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兆广，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春雷，山东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向新，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化德，居民。
上诉人程兆广、王静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2）临罗民一初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程兆广、王静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7年6月20日在临沂宏大拍卖行以竞买方式取得位于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办事处南白埠子村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房屋一宗（土地四至为东至泉重路、南至南白埠子村耕地、西至官庄耕地、北至生产路）。2010年6月17日，王静以其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与程兆广离婚，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竞买取得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归王静所有，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22日作出（2011）临罗民一初字第15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的内容。2010年7月1日，被告程兆广向原告程向新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我因借程向新现金150万元，我自愿将一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程向新使用，我如按期一次性本息付清，我有权收回该土地的使用权，还款时间为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1日止，利息按时支付”，原告程向新在被告程兆广出具的借据下方载明“如程兆广借款到期本息付清后，同意程兆广收回土地使用权，如有违约按协议执行”。同日，原告程向新作为受让方与被告程兆广另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转让方程兆广将竞拍买到的位于罗西街道办事处南白埠子村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一次性转让给受让方程向新使用；转让价格为150万元；该土地使用期间自2010年7月1日至2028年9月26日，该协议并经罗西街道办事处南白埠子村委加盖公章作为见证。后原告以二被告未按约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交付位于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办事处南白埠子村的土地使用权一宗或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交付位于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办事处南白埠子村的土地使用权一宗，对于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要求法院根据情况判决。另查明，原告程向新与被告程兆广、王静自2009年起即存在借贷关系，庭审中原告提交由二被告共同出具、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1日的证明一张，该证明载明被告程兆广、王静作为借款人保证其二人竞买的本案土地使用权产权清晰、真实。被告程兆广主张该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11月、原告持有的证明原件中的落款日期系原告添加变造，被告程兆广申请对该证明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委托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0年7月1日《证明》主题文字与落款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再查明，二被告于2010年6月22日离婚后，被告王静自行将上述土地对外出租。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原被告之间对于争议土地的约定属于转让或是抵押？是否合法有效？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程向新与被告程兆广、王静之间自2009年起即存在借贷关系，被告程兆广于2010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其行文中“我因借…”、“利息按时支付”以及对土地转让的约定等主要内容应属双方对之前借款行为的结算，其本质意思表示属于对双方借贷关系的确认，故对于原告与被告程兆广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因被告王静与程兆广在2009年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存在共同向原告程向新借款的事实，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应当认定属于二被告的共同债务，被告王静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被告程兆广于2010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以及原告程向新与被告程兆广于同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在被告程兆广借款到期、返本付息后由被告收回土地，双方仅是将该争议土地作为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抵押，虽原被告另签订的转让协议对土地四至、转让金额、转让期限等内容均作出约定，该协议不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被告程兆广于2010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据时，被告程兆广已不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原告与被告程兆广之间关于该宗土地的转让约定，属于无效约定。综上，原告程向新要求被告程兆广、王静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其中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不明，可自2010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兆广、王静共同偿还原告程向新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程向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程兆广、王静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程向新负担。
上诉人程兆广、王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王静与程兆广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静与程兆广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6月22日经（2010）临罗民一初字第15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婚姻关系解除后程兆广对外所负债务与王静无关，应由程兆广个人承担。本案程兆广与程向新之间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作出“说明”一份，出具时间为2010年7月1日解除婚姻关系之后程兆广的个人行为，王静对程兆广土地转让和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150万元债务是在婚姻关系解除之前就已经存在。因此王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中程向新向法庭出具了“2010年7月1日由程兆广、王静共同落款的证明一张”，上诉人提出异议交申请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确认系程向新故意伪造。上诉人认为，通过程向新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的行为，能够证明本案争议的150万元不存在真实的过付款行为。三、针对程向新向法庭提交的证据：2010年7月1日程兆广与程向新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说明”一份，作如下说明：2010年7月1日程兆广与程向新先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之后由程兆广出具“说明”一份，其内容上半部分由程兆广本人书写后，交由程向新保留，下半部分由程向新本人后来自己添加的内容，程兆广并不知情。而一审判决中，却以“说明”出具在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订立在后的逻辑顺序作出解释，导致本案涉案150万元是否过付作出错误的推定结论。四、被上诉人程向新诉称，上诉人在经营超市期间因缺少流资，多次向其借款，截至2010年7日1日双方结算上诉人共借款150万元，同时上诉人书写保证。上述说法不是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不是保证，也不是借据。上诉人在2010年7月1日要求向被上诉人借款150万元，被上诉人要求用土地抵押，并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何谈还款义务。五、本案焦点之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存在借贷关系所借款项是否过付，是一次性过付行为还是多次借款行为的累积金额。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负有义务举证如何将150万元过付于程兆广，一审依据并非借据的说明材料就推定存在150万元的借款事实缺乏高度概然性。六、本案焦点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抵押行为还是转让行为以及是否有效，上诉人认为，土地使用权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转让行为，协议内容没有明确的抵押条款，只体现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为抵押是错误的。转让土地使用权以借款事实存在为前提，如借款行为没有实际履行，转让协议不生效。七、本案涉案金额特别巨大，不能证明实际一次性过付，如认为是累积金额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通过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能够证明本案不存在150万元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程向新答辩服判。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150万元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程向新在诉讼中提交2010年7月1日程兆广与程向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同日程兆广和程向新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程兆广出具的材料内容为：“我因借程向新现金150万元，我自愿将一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程向新使用，我如按期一次性本息付清，我有权收回该土地的使用权，还款时间为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1日止，利息按时支付。”从行文内容及行文习惯来看，借款在先，土地使用权抵押或转让在后。上诉人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在前，借款在后且借款未实际支付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150万元的借款形成，被上诉人主张系多次借款累积后的结算，多次借款均为现金支付。结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程兆广出具的书面材料以及程兆广自认曾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未还清的事实，程向新与程兆广之间存在1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
关于上诉人王静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义务，王静与程兆广离婚调解书时间为2010年6月22日，双方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王静所有。而2010年7月1日程兆广将已不属于其所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程向新，应属无效。王静与程兆广曾于2009年11月11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借款担保，并将土地权属证明文书留置于被上诉人处。原审判决王静与程兆广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程兆广、王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志龙
代理审判员 吴淑艳
代理审判员 朱萱萱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