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玉来。
委托代理人：王文，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文静，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美桂。
委托代理人：何建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海霞，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美堂。
委托代理人：何建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海霞，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玉来因与被上诉人杨超、杨云、吕美桂、吕美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的（2013）镜民一初字第0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玉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被上诉人杨超、杨云、吕美桂、吕美堂的委托代理人卢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2009年10月13日至2009年12月26日，秦玉来共计借款360000元用于围屏变电所（以下简称：“围屏”）工地。2010年1月15日，杨超向秦玉来出具借条一份，确定360000元借款用于上述工程建设，年利率12%。吕美桂系围屏工地会计，对上述借条补开收据一份。2009年9月25日，吕美堂与杨云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围屏工程由杨云全面负责，吕美堂退出；吕美堂一次性付现金600000元给杨云；吕美堂在围屏所有押金全部转给杨云，今后围屏由杨云和送变电结算；杨云在收到吕美堂600000元现金及工地物资、债权的同时，吕美堂在围屏一切债务由杨云全部承担并结清。2010年2月8日，秦玉来与吕美堂、杨云、杨超签订股份制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述四人以股份制形式组成建筑施工承包商，承接以电力公司为主的建筑工程；吕美堂占股30%、秦玉来25%、杨云25%、杨超20%；当时施工的围屏工程，主要以杨云为主，按照杨云与吕美堂签订的合同为准，自负盈亏，现有工地的固定资产一并带入下一个工地使用，资产归所有股东共同所有；当时围屏施工所需的周转金是转借他人的有偿借贷，秦玉来借贷360000元、杨超借款200000元，待下一个工地开工后，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归还此项借贷的本金及利息（由于没有结算，由杨云代借），然后再归还杨云所购买的房屋贷款，杨云的房屋贷款纳入下一个工程的成本内统一结算；吕美堂以法人代表对外配合杨云联系业务，所有对外开支由吕美堂与杨云签字后到财务进行报账，并监管工程各项事务。秦玉来主要负责生产与结算，并同杨超共同处理现场一切费用，并协助财务管理账目；杨云主要负责对外联系业务，负责现场安全保卫工作，所发生的费用，同吕美堂签字后报账；杨超主要负责施工材料的购买，管理后勤，并协作秦玉来审核现场所发生的费用。2011年9月30日，秦玉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华阳变电所工程款55500元，此款系归还围屏工程费用。杨云在该收条上备注此款系还秦玉来围屏工地个人款。2012年11月14日，秦玉来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吕美堂工程款100000元。2013年1月4日，秦玉来出具证明一份：“兹证明吕美堂工地到2012年12月底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包括债权债务（含秦玉来所借款项）”。秦玉来认为其借给围屏变电所工程的360000元借款一直未清偿，遂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杨超、杨云、秦玉来、吕美堂合作承包变电所建筑工程，上述四人在股份制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秦玉来等人的借款归还问题。秦玉来于2013年1月4日已出具证明，确认争议的借款已结清，故对其要求上述四人归还其借款本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玉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0元，由秦玉来负担。
秦玉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己经归还上诉人所借款项，一审法院却以2013年1月4日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认定借款己经归还。该证明不属实，内容不明确，证明中“含秦玉来所借款项”是指2011年9月4日和2011年9月29日上诉人向他人借款共计5080元，而不是本案争议的借款本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是原审法院却将上诉人与杨超、吕美堂和杨云合伙纠纷一并审理，错误地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并且依职权追加杨云和吕美堂为共同被告，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人民币360000元以及按月利率l%计算自2010年1月30日起至2013年5月30日的利息144000元，共计504000元，并支付2013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杨超二审中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当时在围屏工地上，其本人确实分几次收到秦玉来的借款，当时秦玉来相当于工地负责人，开支也是经过上诉人批准，借款均用于工程建设。
杨云二审中辩称：秦玉来带钱到工地属实，用于工程建设，工程结束后，已陆续归还包括杨超在内的借款。
吕美桂二审中辩称：同其一审答辩意见。
吕美堂二审中辩称：同其一审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2009年9月25日，吕美堂、杨云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原工程施工队主要负责人吕美堂、生产负责人杨云，吕美堂因身体不适需休息治疗，从当日起将其工程交给杨云，由杨云全面管理、负责，吕美堂退出。2009年9月29日，杨云聘用杨超为围屏工地会计。2010年2月8日，吕美堂、秦玉来、杨云、杨超作为股东签订一份股份制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作承包安徽送变电变电所建筑工程，合作期限暂定五年，……经股东会议决定，外聘会计一名，所有财务进账，代入财会统一管理，并在银行设立固定账号，财会处除签证费用外，不得私自动用公款，如有违反，由吕美堂负责。工程中所发生的各类风险，由各股东共同承担。原审中，杨超称自2004年至2009年，吕美堂、秦玉来、杨云一起搞施工队，利润一直没分配，工程因资金问题无法施工情况下，吕美堂与杨云签订协议将其中一个工程让给杨云负责，受杨云委托与当时身为主管的秦玉来商量借款，秦玉来分四次拿了360000元到工地，所有的工程款均由吕美堂结算，吕美堂应承担还款责任。秦玉来当庭陈述围屏工地2009年之前系吕美堂、杨云及其本人三人合伙。