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刑二重字第4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釜一防火板材（威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皂埠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赵首炫。
诉讼代表人金坚，釜一防火板材（威海）有限公司经理。
辩护人姜海娜，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英文名CHOSEUNGNO），大韩民国国籍，系釜一防火板材（威海）有限公司管理部经理。2013年6月27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建生，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釜一防火板材（威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釜一公司）、被告人赵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威刑二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釜一公司及被告人赵某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鲁刑终字第6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釜一公司及其诉讼代表人金坚、辩护人姜海娜、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孙建生、翻译人杨熙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月至2013年6月26日，时任釜一防火板材（威海）有限公司总经理的金某甲、韩某（该二人均另案处理）为给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与被告人赵某共谋，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额的情况下，擅自将价值人民币8114411.75元的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的船舶防火壁板、天花板等保税货物加工成成品在国内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067415.97元。
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赵某在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开展行政调查时，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釜一公司、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赵某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被告单位在后续销售中缴纳的增值税应当从指控的偷逃应缴税额中扣除。另提出被告单位存在自首情节。
被告人赵某辩解其作为被告单位部门经理，在整个走私过程中只是被动地执行公司和公司领导的决定，未积极主动参与走私，不应认定其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赵某对于犯罪的主要环节并没有积极参与，也没有起到重要作用，不是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被告单位已缴纳的增值税额应当从指控的偷逃应缴税额中扣除。另赵某有自首情节，同时提交被告单位出具的赵某任职说明一份，证实赵某在单位不负责通关工作。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釜一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系外商合资企业，主要生产加工船舶用防火板材（包括壁板、天花板）、卫生单元、舱室单元等。被告人赵某于2009年10月到釜一公司担任管理部经理，分管公司财务、通关等方面的工作，其到任时和到任后公司的历任总经理分别是金某甲、刘永浩、郑哲炫、韩某。被告单位在内部工作中实行逐级请示汇报制度，财务、通关等部门的工作向赵某请示汇报，赵某向厂长汇报，厂长再向总经理汇报。
被告单位的业务分为出口和内销两部分，无论出口和内销，其生产所需原材料均主要从韩国采购，且绝大部分采用进料加工贸易方式进口，具体采购流程是，先与客户签订合同，然后根据客户订购的产品的具体情况确定需要采购的原材料的规格、型号和数量，产成品一部分出口国外，一部分在中国国内销售。在被告人赵某到被告单位任职前，被告单位为牟取非法利益，即存在通过加工贸易方式进口原材料用于生产内销合同项下成品的走私行为。赵某到任后，被告单位为继续牟取非法利益，明知上述操作方式违法，仍沿用该操作方式经营，直至案发。赵某明知其公司采用进料加工贸易方式进口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原材料，偷逃应缴税款，违反了中国法律，仍然按照公司主要负责人的指示，在进口通关、货款收付以及加工贸易手册的备案、使用、核销等主要环节积极参与、配合其公司的上述走私活动。自2010年1月至案发，被告单位采用进料加工贸易方式先后将价值人民币8114411.75元的生产内销船用防火壁板、天花板、卫生单元等成品使用的韩国PVC贴面镀锌铁制卷材走私进口，尔后将其加工成成品在国内销售牟利，由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067415.97元。
