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4民终2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代表人魏青林，村主任。委托代理人霍瑞山，赤峰市红山区桥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良，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张拥军，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初字第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30日，孙国良（乙方）与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载明：“为了全面落实南山生态园建设的整体规划，合理利用土地资源，造福于子孙后代，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将八里铺村所属南山的荒山一块承包给乙方。经双方共同协商，特签订协议如下：一、承包范围：四至：北至机动地，南至沟沿，东至自然小道，西至许武交界；二、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9年7月30日至2059年7月30日；三、承包费：50年总计为贰万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四、合同到期后，乙方有优先租赁权；五、承包期如遇国家征占，土地上的附着物归乙方所有，土地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六、乙方必须按照村统筹规划，不许私扒滥建，如需建设须先向村委会提出申请，经批准后方可施工，否则按违约处理，甲方负责帮助乙方协调在机动地中修路一条；七、乙方在施工或经营过程中，造成毁林现象后果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望双方共同遵守。”2009年8月7日，孙国良（乙方）与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林地林木流转合同，约定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将位于南山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流转给孙国良，四至为东：荒山自然小路，南：荒山的河沿，西：砖厂用土空地，北：机动地，流转年限为50年，自2009年7月30日起至2059年7月30日止，流转费为贰万元，一次性交清，并对相关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2009年9月16日，孙国良向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交纳承包费20000元。另查明，孙国良承包涉案荒山后，对荒山进行了综合治理，栽种了部分树木及养殖种羊，并为建设羊舍、青储饲料库等购进了相关材料，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内建评报字【2015】第0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树木收益（50年内）285760元；自行治理荒山费用174636元；盖羊舍和青储饲料库材料损失86810元；100只母羊、4只公羊一年的经济效益55310元；以基准日2014年10月28日确定的总评估价值为602516元。根据鉴定结论，关于树木损失计算如下：（一）杨树200棵，2009年栽种，营林成本的确定：1、定植成本，主要包括苗木费、植苗费等项费用，为种植当年一次性投入，经过市场调查定植成本12元／棵；2、抚育成本，杨树种植后，1-3年需进行抚育，抚育费3元／年·棵；3、管护成本，管护成本包括肥水费和修剪费，管护费1元／年·棵，管护成本自树木抚育结束至采伐之间的13年，未考虑其他管护成本。2009年至2015年（法庭辩论终结前）营林成本计算为12元+（3元x3年）+(1元x3年)×200棵=4800元；（二）123苹果树140棵，2009年栽植，营林成本的确定：1、定植成本，主要包括苗木费、植苗费等项费用，为种植当年一次性投入，经过市场调查定植成本27元／棵；2、抚育成本，123苹果树种植后，1-3年需进行抚育，抚育费5元／年·棵；3、管护成本，管护成本包括肥水费、修剪费和病虫防治费，管护费23元／年·棵，为树木经济寿命内（扣除抚育期），未考虑其他管护成本。2009年至2015年（法庭辩论终结前）营林成本计算为27元+（5元x3年）+（23元x3年）×140棵=15540元；（三）梨树100棵，2009年栽植，营林成本的确定：1、定植成本，主要包括苗木费、植苗费等项费用，为种植当年一次性投入，经过市场调查定植成本33元／棵；2、抚育成本，梨树种植后，1-5年需进行抚育，抚育费5元／年·棵；3、管护成本，管护成本为肥水费、修剪费和病虫防治费，管护费23元／年·棵，扣除抚育期，未考虑其他管护成本。2009年至2015年（法庭辩论终结前）营林成本计算为33元+（5元×5年）+（23元×1年）×100棵=8100元；（四）李子树40棵，2009年栽植，营林成本的确定：1、定植成本，主要包括苗木费、植苗费等项费用，为种植当年一次性投入，经过市场调查定植成本35元／棵；2、抚育成本，李子树种植后，1-2年需进行抚育，抚育费5元／年·棵；3、管护成本，管护成本为肥水费、修剪费和病虫防治费，管护费23元／年·棵，扣除抚育期，未考虑其他管护成本。2009年至2015年（法庭辩论终结前）营林成本计算为35元+（5元x2年）+（23元x4年）×40棵=5480元。综上，树木损失合计金额为33920元。还查明，2012年8月30日，案外人许武以赤峰市红山区西城办事处八里铺村民委员会、孙国良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之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红民初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许武取得承包山地协议书中所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赤峰市红山区西城办事处八里铺村民委员会与孙国良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中所涉及的范围与许武承包荒山四至范围重合的部分内容无效；三、孙国良将位于许武承包山地协议书四至内的涉案地块的使用权返还给许武并清除空心砖。孙国良因不服一审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孙国良主张其承包合同的范围与许武承包合同的范围并不重合，孙国良没有侵占许武的林地，孙国良的合同应当有效；经审查因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指界，孙国良的承包合同的范围涵盖在许武的承包合同范围内双方均无异议，故孙国良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并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赤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孙国良诉至该院，诉请如前。