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1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九枝，女，1972年12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少军（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波，男，1979年9月26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光昌，男，1979年7月28日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斌、孙金汉（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兴化市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兴化市昭阳镇关门城。
法定代表人夏仁茂，站长。
委托代理人姚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赵婷婷，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九枝因与被上诉人赵晓波、姚光昌、江苏省兴化市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兴化市公路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4）泰兴民初字第0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2日3时45分许，万九枝的丈夫刘保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苏M×××××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带万九枝、苏观潮由西向东行驶至兴化市戴昭线19km路段，撞到路南边堆放的沙堆后，车辆划向路北，并撞到路北的路灯杆，致车辆受损与万九枝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兴化市交警大队根据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成因分析，认为刘保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货运机动车载客上路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因素；赵晓波、姚光昌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是共同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因素；万九枝无与本起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刘保华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晓波、姚光昌共同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万九枝无责任。
原审另查明，赵晓波、姚光昌两家因宅基地相连，遂共同建房，由一个施工队施工，工钱、材料等各半承担。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占用道路的黄沙是2013年9月21日早晨堆放，因当天未用完，准备第二天早晨继续使用。兴化市公路站承认戴昭线属其管理，由兴化市交通局负责养护。
2014年4月，经原审法院司法鉴定科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法临鉴字第491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万九枝因交通事故致右大腿毁损伤等，现已行右股骨中段以下截肢术，构成交通事故五级伤残；2、根据伤情及参照相关规定，建议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其他相关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万九枝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认定如下：
1、万九枝主张医疗费13374.61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原审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2、万九枝主张护理费100元／天×121天＝12100元。原审被告对护理期限无异议，认为护理费标准偏高。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符合相关规定，万九枝的护理费标准按80元／天计算，故万九枝的护理费为80元／天×121天＝9680元。
3、万九枝提供了暂住证，证明其于2011年9月在无锡市南长区领取了暂住证，有效期三年，同时提供兴化市永丰镇人民政府和永丰镇三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明万九枝受伤前一直在无锡居住、做木工，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主张残疾赔偿金32538元／年×12年＝390456元。原审被告质证认为，万九枝及其丈夫刘保华、苏M×××××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另一乘客苏观潮3人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证实，事故发生时，万九枝不是和丈夫一起在无锡做木工，而是在兴化市周庄镇殷家村承包蟹塘，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合理，万九枝虽然于2011年9月在无锡市南长区领取了暂住证，但本起事故发生时，万九枝在兴化市周庄镇殷家村承包蟹塘，本次出行目的也是到兴化市永丰镇出售螃蟹，故万九枝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3598元／年×12年＝163176元。
4、万九枝主张误工费80元／天×213天＝17040元，原审被告对误工期限无异议，认为万九枝无收入证明，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万九枝夫妇从事河蟹养殖，误工标准可参照江苏省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333元／年计算，故万九枝的误工费为28333元／年×213天÷365＝16534元。
5、万九枝提供其女刘玲、其子刘虎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两子女均是1998年9月24日出生，提供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双溪桥派出所和咸宁市咸安区双溪桥镇杨堡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万九枝之父万利才五子、四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0371元／年×5年×0.5÷9＋20371元／年×3年×0.5＝36214元，原审被告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已审查认定万九枝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万九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495元，并纳入残疾赔偿金中计算。
6、万九枝提供南京英中耐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鉴定人员资格证书及适配意见等，证明万九枝实际发生假肢费用50000元，主张假肢费50000元／次×9次＝450000元，假肢维修费50000元／次×（76-41）×0.08＝140000元，餐费：7×3×2×20×9＝7560元，住宿费：30×2×20×9＝10800元。原审被告对万九枝第1次发生的假肢费50000元无异议，万九枝提供的南京英中耐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无鉴定资质，今后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后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关于万九枝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适配意见的质证意见符合相关规定，南京英中耐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对万九枝第1次实际发生的假肢费予以认定，后期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本案不予认定。
7、万九枝主张交通费1000元，原审被告请求法院酌定。原审法院根据万九枝住院治疗及鉴定的实际情况，对万九枝的交通费主张予以认定。
