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刑初字第185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1947年8月14日出生；系被害人周×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3，2001年11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周×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周×3的法定�理人、李×的诉讼代理人钟×，1977年12月2日出生；系被害人周×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4，1947年2月26日出生；系被害人周×2之父。
被告人聂世祯，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7日被羁押，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党伟，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2013）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世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4、李×、周×3、钟×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斐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3的法定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的诉讼代理人钟×，被告人聂世祯及其辩护人张党伟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因故未能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聂世祯于2013年1月7日16时许，酒后在×宾馆内因琐事与周×2发生口角，后在该宾馆2号楼地下一层厨房开水间内，持刀猛刺周×2腰背部左侧两刀，致周×2死亡。被告人聂世祯作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世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4、李×、周×3、钟×的诉讼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要求被告人聂世祯赔偿丧葬费、存尸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6000元。
被告人聂世祯对指控的事实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聂世祯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7日16时许，被告人聂世祯酒后在北京市西城区×宾馆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周×2（男，殁年41岁）发生口角。后被告人聂世祯在该宾馆2号楼地下一层厨房开水间内，乘周×2不备，持刀猛刺周×2腰背部左侧两刀，致周×2被锐器（片刀类）刺伤腰背部左侧，伤及左侧肾脏、胰腺、脾脏、胃、肝脏及膈肌，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聂世祯作案后于2013年1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被告人聂世祯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4、李×、周×3、钟×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1338.5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4633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核属实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边×证言：2013年1月7日17时许，我在水房里看手机，周×2拿着水杯在接热水，周×2刚接完水把腰直起来，这时聂世祯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走了进来，什么话都没说，冲着周×2背部扎了一刀。周×2用左手捂着后背时，聂世祯又在周×2后背上捅了一刀。我反应过来后，绕到聂世祯背后抱住了他，我和同事王×1把聂世祯按倒在地，并把水果刀夺了过来。水果刀长30厘米左右，单刃，木质刀把，警察来后给收起来了。聂世祯上穿白色厨师服，脚穿黑色皮鞋。周×2也穿白色厨师服。
2、证人王×1证言：2013年1月7日17时许，我在餐饮部后厨水房门口站着，水房里有边×、周×2、郑×1在聊天。这时我看到聂士祯拿着一个红色布包着一把刀到水房门口，从红布里把刀拿了出来。他进入水房拿刀扎了周×2的左后腰，周×2转身时聂士祯又扎了第二�，好像扎在左屁股上部。这时周×2已经转过身来，聂士祯要扎第三刀时，边×上前将聂士祯持刀的右胳膊抓住并将他按倒在地上，我也上前压住聂士祯并抓住他的左手，边×将聂士祯手里的刀抢下来扔在一边，我们就将他按在地上。当时周×2已走到水房外边，这时有人拉着周×2去医院了，并拨打了”110”报警。我在水房里和边×一起控制聂士祯直到警察过来。聂士祯拿的刀长30厘米左右，木把，刀身宽4厘米左右。
