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民初字第00123号
原告海安苏海汽车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开发区迎宾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文威。
委托代理人刘晓炯。
被告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海安县海安开发区迎宾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王荣贵。
委托代理人许立群。
原告海安苏海汽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海公司）与被告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炯，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许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海公司诉称：2010年，原告拟在海安开发区投资“海发国际汽车城”项目。原告指定代表李菁与被告就投资规模、项目用地、实施时间等事宜进行协商，双方于2010年7月21日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编号HZ－N－2010－050）。此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土地预付款100万元。为实施汽车城项目，原告于2010年10月20日完成了工商注册登记。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于2011年3月24日又支付土地预付款60万元。由于汽车城项目整体投资方案调整，原、被告于2011年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编号HKZ－N－2011）。新协议对项目投资事宜进行了重新约定，同时明确废止前期签订的HZ－N－2010－050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约定由原告缴纳土地预付款至380万元。2012年3月31日，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380万元。其后，由于客观方面的原因，原告拟投资的3家4S店项目无法推进，原、被告于2013年5月21日协商解除了2011年协议。双方约定，对于原告方已支付的380万元土地预付款，其中280万元立即退还，尚余100万元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被告在退款280万元后，对于余款100万元迟迟不予退还，原告多次上门协商未果。原告认为，（1）案涉汽车城项目合同双方是原、被告，因项目开发原告所支付的380万元土地预付款应当归属原告。李菁并非合同主体，合同解除后被告只能向原告退还土地款，而不能向第三方退还。2010年协议和补充协议，李菁仅是作为原告公司代表履行手续，李菁个人不可能从事项目开发，其个人支付款项也是代表全体投资人向被告支付的。原告公司成立后，对于2010年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当然应当由原告公司承继，2011年补充协议中对于原100万元的性质及归属已经进行了明确。（2）虽然付款凭证记载的付款人是李菁，不能仅以此认定李菁就是权利人，因原告当时尚未成立，付款人不可能记帐为原告。（3）退一步讲，假设2010协议项下支付的100万元土地款属于李菁个人支付，那么在2010协议终止后该款应当退还给李菁而不是并入项目土地总预付款380万元中。对于前期100万元归入380万元这一个事实李菁是明确的，也是认可的。由此可见，在2010协议终止和2011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原告、被告及李菁三方均确认了前期100万元款项归属于原告。（4）虽然委托书中委托人有原告及李菁，但以此推断有两个合作项目是不客观的。从整个项目履行的过程被告向原告发出的联络函以及2011补充协议可以推定，前后两份协议是同一个项目而非两个项目。委托书上注明委托人有李菁是基于审慎考虑到李菁在前期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为了保证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相关款项的确认没有争议。（5）关于付款100万元的原始凭证问题。100万元前期付款和后期280万元的付款凭证有差异，前期的100万元仅是暂收款，它并不是正式的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其原因就在于李菁是以个人的名义代表公司去付的款，而公司尚未成立，该票据要在公司成立后换取正式的票据，后来因为暂收款票据的遗失，所以原告一直未能在被告处换取到正式的结算票据。据此，请求判决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立即退还土地预付款100万元。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辩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李菁所付的100万元权属归于苏海公司。其理由如下：（1）从付款凭证来看，为李菁个人支付。（2）2010年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李菁与被告订立，而非李菁代表原告所订立。（3）2011年苏海公司与被告订立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2010年李菁与被告订立的协议已经废止。（4）补充协议上约定“交地以前补齐至380万，余款在办证前结清”，并没有明确该100万元包含在380ＸＸ面，故原告所称原、被告和李菁三方都确认该事实以及李菁明知并认可380万元中就包括李菁投入的100万元，没有得到李菁的认可及事后追认。（5）原告及李菁共同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表明，王静勇代表的是两个主体，一个是李菁，一个是苏海公司，洽谈的结果将2010年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了废止，也充分说明这一点，故不能将这两个不同的主体混为一谈，从而将李菁所有的权利归属原告苏海公司。（6）原告未能持有李菁付款的原始凭证，如果说应给李菁的退款权属为苏海公司，那么李菁交款的凭证也应当由苏海公司入帐并记载于苏海公司的帐上，且凭证应当由苏海公司持有，但原告并不持有李菁付款的原始凭证。据此，原告要求支付这100万元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苏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0年7月21日开发区管委会与李菁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0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0补充协议）复印件。
（2）苏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
（3）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2月23日致苏海公司的函。
（4）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3张。
（5）苏海公司出具的《有关苏海汽车城项目推进协调报告》（以下简称协调报告）。
（6）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11月4日向苏海公司发出的通知书。
（7）2011年开发区管委会与苏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1协议）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1补充协议）。
（8）委托书复印件。
（9）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1张（原件已经由被告收回）。
（10）2013年5月21日协议书。
（11）缴款票据收回的签收单。
