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徐立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影，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华北路**号--1。
法定代表人：王建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世英，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綦峻立，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世英，男，1954年2月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秀丽。
上诉人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得公司）因与上诉人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被上诉人綦峻立、于秀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影，上诉人长城公司和被上诉人綦峻立的委托代理人王世英，被上诉人于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5日，供方海得公司与需方长城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供货额408419.1元，由供方向需方供应电器元件，交货条件为需方支付30%的预付款，余款4个月内结清。产品自发货之日起享受18个月的质量保证期。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了供方原因未按期交货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需方未按期提货、未按期付款按合同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于秀丽愿为本合同履行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担保人于秀丽。关于解决纠纷的方式，如协商不成，在供方所在地提起诉讼，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2014年9月17日，供方海得公司与需方长城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供货额145763.33元。由供方向需方供应电器元件，交货条件为需方支付10%的预付款作为定金，到货后再付40%的货款，余款2个月内结清。产品自发货之日起享受18个月的质量保证期。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了供方原因未按期交货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需方未按期提货、未按期付款按合同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于秀丽愿为本合同履行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担保人于秀丽。关于解决纠纷的方式，如协商不成，在供方所在地提起诉讼，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2014年10月20日，供方海得公司与需方长城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供货额317653.23元。由供方向需方供应电器元件，交货条件为需方支付10%的预付款，到货后再付10%的货款，余款2个月内结清。产品自发货之日起享受18个月的质量保证期。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了供方原因未按期交货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需方未按期提货、未按期付款按合同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綦峻立愿为本合同履行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担保人綦峻立。关于解决纠纷的方式，如协商不成，在供方所在地提起诉讼，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2015年3月18日，海得公司向长城公司出具“应收账款询证函”，该询证函记载截止2015年3月17日欠款数额为621835.7元，长城公司予以了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的6月25日、9月17日、10月20日，海得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三份合同均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三份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该三份合同的约定，海得公司依约向长城公司提供了相应货物，长城公司应按期支付海得公司货款，截止2015年3月17日长城公司仍欠海得公司货款数额为621835.7元，对此，长城公司不持异议。现海得公司请求判令长城公司支付货款621835.7元，鉴于长城公司也同意支付该笔款项，故对海得公司请求长城公司支付货款621835.7元一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海得公司请求依法判令长城公司向其支付自2014年9月2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至判决之日）一节。鉴于海得公司与长城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余款4个月内结清”、海得公司与长城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到货后余款2个月内结清”、海得公司与长城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到货后余款2个月内结清”，故长城公司依法应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至判决之日）支付海得公司。关于海得公司请求判令綦峻立、于秀丽对长城公司所欠海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鉴于綦峻立、于秀丽在海得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分别在“担保人”处签了字，而担保范围也载明“愿意为海得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履行合同承担全部连带担保责任”。从该约定分析，该担保系担保人对所签订的合同所涉货款进行担保，而非海得公司所主张的全部货款进行担保。结合綦峻立、于秀丽所签订的合同，除已付款外的最后未付款数额，依法由綦峻立、于秀丽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关于保证合同应当包括的内容的规定，以及该法第十六条关于保证的方式有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再结合该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綦峻立、于秀丽对海得公司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了保证责任的保证范围，规定了“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了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在连带责任保证这一保证方式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如向保证人提出要求履行义务、诉讼、仲裁等），保证人将不因保证期间的届满而免责，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也因保证时效中断而开始计算，且债权人有权对债务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可以不分先后的分别行使和主张权利，如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连带责任的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即产生中断的法律后果，即保证期间与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是不同的。鉴于海得公司的诉状记载“2015年4月17日”。故海得公司请求判令綦峻立、于秀丽对长城公司所欠海得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海得公司提出的该节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海得公司请求长城公司支付律师费93275元一节。鉴于该费用并非系海得公司必须支付的费用，即使该费用海得公司已支付，故对海得公司该节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货款621835.7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判决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二、被告于秀丽对被告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欠原告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的货款367713.11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判决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綦峻立对被告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欠原告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的货款254122.59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判决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保全费4020元，均由被告长城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海得公司和长城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海得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长城公司给付律师费93275元，被上诉人綦峻立和于秀丽对该笔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与长城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中，均约定“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该约定具体明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长城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海得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长城公司认可尚欠上诉人海得公司货款553589.94元，虽然案涉询证函中确认的欠款数额为621835.70元，但由于上诉人长城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致使总额为68245.76元单据未进行对账，应在尚欠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2、依据国务院在1984年发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应从日万分五减少为日万分之三；3、由于原审判决并未支持上诉人海得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此，该部分诉讼请求对应的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长城公司承担。
上诉人长城公司、被上诉人綦峻立、于秀丽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海得公司的上诉请求，长城公司、綦峻立、于秀丽不应承担海得公司聘请律师的费用，且律师费收费没有标准可供参考。
上诉人海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询证函是双方经过对账后共同确认的，双方合作多年，供货、支付货款以及双方对账均交叉、持续进行，不认可上诉人长城公司主张的68245.76元单据应包含在案涉对账单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4月17日，上诉人海得公司与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代理委托合同》，约定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海得公司办理诉长城公司、綦峻立、于秀丽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二审、执行程序，上述全部程序律师费为93275元。2015年6月3日，上诉人海得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1600元。2015年6月4日，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海得公司出具总额为93275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5年7月24日，上诉人海得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应收账款询证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且业经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海得公司与上诉人长城公司、被上诉人綦峻立、于秀丽签订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上诉人海得公司与上诉人长城公司签章确认的《应收账款询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诉人长城公司已在案涉《应收账款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15年3月17日尚欠上诉人海得公司621835.7元货款。上诉人海得公司以此询证函向上诉人长城公司主张货款，于法有据。上诉人长城公司现否认该询证函部分内容，认为应扣除68245.76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其此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双方在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均约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该标准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对该违约金计算标准不予调整。上诉人长城公司主张按照国务院颁布的条例进行调整，由于该条例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以此作为违约金调整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长城公司、被上诉人綦峻立和于秀丽是否应承担上诉人海得公司律师费的问题，依据上诉人长城公司和上诉人海得公司在案涉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约定，律师费应由败诉方承担，上诉人长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属败诉方，应依约定承担上诉人海得公司为此案支付的相应律师费。依据上诉人海得公司与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以及实际付款情况，虽然约定律师费为93275元，但上诉人海得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31600元，上诉人海得公司对该部分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綦峻立和于秀丽承诺分别为案涉购销合同的履行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綦峻立和于秀丽应在各自承担保证责任的合同金额范围内，对上诉人海得公司的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仅对上诉人海得公司的律师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3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
二、上诉人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给付律师费31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三、被上诉人綦峻立对上述第二判项在1358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上诉人于秀丽对上述第二判项在1801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保全费4020元（上诉人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232.40元，上诉人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负担12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元（上诉人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2155元，上诉人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已预交2132元），由上诉人海得电气（大连）有限公司负担342.96元，上诉人大连长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94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长浩
审判员 王 迪
审判员 崔耀天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月妍
相关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