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3579号
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黎，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鹏，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纪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于斐，该单位职员。
委托代理人雷元松，该单位职员。
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沈阳治图公司）诉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真快活美乐园公司）侵犯美术作品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陈峰、人民陪审员黄文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阳治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黎、程鹏，被告真快活美乐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元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阳治图公司诉称：原告创作完成“招财童子”动漫形象及相关美术作品，该作品在全国广为发行。原告将该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依法享有其著作权。2013年3月，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五家“真快活”电玩城内，未经许可，大量使用了“招财童子”中的“财神到系列”、“过大年系列”、“国粹醒狮系列”作品，在使用时还破坏了作品的完整性，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维权费等一切费用。
被告真快活美乐园公司答辩称：1、被告使用的美术作品是由被告企划部从昵图网下载，并支付昵币600元，属于合法购买的图片，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2、被告使用该图片是春节期间喜庆活动的需要，春节过后便不再使用。被告也没有大量使用，没有破坏图片的完整性，且这些图片与电玩城的营业收入无任何因果关系。因此，被告没有从中获利。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辽宁省版权局核发原告10份著作权登记证书（第492、457、458、459、460、461、462、463、464、465号），拟证明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
证据2、武汉市洪兴公证处（2013）第790-793号、第1544号及辽宁诚信公证处（2013）第264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在其五家经营场所多次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其行为构成侵权；
证据3、律师代理合同、律师发票，拟证明原告维权支付了律师费；
证据4、两份判决书、授权使用许可协议书，拟证明原告请求的经济损失判赔数额合理。
被告质证意见：证据1为复印件，需要向辽宁省版权局核实，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行为构成侵权；对证据3无异议，但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证据4中判决书、授权许可协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授权使用协议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以上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证据1为涉案权利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其原件经本院审查核实属实，该证据是原告权利部分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为侵权公证书，原件已提交本院核查属实，且是原告指控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要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3为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件已提交本院，该款系原告维权合理费用的票据，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4中其他法院的相关判决书，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取；证据4中的使用授权许可协议，原件经本院查证属实，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昵图网网页打印件，拟证明被告涉案图片来源于昵图网，并向昵图网支付了昵币；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网页打印件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行为不构成侵权。
以上证据，经本院核实属实，且是被告抗辩其使用的图片来源的真实性，与被告抗辩主张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5日，原告创作完成如下10幅美术作品，并获得辽宁省版权局核发的著作权登记书。这10幅美术作品是：1、《招财童子-
财神到之招财进宝纸纹版》（下称《招财进宝》）。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57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原告；2、《招财童子-
财神到之吉祥如意纸纹版》（下称《吉祥如意》）。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58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原告；3、《招财童子-
财神到之财源广进纸纹版》（下称《财源广进》）。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59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原告；4、《招财童子-
财神到之万事如意纸纹版》（下称《万事如意》）。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60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原告；5、《招财童子-
财神到之四季发财纸纹版》（下称《四季发财》）。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61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原告；6、《招财童子-
财神到之六六大顺纸纹版》（下称《六六大顺》）。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62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原告；7、《招财童子-
财神到之八面春风纸纹版》（下称《八面春风》）。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63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原告；8、《招财童子-
财神到之十全十美纸纹版》（下称《十全十美》）。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64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原告；9、《招财童子-
财神到之封面纸纹版》（下称《封面》）。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65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原告。此外，原告还于2007年10月26日创作完成美术作品《招财童子-
过大年之福禄寿合家欢》（下称《过大年合家欢》）。该作品于2009年3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492号），登记证书上的作者、著作权人为原告。
