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婕，女，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锐，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成参，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衍涛，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阳春市，经常居住地：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焱，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上诉人谭婕因与被上诉人张衍涛、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7）粤1781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衍涛对谭婕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衍涛、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衍涛与林勇涉嫌恶意串通及虚假诉讼而侵犯谭婕的个人财产。1、张衍涛提供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没有显示是林勇刷卡消费，也没有提供林勇用张衍涛及徐家敏信用卡刷卡的小票等消费凭证，仅凭信用卡刷卡记录无法认定是林勇刷卡消费，无法证实借款真实发生。2、在一审庭审阶段，张衍涛多次陈述错误的事实，但林勇仍全部认可及无异议，有一审庭审视频录像为证，这表明张衍涛与林勇在相互串通，存在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林勇经营的阳春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林勇虽然将部分借款投入经营阳春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但林勇没有将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谭婕也没有享受林勇经营该公司的收益，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勇向张衍涛借款时是以经营阳春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资金周转为由，故张衍涛应向阳春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请求共同偿还借款，而并非向谭婕请求共同偿还借款。（三）本案借款属于林勇个人债务，应由林勇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谭婕共同偿还借款错误。1、根据张衍涛一审提供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可以看到，林勇是直接刷张衍涛的信用卡或徐家敏的信用卡消费，这是林勇的个人消费，谭婕没有享受消费所带来的利益。2、谭婕对张衍涛与林勇之间的借款是完全不知情的，张衍涛和林勇从来没有将借款事实告知谭婕，该笔借款没有经过谭婕的同意，谭婕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名，本案借款与谭婕无关，应由林勇承担责任。3、谭婕与林勇已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内向银行签下的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男方私下签名和以公司名誉的一切借款与女方无关，由男方独立承担。该协议已明确约定林勇的借款全部由其负责清偿，故本案借款应当由林勇承担，与谭婕无关。4、谭婕在阳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工作，每月有工资收入，无需向张衍涛借款，林勇借款没有用于夫妻生活或家庭生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谭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衍涛辩称：(一)林勇是以个人名义向张衍涛借款，再将借款用于其经营的阳春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林勇欠张衍涛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谭婕自认是阳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职工，月工资收入2000元，该收入仅能维持一般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但林勇向张衍涛借款期间曾与谭婕于2016年9月5日购买位于阳春市春城街道兴华路05地块碧桂园的中兴华府六街50预售房地产，并先后交付了三期房款合计532940元，余下的房款1596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若按谭婕自认的收入，其根本无法购买如此巨额的房地产，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谭婕与林勇是用张衍涛借款及林勇所经营公司的收益购买房地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也应当认定林勇向张衍涛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林勇在与谭婕夫妻关系稳定期间向张衍涛借款，并将借款全部用于其公司经营及购买房产，谭婕作为林勇的妻子直接享受了公司经营的收益，一审判决综合谭婕的家庭收入以及夫妻购买巨额不动产的事实，认定林勇向张衍涛借款为其与谭婕的夫妻共同债务，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四）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款合意与钱款交付是合同的两个构成要件，张衍涛将自己或朋友的银行卡交给林勇到4S店购车、国税部门办理车辆购置税和交警部门直接刷卡为其客户上牌，是借款的交付方式，不影响张衍涛与林勇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张衍涛所提供的信用卡刷卡记录已证明借出款项的合法来源，结合林勇向张衍涛出具的书面《借据》，足以证明借贷合同关系是真实、有效的。谭婕主张张衍涛与林勇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谭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勇辩称：谭婕上诉称林勇与张衍涛是虚假诉讼，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认定。张衍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勇、谭婕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给张衍涛。2、林勇在十日内协助张衍涛办理车牌号粤Ｑ×××××小型轿车过户登记至张衍涛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林勇、谭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勇是阳春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汽车销售公司）和河西分公司的投资者及经营者，林勇因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资金周转向张衍涛借款，张衍涛将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信用卡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信用卡（卡号：62×××73）交给林勇使用，林勇2016年3月14日使用张衍涛工行卡刷卡消费了50000元，林勇2016年3月15日使用张衍涛中行卡刷卡消费了40000元，2016年5月14日，张衍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账号：62×××99）向林勇的银行账户（账号：62×××99）转账汇款25000元，2016年5月23日张衍涛将其朋友徐家敏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信用卡（卡号：62×××20）交给林勇使用，2016年5月23日和24日，林勇刷卡消费25800元和1167.90元用于支付其车行的购置税，刷卡消费1笔为130元、6笔均为140元用于车辆上牌费，2016年5月27日林勇再次使用张衍涛的建行信用卡刷卡消费17390.50元、140元、140元共17670.50元用于支付其车行车辆的购置税及入户费用。2016年7月18日，张衍涛用上述工行账户转账汇款50000元给林勇。庭审中，张衍涛称另有24000元左右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给林勇的。2017年6月12日，张衍涛与林勇核对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后，由林勇立下一份《借条》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凭据，该《借条》载明：兹借到张衍涛（身份证号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借款人：林勇（签名并捺指模），日期：2017年6月12日，并附上张衍涛和林勇的身份证正反两面的复印件。庭审后，徐家敏到庭表示上述银行卡是其自愿交给张衍涛使用的，林勇所刷卡消费的款项属于张衍涛交付给林勇的借款本金。林勇立下《借条》确认借到张衍涛250000元本金后，于2017年7月31日自愿将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粤Ｑ×××××号雅阁小型轿车（该车于2014年11月份购买，购置价为170000元）交付给张衍涛，用于抵顶张衍涛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承诺尚欠的借款本金130000元尽快偿还给张衍涛。庭审中，林勇对用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粤Ｑ×××××号雅阁小轿车抵顶欠张衍涛的借款本金12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并表示愿意协助张衍涛将该车辆过户登记至张衍涛名下，谭婕认为该车是林勇个人的财产，与其无关。