2013年6月，威海海关缉私分局经情报分析发现被告单位存在上述走私嫌疑后，于6月26日派员到该公司进行行政调查，该公司总经理韩某、厂长李某（该二人均另案处理）、被告人赵某积极配合调查工作，主动跟随调查人员到威海海关缉私分局交代了其公司的上述走私事实。
案发后，侦查机关威海海关缉私分局扣押被告单位现金人民币3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照片
证实被告单位生产车间、进口卷材以及生产的防火板材、卫生单元等成品的概貌和特征。
二、书证
1、企业登记信息，证实被告单位釜一公司的基本情况。
2、护照、任职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某的身份情况以及到被告单位工作的时间。
3、从海关风险管理系统调取的被告单位2008年1月至2013年6月进口韩国PVC贴面镀锌铁制卷材的海关报关数据，证实从监管方式看，上述原材料均以进料加工贸易方式进口。
4、从被告单位提取的内销合同、内销项目物量表以及被告单位资材科科长王某甲和通关科科长戚某统计整理的内销项目用料和对应报关单明细、王某甲记录的内销项目生产日报等，证实被告单位2009至2013年各内销项目具体耗用进口镀锌卷材的情况，包括料件品名、规格、数量、金额、使用时间以及该批原材料的供货商、发货时间、入库时间和进口报关单号等。
5、从被告人赵某、被告单位销售部经理姜某、通关科科长戚某办公电脑中以及被告单位财务部门提取的内销成品记录、成品出库明细、内销明细账、内销收款记录和内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被告单位2007至2013年内销成品的销售情况，包括内销项目号、买家、成品品名、发货时间、数量和金额等。
6、从被告单位资材科科长王某甲办公电脑中提取的由韩国供货商制作并发送给王某甲的原材料发货明细（商业发票）以及王某甲根据其公司采购的原材料的入库情况制作的原材料入库明细，证实被告单位2010至2013年从韩国进口原材料的品名、规格、数量、金额、进口时间、所要用于的项目号（其中包含内销项目）和入库时间等情况。
7、从被告单位通关科科长戚某办公电脑中提取的进口报关情况明细，证实被告单位2010至2013年从韩国进口原材料的到货和报关情况，包括每票货物的提单号、报关单号、报关时间、进口数量、贸易方式、申报金额、实际金额和发货人等信息，与前述发货明细和入库明细能够相对应。
8、被告单位销售部经理姜某制作的“中国内销项目出货日期”表，证实案发时被告单位未生产完毕或者虽然生产完毕但尚未发货的内销项目情况。
9、清点笔录、清点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对被告单位库存的使用保税进口料件生产的防火板材的数量进行清点的情况。
10、侦查人员出具的办案说明、被告单位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案发后被告单位在未向海关申请内销补税的情况下，擅自将库存的使用保税进口料件生产的TJZH、BH518-4、H1051项目下成品销售给国内客户的事实。
11、立案决定书，证实威海海关缉私分局于2013年6月27日对被告单位涉嫌走私犯罪立案侦查。
12、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赵某的到案经过。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威海海关缉私分局扣押被告单位现金人民币3000000元。
三、证人证言
1、金某甲（被告单位原总经理）证实，他2007年10月～2010年8月在釜一公司担任总经理，他的上任总经理是金亮，金亮在任时公司就采用加工贸易方式从韩国进口生产内销产品所需料件，金亮和他交接工作时告诉他这种操作方式违法，他到公司后，为了增加公司利润，决定继续采用这种操作方式，当时公司管理部经理赵某、生产部经理金某乙等人都和他交流过公司以上述方式进口料件生产内销成品问题。他在任期间，公司生产内销防火壁板、天花板和卫生单元所需镀锌铁板均以加工贸易方式从韩国进口。
2、韩某（被告单位现任总经理）证实，他2012年8月到釜一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赵某负责管理公司的总务，公司的财务、资材事务赵某也参与管理。他们公司在生产内销船用防火板材、卫生单元等产品时，大量使用保税进口原材料，公司具体从何时开始使用保税进口料件生产内销产品，他不清楚，他到公司前，公司就一直这么操作，他到公司后，赵某告诉他公司的这一做法是违法的，但为了增加公司利润，他仍然决定沿用该做法。他们都是依据与客户签订的销售合同来采购原材料，根据合同备料生产，内销合同由他们与国内客户签订，出口合同由韩国本社提供给他们，从韩国采购的原材料绝大部分都是通过加工贸易方式进口，具体进口方式由通关科科长戚某决定，戚某决定后向赵某汇报，然后赵某再向他汇报。赵某曾告诉他戚某是通过高报产品单耗等方式来骗取海关核销加工贸易手册。为降低生产成本，2012年10月他曾在公司会议上提出从国内采购板材代替进口板材，当时李某、赵某、金某乙、姜某在场，会后经过调查，赵某向他汇报说国内厂家生产的板材质量不如韩国，价格也差不太多，于是公司决定继续使用进口板材生产内销产品。
3、李某（被告单位生产厂长）证实，他于2011年9月到釜一公司担任生产厂长。他们公司内设生产部、管理部、资材部、通关部、财务部和销售（营业）部，上述五部门均归他管理，各部门向他汇报工作，他再向总经理汇报。管理部经理赵某负责管理公司的日常运营，同时还负责管理资材部、通关部和财务部。他们公司主要生产船用防火壁板和卫生单元，生产所需原材料主要以加工贸易方式从韩国进口。他到公司后就发现公司存在采用进料加工贸易方式进口内销产品所需的原材料的情况，他不知道这种操作方式最初是谁决定的，戚某通过赵某告诉他公司这样做是违法的。
