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94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某，原系广州市白云区人事与社会保障局局长。因涉嫌犯贪污罪、行贿罪于2013年5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雅滢、李立，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某某犯贪污罪、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3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友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某某及其辩护人刘雅滢、李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08年10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冯某某在担任广州市白云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协助时任白云区委常务、组织部部长钟向东（另案处理）以虚构项目开支的方式套取公款供钟向东个人使用，贪污共计15.3万元。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由在原审庭审时经过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某某的供述和亲笔供词：我首先要谈一下我和钟向东之间的一些经济往来。钟向东2006年从白云区教育局局长被提拔任白云区副区长，分管民政、教育、卫生等工作，他到任后就谋划村委换届选举的事情，我当时任白云区民政局基层政权建设科科长，因为工作关系我就认识了钟向东。由于钟向东一直在职务升迁、个人发展方面关照我，给我机会和平台，所以我为对他表示感谢，一方面在工作上努力做好自己的成绩，另一方面要为他做好服务工作，给他分忧。出于这种感情，我也为钟向东做了一些违法违纪的事。
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当时我已经担任了白云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分管农村基层党建办公室（也称基层办、农基办）工作。钟向东当时是白云区委组织部长，他那天叫我到他的办公室，说春节快到了，他有一些关系需要协调处理，让我找人购置2万元广某卡、1万元友谊卡交给他处理。于是，我就让基层办的财务倪某虚构一份假的用款请示加具意见后由钟向东审批，然后由倪某把购物卡购买回来交给我，我到钟向东的办公室把卡交给他处理了。2009年中秋前的一天，钟向东让我购买2万元的广某购物卡、1万元友谊卡，我同样让倪某虚构一个名目去把购物卡购买回来，由我将购物卡交给钟向东处理。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钟向东让我购买3万元的广某购物卡、2万元友谊购物卡，我按照以前的手法，让倪某虚构一个名目，把卡购买回来，由我将购物卡交给钟向东处理。2010年中秋前的一天，钟向东让我购买2万元的广某购物卡、1万元友谊卡，我让倪某虚构一个名目，把卡购买回来，由我交给钟向东处理。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钟向东让我购买2万元的广某购物卡、1万元友谊购物卡，我让倪某虚构一个名目，把卡购买回来，由我交给钟向东处理。
我之所以要虚构名目来购买购物卡，是因为按照规定，是不允许购买购物卡归个人使用的。我只能虚构一些开会或者办公经费的名义来购买购物卡，这样才能从基层办的账上拿钱买购物卡。钟向东在审批我的用款请示的时候也知道用款请示上的钱就是用于为他购买购物卡的，因为我把虚构开支项目的情况请示给他签名的时候，都会告诉他这其实是给他买卡的钱。其实上述虚构开支套取公款的行为也没有按照当时组织部正常的开支程序，当时组织部开支一笔款项按照正常的程序，是必须先打好请款请示，然后附上相应的财务凭证，再给组织部长签名，而1万元以上的大额支出原则上还需要经过部务会讨论通过，而我上述买卡给钟向东的事情就没有经过部务会讨论。
2、同案人钟向东（原系广州市白云区常务副区长）的供述：我要向检察机关报告广州市白云区人社局局长冯某某为了感谢我多年来对其职务升迁、个人发展等方面的照顾，这几年来一直购买广某等购物卡供我个人使用的情况。我是在2008年白云区开展村居选举换届工作认识并熟悉了冯某某的，当时我作为该业务线上的区主管领导，冯某某当时在选举办工作，当时冯某某为了搞好与我的关系，方便以后得到我的关照，不管是工作上还是我的私人事情，他都尽心尽力去办好，并想办法为我服务。对他的想法我是认同的，且我后来一直是冯某某的领导，所以我在职务升迁、个人发展等方面一直关照他，他从正科到副处、正处，我都一直给予他关心。冯某某为了对我表示忠心，感谢和希望继续得到我的关照，这几年来一直购买广某等购物卡给我个人使用。
