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2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1，女，1963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德义（赵×1之夫），男，1962年1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博，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男，1929年7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申利，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振立（李×1之子），男，1960年12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2，女，1941年2月23日出生。
上诉人赵×1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7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李×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赵×2系夫妻关系，赵×1系赵×2与其前夫所生之女儿。1974年6月我与赵×2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8年12月1日，我和赵×2共同购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7号楼4门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购房时分别折抵了我和赵×2的工龄，房屋登记在赵×2名下。2012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1日，我因病住院治疗，在我住院期间，赵×2对我的病情不闻不问。为此我曾于2013年6月2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与赵×2离婚，由于赵×2不同意离婚，法院判决驳回了我的离婚请求。2014年7月21日我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与赵×2离婚，同时要求分割包括本案601号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1月15日开庭当日我才得知赵×2、赵×1已采用诉讼方式，将登记在赵×2名下的601号房屋确权归赵×1所有，并由法院出具了（2015）西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我认为法院的该份判决书存在明显的错误，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位于北京市西城区×××7号楼4门601房屋为李×1和赵×2夫妻共同财产。三、诉讼费、保全费由赵×2、赵×1负担。
赵×2辩称：李×1与我系同居关系，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夫妻关系。虽然在2013年法院做出判决不准予我们离婚，但在事实引述及开庭部分，我方均否认与李×1进行过结婚登记。我对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没有异议，由于我年数已高不懂法律，所以对该判决所认定的双方系夫妻关系并没有提出上诉和申诉，但是我始终坚持双方没有进行婚姻登记。本案诉争房屋拆迁前的房屋位于西城区麻花胡同2号北房2间系我父母承租的公房，1986年11月拆迁安置到了本案601号房屋，性质仍为承租房屋，承租人为我，本案当事人三人是被安置人。1998年8月30日，因我无力购买房屋，赵×1与我订立协议书，由赵×1出资购买房屋，房屋产权登记在我名下，实际产权归赵×1所有，待国家政策允许时将房屋过户给赵×1。1999年8月13日，我与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了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房协议书，2000年10月2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由于本案诉争房屋系赵×1出资购买，李×1与我未进行结婚登记，诉争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不同意李×1的诉讼请求。
赵×1辩称，赵×2陈述的事实完全属实。赵×2与李×1没有婚姻登记，不存在夫妻关系。601号房屋是我全额出资的，当时我与李×1和赵×2协商一致并签署协议，2001年李×1和赵×2给我写了一个保证，601号房屋归我所有。故不同意李×1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李×1与赵×2系夫妻关系，赵×1系赵×2与其前夫所生之女儿。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7号楼4门601房屋原为公有住宅，原承租人为赵×2。1998年12月1日，赵×2与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赵×2以24059.62元的价格购买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爱民里7号楼4门601号楼房一套，总建筑面积57.7平方米。在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显示，折抵男方工龄41年，折抵女方工龄34年，合计75年，年工龄折扣率为0.9%，并以此为依据结合当时的相关政策，计算出成本价购房的实际房价。2000年10月20日，赵×2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2015年12月，赵×1以601号房屋曾与赵×2签有协议书且系其出资购买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601号房屋归其所有。该案庭审中，赵×1向法院出具了其与赵×2于1998年8月30日订立协议书，协议书记载：“因西城区爱民里7号楼4门601室房改售房，赵×2为户主，但无力支付购房款，故与赵×1协议如下：一、上述房屋购房款由赵×1全额支付；二、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赵×2名下，但房产实际归赵×1所有，待国家政策允许时过户给赵×1。1998年8月30日。”据此2015年1月13日，法院出具（2015）西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601号房屋归赵×1所有。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于2015年1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2013年7月，李×1曾以与赵×2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与赵×2离婚，赵×2主张双方系同居关系，并不存在婚姻登记，否认双方系婚姻关系，并且坚持主张双方感情很好不同意离婚。2013年12月2日，法院出具（2013）西民初字第178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1与赵×2于1974年6月登记结婚，对赵×2否认双方系婚姻关系的主张未予采信。同时认定双方感情尚未彻底破裂，判决驳回了李×1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于2013年12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审理中，李×1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赵×2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7号楼4门601房屋予以查封。李×1向法院提供了赵×3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4区甲13号楼6门202号房屋作为担保，担保人赵×3及其爱人李振立同意以赵×3名下的房屋用于本案诉讼保全的担保。法院分别对保全财产及担保财产进行了查封。为此李×1交纳保全费五千元。现李×1持诉称理由主张权利，赵×2、赵×1持辩称理由进行抗辩。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2015）西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书、（2013）西民初字第17822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李×1在2015年1月15日离婚案件开庭当日得知赵×2、赵×1采用诉讼方式，将登记在赵×2名下的601号房屋确权归赵×1所有，在2015年2月3日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间。（2015）西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将李×1、赵×2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601号房屋判归赵×1所有，侵害了李×1的合法权利。虽然赵×2否认其与李×1系夫妻关系，但是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已经确认双方于1974年6月登记结婚，对赵×2否认双方系婚姻关系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现李×1要求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书，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1、赵×2的夫妻关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601号房屋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为此，李×1现起诉要求确认登记在赵×2名下的601号房屋，为李×1和赵×2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本院将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判决：一、撤销（2015）西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位于北京市西城区×××7号楼4门601房屋为李×1和赵×2共同所有。
判决后，赵×1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601号房屋赵×1享有三分之一所有权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李×1与赵×2没有办理婚姻登记，不是夫妻关系；601号房屋系赵×1全款购买；601号房屋系赵×2父母承租公房，后由赵×2承租，赵×1是被安置人。李×1同意原审判决。赵×2明确表示不参加庭审，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李×1与赵×2于1974年6月登记结婚，现赵×1主张李×1与赵×2不是夫妻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601号房屋购买于李×1、赵×2夫妻存续期间，使用了夫妻工龄优惠，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015）西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将601号房屋判归赵×1所有，侵害了李×1的合法权利，李×1请求撤销上述判决并确认601号房屋为李×1和赵×2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赵×1主张其系601号房屋被安置人，请求确认其享有601号房屋三分之一所有权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1主张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一节，不影响本案中601号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全费5000元，由赵×1、赵×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1、赵×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代理审判员 李汉一
代理审判员 纪灵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