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红星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赤岗村。
负责人：郭带胜。
委托代理人：王五申，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XX，男。
法定代理人：程XX甲，男。
法定代理人：康XX，女。
委托代理人：徐红专，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佩璞，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东莞市虎门红星学校（以下简称红星学校）与被上诉人程XX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虎民一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程XX于2013年10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红星学校向程XX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93109.29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5355.87元、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15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红星学校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XX于2012年9月1日起就读红星学校，每天上学、放学均系乘坐红星学校的校车，校车座位没有安全带。2012年11月26日，程XX乘坐校车放学回家，在校车经过虎门镇白濠施工路段时，因校车急刹车，使程XX从座位上跌落，左臂受伤。学校老师即将程XX送至东莞曙光光华骨伤医院进行治疗。通过放射检查，医院发现“左尺骨近端近鹰嘴处骨皮质不连续，骨小梁扭曲，骨折远端稍向外侧偏移，肱桡关节间隙稍宽，左肘关节余骨未见明确异常。”诊断意见为左尺骨近端青枝骨折并肘关节半脱位，初诊病历上的初步诊断为左肘关节半脱位，左尺骨青枝骨折。当天医院给程XX的手臂做了石膏固定，之后每天到医院换药，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后再回学校上学。2012年12月24日，程XX进入东莞曙光光华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尺骨鹰嘴骨折骨折畸形愈合；2、左侧上尺桡关节陈旧性脱位。程XX于2012年12月26日进行手术，于2012年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尺骨鹰嘴骨折骨折畸形愈合；2、左侧上尺桡关节陈旧性脱位，出院医嘱：1、出院休息两个月；2、出院三周后来院拆除石膏托，开始行肘关节各项功能锻炼；3、出院后第2、3个月来院复诊，术后3个月左右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取出内固定克氏针及钢丝时间；4、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13年5月23日，程XX再次住院治疗，于2013年5月24日进行取内固定手术，于2013年5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休息一个月，三天后来院更换石膏；……4、加强营养，不适随诊；5、加强安全防护，避免再次受伤。
2013年9月9日，程XX到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学鉴定，花去鉴定费1800元。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广链信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628号），鉴定意见为：程XX左尺骨鹰嘴骨折致肘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其伤残等级达十级。红星学校主张，2012年11月26日的事故造成程XX左尺骨青枝骨折，而司法鉴定针对的是鹰嘴骨折，认为程XX鹰嘴骨折与事故无关，系程XX于2012年11月26日之后自己造成的伤害。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向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进行咨询，针对“左尺骨青枝骨折与左尺骨鹰嘴骨折的区别（是否为两处不同的部位）”、“程XX于2012年11月27日至12月26日期间是否曾遭受过二次伤害而导致左尺骨鹰嘴骨折”这两个问题，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作出如下回复：“左尺骨青枝骨折与左尺骨鹰嘴骨折是两种不同的骨折表述，前者是形容骨折的形态特征，后者是表达骨折的具体部位。在本案中，被鉴定人尺骨鹰嘴在冠状突位置形成水平骨折，骨折线向远端延伸并逐渐收窄渐至呈青枝状，尺骨鹰嘴周围亦可见青枝状骨折，这也反应了外来暴力作用力的大小和方向。我所在审查被鉴定人提供的相关鉴定材料及对被鉴定人进行鉴定时，没有发现被鉴定人曾遭受二次伤害的依据。”
另查，程XX为未成年人，受伤时未满10周岁，程XX及其父母均为农业家庭户口；程XX的父亲程XX甲在东莞市和联模具有限公司工作，从事模具部管理技术岗位，职务为组长；程XX甲2008年9月开始在东莞市参与社会保险，有固定收入。程XX提交了其父亲程XX甲的劳动合同、养老保险参保凭证、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和程XX甲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的工资表，并主张程XX受伤时由父亲程XX甲护理，程XX甲的月平均工资为4346元。程XX提交了一份东莞市虎门镇汇英小学的《就读证明书》和奖状，证明其随父母工作在东莞市虎门镇汇英小学就读三至四年级，并在2011至2012学年度第一学期被评为优秀少先队员。程XX主张其护理期限为住院的16天加上出院医嘱休息三个月，共106天，但确认其出院后有上学，认为上学期间学校照顾，回家则由父亲照顾。
程XX提交了交通费发票，拟证明因受伤治疗而支出交通费1200元。红星学校主张，程XX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交通费全部由红星学校报销，但未能提交交通费报销的凭证。程XX主张住宿费1500元系去佛山做康复治疗时产生，但未能提交发票或凭证。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程XX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书、放射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单、养老保险参保凭证、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收据、学籍卡、就读证明书、奖状、交通费发票、户口本，以及原审法院的咨询函及回函和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程XX就读于红星学校，于2012年11月26日在乘坐校车回家的途中，因校车急刹车，致使程XX跌落并左臂受伤，经治疗后被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红星学校主张程XX的伤残与2012年11月26日的事故无关，系之后其自己造成的伤害，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对于红星学校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校车属于红星学校管理的范围，且程XX乘坐校车的座位没有设置安全带，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红星学校应当就该事故所造成程XX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现有证据，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程XX的损失依法计算为：