4、王某甲（被告单位资材科科长）证实，他于2006年7月担任釜一公司生产部主管，2008年任公司资材科科长，主要负责公司原材料的采购、入库出库和统计每天原材料的使用量，制作生产日报和入库明细。其公司存在将加工贸易方式进口的料件加工成成品擅自在国内销售的情况，具体从何时起开始这样操作他不清楚，他到公司时就已经这样操作了，包括赵某在内的公司领导层都清楚这件事。实际业务中他们都是先跟国内客户签订销售合同，然后根据合同备料生产。自2009年起，其公司生产内销产品所用进口卷材和大部分卫生单元配件都是以加工贸易方式从韩国进口，韩国供货商发货前会把发货明细通过邮箱发给他，同时还发给金某乙和赵某一份，赵某需要与韩国对账。他收到发货明细后会给戚某一份，戚某据此制作报关单证，月底他再把本月的来料明细交财务部门付款、记账。发货明细和入库明细上的价格是进口料件的真实价格。其公司加工手册的备案单耗明显偏高，高报单耗能结余进口料件，具体是谁决定这样操作他不清楚。
5、姜某（被告单位销售部经理）证实，他于2013年3月到釜一公司任销售部（也称营业部）经理，负责内销业务。他们公司内设部门除了销售部外，还有管理部、生产部等，管理部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原材料采购、收发货物和通关，经理是赵某。生产部经理是金某乙，负责生产事务。他们销售部接到国内客户的采购合同后，先交给赵某审核，赵某审核后再分别向金某乙、李某、韩某汇报，韩某审核批准后，公司资材科联系韩国订购物料，通关科将物料报关进口后由生产部组织生产。他的办公电脑里保存了一份公司营业部制作的名为“2012年中国卖出”的EXCEL表格，该表是他们公司2007年至2012年4月内销产品的明细。他制作的“中国内销项目出货日期”表中的项目是公司正在执行的内销项目。
6、王某乙（被告单位生产科主任）证实，他2002年到釜一公司工作，2007年开始任生产科负责人。按照管理层级别，公司最高负责人是总经理韩某，其次是厂长李某，再次是生产部经理金某乙和管理部经理赵某，下面又分生产科、资材科、通关科、财务科。他们公司的业务工作实行逐级汇报制度，他直接向金某乙汇报，资材科直接向赵某、金某乙汇报，通关科和财务科向赵某汇报，赵某、金某乙再逐级向李某、韩某汇报。因赵某通晓中文，公司很多业务都由赵某向上汇报或者与韩国本社沟通。他们公司大约从2005、2006年起开始经营内销业务，一直延续至今，公司现任领导韩某、李某、金某乙、赵某等人对公司违规内销保税成品一事均知情。
7、金某乙（被告单位生产部经理）证实，他从2011年1月开始担任釜一防火板材（威海）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其公司存在以加工贸易方式进口内销产品所需料件的情况，这样操作偷逃了税款，是违法的，公司管理层韩某、李某、赵某等人对此均知情。他们公司由营业部负责承接国内订单，与客户签订内销合同，韩国BIP公司负责外销合同，韩国BIP公司根据内销、外销合同把相应的物量表录入到公司ERP系统内，资材科王某甲据此向韩国STEELA、BIP等公司订购料件。发货时，韩国供货商会将发货明细发给王某甲和赵某，赵某安排付款，料件进口后由生产部门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安排生产。
8、栾某（被告单位会计）证实，她于2011年9月到釜一防火板材（威海）有限公司担任主管会计，负责做账、报税、收付货款。他们公司生产内销产品需要使用进口原材料，这些原材料主要是以加工贸易方式从韩国进口。内销项目下的产品在国内销售后，销售部会告诉她开票金额，同时告诉赵某，赵某再向李某、韩某汇报，她根据营业部通知的开票金额向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公司的内销业务均记账，账上体现的是公司真实的内销情况，公司内销业务量占公司总销售量的30%～40%。
9、戚某（被告单位通关科科长）证实，其于2008年8月到釜一公司工作，当时公司就一直是用进口原材料生产成品部分内销。其在公司担任通关科科长，通关科由赵某分管，她向赵某汇报工作，赵某再向厂长、总经理汇报。她到公司时发现公司存在大量使用保税进口料件生产内销产品的情况，当时她告诉赵某这样做是违法的，赵某说不用她管，让她继续这样操作。公司领导层对公司采用加工贸易方式进口内销产品所需原材料偷逃税款的事实都知情。他们都是依据与国内客户签订的合同来确定所需进口的原材料，从统计情况看，他们公司生产内销成品所用的镀锌卷材全部是以加工贸易方式从韩国进口。加工贸易手册余量不多时，她会请示赵某备案新手册，他们公司一直采用高报单耗的方式备案手册，向海关部门谎称成品需要全部使用进口卷材生产，但实际生产中他们使用了部分国产卷材替代进口卷材，这样既能结余部分进口卷材用于生产内销成品，又能核销手册，上述操作方式在她到公司前就一直存在，具体是谁决定的她不清楚。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赵某供述，他于2009年10月到釜一公司担任管理部经理，负责公司财务、进出口报关、人事等。其到公司时公司就存在通过加工贸易方式进口原材料加工内销产品的情况，前任管理部经理韩善奎和公司通关科科长戚某均告诉过他这种操作方式偷逃关税，是违法的，但公司时任总经理金某甲指示他继续按这种方式操作，刘永浩、郑哲炫、韩某担任总经理后，也都指示他继续按照上述方式操作。其公司生产内销产品的基本程序是先承接国内订单，然后根据订单情况使用加工贸易手册进口原材料进行生产，因此其公司在以加工贸易方式进口原材料时就知道进口的原材料是要用在生产内销产品上。在公司内销业务中，他负责统计和保管内销合同、给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管理加工贸易手册的使用、备案和核销工作。他们公司生产的防火板材一侧使用进口卷材，一侧使用国内卷材，但他们在备案手册时将产品备案成两侧都使用进口卷材，通过采用这种高报单耗的方式，可以基本保证手册的核销，另外他们还从国内采购部分料件代替进口料件生产成品出口，以此来骗核手册，他到公司时公司就如此操作，是谁决定的他不清楚。
