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8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宗卿，男，汉族，1953年12月7日生，住河南省永城市薛湖镇薛北村后宋组***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侠，女，汉族，1958年6月14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芹，女，汉族，1976年6月18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乙。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卫富，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岳丹，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煤炭总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章锁，院长。
委托代理人肖秋生�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明洁，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阚全程，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宗卿、刘玉侠、赵爱芹、宋某甲、宋某乙（以下简称宋某丙等五人）、河南省煤炭总医院（以下简称煤炭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丙等五人诉称：2014年12月14日，宋运旗因伤被送往�炭总医院处进行救治，宋运旗被诊断失血休克，在宋运旗大量失血的情况下，煤炭总医院却未为宋运旗进行任何出血口检查，仅仅对宋运旗患处进行包扎等简单处理。在2014年12月18日下午宋运旗脖子处开始出现渗血等现象，此时，在宋运旗及家属不断要求下，煤炭总医院才告知宋运旗及其家属他们不能处理这种伤口。此时，距离宋运旗受伤入院已经5日。2014年12月19日，宋运旗到郑大一附院，此时，宋运旗行动自如，到医院就诊后，郑大一附院诊断说宋运旗动脉破裂需手术修复。宋运旗及家属选定专家为宋运旗做手术，在手术过程中，郑大一附院出现手术失误，导致宋运旗死亡。同时从手术开始至今，宋运旗及家属从未见到所谓郑大一附院所称专家且未对病情做详细告知。因为煤炭总医院的误诊，导致宋运旗耽误病情未及时得到救治，郑大一附院手术过程中出现失误，直接导致宋运旗死亡。因此，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应当对宋运旗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宋运旗年仅32岁，正值壮年，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支柱，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宋运旗的死亡给家人带来了精神及物质上的巨大打击。现请求依法判决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赔偿宋某丙等五人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84717.41元（详见赔偿清单），依法判令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赔偿已支付的医疗费199000元，两项合计共1083717.41元，由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承担诉讼费用。
煤炭总医院辩称：患者因多发刀伤，病情危急到我院救治，我院积极抢救治疗，病情很快稳定，正如原告所述，患者到郑大一附院处行动自如，证明我院抢救治疗方案正确，病�稳定后，转到医疗水平更高，设备更先进的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处进行治疗，而发生了不幸的结果，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某丙等五人诉请部分项目没有事实依据，缺乏合法依据，部分项目要求过高。
郑大一附院辩称：郑大一附院对患者宋运旗“多处刀刺伤，左侧锁骨下假性动脉瘤”的诊断正确，存在手术适应症，进行手术治疗符合诊疗原则和患者病情。患者病情发生变化后，及时转科对症治疗符合医疗原则。××发展的结果，不是郑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不当所致。宋某丙等五人要求郑大一附院承担巨额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经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郑大一附院与煤炭总医院仅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建议共同承担轻微责任。请人民法院综合考虑任何医疗行为都存在风险、医院已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医务人员无主观过错等因素，合理确定答辩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过高，有不合理之处，请人民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依法审查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4日，宋运旗以头颈胸背部出血疼痛一小时为主诉在煤炭总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4891.86元。2014年12月19日，宋运旗被转入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20日行动脉瘤栓塞术时，宋运旗突发谵妄，停止手术操作，2015年1月11日，宋运旗死亡，宋某丙等五人支付医疗费173313.45元（2014年12月19日支付医疗费2765.72元）。后宋某丙等五人诉至法院，诉讼中，宋某丙等五人申请对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在对宋运旗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两医方的过错与宋运旗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共同承担轻微责任。…”。后宋某丙等五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赔偿误工费等计399588.23元，判令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返还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99000元，赔偿宋某丙等五人鉴定费20000元，以上三项共计618588.23元，判令本案中宋运旗的停尸费用由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宋运旗的父亲宋某丙（生于1953年12月7日），母亲刘某（生于1958年6月14日），生育包括宋运旗在内的三个子女。宋运旗与赵爱芹系夫妻关系，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宋某甲（生于2006年7月26日），宋某乙（生于2011年7月2日）。