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1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索坤日用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桃村工业园北京路南，组织机构代码66197402-1。
法定代表人：陈伟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山，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满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显收，栖霞市台农创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勇，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明，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索坤日用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坤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立勇因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山、隋显收、被上诉人孙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索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关键证据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瑕疵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拒绝。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这一做法是错误的。（一）该《鉴定意见书》是受案外人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民委员会委托出具的。按照鉴定原则，鉴定结论只对委托人本人负责。因此，被上诉人依据该鉴定结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诉讼主张是错误的。（二）该《鉴定意见书》制作过程也存在明显瑕疵。鉴定机关从接受委托到鉴定结论做出仅用了两天时间。在这两天里，鉴定机关要完成从东营到被上诉人位于桃村的苗圃地取样，然后对检材进行化学实验分析，最后得出结论，两天时间显然远远不够。（三）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陈述，鉴定机关鉴定时所需检材，是由被上诉人自行送往鉴定机构的。被上诉人自行采集检材并自行送往鉴定机构，这一点明显违反鉴定原则，也从根本上动摇了鉴定结论的合法性与权威性。再结合前述鉴定机关仅用两天时间就出具鉴定结论这一情况，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质疑《鉴定意见书》，并就此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但是，原审法院拒绝了上诉人的要求。（四）原审法院拒绝上诉人重新鉴定的另一个理由是检材灭失，无法重新鉴定，这一理由显然不当。诉讼过程中证据保留是当事人的义务，证据灭失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只能做出对导致证据灭失一方当事人不利的裁判结果。但本案中原审法院为此做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裁判结果。二、上诉人在建厂时，已经经过环保部门环境测评，认定排放达标后上诉人才投入正常生产。环评报告认定上诉人达标排放，上诉人即完成了其应当承担的法律及社会责任。上诉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人民法院仍然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对上诉人而言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孙立勇辩称，一、上诉人对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直是认可的，上诉人在认可该鉴定意见的基础上才委托恒信价格事务所对被上诉人死亡雪松的价值进行了鉴定。被上诉人强调的是恒信价格事务所的委托方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这充分说明上诉人认可其污染导致被上诉人的雪松死亡后，双方在赔偿数额上没有达成一致，上诉人才会委托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价值鉴定，上诉人在上诉状对鉴定意见书的种种不认可理由显然是无理取闹。二、环评报告是上诉人建厂的前置程序，不代表有了环评报告就在以后的生产中不可能出现环境污染情况。综上两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孙立勇诉称，孙立勇于2015年在本村租用的土地上培育了20多万株雪松幼苗，被告在生产过程中向大气排放大量含有硫化氢等污染物，导致孙立勇培育的20多万株雪松死亡，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5181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索坤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确定错误。根据孙立勇诉请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来看，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相邻污染侵害纠纷。环境污染作为第三级案由，在其项下列有第四级案由的情况下，不应当直接使用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这一位于第三层级的案由。根据孙立勇诉状中的表述来看，本案更符合相邻污染侵害纠纷。二、造成孙立勇树苗死亡的原因并非如孙立勇诉状中所述系索坤公司排放污染物造成的。（一）索坤公司工厂建成投产之前，经过烟台市环境保护局环评检测，符合国家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自建厂投产后，索坤公司一直严格按照国家标准排放，因此孙立勇树苗死亡与索坤公司排放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二）孙立勇树苗种植地与索坤公司工厂毗邻。索坤公司的工业废气通过近30米烟囱排放，即便索坤公司排放的废气中含有污染物，污染物也会随风飘落远离厂区及孙立勇种植地的其他区域降落，不会对孙立勇种植地造成污染损害。（三）在索坤公司厂区周围，有农田种植了不同农作物，未受到索坤公司污染物排放的影响。（四）孙立勇树苗有一年生的树苗，但大部分三年以上的树苗，在最难成活的幼苗期没有因污染死亡，却在三年后集体死亡，原因绝非索坤公司污染物排放造成的。综上，孙立勇的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孙立勇租赁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村民的土地，用于重点培育雪松等苗木。2016年，原告所培育出的雪松出现大面积的死亡，原告多方查找原因，经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派专家组到现场勘查，对雪松幼苗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