3、证人郑×1证言：2013年1月7日17时许，我和刘×准备去楼下的餐厅上班，到二楼时看到厨房的聂世祯与周×2在争吵，我和刘×上前给双方劝开了，周×2下楼准备上班，聂世祯朝楼上走了。我和刘×、周×2到楼下厨房后，周×2就去打水了。这时聂世祯拿着刀进来了，刀上缠着布。聂世祯把布解下来后什么也没说就扎了正在打水的周×2腰部一刀。我和边×、王×1就将聂世祯按倒了。当时周×2流了很多血，边×、王×1按着聂世祯，我上楼去叫厨师长。厨师长来后，找人将伤者送到了医院。
4、证人刘×证言：2013年1月7日16时20分许，聂世祯在东楼休息室打了”周二”一下，聂世祯与”周二”正要互相打斗被我和郑×1拉开，郑×1把聂世祯拉到了更衣室，随后我在更衣室劝聂世祯。此时聂世祯情绪激动，从更衣柜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体，我怀疑可能是刀具一类的东西，就抢下又放回到更衣柜，锁上衣柜将钥匙交给聂世祯。我劝完聂世祯后我们一起去操作间，这时聂世祯的火气基本已经消了，我就劝他去喝水。在东楼二楼楼梯平台处，聂世祯碰了一下周×2，聂世祯就开始骂周×2，并拉着周×2向三楼走去，在三楼被我和郑×1拉开。周×2在我和郑×1的劝解下回到工作间，我继续劝聂世祯。我劝了几句后，聂世祯说要回家，我去了南楼洗手间。当我走到操作间，见到周×2捂着腰浑身是血，聂世祯已经被边×和王×1按倒在水房，我拨打”120”，冯×等人将周×2送到了医院。
5、证人范×证言：2013年1月7日13时许，聂世祯和我到单位附近的饭馆吃饭，当时要了一瓶白酒，是一斤装的。14时30分许，小郑来找我们，当时还有一些酒，小郑就和我们俩喝酒，我在14时45分离开的，当时聂世祯喝了大概四两酒。
6、证人郑×2证言：2013年1月7日13时许，聂世祯在洗碗间和我说一会一起吃饭。14时30分许，我到了饭馆。聂世祯和范×已经喝一会儿了。15分钟左右范×就走了，我和聂世祯继续喝，聂世祯喝了大概四两酒。15时30分许我们就往单位走，到单位就分开了。
7、证人周×1证言：2013年1月7日，我与单位同事打扑克，不知什么时候，聂世祯在我背后突然打了我一巴掌，我起身欲还手，被郑×1和刘×拉开了，后我就被郑×1拉走�聂世祯嘴里还骂着，我就回办公室了。单位同事都喊我”周二”。
8、证人姜×证言：2013年1月7日16时45分许，我听单位同事讲有人打架了。我赶到伤害现场，单位职工将伤者周×2送到人民医院，并将伤人的聂世祯控制住。17时许我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后，将聂世祯带去了公安机关。
9、证人张×证言：2013年1月7日17时许，我收到急诊室通知，有一个外伤的病人病情严重，请我过去会诊。该人叫周×2，从外观看，周×2的伤比较严重，伤口比较深。经血常规检查发现血色素下降很快，可能体内有大量出血，急需手术探查。19时许转到手术室准备手术，由于病情比较严重。所以我们先期与北京市血站联系手术用血，等血到后开始手术，在这之前一直维持周×2的生理特征。手术中，打开周×2的腹腔发现腹腔及左侧腹膜后有巨大血肿，发现左肾裂伤，横切部分达90％�只能将左肾切除。左肾切除后继续探查发现脾下缘裂伤，胰腺尾部裂伤，脾动、静脉完全断裂，还有其他脏器损伤。术后送外科监护病房治疗，采取输血、止血的治疗手段，但周×2的凝血功能下降，有活动性出血，2013年1月8日17时50分宣布临床死亡。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分别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6号院2号楼，为×招待所餐厅，在大厅西墙向东180厘米、玻璃门下地面可见滴落血迹。在大厅西墙向东330厘米、北墙向南200厘米处可见滴落血迹。厨房内楼道北侧由东向西数第一间为开水间，开水间靠北墙为一组暖气片，在暖气片上可见红色方巾一块、白色帽子一顶。上述痕迹、物证已提取。现场勘查后技术人员在×医院提取被害人周×2所穿白色上衣一件、黑色长裤一条。在×派处所提取嫌疑人聂世祯所穿白色上衣一件、黑色长裤一条、白色袜子一双、黑皮鞋一双及×派出所民警现场收缴的尖刀一把，该尖刀为黄色木把单刃尖刀，全长26.2厘米、刃长15.5厘米，刃宽2.9厘米。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3年1月7日下午，周×2在北京市西城区×××6号院2号楼地下一层水房内被人扎伤，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对现场进行勘查，由法医用”棉签擦拭法”提取嫌疑人聂世祯左、右手掌擦拭棉签各一个，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派出所于2013年1月7日17时许接报案后，民警赶到现场，职工边×将犯罪嫌疑人聂世祯作案时使用的刀具移交给民警。
12、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周×2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主要损伤为腰背部左侧创口一处、腰骶部左侧创口一处，左手第一掌股外侧创口二处，创口均表现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未见组织间桥；解剖见其腰背部左侧创口于第12肋骨后肋下缘斜向内上进入腹腔，刺破左侧肾脏、胰腺、脾脏、胃、肝脏及膈肌。根据上述损伤特点，符合被锐器（片刀类）刺击形成。