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银民终字第1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成，曾用名杨自成，男，1949年10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明涛，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系上诉人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国仕，曾用名尹国玮，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安峰，永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磊，永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望洪镇西玉�一队。
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村委会书记兼主任。
上诉人杨志成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志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明涛，被上诉人尹国仕及其委托代理人安峰、陈磊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3月1日，被告杨志成与原望洪镇东玉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望洪镇东玉村将其耕地8.5亩发包给乙方杨自成（即被告杨志成）经营耕种，承包期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后望洪镇东玉行政村合并到望洪镇西玉行政村。2007年2月25日，原告尹国仕和被告杨志成签订了《售房协议》，约定：甲方杨志成将位于东玉村8队的8间土木结构的房屋连同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共计207平方米与耕种的责任地8亩5分、荒地6分随房产转让，永久转让给乙方尹国仕；经双方共同协商以壹万伍仟元整的价格卖给乙方，房款以人民币现金形式一次性付清；甲方收到乙方的壹万伍仟元后，将此房的宅基地使用证连同房产一并交予乙方，从此该房产永久性归属乙方，乙方有该房产的处置权；宅基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乙方如需过户变更，变更手续由甲方办理，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此处有涂改）承担；因国家政策变化而进行土地调整时，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不得横加干涉；因土地耕种权的转移，因耕种土地所引发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交；如乙方在若干年后再次转售房产时，其责任地随房产转租；如果以后国家占用土地，赔偿金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尹国仕按照协议约定给付杨志成购房款1.5万元，杨志成将宅基地使用证连同房屋交给尹国仕，同时将自己耕种的承包责任田8.5亩及荒地6分一并交给尹国仕耕种。尹国仕在给付房款以后，对房屋及宅基地207平方米进行居住和使用。2009年5月4日，尹国仕以购买杨志成住房和耕种杨志成承包地为由，将其户籍从银川市金凤区高桥村一组迁入永宁县望洪镇东玉村八组。在迁入时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08年4月14日、2008年12月17日给望洪镇派出所出具了同意尹国仕迁入本村八组的介绍信，其中2008年4月14日的介绍信中记载：“兹有望远镇高桥一组村民尹国玮（即为尹国仕），购买我村八队村民杨自成住房，且经过双方协商，杨自成8亩承包地归尹国玮耕种，经八队村民会议同意尹国玮户口迁入我村原东玉八队”。永宁县望�镇人民政府在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上签注准予办理迁入手续并加盖了印章。永宁县公安局望洪镇派出所给尹国仕办理了户口迁入手续后并发放了居民身份证，现原告为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的村民。
2011年3月14日，被告杨志成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告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依法判令尹国仕返还杨志成位于永宁县望洪镇东玉村八队的八间土木结构的房屋及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共207平米；依法判令尹国仕返还杨志成耕种的责任地8亩5分及荒地6分。经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售房协议》中明确将杨志成的承包地8.5亩、荒地6分一并永久转让给尹国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国家保护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方式进行合法、自愿、有偿流转。杨志成自愿将其承�地经营权转让给尹国仕，符合法律规定。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在2008年4月14日出具介绍信时就已知尹国仕耕种杨志成的承包地，并同意将尹国仕的户口迁入。双方土地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永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杨志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杨志成提起上诉。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4月3日作出（2013）银民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月14日，杨志成与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西玉村有机水稻基地项目建设用地租地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乙方杨志成，乙方同意将承包地2.71亩出租给甲方从事有机水稻种植使用；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前三年每年每亩租金为750.00元，当年租金2033.00元；以后在此�础上，每年上调10%；租金支付方式为甲方每年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乙方当年土地租金。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原告尹国仕据此认为二被告未经其同意，私自签订租地协议，擅自将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2.71亩进行租用。自2007年至今，原告耕种争议的土地的国家支付的粮食补贴等一直由杨志成领取，现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明确，粮食补贴等应当归原告所有，由原告领取。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返还原告2013年土地租金2033.00元（2.71亩×75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杨志成返还2013年粮食补贴8.5亩，每亩130.00元，合计1105.00元；返还2011年、2012年温棚承包地1.7亩租金205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永宁县望洪镇人民政府支付被告杨志成2013年粮食直补1230.50元。永宁县望洪镇�玉村村民委员会租用尹国仕1.7亩承包地建造温棚。后尹国仕又租赁西玉村温棚4亩。