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高商终字第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德顺，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鸡西市。委托代理人胥荣莲，黑龙江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煤业大恒山多种经营公司，住所地鸡西市。法定代表人秦墨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俊明，鸡西市恒山区辰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中，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鸡西市。委托代理人任卫，黑龙江卓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苟德顺、鸡西煤业大恒山多种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多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中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鸡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令苟德顺将王新中承包经营的矸石山返还给王新中，驳回王新中请求撤销苟德顺与多经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苟德顺、多经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黑高商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撤销鸡西中院（2013）鸡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鸡西中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鸡商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苟德顺、多经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苟德顺及其委托代理人胥荣莲，上诉人多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明，被上诉人王新中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2000年3月12日，王新中与多经公司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一、多经公司为加强环卫建设和解决下岗职工就业难的问题，决定将原山南21号层着火矸石山、坑木厂正南着火矸石山、新九坑着火矸石山三处着火矸石山承包给王新中办陶粒厂，承包期限为50年；二、承包后一切设施和投资由王新中自行承担；三、承包后发生法律效力，王新中有自主权，其他单位和个人无权干涉；四、承包加工陶粒盈利后，由王新中按效益的8%提取给多经公司；五、双方共同遵守合同，不准违约。”多经公司在该合同中加盖公章，时任法定代表人高某某签署“同意”并签名且注明日期2000年3月15日，王新中加盖名章。2002年1月1日，多经公司与苟德顺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一、根据国家废物利用的原则，公司将原恒山矿10#、13#层的矸石山承包给苟德顺，用于垫坑口、平整场地，既解决了垫场地的货源，又消灭了矸石山自燃燃烧对空气造成的污染，有利于国家的环保要求；二、承包费为1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次性交齐，不得拖欠；三、苟德顺不得将矸石山转包给他人，如转包他人，公司立即收回。”该合同仅有多经公司加盖的公章，苟德顺未签名，亦未实际经营。2008年，多经公司与苟德顺签订一份签署日期为2002年1月1日的《承包合同》，内容为：“多经公司（甲方）、苟德顺（乙方）。一、根据国家废物利用的原则，公司将原恒山矿10号层（原矿六井）、13号层（原矿运销科副井）的矸石山承包给乙方，用于垫井口、平整场地，既解决了垫场地的货源，又消灭了矸石山自燃燃烧对空气造成的污染，有利于国家的环保要求；二、承包费为1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次性交齐，时间30年；三、承包人不得将矸石山转包给他人，如转包他人，公司立即收回”。多经公司在该合同中加盖公章，其前任法定代表人高某某签署“同意”并签名，苟德顺亦在该合同上签名。2011年12月19日，多经公司与苟德顺签订一份《关于矸石山承包事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内容为：“2002年公司与苟德顺签订山南13号层和10号层矸石山承包协议，由于协议中承包期限长，承包费1000元表述不清。但由于苟德顺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了配合取缔非法小煤矿、关停矿井填埋工作达一百多处，年年修复山南居民区和部分连通煤矿的道路，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做了大量的公益事业。因此，经双方共同协商，就原承包协议补充如下：一、原合同规定的条款仍然有效，在经营中发生各种税费及安全赔偿责任等均由苟德顺自行负责；二、承包费为每年1000元，合计3万元，扣除已缴1000元，其余29，000元在本补充协议签字时一次性向公司缴纳。本协议签字后与原承包协议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双方均不得违约，违约者按规定承担违约责任。附：承包矸石山地址范围图”。多经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时任多经公司主任高某甲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苟德顺亦在该协议上签名。