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鼎刑初字第449号
公诉机关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被告单位），住所福建省福鼎市山前南路***号。
诉讼代表人王加源，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
辩护人曾锋，福建省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4年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住福鼎市。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2年8月27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克左，福建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鼎市人民检察院以鼎检公刑诉（2013）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3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孝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加源及其辩护人曾锋、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克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5月间，被告单位经福建省林业厅审批同意，获得使用福鼎市桐城街道岩前村林家山林地88.1亩作为其教练场项目选址，同年9月下旬至2012年8月上旬，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被告单位的股东及该项目直接负责人，负责项目前期征地及对征用土地进行山体清表、填方、挡土墙建设，期间，被告单位存在非法占用林地行为，经现场鉴定，该项目共占用林地面积107.1亩，超出审批面积12亩，致使林地植被无法恢复。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王某乙、兰某、谢某、温某、林某甲、程某、黄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某认为被告单位、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辩称，其对起诉书上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是在政府所征用的土地上受有关部门委托进行土地清表，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单位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第一，被告单位不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之故意，也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并改变土地用途之客观行为。1、本案所谓的“农用地”已经政府规划调整并已经审批完成农转非。被告单位经依法申请建设项目用地，并经规划审核、办理立项、备案手续，该地块土地类别于2009年就已经规划调整并经宁德市人民政府批准，且也经福鼎市林业局、宁德市林业局现场核查，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已经局部调整，符合福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被告单位对该地块清表、填方、围墙行为并非该单位“占用行为”，而是受政府委托所为。3、被告单位已经合法程序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其行为应是合法占有，而本案中未进行挂牌出让地块权属福鼎市人民政府，被告单位没有实施任何“占用”行为。第二，本案关键证据《关于某教练场占用林地现场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鉴定书中关于非法占用林地面积、占用范围的结论没有任何科学性。该鉴定没有鉴定过程的表述，本案鉴定人员现场测量的过程没有透明性，该鉴定结论形成的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辩护人并向法庭提交了福鼎市审计局审计报告、被告单位前期征地成本审计确认明细表、桐城街办（2008）19号关于被告单位教练场建设用地请示、福鼎城市规划委员会（2008）6号会议纪要、福鼎市土地发展中心鼎土发（2009）24号文、福鼎市发展和改革局（2009）26号文等书证。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对起诉书上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行为受有关部门委托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某甲受被告单位委派具体负责施工项目，其行为不构成犯罪。2、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主观上具有行政违法性。在农转用过程中，植被或多或少都会被毁坏。对于清表面积超范围的问题，140.6亩已经经过政府有关部门按照法律进行征收，该土地是属于政府的收储地，不是本案被告单位占用地，没有存在非法占用的行为。3、指控被告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证据不足。鉴定书意见中有关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地类分类系根据林业部门的分类，与土地管理部门不一致，应用土地管理部门规定进行确定面积。综上，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证据不足，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31日，福鼎市人民政府经被告单位预申请，同意在本市岩前村华光寺对面山坡征收村集体林地99.97亩作为汽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用地。