2013年2月22日，原告发现被告经营的“真快活电玩城”等五家分店使用原告上述美术作品涉嫌侵权后，申请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委派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原告委托代理人鲍春阳分别在如下分店实施证据保全：1、2013年2月22日上午，在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天地“真快活美乐园美食天地”取证，获得消费发票一份，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带有数码拍照功能的手机对含有涉案图片内容的相关促销、年画现场进行拍照，获得照片4张。2、2013年2月22日上午，在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338号ATM潮流百货七楼“真快活电玩城”取证，原告委托代理人以消费者身份在该店购买3元游戏币，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带有数码拍照功能的手机对该店外观及内饰“招财童子”促销画现场进行拍照，获得照片4张。3、2013年2月22日下午，在武汉市解放大道武汉国际广场七楼“真快活电玩城”取证，原告委托代理人以消费者身份，在该店办理了《真快活美乐园会员卡》一张，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带有数码拍摄功能的手机对该店外观及内饰张贴的“招财童子”现场进行拍照，获得照片8张。4、2013年2月22日下午，在武汉市汉阳区摩尔城三楼“真快活主题乐园”取证，原告委托代理人以消费者身份，在该店办理了《真快活美乐园会员卡》一张，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带有数码拍摄功能的手机对该店外观及内饰张贴的“招财童子”现场进行拍照，获得照片8张。5、2013年3月18日下午，在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天地二楼“真快活电玩城”取证，原告委托代理人以消费者身份，在该店办理了《真快活美乐园会员卡》一张，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带有数码拍摄功能的手机对该店外观及内饰张贴的“招财童子”现场进行拍照，获得照片4张。上述取证完成后，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13）鄂洪兴内证字第790、791、792、793和1544号公证书，取证过程中获得的消费发票、游戏币、会员卡及照片均作为公证书的附录文件。
本案庭审中，经比对：1、以上被告经营的五家分店在2013年春节期间多处使用的装饰年画与涉案权利作品为同幅作品；2、被控场所使用的涉案图片涉及原告涉案9幅权利作品，对应的登记证号为第457、458、459、460、462、463、464、465、492号；3、被告经营的五家营业场所内共有21处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
另查明：
1、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刘纪顺。
2、被告在其经营的五家营业场所内所使用的图片电子文本来源于昵图网，并由被告制作，相关图片标明的作品登记证号与原告权利作品登记证号一致，且昵图网在相关版权页还发布有该网站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警告声明。
3、原告为本案维权，支付律师费4,000元（两案分摊后的金额）。
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在所属营业场所使用来源于昵图网上下载的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
根据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内容，涉案美术作品由原告创作完成，并以作者、著作权人身份申请著作权登记。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相反证据动摇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人身份的这一事实。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是《招财进宝》、《吉祥如意》、《财源广进》、《万事如意》、《四季发财》、《六六大顺》、《八面春风》、《十全十美》、《封面》及《过大年合家欢》）10幅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
一、关于被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
原告提交的涉案侵权公证书载明的内容表明，被告经营的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天地“真快活美乐园美食天地”、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338号ATM潮流百货七楼“真快活电玩城”、武汉市解放大道武汉国际广场七楼“真快活电玩城”、武汉市汉阳区摩尔城三楼“真快活主题乐园”及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天地二楼“真快活电玩城”等五家营业场所内有21处张贴、悬挂了带有与原告涉案9幅美术作品相同的装饰年画。这些年画由被告复制，其行为构成对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使用行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所复制的涉案9幅美术作品已获原告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被告的复制行为、及商业使用侵权复制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经比对，被告复制图片并不存在歪曲、篡改原告作品的效果，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保护作品完整权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辩称其五家营业场所内使用的涉案美术作品系其从昵图网上购买，且已向昵图网支付了网币对价，因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是原告，而非昵图网，且根据昵图网在其网站版权页发布的版权警告声明内容，昵图网仅仅是涉案美术作品展示的网站，图片均由网友上传，昵图网本身并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因而，被告支付网币购买昵图网上的涉案美术作品在其营业场所内张贴、悬挂并不构成《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作品授权许可使用的行为，其付费购买行为也不能改变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权利作品构成侵权的行为性质。因此，对被告提出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被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过程中，没有署名作者身份，该行为还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依法享有的署名权。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问题，基于本案侵权范围限定在本地，被告应该在本地报纸相关版面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
关于经济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中原告涉案9幅美术作品均为传统年画，创作方式为绘画美术，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被告多次大量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侵权情节严重，影响范围较大，且直接从互联网上下载制作，主观过错程度较高，年画美术作品使用期间为春节、元宵节节日期间，传播期限和传播范围有限。考虑以上三个方面的因素，本院决定被告使用9幅涉案美术作品，其稿酬损失每幅按2,000元计算，重复使用部分按照限制加重的方法，每幅增加1,000元进行赔偿。对于原告为本案维权支付的4,000元律师费部分，因该笔费用系原告维权所需，且已实际发生，该笔律师费应认定为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综上，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上述美术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经合议庭评议，根据《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
二、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武汉晚报》中缝以外的相关版面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道歉声明应经本院审核。如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逾期不作，本院将在同等媒体上公开本案侵权事实，费用由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三、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7,000元；
四、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4,000元；
五、驳回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没有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以上判决第三、四两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起诉时已预缴本院，被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应将该款连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0521010400202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许继学
审 判 员 陈 峰
人民陪审员 黄文俐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