那是在2009年，我在白云区组织部任部长，冯某某当时是组织部副部长，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提拔的干部，到年底的一天，他到我办公室找我，对我说春节快到了，问我要不要他购买一些购物卡给我，好让我去处理一些人际关系。我考虑一下后就同意了。几天后，冯某某到我办公室说卡买好了，并将一个用纸袋包装的价值3万元的广某购物卡交给了我。之后在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冯某某同样购买回3万元的广某购物卡在我办公室交给了我。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冯某某购买回3万元的广某购物卡在我办公室交给我。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冯某某购买回5万元的购物卡在我办公室交给我。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冯某某购买回5万元的购物卡在我办公室交给我。
我不清楚冯某某购买上述购物卡的资金来源，但每次冯某某给我送购物卡的前后，他都会拿一份组织部基层办的用款请示（记不清是什么请款项目了）放在我办公室桌面交给我审批。我没有具体去问冯某某是用什么资金购买这些卡的，只知道他肯定是虚构一些与公务相关的支出费用来报账的。其实按照组织部财物制度，开支一笔款项是必须先打好请款请示，然后附上相应的财物凭证，再给分管副部长审批后交给组织部长签名，大额支出原则上还需要经过部务会议讨论通过。
3、证人倪某的证言：我自2003年8月被抽调到白云区农村基层党的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农基办）工作，2013年4月28日，我被任命为白云区政府办公室副调研员。农基办的主管部门是白云区组织部，农基办主任由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兼任。我在农基办工作期间主要负责秘书组的工作，同时也负责农基办的财务工作。现在担任白云区政府办公室副调研员后我仍然负责农基办的部分财务工作，农基办的开销报账都由我在经办人处签名。
农基办的主要职责是推进基层党组织的建设，比如推进村、社区党支部的建设，村社党员的培训等。农基办的办公经费及专项经费由区财政拨付，除此之外，农基办没有其他经费来源。农基办的办公经费每年约十几万元，但专项经费额度的申请不是由我负责的，所以我不清楚农基办的专项经费每年有多少。按照正常程序，农基办的经费支出的流程是：相关费用由经手人填写支付证明单，附上财务凭证，并由证明人签名，金额较少的费用支出由组织部副部长审批后报白云区机关财务结算中心，1万元以上的支出必须由组织部副部长和组织部部长在费用支出请示上签名，有时候七、八千元的费用支出也需要经组织部副部长和部长在费用支出请示上签名确认后才能向机关财务结算中心报账。
2008年至2011年年底，时任白云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冯某某在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前都会叫我购买3至5万元购物卡，他说是用来送人的，至于送给谁我不清楚，是否全部送人我也不清楚。之后我就会到区机关财务结算中心领取支票申请表，我按照冯某某的指示在该表内写“会议费”、“办公用品”以及金额后，将该表拿给冯某某签名。冯某某签名后，我就拿着这张申请表去结算中心领取支票。接着我就去新市广某百货公司或者广某新大新百货公司购买购物卡，广某公司就将购物卡和对应的发票交给我。购物卡买回来之后，我就把购物卡和买购物卡时返还的购物券一起交给冯某某处理。购买购物卡的款项在财务上我会按照冯某某的指示，将上述款项虚构为会议费用或者购买办公用品的费用的名义写好书面请示，经冯某某审核后交由钟向东审批。钟向东审批书面请示后，我就填好报账单和附上购买购物卡的财务凭证，经冯某某审批后，连上经钟向东审批的书面请示一并拿到区机关财务结算中心报账。之所以冯某某送给别人的购物卡的购买费用要在农基办的账号上支出是因为当时冯某某是分管农基办的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又兼任农基办主任，他让我以虚构项目开支的方式套取现金购买购物卡，我也只能照办。冯某某每次叫我购买的购物卡的金额我记得每次是3到5万，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都会有，冯某某在担任组织部副部长期间，从我这里拿走共约价值人民币20万元购物卡，但具体准确数字以组织最终核实为准（现有书证的合计15.3万）。购买这些购物卡的事情每次都是由冯某某交由我具体经办，我不清楚他是否有告诉组织部的其他领导。另外冯某某有时候会拿旅游社开具的发票回来叫我报账，我就会到区机关财务结算中心领取支票申请表，并按照冯某某的指示在该表内写上“会议费”及金额后，将该表拿给冯某某签名，冯某某签名后，我就拿该申请表去结算中心领取支票，然后把支票交给冯某某处理。但具体金额是多少，因为时间隔的比较长，而且数额都不大，我暂时记不清楚。
