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萍民一终字第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家港市金桥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金桥公司），住所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
法定代表人徐利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永清，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萍乡市联华纺织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联华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莲花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向鸿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卉，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4）莲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永清与被上诉人联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10日，金桥公司（甲方，下同）与联华公司（乙方，下同）签订《供货协议书》，协议约定：联华公司向金桥公司定购FA503氨纶细纱机30台（456锭），12.3万元／台套，总计369万元（含税价，不含安装）；合同签定后先付定金10%，交货时款清交货；定金到时间2010年12月30日开始分批交货；专件：摇架：常德142A型，吊锭六列，罗拉：前罗拉用“同和”，皮辊轴承6819／6825，锭子：上海1203B，上肖：活性碳素上肖，钢令：PG14554；质量保证：甲方货达乙方后，双方按装箱单验收，如有缺件，当场补齐，确保乙方总装。总装时，如遇质量问题，电告甲方，甲方负责服务至总装结束，包装箱由甲方回收。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定购20台（456锭）FA507氨纶细纱机合同。2011年7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同意乙方购买甲方FA507、FA503各24台，价格不变；二、乙方先履行FA503合同，先付款后提货，甲方在收到货款后10天交货。乙方已提货17台，其中12台已正常生产，设备运费由乙方承担；三、乙方购买FA507细纱机，提货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前。乙方先付款后提货，乙方分批付款，分批提货。乙方按FA507货款总额360万元的10%支付甲方定金36万元；四、乙方已付款271万元给甲方，扣除FA507合同定金36万元后，现在已付款235万元，乙方还应支付FA503货款60.2万元给甲方；五、如乙方在2012年3月31日前未能付款提货FA507细纱机，则每逾期一日，乙方按总货款360万元为标准，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给甲方；如在2012年5月前乙方未付款提货或乙方部分提货，则双方终止FA507细纱机合同，乙方除已付定金36万元作为赔偿外，乙方应再行支付总货款360万元的10%给甲方，以弥补甲方损失；六、有关FA503细纱机提货事宜，乙方应在2011年8月10日前履行完毕，否则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金额295.2万元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如甲方未按期交货，也按同样的条件弥补乙方损失；七、其他按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履行。此后，联华公司向金桥公司结清了货款，金桥公司向联华公司陆续供货24台FA5**氨纶细纱机的组件，所供的5472套摇架均标注有“巨鹰”商标，该商标的注册申请人是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注册号为1113893。在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间，常德“巨鹰牌”摇架的价格每套46元。联华公司找安装队安装编号为1至12即前12台FA5**细纱机，编号为13至24即后12台细纱机由金桥公司委派陆忠等安装。2011年10月8日联华公司曾因皮辊轴承生锈、质量不合格发函给金桥公司，要求补发，并暂扣安装费5000元。联华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支付安装费43200元给郭干银，于2011年10月8日、2011年11月5日分别支付35600元和5000元给陆忠，共支付安装费83800元。安装完毕后，联华公司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在生产过程中，联华公司发现从金桥公司处购买的24台FA5**细纱机存在生产效率低、产能低、生产出的产品残次品较多等问题。深圳市聚鑫旅游用品有限公司、曾红英、王大华等客户证明联华公司所供涤纶纱线有条干不均匀、强力差、断头严重等质量问题。2012年10月，联华公司将金桥公司供给的标注有“巨鹰”商标的摇架送往常德市纺织有限公司进行检验，该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结论：联华公司送检的3套标有巨鹰商标的摇架，非本公司生产，系假冒伪劣产品。联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电联金桥公司要求处理，金桥公司一直不理。2013年10月25日，联华公司对库存废品进行盘点。2013年12月15日，南通市纺织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受联华公司委托，对联华公司生产缝纫用涤纶本色纱（样纱5只管）进行鉴定，检测结果为：单纱强力变异系数（CV）11.8%，条干均匀度变异系数（CV）14.3%，细节（-50%）13个／千米，粗节（＋50%）21个／千米，棉结（＋200%）20粒／千米。根据2001乌斯特统计值，tex（Ne）29.5（20）水平为95%的涤纶纱（环锭纺）的质量变异系数为13.7-14.1%，细节（-50%）为5.8-6.8个／千米，粗节（＋50%）为19-23个／千米，棉结为（＋200%）15-18粒／千米。联华公司为此支出检测费310元。2013年12月20日，江西中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受联华公司委托，对联华公司因使用金桥公司的FA503型号细纱机所生产的涤纶股线等产品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审计鉴定，结论为：联华公司销售次等产品经济损失、已售产品降价处理损失、库存废品损失合计为842675元。联华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2014年10月14日，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涉案设备FA503细纱机专件弹簧加压摇架的产品质量及摇架与纱产品残次问题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意见为：在目前状态下，所检涉案设备存在以下问题：1、专件YJ-142A型弹簧加压摇架，在规定位置时，成套摇架加压压力偏差项不符合FZ／T92036-2007《弹簧加压摇架》规定的要求；2、FA503细纱机各列上罗拉加压极限偏差项不符合FZ／T93027-2004《棉纺环锭细纱机》中4.7.2规定的要求；3、成纱条干均匀度变异系数CV%项目不符合FZ／T12019-2009《涤纶本色纱》标准规定的一等品要求；4、细纱机牵伸系统的关键专件——弹簧加压摇架的产品质量是影响成纱产品质量的主要原因之一。该鉴定报告附件一注明：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摇架分公司提供的证明明确分析说明装在联华公司纺织车间里细纱机上的摇架不是拥有“巨鹰”牌注册商标并允许在其商品上标注巨鹰图形标志的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的产品，同时，金桥公司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附件二注明：从江苏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检验报告可知，样品纱线经检验不符合FZ／T12019-2009《涤纶本色纱》标准规定的一等品要求。联华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21000元。联华公司原名为江西联发氨纶纱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经萍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使用名称。金桥公司一直未提供摇架的厂家、注册商标、合格证、购销合同及发票等信息或证据。金桥公司曾于2012年8月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联华公司，要求终止履行双方于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FA507氨纶细纱机买卖合同。该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张塘商初字第014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因联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双方就FA507氨纶细纱机签订的合同给金桥公司造成的损失，联华公司同意金桥公司除将已经支付的360000元定金作为赔偿外，另行支付金桥公司赔偿金100000元，于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其余损失由金桥公司自行承担；二、联华公司同意支付金桥公司运费22000元，于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三、案件受理费356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420元，共计5985元，由联华公司负担，由联华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给金桥公司；四、联华公司同意支付金桥公司公证费2015元，于2013年1月30日支付；五、联华公司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后，双方就该合同引发的纠纷一次性了结。
