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8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瑞兰（曾用名朱惠兰）。
委托代理人：张广兴。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金柱。
委托代理人：岑忠立。
一审第三人：广西垦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景建。
委托代理人：陈柏任。
一审第三人：广西垦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六分公司。
负责人：朱瑞兰。
上诉人朱瑞兰因与被上诉人马金柱、一审第三人广西垦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垦糖公司）、广西垦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垦糖六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26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朱瑞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广兴，被上诉人马金柱的委托代理人岑忠立，一审第三人垦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柏任，一审第三人垦糖六分公司的负责人朱瑞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马金柱通过贾玉华的农行账户（×）向朱瑞兰的农行账户（×）转入573380元。2013年10月11日，朱瑞兰通过个人农行账户（×）向案外人杨宁华个人账户转入2501010元。2013年10月23日，案外人杨宁华出具《收条》，收条载明：“兹在2013年10月11日收到广西垦糖六分公司朱瑞兰购买‘湘桂’牌一级白砂糖货款2501010元，数量471吨，价格5310元／T，已发给朱瑞兰55吨，余下416吨未发货。”2013年12月30日，朱瑞兰出具《收条》，收条载明：“在2013年10月10日收到马金柱定购湘桂一级白糖款574080元（付款人贾玉华），到天津价是5520元／T。我在2013年10月11日把货款付给了杨宁华，由于杨宁华现有特殊的原因，至今没有发货，发货时间要等杨宁华事件处理结束后才能处理。利息从收到款之日起至发货之日按12‰计息。另，在2013年12月30日返回现金10万元到贾玉华农行卡上（卡号×）”。同日，马金柱在该《收条》上书写：“同意处理意见。”该份《收条》马金柱提供了一份复印件，但该份复印件上没有垦糖六分公司的印章，落款注明：“垦糖六分公司朱瑞兰”。而朱瑞兰出具的《收条》原件上有垦糖六分公司的印章。庭审过程中，垦糖公司和朱瑞兰均确认：垦糖六分公司的员工工资、福利和公司日常运作支出，均由垦糖六分公司采取自收自支的方式进行。马金柱对于朱瑞兰于2013年12月30日由朱瑞兰转回10万元款项并无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11日，垦糖六分公司对外寄出加盖“广西垦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6）”印章的《沿海内贸货物托运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托运人为垦糖六分公司，联系人为朱瑞兰；收货人为天津宏敏物流有限公司，联系人为马金柱；货物名称为一级白砂糖，箱型及箱量为4×20GP，货物件数为2080；代办保险货价为58万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马金柱提出在本案中对垦糖公司和垦糖六分公司不提出相关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朱瑞兰收取马金柱购糖款并交易的行为是属于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垦糖六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一）关于交易物品的资质认定问题。本案交易的商品系白砂糖，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限制性交易或需要特定资质交易的范围，因此马金柱和朱瑞兰、垦糖六分公司均可以自身名义对外交易。（二）关于主体标准。执行职务的行为者必须具有相应的行为主体，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只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才能有资格。朱瑞兰系垦糖六分公司的负责人，系具备这样的主体条件。（三）关于内在意思表示标准。执行职务的行为者应以被代表的公司名义对外作出意思表示。朱瑞兰在2013年12月30日出具《收条》时，主文行文均称“我”，而落款处亦注明个人名字，并将该份《收条》出具给马金柱。在此之后，朱瑞兰才在该份《收条》中加盖垦糖六分公司的印章。从行文的文意理解，朱瑞兰系以自身名义与马金柱订立口头关于白砂糖的货物买卖合同，并收取马金柱货款。其另行加盖垦糖六分公司印章的行为与《收条》中行文所称的主体相悖，在无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则上以最初作出的意思表示为准。（四）关于交易惯例标准。朱瑞兰主张本案交易行为系职务行为，但交易方式均系通过个人账户转款而非公司账户转款，且其将购糖款转出给实际持货人杨宁华时，也通过个人账户转账，与公司交易的日常惯例不符。朱瑞兰解释称本案交易物品为白砂糖，价格多有变动，因公司账户交易的周期一般较长，所以才通过个人账户运作。因朱瑞兰未就此提供证据比照，故无法判断朱瑞兰所述是否属实。（五）关于受益主体标准。受益主体标准的判断即目的标准，是判断行为者所实施行为的目的是否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对于朱瑞兰通过个人账户交易产生的收益是否归于公司的问题，朱瑞兰提供了垦糖六分公司的员工工资记录等证据，佐证其以个人名义对外交易所产生收益均归于公司，但该数份证据与本案缺乏较为紧密的关联性，难以采信。即使属实，鉴于朱瑞兰及垦糖六分公司、垦糖公司均确认垦糖六分公司的日常运作模式为自收自支、旗下员工工资和日常开销均由分公司内部自行核销的事实，应认为该运作模式类似于一种承包经营方式，与一般总分公司的运作模式有一定的差异，对外体现的较多为负责人的个人意志而非公司意志，所产生的收益并未及于总公司。综上，本案中朱瑞兰的交易行为虽然符合职务行为的主体标准，但从内在意思表示、交易惯例、受益主体判断等方面均不符合职务行为的判断标准，故应认定朱瑞兰在本案中交易白砂糖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对此，垦糖六分公司虽然书面追认朱瑞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因其负责人与朱瑞兰为同一人，所作论述证明力相对较低，故应不予采信。