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越法刑初字第88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小名丰子，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文盲。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4年4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9日被逮捕。现关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刑诉（2014）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强迫劳动罪，于2014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颖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间，同案人方某某（另案处理）以招工装配手表为名，先后从中介处找来被害人吴某某、牟某某、黎某、王某某、胡某到方某某租住的广州市越秀区＊＊＊＊401房手表加工场安装手表。期间，同案人方某某以上锁禁止外出、殴打和语言威胁等方式胁迫5名被害人在上述加工场安装手表，并吩咐其雇佣的被告人张某负责看管和殴打上述五名被害人。2014年4月6日22时许，被告人张某在广州市越秀区＊＊＊＊401房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公诉机关随案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的证言、抓获经过、案发现场照片、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某的全身照和指纹卡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以暴力、威胁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情节严重，应当以强迫劳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表示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间，同案人方某某（另案处理）以招工装配手表为名，先后从中介处找来被害人吴某某、牟某某、黎某、王某某、胡某到其租住的广州市越秀区＊＊＊＊401房手表加工场安装手表。期间，同案人方某某以上锁禁止外出、殴打和语言威胁等方式胁迫5名被害人在上述地点加工安装手表，被告人张某受同案人方某某雇佣负责看管、殴打强迫上述五名被害人劳动。
经他人举报，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6日22时许，在广州市越秀区＊＊＊＊401房内将被告人张某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以下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6日22时30分许，他和主管“丰子”（被告人张某）、同事“红毛”、“四川”、“湖北”五人在＊＊＊＊401房工作时，有警察来敲门检查。主管“丰子”不肯开门，警察后来警告要撬门，“丰子”才打开门。2013年8月28日下午他经人介绍到＊＊＊＊401房，之后他就被强迫在＊＊＊＊401房加工手表，老板跟他说每月800元工资，但他一直没拿到，在2014年春节老板才给了他600元，2014年1月帮他买了一台价值699元的三星牌手机。之后再没有拿过工资。开始时他自愿的，但到2013年12月他就不想工作了，但老板不同意，强迫他做下去。平时他们工作稍微出差错就被打骂，老板把他的手机收起来，不让他打电话；主管也不给他出去，房子的钥匙在主管“丰子”手中，门平时锁着，不给他们离开房子，除了搬货出来，到一楼老板又在那里看守，除了吃饭和睡觉老板和主管要他们不停地工作。平时每天要他们工作14个小时左右。他被老板打了3次，用脚踢胸口和扇巴掌打他的脸。被打是因为他和“广西”、“云南”三个人不想干了，想偷偷走，而被老板知道。“广西”的背部被“丰子”用水管打肿了。老板说如果他要走就叫人来打断他的腿再送他走，他害怕了说不敢走了，老板才没打他。“丰子”就是老板请回来专门管理监督他们的，就是充当打手的角色。到派出所后，他才知道“湖北”叫牟某某，“四川”叫黎某；“红毛”叫胡某。他们叫他“黄毛”。他从2013年8月28日进去该工场就没离开过。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张某就是非法拘禁他的男子。
