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6刑初45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莉，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副院长、会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8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中。
辩护人曾杰、赵文铭，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左善友，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出纳。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中。
辩护人罗明富、冉书平，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沙检刑诉（2015）12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莉、左善友犯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6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晓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莉及其辩护人曾杰，被告人左善友及其辩护人罗明富、冉书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需要补充侦查，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二次，本院同意延期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莉于2010年担任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副院长兼会计，负责福利院的日常账目管理等工作。被告人左善友于1997年担任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出纳，负责福利院的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保管及支出等工作。至案发，被告人彭莉、左善友在上述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他人共同贪污福利院资金78400元；以单位名义将福利院资金248134元私分给该院在编员工。其中：
1、贪污
2013年2月至2015年5月期间，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院长刘某1（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经共谋后，通过虚增该院聘用制部门负责人岗位津贴的方式，侵吞该院资金78400元。被告人彭莉、左善友各从中分得约26000元。
2、私分国有资产
（1）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刘某1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等人采取虚构保洁员工资支出的方式，非法套取该院资金共计73200元分发给在编员工，彭莉、左善友各分得16275元。因审计部门介入，彭莉、左善友等于2015年5月通过该方式套取的3400元暂未被分配。
（2）2009年至2015年元旦，刘某1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通过虚增已故孤老伙食费及增加老人伙食补助的方式，非法套取该院资金共计151500元发放给在编员工。彭莉、左善友各分得29500元。
（3）2015年春节前夕，刘某1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通过虚增福利院老人伙食补助的方式，非法套取该院资金20034元发放给该院在编员工，彭莉、左善友各分得5000元。
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干部履历表，统计表及凭证，银行流水及彭莉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彭莉、左善友的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彭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彭莉的辩护人认为，彭莉系自首，且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较小，并已积极退赃，建议对彭莉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左善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左善友的辩护人认为，左善友系自首，且能够积极退赃，建议对左善友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是1992年3月27日成立的经费独立的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其经费来源为经营收入和专项经费，其中经营收入从1992年至2014年由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收取并管理，从2015年至今通过财政非税系统上交，通过财政国库集中支付系统支付，专项经费由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或重庆市沙坪坝区民政局拨付。被告人彭莉于2010年担任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副院长兼会计（副科级），负责福利院的日常账目管理等工作。被告人左善友于1997年担任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出纳，负责福利院的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保管及支出等工作。彭莉、左善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他人共同贪污福利院资金78400元；以单位名义将福利院资金224700元私分给该院在编员工。其中：
1、贪污
