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欣，男。
委托代理人郭栓众，河南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少猛，男。
委托代理人吕建宇，河南鼎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文，女。
法定代理人李双，系李雅文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华，女。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辰、刘红刚，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尧县翔隆汽车运输队。
法定代表人马胜国，该运输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于炳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新野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
代表人孙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增军，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志欣、成少猛因与被上诉人李双、李雅文、李国军、赵桂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河南省新野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新野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隆尧县翔隆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翔隆汽车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二初字第00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5日22时05分，成少猛驾驶冀EE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E8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襄阳市樊城区内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襄阳市第四十五中学”门前路段向右变更车道时，与同向在右行驶李勇醉酒后驾驶的鄂FWU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挂碰，李勇摔倒后又被同向在右后方行驶白志欣驾驶的豫R2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RK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后轮碾压，造成李勇当场死亡。2015年4月3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少猛应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白志欣、李勇均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发生后，成少猛、白志欣分别支付李勇家属谅解费3万元、2万元，李勇家属同意放行肇事车辆，以后赔偿由李勇家属向保险公司主张，不再找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及挂靠单位任何经济责任。
原审另查明，冀EE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E8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均为成少猛，挂靠翔隆汽车运输队对外运营。冀EE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冀E8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投有保险金额为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豫R2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K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均为白志欣，挂靠新野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对外运营。豫R2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豫RK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投保有保险金额为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
原审还查明，李勇之父李国军于1957年7月23日出生，李勇之母赵桂华于1958年1月8日出生，李国军、赵桂华有一子一女，分别为李勇、李月。李勇、李双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取名李雅文，于2013年1月11日出生。李双系谷城县城关镇红石亮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居民，李勇系上门女婿，李雅文的户籍随其母李双。李勇系襄阳市洪沟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员工，自2012年2月10日始即在该单位工作，并在该单位员工宿舍居住。赵桂华经襄樊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心律失常，室性早搏，高血压病，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Ⅱ－Ⅲ级，冠心病，甲亢1131术后继发性甲减等疾病，构成《工标》四级伤残，相当于劳动能力丧失70%。李国军经襄樊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椎基底功脉系统短暂性脑缺血，血管性头痛，中风后遗症期，双耳听力下降，左侧：75dB，右侧：85dB。构成《工标》六级伤残，相当于劳动能力丧失50%。李国军、赵桂华的被扶养年限均为20年，李雅文的被扶养年限为16年。李国军、赵桂华没有其他收入来源。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李勇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成少猛负同等责任，白志欣、李勇均负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冀EE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E8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成少猛，挂靠翔隆汽车运输队对外运营，豫R2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K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白志欣，挂靠新野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对外运营，同时成少猛、白志欣也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成少猛、白志欣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侵权责任，翔隆汽车运输队对成少猛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新野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对白志欣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成少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白志欣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于李勇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分别在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根据各自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成少猛、白志欣予以赔偿。李勇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李双等四人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对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李勇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应当支出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对李双等四人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住宿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李双等人主张的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勇在城镇居住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李双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赵桂华、李国军作为李勇的被扶养人，赵桂华构成《工标》四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70%，李国军构成《工标》六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50%，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李雅文系未成年人，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予以支持。