原审法院重审判决同时查明：矸石山的称谓是依据勘探资料及与煤层的关系进行命名。21#矸石山是由“六井五斜”翻出的煤矸石堆积在井口门附近形成，因地表坡度小，属人工顺山翻，故21#矸石山是平地，并未成山，“六井五斜”于七十年代关闭。10#、13#矸石山是由“六井二斜”翻出的煤矸石堆积形成，其有专门的提矸系统，属箕斗翻，翻出的矸石堆积在一处。集中生产后，10#、13#及其他多层的煤矸石均堆积在“六井二斜”井口门附近，形成一个大矸石山。因实际的21#矸石山是平地，故当地居民习惯将10#、13#大矸石山称为21#矸石山或集中生产矸石山。多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某某于1998年至2003年末任经理职务。2013年4月19日，王新中向鸡西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苟德顺返还石料价值约305万元大恒山原山南“21号层着火矸石山”经营权。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苟德顺、多经公司承担。王新中在原一审2013年6月26日庭审中，请求增加诉讼请求为：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2013年10月25日，鸡西中院要求王新中对多经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予以明确，王新中对多经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为“撤销多经公司与苟德顺之间的《承包合同》”。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为：王新中与多经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苟德顺与多经公司于2002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虽为复印件，但双方当事人对该复印件予以认可，且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有效。苟德顺与多经公司于2008年8月、9月签订的日期为“2002年1月1日的《承包合同》”，虽系多经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某调离岗位后修改的，但系对前合同的细化，多经公司无异议且予追认，该合同亦应有效。双方签订该合同时，前合同自动终止。苟德顺与多经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承包合同》部分事项的补充和完善，该《补充协议》亦有效。本案中，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新中有权确认其与多经公司所签《承包合同》的效力，但无权确认苟德顺与多经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的效力，对于王新中的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本案需解决的关键问题为案涉两个《承包合同》中所涉21#矸石山与10#、13#矸石山是否为同一标的物。首先，从矸石山的形态及当地居民的习惯称呼分析。21#矸石山是顺山翻，因地表坡度并未成山，而是平地，其排矸的井口早在七十年代就已关闭。集中生产后，10#、13#矸石山统一排矸并堆积一处，与其他煤层排放的矸石一起堆积形成一个大矸石山。当地居民习惯将该大矸石山称为21#矸石山或集中生产矸石山。其次，从王新中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王新中与苟德顺承包的虽非同一标的物，但王新中承包矸石山的目的是办陶粒厂，21#矸石山是顺山翻，形态为平地，承包平地加工陶粒不符合常理。且通过公安机关的笔录得知，发包人多经公司时任经理高某某在签订合同时并不清楚标的物的具体位置，也未就标的物的具体位置进行实际指认。虽然当地居民对矸石山的称呼不规范，但王新中与多经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大矸石山”，签订合同当时“恒山矿”仅有一处“大矸石山”，当地居民均称此处为21#矸石山，王新中有理由相信其实际经营的矸石山即为合同约定的矸石山。王新中自合同签订后在双方所指认的“大矸石山”实际经营至2008年，多经公司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苟德顺自2002年与多经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至2008年，一直未对矸石山进行经营管理，亦未对王新中的经营管理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多经公司发包给王新中的矸石山即为王新中经营的双方所指认的矸石山。最后，从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实际走访情况分析。因高某某在重审时的证言与其在原一审诉讼中的证言不一致，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以高某某最初意思表示的证言即公安机关的证言为准。高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并不清楚10#、13#、21#矸石山的具体位置，苟德顺的合伙人吴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亦表示修改后的《补充协议》及GPS图纸将原《承包合同》的范围扩大了四、五千米。结合鸡西法院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的十份笔录可以看出，公安机关也无法得出争议矸石山是否为一处矸石山的结论。