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址：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办事处平安路6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3901275F。
法定代表人:周吕，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凌辉，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男，1959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1963年5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黄永郑，男，汉族，1969年8月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黔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利、李燕，原审被告黄永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黔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凌辉，被上诉人张利、李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原审被告黄永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黔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作出任何书面答复的情况下直接作出错误判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严重超审限。本案是2016年5月立案，2016年8月12日开庭，但却在2017年3月24日才作出判决，上诉人在2017年4月5日收到的判决，期间并没有任何延长审理期限的事由，更没有告知上诉人延期的理由或决定。二、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纠正。
1．上诉人或项目部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没有委托或授权任何自然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及项目部也没有实际收到过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均是转入黄永郑个人帐户。上诉人及项目部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出具借条的系黄永郑个人而非上诉人或项目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黄永郑主张权利，上诉人及项目部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上的项目部公章不是上诉人实际使用的项目部公章，收据上的项目部公章系伪造的，对上诉人不应产生法律效力。2．黄永郑给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并没有被上诉人主张的160万元，黄永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以实际转款的金额为准，借款是扣除的头息，应依法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明显看出，被上诉人在支付给黄永郑借款时是扣除了头息的，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实其实际将1600000元支付给黄永郑，没有证据支持的部分不应认定。3．黄永郑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已实际还清。本案中黄永郑自己向被上诉人夫妻二人还款701000元，并委托邓某向被上诉人还款1716100元，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主张的1600000元。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李燕与凉山州天建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且发生在黄永郑出具情况说明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没有采信委托还款之事，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民间借贷合同，也没有实际收到过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的项目部公章不是上诉人实际使用的项目部公章，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理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等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利、李燕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而对于不予准许鉴定申请的决定，法律并未规定必须以书面形式在判决之前告知鉴定申请人。本案一审人民法院从上诉人申请鉴定事项与待证案件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及申请鉴定事项与待证案件事实之间的必要性角度审查认为案件事实清楚、无需鉴定，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仅以人民法院未对其书面告知为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中，黄永郑系以上诉人名义施工的会永路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以施工需要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其本人出具借条并由项目部出具收据、加盖印章，且由时任项目部出纳的边成瑶经手、签名，上述事实结合上诉人一审关于案涉项目由邓某出资、黄永郑负责的陈述，足以证实黄永郑代表上诉人借款的行为应由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也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黄永郑经手的借款行为应由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以转账及现金存款形式交付均有相应的银行凭证证实。2．黄永郑出具的情况说明，具备结算、确认的性质。上诉人如对此结算不认可，应出示相反证据。3．上诉人一审出示的还款证据三性均不能成立，且被上诉人己举证证实天建公司的借款、还款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被告黔程公司承建G108会理公路期间，为工程建设需要，由项目部负责人被告黄永郑，以黔程公司项目部出具收据，黄永郑出具借条的方式，分期向两原告借款：2013年5月19日，向李燕借款40万元；2013年5月28日，向李燕借款60万元并向原告李燕出具黔程公司项目部收款收据，分别为2013年5月19日借款400000元及2013年5月28日借款600000元，黄永郑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张利1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利率3分，使用三个月后归还。（其中40万于5月19到账，60万于5月28日到账）借款人：黄永郑，2013年5月日”；2013年7月13日，向张利借款20万元；2013年7月20日，向张利借款40万元并向原告张利出具黔程公司项目部收款收据，分别为2013年7月13日借款200000元及2013年7月20日借款400000元，黄永郑出具借款借条一份，上载“今借张利600000元（大写：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用于会永路工程，利息3分（注：一次40万，一次20万）借款人：黄永郑，2013年7月20日”；2013年8月2日，向张利借款10万元；2013年8月10日，向张利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原告在借款发生当日向被告交付了借款，被告以黔程公司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被告项目部负责人黄永郑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期间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43万元，截止2014年12月被告停止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4月22日被告黄永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上载“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重庆黔程公司承建G108会永路期间，中途因邓某事宜至使资金链断掉，为了使工程顺利完成，该项目当时负责管理人黄永郑找到张利借款，利息3分，现还有余款162万元未归还，此款项确实用在该工程项目中。说明人黄永郑。2016年4月22日”。另查明：G108会永公路由重庆黔程公司中标建设，在建设中邓某为财务投资人，黄永郑系G108会永公路项目部副经理，该工程由黔程公司组织实施建设。
