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商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长恒农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英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汉传，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丙涛，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县金才生态养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广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庆军。
上诉人邹平长恒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恒农牧公司）因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4）邹商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恒农牧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汉传、被上诉人秦丙涛、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广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9月12日，邹平金利源鸭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源公司）依法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秦丙涛。2013年4月18日，金利源公司的股东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董杰，现金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杰。2013年9月11日，由被告邹平县金才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才公司）作为甲方、金利源公司作为乙方、明集镇东左村民委员会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于2006年12月19日有偿使用丙方土地一宗，现因乙方经营困难无力使用该土地，在征得丙方同意的前提下，欲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甲方，并且甲方接受转让。经过协商，三方就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转让费壹佰捌拾万元，分两次支付，具体为协议签订时付壹佰万元，待甲方收到土地及相关手续时将剩余转让费捌拾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13年10月13日，由被告秦丙涛作为甲方、原告长恒农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甲方私自把乙方的资产和土地卖给了金才公司，经多次交涉协商，乙方最终谅解甲方，并达成如下协议：…二、甲乙双方同意不再追回公司财产和土地使用权，并同意由金才公司以180万元购买；…四、对于金才公司尚未支付的65万元，归乙方所有，秦丙涛今后不得领取，也不得再以金利源公司名义领取。2014年1月8日，原告长恒农牧公司以被告侵犯其财产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金才公司支付其财产变卖款65万元，被告秦丙涛负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秦丙涛、金才公司是否侵犯原告的财产权，对此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长恒农牧公司起诉被告秦丙涛和金才公司侵犯其财产权所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其与被告秦丙涛于2013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该份协议载明2013年9月11日秦丙涛擅自把原告的财产和土地卖给了被告金才公司，对该协议这一事实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仅由秦丙涛个人认可，且2013年9月11日金利源公司、金才公司、明集镇东左村委会签订的三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同主体明显与秦丙涛无关。原告与秦丙涛签订的该协议亦未得到被告金才公司的认可，对被告金才公司无法律约束力。故原告长恒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平长恒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14070元，由原告邹平长恒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长恒农牧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系依法创办的公司，公司财产不受非法侵害。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不予认定错误。该证据是上诉人在2012年11月9日在明集镇东左村依法设立时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上诉人有营业执照，审批手续合法。上诉人的财产被两被上诉人非法买卖，是引发诉讼的原因。从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来看，被上诉人秦丙涛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金才公司虽有异议，但其异议理由是该证据与其无关，未能实质性否定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证据依法应予认定。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土地承包协议、土地转包协议不予认定错误。这两份合同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属物就是被两被上诉人非法买卖的标的。从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来看，两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异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证据依法应予认定。二、两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非法买卖上诉人的财产，致使上诉人成为名存实亡的空壳公司。两被上诉人已构成共同侵权，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金才公司在作为买受人签订三方协议时，有义务审查金利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依法确定被上诉人秦丙涛是否拥有金利源公司的合法代理权，如其无合法代理权就不应与其商谈、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金才公司应对其过错和侵权行为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三、2013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秦丙涛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秦丙涛构成侵权，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秦丙涛构成侵权，事实清楚，并非原判决认为的上诉人证据不足。上诉人自创办以来就一直在明集镇东左村这46亩土地上，只不过因后期亏损严重，且拖欠被上诉人秦丙涛巨额外债，才被上诉人秦丙涛临时占用，后又被其私自非法变卖实现其债权而已。四、被上诉人秦丙涛假冒他人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而不应由被假冒单位金利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秦丙涛个人擅自处分上诉人财产的事实能够认定。五、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两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支付财产变卖款65万元，互负连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二审期间，上诉人长恒农牧公司将诉求的财产变卖款数额65万元变更为45万元。理由：被上诉人秦丙涛于2014年5月21日向上诉人支付20万元整。
被上诉人秦丙涛陈述同意上诉人意见，承认尚欠上诉人45万元。
被上诉人金才公司辩称，金才公司是与金利源公司、明集镇东左村委会三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而与上诉人及秦丙涛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创办及挂牌，案外人明集镇东左村委不知情，上诉人也从未在该村土地上挂牌成立经营等事项，上诉人住所地不在邹平县明集镇东左村。金才公司、金利源公司、明集镇东左村民委员会三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金才公司通过明集镇经管站已支付大部分土地使用转让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秦英杰个人与金利源公司在2009年12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东左村委会不知情，该协议不能对抗东左村委会。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东左村委会所盖的公章是上诉人骗取的，因明集镇各村委的公章统一在镇经管站管理，镇经管站盖章需村委会主任签字和书记签字后才能盖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共提交七份证据。证据一，收到条3份，证明秦英杰分别于2009年、2010年、2011年底分三次向土地转包人秦丙涛支付了三年土地承包费27600元。证据二，证明一份。证明2009年末，秦丙涛向秦英杰转包东左村的土地时，曾口头告知过东左村领导。证据三，2007年承包协议书一份、收到条三份，2011年承包协议书一份、收到条三份和施工方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07年和2011年惠以者为秦英杰建造和改造猪圈和鸭棚及收费等情况。证据四，2010年承包协议书一份、收到条3份，证明2010年卢相宝为秦英杰施工建造鸭棚以及收费等情况。证据五，施工证明、营业执照、资质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证明2007年、2008年和2010年山东邹平宏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秦英杰建筑鸭棚，道路和车间等。证据六，补充说明一份，证明买卖标的物的情况。证据七，说明一份，证明秦丙涛出售的是上诉人的资产，金利源公司在东左村从未进行过建设、投资活动。综上证明上诉人在从秦丙涛处转包46亩土地后，并进行了投资建设。
被上诉人秦丙涛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七份证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金才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七份证据不予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金才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
2014年8月14日，金利源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主张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归金利源公司所有，秦丙涛无权处分，上诉人长恒农牧公司更无权对其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金利源公司、金才公司、明集镇东左村委会三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涉及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上诉人只主张了秦丙涛、金才公司侵害其财产权。在没有金利源公司、明集镇东左村委会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仅有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秦丙涛个人的认可，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归属不能确定，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两被上诉人秦丙涛、金才公司是否侵害上诉人财产权及责任的承担。关于被上诉人秦丙涛的责任。上诉人长恒农牧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秦丙涛侵害其财产权，所提供的证据是其与秦丙涛于2013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但该协议内容显示，上诉人与秦丙涛之间已达成谅解，认可了秦丙涛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秦丙涛立即停止侵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金才公司的责任。金才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系金利源公司，且签订上述转让协议时，土地所有权人明集镇东左村委会和见证机关明集镇司法所在场并加盖印章，金才公司按协议约定已支付了大部分对价，余款被邹平县人民法院另案冻结。因此，被上诉人金才公司取得涉案财产系善意取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丙涛双方达成谅解协议并在协议中设定关于金才公司的义务，未得到金才公司的认可，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主张金才公司停止侵害、支付财产变卖款，并由秦丙涛负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秦丙涛代表金利源公司转让给金才公司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由于金利源公司已向本院提出异议，主张上述财产归其所有。因此，在涉案财产出现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丙涛双方以该财产达成债权、债务抵顶协议，有可能损害案外人金利源公司的利益。上诉人与秦丙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金利源公司之间的财产纠纷可另案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邹平长恒农牧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跃江
审 判 员 王合勇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