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灵思传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A873。
法定代表人：李宝林，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宁，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春秋永乐影视文化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家园胡同16号6层602室。
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铁宇，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灵思传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春秋永乐影视文化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宁、张丽，被上诉人春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毕铁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思公司上诉请求：1.对于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灵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春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官方微博的运行情况。1.按照合同约定灵思公司应于电影上映（即×××年9月26日）前十周策划、运营、发布新浪微博，灵思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于映前十周进行了注册新浪微博、为微博加V等一系列策划行为，并于×××年8月14日发布第一条微博。2.按照春秋公司的说法，灵思公司必须在映前十周在官方微博发布第一条信息，而合同签订日期为×××年8月23日，且官方微博早在×××年8月14日就已经发布了第一条微博，故春秋公司要求灵思公司在映前十周发布第一条微博从签订合同时已不可能实现。二、关于口碑维护。1.春秋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灵思公司在猫眼、格瓦拉、大众点评、时光网这四家票务网站的口碑维护。而且春秋公司从未质疑过灵思公司对上述四家票务网站的口碑维护。2.按照合同约定灵思公司应为春秋公司提供共计六家票务网站的口碑维护，一审中灵思公司已经提供剩余两家票务网站即微信电影票和百度糯米的口碑维护的网络截图。3.春秋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别家公关宣传公司的口碑维护做出报告的形式与灵思公司做出报告的形式不相同，灵思公司认为该理由不能作为灵思公司未提供服务的依据。三、关于超萌之舞MV的制作、发布。1.春秋公司一审提出灵思公司未经同意即制作、发布超萌之舞的视频，而春秋公司在灵思公司提交结案报告后从未提出过异议，甚至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前也未提出过异议，此举表明春秋公司已接受灵思公司制作并发布的内容，其在事后主张灵思公司未经同意即制作、发布MV，显然是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春秋公司应当就其提出的灵思公司未经其同意即制作、发布超萌之舞MV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四、关于商业品牌异业合作。一审法院认为异业合作的商家覆盖上千家门店就需要提供上千张合作照片，但是仔细阅读附件二的约定可知，并不需要上千家门店均提供照片。五、关于违约金。如上所述，灵思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春秋公司不仅无故拖延支付服务费用而且利用司法资源企图逃避付款义务，故春秋公司理应负担一审中灵思公司提出的违约金54.8万元。
春秋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灵思公司的上诉请求。
灵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春秋公司支付尾款164.4万元，违约金54.8万元。
春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灵思公司支付违约金54.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8月25日，灵思公司和春秋公司签订《长江7号超萌特攻队娱乐营销项目合同》，约定灵思公司为影片《长江7号超萌特攻队》提供娱乐营销项目服务，服务费274万元，其中合同签订后5日内灵思公司以书面邮件形式向春秋公司提供具体详细的宣传计划、工作方案，春秋公司邮件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9.6万元，影片公映前15天即×××年9月11日前，灵思公司应向春秋公司提交其已按宣传计划、工作方案提供宣传服务的工作总结，经春秋公司书面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82.2万元，影片上映后一周，灵思公司应向春秋公司提交其已按宣传计划、工作方案提供宣传服务的工作总结，经春秋公司书面确认并收到灵思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82.2万元，如灵思公司未按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约定向春秋公司提供宣传推广服务的，春秋公司有权拒绝向灵思公司支付该部分宣传推广费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如春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灵思公司可以通过书面、电子邮件、传真等形式催告春秋公司付款，春秋公司仍未