8、万九枝依据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原审被告表示由法院酌定。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万九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综上，原审认定万九枝本次诉讼的损失计296617.6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民事责任的重要依据，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赵晓波、姚光昌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法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296617.61元×30%＝88985元。兴化市公路站是戴昭线的道路管理者，其未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等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认定兴化市公路站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29662元。综上，原审判决：一、赵晓波、姚光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万九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88985元。二、兴化市公路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九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29662元。三、驳回万九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2元，鉴定费1414.5元，合计4086.5元，由赵晓波、姚光昌负担2427元，兴化市公路站负担809元，其余由万九枝负担。
上诉人万九枝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为：1、上诉人在无锡居住己领取暂住证，且上诉人从事河蟹养殖，上诉人收入明显高于农村居民，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上诉人安装的假肢，使用有年限，也需要维修，应当一并判决置换及维修假肢的费用；3、原审责任划分不公，赵晓波与姚光昌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兴化市公路管理站应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等判决均不公正。
被上诉人赵晓波与姚光昌共同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为：上诉人虽一直从事河蟹养殖，但这并不能说万九枝就是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置换及维修假肢的费用等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对责任划分及护理费等费用的判决标准，己经考虑了本案的具体情况。
被上诉人兴化市公路站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具体理由为：上诉人在无锡领取了暂住证，并未按无锡居民管理办法的规定领取居住证，此暂住证不能证明其在无锡居住生活，上诉人是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合法有据；南京英中耐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不是司法鉴定部门，对假肢的配置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原审责任划分正确，上诉人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英中耐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关于万九枝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适配意见”一份，根据患者伤情、年龄较大、生活环境、安全考虑的特殊需要，建议安装的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品名为“碳纤高稳定步速跟随承重自锁气压膝弹力调节储能脚”，价格为50000元，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的维修费用为8%。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二、上诉人主张应一并处理将来的假肢置换及维修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三、原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四、原审法院计算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人均收入标准。本案万九枝系农村户籍，在事发之前，居住在农村，长期从事经营河蟹养殖，这并非属于在城镇居住生活与工作的居民，万九枝虽提供了无锡的暂住证，但其并没有经常居住于无锡工作与生活，故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生活标准进行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主张应一并处理将来的假肢置换及维修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万九枝以南京中英耐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适配意见，万九枝配置了假肢，为此花费了50000元的配置费用，该费用己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支持。对将来的假肢费用，原审法院未予处理，有待将来另行诉讼解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公司出具的适配意见认为，该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如正常使用，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万九枝主张使用年限内的维修费用，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和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使用年限4年内的维修费用共计16000元，其中，按责任比例应由赵晓波、姚光昌共同赔偿4800元，兴化市公路站赔偿16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原审认定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起事故的发生有三个因素，一是万九枝丈夫刘保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该摩托车又未经安全技术检验，载客上路行驶，对路面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二是赵晓波、姚光昌两户未经公路部门许可堆放，占用道路堆放黄沙；三是事发地点的道路上堆放黄沙，该公路管理部门疏于监管，这属于两人以上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并能够确定责任大小，故三者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交通部门的责任认定，原审法院认定刘保华承担事故的60%责任，赵晓波、姚光昌负事故30%责任，兴化市公路站承担10%的责任，公平合理，责任分担正确。上诉人认为赵晓波与姚光昌、兴化市公路管理站应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原审法院计算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护理费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进行确定，万九枝受伤后，其护理人员是其丈夫与孩子，没有提供其收入证据，原审酌定为80元／天计算，并无明显不妥之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对精神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确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判决万九枝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亦无不妥之处。
综上，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未作处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关于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4）泰兴民初字第07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14）泰兴民初字第07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三、赵晓波、姚光昌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万九枝93785元；
四、江苏省兴化市公路管理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九枝3126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上诉人万九枝负担2150元，赵晓波、姚光昌负担390元，江苏兴化市公路管理站负担132元（此款万九枝己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赵晓波、姚光昌与江苏省兴化市公路管理站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将此款给付万九枝）。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杰
审判员 赵 伟
审判员 刘艳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