原审法院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赤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孙国良承包合同的范围涵盖在案外人许武的承包合同范围内，且所涉承包经营权已被确认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并无孙国良主张的解除内容及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2012)红民初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书、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赤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0年5月6日赤峰市红山区森林公安局对八里铺村民委员会副主任王建国的询问笔录均可证实，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明知涉案地块已承包给许武，又于2009年7月30日与孙国良签订荒山承包协议，将位于许武承包范周内的部分荒山承包给孙国良，因损害了原承包人许武的利益，导致孙国良的荒山承包协议无效。由此可以确定，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对涉案协议被确认为无效具有完全过错，应当赔偿孙国良因此所受到的相关损失。合同无效后，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行为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涉案资产报告书是为确定赔偿数额的需要，根据当事人的申请，由该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根据鉴定报告书的鉴定结论，其中树木收益（50年内）属合同在有效并得到履行的情况下，孙国良可能获得的利益，该部分利益属于合同的履行利益，不包括在孙国良所受损失的赔偿范围之内，孙国良并未基于合同无效而丧失100只母羊、4只公羊一年的经济效益，该部分利益亦不包括在孙国良所受损失的赔偿范围之内，孙国良为合理使用涉案土地而购买100只母羊、4只公羊，因合同无效导致其不能继续经营，其对羊的处置及变更饲养地点等过渡期间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应予赔偿。因该部分损失难以计算，该院根据合同无效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的过错程度及孙国良对100只母羊、4只公羊实际处置、变更饲养地点等情况，结合鉴定结论中关于100只母羊、4只公羊一年的成本、收入及经济效益等评估价值，酌定由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赔偿孙国良该部分损失30000元。自行治理荒山费用174636元、孙国良为备建羊舍和青储饲料库所支出的材料费用86810元、树木损失33920元（孙国良并未实际丧失对树木果实收获及树木经营期间收益的权利，对于鉴定结论中的树木收益部分未计入赔偿范围），属合同无效后孙国良所受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的范畴，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应予赔偿。荒山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为50年，因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的过错致使孙国良未能在约定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涉案土地，对于孙国良已交纳的承包费20000元，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负有返还之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国良各项损失325366元；二、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国良返还承包费20000元；三、驳回孙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合法证据，证明上诉人赔偿项目的存在，评估机构根据被上诉人的叙述所作出的报告系虚构报告；2、承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必须按照村统筹规划，不许私搭滥建，如需建设须先提出申请，批准后方可施工，否则按违约处理，损失自负；二、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向法庭申请现场勘验，法庭没有走勘验程序，所谓事实是怎么查明的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红山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初字第26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答辩服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2013）赤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孙国良承包合同范围涵盖在案外人许武的承包合同范围内，且所涉承包经营权确认为无效，由此，上诉人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孙国良签订的承包合同自始无效，而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有缔约过失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损失由被上诉人孙国良主观故意造成，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但根据被上诉人孙国良提交的询问笔录内容反映，被询问人王建国作为上诉人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分管农业副主任陈述“因案外人许武原来承包的地，按合同规定未交钱，由村里收回，重新承包给被上诉人孙国良”，对该份笔录上诉人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孙国良在承包土地时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具有处分权且并不存在恶意，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信赖保护利益，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国良对其损失数额在原审中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人对鉴定项目及内容进行现场实地勘验并具此做出鉴定意见，上诉人虽对鉴定项目及内容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孙国良虚构鉴定项目，但对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并结合损失程度确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8元，由上诉人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承担；邮寄费40元，由上诉人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八里铺村民委员会承担20元、被上诉人孙国良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鹿春林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