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刑终19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女，生于1978年3月4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苍溪县人，农民，住四川省苍溪县。2014年12月3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辩护人ＸＸ，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苍溪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棋、汪闯关出庭履�检察员职务，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因家庭财产纠纷与丈夫的弟弟钱某甲（男，33岁，本案被害人）产生矛盾，遂想采取投毒的方式“教训”一下钱某甲，并将以前购买的用于毒害老鼠的鼠药“溴鼠灵”藏在身上寻找投毒时机。2014年12月上旬的一天下午2时左右，被告人李某某见钱某甲家人全部外出，遂偷偷从公婆花某某外衣口袋内拿走钱某甲家的房门钥匙，携带鼠药“溴鼠灵”进入钱某甲家中厨房内，将整支“溴鼠灵”（液体状）全部倒入了一“面条鲜”的酱油瓶内后逃离现场。之后，被害人钱某甲与妻子陈某甲（女，27岁，本案被害人）在家中做饭时连续食用了“面条鲜”酱油。2014年12月10日被害人钱某甲外出云南，当晚被害人陈某甲在家中食用面条时，发现“面条鲜”酱油的颜色浑浊，面条味道很涩，遂将该酱油瓶丢弃于垃圾桶内并调换了另一瓶新酱油供公婆花某某食用。次日，被害人陈某甲发现自己相继出现口腔、牙龈出血，尿血等症状。13日，钱某甲返家后也发现自己出现尿血、牙龈出血等中毒症状，且陈某甲的中毒症状越发严重，后二人至苍溪县人民医院、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多家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继发性凝血功能障碍，2、溴鼠灵中毒”。被告人李某某听到被害人中毒住院的消息后，再次从公婆处偷拿走房门钥匙，将被害人家厨房内灶台上的酱油瓶拿走，至四楼屋内将酱油瓶砸烂并扔至浙水乡场垃圾车内。同时查明，2014年12月16日，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提取了被害人钱某甲、陈某甲的血液、尿液并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七医院检测。22日，经三0七医院毒检室检测，结论为“1、在送检的钱某甲、陈某甲的血液中均检测出溴鼠灵、溴敌隆；2、在送检的钱某甲的尿液中检测出溴鼠灵，陈某甲的尿液中检测出溴鼠灵、溴敌隆”。当日，被害人陈某甲、钱某甲经治疗康复出院，至亭子口派出所报案，称被人投放了毒药。苍溪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勘查了现场，但未提取到被投放过“溴鼠灵”的酱油瓶。12月31日，侦查人员再次勘查了现场，并提取了被害人家中垃圾桶内的“面条鲜”酱油瓶。2015年1月6日，苍溪县公安局将提取到的“面条鲜”酱油瓶、被害人钱某甲及陈某甲的血液、尿液等检材送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进行大隆（溴鼠灵）定性检验。同年1月29日，公安部作出公物证鉴字（2015）31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从送检的酱油瓶、陈某甲的血样及钱某甲的血样中均检出大隆（溴鼠灵）；从送检的钱某甲尿液及陈某甲的尿液中均未检出大隆（溴鼠灵）”。后公安部未将送检检材“面条鲜”酱油瓶等退回侦查机关，现所送检材已灭失。本案在补充侦查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10月15日在广元市看守所对其投放鼠药所使用的“溴鼠灵”进行了辨认，侦查机关将该检材送至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了毒物分析鉴定，同年11月5日该中心出具的报告认�：所送标示有“大卫溴鼠灵”杀鼠剂内蓝色液体中检出溴鼠灵（大隆）。另查明，2014年12月30日，侦查人员通过调查走访，确定被告人李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电话通知其丈夫钱某乙，要求被告人至苍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调查，被告人遂到达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归案后，被害人与被告人的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出具了谅解书。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系被害人陈某甲于2014年12月22日报案，苍溪县公安局于12月30日立案侦查。