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306930.40元（16681元／年16年＋16681元／年4年0.7÷2人＋16681元／年4年0.5÷2人）。李双等四人诉请的丧葬费21608.50元、死亡赔偿金803970.40元（24852元／年20年＋306930.40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合计857578.9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勇死亡造成的上述损失应由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李双等四人尚余损失637578.90元，由成少猛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18789.45元，由白志欣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XXXX94.73元，由李双等四人自行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XXXX94.73元；成少猛赔偿部分由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318789.45元，白志欣赔偿部分由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XXXX94.73元。以上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共赔偿李双等四人428789.45元，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共赔偿李双等四人269394.73元。李双等四人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成少猛、翔隆汽车运输队、白志欣、新野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不再予以赔偿。成少猛、白志欣支付李勇家属的谅解费应当认定为是其对李勇家属的补偿，不应从李双等四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标的车在事故发生时超载，故其辩称标的车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超载，在商业第三险中应扣除10%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翔隆汽车运输队、新野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经人民法院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双等四人各项损失428789.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赔偿李双等四人各项损失269394.73元；三、驳回李双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5038元，由李双等四人负担1038元，成少猛负担2400元，白志欣负担1600元。
宣判后，成少猛、白志欣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成少猛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双等人支付的30000元系对死者李勇家属的补偿款错误，该费用应为上诉人对李双等四人所遭受的损害预先支付的赔偿款，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成少猛。（一）李双等人四人已在诉讼前获得了上诉人成少猛支付的现金30000元，该费用应从保险公司支付给李双等四人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否则李双等四人获得的赔偿额超过了其遭受的损失，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支付30000元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支付钱款时上诉人的处境来看，交通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情绪激动，处理事故的交警也给上诉人施加各种压力并暗示，如不支付费用，车辆不被放行，上诉人才在已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情况下，支付了该笔费用。（三）该笔费用超出了人道主义资助的合理范围，明显属于显示公平。另外，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从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额中扣减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保险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双等四人负担。
白志欣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双等人支付的20000元系对死者李勇家属的补偿款错误，该费用应为上诉人对李双等四人所遭受的损害预先支付的赔偿款，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白志欣。理由与成少猛的上诉理由一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从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额中扣减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保险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双等四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双、李雅文、李国军、赵桂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新野支公司答辩称：二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的性质是垫付款还是谅解款，请人民法院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邢台中支公司、新野第一汽车运输队、隆尧县翔隆汽车运输队未作书面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1日，李国军、赵桂华、李双共同向成少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成少猛（驾驶冀EEXX**号半挂车，车主隆尧翔隆汽车运输队）谅解费叁万元整￥30000.00，该款收到后同意放行冀EEXX**号半挂车，以后赔偿由死者家属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多少不再找成少猛及隆尧翔隆汽车运输队任何经济责任，如果保单虚假及行驶证年检不合格而造成保险公司拒赔，成少猛及隆尧翔隆汽车运输队应承担赔偿责任。”次日，李国军、赵桂华、李双共同向白志欣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白志欣（驾驶豫R2XX**号半挂车，车主新野县第一汽车运输队）谅解费贰万元整￥20000.00，该款收到后同意放行豫R2XX**号半挂车，以后赔偿由死者家属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多少不再找白志欣及新野县第一汽车运输队任何经济责任，如果保单虚假及行驶证年检不合格而造成保险公司拒赔，白志欣及新野县第一汽车运输队应承担赔偿责任。”两份收条分别由成少猛、白志欣持有。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白志欣、成少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处理事故阶段，向李双等人支付的费用是否属于白志欣、成少猛关于事故赔偿的垫付款，应否从保险公司向李双等人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李双等四人认为已支付的费用是被上诉人与白志欣、成少猛协商一致后，由白志欣、成少猛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之外另行支付的对造成李勇死亡所造成损失的补偿款，被上诉人不应返还。白志欣、成少猛则主张该费用是二人迫于各方压力垫付的事故赔偿款，让死亡家属用于办理丧葬事宜，故李双等人应予返还。本院审查后认为，两份“收条”名为“收条”，但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由二上诉人分别保管，二上诉人在李双等四人提起本案赔偿请求之前，亦未对“收条”的内容提出异议，应视为两上诉人对“收条”内容的认可。该“收条”上载明收到的费用性质系“谅解费”，非垫付款，也未说明权利人再进行相关赔偿请求时李双等人多退少补、予以返还等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该费用是白志欣、成少猛对死亡家属的补偿，未从李双等人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理由充分。上诉人白志欣、成少猛主张该费用应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并返还给二上诉人，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白志欣、成少猛上诉还主张判令二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当，因成少猛、白志欣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均负有相应责任，原审判决判令成少猛、白志欣分担交通事故引起的本次诉讼的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成少猛负担300元，白志欣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柴 勇
审判员 杜丹丹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