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少民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长，男，1946年1月16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建，男，2007年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陈大长，系陈文建之祖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雨欣，女，2009年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陈大长，系陈雨欣之祖父。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浪浪，江西周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云飞，江西周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辉，男，1976年10月22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
委托代理人熊俊盛，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为与上诉人姚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少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姚辉之委托代理人熊俊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火根自2008年起在江西氨厂215路公交车终点站附近开设了一家加工铝合金窗、防盗窗的店面。2014年4月18日，姚辉为其住房（位于京东镇月坊村农民公寓5栋2单元9楼901室）的防盗窗装修事宜，经朱林国（曾承包施工该房屋的水电安装）介绍陈火根前来与姚辉洽谈，陈火根与姚辉经协议约定：由陈火根包工包料（长城牌304不锈钢）以每平方米125元的价格承包制作、安装姚辉家的不锈钢防盗窗。2014年4月22日，陈火根在其父亲陈大长、朋友袁玉梅、周红的帮助下将其加工好的防盗窗从其加工店内搬运到姚辉家的安装现场，并开始安装防盗窗。4月26日9时许，陈火根在姚辉处安装防盗窗，其在未系安全带、亦未采取其他防护措施的情形下脚踩在窗台上，对防盗窗螺丝进行加固，其在移动时坠落到楼下。袁玉梅即打电话通知姚辉来到现场。其后陈火根由120急救送往解放军第九四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死亡。原告方为此花费医疗费2365.2元，另外姚辉预先垫付医疗费用8000元。
同时查明：陈火根与曾香连夫妻于2007年5月8日生育儿子陈文建，2009年5月8日生育女儿陈雨欣。2013年11月26日，陈火根与曾香连在新建县法院调解离婚，约定小孩陈文建、陈雨欣由陈火根抚养至独立生活止，抚养费由陈火根自愿承担。2014年7月15日，新建县大塘坪乡溪头村委会以及新建县大塘坪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文件，证明陈大长在该村无房无地，全家生活来源依靠其子陈火根打工供养；并证明陈文建、陈雨欣的母亲曾香连在2013年与陈火根离婚后已下落不明，2014年4月26日陈火根不幸摔伤死亡，陈文建、陈雨欣二人随爷爷陈大长生活，为此该村和乡政府同意指定陈大长为陈文建、陈雨欣的监护人。根据户籍登记，陈大长育有一个儿子即陈火根。
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姚辉与陈火根口头协议约定，由陈火根包工包料制作安装姚辉住房的防盗窗，双方之间应属承揽合同关系。陈火根作为具有专门制作安装防盗窗经验的承揽人，其站在九楼窗台高处进行安装防盗窗作业，应知道存在极大安全风险，却不系安全带或采取其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应对其坠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姚辉作为定作人，其要求陈火根在其住房九楼窗台高处安装防盗窗，但未能充分提供其场所的安全保障，亦未有效提醒陈火根注意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一定过失，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经核算，本院认定原告方因陈火根死亡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365.2元，丧葬费3304.25元／月×6个月=19825.5元，死亡赔偿金7828元／年×20年=156560元，交通费酌定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30元／年×13年×1／2人=33345元；以上合计262695.7元。陈火根应承担85%的责任即223291元。姚辉承担15%的责任即39404.7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其还应支付31404.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姚辉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人身损害赔偿金31404.7元；二、驳回原告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2元，由原告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负担6790元，被告姚辉负担572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由被上诉人姚辉支付三上诉人223386.606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对陈火根与姚辉的责任比例认定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30%的责任。此次事件的发生是因为陈火根未采取安全措施就高空作业，但姚辉既没有为其提供安全保障亦未有效提醒陈火根采取安全措施，其在选任和指示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姚辉承担15%的责任对陈火根家人太不公平。2、原审对陈火根死亡损害赔偿的计算不准确。其一是根据2014年7月15日新建县大塘萍乡溪头村委会以及新建县大塘萍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陈大长在该村无房无地，全家生活来源依靠陈火根打工供养，故在计算抚养费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二陈火根死亡时间系2014年4月，计算标准应以2013为的数据为准，原审按2012年标准计算是错误的。综合调整后上诉人因陈火根死亡所致损失为医疗费2365.2元，丧葬费3631.83元／月×6个月=21790.98元，死亡赔偿金21872.68元／年×20年=437453.6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大长为166206.12元、陈文建为76177.805元、陈雨欣为90028.315元，以上合计844622.02元。