2010年，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将租用尹国仕的1.7亩承包地租金抵顶尹国仕应缴的4亩温棚地租金。但将2011年、2012年该1.7亩土地租金又发放给了被告杨志成。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保护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方式进行合法、自愿、有偿流转。原告尹国仕和被告杨志成签订的《售房协议》中明确约定将杨志成的承包地8.5亩、荒地6分一并永久转让给尹国仕，此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由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故原告尹国仕对讼争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被告杨志成与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恶意串通签订了《西玉村有机水稻基地项目建设用地租地协议》，将原告尹国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2.71亩土地以杨志成的名义流转，损害了原告尹国仕的利益，属无效合同。自2004年，国家建立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的机制，其性质是对实际种粮农民的一种政策补贴。其中明确，当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与实际经营人不一致时，粮食补贴应由实际经营人享有。杨志成虽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但其于2007年2月已将承包地转让给尹国仕，故原告尹国仕要求被告杨志成返还2013年的粮食补贴1105.00元，应予支持。杨志成领取的1.7亩温棚租地2011年和2012年租金也应当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杨志成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西玉村有机�稻基地项目建设用地租地协议》无效；二、被告杨志成返还尹国仕2.71亩种植有机水稻承包地租金2033.00元；三、被告杨志成返还尹国仕2013年承包地粮食补贴1105.00元；四、被告杨志成返还尹国仕1.7亩温棚土地2011年和2012年租金2052.00元。以上二至四项合计返还金额为5190.00元，被告杨志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50.00元，减半收取75.00元，由被告杨志成负担50.00元，由被告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00元。
宣判后，杨志成不服，上诉称：第一，上诉人是望洪镇政府及西玉村村委会合法认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上诉人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及土地经营权证登记自始没有发生变更，至今西玉村村委会认可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售房协议时被上诉人是非农户口，不具备在西玉村购买住房的资格。被上诉人将户口迁移�西玉村的入户手续、村委会开具的介绍信均属内容虚假，无视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售房协议的内容是违法的，且该协议自始至终未经西玉村村委会批准讨论，（2012）永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银民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将房屋与土地一并判归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上诉人，应当依法享受粮食补贴等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尹国仕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售房协议中明确约定随着房屋的出售，上诉人的土地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第二，（2012）永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银民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8.5亩土地归被上诉人；第三，2007年2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耕地转让及售房转让的协议并收取了转让款，被上诉人迁移户口时村委会也知道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2013年1月14日上诉人与村委会恶意串通签订了租赁协议，损害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因此该协议是无效协议，租金应返还被上诉人，粮食补贴也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公正，应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2007年2月25日，杨志成和尹国仕签订的《售房协议》明确杨志成将其承包的8.5亩土地转让给了尹国仕，此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由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执行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并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合同权�义务。杨志成不再是该8.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领取的属于该土地的粮食补贴1105元及8.5亩土地中1.7亩温棚土地2011年和2012年租金2052元应当返还给尹国仕。2008年4月14日、2008年12月17日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给永宁县望洪镇派出所出具了同意尹国仕迁入本村八组的介绍信，该两份介绍信的内容能够说明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明知杨志成已经将8.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尹国仕，故2013年1月14日，杨志成、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西玉村有机水稻基地项目建设用地租地协议》，由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将尹国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2.71亩土地进行租用并由杨志成领取租金的行为损害了尹国仕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九条的规定，杨志成、永宁县望洪镇西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西玉村有机水稻基地项目建设用地租地协议》系无效合同，杨志成因此取得的土地租金2033元也应当返还给尹国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杨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玲
代理审判员 吕婷婷
代理审判员 刘兆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丽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