针对上述证据，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开发区管委会函件是复印件（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协调报告是否收到不能确定，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也有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原告所称2010协议书系由苏海公司指定代表李菁签订的说法不存在，当时苏海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指定李菁代签协议。2011协议并没有讲已收到380万元土地预付款。解除协议中，被告也没有承认李菁缴纳的100万元是收取的苏海公司的，本案讼争的100万元，是李菁以个人名义缴款，在协议中标明必须三方协商解除。委托书中委托人是李菁和苏海公司，虽然二者之间有关系，但从委托书中可以看出李菁是独立于苏海公司的。如果由苏海公司实施，委托人就不会是两个主体。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李菁缴款100万元的凭证复印件，苏海公司无异议。
另外，本院依职权前往苏州市第一看守所提审李菁，并对相关事实进行了核实。
经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并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2010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苏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3张、
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11月4日向苏海公司发出的通知书、2011协议及补充协议、委托书复印件、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1张（原件已经由被告收回）、2013年5月21日协议书、2011年2月23日开发区管委会向原告送达的函、缴款票据收回的签收单及被告提交的李菁缴款100万元的凭证复印件，双方无异议，且与李菁反映情况相互印证，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也具有关联性、合法性；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对于原告提交的开发区管委会的协调报告，因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1日，李菁与原江苏海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现更名为开发区管委会）就李菁在海安开发区投资兴建“海安国际汽车城”项目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李菁在海安开发区投资兴建“海安国际汽车城（一级4S店主配件市场），项目总投资2亿元，注册资本金6000万元，于2011年6月1日前运营；项目选址开发区迎宾路东侧、黄海大道东延南侧（具体地形、地界详见红线图）；项目总规划用地约149亩，其中一期用地约35亩，另114亩用地作为二期投资；李菁于2010年8月15日前在海安开发区注册公司；并于协议签订后7日内预付定金人民币100万元。此外，协议对土地使用权价格以及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李菁于2010年7月29日向被告缴纳定金100万元，开发区管委会向李菁出具了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
2010年10月20日，苏海公司成立，住所地为海安开发区迎宾路18号；公司股东有李菁、王静勇、文威，实际出资金额分别为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威；营业期限2010年10月20日至2030年10月19日。
2011年2月23日，开发区管委会致函苏海公司，同意海安汽车城选址位于海安开发区沪海大道东侧、黄立遂道南侧。同年3月24日，苏海公司向海安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缴纳土地订金60万元。因2010年合作协议未能按约推进，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11月4日向苏海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苏海公司就“海安国际汽车城”的投资兴建尽快落实，并对相关事项提出了具体要求。
2011年12月，王静勇持有李菁和苏海公司共同出具的委托书，与开发区管委会洽谈海安苏海汽车城相关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形成了2011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苏海公司在海安开发区投资兴建3家4S店项目，项目总投资15000万元，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4S店于2012年3月30日破土动工；项目选址位于开发区规划的汽车城内，项目总规划用地约27.56亩（具体地块及面积见红线图）。补充协议还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HKZ－N－2010－050合同及补充协议自行废止。……在原乙方缴纳土地保证金的基础上，交地前补齐至380万，余款在办证前结清”。2012年3月31日，苏海公司预缴土地款220万元。
此后，因上述项目无法推进，2013年5月21日，原、被告经协商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并终止该项目的合作计划。该协议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退还苏海公司直接支付的土地预付款280万元本金，产生的孳息不予退还。对于乙方（苏海公司）股东李菁个人名义向甲方（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100万元土地预付款，由甲乙等当事人另行协商处理。”此后，开发区管委会已退款280万元。
另查明，苏海公司并不持有李菁缴纳的100万元缴款凭证。因开发区管委会认为该款不应退给苏海公司，而应退给李菁，故该款至今未退还。双方引起纠纷。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为设立公司而从事的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发起人，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公司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应当认定为随后成立的公司权利与义务。本案中，李菁于2010年为汽车销售、服务项目与被告签订合同；随后李菁等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苏海公司，苏海公司的依法成立亦符合李菁与被告合同的约定；李菁系苏海公司的股东。由此，可以认定2010年以李菁名义与被告成立的合同，主体系苏海公司与被告的合同而非李菁与被告，李菁代表随后成立的苏海公司。
此后，被告亦致函苏海公司，可见被告亦明知李菁与之签订的合同约束苏海公司。2011年12月，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对于成立在先李菁与被告于2010年7月21日的合同进行了修改。2013年5月，原、被告协议解除此前的协议，并约定向原告苏海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款项。该解除的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虽然原、被告在解除合同时约定对于向李菁收取的100万元退还问题需再行协商，但并不依此改变被告的返还义务。同时，基于本院前文所述的理由，讼争的100万元返还权利主体为原告苏海公司，而非李菁。至于李菁与苏海公司之间因设立、运作公司而产生的争议，可以依法另行解决。双方约定李菁名下的100万元退还事宜需另行协商解决，可见导致双方成讼系双方约定，原告未获得讼争款项的返还，责任并不在被告，故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向原告苏海公司返还以李菁名义缴纳的100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履行。
如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不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苏海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张小平
代理审判员 潘秀宗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见习书记员 丁 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