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民再终字第2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某，男，200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职业技术学院东。
法定代理人：张军梅，女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张某某之母。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女，199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梁园区中州路商丘市职业技术学院东。
法定代理人：安娟，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杨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沙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张某某与原审被上诉人杨某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2011）商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4）商立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军梅，原审被上诉人杨某法定代理人安娟的委托代理人沙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2月1日，一审原告张某某起诉至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12月3日晚，原告之父带着原告在家属院内玩耍，原告面部被杨某手里拿的棒棒糖划伤，原告为此支出部分医疗费、交通费及学费损失等费用，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无果，诉请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赔偿款13600.1元和后续治疗费，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杨某的法定代理人辩称，原告张某某的伤不是被告造成的，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2月3日晚，原告张某某之父带原告与同在商丘市职业技术学院东生活区居住的被告杨某在院内玩耍，期间杨某不小心将手中的棒棒糖碰到了原告张某某的脸上，造成张某某面部划伤，为此原告看病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及交通费用。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杨某在玩耍期间不小心将原告张某某的面部划伤，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被告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学费、交通费等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医疗费按54.1元计算，学费损失按235元计算，交通费酌情按194元计算，拍照费用按15元计算。原告要求精神损失费的请求，因原、被告均系未成年人，在一起玩耍时被告不小心将原告的面部划伤，不是故意行为，而且没有造成大面积损伤，原告要求精神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1日作出（2009）商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杨某赔偿原告张某某医疗费54.1元、交通费194元、学费损失235元、照片费用15元，共计498.1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杨某赔偿原告张某某共计498.1元的赔偿金由被告杨某的法定代理人安娟支付；二、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l40元，原告张某某负担90元，被告杨某负担50元。
张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杨某将上诉人张某某给划伤，张某某为该伤所花费用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原审没有完整记录原告的全部诉请，没有完整的记录原告要求的赔偿科目、具体的钱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580元药店花费，是为购买治疗疤痕药，为实际用药花费，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有失公平，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给原告法定代理人以书面文字形式赔礼道歉，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补助费、照相费供计12698.06元。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杨某的法定代理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两个孩子因玩耍无意中划伤，均不是大人的故意。上诉人所举医疗费收据均不是上诉人张某某的名字，而是其母张军梅的名，又无医院医生让其到药店购买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赔偿12698.06元及精神抚慰金8000元等无事实依据。依法对其诉请应予驳回，原判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军梅向法庭提供了2009年3月5日的西药单据216.40元，2011年4月30日张某某在河南省人民医院的挂号单，药物清单、郑州到商丘火车票3张及部分郑州市及商丘市的定额发票。
被上诉人杨某认为，张某某所提出证据为其起诉后的证据，无医院证明和医生处方证明。2011年4月30日的挂号单及定额发票不能证明治疗的什么病，该证据不应予以支持。
张军梅所举的证据均为2009年和2011年的收据，无医生处方和诊断证明等。所举发票为郑州市和商丘市的定额发票，不能证明此发票是干什么用的，对张军梅所举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杨某在玩耍时不慎将上诉人张某某面部划伤，给上诉人张某某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侵害了上诉人的健康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根据上诉人原审中的举证，张某某2008年3月21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药单据54.1元、学费损失235元、交通费194元、拍照费15元，原审予以支持，并判由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对于张军梅举证的2008年12月4号以张军梅名字在医药门市部购买的1580元药品收据。该收据既无医生处方又无购买具体药品的用途，且为一次购买，该1580元药费不能证明是为上诉人张某某面部划伤所需用，原审不予认定正确。因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杨某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玩耍中划伤，双方的监护人均有一定的责任，张某某被划伤既无住院，又无伤残等级的评定。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给付精神抚慰金8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同样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给其书面道歉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2011）商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军梅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称，原审上诉人张某某法定代理人张军梅再审期间提交25份证据：证据1，光盘存储录音一张，证明杨某将张某某的脸划伤；证据2，公安机关对安娟作出的商公梁（前）决字（2009）第00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因本案与安娟理论时，安娟殴打张军梅；证据3，民事起诉状，证明在诉讼时效内依法起诉；证据4-5，庭外调解、和解申请各一份，证明一审调解申请是伪造的，没有申请调解；证据6，张军梅反映材料，证明去有关单位反映案件相关违法情况；证据7，（2009）商梁民初字第90号判决，证明张军梅多次找法官反映；证据8-10，张军梅不服判决多次向商丘市“三治三提”办公室反映一审合议庭违法违纪；商丘市“三治三提”办公室调查报告一份，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报告，证明张军梅不服判决，不服商丘中院的调查报告内容；证据11，民事上诉状，证明张军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证据12，二审庭外调解申请书一份，证明该申请书是伪造的，没申请调解；证据13，梁园区人民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一份，证明张军梅拒绝邮寄送达，要求直接领取；证据14，二审调解笔录一审，证明二审调解违背张某某、张军梅意愿；证据15，二审文书快递邮寄送达回执一份，证明张军梅拒收没有依据；证据16，（2011）商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证明张军梅不服继续走司法程序；证据17-18，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证明张军梅、安娟均收到判决；证据19-22，张某某荣获十大美德少年证书、三好学生证书、文明礼仪之星证书、爱心小天使证书，证明张某某品学兼优；证据23，张某某户籍证明，证明张某某是中国合法公民，享有公民受到法律保护的权利，其一切合法权利神圣不可侵犯；证据24-25，张军梅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军梅是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将张某某的脸划伤，现在脸上还有清晰的伤疤，伤口疤痕终生携带，现在还在治疗中，要求后期治疗费。