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雅糟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丹棱镇外南街。法定代表人：余立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年，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清颜，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亚伟，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丹棱镇群力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大雅糟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亚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4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清颜，被上诉人宋亚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4民初21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宋亚伟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宋亚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亚伟在一审提交的《购酒协议书》中，林吉元虽以公司副总名义签字，但尚无证据证实林吉元的身份关系；2.宋亚伟提交的五份过磅单以及《收条》缺乏证据的真实性或关联性，不能表明大雅公司还差欠宋亚伟货款；3.宋亚伟在一审出示的录音证据，没有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其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与形成时间难以确认，不能表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有中断的情形。宋亚伟辩称，1.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真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合同以及经由大雅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过磅单等证据，且大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所涉公司债务予以了认可；被上诉人从未停止过向大雅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大雅公司支付货款1641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大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2日，宋亚伟与四川省业牌酒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林吉元签订了一份《购酒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购酒方：四川业牌酒集团公司，售酒方：宋亚伟”。双方约定：“每吨价格为6780元,以后提货照此价格计算，······每次提酒照实际重量结算”。《购酒协议书》上有宋亚伟与林吉元的签名，但没有四川省业牌酒集团公司的印章。2003年9月27日、2003年12月17日、2004年5月7日、2004年8月24日宋亚伟在自己的家（酿酒作坊）五次将14.22吨酒交给了林吉元。宋亚伟收到林吉元给付的现金80000元。此后，双方未进行过任何结算，也未办理任何手续。四川乐山市泸江酒业集团公司于1998年4月24日将名称变更为四川省业牌酒集团公司。2007年7月1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任中俞变更为余立平。2007年10月25日，公司性质由集体企业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2008年2月27日，四川省业牌酒集团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省业牌酒业有限公司，同日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任中俞在该公司持股1%。2008年5月25日，任中俞将自己在公司的1%股权全部转让。2008年7月28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为，余立平股权71.13%、车天发股权28.87%。2010年5月24日，四川省业牌酒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大雅糟坊酒业有限公司。一审过程中，关于宋亚伟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宋亚伟在第一次庭审中播放了6段他与任中俞的电话录音。录音是U盘拷贝。对此，宋亚伟陈述：我每年都在问任中俞要钱，任中俞年年都在说要给我钱，在2006年开始了电话录音。其代理人陈述：6段电话录音证明原来的四川省业牌酒集团公司欠宋亚伟酒款的事实，宋亚伟不停催款，从2012年就开始对电话催收进行录音，一直到2015年还在电话催收，催收过程中任中俞都以经济紧张，没有钱为由不予支付。第一次庭审后，宋亚伟提供了整理的5段录音的书面材料，在第二次庭审中进行了质证。第一段录音，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初，录音主要内容中，宋亚伟说：“你差我钱已经8年，马上快9年了。”“你前几年每年都说给我高利息，我说利不利息无所谓。”任中俞说：“我现在恼火得很，没办法，兄弟之间，我有钱的时候算不算账无所谓，给你一个大红包。我现在没有钱，有钱，不要你说，我直接把钱打给你。”第二段录音，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春节，录音内容中，没有欠款、催款的内容，只是一般寒暄。第三段录音，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初，录音主要内容中，宋亚伟说：“过年过完了，钱好久给我。”任中俞说：“不谈这个事，我晓得给你安排，我现在恼火得很。”第四段录音，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初，录音主要内容中，宋亚伟说：“这15年了。”任中俞说：“又谈这个。”还有一段录音,宋亚伟陈述电话接通后,任中俞把电话挂了,没有任何内容。对宋亚伟提供的录音，大雅公司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1.宋亚伟没有提供录音载体，也不能证明形成时间，没有相应的辅助证据；2.宋亚伟整理的书面录音不完整，庭上放的录音有20多分钟，但整理的书面录音两页都不到；3.宋亚伟提供的第一段录音的意思是任中俞个人欠款，不是公司欠款；4.任中俞2007年就不是大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亚伟还在找任中俞没有道理，宋亚伟应当是知道的，因为大雅公司变更登记有公示力和公信力；5.宋亚伟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宋亚伟在一审诉讼中还陈述，自己于2008年和2012年曾两次到任中俞家向其主张权利，要求其付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宋亚伟陈述其在2015年2月才得知四川省业牌酒集团公司已变更为四川大雅糟坊酒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宋亚伟向大雅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二是宋亚伟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宋亚伟向大雅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宋亚伟提供的《购酒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买卖白酒的单价，过磅单证明了买卖白酒的数量，能据此计算出买卖白酒的总价款，宋亚伟主张大雅公司除了已付货款后的欠款额低于该总价款，且大雅公司不能举证否定宋亚伟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也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清了货款，或其已付货款大于宋亚伟主张的已付货款数额。因此，应当认定宋亚伟向大雅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成立。关于宋亚伟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宋亚伟所提供的录音证据，大雅公司虽有异议，但未举出充分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对该证据应当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宋亚伟在大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后的诉讼时效法定期间内，都在向大雅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且大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并未否定欠宋亚伟货款，且在大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未向宋亚伟讲明他已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只是说无钱付款，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依法应当认定宋亚伟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宋亚伟要求大雅公司支付货款16411.6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宋亚伟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向大雅公司催收货款过程中表明“利不利息无所谓”，视为双方约定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对宋亚伟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大雅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亚伟货款16411.6元；二、驳回宋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元（宋亚伟已预交），由宋亚伟负担20元，大雅公司负担85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宋亚伟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尽管大雅公司的前身四川省业牌酒集团公司并未在《购酒协议书》中对所涉合同内容盖章予以确认，同时也无直接证据表明林吉元与该公司之间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但是结合宋亚伟与大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中俞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数段录音对话，能够反映宋亚伟多次向其主张债权的积极态度以及任中俞对宋亚伟主张的欠款予以确认这一基本事实。虽然录音中未表明欠款主体究竟是任中俞个人还是大雅公司，也未提及差欠款项的具体金额，但是综合宋亚伟在一审提交的《购酒协议书》、《收条》以及《电子过磅单》等基础性证据，可以确定宋亚伟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在法律关系的主体上相对应的是大雅公司。而在大雅公司没有出示相反证据，表明宋亚伟主张的债权系任中俞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宋亚伟向大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中俞催款的行为对象亦指向大雅公司。虽然根据大雅公司历次变更情况，任中俞在2007年7月13以后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尚无证据证明宋亚伟在向其催款时已提前知晓这一事实。因此，宋亚伟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不断向任中俞主张权利，对大雅公司而言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现大雅公司在二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已向宋亚伟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大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四川大雅糟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张澌岷审判员 余 鹏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沈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