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万家岭村民委员会。
委托代理人：迟玉勋，日照东港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前鹅庄村民委员会。
委托代理人：王均民，日照东港日照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善清，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杰，男。
委托代理人：宋远，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静，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申洁，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万家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家岭村委”）、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前额庄村委会（以下简称“前鹅庄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牟善清、牟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万家岭村委主任万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迟玉勋、上诉人前鹅庄村委委托代理人王均民，被上诉人牟善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宋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下午6时许，牟善清、牟杰亲属韩邦英骑黄色电动车沿村村通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万家岭村与前鹅庄村之间的漫水桥时，不慎被湍急的河水冲至河中。家人寻找韩邦英未果遂报警，经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公安分局会同东港消防大队沿河搜寻打捞，于次日早7时许，在距离漫水桥下游2公里一桥洞处发现韩邦英已溺水死亡。
另查明：涉案漫水桥位于万家岭村地段，是连接万家岭村与前鹅庄村之间的村村通道路的一部分，平时供车辆行人通行，汛期用于排水泄洪。该漫水桥南北走向，桥长12.5米，宽3.5米，桥的两边未设防护桩，亦未设置漫水桥标志及水深断行水位警戒线。2004年，万家岭村委与前鹅庄村委就两村之间桥梁修建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由前鹅庄村委会出资购买直径1.5长水泥管5根，万家岭村委会出资购买同样长度的水泥管1根，由万家岭村委会负责下埋水泥管作桥及硬化桥面路面。协议达成后，前鹅庄村委会购买了5根水泥管并吊装到涉案河段，因万家岭村委会担心桥修高容易引起村庄被河水倒灌，遂未能履行该协议，致使前额庄村委会放置的水泥管被河水冲歪，道路无法通行。2005年，在日照街道办事处主持协调下，万家岭村委会与前鹅庄村委会就修桥通路事宜达成协议，内容如下：因村村通修路，涉及万家岭、前鹅庄两个村的土地及桥梁问题，经办事处及管区有关领导的多次协调、两村班子共同研究协商，特达成如下协议：一、万家岭村修村村通路，经前鹅庄村铁塔西段高速路桥南路段，原自然路面3米，现需再扩宽3米，资金由万家岭负责，前鹅庄村负责本村的赔青及占地等事项，该路段土地确权归属前鹅庄所有；二、万家岭村前河通前鹅庄路，将原水泥管桥改成水漫桥，资金由万家岭出，桥梁权属归万家岭；三、两村要本着相互尊重、相互支持、相互理解的原则，双方必须严格执行，如有违约，后果自负。协议达成后，由万家岭村委会将原水泥管移走挪作他用，并自行出资修建了涉案漫水桥。
原审还查明：根据日照市气象局气象资料显示，事发当日下午17时许日照市为暴雨天气，最大降水量为71毫米。死者韩邦英系牟善清之妻、牟杰之母。韩邦英生前一直在城西一公司上班，其家位于与日照街道办事处接壤的奎山街道石河崖村，其上下班时常经过涉案漫水桥。
本案在原审审理期间，牟善清、牟杰主张因韩邦英意外死亡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20年）、丧葬费21418.5元（42873元÷12个月×6个月）、交通费1000元。日照街道办事处对上述主张的损失数额无异议；万家岭村对上述主张中的交通费有异议，认为交通费主张数额过高，对其他数额主张无异议；前鹅庄村委对上述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数额未提出异议。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报案证明、火化证明、气象资料证明、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交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二）……（三）……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韩邦英上下班时经常途径涉案路段，对涉案漫水桥的路况是知悉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河水暴涨可能带来的危害后果，却心存侥幸，未充分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并最终导致其溺水死亡，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涉案路段为村村通道路，涉案漫水桥是村村通道路的一部分。根据《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乡道、村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交通部《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公路建设应当由当地人民政府负责。其中，乡道由所在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建设；在当地人民政府的指导下，村道由村民委员会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一事一议的方式组织建设”，因此，日照街道办事处、万家岭村委会、前鹅庄村委会均系涉案道路的建设主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交通部《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公路建设应当重视排水与防护工程的设置，提高公路抗灾能力。在陡岩、急弯、沿河路段应当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提高行车安全性”、根据《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规定，漫水桥应为无坡平桥，过水路面及衔接漫水路面纵坡均≤5%，漫水桥的起坡点应在漫水桥两端5-10米以外。漫水桥设计应在满足负荷与交通的要求下，着重考虑过水要求，尽量减少阻水，不设或少设栏杆，考虑到行人及行人安全，可在桥两侧设间距1-5米左右的防护桩，防护庄上须标明水深为0.3米断行水位警戒线，同时也要在桥头设漫水桥标志及车吨位上限标志，用以促使车辆驾驶人谨慎慢行。经现场勘验，涉案漫水桥并未按上述规范要求施工建设，存在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日照街道办事处、万家岭村委会、前鹅庄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日照街道办事处作为涉案漫水桥建设的组织者、管理者，万家岭村委会、前鹅庄村委会作为涉案漫水桥建设的出资人、施工人，对于涉案漫水桥的建设施工不符合规范要求均负有责任，综合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和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力比例，原审酌定由韩邦英自行承担80%的损失，万家岭村委会、前鹅庄村委会作为涉案漫水桥建设的实际出资人、设计、施工者，对漫水桥设施不符合规范要求而造成的损害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日照街道办事处作为涉案漫水桥建设的组织者、管理者，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牟善清、牟杰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分析认定如下几项：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20年）、丧葬费21418.50元（42837元÷12个月×6个月），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交通费数1000元，万家岭村委认为过高，原审酌定调整为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参照交通部《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日照市东港区万家岭村民委员会、前鹅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牟善清、牟杰因韩邦英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107423.70元（537118.5元×20%）；二、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办事处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牟善清、牟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5元，由牟善清、牟杰负担7090元，日照街道万家岭村委会、前额庄村委会负担2085元。
万家岭村委、前鹅庄村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漫水桥遇大水时不能通过是基本常识，被上诉人牟善清、牟杰的亲属韩邦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漫水桥的危险而没有预见，通过漫水桥时溺水死亡，造成的后果应由自己承担；上诉人既不是该道路的设计人，也不是该道路的管理人，也无权在道路上设置任何标志，对被上诉人牟善清、牟杰的亲属没有造成侵害，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牟善清、牟杰辨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牟善清、牟杰之亲属韩邦英通过漫水桥时溺水身亡事实清楚，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根据上诉人万家岭村委会与前鹅庄村委会之间协商建设涉案漫水桥的过程，认定涉案漫水桥系在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办事处协调下，由两上诉人共同建成事实清楚，上诉人万家岭村委会、前鹅庄村委会作为涉案漫水桥的实际出资人、设计、施工者，由于建设漫水桥设施不符合规范要求，由此造成的损害两上诉人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酌定由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由原审被告日照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5元，由上诉人万家岭村委、前鹅庄村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廷文
审判员 杨荣国
审判员 张 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