4、被告人冯某某对其指示证人倪某虚构开支项目套取公款贪污的相关虚假“记账凭证、报销凭证、广某发票、白云区组织部基层办有关请示进行了指认。
5、证人倪某对其受冯某某指示，虚构开支项目套取公款购买购物卡的相关虚假“记账凭证、报销凭证、广某公司发票、白云区组织部基层办有关请示”等书证进行了指认，与其证言基本一致，证明有9次虚构项目开支，套取金额分别为1.8万、1.8万、1.4万、1.6万、1.8万、3万、1.9万、1万、1万，合计人民币15.3万元用于购买购物卡。
（二）2011年9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冯某某在担任白云区京溪街道办事处主任期间，该办事处以虚构项目开支的方式套取公款124975元，贿送给时任白云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的钟向东，供其个人使用。2012年及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冯某某以虚构项目开支的方式套取公款5万元存入其本人证券账户用于炒股。案发后，被告人冯某某主动退缴贪污所得赃款5万元。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由在原审庭审时经过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某某的供述和亲笔供词：2011年9月我到京溪街道办工作，担任街道办主任。2011年底，钟向东拨了大概10万元协税护税经费给京溪街道，他当时打电话给我说这些费用是为了支持京溪街的工作，另外他过年过节需要一些费用，也要从这部分协税护税经费里支出。到2012年春节前一天，我接到钟向东电话，他叫我准备3万元广某购物卡交给他。于是，我就叫街道办财务室出纳员覃某以虚构项目开支的方式把购物卡购买回交给我。在一个休息日时，我到钟向东住宅楼下车库把卡交给他。
2012年，钟向东又拨了30万元协税护税经费给京溪街道。2012年中秋前的一天，钟向东让我购买人民币2万元的广某购物卡，我同样让覃萍把卡购买回来，由我到钟向东的办公室交给他处理。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因为购买大额的购物卡不是很方便，我就为钟向东准备了现金1万元，我到他家楼下车库交给他。现金也是我叫财务覃某准备后找发票去报销。另外，在2012年年底，我接到钟向东电话，说市委组织部安排他到英国以及欧洲几个国家学习考察，让我为他准备五六千元英镑。接到他电话后，我就找覃萍以虚构项目开支的方式套取出现金64975元到银行兑换了6000元英镑。过后一个星期的晚上，我与钟向东等人在天河珠江新城一家酒店吃饭，在吃饭前我在外面走廊上把装有6000元英镑的信封交给了钟向东，钟向东把信封放入公文袋我们就进房吃饭。上述款项中买购物卡的钱是从协税护税经费里支出的，给钟向东的人民币1万元是混在给街道职工的过年开门利是的款项中一并支出的，而6000英镑则是从街道综治经费中支出的。我在京溪街道办任主任的时候给钟向东购物卡、现金的事情，也没有经过班子开会讨论，我只是跟街道党工委书记许小青提过这些事情，当时其他班子成员是不知情的。其实钟向东担任组织部长和副区长期间，都有相应的经费和额度。我知道钟向东担任组织部部长期间，每年有25万元人民币的经费额度，后面当了常务副区长之后应该多一点。他的公务开支都应该从他管理的经费中支出。如果超出额度，应该通过班子会讨论再进行调整。
此外我本人也存在的一些经济问题。2011年9月我调至白云区京溪街道办事处任主任。时至2012年春节前夕，街道办许某书记找我商量，说过年需要准备一些现金给各个班子成员协调处理对口业务的各种关系，并给相关单位发一些慰问金。我表示同意后，就指示办事处财务室的出纳覃某虚构支出项目请款，并从单位经费中套取出10多万元交给我，后开具发票以工程建设费或广告费的形式来报账。我拿到钱后，在许某书记的办公室里分别发给各个班子成员，其中我和许某书记各得2万元，李某甲得1.5万，黄某怡、杜某和庞某各得1万元，共8.5万元，剩余的钱给相关单位发慰问金。2013春节前夕，许某书记又找我商量，说需准备一些现金发给班子成员用于协调处理各种关系以及给单位做好有关部门慰问工作。于是，我指示分管城管的副主任杜军和分管综合治理的副主任庞清平，让他们根据同期分管业务情况，在分管线上虚构一些项目支出从单位经费中套现，其中庞清平以“制作打假宣传、广告费”的名义套取出14.1万元现金、杜军以“农村清理余泥、垃圾”的名义套取出15.7万元现金，共计人民币29.8万元交给我。在春节前，我便将该款项中的18万元，分别发给许某、我、李某甲、杜某、庞某、李某乙6个班子成员每人3万元，剩余的钱给相关部门作春节慰问金，用于这些单位春节慰问干部、职工及家属使用。