2、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被告人李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3、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系办案民警在确定其有重大作案嫌疑通知其丈夫让其到苍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调查的情况下，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4、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2014年12月26日侦查员在陈某甲处接受的证据有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0七医院毒检室检测报告2张，苍溪县人民医院凝血筛查检验报告单2张。6、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0七医院毒检室检测报告2张。证明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0七医院毒检室2014年12月22日作出的检测报告记载“在送检的钱某甲的血液中检测到溴鼠灵（浓度为218ng／ml）、溴敌隆（浓度为2ng／ml），在送检的尿液中检测到溴鼠灵（浓度为3ng／ml）”；“在送检的陈某甲的血液中检测到溴鼠灵（浓度为126ng／ml）、溴敌隆（浓度为5ng／ml），在送检的尿液中检测到溴鼠灵（浓度为2ng／ml）、溴敌隆（浓度为1ng／ml）”。7、苍溪县人民医院凝血筛查检验报告单2张。证明2014年12月13日、14日，陈某甲、钱某甲夫妇先后在苍溪县人民医院所作的凝血五项检查报告。8、调取证据清单，侦查人员从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取钱某甲的病历档案、陈某甲的病历档案。证明被害人陈某甲、钱某甲在2014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在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内分泌、血液内科进行治疗，出院诊断：继发性凝血功能障碍；溴鼠灵中毒。9、溴鼠灵介绍。证明该证据来源于网络下载，溴鼠灵属于第二代抗凝血杀鼠剂，原药高毒，制成毒饵后降为低毒。其原药毒力强大，介于急性鼠药与慢性鼠药之间，是慢性鼠药中（抗凝血剂）威力最高的一种，可抑制凝血酶原形成，提高毛细血管通透性和脆性，使鼠出血致死，无二次中毒现象。出血是最大特征，常有2-5天潜伏期。9、刑事责任谅解书。证明2015年5月21日，被害人钱某甲、陈某甲夫妇出具的谅解书，称被告人丈夫在案发后，支付了医药费用4万余元，并一次性赔偿10万元，被害人夫妇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10、提取笔录及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23日苍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民警在见证人谭某某的见证下，借用苍溪县人民医院检验科的设备，提取了被害人钱某甲、陈某甲的血液各3毫升、尿液各15毫升。11、苍溪县公安局关于“李某某投放危险物质案”中物证酱油瓶缺失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31日，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人员在陈某甲、钱某甲夫妇家中厨房内一垃圾桶中提取了该案的物证——一个被加入了鼠药“溴鼠灵”的酱油瓶。2015年1月10日，办案民警携带该酱油瓶到北京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毒化鉴定，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告知鉴定结论将在一至两个月内作出送邮寄送达送检单位，用于鉴定的所有检材均不返还。故该案的物证酱油瓶未能随案移送。12、苍溪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月3日办案民警来到钱中平家中准备进行询问，核实被告人李某某交代的其公公曾经说要想办法教训钱某甲一下，但钱中平患癌症病倒在床上，已不能说话了，无法进行核实。13、苍溪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2015年4月30日苍溪县公安局对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报告中两名受害人的所送检酱油瓶中未检出溴敌隆成分作出说明。经电话请示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专家得知，溴鼠灵和溴敌隆是两种化学性质非常相似的化学物质，它们都具有破坏动物溶血功能的作用，一种原因可能是生产厂家在制造过程中，将两种化学物质混合使用，二种原因可能是鉴定时间与案发时间相距过长，溴鼠灵和溴敌隆两种物质发生化学变化，所以在检测的时候有可能只检测出其中一种化学物质。（二）证人证言1、证人钱某乙的证言。