二、关于应否返还购糖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马金柱与朱瑞兰口头订立关于采购白砂糖的买卖合同，虽未书面约定交货时间，但从朱瑞兰出具《收条》的内容判断，系朱瑞兰中转过程中导致交易受阻，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则朱瑞兰应将货款退还给马金柱，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朱瑞兰已转回当初已付货款574080元，则还应退还马金柱474080元。朱瑞兰在《收条》中承诺向马金柱支付利息按12‰计算，马金柱亦按此标准主张利息的计算，但该约定过分高于朱瑞兰的实际损失，故应调整为：以47408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30％分段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朱瑞兰应向马金柱退还货款本金474080元；二、朱瑞兰应向马金柱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47408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30％分段计算）。案件受理费8668元，财产保全费2976元，由朱瑞兰负担。此款马金柱已预交，由朱瑞兰随同上述付款义务一并给付给马金柱。
上诉人朱瑞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原被告的主体均不适格。1、本案交易金额的付款人和上诉人先行返还货款的收款人都是贾玉华，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马金柱也没有提交委托贾玉华付款和收款的书面凭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原告应为贾玉华而非马金柱。2、上诉人在本次交易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本案第三人承担。首先，上诉人是垦糖六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和后果应由垦糖六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马金柱并没有提交《收条》原件，而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上加盖垦糖六分公司的公章，马金柱对在《收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知悉和认可的，他和上诉人合作多年，对上诉人的身份是清楚的，之所以有长期和良好的合作，和上诉人作为垦糖六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上诉人收到马金柱的货款后，以垦糖公司的名义和广西伟恒物流公司订立了《沿海内贸货物托运委托书》，合同中明确了收货人为马金柱，货款和数量与上诉人与垦糖六分公司名义出具的《收条》中的约定是一致的，只是由于杨宁华的违约行为从而导致该运输合同未能得到履行。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再次，上诉人一审申请证人垦糖六分公司出纳罗文出庭作证，证明虽然都是通过上诉人个人账户进行交易，但提前向贾玉华返还货款100000元是通过罗文的账户转出，上诉人向杨宁华支付货款的办理过程也是由罗文办理。也就是说，本案所有交易行为作为垦糖六分公司的财务都是知悉和了解的，并不是上诉人个人行为，并且上诉人的交易行为是得到垦糖六分公司认可的，也是一种交易惯例。由于白糖交易过程价格存在极大的变动风险，如果按照垦糖公司的代理意见进行会存在极大的程序性限制和时间上的限制，有可能会导致垦糖六分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失，上诉人的行为也是为了垦糖六分公司的利益而实行，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最后，本案所产生的收益并不归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得到利益。上诉人已经将收益用作公司的开支，而且所有的支出都由经办人签字，上诉人审核后交予财务支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以上事实。二、垦糖六分公司是垦糖公司的一个业务部门，是上下级关系，各分公司的经营模式都是和总公司承包利润完成基数，到年终完成基数或超额完成后上缴总公司，再由总公司统一按规定比例返回给分公司，同时还要求每分公司每月向总公司汇总报表一次，垦糖六分公司是在总公司相关规定下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经营性部门，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向员工发放工资，包括负责人和员工的任命都由广西农垦企业总公司任命配备，负责人和员工的人事关系在广西农垦企业总公司，垦糖公司对六分公司的开支并不负担，上诉人对员工工资和正常开支的支出都是通过这种交易惯例所产生的收益来支付。所以说，上诉人所有的业务往来都是代表六分公司在处理，都是行使六分公司经理的职权。一审法院对这些事实和证据没有进行认定。在没有得到经营利益，但要承担巨大的经营风险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也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三、一审法院对一些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和认定。1、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本案交易的事实和过程，从而证明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一审判决对证人的作证内容和证明目的没有进行认定。2、上诉人提交了于2013年10月11日以垦糖公司的名义和广西伟恒物流有限公司订立了《沿海内贸货物托运委托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未对这份证据进行说明。3、针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3年12月30日《收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杨宁华的的交易状况是知悉的，也是同意在上诉人在处理完与杨宁华的事情后再进行处理。