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5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晓慧，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勇旗，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1号金源时代购物中心六层。
法定代表人侯亚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莉，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北京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乔晓慧因与北京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晓慧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勇旗、被上诉人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委托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乔晓慧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10月2日，我到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咨询，我下前牙齿有一颗往里凹，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为追求经济利益，对我进行诱导，告知我需要对六颗牙都进行牙齿修复，我未同意，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说至少要做四颗，否则没法做。这个过程中，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并未遵守其基本的职业操守，对我进行了误导，以致我错误的选择接受威斯特口腔门诊部的治疗方案，接下来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违背了基本的职业道德和医疗诊疗常规，对我的人体造成了种种伤害。鉴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较低的医疗水平以及对我造成的损害，2011年12月14日我找到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负责人，达成协议，威斯特口腔门诊部退还我治疗费10400元，补偿2个月10次治疗往返费用2000元，并承诺为我免费治疗。但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并未履行义务，拒绝为我继续治疗。故我现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要求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赔偿医疗费33530.89元，交通费2725元，误工费9090元，营养费12143元，违约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承担。
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在原审法院辩称：我方不同意乔晓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我认为乔晓慧陈述都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乔晓慧当时做牙的钱，我方已经退还给了其本人。其他的赔偿我方都不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乔晓慧到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为其下前四颗牙做烤瓷，因其中有两颗牙特殊需做双根管治疗，在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为乔晓慧进行双根管治疗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2011年12月14日，乔晓慧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签订医疗纠纷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一次性退还乔晓慧的治疗费10400元，及误工费2000元，并免费为其进行治疗。退款于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支付。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付款后该纠纷处理终结，双方无其他争议。乔晓慧不得向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电视台、报刊杂志及任何网络媒体等）披露本医疗纠纷及本协议的内容。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违背本协议约定，不及时付款的，应支付乔晓慧违约金30000元，但乔晓慧拒绝领款的除外。乔晓慧违背本协议约定，再向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主张任何权利或披露本纠纷内容的，即为违约，应向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支付违约金30000元。双方确认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不可撤销之有效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向乔晓慧退还了10400元治疗费。现乔晓慧以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违反了上述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免费治疗的义务，拒绝继续为其治疗，致使其从2012年2月15日至2013年3月18日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进行治疗，其为此共花费33530.89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赔偿其所花费的上述费用33530.89元，并赔偿交通费2725元，误工费9090元，营养费12143元，以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
乔晓慧主张的医疗费33530.89元中，包括治疗费2939.04元、药费90.43元、化验费360元、正畸费10元、放射费500元、手术费3480元、材料费497.42元、挂号费814元及镶牙费24840元。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对于上述费用，认可其中的治疗费2939.04元、药费90.43元及放射费中的170元以及部分挂号费，对于其余费用均不予以认可。乔晓慧对于上述费用33530.89元均系其为治疗双根管所花费并未提举相应充足证据。
乔晓慧对于其主张的其余费用，如交通费，仅提举了加油费的票据，对于误工费，称是其估算的，并未提举相应证明误工的证据，对于营养费，称因本案纠纷致使其长期失眠，体重降了很多，为了补充体力，因此其吃的营养品，但并未提举相应医嘱。对于上述费用，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均不予认可。
诉讼中，乔晓慧虽主张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明确拒绝履行医疗纠纷协议书约定的继续免费为其治疗义务，但并未对此提举相应充足证据。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明确否认拒绝履行医疗纠纷协议书约定的继续免费为乔晓慧治疗义务，并表示不管乔晓慧是否愿意继续履行上述医疗纠纷协议书，该单位都愿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协议书，继续免费为乔晓慧治疗，但对于乔晓慧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进行治疗是基于乔晓慧自身原因而非该单位不履行医疗纠纷协议书原因所致并未提举相应证据。
