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兴海船厂。
法定代表人宋波，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卫东，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吉波，该厂安全处副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兆康，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宝青，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智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宋修娜，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系原告黄友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霖，环翠区统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威海永升船舶装配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永生，总经理。
上诉人威海兴海船厂（以下简称兴海船厂）、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公司）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2）威环民初字第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系第三人的电工，办理了特种作业人员登记并在1996、1998、2000年度多次经过复审培训。被告兴海船厂在2010年1月及7月先后与第三人及被告鼎信公司签订新加坡50米远洋拖轮2号船建造劳务合同，并与其分别签订同一内容的安全生产与环境保护管理协议书，协议书中分别对安全生产要求、环境保护条件等做了详尽规定，其中安全生产第2条规定，入厂施工的特种作业人员（电工、电焊工、气焊工等）应有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第3条规定，乙方作业人员入厂前，由甲方组织进行安全教育；13条规定在密闭舱室作业和容易产生有害气体的场所以及电气作业人员须实行两人监护制；14条规定明火作业必须办理动火证，通过兴海船厂安全人员审查后方可动火，并做好指定专人看火、备好灭火器材、完工后详细检查，确认无火险隐患后方可离开作业现场，违反规定动火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施工方负责；15条规定，涂装作业区域周围禁止动火，应悬挂警示标志，加强通风。2010年9月12日，被告兴海船厂防火员李海滨经测爆后，向被告鼎信公司开具动火证，并由鼎信公司施工员穆厚清签字确认。被告鼎信公司职工穆厚清等在侧推舱内进行焊接施工，同时，第三人电工黄友及工友葛俊祥在舱内进行侧推舱、集控室接线作业，双方处于交叉作业状态，施工现场无被告兴海船厂安全人员。因舱内通风不畅，舱内粉尘、烟气较大，并有涂漆作业余味，被告鼎信公司电焊施工导致侧推舱发生爆燃，原告及被告职工穆厚清、刘丛祥等受伤，并于当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O四医院治疗至2010年9月15日，原告住院3天后又转入威海市立医院治疗至2011年8月22日，在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342天。原告入院被诊断为特重度烧伤。威海市立医院并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2个月，1人护理3个月，出院后需康复一年，因医院无治疗所需的“弹力服、生物敷料A”等产品，故需由患者自行购买使用。后原告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其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七级，护理依赖程度为无。诉前原告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系烧伤致特重度烧伤，其因多处烧伤，需入院行瘢痕整形整容手术，其费用约需6-7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其在外伤后行瘢痕整形整容手术期间，需1人陪护2个月，（含住院期间），其休治时间为4个月（含住院期间）。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宋修娜、兄黄伟护理，被告兴海船厂垫付医疗费用257000元，其后因各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2年9月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369233.72元（被告兴海船厂已支付25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0元、误工费70500元、护理费18600元、营养费6880元、残疾赔偿金1823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882.13元，第二次的治疗费70000元，第二次的误工费12000元，第二次的护理费5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647581.85元。后在原审诉讼中，其将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变更为206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74682.53元，共计638086.25元。
原审庭审中，两被告对于原告的病历、劳动能力鉴定及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各方一致同意原告的误工费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按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告鼎信船务对原告所提供的环翠区海珍宝海产品店购买4斤海参、金额为6880元的营养费收据，收款单位为济南清洋科技有限公司、总金额为1896元、主要项目为购买有指手套等的三张收款收据，收款单位为威海华特保健品有限公司、时间为2010年9月20日、金额为9000元及1000元的二张收据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O四医院金额为20191元的收费票据持有异议。
被告鼎信公司对于原告提供的落款为该被告鼎信公司及第三人、时间为2010年9月13日的“关于50M2#船爆燃事故的调查”持有异议称未加盖其公章。被告兴海船厂称该报告系第三人与被告鼎信公司所共同出具，与其无关；该被告并对原告所提供的署名为造船分厂、时间为2012年9月12日的“50M2#船爆燃事故经过及原因分析”提出异议，称非该厂所出具。原告则称上述证据系由第三人向其提供，第三人则称上述证据系事发时被告兴海船厂组织各方准备向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提供的报告，后未向该部门提供。
另查，事发时原告之母李华芝（1939年11月17日生）居住于环翠区张村镇西山村，育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子女三人，原告夫妻育有一女黄滋琳于1997年7月14日出生、一子黄海琛于2010年1月27日出生。原告主张其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费用，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中国人民解放军四O四医院及市立医院门诊及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威海市立医院诊断证明、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济南清洋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及收款收据、被扶养人身份证明、特种作业人员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卡、“关于50M2#船爆燃事故的调查”、“50M2#船爆燃事故经过及原因分析”两份报告、被告兴海船厂提供的与被告鼎信公司及第三人所签订的安全生产与环境保护管理协议书、工程劳务合同、被告鼎信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被告兴海船厂于2010年9月12日向其核发的动火证、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并经庭审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任何人不得侵犯，否则，应当赔偿赔偿权利人因此所支出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合理经济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本案侵权责任主体及其责任。