1、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程XX两次住院共计16天，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出伙食补助费为800元。
2、营养费2000元。程XX两次出院时的医嘱均注明需加强营养，根据程XX的伤残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
3、护理费1523.29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程XX为未成年人，受伤时未满10周岁，住院治疗时需要护理，程XX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出院医嘱注明休息三个月，但医嘱未注明需护理，护理针对的是没有自理能力的护理，不能等同父母对孩子的日常照顾，且程XX出院后仍有继续上学，故程XX主张出院后三个月的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程XX主张由其父亲程XX甲护理，主张其父亲程XX甲的月平均收入为4346元，提交了工资单予以证明，但未提交纳税证明。程XX提交的工资单不能充分证明其父亲程XX甲工资状况，程XX甲在东莞市和联模具有限公司从事模具部管理技术岗位，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参照2012年度其他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7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为：34750元／365天×16天=1523.29元。
4、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程XX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程XX的父亲在其受伤前已在东莞市虎门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根据程XX提交的就学证明书和奖状可见，程XX已在东莞市虎门镇生活、就学一年以上。因此，程XX应当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程XX主张按照广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可，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0226.71元×20年×10％（十级）=60453.42元。
5、交通费600元。程XX受伤后，先后在东莞曙光光华骨伤医院、佛山中医院住院或门诊治疗，必然需要花费交通费。红星学校主张交通费均由红星学校报销，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程XX的治疗情况，结合其提交的费用发票，原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
6、住宿费0元。程XX未提交住宿费的发票或凭证，对于其主张的住宿费1500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7、伤残鉴定费180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程XX因此次事故受伤致残，同时也遭受了精神损害。结合程XX的受伤程度、红星学校的赔偿能力、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以上合计72176.71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虎门红星学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程XX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72176.71元。二、驳回程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4元，由程XX承担239元，东莞市虎门红星学校承担825元。
上诉人红星学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鉴定结果认定的伤害部位与程XX第一次受伤住院期间医院认定的部位不一致，红星学校认为是陈文睿自己造成的二次伤害，应由第三方医疗机构对程XX的伤害部位进行复查，不应由鉴定机构进行回复。（二）虽程XX的父亲在东莞工作一年以上，但程XX是未成年人，没有收入，且其户籍为农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三）一审判决计算程XX残疾赔偿金时，不是引用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广东省赔偿标准，应予纠正。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程XX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红星学校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程XX的伤残是否由案涉事故造成。（二）程XX的残疾赔偿金标准。
关于程XX的伤残是否案涉事故造成问题。红星学校主张鉴定结果中程XX的伤残部位与医院诊断的不一致，属于事故后其自己造成的二次伤害。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具备资质的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作出的，该意见书对伤者程XX的伤残情况作出了详细说明和充分论证，有明确的数据基础与鉴定依据，鉴定程序合法。其次，红星学校质疑司法鉴定意见书，但原审法院已就其存疑的问题去函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亦对鉴定理据进行了充分说明及回应，其说明的情况依法有据，合情合理，因此，对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说明意见，本院依法采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红星学校亦未提供足以反驳或重新鉴定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程XX的伤残由案涉事故所造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程XX的残疾赔偿金标准。程XX诉请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关键在于程XX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以下两点：（一）事故发生时，其父或母已在东莞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二）程XX跟随父或母在东莞生活、就读。程XX提供了其父亲的劳动合同、工资单、营业执照、养老保险参保凭证、就读证明、2011-2012年度奖状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程XX在事故发生时随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其父有固定收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广东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红星学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60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虎门红星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玮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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