2013年2月至2015年5月期间，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院长刘某1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经共谋后，通过虚增该院聘用制部门负责人岗位津贴的方式，侵吞该院资金78400元。刘某1与彭莉、左善友各分得约26000元。
2、私分国有资产
（1）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刘某1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采取虚构保洁员工资支出的方式，非法套取该院资金共计73200元分发给在编员工，刘某1、彭莉、左善友各分得16275元。因审计部门介入，彭莉、左善友等于2015年5月通过该方式套取的3400元暂未被分配。经重庆市沙坪坝区审计局核查，该笔款项会计科目的经费来源为财政返还的住宿费（福利院对社会养老人员收取的住宿费）和历年事业费结余。
（2）2009年至2015年元旦，刘某1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通过虚增已故孤老伙食费及增加老人伙食补助的方式，非法套取该院资金共计151500元发放给在编员工。刘某1、彭莉、左善友各分得29500元。经重庆市沙坪坝区审计局核查，该笔款项会计科目的经费来源为沙区财政拨付的孤老专款或彩票公益金专款等。
（3）2015年春节前夕，刘某1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通过虚增福利院老人伙食补助的方式，非法套取该院资金20034元发放给该院在编员工，刘某1、彭莉、左善友各分得5000元。经重庆市沙坪坝区审计局核查，因费用未结转，故该笔款项会计科目的经费来源无法确定。
案发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主动向重庆市沙坪坝区民政局交代了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彭莉、左善友归案后均已退出各自的违法所得76775元，同案人刘某1归案后退出其贪污及私分国有资产的违法所得87000元。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其他在编人员中，刘某2已向检察机关退出违法所得8100元，舒某某已向检察机关退出违法所得2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干部履历表、考核登记表、任免职通知，证实被告人彭莉、左善友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及工作职责。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从2009年4月至今担任沙区福利院的院长。2013年2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其通过和彭莉、左善友共谋，以虚增该院聘用制部门负责人岗位的方式，套取该院资金78400元，并与彭莉、左善友平分，他每月分得930余元，共分得25000余元，2015年5月因审计部门审计，他们虚增的2800元还未分配。在此期间，他与彭莉、左善友还通过虚构保洁员工资的方式套取福利院资金76600元，以过节费的形式分给了福利院在编员工，他共计分得16275元；2015年2月他与彭莉、左善友套取福利院资金20034元，由当时在编员工平分，他分得5000元；他与彭莉、左善友还通过虚增养老人员伙食费及虚增已故孤老伙食费的方式套取福利院资金约600000元，用于发放过节费及迎来送往等不好做账的开支，他、彭莉、左善友及舒某某每人分得29500元。
3、证人舒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来了10月左右开始担任沙区福利院物资部长。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刘某1、彭莉、左善友等人采取虚构保洁员工资支出的方式，套取该院资金73200元，她分得16275元。2015年春节，她分得春节过节费5000元。除此以外，在刘某1担任沙区福利院院长后，她从2009年至2015年元旦共分得29500元。
4、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沙区福利院医务室担任护士期间，主要负责老人常规体检、日常护理和生病治疗等工作，并领取过11500元的过节费。
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8月份以临聘人员的身份调到沙区福利院工作，直到2011年2月成为有事业编制的沙区福利院工作人员，其在沙区福利院工作到2014年10月份，又被调回沙区救助站工作。其在2014年1月至9月，每月从沙区福利院领取900元的现金，共计8100元。另外在2011年春节领取过节费3000元、五一节500元，国庆节1000元；2012年元旦500元，春节3000元，五一节500元，中秋节500元，国庆1000元；2013年元旦500元，春节4000元，五一节500元，国庆1000元；2014年元旦500元，春节4000元，五一节500元，国庆1000元，上述过节费共计22000元。
6、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沙区福利院食堂承包人，其从2012年6月份承包沙区福利院食堂开始，院里每月会以伙食补助的名义给他3000元钱，他会在彭莉或者左善友出具的老人伙食补助表上签字，表示已经领取了这3000元伙食补助现金，但是每次造的老人伙食补助表的金额都是不一样的，都要比他领取的3000元多。到了2015年，院里就不再以现金形式发放每月3000元的伙食补助，而是直接打到他的新办的工商银行卡上，因此2015年之后就不需要他在之前的伙食补助发放表上签字了。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2002年至2012年6月期间和爱人何某某承包了沙区福利院的食堂。在2011年年初的时候，刘某1找何某某商量了一件事情，说从2011年1月份开始每个月福利院食堂发2000元的伙食补助，但是让他们签字的领款单据上的金额都比2000元多，多余的部分会用作福利院的一些不好做账的支出使用，何某某同意了。大概在2015年6月份的时候，刘某1和他们见面后说，多造已故孤老伙食费的事情被审计局查出来了，要统一口径，就说是给伙食团了。
8、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和丈夫在2002年一起承包了沙区福利院的食堂。在2011年年初的时候，刘某1找她商量了一件事情，说从2011年1月份开始每个月福利院食堂发2000元的伙食补助，但是让他们签字的领款单据上的金额都比2000元多，多余的部分会用作福利院的一些不好做账的支出使用，她就同意了。