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法院实际走访情况及各方的现场指认情况，王新中指认的21#矸石山与苟德顺、多经公司指认的10#、13#矸石山系一处矸石山，故王新中与苟德顺承包的矸石山虽非同一标的物，但该二人实际经营的为同一处矸石山，多经公司系对同一标的物重复发包。依据合同在先原则，王新中与多经公司的合同效力在先，具有优先履行权，苟德顺关于王新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成立，王新中请求苟德顺返还矸石山的承包经营权应予支持。判决：一、王新中与多经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二、苟德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双方争议矸石山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王新中；三、驳回王新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苟德顺承担。苟德顺向本院上诉称：一、苟德顺于2002年1月1日即与多经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由于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及承包费约定不明，双方协商对合同进行了补充修改，确定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费为每年1000元，并已一次性交齐。双方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前述《承包合同》进行细化和补充，原审法院重审判决对上述三份合同的效力亦予确认。二、虽然王新中早于苟德顺与多经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但两份合同的矸石山并非同一处矸石山。苟德顺所签《承包合同》中明确指明系“10号、13号层”矸石山，而王新中所签《承包合同》却是“21号层”矸石山，二者指向的标的物不同，发包方多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某某亦予证实，且《鸡西矿务局恒山煤矿地形地质图》（以下简称《恒山矿地形图》）上明确标示有“10号、13号层”矸石山和“21号层”矸石山，二者相距约500米左右。该《恒山矿地形图》系由专业人员测量绘制，“恒山矿地测科”科长金某某是专业权威人士，并证实“10号煤层”与“13号煤层”井口连在一起，绞车将该二层煤矸石从13号煤层斜井通道上提上来形成矸石山，“13号煤层”的专业名称是“六井二斜”，而“21号层”矸石山是独立系统，矸石是从井口直接排出，“21号煤层”专业名称是“六井五斜”。三、苟德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04年未，积极履行合同，先后填埋了100多处关停矿井、修复修筑山南居民区及通往矿山的多条道路，为公益事业做了大量工作。2005年初，苟德顺因忙于外地业务，暂停止对“10号、13号层”矸石山的经营。2008年夏，苟德顺得知案外人费某某、高某乙在“10号、13号层”矸石山挖掘拉石筛煤，遂返回向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恒山区法院）提起诉讼，恒山区法院虽以证据不足驳回了苟德顺的起诉，但依法认定了苟德顺与多经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认定未经苟德顺许可，他人不得侵权。因当时未发现王新中也曾在此拉矸石，否则苟德顺亦会将王新中一并起诉。而王新中在2013年8月30日原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承包矸石山后，先经营的另外两处矸石山，“21号层”矸石山是从2009年7、8月份才开始经营。四、多经公司未提出异议系因当时未发现王新中经营“21号层”矸石山，加之当时尚未发生纠纷。王新中向公安机关举报苟德顺及其合伙人吴某某合同诈骗罪，公安机关确认苟德顺属合法承包经营。“21号层”矸石山现在看似平地，但当年是顺山坡，经过承包后的大量挖掘形成平地亦属自然，且顺山翻所形成的矸石山亦可做陶粒砖。2009年8、9月期间，经多经公司原经理高某某协调，苟德顺与王新中就各自承包的矸石山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王新中在2013年8月30日的原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因王新中将其承包的“新九坑”及“坑木场”矸石山转让他人，才导致双方无法合作经营。五、高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相关陈述系因其不想介入此事，该询问笔录未经苟德顺质证及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重审判决仅以高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定案错误。原审法院重审判决根据实际走访情况认定争议的矸石山为“同一矸石山”，但该走访既未在判决书中认定亦未当庭出示，原审法院重审判决仅凭王新中单方举示的一两个证人证言即认定代表当地居民不客观真实。即便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苟德顺举示的证人证言大多数是双方当事人的领导、专业技术人员及《恒山矿地形图》等书证，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原审判决不予采纳，实属故意偏袒一方。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新中的诉讼请求。多经公司向本院上诉称：王新中所承包矸石山与苟德顺承包矸石山是两个独立的矸石山，相距约四、五百米，两处矸石山既不搭界更未交集。为了明确两处矸石山的具体位置，多经公司提交了原始的《恒山矿地形图》，图纸上标注了“21号层”矸石山和“10号、13号层”矸石山，并由制图审批人原“恒山矿”地测科科长金某某、生产矿长唐某某出庭质证，亲自到现场指认两处矸石山的名称和具体位置。