针对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的上诉，姚辉答辩称：1、被答辩人上诉要求答辩人承担30%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法院依据2012年统计数据计算正确，被答辩人上诉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丧葬费按3631.83元／月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均不能成立。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姚辉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陈火根与姚辉系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是因为陈火根自身违规安装的行为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姚辉作为定作人，对陈火根的损害结果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姚辉在定作防盗窗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第一陈火根在江西氨厂附近开设铝合金门窗、防盗窗加工店已有五、六年时间，说明其是承揽防盗窗的专业人员，具有专业的技能和安全防护措施。且在姚辉附近从事了多家的防盗窗加工、制作和安装的承担业务。第二购买材料、加工制作、运输和安装过程均是陈火根自己安排和实施的，姚辉没有参与，没有任何指示过错。3、陈火根的女朋友袁玉梅的询问笔录和陈大长的庭审陈述均已证明陈火根在安装防盗窗的过程中，作为防盗窗承担的专业人员，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措施和防护措施，故其意外伤亡是其自身违规操作的过错行为导致。
针对姚辉的上诉，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辩称：我们认可是承揽合同关系，姚辉对本案事故发生是有过错的。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在二审庭审中，为查明陈大长现在的生活收入及土地情况，本院要求其限期提交是否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证明文件。应本院的要求，陈大长在庭后补充提交了陈大长的社会保障卡、身份证、新建县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的存折以及新建县大塘坪乡溪水头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的关于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在该村没有房屋和责任田，以及将三个女儿抱送别人家抚养的证明材料，并陈述社保卡和存折是配套使用，大概从陈火根死亡三个月后开始每月领取低保三百元。对陈大长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姚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村委会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材料所反映的事实还是有异议，因为陈大长作为村民依法享有责任田，关于房屋的问题陈大长以前也在当地居住了，三个女儿送给别人抚养也应当承担对陈大长的赡养义务。对其他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存折和社保卡能够说明陈大长享受了社会保障，在本案中不能要求我们承担抚养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陈大长提供的社会保障卡和身份证信息吻合，该社会保障卡发卡日期为2012年10月，可以证明系其所有，现每个月有三百元收入。新建县大塘坪乡溪水头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反映了陈大长在1983年未缴国家税费被村小组把责任田收回，且该材料中所述三个女儿抱送别人家抚养，与陈大长在原审提供的户籍登记上只有陈火根一个儿子及庭审中陈述三个女儿送养的情况相吻合。
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因本案事故发生所致损失的计算及责任承担问题。
首先是责任承担问题。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上诉认为姚辉应承担30%的责任，姚辉上诉则认为其不应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姚辉系定作人，陈火根系承揽人，承揽标的物为姚辉所有位于9楼的住房制作、安装不锈钢防盗窗，该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姚辉在选择陈火根开展该项工作时未对其工作能力、安全防护措施等进行相应的考察和选择，对陈火根的死亡具有一定过错。原审认定由姚辉承担1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损失的计算。首先是计算标准，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在原审起诉时的丧葬费系依据2013年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2473元，死亡赔偿金系依据2013年农民人均纯收入87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系依据2012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129.78元。因其起诉之前2013年统计数据已经公布，故可依据2013年统计数据计算其各项损失。其次是抚养费的计算，根据新建县大塘坪乡溪水头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材料，陈大长是因1983年未缴国家税费被村小组把责任田收回，故其不属于土地被征收或征用情形。且其起诉时也是依据农村标准计算，故原审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本案被扶养人超过一人，故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但计算标准需调整为2013年农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
综上，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因本案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2365.2元，丧葬费21791元，死亡赔偿金8781元／年×20年=17562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54元／年×13年×1／2人=36751元；以上合计287127.2元。姚辉应承担的责任即43069.08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尚应支付35069.08元。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少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
二、姚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35069.08元；
三、驳回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陈大长、陈文建、陈雨欣负担4630元，姚辉负担5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荔
审判员 刘桂兰
审判员 彭 岚
二０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