2010年12月8日，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征收福鼎市桐城街道岩前村集体所有的园地67.33亩、林地43.04亩、其他农用地3.22亩、城镇村及工矿用地1.38亩，合计114.97亩作为福鼎市二0一0年度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其中99.97亩作为汽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用地，另15亩作为茶叶生产企业用地。2010年12月16日，福鼎市人民政府发出征收土地方案通告，以汽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用地为由征收桐城街道岩前村集体土地99.97亩，具体征收工作由福鼎市桐城办事处负责实施。福鼎市土地发展中心与预申请人被告单位商定，由被告单位垫资对项目前期已征用的土地清表、填方、挡土墙建设，并缴纳予申请保证金（4756774元）。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被告单位股东受本单位指派对接福鼎市桐城街道办事处征地工作，负责组织对已征收完毕的土地进行清表、填方、挡土墙建设。
福鼎市桐城办事处在征收土地过程，按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的99.97亩红线范围内向农户征收后，农户普遍反映承包地红线内被征收后，红线外土地成为不可完整使用的边角地，要求续征。为了征地工作顺利开展，经有关部门同意对红线外边角地预征40.63亩。被告单位明知该部分土地系预征，未经合法审批的情况下，仍指派被告人王某甲组织清表、填方、挡土墙建设。经现场勘查鉴定，该部分土地：其中12亩为林地被清表、填方后植被无法恢复。
2012年10月29日，福鼎市国土资源局对已经福建省政府批复同意征收99.97亩挂牌出让，被告单位参与竞标以1666.5万元受让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福鼎市国土资源局收取出让金后，退还被告单位前期（包括征地款、土方工程、挡土墙工程、教练场地清表费等费用）垫付款。
案发后，被告单位补植复绿19.76亩，被告人王某甲于2012年8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关于要求新建某教练场的报告》、桐城街办（2008）19号《桐城街道办事处关于某教练场建设用地的请示》、福鼎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2008）6号、福鼎市土地发展中心鼎土发（2009）24号文、《桐城街道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调整方案、宁德市人民政府宁政文（2009）166号《宁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福鼎市局部调整桐城街道办事处等六个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及《福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调整项目一览表》、《福鼎市桐城街道办事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调整图》、福鼎市发展和改革局鼎发改投资（2009）96号文及《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证实被告单位于2007年3月依法申请“教练场”建设项目用地，2008年、2009年经规划审核并办理立项、备案手续，其公司于2009年5月31日经福鼎市发展和改革局立项批复：“经研究同意在桐城街道岩前村规划用地建设驾驶员培训教练场，规划占地99.97亩”。
2、福鼎市林业局鼎林政资（2009）14号文、宁德市林业局宁林资管（2009）34号文、福建省林业厅闽林地审（2010）177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证实2009年8月24日福鼎市林业局经核查，同意被告单位占用位于岩前村的集体林地99.97亩。并申请宁德市林业局给予初审并转报省林业厅审核批复。宁德市林业局将初审意见转报省林业厅。2010年5月12日福建省林业厅经审核，同意其中88.1亩林地作为建设项目用地。
3、闽政地（2010）886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福鼎市2010年度第五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证实2010年12月8日，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征收福鼎市桐城街道岩前村园地67.33亩、林地43.04亩、其他农用地3.22亩、城镇村及工矿用地1.38亩，合计征收集体所有土地114.97亩，按规划用途使用。其中99.97亩作为汽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用地，另15亩作为茶叶生产企业用地。
4、福鼎市人民政府鼎政（2010）25号《关于征收土地方案的通告》、福鼎市国土资源局鼎国土资告字（2010）3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土地分类面积汇总表》，证实2010年12月16日起福鼎市人民政府、福鼎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公告并对征收土地进行补偿。
5、福鼎市城市规划委员会（2012）3号《会议纪要》，证实2012年9月3日福鼎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会议确定该项目先行出具规划设计指标复红线图，明确项目用地面积为99.97亩。
6、福鼎市土地储备中心《关于市驾驶员培训教练场用地项目及前期成本资金预拨情况说明》，证实被告单位作为本项目预申请企业上缴财政用地预申请保证金计4756774元。
7、福鼎市审计局鼎审土报（2012）1号《审计报告》及《某教练场地前期征地成本审计确认明细表》、收款凭证，证实2012年1月20日市审计局经福鼎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对座落于桐城街道岩前村的福鼎驾驶员培训场项目地块征地及开发成本进行专项审计。该地块用地面积99.97亩，经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地（2010）886号文批准征收，以福鼎市土地发展中心收储项目上报，实际运行过程是由预申请单位被告单位先行支付征地款、各项土地税费和基础设施等费用。其中土方工程包括土方工程、挡土墙工程、教练场地清表费、场地林业砍伐及测量测绘误餐费、场地边坡支护工程勘察款、训场地工程农户农田租金、场地测量师周末工资等费用共计5930470元计入该项目前期征地成本。
8、福鼎市国土资源局鼎国土资（2012）65号文、福鼎市人民政府鼎政地（2012）308号《福鼎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对机动车驾驶培训场项目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的批复》、福鼎市国土资源局鼎国土资挂（2012）6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附图、银行进账单、出让金票据、福鼎市发展和改革局鼎发改审批（2013）21号文，证实福鼎市人民政府挂牌让桐城街道岩前村规划用地建设驾驶员培训教练场占地99.97亩，被告单位取得该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