对此，结合事发时到过现场的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事故调查及事故原因分析，可以确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被告鼎信公司在被告兴海船厂向其核发动火证后，进行电焊施工，因其施工现场通风不畅、烟尘较浓等原因导致事故发生，故被告鼎信公司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原告黄友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兴海船厂作为工程发包方和动火证的核发方，其所提供的施工环境存有安全隐患，其对施工现场安全检测不到位，在存在安全隐患及交叉作业的现场，无专业安全人员进行监督管理，其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故其应当对被告鼎信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黄友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有无过错及应否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兴海船厂主张原告无电工操作证书且所穿作业服不符合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及结果与原告有无电工资格证书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该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所穿作业服不符合规定，结合证人王某所做陈述，在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自身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有过错的前提下，被告方应当对原告黄友所受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当中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用369233.72元（被告兴海船厂已支付257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鼎信公司对于其中的弹力服、“生物敷料A”等费用的支出提出异议，但结合原告的病情及医疗机构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述支出确系为治疗所需，在被告并未对此提出鉴定申请的前提下，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被告鼎信公司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当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O四医院金额为20191元的收费票据持有异议，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受伤当日入住该院，故该费用实系原告在该院的治疗费用，在被告鼎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存有不合理支出的情形下，原告的该项费用为合理，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369233.72元（被告兴海船厂已支付257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其费用金额，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其住院天数及相关法律规定，其该项请求为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误工费70500元的诉讼请求，各方一致同意其误工费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付，结合原告住院治疗345天及康复休养一年的误工时间，其该项请求为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护理费18600元的诉讼请求，各方一致同意护理人员的经济损失按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为计算标准，结合原告的护理时间（2人2个月、1人3个月），其该项请求以15023.75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营养费688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原告所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要求原告在治疗期间加强营养，但加强的内容及具体期限没有相应的说明，故在被告对此提出异议的前提下，对于原告所提供的海珍宝海产品商店的金额为6880元的收据不予认定，其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残疾赔偿金280722.5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682.53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被扶养人李华芝系城镇居民或事发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据，故被扶养人李华芝的扶养费应当按全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776元的标准计算，结合事发时原告自认其母亲已73周岁并有三个扶养义务人的事实，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以6324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被扶养人黄滋琳生活费9466.8元、黄海琛生活费50489.6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故其该项请求以27232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6280.4元）为宜；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第二次的治疗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医院的诊断证明和住院记录、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告系特重度烧伤，全身经多次手术治疗后存有约50%瘢痕，双手及双侧腋窝瘢痕明显并影响肢体运动，需行瘢痕整形整容手术，故该二次手术确系必需发生，为减少诉累，原告一并依据鉴定意见予以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二次手术的误工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鉴定意见书中原告需休治4个月的鉴定意见，且各方认可原告误工损失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的该项请求为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二次手术护理费56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原告二次手术的护理时间及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计算标准，其该项请求以4292.5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鉴定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该项费用系原告基于被告侵权行为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且系因被告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而产生，故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作为施工单位的侵权行为确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害，致其特重度烧伤，多次手术治疗并需进行二次手术及整容修复，损害后果非常严重，确给原告的正常生活及工作带来严重影响，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主张过高，予以适当调整，结合本案案情以3万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鼎信公司关于事发时其并未电焊施工，原告所受损害与其无关的辩称，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被告兴海船厂关于其已与被告鼎信公司及第三人签订安全生产与环境保护管理协议书，发生事故与其无关的辩称，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友医疗费损失369233.72元（被告威海兴海船厂已垫付257000元）；二、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友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10350元；三、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友误工费损失82500元（含二次手术误工费12000元）；四、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友护理费损失19316.25元；五、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友残疾赔偿金27232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6280.4元）；六、