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1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淑侠。
委托代理人：刘燕燕，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保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伦。
委托代理人：高国静，河北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淑侠与被上诉人陈宝伦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固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齐淑侠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赵杰系固安县固安镇前西丈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齐淑侠系夫妻关系及一个家庭户，前西丈村在发包承包地时，该户以赵杰名义承包了位于该村村北东邻侯贵、南邻郭余、西邻近村路、北邻郭某甲的0.7亩承包地。1992年赵杰将该0.7亩承包地与其同胞弟弟赵某位于该村村南的0.8亩承包地互换。后赵某又用该0.7亩承包地与该地北邻郭某甲位于本村村南的1.7亩的承包地互换。互换后郭某甲又将该0.7亩承包地及自己原有承包地一并租赁给陈宝伦开煤场。齐淑侠对涉案承包地流转过程知情。赵杰于2008年去世，齐淑侠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宝伦拆除涉案土地地上物、返还涉案承包地，并承担诉讼费。以上事实，有换地协议、租赁土地协议书、证明、证人赵某、郭某甲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案综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后，齐淑侠即丧失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齐淑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齐淑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齐淑侠负担。
上诉人齐淑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固安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1992年赵杰将家庭承包的0.7亩地与其同胞弟弟赵某位于前西丈村村南的0.8亩承包地互换。后赵某又用该0.7亩承包地和郭某甲位于前西丈村村南的1.7亩的承包地互换。互换后郭某甲又将该0.7亩承包地及自己原有承包地一并租赁给陈宝伦开煤场。其中，1992年赵杰将家庭承包的0.7亩地与其同胞弟弟赵某位于前西丈村村南的0.8亩承包地互换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以一份和本案毫无关联性的证明为依据，证明1992年赵杰将家庭承包的0.7亩地与其同胞弟弟赵某位于西丈村村南的0.8亩承包地互换，且此份证明的三位证明人只有和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赵某一人到庭作证，明显证据不足，而此份证据直接关系到本案的判决结果。另外，上诉人有前西丈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充分证明本案中的0.7亩地为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法院应依法支持其诉请，判令被上诉人依法拆除地上建筑物，返还上诉人的0.7亩承包地。
被上诉人陈宝伦答辩称，一、在原审当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的证实上诉人丈夫赵杰用自己的0.7亩承包地与赵某进行互换后，赵某又用该0.7亩承包地与郭某甲进行互换，以及后来郭某甲又将该承包地出租给我方的事实。在一审当中，上诉人对于赵杰与赵某互换承包地的事实也是明知和认可的。其中证人郭某甲出庭作证时，证实其找赵杰想置换本案中0.7亩承包地，在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赵杰告知郭某甲已经将0.7亩承包地与赵某进行了互换，叫郭某甲去找赵某，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当时在场，是明知的。二、被上诉人于2005年在该承包地上建设煤场，而上诉人的丈夫赵杰是在2008年去世，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上诉人对于0.7亩土地多次流转的事实是认可的，否则不可能在已经过去10年的时间才提起诉讼，所以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肯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齐淑侠为证实其主张共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为，2015年8月9日上午6时40分在赵某弟弟赵亮家，赵保辉找赵亮让赵亮劝阻赵某违法行为所录取的录像一份，拟证明该涉案土地并非置换流转的事实。证据二为，2015年8月12日固安县公安局开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赵某与本案有极其重要的利害关系的事实，进一步证明赵某在一审中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三为，赵保辉与郭某甲母亲的对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赵某已经将该涉案土地进行买卖的事实。证据四为，贾某、侯贵、杨某、王成君的书面证人证言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仍为赵杰一家所有，而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已于1992年进行了土地置换的事实。针对上诉人齐淑侠提交的四组证据被上诉人陈宝伦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一、赵某与赵杰换地时，赵亮在外地当兵，当时还没有结婚，视频当中的赵亮的妻子根本不知情。