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全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徐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璘，女，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志伟，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伦，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广州全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意公司）因劳动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吕海伦主张全意公司的保安队长史队长于2013年12月18日请他到全意公司任清洁工，每月工资3400元。吕海伦同意到全意公司工作，于2013年12月30日到全意公司准备办理入职，该公司的李志伟经理递给吕海伦一份清洁服务合同，让吕海伦签字，因该合同上没有公司盖章，吕海伦没有签字。李志伟要求吕海伦承包御东和府南塔及外围门口旁花园的保洁工作，2014年1月1日正式上班。吕海伦上班后，全意公司时隔两个月才发一次工资，2014年1月和2月每月实发工资3171元（3400元×（100%-扣税6%）－其他费用25元］，由另一清洁工尹珍玉从李志伟处领取后再支付给吕海伦。全意公司没有按时支付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直到2014年5月5日，李志伟打电话给吕海伦，说不要吕海伦做了，吕海伦才在全意公司财务处领取了工资3850元，至今全意公司仍拖欠2014年3月至5月工资6350元（3400元×3个月－3850元）未发放。
全意公司辩称御东和府的清洁业务由其股东广州外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海公司”）负责管理，全意公司将清洁业务外包给外海公司，外海公司（甲方）又与尹珍玉签订了《清洁服务合同》，约定：由尹珍玉（乙方）负责甲方被授权管理的广州御东和府（南北塔、1F／9F／10F以及物业办公室）的日常清洁保养服务；乙方以自己的人员、机器、工具和物料承接日常清洁保养维护服务工作，乙方包工包料；合同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每月支付给乙方清洁保养服务费12500元，含人工费用10750元（驻场领班1人，每月清洁费2836元、保洁员3人，其中北塔2人，每月清洁费2500元，南塔1人，每月清洁费2914元）、清洁易耗品1000元、6%税金750元）。2014年5月5日，外海公司与尹珍玉终止合作并结清所有清洁费用，尹珍玉向全意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显示尹珍玉从全意公司领取了2014年3月1日至5月5日的清洁费用15178元，落款处有“广州全意物业管理公司：李志伟”的签名字样。全意公司称公司保安队长姓史，李志伟是该公司的物业主管，同时是外海公司的人事主管，全意公司和外海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2014年1月和2月的清洁费均是外海公司直接支付给尹珍玉，2014年3月至5月5日的清洁费则由全意公司代付。吕海伦2014年1月和2月的工资由尹珍玉支付，后因吕海伦与尹珍玉就工资扣税问题有争议，2014年3月至5月5日的工资由全意公司支付。吕海伦是尹珍玉雇佣的人员，并非史队长或李志伟介绍到全意公司工作的，吕海伦与全意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吕海伦主张尹珍玉也是清洁工，每月从李志伟处领取清洁费后分发给其他清洁工，其并非尹珍玉雇佣的，故不要求尹珍玉承担法律责任。
因双方存在上述争议，吕海伦于2014年7月10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全意公司支付2013年3月至5月工资6350元，并确认双方在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以无劳动关系证明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吕海伦于2014年7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
吕海伦在原审中诉求判令：1、全意公司支付2013年3月至5月工资6350元；2、确认吕海伦、全意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全意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双方从未签署任何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吕海伦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吕海伦、全意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全意公司辩称吕海伦是尹珍玉雇佣的员工，全意公司将御东和府的清洁业务外包给外海公司，尹珍玉再从外海公司承包了该业务，但未出示全意公司与外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外包合同佐证。从全意公司提交的《清洁服务合同》看，御东和府的清洁业务是外海公司被授权管理的业务项目，那么全意公司应是该项业务的授权管理方，其与外海公司又存在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混同关系，且直接向尹珍玉和吕海伦支付2014年3月至5月5日期间工资，故吕海伦有理由认为其与全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就双方陈述和全意公司提交的《清洁服务合同》可判断，尹珍玉仅是驻场领班，每月从李志伟处领取清洁费后转发给其他清洁工，各清洁工的工资已经由公司事先确定，尹珍玉本人并无工资发放自主权，尹珍玉既无合法经营资格也不具备承包资质，原审法院无从认定吕海伦与尹珍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鉴于吕海伦从事的清洁业务属于全意公司的管理范围以及全意公司向吕海伦支付工资的事实来看，吕海伦主张其与全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双方自2014年1月1日至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全意公司未提交工资发放证明证实吕海伦的工资数额，原审法院采信吕海伦主张的每月工资数，据此认定全意公司应向吕海伦支付2014年3月1日至5月5日期间工资3516.67元（3400元×2个月＋3400元÷30天×5天-3850元）。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吕海伦与全意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全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吕海伦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516.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全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吕海伦在2014年1月及2月份的劳动报酬不是由全意公司直接支付，而是由《清洁服务合同》的承包方尹珍玉向吕海伦支付，因此全意公司与吕海伦之间不存在劳动报酬的直接给付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故全意公司与吕海伦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2014年5月，因全意公司不需要尹珍玉继续提供清洁服务，虽然《清洁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为外海公司与尹珍玉，但与外海公司属于关联企业，故为避免麻烦，便与尹珍玉之间直接结清清洁服务费用。同时，因尹珍玉与吕海伦之间此前因税费承担问题多次发生争议，故为了避免将来不必要的纠纷，全意公司便直接将相关清洁费用支付给了吕海伦，但因为吕海伦提出需要继续居住全意公司的宿舍，便同意扣除2000元作为租金，因此最终全意公司与吕海伦之间结算的具体金额3850元，该公司已经支付该部分费用，因此，即使认定全意公司与吕海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全意公司亦不存在拖欠吕海伦劳动报酬的事实。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吕海伦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全意公司提供了一份证明，用以证实全意公司将涉案的清洁服务外包给外海公司，再由外海公司与尹珍玉签订清洁服务合同。吕海伦质证认为尹珍玉没有承包条件，其也不是尹珍玉聘请的，是全意公司找他从事清洁服务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全意公司虽主张系尹珍玉雇佣了吕海伦，吕海伦与该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中，全意公司与吕海伦之间存在直接结算工资的情形，且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即使全意公司与外海公司存在清洁服务承包的协议，尹珍玉也非合法的物业服务承包主体，更不能再就清洁服务雇佣他人。因此，全意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吕海伦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全意公司主张已全额支付吕海伦工资报酬，但既未提供吕海伦的每月工资标准的有效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2000元房租的合意，故，其认为支付3850元已全额支付了吕海伦工资的主张，并无依据。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又依据吕海伦的主张和本案相关证据计算全意公司还应支付吕海伦工资差额3516.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全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5110，153）﹥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全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汝华
廖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