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3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亚，女，汉族，1979年1月1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峰，男，汉族，1982年11月2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宗虎，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夏江初，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双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红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克伟，男，汉族，1979年4月15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关林北路三号小区14栋1单元2楼1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麻伟波，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龙，男，汉族，1984年1月21日生。
委托代理人：叶一帆，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卢峰，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伟，男，汉族，1979年4月15日生。
上诉人王亚亚、杨俊峰、洛阳双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凯公司）、崔龙与被上诉人张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亚亚、杨俊峰的委托代理人李宗虎，上诉人双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克伟、麻伟波，上诉人崔龙的委托代理人叶一帆、卢峰，被上诉人张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有意购买宝马740LI汽车一部，便经人介绍认识了做汽车代购业务的被告崔龙。2014年5月12日，原告杨俊峰通过其个人农村信用社账户向被告崔龙指示的双凯公司的pos机转5万元购车款，被告双凯公司给原告王亚亚出具定金收据一张，并加盖双凯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双凯公司在收到原告杨俊峰转来的5万元购车款当日即将该笔款项转到被告崔龙账户，被告崔龙在扣除运费和个人提成后，将余下款项43832元转出。2014年5月28日，原告方通过杨俊峰中国农业银行洛阳分行个人账户用双凯公司pos机刷7万元购车款，同日通过杨俊峰农村信用社账户用双凯公司pos机刷8万元购车款。以上，二原告共通过双凯公司的pos机支付购车款20万元，该pos机与双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克伟的个人账户绑定，该车净车价为1000500元。2014年5月30日，双凯公司在收到原告杨俊峰转来的15万元后，将该笔款项直接转到李继凯的账户。后由于二原告向银行提交分期贷款所需要的资料不全，分期贷款未办理下来，原、被告就应否返还购车款问题发生分歧，原告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崔龙与双凯公司是合作关系，崔龙在双凯公司办公，只负责订车，自负盈亏，双凯公司负责办理购车分期贷款，如果车辆分期贷款办下来，利润双方各按50%分成，分期贷款办不下来，就是崔龙的纯利润。
原审认为：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原告分三次向被告转款20万元，以实际行动履行了代购合同的部分义务，被告也积极履行为原告协调购买车辆，代办分期贷款手续等义务，合同已经成立，二原告所称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成立的说法不能成立。关于20万元购车款的性质，被告及双凯公司当庭提交2014年5月12日给原告王亚亚开具的5万元收据底联的原件，显示该5万元为定金，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4年5月28日二原告通过双凯公司pos机所刷的15万元是否属于定金，原、被告各执一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但该15万元原被告双方以书面形式约定为定金的证据不足，故不应当认定为定金，被告双凯公司与崔龙自认是合作关系，应共同返还二原告15万元购车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5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双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崔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原告购车款1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5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洛阳双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崔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42元，保全费1520元，由二原告承担1465元，剩余4397元由被告洛阳双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崔龙共同承担。
王亚亚、杨俊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就买卖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见，根本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车辆买卖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5万元的购车款为定金性质。对于定金，双方当事人必须以书面形式约定为定金性质。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出具的5万元红色收据并没有记载为定金性质，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同一笔5万元白色存根联收据部分内容“交未定金”与上诉人持有收据内容不一致，其持有该份收据，具备添加涂改的便利，不能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作为认定5万元购车款为定金性质；三、被上诉人张克伟以个人账户直接收取上诉人购车款，参与本案涉及的经营行为，没有将收取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存在个人与公司经营行为的混同，并且作为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其也应对本案涉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2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双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崔龙与上诉人并不是合作关系，二者仅在有客户办理分期贷款时有合作关系。如有客户买车想办理购车分期贷款，就办理车辆分期贷款一事崔龙与上诉人合作，上诉人才参与，并由于是被上诉人崔龙的客户，如果车辆分期贷款办下来，利润（即手续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龙按50%分成，关于购车一事由被上诉人崔龙个人负责并自负盈亏；二、本案中购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以及购车贷款无法办下来的过错方均为被上诉人王亚亚与杨俊峰。被上诉人王亚亚与杨俊峰不履行购车合同的直接原因并不是未办理下来贷款，而是其工程款未到位，自身想违约，不愿意购买与被上诉人崔龙口头约定的车辆，被上诉人王亚亚与杨俊峰的行为给上诉人也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三、被上诉人王亚亚与杨俊峰购车一事过程中，上诉人并未从中受益一分钱。其分三次一共付20万元并不是付给了上诉人，而只是借用了上诉人的POS机，上诉人均按照被上诉人崔龙的指示打入其指定的账户中，并不是支付给上诉人；四、被上诉人王亚亚与杨俊峰于2014年5月28日支付的15万元应属购车定金。被上诉人王亚亚与杨俊峰第二次及第三次即2014年5月28日付款是其李姓司机过来办理的，在其刷款前，被上诉人崔龙曾明确提示其若全款不能到位就不要再刷了，其当时称资金没问题，而要给其开定金收条，其又称不用要。综上，请求二审：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亚亚、杨俊峰的原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亚亚、杨俊峰承担。