多经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所发包的标的物依法享有所有权、处置权，同样亦享有确认权和解释权。王新中与苟德顺承包的矸石山在《承包合同》中有着明确的名称及地界范围，即使王新中与苟德顺对承包的矸石山产生争议，多经公司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解释及确认，法院及他人无权干涉，更不能违背多经公司的意愿强行确认。且苟德顺与王新中曾经找多经公司原经理高某某协调合作开发矸石山并签署《协议书》，约定王新中用其承包的原山南“21号层着火矸石山、坑本场正南着火矸石山、新九坑着火矸石山”与苟德顺承包的“10号、13号层”矸石山合作开发生产，后因苟德顺发现王新中已将其另两处矸石山变卖给他人而终止，并当场撕毁了《协议书》，该事实充分证明王新中与苟德顺所承包的矸石山并非同一处矸石山。多经公司新调取的《关于矸石山承包的有关规定》，系由当时矿方邹某某、孟某某与王某某、鄂某某、周某签订，而王新中所举示的邹某某、王某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与该规定相互矛盾，是虚假证言。王新中承包矸石山后，至今未向多经公司交纳任何费用，且未经多经公司同意，擅自将其承包的矸石山变卖、转让、转包他人，已经构成违约，其《承包合同》早已废除，给多经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重审判决严重侵害了多经公司的合法权益。苟德顺承包矸石山后，在其承包的“10号、13号层”矸石山建了厂房，投入大量的设备及资金，若苟德顺追究多经公司的责任并要求赔偿，多经公司将面临着破产倒闭。此外，王新中在原审庭审时召集20余人对多经公司及苟德顺的证人进行打骂，严重影响了证人出庭质证，影响了正常的庭审秩序。原审法院两次审理此案，无视发包方多经公司的意见，故意歪曲事实，作出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新中的诉讼请求。王新中针对苟德顺、多经公司的上诉主张共同答辩称：苟德顺与多经公司于2002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苟德顺和多经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某的签字，合同中亦没有具体的承包年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形式要件，且双方均未举示合同原件，该《承包合同》未生效。双方于2008年8、9月所签的《承包合同》是多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某某离开公司六年后倒签的，系高某某未经多经公司领导班子同意的情况下，电话通知多经公司财务人员刘某某和李某某在未生效的原合同基础上，增加“原矿六井”、“运销科副井”、“承包期限30年”等内容，并将原合同撕毁，高某某在该合同上补签“同意”及其签名，并将时间倒签至“2002年1月1日”，故该合同系苟德顺与多经公司恶意串通所致，系伪造的《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而无效。案涉《补充协议》系在原合同无效的基础上签订的，亦应无效。多经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秦墨林也不知道签订该《补充协议》，其所附的GPS图纸将苟德顺承包的“10号、13号层”矸石山范围扩大了，导致与王新中所承包的“21号层”矸石山重叠。故苟德顺、多经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苟德顺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递交一份《证人出庭申请》，申请张某某、盛某某、于某某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张某某证实的主要内容为：“张某某是六井五斜21层的采煤队长，10号、13号层与21层不在同一地点，是各自独立的，相差约七、八百米，10号、13号层是六井二斜。六井五斜的矸石从井口出来，用平铺的方式把翻斗车往东方向翻，没有形成山头。六井二斜的矸石从井口翻上来形成山堆。21层矸石山是着火矸石山，是红的，10号、13号层矸石山是八几年着的火。六井五斜和六井二斜之间在七几年就有树木，不可能将六井五斜的矸石山运到六井二斜。10号、13号、21号层矸石山是指从10号煤层、13号煤层、21号煤层排出的矸石，当地人管六井二斜出的矸石叫大矸石山，也有叫10号层矸石山、13号层矸石山的，管六井五斜出的矸石叫小矸石山，也有叫21号层矸石山的。”盛某某证实的主要内容为：“盛某某是矿上调度，21层叫六井五斜，和六井二斜矸石山不是一码事，不在一个地点，接近一公里。六井五斜是一层煤，六井二斜是大矿，有10至17层煤，采了六层。21层矸石山和六井五斜矸石山是一个矸石山，六井二斜也叫13层矸石山，因为当时绞车道在13层，所以叫13层矸石山。六井二斜的矸石山比六井五斜大几百倍，井下是贯通的，但矸石山是各自独立的。”于某某证实的主要内容为：“于某某是九井的工长，六井五斜矸石山和六井二斜矸石山是各自独立，相距约三、四百米。六井二斜矸石山大，有好几十万吨，六井五斜矸石山小，有几万吨，老百姓叫矸石山指的就是六井二斜大的矸石山，六井五斜称不上矸石山，六井二斜和六井五斜井下不贯通。”王新中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张某某的身份没有异议，但对所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张某某所证实的问题与苟德顺的主张相互矛盾，证实“10号、13号层”矸石山是完整的大矸石山，但苟德顺和多经公司在原一审时主张“10号、13号、21号层”矸石山均是分别独立的，亦印证王新中的观点。对证人盛某某和于某某的身份不清楚，但对所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多经公司在原一审时证明两个矸石山相距400米，而两位证人证实是700米和1000米，即使是目测差距也没有这么大。多经公司向本院举示一份加盖有鸡西市矿务局档案馆印章的《恒山矿地形图》，用以补强其在原审诉讼中所举示的《恒山矿地形图》复印件。