一审判决认为：联华公司与金桥公司签订的FA503细纱机供货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适当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金桥公司应供给联华公司常德142A型摇架，金桥公司实际供给联华公司标注有巨鹰商标的YJ2-142A摇架，但从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摇架分公司提供的证明来看，金桥公司供给的摇架并不是拥有“巨鹰”牌注册商标并允许在其商品上使用的该公司的产品，即金桥公司供给联华公司的5472套“巨鹰”牌摇架系假冒他人注册商标产品，并且经鉴定该摇架质量系不符合FZ／T92036-2007《弹簧加压摇架》规定的要求，故该产品应当认定为假冒伪劣产品。金桥公司销售的产品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依法应当承担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等责任。联华公司要求退还其购买摇架的货款25.17万元以及赔偿摇架拆装费用12000元（联华公司退货势必会产生拆卸、安装费用，联华公司之前按每台机器3600元支付24台细纱机的安装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作为生产者，应该对产品进行质量检验，且产品检验合格并附加产品合格证后方能出厂，这是生产者对产品质量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但金桥公司提供的细纱机没有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且提供的摇架系假冒伪劣产品，经鉴定系造成联华公司成纱产品均匀度不良的主要原因之一，客观上给联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联华公司对成纱产品均匀度不良负有责任，故金桥公司应承担赔偿联华公司损失的全部责任。对于联华公司的损失应计算至其确定摇架系假冒伪劣产品之日（2013年5月20日）止，之后的损失是扩大的损失，应由联华公司自己承担。江西中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鉴定中的销售次等产品经济损失491575元和已售产品降价处理损失196000元发生在2013年5月20日之前，应予确认；库存废品是在2013年10月25日盘点的，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10月25日共5个月的损失不予支持，以2011年5月计算废品产生日期，计算至2013年10月共29个月，库存废品共14.1吨，每吨净损失11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故该5个月的损失应计算26741元为宜【（14.1吨×11000元／吨÷29个月）×5个月】。综上，联华公司的失共计831244元（491575＋196000＋（155100-26741）＋153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金桥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提供的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联华公司的通知时间并不受检验期间、合理期间和两年期间的限制，故对金桥公司认为联华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能成立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指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不得少于三十日”的限制，对金桥公司认为联华公司的举证超过举证期限的相关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2）张塘商初字第0140号民事调解书，所处理的是双方买卖FA507细纱机的合同纠纷，与本案处理的FA503细纱机合同无关。金桥公司辩称本案已经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调解处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对象是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过程中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金桥公司向联华公司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但联华公司向金桥公司购买摇架并非为生活需要，故联华公司要求按所购摇架价款的一倍退还货款，依法不能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金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联华公司购买摇架价款251700元及赔偿联华公司摇架拆装费用12000元，联华公司细纱机上拆下来的摇架归金桥公司所有；二、由金桥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联华公司经济损失831244元（含鉴定费15310元）；三、驳回联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60元、保全费5000元和鉴定费21000元，合计42660元，由金桥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金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联华公司未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问题，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同第七条约定上诉人负责质量至设备总装结束。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双方约定质量异议期按约定执行，未约定的，则被上诉人应在收到货物后两年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上诉人所供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货物两年时间内向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因被上诉人主张质量异议不是在双方合同约定或法定的期间，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签订补充协议，此前上诉人曾供给被上诉人相同的设备并已全部正常生产。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支付最后一笔安装费，2012年10月却将摇架交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鉴定，2013年5月20日作出所谓的鉴定结果。在此期间，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的设备仍在正常生产，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以任何形式主张设备的质量问题。故其主张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假冒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巨鹰牌”摇架给被上诉人，违背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合同约定的摇架为常德142A型，并未约定是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巨鹰牌”；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所谓假冒的“巨鹰牌”摇架系上诉人提供，此摇架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从来没有出售给被上诉人“巨鹰牌”摇架，同时上诉人认为摇架作为配件，可以随时更换。被上诉人收到设备后，随时可以更换摇架，本案涉及的摇架无法排除系被上诉人自行更换的；三、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没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因为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在被上诉人处提取鉴定所需的摇架时，上诉人明确表示这些摇架不是上诉人提供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从鉴定时间看，鉴定时间在2014年10月9日，距上诉人供货时间2011年7月的时间已超过三年，鉴定时的状况并不是上诉人供货时的状况，鉴定无任何意义；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完全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1、本案涉及损失的证据均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从未认可；2、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残次的涤沦本色纱产品没有证据是由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生产，该损失产生的真正原因并无证据证明；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由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全部了结，被上诉人再次以质量问题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2011年8月设备总装结束开始起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联华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及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且被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依法应得到支持。