2、被害人牟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6日22时许，他在＊＊＊＊401房做表，有民警来到进行检查，并将他及同事“黄毛”、“红毛”、“四川”一起带回派出所，同时还带走一个看着他们的主管。＊＊＊＊401房是他们加工手表的地方。他是从2013年10月份开始来到＊＊＊＊401房做工的。他在白云区某地玩的时候，被人带到王圣堂公园，又有一个介绍人接手，将他带到＊＊＊＊401房，介绍人收了老板300元的中介费就离开了。他是给人骗过去做工的，把他关在里面做工，如果不听话好好做工就会挨打，如果想要离开也要挨打，他看到老板打过好多的人，只要不听话就打，有时用手，有时用棍，他怕了都不敢出去，只有乖乖的做工。他与他的同事不能自由出入＊＊＊＊401房，老板和主管不让他们离开，就是他们到楼下搬货，也叫其他人堵住一楼，看着他们。他看见很多人都被打过。老板曾对“黄毛”和“红毛”进行拳打脚踢。他也看见老板打过另外一名员工（已经离开），主管有殴打过其他人，他看见之前有一名员工想跑，被主管用钢管殴打身体，那名员工在床上躺了几天才让老板放走了。他们叫他“湖北”或“小湖北”。“黄毛”、“红毛”、“四川”他们都是男性，是工作时认识的，年纪都是十五、十六岁，“红毛”和“四川”是2014年3月份来到打工的，“黄毛”是去年8月份来到打工的。到了派出所后，他才知道“黄毛”叫吴某某，“红毛”的名字叫胡某，“四川”的名字叫黎某。主管是“丰子”，老板是委托主管对他们这些人进行管理的。老板和主管不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出门时有人看管，平时大门锁上，只有“丰子”有钥匙。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张某就是他们的主管，是非法拘禁他的人。
3、被害人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6日晚上10点半左右，他们正在做钟表的活，有几名警察来检查，主管“丰子”坐在门口说没有钥匙不开门，后来经过警察再三劝说，“丰子”才打开门，警察进来后将主管“丰子”和他及另外四名工仔带回派出所调查。“丰子”当师傅教他们装表。另外3个人，一名叫胡某（红毛），一名叫黄毛（吴某某），另一个叫牟某某（湖北）。他是2014年3月9号到该处打工的，是火车站一名男子介绍打工的，一直做到现在。老板是和他们一起住的。他们是按件算的，做多少算多少。老板没有发过工钱给他们，他们的工场平时锁着门，钥匙在“丰子”手中，平时不给出门，他们买东西都是“丰子”帮他们买，只有搬货到一楼，他们老板还在外面看着，他们根本不能出门半步。老板打过黄毛，是用手和脚踢打黄毛的，黄毛当时很怕，不敢跑出来。“丰子”没有打过他们，他就是看到“丰子”打过一个广西仔，大概是两个星期前，广西仔与几个人商量要抢“丰子”手里的钥匙然后跑出去，“丰子”知道了，就把广西仔打了一顿，后来广西仔在那里住了三天后，“丰子”给了广西仔一百元就打发广西仔走了。他们一天做14个小时的活，每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干活，每天最多睡8个小时。经辨认，被告人张某就是非法拘禁他并强迫他们干活的人。
4、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16日下午14时许，他和老乡王某在广州市环市西路广州火车站广场等人时，有一名男子问他俩是否找工作，说第一月工资800元，以后会长工资，他俩就说去看看。介绍人带他俩到了广州市越秀区＊＊＊＊401房一组装手表房间，将他俩介绍给男老板小方，他俩同意留下打工后，介绍人就离开了，没多久有一名女子前来将老乡王某带到另一地方工作。当天晚上他想离开。老板说不行，老板说他给了介绍人每人500元，如果他俩要离开，要马上退500元。他说打电话回家要钱老板也说不行，并动手打了四巴掌脸部，还恐吓说要叫人来帮他洗一下头，他害怕被打就不敢再出声，只是想找机会逃出来，但大门平常都是上锁的，只有老板和一名叫“丰子”的男子有钥匙，“丰子”是帮老板看管他们并一起工作的。在2014年3月29日，他乘老板带顾客来看货，大门没锁上，就逃跑出来，在2014年4月6日晚上22时许到派出所报案并带民警到＊＊＊＊401房，屋里的“丰子”拒绝开门。后民警称要爆门进去时，“丰子”才打开门让民警进房间，当时房里有“丰子”、“黄毛”、“红毛”、“小湖北”、“小四川”等五名男子。到派出所后他知道“丰子”的姓名是张某；黄毛的名字叫吴某某，红毛的名字叫胡某，小湖北的名字叫牟某某，小四川名字叫黎某，因为他想离开，老板“小方”打了他四巴掌脸部。“黄毛”听老板的话拿一根棍子打了他一下肩膀。他在该处干了13天。没有收到工资，他们工作没有固定时间，有时不分昼夜地干活。有一次“黄毛”（吴某某）与“广西”（已离开）策划抢“丰子”身上钥匙开门逃跑，“丰子”将“广西”打得很厉害，第二天，老板罚“黄毛”跪了很久，还对“黄毛”进行踢打。过了约三天，老板叫“丰子”将受伤较重的“广西”送走。经辨认，被告人张某就是非法拘禁他和其他男子的人，张某负责看管他们并掌管大门钥匙。