现已经失去伤残鉴定的最佳时期，不申请鉴定，但不管有没有伤残，不影响精神抚慰金认定。张某某品学兼优，此事给张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精神上造成很大伤害。张某某有损害，有损害就应有赔偿，并不是只有伤残才能判精神抚慰金。张某某虽然没有伤残，但孩子属于婴幼儿，无民事行为能力，受法律特别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精神抚慰金的规定，属于第三项其他损害情形的规定，应当判精神抚慰金。不管杨某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应该赔偿。原审上诉人要求的所有赔偿一分不能少；应判决杨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安娟向原审上诉人赔礼道歉，并且是不低于100字的书面文字道歉，经法院审核后要签上原审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名字；要求再审改判一、二审判决，三项都不能少。一、二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坚决不和解调解，请求再审判决原审被上诉人向原审上诉人支付交通费449元，医药费3124.06元，护理费270元，学费损失225元，教育损失费100元，照相费15元，张军梅累计误工费5000元，张某某精神抚慰金8000元，营养补助200元，张某某后续治疗费9000元，公告费300元，一、二审诉讼费。
原审被上诉人辩称，对证据1，不能充分证明原审上诉人的伤是原审被上诉人造成的，且杨某的录音没有法定代理人在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殴打原告之母的录音，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3、4、5、11、12、14，这几份证据仅能证明原审上诉人诉讼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发生的情况；对证据7、13、15、16、17、18，该组证据证明法院就本案已经作出判决，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的申请不应支持；对证据2、6、8、9、10、19、20、21、22，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23、24、25，没有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原审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原审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某某没有住院治疗，从原审卷宗中张某某的脸部照片看并没有看出疤痕，原审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也没有申请鉴定，没有伤残等级，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不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原审上诉人要求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没有提出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依照相关规定，原审上诉人要求赔礼道歉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法庭不应当对此进行审理。原审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时已提交，该证据已被原审采信；证据2是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证据3、4、5、7、11、12、13、14、15、16、17、18是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相关法律材料、文书，不属于证据；证据6、8、9、10是张军梅书写的原审合议庭违法办案情况反映及有关部门针对反映问题的调查报告，无证据证明原审违法办案，张军梅所书写反映材料本身不属于证据；证据19、20、21、22是张某某作为学生所获奖状等荣誉，与本案所受伤害无法律上的关联性；证据23、24、25是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明，原审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2007年12月3日晚，张某某之父带张某某与同在小区居住的杨某在院内玩耍，杨某不小心将手中的棒棒糖碰到张某某的脸，造成张某某脸部划伤，该事实足以认定。张某某户籍登记显示其于2005年7月11日出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二审认定张某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张某某在本案所涉伤害发生时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张某某于2008年3月21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付治疗费54.1元，交通费194元，拍照费15元，因受伤未去上学造成学费损失235元，应予以支持，杨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原审判决由杨某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对超出原审判决的交通费、医疗费诉求，因不能证明其必要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再审不予支持。张某某受伤后未住院治疗，医疗花费54.1元，也无医疗机构出具医嘱需加强特定营养和后续治疗的建议及费用，张军梅要求赔偿累计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270元、教育损失费100元、营养补助2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原审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300元公告费，故再审对公告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支持8000元精神抚慰金问题。张某某受伤后未住院治疗，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付治疗费54.1元，没有进行伤残鉴定，也没有医疗机构出具造成严重后果的说明；杨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张某某玩耍时将张某某划伤，并非故意，从张军梅原审时提交的张某某脸部照片看，未见明显疤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故原审不予支持该项诉请并无不当。
关于赔礼道歉问题，原审上诉人要求杨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书写不低于100字的书面道歉，且该道歉形式不得变更。杨某在本案所涉伤害发生时已满十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一定认知能力，但事发在晚上，杨某和张某某在一起玩耍时致伤，张某某之父也在场，故双方的监护人均有一定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杨某致伤张某某存在故意和采取恶劣手段，杨某至今还是未成年人，故本院对原审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商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09）商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
本案诉讼费用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学朋
审判员 尤永胜
审判员 段 旭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