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鉴定意见书载明，2016年3月11日，受山东省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村民委员会委托，中心专家组赴栖霞市桃村镇索坤公司西墙外孙立勇租用的土地上进行现场勘查，并提取死亡幼苗50株。现场勘查证实现场位于栖霞市桃村镇索坤公司西墙外孙立勇租住的土地上（土地面积30亩），在该地上培育了20万余株雪松幼苗。现场勘察时发现以下情况：1、现场勘查时，发现索坤公司矗立的烟囱里排放大量灰白色的烟，在顺风方向上（刮东北或东南风）能闻到一种刺鼻的硫化氢气味（俗称“臭鸡蛋”气味）；2、土地上培育的20万余株雪松幼苗成批死亡（这批树苗于2015年春节栽培），死亡树苗枯竭，随机挖出50株枯死苗木，发现其根部发育良好，根系发达，根茎颜色红褐色，内径白色，不符合水涝导致死亡的特征；3、雪松幼苗处于盆土栽培，幼苗高12-15公分，枝杈少，培育的20万株幼苗枯黄（或红褐色），用手搓幼苗枝叶，手上可见黑色的粉尘；4、将污染物现场提取的幼苗置于扫描电镜下进行拍照，并同时通过能谱仪对检材进行无机成分的分析，检测检材内的无机元素含量，确定幼苗死亡的原因。经检验论证：涉案检材中含有C、O、Fe、Na、Mg、Br、S、Sn等无机元素，尤其含量较高的Mg（镁）、Br（溴）、Si（硅）、S（硫）、Sn（锡）都与玻璃厂排放物有关。从对比检验图谱上分析，被污染的幼苗吸入了玻璃厂排放的大量有害尾气成分铁、镁、溴、硅(高粉尘)、硫和锡，幼苗吸入这些有害成分，会导致幼苗呼吸系统受阻，光合作用不畅，使幼苗得不到充足的养分，最终导致幼苗窒息死亡。由于幼苗太小，抵抗有害成分（气体）的能力很低，即使吸收低量的有害物质都会导致死亡。根据上述论证确定，幼苗成批枯竭是吸入大量有害气体，导致窒息死亡，幼苗死亡与索坤公司排放的有害气体有直接因果关系。可以排除水涝和干旱等原因导致幼苗死亡的因果关系。为此，原告缴纳鉴定评估费2000元。被告索坤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
2016年4月28日，受被告索坤公司委托，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委托评估的位于索坤公司西侧雪松苗圃损失的价格进行评估，位于索坤公司西侧雪松苗圃于价格评估基准日2016年4月12日的损失评估价值为501100元，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壹仟壹佰元整。在评估过程中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原告孙立勇缴纳评估费10000元。
另查，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孙立勇租赁我村村民土地28亩，培育雪松苗子20余万株，因出现不明原因干枯，希望相关科技部门给予指导为盼。
一审法院依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照片、光盘、价格评估报告、物证鉴定书、费用单据、村委证明,被告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因污染环境引起的损害赔偿，应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孙立勇主张其种植的雪松死亡原因是被告索坤公司排放的气体造成的，因此，被告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排放气体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被告提交的环评报告是其在承接原公司的生产线建设的基础上，建设企业所需要的行政审批手续，其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工厂在排放工业生产废气时符合排放标准，以及排放的气体中成分与原告死亡雪松内检出的化学成分不一致。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由于作为检材的雪松缺失，无法进行重新鉴定。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系依法成立的专门鉴定机构，能够做林木死亡原因的鉴定，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要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具体损失，经过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可以确定损失数额为501100元，该评估报告经质证后应予以采信。被告委托鉴定部门进行价格评估鉴定，却由原告缴纳鉴定费用，其辩称受原告胁迫而委托的观点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损害事实的发生，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对所辩称的理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做出判决：被告烟台索坤日用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立勇经济损失513100元。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1元，由被告承担8894元，原告承担87元。
二审期间，索坤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上诉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栖霞市环境保护局委托烟台同济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对索坤公司排放的废气检测报告。证据2：山东省环境保护厅暨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一直以来达标排放烟气。证据3:索坤公司排放重点污染物许可证。证明上诉人排放的主要污染因子为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证据4：2016年1月22日至1月24日两日内，出现强寒潮降温降雪天气。莱州、栖霞等地接近1981年以来极端最低气温。证明孙立勇树苗死亡期间桃村地区出现强寒潮降温降雪天气，从而冻死雪松树苗。经庭审质证，孙立勇对索坤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称无法确认。但认为证据1检测报告的作出是索坤公司单方行为，孙立勇没有参与，故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另从检测报告可以看出索坤公司排放含有大量有毒化学物质，能导致孙立勇雪松被污染的事实。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1-22日，栖霞市环境保护局委托烟台同济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对索坤公司排放的废气进行检测，仅是证明该时间点索坤公司的废气排放情况，并不能证实其排放的废气与孙立勇雪松受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上述证据1、2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孙立勇对索坤公司提交的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排污许可证是2017年才颁发，被上诉人的雪松死亡发生在2015年，说明索坤公司在当时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系违法排放；其次，排污许可证只是证明索坤公司排放污染物在合理的指标内，不代表排污造成损害不赔偿。