1、上诉人援引的供货协议中第七条质量保证条款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该条款规定上诉人负责服务至总装结束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也违背了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2、本案在持续一年多的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均不能提供其细纱机的出厂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其专件摇架经充分证据证明不仅是假冒商标，且不符合质量要求。在上诉人明知其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依法不受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和两年的限制；二、一审认定假冒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巨鹰牌”摇架是由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一直拒不承认假冒的巨鹰牌摇架是由其销售，认为双方合同仅约定摇架为常德142A型，但是上诉人却一直不能提供其销售给被上诉人的摇架是什么品牌、常德哪家公司生产，进货渠道、凭证及产品合格证也不能提供，在法院一再释明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旧无法举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当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检材是在法院的主持下，在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专家共同见证的情况下提取，公开公正透明。在提取检材后的座谈会上，上诉人的谭姓工程师说明专件摇架是外购供货的，故鉴定机构当场要求其提供购买摇架的发票、合同、产品合格证等，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故上诉人质疑鉴定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公司仅有一个车间24台细纱机生产细纱。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细纱的24台细纱机全部是由上诉人供货、细纱机摇架是假冒伪劣产品并由此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及鉴定结论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不妥；五、张家港市法院审理的案件是有关双方FA507细纱机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的FA503细纱机买卖合同无关，上诉人意在混淆视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联华公司与上诉人金桥公司之间因买卖FA503细纱机的纺织设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细纱机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系一起产品责任纠纷。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产品质量问题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这涉及三个方面的争议：1、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经一审法院委托，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经过听取双方陈述、现场堪验及取样鉴定，出具了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细纱机存在摇架及各列上罗拉加压极限偏差项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问题，且摇架的质量问题是影响成纱产品质量的主要原因之一。另外，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通过将抽样样品“巨鹰”牌摇架发往商标拥有人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征询意见，经该公司检测分析确认，该摇架并不是拥有“巨鹰”牌注册商标并允许其产品上标注有巨鹰图形标志的该公司的产品。鉴定机构的此次鉴定，鉴定程序公开透明，鉴定意见有理有据，客观公正，本院应予采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细纱机存在质量问题且摇架系假冒伪劣产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认定；2、关于本案的“巨鹰”牌摇架是否系上诉人销售的争议。上诉人提出假冒伪劣的摇架并非由其销售、被上诉人可以随时更换细纱机配件的辩解理由。其一，双方合同约定的摇架为常德142A型，而“巨鹰”牌摇架的合法生产厂家为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与合同约定并无不符；其二，根据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其所售摇架系从他人处购买，其本身并不是摇架的生产厂家，故上诉人可指明摇架的生产者或者供货者，即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可能获得免责或责任转嫁。但上诉人在本案中不仅没有提供所售摇架的进货凭证、产品合格证等证据，而且连摇架的进货渠道、生产厂家、产品品牌等信息也表示并不清楚，明显有悖常理，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应法律后果；其三，被上诉人作为生产企业，既已从上诉人处购买摇架5000余件，其再向他人重复购买并进行更换的推断也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辩解摇架并非由其所售，缺乏证据支持，且有悖常理，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上诉人主张质量异议是否超过期限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依法不受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间限制。因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细纱机摇架应认定系假冒伪劣产品，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主张的质量异议依法不应认定为超过期限。其次，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产品质量问题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其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不能指明产品生产者也不能指明供货者，并经司法鉴定系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之一，同时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损失自身负有责任，故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根据江西中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鉴定意见，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损失范围的认定，符合证据的认定规则，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主张损失认定系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2）张塘商初字第0140号民事调解书。该案所处理的是双方FA507细纱机的买卖合同纠纷，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导致，与本案处理的双方已实际履行的买卖FA503细纱机的合同并无关联。故上诉人称本案已经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调解处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系于2012年10月将摇架送往常德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检验，是其应当知道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故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0元，由上诉人金桥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东林
审 判 员 袁进平
代理审判员 张豫鹏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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