另查明，谭婕是阳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职工，自称月收入2000元。林勇与谭婕于2014年2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7年7月3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在（2017）粤1781民初194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向阳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查，查明林勇、谭婕于2016年9月5日与阳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阳春市春城街道兴华路05地块碧桂园的中兴华府六街50预售房地产，于2016年9月4日交付首期款212894元，于2016年10月31日交付二期房款300046元，于2016年11月1日交付三期房款20000元，余下的购房款1596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一审法院在该案判决认定：谭婕自认的收入无法满足支付夫妻共同购买不动产及家庭生活开支需要，从而认定谭婕在林勇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的收益中分享了利益，判决谭婕对林勇为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张衍涛诉请林勇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问题。张衍涛提供了银行卡汇款及其和第三人徐家敏的信用卡对账单，由林勇于2017年6月12日签名确认及捺指模的《借条》以及张衍涛与林勇通话记录等证据为凭，而且林勇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张衍涛持有的凭据及借条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依法予以采纳。因此，张衍涛与林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保护。《借条》中双方对还款期限、借款期间利率及逾期还款利率均无作出明确约定，故该笔借款为不定期无息借款，张衍涛有权随时要求林勇还款，但应给予一定的准备时间，张衍涛与林勇一致确认林勇已用登记其名下的车辆抵顶借款本金12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1300000元，故张衍涛诉请林勇偿还借款130000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借条》中对借款利率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故张衍涛诉请林勇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借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但林勇应从张衍涛主张之日即从2017年8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张衍涛，该息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关于张衍涛诉请谭婕对林勇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本案林勇所负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谭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如果林勇所负的债务用于与谭婕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周转，谭婕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否则属于林勇个人债务，由林勇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谭婕主张林勇所负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谭婕确认林勇的借款用于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生产、经营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林勇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的收益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民事权利一致性原则，理应也认定林勇投入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产生所欠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且谭婕也自认其每月工资收入为2000元，但其能够与林勇达成共同购买价值2200000元（不包含装修费用）不动产的合意，并向银行按揭贷款1596000元，每月偿还银行按揭款至少要达几千元，谭婕的收入不足以偿还银行按揭款，其的收入根本无法满足家庭基本生活开支，因而也说明了谭婕在林勇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的收益中分享了利益，而谭婕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林勇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的收益不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开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张衍涛主张林勇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请。林勇与谭婕在离婚时达成对婚姻存续所产生债务的约定，只对林勇与谭婕具有约束力，依法不能对抗包括张衍涛在内的第三人，故谭婕抗辩在离婚时双方已约定“男方私下签名和以公司名义的一切借款与女方无关”，因而其在本案无需承担共同债务偿还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纳。张衍涛诉请谭婕对林勇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采纳。关于张衍涛诉请林勇协助将粤Ｑ×××××号雅阁小汽车过户登记其名下问题。张衍涛与林勇于2017年7月31日自愿达成用林勇个人名下的粤Ｑ×××××雅阁小汽车抵顶张衍涛借款本金120000元，而且林勇还将该车交付给张衍涛使用，林勇表示愿意协助将该车过户登记至张衍涛名下，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双方恶意串通及虚假诉讼的行为，张衍涛与林勇的以物抵债协议没有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故对张衍涛该项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林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衍涛将该车办理过户登记至张衍涛名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粤1781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一）林勇、谭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和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8月2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张衍涛。（二）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衍涛办理粤Ｑ×××××号雅阁小轿车过户登记至张衍涛名下。（三）驳回张衍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0元，由张衍涛负担20元，林勇、谭婕负担14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谭婕对林勇所欠张衍涛的借款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林勇对向张衍涛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该借款时间是在林勇、谭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借款期间林勇、谭婕向阳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阳春市春城街道兴华路05地块碧桂园的中兴华府六街50预售房地产，价值为2128940元，属于夫妻期间购置大额家庭财产，而谭婕自认其每月工资收入为2000元，该收入不足以购买上述价值的房地产，这说明了谭婕在林勇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的收益中分享了利益，林勇向张衍涛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院认定林勇在经营众源汽车销售公司期间向张衍涛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林勇向张衍涛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谭婕对该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确。谭婕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是林勇个人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谭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谭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肖 军代理审判员  阮超颖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