付款的应按未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向灵思公司支付违约金，迟延付款超过30天的，灵思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春秋公司应赔偿灵思公司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若灵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的内容达到全部服务内容30%的，春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灵思公司应退还春秋公司已付但未发生的费用，并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附服务报价，分别为营销策略案3万元；传统稿件策划20篇3万元；新媒体内容策划30篇4万元；网络1.0（20轮发布，总不低于800频次）12万元；视频网站（5轮发布，总不低于50频次）8万元；平面新闻发布（5轮发布，总不低于50频次）5万元；平面专题发布8频次8万元；电视台新闻发布30频次10万元；电视台专题发布2频次5万元；微博创意发布（不低于5条话题策划，不低于50频次发布）18万元；微博图文病毒创意（6频次，不低于40频次发布）10万元；微博热门话题榜2频次5万元；官方微博运营（映前10周运营，策划并发布内容不低于100条，线上活动及抢票、问答、奖励等不低于5频次）5万元；影前5周SNS论坛维护8万元；口碑维护（六大票务类网站维护）5万元；素材制作（编曲、歌手、编舞、MV等）12万元；视频网站深度合作（20频次，全视频网站推广）6万元；儿童乐园、早教机构活动推广0元；服装物料制作1万元；商业品牌异业合作40频次和APP异业合作30频次共55万元，2万张票务提供0元；全国高铁候车厅电视（345站点，持续推广两周，每天30屏次）3万元，城市地标LED（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三地共计7个大屏，持续推送2周，每天60屏次）3万元，商场大屏（9城市，共计45个商场45块LED屏，持续推送1周，每天120屏次）4万元，海报设计10万元，视频设计10万元，以上共计223万元，服务费15%为33.45万元，税金7%为179515元，以上减去零头为274万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春秋公司于×××年9月11日给付灵思公司109.6万元，剩余款项未支付。双方均认可《长江7号超萌特攻队》的上映时间是×××年9月26日。灵思公司认可×××年9月11日前未给春秋公司发送工作总结，但提交电子邮件截图若干张，证明其几乎日日向春秋公司汇报工作进度。灵思公司称影片上映后的工作总结其是×××年10月8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春秋公司的，但邮件已经无法提供，其仅能提供×××年12月28日春秋公司对工作总结提出异议的电子邮件。春秋公司称×××年12月第一次收到灵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工作总结，其认为不符合要求，提出了很多意见。灵思公司提交2016年1月29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5月10日双方电子邮件记录，证明针对春秋公司提出的异议，其对工作总结数次进行修改，以及向春秋公司催缴费用的情况。春秋公司对电子邮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中可以看出灵思公司一直未按其要求提供全部服务内容的总结。
一审庭审中，经灵思公司对其提供的服务内容数次举证，春秋公司最终存有异议的服务内容为：1.电视台专题发布频次。灵思公司称嘉佳幼儿频道×××年9月23日、×××年9月24日播放了每次一至两分钟的专题节目，华娱卫视×××年9月25日播放了三分多钟的专题节目，一审庭审中对视频内容进行了播放，据此认为服务内容其已完成。春秋公司认为灵思公司播放的视频虽然有电视台标志，但不一定已在电视台播出，且专题发布，应由节目主持人进行专门策划，时长应为十分钟以上，播放平台应为上星卫视。合同附件对该项服务内容的具体要求为“央视新闻、电影、儿童频道等专题报道，全国电视栏目专题，主打湖南卫视、安徽卫视、东方卫视、北京卫视、浙江卫视”。2.官方微博。春秋公司认为按合同约定微博应从×××年7月18日开始运营，但官方第一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是×××年8月14日。灵思公司认可第一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是×××年8月14日，但认为双方合同签订于×××年8月25日，且约定是映前10周运营，运营、策划也需要时间。3.口碑维护。春秋公司认为灵思公司仅提交六家票务类网站的评分截图，不能证明灵思公司完成了电影评分、评价工作，一般服务公司都会提交两张截图，一张做口碑维护前的，一张做口碑维护后的，通过分数对比证明自己完成了相应工作。灵思公司称其是通过机器注册ID的方式在票务类网站上评分及发布好评、想看等评论，但有些票务类网站会对此进行识别，并屏蔽、删除相应评论。4.超萌之舞MV对应的素材制作、视频网站合作、活动推广及服装物料制作共计19万元。春秋公司认为灵思公司发布的超萌之舞MV内容未经其同意，要求扣除全部费用。灵思公司提交×××年9月14日的电子邮件，证明当天MV的制片方向灵思公司和春秋公司发送过超萌之舞的MV。春秋公司认可，但称灵思公司最终发布的超萌之舞MV内容和该邮件中的内容不符。灵思公司认可×××年9月28日其发布超萌之舞MV时，对×××年9月14日邮件中的MV内容进行了改动，称改动后曾将定稿MV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春秋公司，但对此未举证，春秋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合同约定灵思公司撰写的稿件，须经春秋公司授权人员邮件确认后方可执行。5.商业品牌异业合作。春秋公司认为灵思公司仅提交877张合作门店拍摄的照片，有些照片门店重复，灵思公司认可仅提交877张图片，称有些门店没有拍照留存。合同附件约定商业品牌客户线上线下联合推广，覆盖一、二、三线城市上千家门店。