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文峰路路北。
法定代表人徐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某，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正觉寺小区1区1号。
法定代表人温守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理哲。
委托代理人姜某，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5月7日，原告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被告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金乡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签订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金乡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乙方）丙方：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丙方）……甲、乙方和丙方就山东省金乡县九星花园15#、16#、17#高层住宅楼载体桩基分包工程施工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二、分包合同价款：工程桩综合单价1600元／根，工程桩总数量418根。金额：综合单价一次包死，工程总价格：668800元……合同签订后综合单价不再调整，结算时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根据工程综合单价进行结算……十、合同价款与支付……3.4主体封顶，甲方向丙方支付完成工程量的5%工程款，即累计支付到100%的工程款。3.5每次付款需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签字确认后支付，款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甲方：（公章）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朝方乙方：（公章）金乡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定代表人：刘某甲委托代理人：杨某丙方：（公章）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温守亮日期：2010年5月7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0年6月，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64800元。2012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报送的九星花园高层15#、16#、17#载体桩工程量及造价清单载明，工程造价合计664000元，被告项目部负责人马某、孙某及乙方代表杨某在上述清单上签名确认。2012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报送了工程类款项申报表，该申报表载明，本次申请为九星花园三期15#、16#、17#高层住宅楼载体桩尾款，累计已付款额464800元，累计已付款占合同总额比例为70%，本次申请款额199200元，本次申请款额占合同总额比例为30%。2012年4月19日，被告项目部相关负责人马某在申报表上签署了“请财务部再次核实应付款数”的意见，乙方代表杨某亦在申报表上签名确认。2012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据，内容为：“收据入账日期：2012年4月9日交款单位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方式人民币（大写）壹拾玖万玖仟贰佰元整￥199200.00收款事由九星花园15#、16#、17#楼桩基础工程款单位盖章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经手人姜某”。2012年4月19日，被告项目部相关负责人马某、孙某在上述收据上签名确认。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被告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金乡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签订的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享有相应权利。金乡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虽然在上述合同中签章，但其只是对原、被告履行合同行使监督管理权利，并非本案合同履行的相对方。因此，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原、被告双方，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即应享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被告对原告提交法庭的九星花园高层15#、16#、17#载体桩工程量及造价清单、工程类款项申报表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有异议，由于上述两份证据载明的内容系原告向被告申请支付工程款时向被告报送并由被告相关负责人审批的结算资料，按照工程价款结算审批规则，上述结算审批资料应在被告处保管，如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复印件不予认可，应提交其持有的原件进行质证，根据证据规则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结合被告提交的原告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至2012年4月9日，被告应付原告剩余工程款为199200元。庭审中被告辩称上述工程款已于2012年4月9日前支付给原告，该辩解与被告项目部负责人马某2012年4月19日在工程类款项申报表上签署的“请财务部再次核实应付款数”的意见相矛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同时，被告亦未能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向原告支付本案工程款，因此，被告的上述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前后使用的公章上的字体及编码不一致，认为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被告有异议的公章上原告单位名称完全相同，应视为同一单位的公章，原告亦认可上述公章均系其持有使用，因此原告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故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99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偿付原告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款199200元。
上诉人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加盖的公章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加盖的公章字体、编号存在明显不同。根据《公安部印章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需要更换公章的，须公告声明原印章作废后重新办理备案或准刻手续，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在公安部门重新刻印公章的手续，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根据财经行为和习惯规则，收款方只有在收到工程款后，才能出具相应的收据。被上诉人作为建筑工程公司，对其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即只有在收到工程款后才会出具收据。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签署的日期相互矛盾，不符合事实。虽然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签字的日期晚于实际付款日期，只是上诉人内部的工作流程，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原审法院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有效身份证明材料，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被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都适格，并且一审中上诉人也已承认被上诉人在建设工程履行过程中的主体地位，被上诉人已经解释过更换公章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自身身份说明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义务。2、上诉人实际并未支付工程款，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已支付过该款项。首先，建筑行业实际交易习惯是发包方利用其优势地位要求承包方先开具发票再走公司流程，最后付款。其次，上诉人仅以收据无法达到已经付款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从形式上并不完整，对付款情况的证明除收据外，还应有银行转账记录或公司付款的财务证明，才能证明是否已经实际支付过工程款。再次，在本案施工过程中，已经履行的付款部分一直都由被上诉人先行开具票据，并由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票方式付款，而上诉人又辩称工程款通过现金支付有违常理。3、上诉人工程款审批的日期与上诉人诉称支付工程款日期相矛盾，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没有实际付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公司内部审批时间是2012年4月19日，而上诉人诉称的付款时间是2012年4月9日，审批时间在付款时间之后，先付款后审批与常理严重不符，其实质是上诉人从未支付过剩余的工程款。
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现金账簿记载，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370480元，记账日期为2012年4月28日。现金账簿对应的凭证为被上诉人出具的金额199200元的收据（收据编号：485964）及被上诉人出具的金额171280元的收据（收据编号：485963）。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1、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2、关于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否真实的问题。关于焦点1，虽然，被上诉人起诉状加盖的公章与其提交证据上加盖的公章字体、编号存在不同，但两公章名称一致，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致，被上诉人已陈述两公章均是其合法的印章，属新旧两个印章，被上诉人对加盖上述两个印章的合同及结算资料均予认可。故上诉人仅以印章字体及编号存在不同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付款收据系款项支出的重要凭证，该收据既盖有被上诉人公章，又有经手人的签字，被上诉人作为从事建筑施工的国有企业，其应当知道将付款凭证交于债务人持有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提交的现金账簿记账具有连续性，系企业重要的经济档案，上诉人亦应知道提供虚假会计账簿的法律后果，依据现金账簿的记载涉案现金支出已早于2012年4月28日记入现金账簿，现金账簿记载与对应的凭证相一致，据有较强的证明力；再次，上诉人庭审中陈述，支付现金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加上项目负责人外出，手续系事后补签，所以才出现先付款后审批的情况，上诉人的陈述虽然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但在现实交易中确实存在，具有一定合理性，且支付程序的瑕疵，不足以对抗收据及现金账簿的证明力。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后两年内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未主张权利，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现金账簿及上诉人陈述，应认定上诉人已用现金支付了涉案工程款199200元；被上诉人的辩称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共计6426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