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区少坤，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冯艳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监察局，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柯珠军，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英姿，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涛，广州市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区少坤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行初字第6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原告区少坤向被告广州市监察局递交书面信息公开申请，其中内容为：本人曾在2013年9月9日于广州东山宾馆处拍摄到粤A×××××公务车涉嫌私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的精神，现就此事要求申请公开如下事项：一、贵部门对此事的认定处理结果如何？由于此事已涉及一系列的行政诉讼，广受社会关注，已成为公共事件，贵部门必须通过官方网站或其他公开渠道向广大人民公开处理结果。二、请公开此车当时的驾驶员的姓名职务、车上乘客的身份、开车至此的事由、批准出车的领导姓名职务、批准手续的文本。三、此车的定性是否公车私用？若是公车私用，其处罚结果如何？费用是否已勒令补交？四、当天的粤A×××××公务车里面还坐着一老妇人，这老妇人是谁，司机回答区伯说路过，工商局答复是职工看病，那看病是公务还是私活？被告受理上述申请后，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依申请公开（2014）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告知：您（区少坤）于2013年9月10日向我委局举报粤A×××××公务用车涉嫌公车私用一事已于2013年9月18日转市工商局办理。具体调查核实和处理情况等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有关规定，建议您依程序向市工商局（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12号）提出申请。
另查，2013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举报称粤A×××××公务车涉嫌公车私用，被告将该举报转到车辆所属单位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原告则于2014年5月26日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开粤A×××××公务车涉嫌私用的认定及处理结果，以及该车批准领导、驾驶员及车上乘客的姓名职务及批准手续等信息。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穗工商依公开（2014）16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其中内容为：一、经我局车辆主管部门和监察室核查，粤A×××××车辆系我局公务车，该次用车是经个人提出申请，车辆主管部门审批并经同意的非公务用车。用车申请人按照公车管理要求办理了申请用车手续及缴纳了用车费用，符合公务车使用管理规定，不存在对其作出处理问题。因此，我局没有相关处理信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及《广州市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办法》第八条的规定，你申请公开此车当时驾驶员的姓名职务、车上乘客的身份、开车至此的事由、批准出车的领导姓名职务、批准手续的文本等信息，不属于条例规定的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我局决定不予公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由于本案为政府信息公开行政诉讼案件，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对被告答复告知的内容进行审查。被告在收到原告的申请后，依照现行的规定与所了解的情况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答复告知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述称被告对其举报未履行法定查处职责一节，不属本案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区少坤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区少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上诉人所申请信息为被上诉人在依法履行监察职责过程中应当且已经获取的信息，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告知内容适当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由于本案为信息公开行政诉讼案件，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对被告答复告知的内容进行审查。被告在收到原告的申请后，依照现行的规定与所了解的情况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答复告知并无不当；……”但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申请信息情况的了解不可能也不应当仅限于“建议依程序向市工商局提出申请”。首先，被上诉人受理举报履行其监察职能，必定是按照《行政监察法》的相关规定，就涉案事项制作或获取有关的文件、资料、帐目及其他有关的材料等，直到最终作出监察决定或者提出监察建议。那基于上述法定监察程序所形成的监察工作信息，显然已包含了上诉人所申请要求公开的信息。其次，即使被上诉人将具体调查工作转交给广州市工商局监察室，该监察室属于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根据《行政监察法》第8条第2款的规定，即监察机关对其派出机构实行统一管理并接受派出机构的报告，那么，在这一过程中，被上诉人不可能也不应该未获取到来自工商局监察室的相关监察工作信息。第三，涉案事项的转交只是被上诉人受理案件后的一种内部调查方式，并不涉及到被上诉人监察职责（包括随之延伸的信息公开义务）的全部转移，而且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并没有规定在受案转办情形下，转办机关免于公开义务，或者仅由经办机关公开。二、被上诉人在依法履行监察职责过程中应当且已经获取的信息属于法定应公开范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审查。根据《行政监察法》第6条、第2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对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公务员和国家行政机关任命的其他人员行使监察职能，除对实名举报的应当将处理结果等情况予以回复外，还“应当依法公开监察工作信息。”因此，被上诉人对受理上诉人举报后所收集的监察信息都属于法定应公开范围，而上述应公开信息对应上诉人所申请信息。事实上，上诉人还在一审当庭提交了被上诉人官方网站《信息公开指南》和《2013年广州市监察局政府信息公开年度报告》，均证明了涉及公车私用的调查处理是被上诉人应公开的政府信息。三、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举报事项履行法定查处职责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争议实质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原告述称被告对其举报未履行法定查处职责一节，不属于本案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从起诉书及上诉人庭审所发表意见来看，上诉人并未就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法定查处职责提出异议，而针对的是被上诉人的信息公开方式及内容，即为何不将其履行监察职责所收集到的信息对上诉人直接予以公开这一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争议焦点予以审查和认定。