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5月份通过招聘进入沙区福利院医务部工作，2013年年初她担任沙区福利院医务部负责人，是沙区福利院的临聘人员。大概在2013年1月、2月份的时候，刘某1通知办公室、社工部、护理部、医务部四个部门的负责人去办公室开会，刘某1说院里面准备给他们四个部门的负责人调下工资，实际上每月多发500元，但是造表的时候会造成1200元，多出的700元院里会有安排。从2013年年初，福利院每月向他们发放这500元津贴补助，直到2015年沙区审计局进驻福利院开始审计账目。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为沙区福利院社工部主任，大概2013年初，刘某1通知她、熊某某、周某某、袁某四个部门负责人到他的办公室开会，说院里准备给他们四个临聘部门负责人每月多发500元津贴，但是造表是每人每月1200元。
1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10月份通过招聘被返聘到沙区福利院担任护理部主任。大概在2013年1、2月份，刘某1喊了四个部门负责人一起开会，说以岗位津贴的名义每月给他们发500元补助，但是造表的时候会造每人1200元，多出的700元就不发给他们了。
12、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11月至2015年8月在沙区福利院办公室工作。2013年初，刘某1找他们四个部门负责人开会，说考虑每月给他们四个每人发500元补助，但是造表会造成1200元，多出来的700元考虑作为在编人员的钱。
13、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刘某1退出违法所得155000元，彭莉退出违法所得72000元，左善友退出违法所得72304元，刘某2退出违法所得8100元，舒某某退出违法所得21000元。
14、重庆市沙坪坝区审计局沙审文【2016】79号沙坪坝区审计局关于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来函的回复，证明根据沙坪坝区福利院2011年10月至2015年5月的会计资料，关于“保洁员工资支出19675元”的核查情况，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沙坪坝区福利院支付保洁员基本工资76600元，在“事业支出/财政补助支出/福利院/基本支出/社会福利事业单位/劳务费”会计科目中核算，该科目经费来源是财政返还的住宿费和历年事业费结余；“已故孤老伙食费及增加老人伙食补助”的资金来源均系区财政拨款；关于“福利院老人伙食补助20034元”的核查情况，该笔伙食补助因未到年底费用还没有进行结转，故不能确定其资金来源。
15、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从1992年到2014年沙区福利院事业经营收入都是自己管理，没有上交财政，专项经费由区财政局或区民政局拨付。2015年至今福利院收支进入国库集中支付系统，经营收入通过财政非税系统上交，支出通过财政国库集中支付系统支付，专项经费是通过民政局拨付。
16、沙区审计局《关于沙区福利院编造虚假材料套取已死亡孤老费用行为的移送处理书》、沙区福利院老人伙食补助统计表及凭证、临时工伙食补助统计表及凭证、发放已死亡孤老的费用统计表及凭证、部门负责人工资发放统计表及凭证、食堂承包合同书、彭某某工商银行流水等书证，证实案件来源、沙区福利院孤老费用开支情况及实际造表签字等情况。
17、到案经过、重庆市沙坪坝区民政局《关于彭莉、左善友主动向组织交代违法事实及退款的情况说明》及彭莉、左善友的自书材料，证实被告人彭莉、左善友主动向沙区民政局交代违法事实及退赃的情况。
18、被告人彭莉、左善友的供述，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莉、左善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与他人采取虚增员工津贴的方法，共同侵吞公共财物78400元，其行为侵犯了公共财物的所有权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彭莉、左善友身为福利院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224700元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国有资产的管理制度及其所有权，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彭莉、左善友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彭莉、左善友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莉、左善友采取虚构保洁员工资支出的方式，非法套取3400元因审计部门介入暂未被分配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因未被分配，不应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金额。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莉、左善友通过虚增老人伙食补助的方式非法套取该院资金20034元的私分国有资产犯罪，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彭莉、左善友私分的该笔款项具备国有资产的性质，故该笔金额不应认定为彭莉、左善友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金额，对该指控不予支持。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莉、左善友在刘某1的安排下实施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彭莉、左善友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退出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彭莉、左善友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莉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左善友犯贪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彭莉、左善友与同案人继续共同退出违法所得53484元，连同已退出的269650元，予以返还重庆市沙坪坝区福利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汤 娜
人民陪审员 李旭伟
人民陪审员 段 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祁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