5、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6日22时30分许，他与吴某某、牟某某、黎某四人在主管“丰子”的看管下在＊＊＊＊401房加工手表配件，警察带着一名男子来到，要求“丰子”开门，但“丰子”坚决不开门，后来警察要撬门时，有人把门打开警察进屋，将他们带走。他们就是在＊＊＊＊401房加工手表和住宿。“丰子”也是住在＊＊＊＊401房，老板委托“丰子”管理他们加工手表的。他是自愿到＊＊＊＊401房加工手表配件的。2014年3月18日，他在广州火车站，有人介绍他打工，他同意并跟介绍人到＊＊＊＊401房，然后一直在该地点加工手表配件。老板和“丰子”强迫他留在屋子工作，不让他离开，他在那里工作了10天左右，觉得辛苦想离开，但“丰子”不让他离开，用脚踢了他，强迫他留在那里工作。老板和“丰子”有强制限制他的通信自由，他刚进去工作，老板和“丰子”就强行拿走了他的手机，不让他与其他人联系。他除了吃饭、睡觉外，差不多每天要工作14小时。他只知道老板和“丰子”不让其他人离开和没收他们的手机，他没有看见他们殴打他人。他到＊＊＊＊401房才认识牟某某（湖北）、吴某某（黄毛）、黎某（四川），他被称作“红毛”。他没有跟老板签订务工合同。他们工作的地方平时是锁门的，钥匙在“丰子”手中，只有在搬货时“丰子”才开门，但他们搬货到一楼，老板会在那里看着，不给他们出去。老板和丰子有强迫报警的男子留在401房工作，不让报警的男子离开，他刚工作时，报警的男子对老板说要离开，老板就打了报警的男子几个耳光，不让那男子离开。报警的男子是利用有人来送货，打开房门时，逃跑的。
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6日，他将其母亲位于＊＊＊＊401房一房一厅结构的房子租赁给一名叫方某某的男子至今，并签订了租赁合同。2014年4月6日，方某某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7、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6日晚上22时许，有警察来到他工作的地方＊＊＊＊401房进行检查，他没有开门，后来是跟他一起工作的一名男子开的门，警察进来检查后，就将他们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他们这个地方是在装订手表的。算他在内，一共是5个人。他不知道其他四个人的具体名字，但知道他们是哪里人，一般都是直接叫他们所在省份的地名来称呼其他的人。在他们工作的地方，老板将接来的工作交给他，由他进行分配工作并完成装订手表的工作。他一天工作5至6个小时。另外4个人一天工作的多少个小时他不清楚。门的钥匙老板在的时候就老板自己拿着，离开的时候就交给他。他和老板是认识的，以前也在这个地方工作过。另外的4个人都是通过黑中介带过来的，并收取中介费。他们工作地点在大厅，他们5个人是生活在一起的。他老板叫方某某，房子是老板租下来装配手表的。
8、案发地点的照片，证实广州市越秀区＊＊＊＊401房是五名被害人被被告人及同案人强迫劳动和住宿的地方。
9、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治安责任书，证实广州市越秀区＊＊＊＊401房的租赁情况。
10、被害人牟某某、黎某、王某某、胡某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牟某某出生于1998年12月17日（案发时15岁）、黎某出生于1998年8月1日（案发时15岁）、王某某出生于1995年7月1日（案发时18岁）、胡某出生于1999年8月1日（案发时14岁）。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明被告人张某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2、被告人张某的全身照片及十指指纹卡。
以上证据，查证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同案人以暴力、胁迫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他人劳动，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构成强迫劳动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6日起至2015年9月5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江燕
人民陪审员 姚小琼
人民陪审员 薛正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