四、由于上诉人的知情权未予以保障，被上诉人也应从管理和监督角色层面承担信息公开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了广州市工商局于2014年6月12日向上诉人所作出的答复，但该答复显然并没有将完整、清晰、准确的信息予以公开，仅指出非公务用车由“个人提出”、“经审批”、“已缴费”，符合用车管理规定，却不具备“谁提出”、“何时提出”、“何事由”、“谁批准”等基本要素，甚至达不到行政公文的形式标准。而被上诉人作为涉案事项的转办人，除了统一管理外，还应就转办事项的调查处理以及公开事宜予以监督核查（如核查证据，获取结案、撤案报告等），这是其转办事项时的附随义务，该义务同时也要求，当经办机关明显未依法履行信息公开义务时，被上诉人应对涉案事项的调查处理结果予以获取及公开。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仅针对被上诉人信息公开形式，而未针对被上诉人依职责所应获取并应公开的信息内容予以审查，导致上诉人知情权未予以保障。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州市监察局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依申请公开1201413号）程序合法、内容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我局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程序合法。2014年5月26日，我局收到区少坤的《信息公开申请》，当日就向区少坤出具了《广州市纪委、监察局信访材料接收单》（穗纪接访（2014）4070号），2014年6月10日作出了《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并答复了区少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四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因此，我局的受理和答复程序合法，没有超过法定期限。2、我局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内容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我局收到区少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经核实，区少坤举报的粤A×××××公务用车涉嫌公车私用事宜已由粤A×××××公车所属单位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理，我局不是该信访举报事宜的具体处理单位，也不是具体处理结果的制作单位。根据《条例》第二十一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由于区少坤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我局公开，且我局己明确建议区少坤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并向区少坤告知了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联系地址。因此，我局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内容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是政府信息公开行政诉讼案件，应当依照《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一审法院驳回区少坤请求的判决正确。1、我局根据相关工作规定，将区少坤信访举报转送给广州市工商局处理，我局不是《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的制作或获取单位，区少坤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依据。2013年9月10日，区少坤向我局电话举报粤A×××××公务用车涉嫌公车私用，我局接到举报后，根据相关工作规定，将该举报件转送给车辆所属单位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理，2013年9月29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区少坤举报事宜的处理结果告知其本人。即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是该信访举报事宜的具体处理单位，也是具体处理结果的制作单位，依法应当由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区少坤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同时，我局也不是该政府信息的获取单位，区少坤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局就其举报事宜己作出书面的监察决定或提出监察建议，况且，区少坤申请公开的事项也不是监察决定或监察建议内容。因此，区少坤所谓其申请信息为我局已经获取的信息，毫无事实依据。2、区少坤申请事项是政府信息公开，我局有无依法履行监察职责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中，区少坤要求确认我局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违法，并要求我局公开政府信息，因此，本案是政府信息公开行政诉讼案件。而区少坤认为我局应当依法履行监察职责，应当在履行监察职责中获取信息，该上诉理由均与本案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3、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将相关政府信息答复了区少坤，区少坤的知情权己得到充分保障。经我局调查，区少坤于2014年5月26日同时向我局和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相同事项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6月12日向区少坤作出了《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穗工商依公开（2014）16号）（以下简称《答复》），根据《答复》，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己依法将粤A×××××公务车涉嫌公车私用的相关处理情况告知了区少坤。区少坤不服，现已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因此，区少坤就其信访举报事宜己获得了相关政府信息，已充分保障了其知情权，现仍无理要求我局公开政府信息，其请求依法依理均应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于2014年5月26日向其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涉案的依申请公开（2014）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告知上诉人其申请事项已转广州市工商局办理，建议上诉人依程序向广州市工商局提出申请，并提供了广州市工商局的联系地址。鉴于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举报的公车私用一事转涉案车辆所属单位的广州市工商局办理，被上诉人并非涉案事项的具体处理机关，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其并非上述《条例》规定的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的制作或获取单位，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在法定的期限内作出涉案告知书，建议上诉人向广州市工商局提出申请，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对其提出举报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而其申请的政府信息应在被上诉人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举报是否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并不是本案的审查范畴，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少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区少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琳
审 判 员 肖晓丽
代理审判员 姚 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甘尚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