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2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住所：德惠市西九街道（公园西侧）。负责人：孙文斌，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盛男，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凤芹，女，193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代理人：李生会，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德，男，195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代理人：李生会，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芬，女，196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代理人：李生会，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兰，女，197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代理人：李生会，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兆生，男，197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德惠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凤芹、周玉德、周淑芬、周玉兰，原审被告孙兆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凤芹等原审诉称：2014年9月21日18时20分许，孙兆生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德半路口向德惠方向行驶，行至德半路13.85公里处与同向前方推单轮车的行人周春义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周春义死亡。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后，保险公司只给付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70330.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经与保险公司多次协商，均未给付。现诸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1万内扣除已支付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70330.77元后，余款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诸原告。孙兆生原审辩称：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交通事故发生后，车主已向各原告赔偿14万元，由周玉德出具收条，其中含误工费801.72元、丧葬费21423元、死亡赔偿金48106.05元，合计70330.77元，差额部分为车主赔偿给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数额系经仲裁确定，车主及各原告认可的金额，各原告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保险金，不能重复受偿。二、被告孙兆生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作为替代赔偿主体，也无承担赔偿的依据。三、依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原告单独起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四、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9月21日18时20分，孙兆生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德惠市德半路由岔路口向德惠方向行驶，行至德半路13.85公里处与同向前方推单轮车的行人周春义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周春义死亡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兆生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周春义无责任。2014年11月3日，死者周春义家属与孙兆生经长春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孙兆生赔偿周春义家属14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该调解协议于2014年9月29日履行完毕。死者周春义生于1937年1月28日，生前户口所在地为德惠市大房身镇东三家子村双庙子屯五组，系农民。原告崔凤芹与死者周春义系夫妻关系，原告周玉德、周淑芬、周玉兰系崔凤芹、周春义子女。×××号肇事车辆所有人为王世杰，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15年5月6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交通肇事过程、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书以及保险单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基此，本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诸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现已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应依法得到保护，被告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肇事车辆所有人系王世杰，王世杰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车辆驾驶人孙兆生与保险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孙兆生与原告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与保险公司无关，孙兆生对原告的赔偿不能替代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现原告基于交强险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诉求，与驾驶人孙兆生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以及是否赔偿原告并无关联，相关法律及解释亦禁止赔偿权利人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周春义死亡的结果给诸原告在精神上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对其家庭生产生活产生严重影响，适当数额的精神抚慰金有利于缓和、解除诸原告精神上的痛苦，考虑到周春义死亡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并参考当地居民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崔凤芹、周玉德、周淑芬、周玉兰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0元；二、被告孙兆生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诸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及邮寄送达费144元由被告孙兆生承担。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长仲交德调字[2014]第142号仲裁调解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0000元，故被上诉人所认可的赔偿金额已全部获得受偿，并自愿放弃了本案相关其他司法请求权，被上诉人已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审法院不应受理被上诉人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单独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受理。三、原审判决保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超过了当地的经济水平及同类案件的判决金额，造成判决的不一致。被上诉人已经通过长仲交德调字[2014]第142号仲裁调解书从孙兆生处获得近7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再判决给被上诉人3.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则被上诉人实际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超过了10万元，造成了同类案件不同判决金额的后果，严重影响司法判决的公正性。崔凤芹等二审辩称：被上诉人与孙兆生的赔偿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孙兆生二审述称：孙兆生给被上诉人的赔偿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应履行交强险保险合同。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即使驾驶人已构成犯罪，但并不免除被侵权人向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且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非为保险人分散风险。故被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依据长仲交德调字[2014]第142号仲裁调解书已获得部分赔偿，但保险公司并未作为一方当事人参加调解，且孙兆生是否赔偿及数额多少均是其自愿行为，故该调解书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义务。原审判决综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3.8万元并无明显不公。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溪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