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日华与玉山县友谊宾馆、聂志英、徐赵平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日华，男，汉族，住江西省广丰县。
委托代理人：阮仙红，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饶明海，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山县友谊宾馆，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三清山大道付***号。
负责人：聂志英，该宾馆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祝和俊，上饶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志英，女，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代理人：祝和俊，上饶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赵平，男，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代理人：祝和俊，上饶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管日华因与被上诉人玉山县友谊宾馆（以下简称友谊宾馆）、聂志英、徐赵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饶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日华的委托代理人阮先红，被上诉人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的委托代理人祝和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腮芳（已故）、聂志英、徐赵平三股东因其合伙创办的合伙企业友谊宾馆缺少资金周转，遂以友谊宾馆名义向管日华借款800万元、向案外人刘某某借款400万元。2012年4月11日，友谊宾馆与管日华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800万元，月利率2.5%，陈腮芳、聂志英、徐赵平三人以股东身份在合同上签名。同日，友谊宾馆与刘某某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1日至2012年7月10日止，月利率2.5%。合同签订当日，管日华与案外人刘某某、黄某某等人共向友谊宾馆汇款1，200万元。当日，友谊宾馆向管日华出具《借据》：向管日华借到800万元，月利率2.5%，按月结息，2012年6月10日前归还，如未按期归还本息，则按逾期时间每日3%支付违约金，直到还清借款为止。该《借据》上借款人处有陈腮芳签名、并盖友谊宾馆公章。上述借款过程中，管日华、刘某某的经手人均为黄某某，在陈腮芳归还的借款本息中除一笔8万元是汇入刘淑华账号的，其余均汇入黄建清个人账号。至2013年5月15日，陈腮芳共计归还借款本息1，144.50万元。2013年5月15日，陈腮芳在《借据》上手写“已还本金肆佰万元正，利息已结清，剩余肆佰万元待中行贷款归还，时间为贰个月，本金及利息一并结清，借款从2013年5月15日开结”，上具“陈腮芳”名、盖“玉山县友谊宾馆”公章。之后至2014年1月1日止，陈腮芳又归还借款28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友谊宾馆于2012年4月11日向管日华借款800万元，有《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书》、《借据》、部分银行汇票等证据证实，友谊宾馆等对借款本金金额也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借款协议》和《借据》分别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2.5%和逾期还款按每日3%计付违约金，该约定超出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上限，则超出部分的约定依法无效。由于本案借款协议尚未履行完毕，玉山县友谊宾馆等要求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玉山县友谊宾馆等的银行还款转账凭证计算：截止至2014年1月1日，已还款1，429.5万元（含归还刘淑华名下的400万元借款本息），尚欠借款本金988，719.94元。管日华要求玉山县友谊宾馆等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友谊宾馆属个人合伙企业，管日华要求徐赵平、聂志英承担剩余借款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陈腮芳病故，管日华撤回了对陈腮芳的起诉，该撤诉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友谊宾馆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管日华借款988，719.94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14年1月2日起计付该借款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聂志英、徐赵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管日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40元，由玉山县友谊宾馆负担13，800元，由管日华负担33，140元。
管日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4年1月1日，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已还款1429.50万元（含归还刘淑华名下的400万元借款本息），尚欠借款本金988，719.94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友谊宾馆等提供的汇款记录，无明确的银行信息，也无银行盖章，无汇款时间、账号等明细，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能采信。汇款记录上的收款人为黄建清，其并未得到管日华的授权，不能将汇入黄某某的款项视为归还管日华的借款。管日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友谊宾管尚欠本金400万元。（二）原审法院将已付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冲抵本金，有违私法自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有关司法解释，对超过四倍利率的利息不予保护，只是承认胜诉权的消灭，而实体权利并未消灭，自愿支付且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如果冲抵本金，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要求超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冲抵本金，但未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并交纳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超标准支付的利息进行冲抵本金，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友谊宾馆偿还管日华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102万元，承担一审诉讼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承担。
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到2014年1月1日止，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已还款1429.5万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依法核算尚欠本金988719.94元符合客观事实的。黄某某是管日华、刘某某的经手人，管日华如否认黄某某是其经手人，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个案特征，综合黄某某与陈腮芳（已故）两份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认定本案事实比较客观。原审法院对管日华提供的借据进行了表述。（二）原审法院将违法的利息核减正确，且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24张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证据原审已提交，现得到银行重新确认，盖了章，以补充证明其真实性。2、陈腮芳生前写的证明，以证明是陈腮芳个人为其子所借，而不是为友谊宾馆。当时是陈腮芳还款，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不知晓其还款的过程，所以违法利息不应对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产生约束力。管日华质证后认为，对银行转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陈腮芳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因陈腮芳已经死亡。银行盖章的凭证及证明，应在一审提交，而未提交，不是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是对原审提交的证据进行补强，予以采信，对于证明，无法核实是其本人所写，且即使其所写也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故其关联性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友谊宾馆向管日华借款8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则友谊宾馆应按协议约定归还相应借款本息。本案中，管日华主张截止2013年5月15日，友谊宾馆尚欠借款本金400万元，其依据为陈腮芳手写，友谊宾馆盖章在借据上注明其尚欠400万元。而友谊宾馆等提供了银行还款转账凭证证明截止2014年1月1日，已还款1429.50万元（含刘某某名下的400万元借款本息），管日华对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黄某某的收款不代表管日华收款。本院认为，管日华及案外人刘某某、黄某某等共向友谊宾馆汇款1200万元，管日华认可收到友谊宾馆的部分还款，但未提供直接收到还款的证据，且本案除一笔款项是汇入刘某某账号的，其他款项均汇入黄某某个人账号，故可认定黄某某是管日华的经手人，管日华认为黄某某收款不能视为其收款的理由不成立，故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4年1月1日，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已还款1429.50万元（含归还刘某某名下的400万元借款本息）并非缺乏证据证明。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明显超出法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超出标准的利息予以冲抵借款本金并无不当，且友谊宾馆、徐赵平、聂志英提出超出利率标准的利息冲抵本金属于当事人的抗辩，而非反诉，故管日华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管日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0元，由管日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