乔晓慧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起诉依据的是上述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协议书。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医疗纠纷协议书、治疗费票据、药费票据、放射费票据、挂号费票据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乔晓慧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在双方纠纷产生后签订的医疗纠纷协议书，因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效力法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书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履行医疗纠纷协议书过程中，双方究竟是谁存在违约行为？乔晓慧虽主张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违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继续免费为其治疗的义务，但因其并未对此主张提举相应充足证据，且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明确予以否认，故法院对乔晓慧上述违约主张，不予采信。而对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而言，由于其在诉讼中，亦未提举充足证据证明乔晓慧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进行治疗是基于乔晓慧自身原因而非该单位不履行医疗纠纷协议书原因所致，故法院对于乔晓慧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亦无法确认。在现在对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均无法确认的情形下，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案情，可以得出乔晓慧毕竟是在双方因履行上述医疗纠纷协议过程中发生分岐、产生纠纷后，才到其他医疗机构（本案中为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另行进行治疗的事实，结合该事实，再考虑到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是在给乔晓慧治疗双根管过程中，与乔晓慧发生纠纷才达成的上述医疗纠纷协议，且实际退还了已收取的治疗费，并承诺免费为乔晓慧继续治疗，故法院经过全面、慎重、认真分析后认为，乔晓慧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在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为履行医疗纠纷协议发生分岐、产生纠纷后，为治疗本应由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负责治疗的双根管而到其他医疗机构另行治疗所花费的合理费用仍应由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负担，而负担该部分合理费用并未违背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在上述医疗纠纷协议书所做出的承诺本意，这从诉讼中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仍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协议书，继续免费为乔晓慧治疗可以得到佐证，因此，乔晓慧所主张要求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赔偿其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治疗双根管所花费的医疗费中的合理费用3606.4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医疗费用29924.42元，因乔晓慧并未提举相应充足证据证明亦系为治疗双根管所花费，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乔晓慧所主张的交通费2725元，误工费9090元，营养费12143元，以及违约金30000元，因乔晓慧并未提举充足证据证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继续免费为其治疗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故法院对于乔晓慧的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辩称不同意乔晓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节，因并未提举相应充足证据证明乔晓慧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进行治疗是基于乔晓慧自身原因而非该单位不履行上述医疗纠纷协议书原因所致，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晓慧治疗费二千九百三十九元零四分、药费九十元四角三分、放射费一百七十元、挂号费四百零七分，以上共计三千六百零六元四角七分；二、驳回乔晓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乔晓慧不服，上诉至本院，理由为：双方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免费为其进行治疗，其一直相信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能够解决问题，不断向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请求处理。但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却不断更换医生推诿为其治疗，甚至直接拒绝治疗。从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的诊断书也可以说明，上诉人治疗失败。上述事实均证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违反了协议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从协议本身来看，其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病情，也不知道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进行过什么治疗，威斯特口腔门诊部隐瞒事实真相。据此，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法院所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乔晓慧强调其原审中提供的2012年4月28日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医生刘玉荣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门诊部拒绝为其治疗，存在违约行为。门诊部认为员工无权决定是否给乔晓慧治疗，不认可录音的证明力。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乔晓慧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之间所签订医疗纠纷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威斯特口腔门诊部主要负担两项合同义务：一是退还治疗费及误工费；二是继续提供免费治疗。依据查明事实，威斯特口腔门诊部现已履行完第一项义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是否违反了第二项关于继续提供免费治疗的合同义务。对此，乔晓慧认为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拒绝继续提供免费治疗，违反协议约定，要求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治疗费用。本院认为，从合同的条款内容来看，双方仅约定了由威斯特口腔门诊部继续提供免费治疗，但对于治疗应达到何种程度或效果未进一步予以明确；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威斯特口腔门诊部已依据乔晓慧的要求数次为其提供免费治疗；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乔晓慧应就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拒绝向其提供免费治疗的事实提交相应证据。现乔晓慧虽提交其与口腔门诊部医生的录音，但此证据的形成时间系在乔晓慧另行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治疗之后，且证据内容中并无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明确拒绝向其提供治疗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综上，对乔晓慧提出威斯特口腔门诊部违约并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百九十四元，由乔晓慧负担九百五十三元（已交纳），由北京威斯特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四十一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九百八十八元，由乔晓慧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军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