这些所需的款项，都是我指示京溪街道办财务室人员覃某和分管城管的副主任杜某、分管综合治理的副主任庞某以虚构项目开支的方式，从办公经费或专项经费中套取出来的。我不清楚许小青书记等班子成员是如何使用这笔款项的，但我所得的共计5万元经费，我用于购买股票了。大概在2006或2007年，我在广园中路的万联证券公司以我个人名义开设了一个股票账户，号码我记得是0105175321，股票对应的开户银行是农业银行，也是我的个人账户。后来我陆续投入了约10万资金，但一直都是亏损。到了2013年2月份，我将原来2012年发的2万元（一直放在我办公室没有用）和今年发的3万元，连同我个人的1万元，共6万元存进了农业银行，购买了中联重科和中国人寿的股票。现在股票还在账户上处于亏损状态。万联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股票账号股权变动情况流水，就记录了我在2013年2月份购买的中联重科和中国人寿的股票的钱，就包括了我上述的5万元。我已经将上述5万元退到检察机关。
2、同案人钟向东的供述：到2011年9月后，冯某某已经调到京溪街道办任主任一职。到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我接到冯某某电话，他按往常一样问我需不需要一些购物卡，我表示答应。几天后，冯某某就到南湖半岛我住宅楼下车库把一个用纸袋包装的价值5万元的广某购物卡交给我。此后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冯某某又购买来5万元的广某购物卡到我办公室交给我。2012年11月的一天，即我到英国以及欧洲几个国家学习考察前，我与冯某某等人在珠江新城一家酒店吃饭，饭前冯某某在外面走廊将一个装有6000英镑的信封交给我，说其中5000英镑是京溪街道给的，另外1000英镑是他给我的。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我要去浙江普陀山旅游，我打电话给冯某某指示他帮我购买机票，来回机票的费用由冯某某从京溪街道办公经费中出账。几天后，冯某某购买好机票就来到我家楼下车库说机票已经订好，接着他额外将1万元现金用信封装好的交给了我，说是给我旅游时的零用钱。
我不清楚冯某某在京溪街道任职期间上述购物卡和现金的来源，但我之前给他们街道办以协税护税的名义拨发了30多万元的专项经费。冯某某购买这些购物卡之前都会与我商量，我决定好了，他才去购买回来送给我的。经我核计，这些年冯某某一共送给我价值29万的购物卡，即组织部期间15万，京溪街道期间5万，前面5次每次3万，后面分别为3万和2万，以及6000英镑和1万元现金，共计价值36万元。这些钱都被我套现后用于个人开销了。
3、证人覃某的证言：我是白云区京溪街道办事处财务室出纳，按照正常程序，京溪街街道办事处的经费如何支出的流程是：相关科室书面请示领导，请示由科长、分管副主任、主任签名后，经办人来财务室填好借支单，借支单上要填写与请示相对应的请款内容和金额，接着经办人就会把借支单拿去给科长、分管副主任、主任签名，然后经办人就会拿着签好名的借支单到财务室找我领取现金或者支票。经办人使用现金或者支票后，会填好报销单并附上请示和发票，由经办人、证明人、科长、分管副主任、主任签名后找会计报销，会计审核后，我就会把借支单交还给经办人。
2011年10月至2013年4月，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前，时任京溪街街道办事处主任冯某某都会让我去他办公室并让我去购买购物卡，他每次都会要求我买3万元至5万元的广某百货等购物卡，购物卡的面额都是500元或者1000元的。我购买购物卡的款项在财务上由我填写借支单，内容直接写“购物卡”，填写好金额后我就拿给冯某某签名，他签名后我就开好支票，然后让冯某某的司机或者街道办的司机载我去白云区京溪的广某佳润广场买购物卡，发票内容通常是“食品”。购物卡买回来后，司机作为经办人签名，财务室主管作为证明人签名，然后我就拿给财务室的分管副主任李某甲和主任冯某某签名，他们签名确认后，我就把借支单还给冯某某。我购买的购物卡全部都给了冯某某。冯某某叫我购买的购物卡用于什么用途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当时冯某某是京溪街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他让我以虚构项目开支的方式购买购物卡，我只能照办。我记得其间冯某某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都会让我去买购物卡。2012年春节前购买了6万元购物卡（其中4620元找不到凭证和发票了，因为凭证是会计负责，具体我不清楚，但我们觉得购买这么多购物卡，如果把这些购物卡的发票统一归档装订，容易被人发现问题，所以会计就把发票分散放在不同科目报账处理），2012年中秋节前购买了3.3万元购物卡，2013年春节前购买了3万元购物卡。冯某某在任期间，一共让我买了12.3万元的购物卡。我购买购物卡的事情除冯某某外，街道办财务室的工作人员、分管财务室的副主任李洪斌以及陪我去买购物卡的司机都知道冯某某让我去购买购物卡的事情，但他们是否知道这些购物卡的用途我就不清楚了。另外2012年6月底或者7月初，冯某某让我去银行帮他兑换6000英镑，我填好借支单并拿给冯某某签名，冯某某签名后我就拿着60000元现金去白云区京溪街的工商银行麒麟岗分行兑换了6000英镑，之后我就把兑换回来的6000英镑全部交给冯某某。2012年年底时，我问冯某某60000元的借款应该怎么处理，他就叫党政办写了一份《关于举办各社区图书管理人员培训的请示》交给他批示，并给了我3张发票报账，发票的总金额为64975元，之后我就把支票入账报销。在2013年过年之前的某天，冯某某叫我去他办公室，他说想从财务那里借支1万元现金，于是我便拿了一张借支单，在借支一栏上填上金额1万元，然后找冯某某签名。冯签名后，我就将1万元现金交给了他，我保留借支单。过完年后，大概在3月初，他还回给我1万元，我将借支单给回他。