二、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说明其如何得知的本案当中的情况，以及当时讲话的意图，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视频当中赵亮妻子的证言是在诱导的情况下说出的，因为视频录制人首先和赵亮妻子说赵某作虚假陈述，赵亮妻子才说出了视频当中内容。四、视频当中赵亮妻子并没有明确的说争议的土地是上诉人所主张的租赁给赵某的事实。所以我方认为该视频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关于土地租赁给赵某的主张。对于证据二：对于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赵某在一审中作证是在2015年8月6日，而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在2015年8月12日，是在出庭作证以后，只能证实上诉人曾经试图阻止证人作证。对于证据三：我方认为该份录音不完整，在录音当中人物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没有了以后的内容，所以我方认为不真实。郭某甲的母亲对于本案当中土地的流转并不知情，录音当中郭某甲的母亲说“八成”是也许、大概的意思，说明其并不知情，所以我方认为该份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四：一、四位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据程序上不合法。二、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不能证实证言中内容在什么情况下写出的，也不能证实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三、四份证言并没有明确证实本案中的土地与赵某不存在互换的事实，只是证实地是赵杰的，或者是在该地干活的事实。而本案中土地确实是赵杰在分地时分得的，只是1992年与赵某进行互换，所以我方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上诉人齐淑侠申请，前往固安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调取了2009年3月2日该派出所对赵保辉、齐淑侠所做的询问笔录各一份，2009年3月3日该派出所对赵辉做的询问笔录一份，2009年3月6日对赵某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被上诉人陈宝伦针对本院调取的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其认为调取的赵某、赵保辉、齐淑侠和赵辉的询问笔录当中记载的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笔录中均是记载的赵某与赵保辉因为赵保辉将赵某的父亲，也就是赵保辉的爷爷气病，而发生口角的事实。并没有讲到本案中土地的相关情况，因此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齐淑侠的质证意见为，一、从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来看，赵某系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故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赵某当庭所述发生口头置换的证言来认定涉案土地发生置换的事实。二、通过赵辉的询问笔录中本人签字来看与一审被上诉人递交的证明证据中赵辉的笔迹明显不一致，为此也能说明被上诉人递交的证明是伪造的。另我方提出的调取派出所的证据明确日期为2009年2月9日（正月十五），而本案没有调取到，该三份笔录并不是我方针对赵某的全部报警记录，目前所调取到证据中更充分显示赵某与我方有纠纷。另本院为进一步查清事实，于2015年11月27日依法对证人杨某就其作证证言内容进行了询问核实，并现场制作了询问笔录一份。针对本院所做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陈宝伦的质证意见为，我方认为该笔录中证人杨某讲赵保辉夫妻二人自1995年至2000年耕种在二队的自留地时一直用杨某的机井浇地，但并没有明确表明所浇的地就是本案中争议的0.7亩土地。同时，杨某所述土地应是赵保辉夫妻的土地，而不是本案中争议的0.7亩土地。另浇地只是对土地进行了管理，与是不是进行了互换没有关系。上诉人齐淑侠的质证意见为，对法院向杨某所做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询问笔录与杨某出具的证明事实一致，且杨某讲述的二队自留地就是本案的争议土地，杨某的证明及询问笔录也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从1992年就发生土地置换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就被上诉人代理人讲到的杨某所称用于浇水的地是赵保辉土地的问题特此说明，涉案土地为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上诉人与赵保辉系完整家庭，赵保辉夫妻耕种土地没有任何疑义。假设在1992年发生土地置换赵保辉家庭为何要浇灌第三人的土地，这严重不符合一般常理，恳请法庭酌情采纳杨某询问笔录及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宝伦共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为，贾某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当时赵保辉没有与证人贾某如实陈述详细的事实，骗取了贾某证言的事实。证据二为，刘玉兰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刘玉兰本人对于自己的录音是否认的事实。证据三为，证人王某、侯某、郭某乙、郭某丙、贾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赵杰曾在本村村南所耕种的赵杰父亲赵成利分得的2.4亩土地，其中有赵某应当分得的0.8亩土地，能够证实双方存在互换关系，而该2.4亩土地在1995年被村委会建大棚占用的事实。针对被上诉人陈宝伦提交的三份证据，上诉人齐淑侠的综合质证意见为，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中本人均未到庭，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应采信。