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豫统经贸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关雨路东聚汽车大车配件市场A3-6-7。
法定代表人石芳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芮、李赛亚，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绿色动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无锡市滨湖区勤新私营经济园钱姚路**号—253。
法定代表人孙凤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永乐，云南海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豫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绿色动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豫统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芮、李赛亚，绿色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永乐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调解期限15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色动力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豫统公司支付货款2183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1年1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65%上浮50%，即9.975%计算）。豫统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绿色动力公司支付损失3029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09年1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绿色动力公司向豫统公司供应转子总成，截止2011年12月4日，豫统公司向绿色动力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豫统公司欠陈海星货款218320元，欠款人处加盖了豫统公司发票专用章、石君洋、叶非签名。陈海星系绿色动力公司经理，石君洋与石芳铭系同一人。2012年3月9日、11日、31日，豫统公司共计支付绿色动力公司货款4万元，2012年7月26日，豫统公司退还10件货给绿色动力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绿色动力公司、豫统公司系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经审理查明，绿色动力公司提交的欠条能够证明截止2011年12月4日，豫统公司尚欠绿色动力公司货款21832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绿色动力公司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豫统公司在收货并出具欠条后未能按期结清货款，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损失，但利息的起止时间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应从欠条的次日2011年12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绿色动力公司主张的货款系截止2011年12月4日之前豫统公司所欠货款，双方在此欠条之后还在继续供货，故豫统公司主张扣减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豫统公司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绿色动力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豫统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豫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绿色动力公司货款21832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1年12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绿色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豫统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119元、反诉费2921元，由豫统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豫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扣减绿色动力公司4万元货款本金，并支持豫统公司的反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豫统公司支付货款4万元应在绿色动力公司主张的货款218320元中进行扣减。双方4年多买卖关系中形成的交易习惯是供货后先对账再付款，自2011年12月4日后，双方均未对账，也未形成结算清单，因此豫统公司支付4万元的货款是对欠条的货款支付，应当予以扣减。虽双方之后仍有货物买卖，但绿色动力公司供货存在严重瑕疵，造成豫统公司巨大损失，双方一直对此进行磋商，豫统公司不可能支付有瑕疵转子总成的货款。二、原审法院判令豫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欠条仅是对之前货款的结算，未约定支付时间，绿色动力公司起诉之前也从未向豫统公司主张上述权利或告知豫统公司何时偿还。三、绿色动力公司销售的转子总成存在严重瑕疵，构成违约，应当赔偿豫统公司损失302900元。通过举证、质证，查明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来，对于产品的质量没有明确约定，针对该产品也没有明确的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双方的买卖进行多年，已经形成包括产品质量在内的诸多交易习惯，绿色动力公司明知豫统公司购买转子总成用于涡轮增压机的组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绿色动力公司销售的转子总成应当满足豫统公司组装涡轮增压机的质量要求。绿色动力公司自2011年下半年销售的转子总成（特别是2012年春节后销售的4批转子总成）出现严重瑕疵（主要表现为擦壳、偏离），导致豫统公司组装的涡轮增压机整机报废，不能满足豫统公司使用目的，致使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绿色动力公司违反默示义务和瑕疵担保责任，构成违约，并给豫统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四、原审判决对于证人证言和12家销售下家出具的说明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采纳，认定绿色动力公司出售的转子总成存在瑕疵导致豫统公司损失302900元。证人是豫统公司工作人员，最了解双方往来情况，具备证人资格。其证言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绿色动力公司对部分证人证言认可。证人证言与12家销售下家出具的说明一一对应。豫统公司已提交12家销售下家的发货及退货清单，证明了豫统公司与其的买卖关系。12家销售下家来自云南省不同地区，均出现转子总成擦壳、偏离，导致涡轮增压机整机报废的问题。无锡市惠山区堰桥鑫升鑫增压器厂出具的证明与12家销售下家的退货要求一一对应。
被上诉人绿色动力公司答辩称：豫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确认欠款后双方仍有买卖合同关系，执行现款现货，4万元是对之后买卖货款的支付，与本案欠款无关。反诉涉及的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可。
二审中，豫统公司申请证人严朝峻、郭银胡、耿小坡、马海旺、杨进峰、吕兴合、苏恒申出庭作证，欲证明绿色动力公司销售的转子总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豫统公司用其组装的涡轮增压机报废，形成损失。经质证，绿色动力公司认为证人严朝峻是豫统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余证人均是豫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老乡、朋友，与豫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认为证人的判断不能证实绿色动力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豫统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豫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缺乏有效证据印证，不具备证明绿色动力公司出卖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给豫统公司造成损失的证据证明力，绿色动力公司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事实并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豫统公司主张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二、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双方长期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绿色动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豫统公司出具了欠条，明确了欠款。对绿色动力公司依据《欠条》主张的本案货款，豫统公司以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并提起损失赔偿的反诉，但豫统公司针对其所主张的供货质量问题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诉讼以前向绿色动力提出质量异议，且对供货存在的具体质量瑕疵也缺乏客观有效的证据证实，联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之后还存在买卖关系，豫统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豫统公司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不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豫统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不成立，其据此提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豫统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欠条出具后豫统公司先后三次共计支付货款4万元，绿色动力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是支付之后双方现款现货交易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但不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现款现货交易的具体情况，豫统公司也不予认可，故该货款应冲抵形成在前的本案货款，豫统公司应支付绿色动力公司货款178320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豫统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双方之间系口头买卖合同，货款支付约定不明确，且欠条也未约定还款期限，而绿色动力公司不能提交其诉讼以前主张债权的依据，故本院对绿色动力公司提出欠款利息赔偿请求的起算时间确定为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之日，即对自2013年12月23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赔偿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由昆明豫统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无锡绿色动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1832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1年12月5日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无锡绿色动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昆明豫统经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三、由昆明豫统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无锡绿色动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7832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合计10238元，由昆明豫统经贸有限公司承担85%，即8702.3元，由无锡绿色动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即1535.7元；一、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合计5842元，由昆明豫统经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冯 辉
审 判 员 李蔚然
代理审判员 刘 涛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