冯某某是2011年10月份到京溪街道任主任的，2012年春节前，冯某某多次从我这里以慰问金的形式拿走现金，总述大约7-8万元，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后来冯某某叫我以广告费、办公费等名义将这些钱报账，我就去找相关的业务单位拿到发票，并填了报销单给冯某某签名审批。冯某某只是跟我说拿这些钱去慰问相关单位，具体怎么用我不清楚。这些报销单有些是和真实的业务报销单混在一起的，我现在也分不清楚。
4、证人许某的证言：我是京溪街道办党工委书记，负责党工委的全面工作，而街道办主任负责行政工作，街道办的财务工作由主任主管，财务的支出无需经过我的审批，但重大事项主任一般会跟我沟通或经过领导班子讨论。
2011年底，冯某某调到京溪街道办当主任，在2012年春节前，冯某某跟我说常务副区长钟向东有一些过节的费用需要在京溪街道办处理，问我有什么意见，我就说既然是领导交代的那你就自己看着处理吧。因为我不管财务，因此后来冯某某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我不清楚，冯某某也没有跟我说过。2012年下半年，冯某某跟我说钟向东副区长在市委党校学习，准备去英国1、2个月，需要一点费用，要我们街道准备一下，我说那就按领导的意思去办吧。后来我们街道给钟向东副区长准备了6000英镑，具体事务是冯某某交代工作人员去办的，所以具体情况我不清楚。2012年春节前，当时我和冯某某以及街道的班子成员通气，鉴于节前各班子成员的公务应酬较多，支出也比较大，就决定每人给予一定金额的补贴，该部分补贴必须用于公务开支，不能用于个人开销，只是实际上也没有办法监督个人的使用方式。当时定下来，我和冯某某每人人民币2万元，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李某甲人民币1.5万元，另外三个副主任黄某怡、杜某和庞某各人民币1万元。定下分配方案后，由冯某某具体操办，财务上如何处理的，我就不清楚了。到2013年春节前，我们班子成员也商量按照上一年度的惯例，给予每人一定金额的公务开支补贴，商量后，决定每位班子成员给予人民币3万元的现金用于公务开支，之后具体事项由冯某某操办，当时的班子成员有我和冯某某、李某乙、李某甲、庞某、杜某。这些钱都部分用于公务接待了，但节后我提出这样做不是很恰当，就要求个人如数退还到纪工委书记李某甲那里，但是这时冯某某已经调离街道办了，所以只有冯某某没有退。
5、证人庞某的证言：2012年我是京溪街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街道办的财务工作由冯某某主管并由李某甲分管。
2012年12月份的一天（即2013年春节前，具体哪一天我忘记了），冯某某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并跟我说，年底到了，过年前需要一些慰问走访活动经费，要从街道办财务里套取约15万元现金出来发给街道办的班子成员去处理，但以其他项目的名义请款和报账。我就虚构一份《关于制作打假宣传专栏及打假广告牌的请示》并签好自己名字，交给冯某某审批。冯某某审批签名后，我便找到我的一个朋友并叫他帮我开具一张内容为“印制打假宣传资料”且金额为52100元的发票以及一张内容为“打假宣传栏制作、打假广告牌制作”且金额为96530元的发票，我拿2张发票回街道办财务室，填好报销凭证，由冯某某签名后，便从财务套取出现金148630元，并把扣除开发票所需税费后剩余的141000余元交给冯某某处理。大约过了一两个星期，冯某某交给我3万元，并说这是发给班子成员过节前支配的费用。其他班子成员有否拿到这笔费用是由冯某某去处理的，他给我的就是3万元，至于其他班子成员有否拿到以及拿到多少，我不清楚。冯某某叫我套取这笔钱时，他有跟我说过他会和其他班子成员通一下气，但我们没有专门开会集体讨论。冯某某给我的这3万元我用了一部分在业务接待上。在2013年五一节后，班子成员均觉得这种做法不妥，经过商量后，每个班子成员就各自将收到的现金上交给我们街道办的纪工委书记李某甲。这种情况在2012年春节前也有。当时街道办班子成员通气，说快过年了，大家迎来送往的公务开支比较多，就决定给每人一定金额的现金补贴，说明不能用于个人开支，但实际是如何使用也没有办法监管，我和几个副主任都是1万元，至于许某和冯某某是多少钱我不知道。之后的一天，冯某某叫我到他办公室给了我1万元。我作为副主任一年是人民币5万元的接待费用，这些费用年初有预算的，也要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财务核销，其他副职一般都有人民币5-6万元的接待费用，许某和冯某某因为是主要领导，费用应该会多一些，但具体数额我不清楚。
