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六终字第00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春霞。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婷，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华，该中心职员。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该中心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祥街167号。
法定代表人师孟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文超，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梅春霞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被告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1985年设立下属部门石家庄煤矿机职工医院，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1997年在医院基础上又成立了第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该中心为独立法人。2008年2月26日在本市《燕赵都市报》刊登了“跃进路社区服务中心暨煤矿机医院”，因工作需要诚聘执业医师等的广告，2008年3月9日原告梅春霞到该处应聘，并于3月24日开始工作。2009年4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聘用制员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在第三人处工作，合同期限为2009年4月29日至2012年4月29日，工资情况根据岗位效益而定，其他奖金及福利待遇执行《医院聘用人员奖金及福利分配暂行方案》，单位收取原告相关执业证件，并逐月从原告工资中扣缴300元，扣至5000元作为职业风险保证金。同时在《补充协议》中写到�无编人员给予一定的保障补助，保障其能自行缴纳各种保险，专家及每科室带头为300元每月。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第三人收取了原告计划免疫上岗证、青霉药品使用培训合格证、儿保培训合格证书，并逐月扣取原告风险抵押金共计5000元，同时自2011年3月至2011年11月，第三人按照每月300元的标准发给原告共计2700元保险补助。在工作期间原告曾获得职工医院颁发的科室学科发展奖奖励10000元，因体检任务未完成扣1300元。2011年11月23日，职工医院院委会作出《关于计免检查情况的处理意见》，以区疾控检查计划免疫工作发现儿保小组在管理中存在的问题为由，经济处罚原告1000元。原告梅春霞以照顾家庭和孩子为由递交了辞职申请书，于2011年11月25日离岗至今。（二）原告梅春霞于1993年9月学校毕业后分配至湖北省松滋市杨林市镇卫生院工作，属事业编制。2002年9月28日原告梅春霞与杨林市镇卫生院签定《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外出学习从2002年9月至2007年7月10日。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3月17日原告在石家庄市天苑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为全科门诊医师。2008年12月4日，原告向杨林市镇卫生院递交辞职申请书并签定《解除劳动人事聘用关系协议书》约定杨林市镇卫生院“必须为乙方（梅春霞）购买从1993年9月至2008年12月底止的养老保险，缴纳乙方（梅春霞）此阶段养老保险金。”2011年12月23日松滋市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局收取1993年9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梅春霞的基本养老保险基金29763.04元。并于2012年2月24日开具梅春霞“个人特殊补收核定单”2009年1月至2011年12月机关养老金16632元。该《解除劳动人事聘用关系协议书》未查到在松滋市人事局及社会保险机构备案。2013年11月11日，松滋市社会保险基金结算中心开具梅春霞系在职�态，暂停缴费的证据。（三）原告梅春霞在庭审中提交了松滋市杨林市镇卫生院于2004年6月3日给梅春霞下发通知让其在十五日内到单位办理聘用合同手续；2012年11月6日出具证明，即梅春霞自2002年9月外出学习应于2007年8月底回医院并竞争上岗，但超出半年未归，属自动离职，其个人档案寄存于松滋市卫生局；2013年11月23日出具证明，即梅春霞2008年12月5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社会养老保险为其个人一次性补缴；2008年12月5日其与松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盖章的梅春霞解除及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
原审认为，被告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公司的下属部门职工医院，无独立法人资格，无权对外独立招聘人员，第三人石家庄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在职工医院基础上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具有独立招聘权。两部门在办公场所、工作人员、规章管理体制等方面有重叠之处，但两部门相对独立，在编制、工资来源、人员档案管理等方面存在不同。原告梅春霞2008年3月应聘工作后，2009年4月29日与第三人签定的应聘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载明第三人为“政府至今未给编制”单位，故原告梅春霞自2008年3月至其2011年11月辞职应系与第三人社区服务中心保持工作关系。原告梅春霞自1993年9月在杨林市镇卫生院参加工作，系该院正式在编干部，其人事关系在松滋市人事局备案为正式事业编制。自其2008年12月向该院申请辞职并与该院签定解除劳动人事聘用关系后，档案一直寄放于其主管部门松滋市卫生局，松滋市人事局（2010年设立为松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始终未给其办理注销编制及社会保险转移的相关手续，且其2011年12月23日仍持有松滋市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局给其办理的社会保障号码为××的养老保险手册，并�此手册缴纳养老保险，故其于2011年12月之前属在杨林市镇卫生院，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员。原告梅春霞在其庭审中提交工作单位杨林市镇卫生院的一系列证明其自动离职、未签定聘用合同及已解除合同的证明，证明之间存在矛盾，且无相应的人事部门的证据印证。2010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告梅春霞于2011年12月之前其养老保险仍存在于松滋市社会保险机构，故其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工作关系，属劳务关系。其要求按《劳动法》支付其2008年3月至2011年11月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及因辞职的经济补偿的请求，不应支持。