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友后续治疗费用7万元；七、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友鉴定费1200元；八、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友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九、驳回原告黄友要求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其营养费6880元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八项，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共应赔偿原告黄友各种经济损失共计854920.37元（被告威海兴海船厂已垫付25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威海兴海船厂对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6元，由原告黄友负担776元，被告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威海兴海船厂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鼎信公司作为事故现场的直接施工方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永升公司在其员工被上诉人黄友不具备电气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安排其施工，且未对现场进行安全检查，应负本次是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兴海船厂作为船舶建造方已经履行相应的管理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过错很小，应负次要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烟台鼎信船务有限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未查明此次事故爆燃的直接原因，证人王某作为被上诉人永升公司的副总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50M2#船爆燃事故调查、50M2#船爆燃事故经过及原因分析均无公章，无法定部门鉴定意见，且调查报告表述爆燃的原因为“可能”，故上诉人鼎信公司非本案直接侵权人；二、上诉人兴海船厂在施工现场存在大量油漆气体、粉尘且通风不畅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违章安排施工，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永升公司未尽到检查义务及相应操作管理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四、被上诉人黄友无施工资质且着装不符合要求，对损害后果的加重负有相应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友答辩称，上诉人兴海船厂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和动火证的核发方对事故的安全运行负有监管义务，其应当对施工环境进行检测，达到安全生产条件时才能核发动火证；上诉人鼎信公司在施工环境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进行电焊施工，其违章操作与事故的发生有明显的因果关系。系而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威海永升船舶装配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本次爆燃事故未经威海市安监局认定，对原审中被上诉人黄友提供的两份爆燃事故报告，经质证，被上诉人永升公司陈述2010年9月13日的报告署名为永升公司与鼎信公司，但实际上是上诉人兴海船厂的上级主管解放军4808工厂的安全处出具的；上诉人鼎信公司确认未出具该报告；上诉人兴海船厂认为是永升公司和鼎信公司出具的。该报告认定爆燃的原因有四：一，通风不畅，船舱涂装作业于当年9月7日结束，9月8日测爆未超标，但其后未通风，9月11日下午才打开甲板通气孔及舱盖，由于侧推舱内及空舱内空气潮湿，导致舱内油漆气体不能有效挥发出去并且大量聚集，遇到明火爆燃；二、管理人员失职，专职安全员未到现场检测危险部位，职责授权给看火工，未对涂漆部位进行开工前测爆；三、防护用品违规佩戴；四、未按合同要求遵守兴海船厂的规章制度，未设置专职安全员。对被上诉人黄友提供的于2010年9月12日署名为造船分厂出具的爆燃事故经过及原因分析报告，被上诉人永升公司陈述系上诉人兴海船厂出具的，上诉人兴海公司否认。在9月12日的报告中，本次事故总结的原因为：通风不畅，在动电焊时粉尘浓度过高而爆炸。
另查明，在原审诉讼中，已经辞职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一、事发时舱内粉尘很大，未进行通风，证人要求被上诉人黄友时常上来透透气，当时上诉人鼎信公司有六七个人在进行电焊作业、铆工施工，被上诉人永升公司方面只有黄友在施工；二、上诉人兴海船厂此前有类似事件，未进行反思，仍然要求抢工且未通风；安全生产由兴海船厂主控，甲板及舱内的安全设施、通风设置都是兴海提供的；发生事故的2号船通风设备不够用的原因是大部分通风设备给1号船了；三、被上诉人黄友穿的当时发的普通工作服，带着安全帽和口罩，黄友在船舱口的上面最高位置，与工作服没问题，其受伤严重与其所处位置有关，其受炸伤和冲击伤，上诉人鼎信公司的工人受轻伤是因为蹲着施工受害轻。
又查明，在原审诉讼中，上诉人兴海船厂提供其与上诉人鼎信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与环境保护管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14项约定，明火作业必须办理动火证，通过上诉人兴海船厂安全人员审查后方可动火；第15项约定涂装作业区域周围禁止动火，应悬挂警示标志，加强通风。本次事故发生当天上诉人兴海船厂的防火员李海滨签字动火，上诉人鼎信公司的防火员穆厚清签字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涉案爆燃原因应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兴海船厂、鼎信公司、被上诉人永升公司、黄友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
针对焦点一，爆燃事故本身系油气在密封舱内超标遇明火引发，虽然各方当事人都否认自己出具了涉案事故两份调查报告，但并未否认该两份调查报告的内容，结合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对该两份调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9月13日的调查报告，事故原因系船舱涂装作业于当年9月8日测爆未超标后一直未通风，9月11日下午才打开甲板通气孔及舱盖，由于侧推舱内及空舱内空气潮湿，导致舱内油漆气体不能有效挥发出去并且大量聚集，遇到明火爆燃。这与9月12日的调查报告爆燃的原因一致。这是涉案爆燃事故的直接原因，本院予以认定。
针对焦点二，根据上诉人兴海船厂提供的其与上诉人鼎信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与环境保护管理协议书一份第14项上诉人兴海船厂安全人员审查后方可动火的约定和第15项涂装作业区域周围禁止动火、应悬挂警示标志、加强通风的约定，及证人王某关于事发时舱内粉尘很大、证人要求被上诉人黄友时常上来透透气，甲板及舱内的安全设施、通风设置都是兴海船厂提供，发生事故的2号船通风设备不够用的原因是大部分通风设备给1号船了的陈述，两上诉人均负有通风义务，上诉人兴海船厂负有测爆及动火审查义务，现场管理人员严重失职，在可人为感知油气粉尘超标的情况下，上诉人兴海船厂的防火员李海滨未进行测爆却冒然签字动火，上诉人鼎信公司的防火员穆厚清亦无视涂装区油气粉尘超标可能爆炸的危险而签字确认并动火施工，两上诉人违反安全施工管理规范，违反了其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具有明显过错，最终酿成本次事故，两上诉人的行为系共同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黄友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9月13日的调查报告认为违规佩戴防护用品（化纤服装）造成被上诉人黄友损失扩大，与证人王某陈述被上诉人黄友当时穿的发放的普通工作服、带着安全帽和口罩、其受伤与工作服没问题、与其所处最高位置有关、其受炸伤和冲击伤双重打击有关的陈述相矛盾，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友未穿防护对损伤扩大的因果关系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兴海船厂要求被上诉人永升公司及黄友穿防护服上岗，鉴于被上诉人黄友系严重烧伤的受害者，两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亦无不妥。
综上，两上诉人之上诉均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6元，由上诉人兴海船厂负担10276元，由上诉人鼎信公司负担9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明强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纪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