6、证人杜某的证言：2012年年底，时任京溪街道办主任的冯某某对我说，快过年了，班子成员需要一些慰问走访活动经费，叫我想办法解决，让我从我当时分管的城市管理业务中套取十五六万现金出来。我就虚构了一份《关于农村清洁百日行动环境治理的请示》并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冯某某审批。冯审批后我便找到我的一个朋友叫他帮忙开具了3张内容为“清理余泥、垃圾”的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56300元、58200元和52600元。我拿这3张支票回到街道办财务室，填写好报销凭证，由冯某某签名后，便从财务室套取出来现金167100元，并把扣除开发票所需的税费后剩余的大概16万元交给冯某某处理。大概过了十来天，冯某某召集我们几个班子成员说过年前给我们一些费用去协调一下对应的工作关系，每人3万元，之后我去到冯某某的办公室，他交给我3万元。这笔钱我没有使用，2013年3月底区里召开廉政大会后，班子成员觉得这种做法不妥，经过商量后，每一个班子成员都将收到的现金交给纪工委书记李某甲了，我大约在5月份交的。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2年春节前，我记得当时街道办班子成员在一次开会后通气，鉴于各班子成员节前公务应酬比较多，支出也比较大，就决定给每人一定金额现金补贴，讲明用于公务不能用于个人开销，但实际上也没有办法监管。当时定下来党工委书记许某和主任冯某某每人2万元，我是1.5万元，另外三个副主任黄某怡、杜某和庞某每人1万元。后来冯某某在他办公室给了我1.5万元。至于这些现金在财务上是如何处理的我不清楚，冯某某是主任，主管财务工作。2013年春节前，许小青和冯某某又和班子成员通了一下气，说每人给予3万元的公务开支补贴，之后不久冯某某在他办公室给了我3万元。但春节后区里召开会议，要求4月30日前领导干部要上交节日收受的红包和礼金，会后街道班子讨论后，决定节前发钱做法不是很恰当，于是决定要求每人无论开支与否都退钱到我这里，我收到钱后按照规定入账。但是这时冯某某已经调离街道办，所以退钱的事情也没有对他讲。其实街道办班子成员都有街道费用，副职一般人民币5-6万元，年初有预算的，正职会比较多一些，具体数额不清楚。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我是2011年12月过来京溪街道办任职的，2013年春节前夕，当时我们街道办班子成员商量后说准备一些现金发给班子成员用于协调处理各种关系以及给单位做好有关部门慰问工作，每个分管线的班子成员各分得3万元现金，当时有6个班子成员。后来区纪委召开自查自纠整顿会，会后要求我们把这笔钱退出来，我就将这笔钱交给我们京溪街道纪工委李某甲书记那里的。后来李书记把这笔钱交到单位财务了。
9、破案报告，证实2013年5月27日，被告人冯某某在广州市纪委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自首，同日该院对其立案侦查。
10、被告人冯某某对其分别指示证人覃某、庞某、杜某等人虚构开支项目套取公款贪污的相关虚假“报销凭证、广某、友谊公司发票、京溪街道办事处有关请示”等书证进行了签认，并对其将贪污所得的5万元用于炒股的“万联证券有限公司广州广园营业部”开户交易流水单进行了签认。
11、证人覃某对其受被告人冯某某指示，虚构开支项目套取公款购买购物卡的相关虚假“报销凭证、广某、友谊公司发票、京溪街道办事处有关请示”等书证进行了签认，证实其有4次虚构项目开支，套取金额分别为6万元、64975元（用于兑换6000英镑）、3.3万元和3万元，共计187975元用于购买购物卡或兑换英镑。
12、证人庞某对其受被告人冯某某指示，虚构开支项目（打假宣传、广告费、三打宣传资料）套取公款共计14.1万元用于2013年春节前街道办班子成员发放公务补贴的相关“报销凭证、发票、有关请示”等书证进行了签认。
13、证人杜某对其受被告人冯某某指示，虚构开支项目（环境整治）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15.7万元用于2013年前街道办班子成员发放公务补贴的相关“报销凭证、发票、有关请示”等书证进行了签认。
14、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冯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
15、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暂扣的暂扣款收据一份，证实被告人冯某某退赃人民币5万元。