崔龙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不当。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为合同的买卖双方为被上诉人王亚亚、杨俊峰与双凯公司。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双凯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也是双方的内部事情，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告明显程序不当；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王亚亚、杨俊峰支付的15万元是通过POS机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双凯公司，而被上诉人双凯公司也将该款项转给了李继凯，而没有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该15万元的款项，原判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凯公司共同返还购车款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三、如果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那么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保障。钱不是上诉人转给李继凯的，没有理由向李继凯主张权利，只有被上诉人双凯公司有权利向李继凯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王亚亚、杨俊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亚亚、杨俊峰、双凯公司、张克伟承担。
王亚亚、杨俊峰答辩称：双凯公司、崔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双凯公司和崔龙应该共同支付答辩人购车款20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承认崔龙的办公地点就在双凯公司，崔龙是双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交易过程中，崔龙又和双凯公司是合作关系，涉案购车款20万元均系双凯公司的pos机支付，其中5万元双凯公司出具了收据，故双凯公司应该承担责任；二、本案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不存在答辩人违约的行为；三、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不当。购车业务由崔龙自负盈亏，独立承担责任，并且崔龙自认5万元款项直接转入自己账目，崔龙以双凯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也应该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四、双凯公司收到答辩人的5万元，开具的收据中也没有写出5万元是定金，双凯公司收到答辩人的15万元也不是定金。20万元的款项均是和崔龙和双凯公司购车交易的过程中所支付的，收取款项后如何支付和答辩人无关，所以应该返还20万元。
双凯公司答辩称：一、20万元是定金，一审中也已经认可，而且一审庭审中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二、崔龙承认在买卖汽车的事情上，双方是合作分期关系，只是崔龙用了答辩人的Pos机，所以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责任。
崔龙答辩称：一、王亚亚、杨俊峰与双凯公司的购车协议应该成立，而且王亚亚、杨俊峰已经把20万元定金支付给双凯公司，双凯公司也同意给王亚亚、杨俊峰购买车辆，因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二、原审判决明确认定双凯公司转给答辩人的5万元为定金，也认定答辩人将其中的4.38万元转给李继凯，该5万元不应予以返还；三、王亚亚、杨俊峰支付的15万元是在双凯公司与答辩人多次提示下其坚持支付的，因此该15万元应为定金；四、双凯公司是直接把15万元给了李继凯，没有支付给答辩人，双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由答辩人指示汇入，因此，该15万元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关系；五、答辩人与王亚亚、杨俊峰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与双凯公司也不是挂靠关系，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双凯公司为汽车销售公司，但在庭审中说不销售车辆显然与事实不符。
张克伟答辩称：一、崔龙说讲不是事实，双凯公司原来是做汽车销售的，现在已经不再销售汽车了；二、一审庭审中证人都某以证明崔龙是自负盈亏，只是用了双凯公司的POS机；三、王亚亚、杨俊峰从来没有到双凯公司要过这笔钱；四、申请法院调取李继凯的银行账户。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为合同已经成立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定。王亚亚、杨俊峰上诉称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成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王亚亚、杨俊峰向银行提交分期贷款所需要的资料不全，分期贷款未办理下来，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王亚亚、杨俊峰共支付20万元购车款，对于2014年5月12日支付的5万元，根据双方所持有的收据的记载，结合纠纷发生后张克伟与杨俊峰电话录音所反映的相关内容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该5万元为定金。因王亚亚、杨俊峰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一定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该5万元定金不予返还，2014年5月28日支付的购车款15万元应予返还。王亚亚、杨俊峰认为该5万元不是定金、20万元购车款应全部返还及双凯公司认为20万元均为定金、均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与王亚亚、杨俊峰交易过程中双凯公司与崔龙确属合作关系，原审据此判决双凯公司、崔龙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凯公司、崔龙有关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对方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本案中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王亚亚、杨俊峰与双凯公司、崔龙，崔龙以该15万元购车款已经转给案外人李继凯为由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在与王亚亚、杨俊峰发生业务往来过程中，张克伟的相关行为系代表双凯公司的职务行为，权利义务应由双凯公司承担，王亚亚、杨俊峰认为张克伟作为双凯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又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亚亚、杨俊峰有关张克伟也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凯公司提出的李继凯已退还部分购车款问题，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且无论李继凯是否已退还、退还多少、退还给何人均是其内部的事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王亚亚、杨俊峰与双凯公司、崔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亚亚、杨俊峰负担1320元，洛阳双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崔龙负担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晖
审 判 员 焦丽娟
代审判员 黄兴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