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春秋公司提出的异议内容，电视台专题发布，灵思公司出示了有播放电视台台标的视频，春秋公司虽认为不一定实际播放，但对此未提交反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播放时长，合同未明确约定，春秋公司要求扣除此部分费用，该院不予采纳；官方微博，合同约定映前10周运营，灵思公司认可第一条微博是×××年8月14日发布的，其虽称之前也对运营微博做了工作，但对此未举证，该院酌情扣减1万元；口碑维护，灵思公司仅提交票务网站的评分截图，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口碑维护的相应工作，春秋公司要求扣除全部5万元，该院支持；超萌之舞MV，灵思公司完成了MV的制作，但其未举证证明最终发布的MV内容经过春秋公司同意，确与合同约定要求不符，该院酌情扣减10万元；异业合作，合同约定千家门店，灵思公司未举证证明按合同约定数量完成服务，该院酌情扣减4万元。综上，根据春秋公司提出的异议和灵思公司对所完成服务的举证情况，该院扣减服务费20万元，加上15%的服务费和7%的税金，共计246100元。合同约定金额274万元，春秋公司已支付109.6万元，再扣除上述24.61万元，春秋公司还应给付灵思公司139.79万元。灵思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若灵思公司未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向春秋公司提供服务，春秋公司有权拒绝向灵思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灵思公司提供的服务确有瑕疵，该院不予支持。春秋公司反诉要求的违约金，灵思公司提供的服务虽有瑕疵，但不足全部服务内容的30％，春秋公司要求灵思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春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灵思公司服务费1397900元；二、驳回灵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春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春秋公司与灵思公司签订的《长江7号超萌特攻队娱乐营销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即灵思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及其附件内容的约定提供服务，春秋公司亦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服务费的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主张以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灵思公司在提供的电影官方微博的运营、口碑维护、超萌之舞MV的发布、异业合作等服务方面存在一定的瑕疵，一审法院结合瑕疵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扣减服务费200000元，加上15%的服务费和7%的税金共计2461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灵思公司关于其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上述项目的服务的主张，缺乏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依据春秋公司已经付款的情况以及酌情确定的服务费的扣减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春秋公司还应给付灵思公司1397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灵思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除已经支付的合同款外，剩余两笔合同款均应在灵思公司向春秋公司提交工作总结且春秋公司对于工作总结进行书面确认后支付，在春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且灵思公司发出催告其仍未付款的情况下应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灵思公司并未依约按期向春秋公司发送工作总结，而且双方对于灵思公司提交的工作总结的内容一直存在争议，春秋公司亦未对于工作总结进行过书面确认，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完全成就。同时，合同还约定，若灵思公司未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向春秋公司提供服务，春秋公司有权拒绝向灵思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现灵思公司提供的服务确有瑕疵且双方由此产生争议，故春秋公司未进行后续付款并非恶意拖延，其行为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综合考虑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争议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春秋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灵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6元，由北京灵思传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薛 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朱宏哲
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