16、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三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同案人钟向东已被移送审查起诉；另冯某某供述举报广州市白云农工商公司经理张新华职务犯罪（立功）一事，经查证，冯某某既未在侦查阶段向侦查机关举报，经与该院侦查二处张新华一案经办人了解，张新华一案的查处也与冯某某无关。
原判认为，被告人冯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冯某某担任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道办事处主任，是单位行贿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冯某某在判决宣告前身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冯某某贪污20.3万元人民币，其中15.3万元人民币部分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院结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及积极退缴赃款的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冯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三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三万元。二、退缴的赃款5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道办事处（由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执行）。
宣判后，冯某某上诉称：1、其依照同案人钟向东的指示在白云区组织部套取15.3万元购买了购物卡，其认为是正常公务需要，因为当时单位之间互送购物卡是非常普遍的，所以也是公开进行的，其不知道钟向东会据为己有，不应认定其与钟向东有共同故意，不构成贪污罪的共犯；2、在2012年春节前，经集体讨论决定发放的2万元京溪街道办没有进行处理，只是退回了2013年春节前发放的3万元，故其只是贪污该3万元，且因其当时已调离街道办，未收到退款通知所以未退，请法院考虑该情节；3、京溪街道办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钟向东是以上级领导名义向他们街道办索要的财物，原判认定其构成单位行贿罪有误；4、其是接到通知后自行到区纪委反映情况，并主动到市检察院自首，如实供述其全部事实，有关书证可以证实其行为构成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冯某某主观上没有自己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也没有协助同案人钟向东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分取赃款，并非钟向东犯贪污罪的共犯；2、案件证据证实冯某某到纪委是协助调查，并在纪委同志陪同下主动向检察机关自首并如实交代自己的全部犯罪行为，属于全案自首；3、冯某某以单位名义给钟向东的款项与钟向东拨付专项经费名义必然联系，冯某某没有为其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且是钟向东主动向下属单位索取过节费，故冯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冯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冯某某犯贪污罪、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中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此外，公诉机关在本案庭审中出示了广州市纪委出具的《关于冯某某自首情况的说明》，证实2013年5月21日，冯某某在协助市纪委调查钟向东违法违纪问题的过程中，在市纪委尚未掌握冯某某违法犯罪问题的情况下，主动交代其自己的违法犯罪问题，同月27日市纪委以冯某某投案自首的方式移送广州市检察院反贪局立案侦查。同日广州市检察院反贪局立案侦查，并制作了自首笔录和同步录像。