上诉人与杨宁华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已经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已经受理，案号为（2014）青民一初字第1297号，该案并未审结，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缺乏诚信和违反约定的行为，对此，一审判决也没有进行认定。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责任应由第三人垦糖公司及垦糖六分公司承担。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之所以与上诉人订立合同不是基于上诉人的个人身份，而是基于上诉人作为垦糖六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这是订立合同的前提和基础。2、第三人垦糖六分公司不是生产型企业，而是销售型企业。本案的交易行为符合交易惯例。3、上诉人在本次交易中不存在过错，将第三人的交易风险转嫁给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本案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包括以垦糖公司的名义为被上诉人交易行为与物流公司订立了托运委托书，从委托书的内容上看，也是和交易金额和人员是一致的。5、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一种主观推测，并没有注意在朱瑞兰之前垦糖公司的表述，也忽略了被上诉人同意处理意见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被上诉人马金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至于上诉人与垦糖公司和垦糖六分公司的关系，被上诉人并不清楚，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只能按照字面的解释，将上诉人作为被告。至于朱瑞兰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还是公司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并不清楚，也无法判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垦糖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垦糖公司应承担货款的退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交易应当属于朱瑞兰的个人行为，垦糖公司并不清楚这次交易，因此本案的交易与垦糖公司及垦糖六分公司无关。在一审中，马金柱对垦糖公司及垦糖六分公司并没有提出诉求。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垦糖六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因为垦糖六分公司与总公司只是基数承包方式。朱瑞兰是总公司委任的六分公司的经理，总公司与六分公司是上下级关系，六分公司完成了利润基数或者超额完成了利润基数就统一上交给总公司，再由总公司按照承包的方式提成再返回给分公司，所以，朱瑞兰的行为并不是代表个人而是代表了六公司来签订本案合同，而且分公司的员工都是由总公司配备，都是总公司的员工，经理和财务都是由总公司任命。本案合同的金额是转入朱瑞兰个人的卡上，但是来往的账户都是由公司的财务来办理，而且海运的运输合同也是由分公司的副经理来填写并加盖了总公司的公章。朱瑞兰作为经理，有权订购本案的合同，该权利是总公司给予的。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朱瑞兰收取被上诉人马金柱购糖款并与之交易的行为是属于朱瑞兰个人行为还是垦糖六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谁承担？2、被上诉人马金柱请求上诉人朱瑞兰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瑞兰提交《文件》、《承包经营方案》各一份，共同证明第三人垦糖六分公司自负盈亏的经营性质，上诉人和员工由广西农垦企业总公司任命。
被上诉人马金柱经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
一审第三人垦糖公司经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不应当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文件》中的“07”号文件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文件》中的“08”号文件及所附的全体人员名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对《承包经营方案》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相反此证据恰恰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垦糖公司为承包经营关系。本案的关键在于所有证据明确表明上诉人以个人身份与被上诉人交易，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一审第三人垦糖六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也没有异议。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上诉人朱瑞兰及一审第三人垦糖六分公司对一审查明“庭审中，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提出在本案中对第三人垦糖公司和垦糖六分公司不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有异议，认为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是提出由法院依法认定，而不是不提出相关诉讼请求。另外认为一审漏查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六分公司的出纳罗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及上诉人提交《货物托运委托书》证据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马金柱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是也认为一审作出“庭审中，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提出在本案中对第三人垦糖公司和垦糖六分公司不提出相关诉讼请求。”的表述不恰当。认为马金柱在一审中是说“由法院依法来确定”而不是不提出相关诉求。