9、福鼎市人民政府桐城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3月28日出具的关于被告单位教练场地用地地类及地面物的情况说明，证实桐城街道办事处于2010年10月成立工作组，负责被告单位位于岩前村新1**国道华光寺对面的教练场的预征地工作，实际征地140.6亩。
10、鼎国（2013）第168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实2013年5月23日福鼎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单位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认：被告单位座落于福鼎市桐城街道岩前村的土地使用面积为98.82亩。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总平面图，证实2013年2月25日，福鼎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许可被告单位座落于福鼎市桐城街道岩前村华光寺对面（104国道边）的教练场用地面积99.97亩。
12、福鼎市人民政府（2013）85号专题会议纪要，证实被告单位使用土地面积140.6亩，其中99.97亩完成农转用、剩余40.63亩已进入二期报批程序，并已对林地补植复绿19.76亩。
13、《协议书》，证实被告单位与蔡友乾签订协议，将工程项目山体清表及埋设界桩包给蔡施工。
14、某教练场造林情况鉴定，证实被告单位进行复植补种林地19.76亩。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于2012年8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16、证人兰某、谢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单位项目负责人王某甲将岩前村林家山工地的土方工程发包给蔡友贤、兰某，将挡土墙工程承包给谢某，根据王某甲提供的图纸施工，从被告单位预支工程款的事实。
17、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岩前村委工作人员，被告单位在福鼎市桐城街道岩前村征地100多亩，土地主要是农田、林地和园地，现在基本完成平整工作的事实。
18、证人程某、林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二人任岩前村村委工作人员，帮助被告单位项目征地123亩，征地事项皆与被告单位责任人王某甲联系，征地款直接由被告单位打到市土地发展中心再转到群众手中的事实。
1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位于岩前村的一块土地被被告单位征用，土地类型为茶园的事实。
20、关于某教练场占用林地现场鉴定书、补充说明，证实林业技术人员董伦鲜、王其桁对桐城街道岩前村林家山占用林地现场勘查，二人于2012年8月25日出具现场鉴定书，并于2014年7月3日出具补充说明，认为对照福鼎市林业局2010森林资源续档数据，该项目共占用土地面积140.6亩，其中林地面积107.1亩，超出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所审批面积19亩、超出该项目2009年拟征占用林地预审图（99.97亩）面积12亩，致使林地植被无法恢复。
2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占用农地现场情况。
22、被告人王某甲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被告单位的股东及该单位驾驶员培训场项目直接负责人负责项目前期征地及对征用土地进行山体清表、填方、挡土墙等工程建设。其将山体清表、填方、挡土墙等工程发包给蔡友贤、谢某、兰某等人。其经手将该项目拟占用土地红线图报福建省林业厅等部门审批，该项目超过土地农转用红线图征收和占用土地，在红线外的土地已实施山体清表等工程，占用未审批林地有20几亩。
23、被告单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培训许可证，证实被告单位系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为王某乙。
2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于1964年1月3日出生，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所证实的内容互相吻合，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关于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质见，本院认为，鉴定意见系公安机关委托具有相关林业技术的人员出具的，内容明确具体、形式适格，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采信，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12亩，改作他用，其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被告单位施工项目直接负责人，应对被告单位的行为承担责任，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单位与被告人主观上明知施工的林地未经批准使用，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客观上对该林地予以破坏改作他用，造成林地无法恢复，其主、客观方面达到犯罪标准，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系被告单位关于本案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应对被告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受公司委托，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基于被告单位犯罪情节轻微，且在案发后进行复植补种，悔罪表现较好；被告人王某甲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延忠
代理审判员 王百灵
代理审判员 林月珠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夏金莲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