二、本案中提及的2.4亩、3.2亩等数字均应出示村委会的证明，口说无凭。三份证据中提及的2.4亩地说是给赵杰耕种，既没有分家单，也没有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2.4亩地确实存在。综上所述，该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赵成利在村南曾分得了耕地2.4亩。另第三份证据中王某等五人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当事人于二审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齐淑侠提交的证据一系视听资料证据，但仅从录像中双方的谈话内容来看，并未明确提及双方争议土地是赵杰租赁给赵某而非互换流转的事实，且录像中刘玉兰作为案外人其也未能到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询问，故本院对其在录像中陈述的内容无法核实真伪，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难以采信。上诉人齐淑侠提交的证据二，为公安机关所出具，因此本院依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另从该书证记载的内容来看，只能证明赵某与赵保辉确曾有过纠纷的事实，但无法确认二人之间的纠纷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上诉人齐淑侠提交的证据三系对话录音证据，故从该对话录音证据形式来看，本院无法确认谈话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身份，且该份录音存在剪辑、并不完整，另从双方的谈话内容来看也不能认定本案涉案土地并没有真实流转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上诉人齐淑侠提交的证据四，为证人证言，因证人证言内容易受个人记忆及主观性因素影响，故在出具证言的四名证人未能到庭作证也均未能出具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所证事实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难以认可。对于被上诉人陈宝伦提交的证据一，本院认为从贾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来看，其否认之前为上诉人齐淑侠出具证明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证人贾某也未能到庭作证，故本院无法核实证人所证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于被上诉人陈宝伦提交的证据二，系证人证言，因该证人本人未能到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院无法进一步核实其在录像中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因此对其证明内容难以认可。对于被上诉人陈宝伦提交的证据三，系书面证人证言，虽证明人均未到庭作证，但从证明内容来看，该内容与本案一审中由王某、赵辉、赵某出具的证明内容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确曾互换过承包地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书证所证事实予以采信。另关于本院依上诉人齐淑侠申请，调取的固安县城南派出所对赵保辉、齐淑侠、赵辉、赵某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本院依法从公安机关所调取，故本院依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从该几份笔录记载内容来看，均未提及上诉人齐淑侠曾向赵某索要过承包地租赁费的事实，因此该几份笔录所证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欲举证证明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本院依法对上诉人证人杨某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本院依法对证人杨某询问并制作，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杨某除其本人陈述外，对其所证内容并未能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还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齐淑侠是否现仍对双方争议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齐淑侠一家以前在固安县固安镇前西丈村发包耕地时，确曾以赵杰（系齐淑侠丈夫，现已于2008年去世）的名义承包了位于该村村北东邻侯贵、南邻郭余、西邻近村路、北邻郭某甲的0.7亩承包地一块，但在1992年赵杰经与其同胞弟弟赵某及双方父母协商，赵杰将其承包的本案争议的0.7亩承包地与赵某位于该村村南的0.8亩承包地进行了互换，后赵某又在2006年用与赵杰换来的该0.7亩承包地与该地北邻郭某甲承包的位于本村村南的1.7亩的承包地进行了互换。互换后郭某甲于同年1月15日将该0.7亩承包地及自己原有承包地一并租赁给陈宝伦开煤场。因此从以上土地流转过程可以看出，该土地在村民之间互换流转已经二十余年，且自被上诉人陈宝伦租赁该土地建煤场至今也已经近10年，故该土地流转行为早已生效，上诉人自然对其原承包的涉案土地丧失了承包经营权。上诉人齐淑侠虽抗辩称，赵杰并未将涉案土地与赵某进行过互换，并主张其是将涉案的0.7亩承包地租赁给赵某使用并收取过土地租赁费，但其对此项抗辩理由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涉案土地已实际流转多年及被上诉人陈宝伦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向矛盾，因此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齐淑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审 判 员 王传民
代理审判员 刘远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