书证证实，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性质为国有事业单位法人，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为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的内设科室。
2、陈某的档案材料证实，陈某为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主任及工作职责、身份情况；干部档案证实证人张某、孙某、王某丁等人的身份情况。
3、青岛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开具的发票证实，2010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陈克坚向青岛妇女儿童医院供应耦合剂的事实，供应数量为329700支。
4、青岛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药品材料领物单证实，2010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陈某所在科室从青岛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领取耦合剂的事实、数量。
5、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医用材料采购计划表证实，2010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上报采购耦合剂的事实和数量。
6、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入库明细账证实，2010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陈克坚向其供应耦合剂的入库情况。
7、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医用耗材、检（化）验试剂管理规定证实，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采购耦合剂等医疗用品的相关规定。
8、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付款说明证实，向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耦合剂付款的事实。
9、张某记录和保管的账本证实，陈克坚向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提供回扣的事实和金额、日期，以及这些回扣用于特检科工作人员的学习、奖励、加班费等。
10、青岛宏宇安舜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证实，其为陈克坚向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销售耦合剂开具发票的事实。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大约2010年的时候，陈克坚根据每个月的用量不定期地给科室回扣，一般由王某丁或孙某负责收钱，事后转交给张某，由张某进行记账，我不直接经手现金；这些回扣被当成了科室基金，主要用于我们科室人员的业务学习及加班费。
12、证人王某丁、张某、孙某、王某戊的证言证实，科室收取陈克坚贿赂后由张某负责记账，在科室花费的事实。
13、证人王某己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份左右，陈克坚和其所在公司合作向青岛妇女儿童医院供应耦合剂的事实。
1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陈克坚与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合作销售海利安耦合剂的事实。
15、被告人陈克坚的供述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0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陈克坚在向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供应耦合剂的过程中，为了多销售耦合剂，给予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回扣共计人民币229428元。
另查明，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接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移交线索，于2014年5月27日立案侦查，并传唤被告人陈克坚到案。被告人陈克坚到案后交代了向邹某、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青岛市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行贿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青岛市立医院为差额预算管理的事业单位。
2、乐某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青岛市立医院文件市医字（2010）10号、市医字（2011）23号、市医字（2013）88号、超声科岗位职责、情况说明、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乐某系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主任及其职责，系国家工作人员。
3、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使用青岛正杰供应海利安超声耦合剂统计表、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使用东方潮汐供应海利安超声耦合剂统计表以及青岛市立医院物资材料出库单证实，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使用海利安品牌耦合剂的数量为152952支。
4、青岛市立医院财务明细分类账以及发票等证实，青岛市立医院与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及青岛东方潮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5、青岛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的账本证实，陈克坚向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提供回扣的事实和金额、日期，以及这些回扣在科室内的发放情况。
6、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提供情况说明、购销合同等材料证实，其公司作为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公司的营销部门向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供应海利安品牌耦合剂。
7、青岛正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证实，其公司为陈克坚向青岛市立医院配送海利安品牌耦合剂的情况。
8、青岛东方潮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证实，其公司为陈克坚向青岛市立医院配送海利安品牌耦合剂的情况。
9、证人乐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超声科主任的职责是负责该科室的医疗、教学、科研、管理等全面工作，具体包括日常的工作运行、人员的管理、本科室的仪器、物资的管理、使用，仪器主要是彩超仪，物资平时使用最多的是耦合剂、卫生纸等；从2010年下半年至2014年5月份（具体以医院财务记载的为准），陈克坚就给我们科室送20毫升的海利安耦合剂，每支给我1.5元的回扣，基本上每月给我一次，每月给我5000-6000元，共计20余万元；这部分钱我都以科室的名义用于处理科室之间交流，再就是用于处理我们院或本科室的红白喜事，还有××号、捐款等事情。
10、证人郭某、何某、藩青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份的时候，按照科主任乐某的安排，将耦合剂业务回扣统一记账，科室共同花用的事实。
11、证人石某、谭某、贾某的证言证实，乐某组织科室活动的相关情况。
12、被告人陈克坚的供述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
14、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克坚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共计人民币213816元，构成行贿罪，且属情节严重；其给予国家事业单位回扣共计人民币723978元，又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其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二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陈克坚于2011年11月至2014年5月向邹某行贿共计人民币225336元，经查，邹某于2014年5月已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邹某从陈克坚处收受了2014年5月份的回扣，故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陈克坚向邹某行贿的数额有误，认定陈克坚所犯行贿罪的数额应为213816元。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克坚主动、如实供述其涉嫌行贿、对单位行贿的事实，系自首及其因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而破获邹某受贿案件，应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将邹某受贿线索交由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办理后将被告人陈克坚传唤到案，并非因陈克坚主动交代而破获邹某受贿案件，因此，被告人陈克坚所犯行贿罪不构成自首，不应对其所犯行贿罪减轻或免除处罚；但被告人陈克坚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向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特检科、青岛市市立医院本部超声科行贿的事实，其所犯对单位行贿罪系自首，对该罪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其他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被告人陈克坚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行贿罪行，对其所犯行贿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克坚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强
人民陪审员 董利元
人民陪审员 毕彩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郭 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二款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以财物的，或者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