在审理中，张利、李燕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1、结婚证，证明二人是夫妻关系，出借款项为家庭财产。第二组：2、重庆黔程公司项目部向李燕出具的40万元收款收据、60万元收款收据两张，银行转账凭证两张；黄永郑向张利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条一张；3、重庆黔程公司项目部向张利出具的20万元收款收据，现金存款凭证一张、40万元收款收据两张，黄永郑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一张；4、重庆黔程公司项目部向张利出具的10万元收款收据、15万元收款收据两张、证人证言两份。证明张利、李燕共借给重庆黔程公司205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存入方式交付至重庆黔程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黄永郑账户中，在收到借款后，重庆黔程公司会理县G108会理段施工B标段项目部向张利、李燕出具了收款收据，黄永郑出具了部分借款的借条，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3%；黄永郑已归还43万元，剩余162万元未归还；重庆黔程公司及项目负责人黄永郑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黄永郑情况说明一份、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第三组：凉山天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借款后的转账凭证。证明天建公司对原告的支付与本案被告无关，不是代被告还款。经被告对上述证据当庭质证，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被告黔程公司代理人任礼强：对第一组证据无法核实。对第二组证据：1、对部分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盖得项目部印章是不真实的，黔程公司无此印章。2、原告本人提交的证据里，2013年5月19日原告主张出借款项40万元，实际只支付了38万元，2013年5月28日主张借款是20万元，实际上只支付了19.4万元。3、原告所提交的银行回单只有上述三笔由银行回单，其余均无银行转账凭证，根据相关法律不应支持。4、原告提交的借条，其中包括黄永郑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和黄永郑出具的60万元借条，这160万元借条是黄永郑个人名义出具，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中，黄永萍证言体现向黄永郑出借了20万元款项中已注明借款人是黄永郑。吴仲福说也是通过张利分三次向黄永郑支付款项65万元，也已经说明借款人是黄永郑。综合原告第二组证据，申请鉴定收款收据上面的印章。原告提交的证据也只能证明其向黄永郑出具了借款，而不是向黔程公司出具借款。对于黄永郑的情况说明，黔程公司不清楚其中情况。对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黄永郑代理人：对第一组证据无法核实。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收款收据黄永郑向张利、李燕的借款是事实，但是黄永郑及张利在2013年5月至12月期间都在项目部担任副经理，张利负责管理项目部印章，且有部分借款没有银行支付凭证。根据黄永郑出具的借款的依据，黄永郑委托他人对这部分款项进行还款，加上自己本人还款，实际上欠款已全部还清。对于情况说明，由于黄永郑未交代过，不清楚情况。对第三组证据1、不清楚该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也不清楚其金额，即使存在也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的是天建公司向原告借款，但是借款都没有直接转给天建公司。对于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中，该两人是通过张利借款给黄永郑本人，与本案二被告无关系。为支持被告辩称，被告黄永郑代理人邓天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还款情况表、还款凭证、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该借款已由被告黄永郑委托他人还了一部分，自己还了一部分，现已全部还清。原告质证意见为：对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天某是没有出庭作证，不应采信。对还款情况及还款凭证，由于无原件，对其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表中列明的转款是被告还原告本金的行为。被告黔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情况说明关联性有异议，与我公司无关。还款情况表体现所有还款都和黔程公司无关。还款凭证中还款金额是240多万元，能够说明黄永郑已经足额归还全部欠款。一审法院经审查及结合当事人的质证，认证意见为：对于原告提供的三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对于被告黄永郑提供的证据，还款情况表、还款凭证、情况说明各一份系凉山州天建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李燕之间的经济往来，同时，均发生在黄永郑出具情况说明之前，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黔程公司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2、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是否归还完毕；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本案中，民间借贷发生之时，对于资金的用途已经明确约定，该资金用作黔程公司中标由邓某实际财务投资的G108会永公路的建设。在原告提供借款后，由黔程公司G108会永公路项目部负责人黄永郑出具借条，由项目部财务人员出具备注向李燕、张利借款的收据给原告，同时在黄永郑2016年4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该借款就是用于G108会永公路的建设，故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是承建该工程的黔程公司，黔程公司应当认定为该借款的债务人，被告黄永郑在本案中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并且原告通过银行向黄永郑账户内转入借款，黄永郑在收到借款之后，将借款用于工地，并由项目部出具收据，该行为应当认定为黄永郑在G108项目部担任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黔程公司承担。对于被告黄永郑借款已经全部归还的辩称及提供的证据，还款情况表、还款凭证、情况说明各一份，根据原告对此提出的证据，凉山天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案原告张利、李燕借款的转账凭证，应当认定系凉山天建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李燕之间的经济往来，且均发生在黄永郑2016年4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之前，对此辩解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在双方借款形成以后，被告黄永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底及总计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30000元，黄永郑一直在支付利息及本金，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黔程公司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及时归还借款本金16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利、李燕借款本金人民币16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1620000元本金，月2%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归还完毕止；二、驳回原告张利、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以上义务时径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被告黄永郑经本院同意，提交了：1、银行交易明细、转款凭证原件8份和复印件27份，证明上诉人公司是把工程款打到天建公司的账上，再由邓某提取还给被上诉人。