证明（1）其系被告人李某某的丈夫，李某某和弟弟钱某甲、弟媳陈某甲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2014年11月份父亲组织家里主要亲戚分房子，当时我没有通知李某某参加，我告诉她结果后，她就到一楼找我父母闹，后来还和钱某甲、陈某甲闹。（2）我们家有鼠药，但不知道是不是溴鼠灵。李某某的身体状况很好，就是平时一个人在家，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抱怨和摔东西，平时生活处事也很正常，她没有精神病史，也从来没有因为精神问题去过医院。2、证人花某某的证言。证明（1）其系被告人李某某的公婆，我儿子钱某甲去云南的第二天，陈某甲开始口腔出血，一直止不住，在浙水乡卫生院、苍溪县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但还是不能止血。钱某甲回家后，说他这两天也在尿血。第二天，他们又去苍溪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三、四天之后，钱某甲打电话说他们都是鼠药中毒。2014年12月22日�他们从广元072医院出院后回家。（2）钱某甲夫妻跟我大儿媳妇李某某有矛盾，上月11月份分家产时，李某某觉得把房子给她分少了，她对我们一家人都有意见，她大吵大闹说要让我们一家不得安宁，并扬言要毒死我们一家人。（3）钱某甲家的钥匙除他们夫妇外，我也有一把，我平时都是将钥匙装在外衣衣兜内的。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1）2014年12月10日，我跟钱某甲一起去云南办事。12月12日，钱某甲接到电话说他老婆陈某甲口腔、牙龈出血不止。12月13日，钱某甲见陈某甲的情况没好转，我们办完事马上往家里赶，在路上，钱某甲说他尿里带血。（2）12月14日下午，钱某甲打电话说他们中毒了，血样被送往北京去检验了，陈某甲正在072医院抢救，他也正在输血浆。过了几天，钱某甲说他们是鼠药中毒。（3）我听说钱某甲、钱某�两家存在矛盾是因为两兄弟分其父亲名下的房子所引起的，具体情况不清楚。4、证人钱某丙的证言。证明（1）2014年11月份我弟弟钱中平得了癌症，就把家产分给了两个儿子，李某某说把财产给她分少了，就对钱某甲一家不舒服。陈某甲和钱某甲在广元住院期间，我听钱某戊说，李某某扬言要毒死钱某甲一家。（2）李某某平时为人处事不是很好，有时精神上有些不正常，平时不高兴时喜欢摔东西，无缘无故的大闹，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常的，平时还骑摩托车到处跑。5、证人钱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钱中平把几个主要的亲戚和他的两个儿子喊在一起把房子分了。第二天，李某某得知结果后，就在一楼与他父母和钱某甲两口子吵闹，吵的很凶，听说李某某还扬言要把那一窝斩草除根，�来我们亲戚就制止了。李某某平时生活上很正常，就是性格偏激，对不满意的事情喜欢抓住不放，生气的时候喜欢在家摔东西。6、证人钱某戊的证言。证明（1）2014年11月份，我听说钱中平把在场上修的房子给两个儿子分了后，李某某对分财产的结果不服，还吵闹来的，矛盾就更深了。（2）李某某没得过什么大病，平时就是爱摔东西，喜欢大哭，精神上没什么问题，平时在家洗衣做饭，做农活都可以，还经常骑摩托车到处耍，平时交谈也很正常。7、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某某的身体很好，经常骑着摩托车接送孩子，除了接送孩子，她很少外出活动，也很少跟邻居接触。钱某甲夫妇为人很好，经常跟邻居接触，平时相处的也很融洽。8、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浙�乡场上经营一所庄稼医院，主要经营农药，种子，化肥等农资物品，没有经营鼠药的资格。其不认识李某某，也没有卖过溴鼠灵。9、证人何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下午其接到亭子口派出所电话，邀请其作为见证人参与苍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进行的现场勘验。在浙水乡居民钱某甲、陈某甲家中，民警进行了现场勘查，对可能引起二人中毒进行了照相并提取，有米、面等食品和一些调料。当天没有提取的有酱油瓶，后来我参加了李某某指认现场的过程，她说她换走了酱油瓶并砸碎扔到了垃圾车上。10、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苍溪县人民医院副院长，中毒医学科副主任医师，“溴鼠灵”是鼠药的一种，属于抗凝血杀鼠药，人吃“溴鼠灵”后的�毒反应与吃入的多少、人的本身体质有关，少量食用大概3至5天就会有反应，首先是牙龈出血，如果不及时治疗慢慢的导致皮肤粘膜、尿路、消化道出血，严重的可出现肺出血、脑出血，治疗不及时可因出血导致死亡。维生素K1是特效解毒药，所以一般不会出现死亡的情况。（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2014年12月22日、30日陈述：（1）2014年12月11日，我的口腔出血不止，12日牙龈、鼻子出血不止，且尿血，下午我便到苍溪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13日早上，经苍溪县人民医院抽血检查，结果是我的凝血功能五项有问题，医生建议我去华西医院检查。