宋运旗生前在河南众诺包装有限公司从事司机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宋运旗以头颈胸背部出血疼痛为主诉在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11日，宋运旗死亡，诉讼中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在对宋运旗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两医方的过错与宋运旗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共同承担轻微责任，故对于因此给宋某丙等五人造成的损害，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应共同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宋某丙等五人关于医疗费的主张，按照实际费用支出扣减正常诊疗费用，计为185439.59元；关于误工费（2421.86元）、护理费（4843.72元）、丧葬费（21335元）的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按照其住院天数，每天50元计，为1500元；关于交通费的主张，酌定500元；关于营养费的主张，按照其住院天数，每天20元计，为600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务必要开支的主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511512.2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06480.58元，该赔偿数额计入死亡赔偿金项内；关于要求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承担停尸费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其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以上共计834632.95元，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应共同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125194.94元，另应赔偿赔偿宋某丙等五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为135194.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省煤炭总医院和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宋某丙、刘某、赵爱芹、宋某甲、宋某乙135194.94元；二、驳回宋某丙、刘某、赵爱芹、宋某甲、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6元，由宋某丙等五人负担7803元，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负担2183元；鉴定费20000元，由宋某丙等五人负担17000元，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负担3000元。
宋某丙等五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按照15%的比例承担医疗费的损失，表明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在该医疗事故中存在过错，而宋运旗及其家属支付医疗费是为了能够得到相应的治疗结果，但因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的过错导致宋运旗死亡，依法应当返还全部医疗费。司法鉴定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宋运旗的损害结果与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却判决宋某丙等五人承担17000元的鉴定费用，院方仅承担3000元的鉴定费用，明显显示公平，该费用应由存在过错的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承担。同时，一审判决仅让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承担15%的责任过低，明显不公平。
煤炭总医院答辩称：宋运旗病情好转后到了郑大一附院，煤炭总医院仅作了抢救性治疗，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15%的责任，已经照顾了宋某丙等五人。请求驳回宋某丙等五人的上诉。
郑大一附院答辩称：宋某丙等五人主张返还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鉴定费的承分担正确，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划分责任比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煤炭总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直接认定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共同承担15%的责任，导致医疗机构不敢进行急救性医疗救治。宋运旗因外伤到煤炭总医院时病情危急，煤炭总医院抢救治疗后，宋运旗外伤伤情控制好转，××症时，转到条件更好的郑大一附院，但发生了死亡的意外。煤炭总医院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煤炭总医院和郑大一附院共同承担15%的责任，会造成赔偿责任不清及造成新的诉讼。即使煤炭总医院承担责任，也应当承担轻微责任中的轻微责任，也就是应承担15%×15%的责任。一审判决对医疗费和死亡赔偿�项目认定错误。宋运旗在煤炭总医院的医疗费14000余元，而在郑大一附院的医疗费为173000余元。上述费用中有治疗原发性疾病的费用，一审直接认定2760余元为治疗原发性疾病的费用，明显错误。同时，煤炭总医院不能承担由郑大一附院收取的医疗费用。宋运旗系他人直接侵害致死，公安机关已经刑事立案，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可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解决，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用径行判决，是不合法的，程序错误。
宋某丙等五人答辩称：鉴定结论出来时，各方均未提异议。15%的责任划分已经很轻了。医疗费应当全额返还。不能因为刑事案件的存在就不承担民事责任。
郑大一附院答辩称：鉴定结论建议共同承担轻微责任，两家医疗机构之间的责任比例，可通过鉴定机构补充说明进行明确。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经法定程序做出的鉴定结论认定：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在对宋运旗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两医方的过错与宋运旗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共同承担轻微责任。该鉴定结论客观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采信。在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承担轻微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共同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双方各应当承担多少的比例，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可在要求鉴定机构出具相关说明后，另行清算，但不影响对宋某丙等五人责任的承担。
宋运旗在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治疗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用，煤炭总医院、郑大一附院应当按其过错责任的比例予以承担，而不能因宋运旗的死亡而全部返还。一审判决按责�比例确定鉴定费用的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某丙、刘玉侠、赵爱芹、宋某甲、宋某乙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86元，河南省煤炭总医院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元，均由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闫天文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