索坤公司当庭表示不能提交2017年之前的排污许可证明材料。本院认为，2017年4月7日，栖霞市环保局向索坤公司颁发排放重点污染物许可证真实有效，且证据3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4系网络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索坤公司提交该证据证明2016年1月栖霞出现强寒潮降温降雪天气，从而冻死孙立勇雪松树苗，与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20余万雪松幼苗成批死亡，死亡树苗枯竭，随即挖出50株枯死苗木，发现其根部发育良好，根系发达，根茎颜色红褐色，……”相矛盾，故对证据4依法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后，索坤公司与孙立勇对赔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遂索坤公司提出对孙立勇雪松受损情况进行价值评估鉴定。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出具后，孙立勇于2016年5月期间将死亡雪松进行了处置。2017年4月7日，栖霞市环境保护局向索坤公司颁发排放重点污染物许可证，载明排放主要污染因子为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有效期至2018年4月6日。索坤公司表示不能提交2017年4月之前的排污许可证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索坤公司一、二审审理期间均主张其公司建厂生产后按照排污许可证要求达标排放污染物及原审裁判认定孙立勇雪松死亡的原因系索坤公司排污造成证据不足，不应当对孙立勇雪松受损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索坤公司生产经营期间是否进行了达标排放，如系达标排放应否承担孙立勇雪松受损的赔偿责任；二是索坤公司企业排污的行为与孙立勇种植的雪松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第一个问题索坤公司生产经营期间是否进行了达标排放，如系达标排放应否承担孙立勇雪松受损的赔偿责任。
索坤公司自2011年4月20日经烟台市环保局同意承接原烟台凯罗飞日用玻璃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8万吨高档葡萄酒瓶生产线项目，但索坤公司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供上述批复项目污染防治设施的设计、施工及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投产使用的相关证明材料。二审审理期间，索坤公司提交的栖霞市环境保护局向索坤公司颁发的排放重点污染物许可证时间为2017年4月7日，有效期一年，且索坤公司明确表示不能提交之前的排污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保法》第四十五条，“国家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排污许可管理制度。实行排污许可管理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排污许可证的要求排放污染物；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不得排放污染物”之规定，索坤公司主张生产经营期间进行了达标排放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无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索坤公司生产排污即使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亦非其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
关于第二个问题索坤公司企业排污的行为与孙立勇种植的雪松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引起的损害赔偿，应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二审审理期间，索坤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烟台同济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对索坤公司排放废气的检测报告，该监测数据并不能证明其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孙立勇种植雪松受损害的可能。索坤公司西侧即孙立勇雪松苗圃的事实，可以确认索坤公司排放的可造成涉案雪松损害的污染物到达损害发生地。以上事实均与损害发生后现场视频资料中显示的索坤公司玻璃厂区持续排放大量灰白色浓烟，用手搓苗圃内种植的较大雪松的枝叶后手上留有黑色的粉尘，与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提取的现场照片反映的情况相吻合。故，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所作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索坤公司未能按照法律规定举证证明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赔偿的数额，有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在卷为证，原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结合本案纠纷发生后情况，2016年3月双方所在村委委托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就孙立勇雪松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后，索坤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在双方仅就赔偿数额产生分歧的情况下，2016年4月索坤公司委托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就该公司西侧雪松苗圃的现场价值进行价格评估。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出具后，孙立勇于2016年5月期间将死亡雪松进行了处置,改种向日葵的行为并无不当。索坤公司在法院审理中，又对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东营分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索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4元，由上诉人烟台索坤日用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振涛
审判员 王树奎
审判员 鲁晓辉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