一审第三人垦糖公司认为一审查明“第三人垦糖六分公司对外寄出加盖‘广西垦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6）’印章的《沿海内贸货物托运委托书》”中的合同专用章上的“（6）“就是指垦糖六分公司的专用章。另外对一审查明的“庭审中，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提出在本案中对第三人垦糖公司和垦糖六分公司不提出相关诉讼请求。”问题认为以一审庭审笔录为准。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及事实经审理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朱瑞兰提供的《文件》中的“07”号文件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朱瑞兰提供的《文件》中的“08”号文件，因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朱瑞兰提供的《承包经营方案》，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补充查明：2014年1月17日，马金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朱瑞兰申请证人罗文出庭作证，证实收到马金柱转来的货款后，由其向杨宁华转账支付货款，提前向贾玉华支付100000元货款的手续也是通过其的账户转出。2014年4月14日，朱瑞兰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垦糖公司及垦糖六分公司参加诉讼。2014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垦糖公司和垦糖六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4年6月11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当法庭询问马金柱在本案中对垦糖公司、垦糖六分公司是否有诉讼请求时，马金柱回答：没有。一审审理过程中，朱瑞兰提交一份《沿海内贸货物托运委托书》，主张其在2013年10月10日收到马金柱货款后，次日即以垦糖六分公司名义和广西伟恒物流有限公司针对本案交易订立了《沿海内贸货物托运委托书》，证明朱瑞兰的行为属于履行垦糖六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第7页第3行“鉴于被告已转回当初已付货款574080元”属笔录，应更正为“鉴于被告已转回当初已付货款100000元”。本院还查明：朱瑞兰收到马金柱货款后，次日即向杨宁华支付货款2501010元，后因杨宁华未能按约发货，朱瑞兰以该债务属于杨宁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将杨宁华、黄海燕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杨宁华、黄海燕连带返还货款本金220896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青民一初字第1297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杨宁华向朱瑞兰返回货款本金2208960元并支付逾期返回货款的利息，由黄海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海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本院正在审理当中。
本院认为：马金柱与朱瑞兰达成的采购白砂糖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马金柱已依约将货款转入朱瑞兰的农行账户上，朱瑞兰收到货款后，至今未能按约供货给马金柱的原因是朱瑞兰在进行交易中转过程中因杨宁华无法供货而导致交易受阻，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鉴于朱瑞兰与马金柱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马金柱是将货款转到朱瑞兰指定的其个人银行账户上，朱瑞兰收款后亦是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给杨宁华，后因杨宁华未能如约供货，朱瑞兰在2013年12月30日出具《收条》给马金柱时，落款处注明的亦是其个人名字，且交给马金柱持有的《收条》上并未加盖垦糖六分公司的公章。因此，从朱瑞兰与马金柱进行交易的整个过程看，朱瑞兰主张本案交易系履行垦糖六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与公司交易的通常惯例不符。另结合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青民一初字第1297号朱瑞兰诉杨宁华、黄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朱瑞兰亦是以其个人名义起诉杨宁华返还包括本案争议标的款在内的货款本金2208960元，由此可佐证朱瑞兰在与马金柱进行本案白砂糖买卖合同交易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履行垦糖六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一审认定朱瑞兰在本案交易白砂糖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马金柱持有的《收条》系复印件，但庭审中，朱瑞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朱瑞兰2013年12月30日出具给马金柱的《收条》载明的内容，朱瑞兰收到马金柱定购白糖款为574080元，因其已于2013年12月30日返回马金柱100000元，故尚应返还马金柱货款本金47408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瑞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8元（上诉人朱瑞兰已预交），由上诉人朱瑞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审 判 员 肖燕青
代理审判员 李常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