意在证明：该图上“六井二斜”左上角标注“1-3号”煤层，右上角标注“10-17号”煤层，而“六井五斜”右侧标注是“21号”煤层。王新中的质证意见为：对多经公司所举示的《恒山矿地形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图上标注的名称和当地居民通俗的称法不同，王新中签订合同时是以大众普遍的说法指定位置，当时整个“恒山矿”有三处着火矸石山，苟德顺和多经公司提到地理学上的“21号层”矸石山是个小土包，不是山，更不存在着火的问题，是否着火是本案的关键，矸石山不是按煤层命名。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苟德顺申请证人出庭所证明的主要问题是案涉“10号、13号层”矸石山与“21号层”矸石山是“六井二斜”和“六井五斜”两个井口排出的煤矸石，是相互独立的两个矸石山，“10号、13号层”、“21号层”指的是煤层，矸石山的名称主要根据煤层关系命名。而多经公司所举示的《恒山矿地形图》上对“六井二斜”、“六井五斜”的具体位置和所采掘的煤层均有标示，王新中对该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苟德顺所举示的三份证人证言与多经公司举示的《恒山矿地形图》上所标示的内容相互印证，意在补强其主张，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原审法院重审判决对前述事实亦予认定，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恒山矿地形图》上标注“六井五斜”所采掘的煤层为“21号”煤层，“六井二斜”采掘的煤层为“1-3号、10-17号”煤层，该图的比例尺为1：5000。经在该图上实际测量，“六井五斜”和“六井二斜”两个井口的直线距离为13厘米。二审再查明：苟德顺在本案诉讼中举示一份其与王新中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3年5月8日的《协议书》”复印件，意在证明双方曾就各自承包的矸石山协商共同开发经营。王新中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认可，在多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某某协调下，其曾与苟德顺在2009年9月签订一份《协议书》，苟德顺持有该协议的复印件。其内容为：“双方经过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联合开发经营原山南21号层矸石山、原坑木厂正南着火矸石山、新九坑着火矸石山、十号层、十三号层矸石山，建砖厂或陶粒厂、垫道、回填废弃井口等，消灭矸石山燃烧对空气的污染，要积极为国家环保做贡献；二、在共同开发经营过程中，苟德顺负责管理、经营，王新中负责销售；三、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利润协商分配，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落款日期为“2003年5月8日”，苟德顺和王新中在该协议上签名。二审另查明：王新中和苟德顺均系原“恒山矿”的职工。案涉“六井二斜”采掘至1999年底停止生产，原“恒山矿”于2000年左右关闭。王新中在原一审庭审中自认其自2000年3月12日与多经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先经营的其他两座矸石，2006年在案涉“21号层”矸石山拉过矸石，其系于2009年7、8月份才经营案涉“21号层”矸石山。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多经公司与王新中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其与苟德顺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前述合同均合法有效正确。王新中虽主张苟德顺与多经公司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上苟德顺未签字，之后双方于2008年所签的合同系“倒签”且属恶意串通，苟德顺所签的案涉《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无效。但多经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与苟德顺所签的二份《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均予认可，且双方于2008年所签的《承包合同》系在原2002年1月1日的《承包合同》基础上增加“（原矿六井）”、“原矿运销科副井”和“承包期限30年”的内容，所增加内容系对标的物“10号、13号层”矸石山名称的解释及对承包期限的进一步明确，并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王新中主张前述合同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需要解决以下关键问题：一、王新中所承包的“21号层着火矸石山”与苟德顺承包的“10号、13号层”矸石山是否系同一标的物。本案中，王新中与苟德顺均系基于与多经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取得矸石山的承包经营权。多经公司作为发包方，有权对其发包标的物即“21号层着火矸石山”和“10号、13号层”矸石山所在位置进行解释、界定。现多经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已明确表示其向王新中发包的“21号层着火矸石山”及向苟德顺发包的“10号、13号层”矸石山并非同一标的物。同时，从案涉合同内容上看，王新中与多经公司所签《承包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系“21号层着火矸石山”，苟德顺与多经公司所签《承包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系“10号、13号层”矸石山，两份合同所指向的矸石山名称即非同一标的物。