至于工作期间经济上的奖惩属工作单位内部管理�度，作为员工应遵守执行，故对其要求退回处罚2300元处罚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扣押原告的风险抵押金及计划免疫上岗证、青霉药品使用培训合格证、儿保培训合格证，应因原告的辞职予以退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后，应当为劳动者缴纳保险费用，未缴纳，应由社会保险部门征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本院对于原告梅春霞主张被告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补交各种保险的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原告与本次庭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其自认未经过仲裁部门仲裁，故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向仲裁机关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返还原告梅春霞风险抵押金5000元�计划免疫上岗证、青霉药品使用培训合格证、儿保培训合格证等证件；二、驳回原告梅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梅春霞、第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各负担5元。
梅春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05）长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克扣工资、返还扣押证件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办、补缴、返还垫付的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29000元。二、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工资，且不为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上诉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是被逼，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3809.5元。三、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工资2300元，应当返还。四、上诉人所主张的社会保险请求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诉请。五、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风险押金5000元及《毒麻药品使用培训合格证》、《计划免疫上岗证》、《儿童保健培训合格证》，应无理由返还。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相关规定，结合上诉人梅春霞于2011年12月之前其养老保险仍存在于松滋市社会保险机构的相关事实，认定上诉人与服务中心之间的工作关系，属劳务关系，应属对该司法解释内容的理解错误。该司法解释第七条中“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员”应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开始领取退休养老金的人员，而本案中上诉人梅春霞不符合此规定的情形，故应予纠正。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梅春霞2008年3月24日到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工作。2009年4月29日双方签订了《聘用制员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同期限为2009年4月29日至2012年4月29日。上诉人梅春霞于2011年11月25日递交了辞职申请书，并离岗至今。虽然被上诉人服务中心称上诉人与其原工作单位湖北省松滋市杨林市镇卫生院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现行相关法律法规对双重劳动关系并未做明确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服务中心工作期间，遵守服务中心的规章制度，接受其管理，并由服务中心按月为上诉人发放工资，�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相关规定，故应认定自2008年3月24日至2011年11月25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9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梅春霞2008年3月24日到被上诉人服务中心工作，但双方未按规定在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自2008年4月25日起应为上诉人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裁时效亦应自此开始计算，而上诉人于2011年12月第一次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3809.5元的问题，因上诉人以照顾家庭和孩子为由主动提出辞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克扣其工资23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服务中心对上诉人主张的数额未提出异议，但辩称上诉人在工作中存在失误，是根据其内部制定的规章制度和奖惩措施给予上诉人的经济处分，但未提交相关规章制度等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以工作期间经济上的奖惩属工作单位内部管理制度，作为员工应遵守执行为由，对上诉人要求退回2300元处罚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显属不妥，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办、补缴、返还垫付的社会保险的问题，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当事人可向相关行政部门反映解决。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服务中心返还其扣押上诉人的风险抵押金5000元及《毒麻药品使用培训合格证》、《计划免疫上岗证》、《儿童保健培训合格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被上诉人服务中心扣押上诉人风险抵押金及三个证件，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返还。故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
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返还上诉人梅春霞风险抵押金5000元及《毒麻药品使用培训合格证》、《计划免疫上岗证》、《儿童保健培训合格证》；
三、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退还上诉人梅春霞工资23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梅春霞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上诉人梅春霞负担10�，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岳桂恒
审判员 薛金来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