2、证人申请书一份，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证明上诉人公司的工程款打过来其就拿来还给被上诉人了。被上诉人张利、李燕质证认为：证据1，该证据原件和复印都有，原件是小部分，原件在一审当中邓某无正当理由而不提供原件，二审才提交是不符合程序的，对所有的复印件三性均不认可；对8页原件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原审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九笔天建公司的转款是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人对项目投资管理的陈述予以认可；对黄永郑经手的本案的借款用于案涉公司该陈述认可；对证人陈述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有借款关系且未了结认可。上诉人黔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有原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邓某是工程的财务投资人，也对项目进行管理，所以有时候我公司会把工程款打给邓某，或是邓某指定的账户。证据2，邓某是下面的财务投资人，我公司予以认可，邓某陈述是黄永郑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与我公司无关；该款项是已经还清了的，按照借贷惯例，双方借还是不需要确认的。
经审理查明，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G108会理段施工B标段项目部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册登记，没有独立法人资格。邓某为凉山天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明，被上诉人李燕在2013年5月19日、5月28日共借给黄永郑的1000000元和张利2013年7月13日、7月20日、8月10日、8月21日共借给黄永郑的850000元，以及借款200000元（借条已归还黄永郑）总计借款205万元均按月息3%扣除了头息。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事实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是上诉人黔程公司是否是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主体；三是双方的借贷是否归还完毕。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案涉收款收据中“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G108会理段施工B标段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鉴定申请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从上诉人申请鉴定事项与待证案件事实之间的必要性角度审查认为，案件事实清楚无需鉴定，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还称一审判决超出法定审限，本院经审查：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5月6日，结案时间为2017年4月7日，其中因保全、双方调解等原因，原审履行了审限延长的手续扣除审限296天，故本案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对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黔程公司是否是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首先，G108会永公路由黔程公司中标建设，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G108会理段施工B标段项目部是上诉人黔程公司为工程建设施工而设立的，在建设中邓某为财务投资人，黄永郑系项目部副经理，黔程公司派员参与项目部工程。（二审庭审笔录：审：工程项目是谁完成的？上：项目部是有我公司人员的，也是做了工程的，详细的过程我不清楚。）其次，黄永郑以项目部名义向李燕、张利借款，虽所借款项均入黄永郑账户，但借款均由项目部财务人员边成瑶经手，并由项目部出具收据，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借款用于工地，应当认定该借款系黄永郑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最后，因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应当由黔程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故，上诉人黔程公司称该借款是黄永郑个人行为应当由其个人偿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的借贷是否归还完毕问题。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黔程公司所称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归还方式为原审被告黄永郑自己还了一部分，由黄永郑委托天建公司法人邓某还了一部分，现已全部还清的诉辩意见，应由上诉人黔程公司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黔程公司没有提供相应依据证明黄永郑委托邓某向李燕、张利偿还1716100元。上诉人黔程公司和原审被告黄永郑一二审提供的还款情况表、还款凭证、证人证言、黔程公司和天建公司间业务回单及天建公司与张利、李燕的转账凭证等仅能认定天建公司与李燕、张利之间有经济往来，且均发生在黄永郑2016年4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之前。二审庭审笔录第九页载明：“被：你与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建公司有无与被上诉人有借款？邓：有借款。”并且，在李燕、张利明确不予认可九笔天建公司的转款是归还本案借款情况下，上诉人黔程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依据证明邓某和李燕、张利经济往来中的1716100元是代黄永郑偿还并得到李燕、张利认可。二审庭审笔录第八页载明：“被：有九笔还款是明确归还本案借款，是如何明确的？邓：上诉人公司的每笔工程款到账以后我都是按时还给被上诉人了的。被：还款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了吗？邓：口头确认。”故，上诉人黔程公司没有提供相应依据证明，上诉人黔程公司打给天建公司的工程款和天建公司与李燕、张利经济往来与本案还款存在直接关联，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燕、张利收取了相应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此，上诉人黔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提出的还款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的借款扣除了头息，应依法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予以支持。原审被告黄永郑总计向被上诉人张利、李燕借款的205万元，均按月息3%扣除了头息。该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双方交易习惯、二审庭审笔录等确认。上诉人黔程公司尚欠借款应为1558500元。（1620000-2050000X0.03=1558500）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处基本正确。上诉人黔程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利、李燕借款本金人民币1558500元及利息，利息按1558500元本金，月利率2%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归还完毕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504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以上义务时给付原告）；被上诉人张利、李燕承担3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504元，被上诉人张利、李燕承担38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波
审判员 海來迪波
审判员 张 旭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朱 国 锋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