从案涉矸石山的命名规律及地理位置看，矸石山的命名通常系根据勘探资料及煤层的关系来确定，从多经公司举示的案涉《恒山矿地形图》可以看出，“21号”煤层形成的矸石从“六井五斜”排出，“10号、13号”煤层及其他煤层形成的矸石由“六井二斜”排出。换言之，“六井五斜”排出的矸石称为“21号层”矸石山，“六井二斜”排出的矸石称为“10号、13号层”矸石山或者“集中生产矸石山”，即矸石山的命名系依据其生产煤层命名。而“六井五斜”和“六井二斜”两个井口在该地形图上的直线距离约13厘米，按该地形图所标注的1：5000比例，折算两个井口的距离约为650米左右，故“21号层”矸石山和“10号、13号层”矸石山在该地形图上所标示的地理位置相距约650米，二者并非处于同一地理位置。从矸石山的物理形态看，“六井五斜”在七十年代即关闭，因地表坡度原因未采用提矸设备，属人工顺山翻，所排出的矸石未能形成“山堆”，故“六井五斜”排出的矸石即“21号层”矸石山不具有“山”的形态。而“六井二斜”系采用专门的提矸设备用机器箕斗翻的形式排出矸石，所翻出的矸石堆积在一处形成“山堆”，故“六井二斜”排出的矸石即“10号、13号层”矸石山具有“山”的形态。综合以上分析，多经公司主张两份《承包合同》所发包的标和物并非同一标的物符合客观实际，王新中所承包的“21号层着火矸石山”与苟德顺承包的“10号、13号层”矸石山在合同内容、命名规律、地理位置和物理形态上亦均表明系分别独立的两座矸石山。此外，多经公司在其与王新中和苟德顺分别所签两份《承包合同》中，并未采用当地居民的习惯称谓或使用“集中生产矸石山”或“大矸石山”等概括性的名称，故不存在标的物概念不清或者对标的物概念产生误解等约定不明抑或指代不明的情形。原审法院重审判决以当地居民习惯称谓“大矸石山”的概念取代《承包合同》中“某号层”矸石山，认定“10号、13号层”矸石山即为“21号层”矸石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王新中主张苟德顺应返还王新中承包的“21号层着火矸石山”的承包经营权应否成立。本案中，王新中与苟德顺基于不同的《承包合同》取得对不同标的物的承包经营权，而承包标的物及经营权的归属，应依据《承包合同》所约定内容来确定，在合同中对承包的标的物及承包经营权约定明确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对标的物的实际经营或占有情况来判断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案涉两份《承包合同》约定王新中和苟德顺各自承包的标的物明确，王新中和苟德顺均系“恒山矿”的职工，长期在矿上工作，依该二人的身份应当知道合同指向的标的物的名称、地理位置和现实状态。多经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本案诉讼中已明确界定案涉争议的矸石山系从“六井二斜”排出的矸石形成的即“10号、13号层”矸石山，而王新中并未举示证据足以证明该矸石山系“六井五斜”排出的矸石所形成，即“21号层”矸石山，亦未举示证据足以证明两座矸石山存在混同的情形。此外，王新中于2009年9月与苟德顺签订的“2003年5月8日的《协议书》”中又约定双方以各自承包的矸石山进行共同开发经营，亦表明王新中知道其与苟德顺所承包的矸石山系两座不同的矸石山。虽然案涉“21号层”矸石山因地表坡度、提矸设备和采掘的煤层层数等综合因素决定其规模远小于“10号、13号层”矸石山，但王新中并未举示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多经公司签订合同时具有承包“大矸石山”即“10号、13号层”矸石山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重审判决在王新中与多经公司所签《承包合同》中已明确承包的标的物系“21号层着火矸石山”的情形下，又推定王新中有理由相信其承包的系“大矸石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王新中在原一审庭审中自认其自2000年3月12日与多经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先经营的其他两座矸石，2006年在案涉“21号层”矸石山拉过矸石，其系于2009年7、8月份才经营案涉“21号层”矸石山，故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王新中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08年一直在经营案涉争议的矸石山，进而认定王新中经营的矸石山即系其承包的案涉“21号层”矸石山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发包方多经公司系就同一标的物重复发包，多经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确认其与王新中、苟德顺所签《承包合同》项下标的物分别所处的位置，即案涉争议的矸石山系苟德顺承包的“10号、13号层”矸石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王新中对其所承包标的物存在重大误解，应依照法律及《承包合同》向多经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重审判决未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即判令苟德顺返还争议矸石山的承包经营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苟德顺、多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中院（2015）鸡商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新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由王新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剑代理审判员  黄世斌代理审判员  张静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