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澳之星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南约群英大街3号聚龙旅馆首层。
法定代表人：司存平，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澳之星商贸发展有限公司龙津商场，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津东路800号首层至三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军，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2号物资大厦14楼1402室。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唐本全，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澳之星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之星公司）、广州市澳之星商贸发展有限公司龙津商场（以下简称龙津商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的权利状态。
2003年12月18日，案外人罗应康创作完成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之二“喜羊羊”、之四“慢羊羊”、之五“美羊羊”美术作品，原创公司经受让取得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008年8月29日，经原创公司申请，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上述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证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8-f-1176、19-2008-f-1173、19-2008-f-1175、19-2008-f-1174号。
原创公司以包括上述“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等美术作品为部分主角的造型制作了长篇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该动画片在全国多家电视台播放后，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获得了一系列荣誉，包括：2001至2005年度广东省民营影视企业电视动画片优秀节目奖、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
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状态。
2012年5月3日，原创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鹏辉与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广州市龙津东路800号的澳之星超市购买了商品一批，付款210.5元，公证购买商品经公证处封存后交原创公司保管。2012年6月26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2012）粤广广州第099251号《公证书》对上述购买行为过程进行公证。经当庭查验，封存包装及封条完整，内有文具盒一个：文具盒表面印有三个卡通图像，文具盒的塑料包装袋上有一个卡通图像及“喜羊羊与灰太狼”字样，原创公司主张与其美术作品“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相同。经比对：原创公司美术作品““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与两个文具盒上的卡通图像在犄角、眉毛、眼睛、鼻子、身材比例、脚的形状均基本相同，其中，“慢羊羊”的拐杖、眼睛在文具盒上的卡通图像中也有反映，“美羊羊”的蝴蝶结在卡通图像上也有反映；仅在动作姿态不同。澳之星公司确认封存产品为其专柜柜台销售，否认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卡通图像与原创公司的相关美术作品构成相同或近似。
三、其他查明的事实。
原创公司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合理费用，提交了公证费票据一张金额1000元，澳之星公司对公证费无异议，但明确该公证书购买公证产品包括本案共9个产品，应分摊计算；原创公司另主张律师费6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
澳之星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和零售贸易；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批发零售体育用品、训练器材等。龙津商场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批发零售贸易；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等。
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获奖证书、公证书（2012粤广广州第099251号）及公证封存实物、公证发票、购物发票一张、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原创公司以澳之星公司销售使用涉案美术图片产品侵害其享有的涉案图片的复制权、发行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侵权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故本案为侵害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案件。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以及全案证据，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原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侵害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二、龙津商场、澳之星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及其赔偿数额。
（一）关于原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侵害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
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创公司是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制作者，其对该作品的主角造型包括“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等进行了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原创公司对美术作品“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享有著作权。他人未经原创公司许可使用相关美术作品，将构成对原创公司相关美术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侵犯，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上述美术作品是对真实动物形象进行了拟人化的特别处理，在相貌、造型等方面具有显著性特征，体现了作者的独有的创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卡通图案造型，该卡通图案造型与原创公司的“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美术作品造型中的犄角、眉毛、眼睛、鼻子、耳朵、身材比例及脚的形状均基本相同，其中，“慢羊羊”的拐杖、眼睛、“美羊羊”的蝴蝶结在卡通图像上也有反映，两者仅在动作姿态上有差别，可以认定是对原创公司该美术作品的复制。
（二）关于龙津商场、澳之星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及其赔偿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使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犯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龙津商场对销售涉案产品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来源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分析认定，龙津商场销售了侵害原创公司著作权的产品，举证期限内，龙津商场未提供销售合同、销售发票等证据证明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或得到原创公司的授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原创公司起诉要求龙津商场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包括相应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龙津商场是澳之星公司的分公司，故其侵权责任应由澳之星公司承担。
基于原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龙津商场、澳之星公司有库存侵权产品，故原审法院对原创公司要求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侵权赔偿范围及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虽原创公司提交发票证实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但该公证行为不仅仅因本案而发生，原审法院根据该公证行为涉及的侵权产品的数量予以酌情支持。因原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澳之星公司因侵权所获利情况，故原审法院将根据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作品数量（本案涉及四个美术作品）、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侵权者的企业类型及经营规模、原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澳之星公司赔偿额为13500元（包括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龙津商场、澳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创公司动画造型“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美术作品复制、发行权的文具盒；二、澳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13500元（包括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原创公司负担766元，澳之星公司负担284元（本案受理费已由原创公司预交，原创公司同意由澳之星公司负担部分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或在执行中予以强制执行）。如澳之星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未侵害原创公司的著作财产权。被诉侵权产品的美术作品形象和原创公司美术作品之间存在一些明显不同；二、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销售的产品有合法的来源，来自于公开的市场；三、原审判决澳之星公司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13500元没有依据。即便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构成侵权，判决13500元赔偿显然过高。这不仅因为涉案产品价格低廉、利润微薄，而且原创公司的著作权与涉案产品关联性不大，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销售的产品数量极其有限，因而不可能给原创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因此，原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澳之星公司无需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13500元（包括合理费用）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原创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也是合理的，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创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停止销售侵犯原创公司“喜洋洋”、“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权产品文具盒，立即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二、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赔偿原创公司因侵权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含原创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是否侵害了原创公司的著作权；二、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三、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害著作权。将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卡通图案造型与原创公司的涉案作品进行比对，两者除局部存在不同点外，在整体效果上无明显差异，构成实质相似。因此，龙津商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创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认为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龙津商场作为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在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澳之星公司作为其总公司，应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
关于第三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审法院在无法查明原创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及澳之星公司因侵权所获利情况下，根据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作品数量（本案涉及四个美术作品）、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侵权者的企业类型及经营规模、原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13500元的赔偿额并无明显不妥之处，故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对原审判赔数额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澳之星公司、龙津商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均应予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澳之星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澳之星商贸发展有限公司龙津商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宏
审 判 员 曲卫东
代理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