结合死者左心室内膜下可见出血斑，其颜面部苍白、胸腹腔各脏器成贫血貌等失血征象，故周×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周×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伤腰背部左侧，伤及左侧肾脏、胰腺、脾脏、胃、肝脏及膈肌，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12（聂世祯左手掌上血迹）、13（聂世祯右手掌上血迹）、16号检材（白色帽子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为聂世祯所留；支持送检02-04（周×2白色上衣上血迹、周×2黑色长裤上血迹、刀刃上血迹）、06-11（聂世祯白色上衣上血迹、聂�祯黑色长裤上血迹、聂世祯白色袜子上血迹、聂世祯黑色皮鞋上血迹、现场血迹1、2）、15（白色帽子上血迹）、19号检材（周×2右手指甲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为周×2所留；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周×2是周×4、李×的生物学儿子。
14、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聂世祯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普通醉酒状态，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本案扣押证物情况。
16、物证照片证明查获的凶器尖刀的情况，并经聂世祯当庭予以确认。
1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接报案及受理情况。
18、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抓获被告人聂世祯及案件侦破的情况。
1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聂世祯的身份情况。
20、户籍材料、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明被害人周×2的身份及死亡火化情况。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材料等证明其身份及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
22、被告人聂世祯供述：2013年1月7日14时下班，我和同事范×、老郑在单位附近饭馆吃饭，我喝了4两多酒。16时许我们回到单位东楼三楼的休息室，看见周×1和单位的二三个人在玩牌，我对周×1说”你对人够阴坏的”，周×1听见我说他就和我吵了起来，当时被在场的同事劝开了。我回到三层更衣室呆了一会儿，换好衣服，就和同事刘×下楼准备到南楼厨房上班。在三楼楼梯口碰到了同事周×2，他在楼梯口站着，我嫌他挡着我了，就用胳膊推了他一下，周×2就骂了我一句，我们就吵了起来，被刘×拉开了，周×2下楼去了厨房。我回到更衣室，从我柜子里拿了我平时雕花用的一把木把单刃尖刀，长约25厘米，用红色布包着，把刀揣在左侧怀里用胳膊肘夹着�楼。我走到水房门口时见周×2在里面，他也看见我了，我感觉他好像不服我，就从怀里掏出刀，把红布取下，用右手正握着刀扎了周×2左腰部一刀。周×2一侧身我又扎了一刀，当时扎在什么部位我不知道。后来在场的同事边×把我给拉开了，手里的刀也被夺了下来，我被边×按倒在地了。周×2被扎后跑出了水房，一会警察来了就把我带到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世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聂世祯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聂世祯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聂世祯的辩护人所提聂世祯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聂世祯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被告人聂世祯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及相关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所提要求赔偿存尸费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经查，因该项经济损失属于丧葬费的范畴，故本院不予另行支持。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予以处理。根据被告人聂世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世祯犯故意伤害罪，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聂世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4、李×、周×3、钟×丧葬费人民币三万一千三百三十八元五角，交通费人民币五千元、误工费人民币一万元，共计人民币四万六千三百三十八元五角（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4、李×、周×3、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扣押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建忠
审 判 员 郭树明
代理审判员 金昌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新宇
王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