关于上诉人冯某某及其辩护人退出冯某某与同案人钟向东不构成共同贪污15.3万元的意见，经查，冯某某在担任广州市白云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期间，明知购买购物卡不符合相关的财务规定，也不符合广州市白云区委组织部正常的开支程序规定，仍然积极配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指使下属虚构项目开支套取公款购买购物卡给钟向东，且在没有证据显示钟向东将购物卡用于公务的情况下，仍然每年中秋、春节套取公款购买购物卡给钟向东，对公款购买的购物卡如何使用的问题上是持放任的态度，证明其对钟向东处置公款的用途、情况具有概括故意，故认定冯某某与钟向东具有共同贪污的犯罪故意，认定冯某某是钟向东贪污15.3万元的共犯，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共同贪污的数额15.3万元定罪处罚。至于其个人是否实际分得赃款，并不影响该罪的成立，但是反映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次要，可认定是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冯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节上诉和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冯某某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意见，经查，1、冯某某在任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道办事处主任期间，虚构项目开支套取公款后分四次向同案人钟向东贿送款项和购物卡；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冯某某曾先后两次向其汇报向钟向东贿送财物，并征得其同意；钟向东的供述证实冯某某向其贿送6000元英镑时曾说过其中5000英镑是街道办给的，另1000英镑是冯某某给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冯某某给钟向东送财物不是冯某某的个人行为；2、钟向东两次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道办事处拔发的专项经费，是该街道办事处实际获得的利益，经该街道办事处的冯某某主任等主要领导的决定，以单位公款给具有拨发专项经费决定权的钟向东送财物的行为，应认定为京溪街道办的单位行贿行为，冯某某作为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道办事处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冯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节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冯某某作为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道办事处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谋取利益向他人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冯某某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冯某某主动向办案机关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全部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冯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冯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冯某某贪污20.3万元，其中15.3万元部分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未认定上诉人冯某某构成自首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30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冯某某犯贪污罪、单位行贿罪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30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冯某某犯贪污罪、单位行贿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冯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11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春竹
审判员 许媛媛
审判员 马健中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玮
黄藻诗
郑紫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