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如文，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玲，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辉，系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兆伯，系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生，男。
委托代理人王国际，系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如文、王春玲因与被上诉人王金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09）庄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如文、王春玲的委托代理人姜辉、王兆伯，被上诉人王金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庄河市水泥厂（以下称水泥厂）系国有企业，法定代表人系孙如文，王金生系水泥厂职工。1997年11月1日，庄河市经济发展局与时任水泥厂厂长的孙如文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水泥厂由孙如文租赁经营，租赁期限自1997年11月11日至2002年10月31日，并约定租赁期间承租人必须无条件办理营业执照，企业性质变为私营，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孙如文负责。2010年12月11日，双方又签订了《延长租赁合同期协议》，将租赁期限由原来的5年延长至13年，即自1997年11月11日起至2010年11月10日止。孙如文租赁企业后，未重新办理营业执照，企业性质未改变，其仍以原水泥厂营业执照进行经营。1997年11月12日，时任水泥厂会计的林忠悦向王金生出具欠条，内容为：“借款，孙厂长上交承包金用，捌万元，借款人：水泥厂”。该8万元借款后作为王金生集资款，以水泥厂名义为王金生出具了收据并记载到水泥厂明细账中。期间，王金生还向租赁企业出售水泥袋，共计欠货款217350元，另欠水泥客存（水泥厂开具的水泥票，见票付货）96吨。1998年1月10日，孙如文偿还王金生集资款2万元。由于水泥厂经营不善，资不抵债，2006年12月28日，大连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庄河市经济发展局委托，对庄河市水泥厂改制资产进行评估，作出大慎会评报字（2006）第46号《庄河市水泥厂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叙述的资产占有方为：庄河市水泥厂，1997年11月11日孙如文租赁了该企业，租赁期限至2010年11月10日。该报告在“其它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载明欠付王金生款项的账面价值、评估价值均为217350元。2007年4月，水泥厂向庄河市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庄河市法院于2007年4月3日作出（2007）庄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水泥厂破产。之后，王金生申报了债权，水泥厂管理人于2007年4月25日对王金生申请的债权进行了登记，登记表中载明的债权总额为236550元，其中材料款为217350元、水泥客存19200元。截止2008年9月25日，水泥厂的账面记载，欠王金生货款217350元、集资款6万元、集资利息3000元、水泥客存96吨，合计欠款327030元。水泥厂破产期间，王金生于2009年3月19日在水泥厂管理人处领取集资款6万元。王金生自认孙如文于2006年12月25日偿付了10万元。尚欠款167030元。2013年12月6日，庄河市法院作出（2007）庄民破字第2-2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水泥厂破产程序。至此，王金生的债权再未得到清偿。另查，孙如文与王春玲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3月7日经政府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在孙如文租赁水泥厂期间，因王金生作为水泥厂职工，知晓孙如文租赁企业并与庄河市经济发展局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孙如文负责”的事实，王金生基于对孙如文个人的一种合理信赖关系，与孙如文发生经济往来，因此，案涉债务应属孙如文租赁企业所欠债务。孙如文在租赁期间，未按《租赁合同》约定重新办理企业营业执照，将企业性质变为私营，而仍以原水泥厂名义对外经营，在此情况下，水泥厂宣告破产时，王金生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并领取集资款等行为，符合常理，并不能以此证明王金生放弃向孙如文追偿其在租赁期间所欠债务的权利。由于案涉债务发生在王春玲与孙如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债务是因为孙如文租赁企业而形成，依照法律规定，王春玲与孙如文负有共同偿还欠款的责任。王金生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支付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金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孙如文、王春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王金生欠款167030元，并承担自2008年12月1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王春玲、孙如文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孙如文、王春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金生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主要为：1、被上诉人已向水泥厂破产清算组申报全部债权，清算组已登记确认，成为债务承担主体，破产程序终结后，被上诉人的债权也随之终结。案涉欠款是被上诉人与庄河市水泥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在孙如文与水泥厂的租赁合同解除后提出的，故原审认为租赁合同是孙如文应向王金生给付债务的依据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金生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金生于1997年11月12日上缴了8万元集资款，孙如文于1998年1月10日向王金生偿还2万元，庄河市水泥厂破产清算组于2009年3月19日向王金生偿还6万元，集资款按每月500元计息，王金生已收取了1997年12月至1998年3月的利息合计2000元。此节事实有庄河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提供的庄河市水泥厂1998年明细帐及王金生提供的水泥厂会计林宗悦出具的欠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业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再查明，孙如文租赁水泥厂期间，以一部分水泥客存抵顶欠付王金生的水泥袋款，水泥客存单价为200元／吨，王金生通过对外售出水泥客存并委托他人从水泥厂提取水泥客存来实现其相应债权。截至2006年9月，庄河市水泥厂尚欠王金生水泥客存96吨，王金生至今再未提货。该节事实有王金生提供的水泥厂会计林宗悦出具的欠条、庄河市水泥厂销售客存卡片存根复印件和时任庄河市水泥厂销售科副科长陈某证言、上诉人提交的《债权人登记表》复印件相互印证，这些证据材料业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两项：一是王金生的债权应由谁负担；二是王金生债权数额是多少。关于王金生的债权应由谁负担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庄河市经济发展局与孙如文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水泥厂由孙如文租赁经营期间，企业性质变为私营，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孙如文负责。孙如文在租赁经营水泥厂期间，虽未依约对水泥厂企业性质私营工商登记进行变更，但并不影响其对租赁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孙如文租赁庄河市水泥厂后，将租赁合同在厂内进行公示，王金生是孙如文租赁期间的水泥厂职工，对租赁合同内容明知，王金生请求孙如文对租赁期间水泥厂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符合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王金生是否向水泥厂破产清算组主张债权及能否实现债权均并不影响王金生向孙如文依约主张债权。故上诉人以王金生已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为由主张免除孙如文的给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王金生主张的债权包括集资款和利息、水泥袋欠款及水泥客存款三笔，该三笔债权均发生于1998年至2006年期间，即孙如文租赁水泥厂期间，故三笔债权理应由孙如文个人负担。关于集资款80000元及利息，经双方确认，该集资款80000元已分两笔给付王金生，故王金生主张尚欠60000元借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集资款利息，据水泥厂明细帐记载，水泥厂曾按每月500元标准向王金生给付过1997年12月至1998年3月的利息，合计2000元，水泥厂会计林忠悦还出具过欠条载明欠付集资利息3万元，据此，王金生上缴集资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即每月计息500元，该标准不高于法律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故计息标准有效，孙如文理应按此标准给付欠付的利息，现王金生起诉主张的利息为30000元，与水泥厂会计出具欠条中记载数额相一致，本院认为该利息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水泥袋欠款217350元和水泥客存96吨（价值19200元），因有水泥厂的明细帐、客存卡片和会计林忠悦的欠条以及证人陈某证言为据，采信理由详见前述二审补充认定本案事实部分，本院对此两项债权数额予以确认。以上债权合计266550元，现王金生自认孙如文已于2006年12月25日偿付10万元，故王金生的债权余额为166550元。王金生还主张了起诉后的利息损失，本院对一审立案时间2008年12月23日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09）庄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判项为：孙如文、王春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王金生欠款166550元及利息（自2008年12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驳回王金生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王金生已预交），由王金生负担1000元，孙如文、王春玲共同负担2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孙如文、王春玲已预交），由王金生负担1000元，孙如文、王春玲共同负担2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