五、鉴定意见
“威关缉核字（2014）052号”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走私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067415.97元。
上述证据均经控辩双方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釜一公司未经海关许可，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原材料，用于生产制成品然后在中国国内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额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赵某身为被告单位的经营管理人员，明知其公司实施的行为是走私行为，仍参与实施，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以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但指控赵某属于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赵某所担任的职务以及其在整个走私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不符，不能认定。被告单位釜一公司与被告人赵某为谋求非法利益，共同实施走私行为，该行为的实施系由单位意志做出，犯罪所得收益亦归单位所有，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某作为公司员工，依照公司决议参与实施，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被告单位在后续销售中缴纳的增值税应当从指控的偷逃应缴税额中扣除。被告单位在将走私进口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销售给国内客户时，向对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单位为出售走私货物而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缴纳增值税，是其走私行为既遂后在流通领域获取违法所得的一种手段，其已缴纳的增值税额依法不应从其走私偷逃应缴税额中扣除，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已缴纳的增值税额应当从指控的偷逃应缴税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赵某作为被告单位部门经理，在整个走私过程中只是被动地执行公司和公司领导的决定，未积极主动参与走私，不应认定其构成犯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某于2009年10月到被告单位担任管理部经理，其时釜一公司已经采用进口原材料生产成品后部分内销这样方式进行操作，赵某作为管理部经理无决策权，只是奉命执行参与其中部分工作，系被告单位实施走私行为整个环节中一个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的赵某的任职说明，系被告单位案发后出具，其所证事实与证人韩某、李某、姜某、戚某、王某乙证实的事实不符，亦与赵某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其在走私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且情节轻微，依法对其免除处罚。另被告单位、被告人赵某辩护人提出二者有自首情节，经查，根据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可以证实，缉私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存在走私嫌疑，在采取调查期间，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赵某如实交待犯罪行为，该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被告单位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釜一防火板材（威海）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赵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于刑事处罚。
三、被告单位釜一防火板材（威海）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67415.97元，予以追缴。
四、扣押在案、未随案移交的被告单位的3000000元人民币，予以没收，从中扣除2067415.97元作为被告单位的违法所得，由威海海关缉私分局上交中央国库，余款932584.03元充抵被告单位的部分罚金，由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丽娟
代理审判员 梁 静
人民陪审员 张学庆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