杨云在以证人身份作证时称，与秦玉来是通过吕美堂认识的，后2004年一起合伙搞变电所工程，围屏工程是自己和吕美堂、秦玉来一起合伙承包的；杨超是其聘请的会计，当时工地上缺钱，于是要求杨超向秦玉来借，借款算是工地上借的。吕美堂对360000元借条及收据质证认为，对360000元无异议，对借款用途有异议，当时是合伙，即使借条是真实的，没有其他人认可，不予认可，借条中没有载明利息，只认可秦玉来带360000元到工地用于合伙。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并结合吕美堂与杨云二人以及吕美堂、秦玉来、杨云、杨超四人签订的相关协议内容，本院认为围屏工程系吕美堂、秦玉来、杨云三人合伙施工。原审法院认定秦玉来共计借款360000元用于围屏工地建设，年利息12%，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上述借款本息实为吕美堂、秦玉来、杨云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吕美堂与杨云虽书面约定自2009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之日起围屏工程由杨云全面负责，吕美堂退出，但此协议对外并不具有约束力，故三合伙人应对上述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0年2月8日，吕美堂、秦玉来、杨云、杨超签订股份制合作协议书，并在协议中对围屏工地所借360000元本息再次予以确认，对还款时间、方式及围屏工地固定资产的处理均做出明确约定。同时，上述协议也是吕美堂、秦玉来、杨云一致同意增加杨超为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对上述四人均具有约束力；入伙后，杨超对入伙前原合伙债务依法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吕美堂、秦玉来、杨云、杨超四人对内按份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见，秦玉来既是本案借贷的债权人，又是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责任者，追加吕美堂和杨云为本案当事人，并就借贷与合伙关系查明有关事实甚为必要。故秦玉来称原审法院将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纠纷合并审理，错误地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与事实不符；原审中追加吕美堂和杨云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本案中秦玉来既有出借行为，又有借入行为；其本人于2013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所备注的“含秦玉来所借款项”语义欠祥，究竟是指其借出的款项还是借入的款项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秦玉来上诉主张案涉360000元借款本息均未得到偿还，“含秦玉来所借款项”有借条为据，真正指向是其本人分别于2011年9月4日和2011年9月29日向华阳变电所工地所借到的共计5080元款项，而非本案其所借出的360000元借款本息；且吕美堂已通过协议将工地转让给杨云，围屏工地不再是吕美堂工地，《证明》所涉“吕美堂工地”实指巢湖工地而非围屏工地。吕美堂则以秦玉来出具的《证明》为据，辩称已还清上述360000元借款，不认可存在利息；杨云、杨超也认为吕美堂已还清上述借款余款，只是部分还款没有收据。据四人签订的协议，合伙聘有专门的会计人员，在银行设立固定账号，合伙财务由吕美堂负责；同时，《证明》所载内容也说明吕美堂工地存有账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三条相关规定，吕美堂理应进一步提供相应账目或其他证据对其主张加以佐证；但审理中，吕美堂却怠于举证，吕美堂辩称款已还清无证据支持，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杨云、杨超有关还清借款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对秦玉来上诉称《证明》中“所借款项”系指其所借入的5080元的主张应予以确认。2011年9月30日，秦玉来收到华阳变电所工程款55500元，并在收条中备注“此款系归还围屏工程费用”，杨云注明为“此款属归还秦玉来围屏工地个人款”；2012年11月14日，秦玉来再次出具收条一份，注明“收到吕美堂工程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吕美堂、杨云、杨超均辩称上述款项的支付实为偿还秦玉来的个人借款，秦玉来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举出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该合计155500元的还款应予以认定。故上诉人称360000借款本息均未偿还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自2010年1月30日至2011年9月30日，360000万借款本金按年息12%计算，产生利息72000元（360000元×20个月÷12个月×1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相关规定，当日55500元还款应认定为全部归还利息，截止还款当日尚欠利息16500元；至2012年11月14日，应还利息共计65100元（360000元×13.5个月÷12个月×12%＋16500元），上述100000元还款扣除利息65100元，剩余34900元应全部归还本金。因此，截止2012年11月15日，秦玉来所借给围屏工地的360000元本息中尚有本金325100元未清偿，相应利息未支付，上述本息应由本案四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秦玉来作为合伙人之一须自行承担本金81275元（325100元×25%）及相应利息，其余243825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由吕美堂、杨云、杨超连带承担。吕美桂非合伙人，也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不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镜民一初字第01722号民事判决；
二、吕美堂、杨云、杨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秦玉来借款人民币243825元，并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12%支付相应利息；
三、驳回秦玉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0元，由上诉人秦玉来负担1364元，被上诉人吕美堂、杨云、杨超连带负担3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上诉人秦玉来负担2727元，被上诉人吕美堂、杨云、杨超连带负担6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审 判 员 孙 俊
代理审判员 任艳晓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慧卓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