当天晚上我老公钱某甲外出归来，说他这几天跟我有一样的症状。（2）2014年12月14日上午，我跟老公一起到苍溪县人民医�进行了检查，医生建议我们到广元072医院进行复检。在去广元的途中，我便感觉人很难受，到072医院后，便被送到急诊科进行抢救。15日，072医院将我跟我老公的血样送往北京3**医院进行检验。19日，我接到北京3**医院的电话，说我与我老公钱某甲的血样中检测出了溴鼠灵、溴敌隆成分，都是鼠药中毒。22日，我收到了307医院发过来的检验报告传真，我办理了出院手续后，赶回苍溪县亭子口派出所报警。（2）我们家平时吃饭的有我、我老公钱某甲和我婆婆花某某，我婆婆身体很正常，没有感到不适。在我发现中毒的前4天，我跟钱某甲都是在家吃饭，而且中午饭都有母亲花某某一起吃，期间有两天晚上母亲在一楼自己煮的稀饭，我跟钱某甲两人单独在家吃的抄手。（3）我在钱某甲去云南后的一天晚上，我煮的面条，在调碗的时候，我将灶台上的“面条鲜”酱油倒进碗里后，感觉“面条鲜”的颜色有点浑浊，吃的时候感觉很涩，味道很怪。我吃了几口，就把面倒掉，嘴里很不舒服，我就刷了个牙，一整晚我的口腔里都是麻的。我感觉有问题后，当时就将酱油瓶扔到了家里的垃圾桶里，然后新开了一瓶提前买好的面条鲜酱油给母亲花某某调的碗。第二天我就将垃圾全部扔到了菜市场边上的垃圾车上去了。2014年12月31日陈述：（1）昨天晚上我回家后仔细想了一下，在我发现中毒的前几天，我发现家里的一瓶快吃完了的面条鲜吃起有些怪怪的，有些反胃，我开始以为是过期了，就把那瓶面条鲜丢在我家厨房的垃圾桶内了，我前面告诉你们我把垃圾桶内的垃圾丢了。但我昨天晚上回家去厨房看了看，发现还没丢，那个面条鲜酱油瓶还在垃圾桶内，希望你们去现场看看。（2）那瓶面条鲜的瓶子是玻璃的，瓶盖是红色的，瓶体的标签上写有加加牌面条鲜酱油，是我在苍溪县城华联超市买的。（3）我大嫂李某某跟我、钱某甲之间的矛盾很深，可能是她下的毒。2014年11月份我们家进行房产分配，李某某对分配的结果不满意，多次对我们大吵大闹，扬言要我们不得安宁。2、被害人钱某甲的陈述，（1）2014年12月10日中午吃饭后我因有事外出到云南，这之前的那几天晚上，我老婆陈某甲煮的都是抄手，当时碗里加的调料里应该有酱油。13日上午我在绵阳上厕所时发现自己尿血，晚上赶回家后，老婆告诉我她这几天口腔、牙龈出血不止，并且尿血，在县人民医院查血时检查出她的凝血功能不正常。14日，我到县医院查血后，发现我的凝血功能也不正常，医生建议我们到广元072医院再进行检查。我开车载着老婆赶往072医院，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便被送往急诊科进行抢救，072医院认为我们有可能是中毒了。12月15日，072医院将我跟我老婆的血样送到了北京3**医院进行检验。19日，307医院打电话告知我们的血样中检测出溴鼠灵、溴敌隆成分，307医院认为我们是中毒了。（2）我们怀疑的对象是我嫂子李某某。因为在2014年11月中下旬时，由于我父亲患肝癌晚期，我们家分家产，李某某对分配的结果不满意，对我和我老婆意见很大，之后便经常对我们进行谩骂，并扬言要毒死我们一家人。（3）2014年12月22日陈某甲报案后，刑警大队几个警察来到我家检查，何某乙和谭某某作为见证人在场，他们提取了一些米、面、水杯等物品并拍了昭。12月30日，我与陈某甲反复回忆中毒的过程，陈某甲回想起了前段时间吃面条时感觉那个面条鲜酱油味道有点怪，以为酱油变质了，就把那�酱油扔到了厨房的垃圾桶内。我们当晚就去厨房内找，发现那个酱油瓶还在垃圾桶内，就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告了这个情况。第二天一早，刑警大队的警察来到我们家，把厨房垃圾桶内的那个酱油瓶提取走了，我看到那个酱油瓶里确实也只有很少的一些酱油了，瓶子是玻璃材质的，跟超市买的那种面条鲜酱油的包装是一样的。（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我与钱某甲主要是因为财产产生的矛盾，今年11月份父母亲分房子时，把一楼的门面全部分给了钱某甲，我跟父母和钱某甲两口子吵了一架，心里充满了怨恨。三、四天后，我去看患了癌症睡在床上的父亲时，他也觉得钱某甲一直爱耍，有些贪心，喊我要“教训”下他，我听了�里更是气愤，就产生了使用投毒的方法“教训”下钱某甲。（2）我回到坪江村老家，拿了一瓶鼠药“溴鼠灵”放在身上。我知道母亲花某某身上有钱某甲家的钥匙，大约3天后，我看见钱某甲停在楼下的车不见了，我就来到一楼，看见沙发上母亲平时穿的衣服，就从她衣服包内找到了钥匙，我拿了钥匙后先是回三楼我家里找了把剪刀，将溴鼠灵的瓶盖剪开，然后到二楼打开钱某甲家的门，直接进入到钱某甲家的厨房，我看见灶台上有醋、酱油瓶等，我拿起酱油瓶打开盖子后，将事先准备好的溴鼠灵直接挤入了酱油瓶内，将盖子盖上，然后将酱油瓶拿起来摇了几下，放在原处后，我就出去将门锁上，把钥匙放回了原处。（3）平时钱某甲家里就是钱某甲和他老婆在一起吃饭，母亲平时在一楼照顾病人自己在煮饭，我投�毒药主要目的是为了教训钱某甲，没有想过要毒陈某甲。我知道溴鼠灵是毒药，如果钱某甲死了，我就给他抵命，反正这个家我待起也觉得没有意思。投毒后，我将包装纸和装药的塑料瓶装在衣服口袋里，拿回农村的老家厨房里烧毁了。我得知钱某甲夫妇中毒后，就到钱某甲家厨房把投了毒的酱油瓶子拿走了，并将瓶内的酱油倒在了三楼住房的卫生间里，把酱油瓶用布口袋装好，在四楼清水房内用水泥块将瓶子砸碎，然后拿出去扔到了浙水场上菜市场旁边的垃圾堆里了。（4）2015年2月11日被告人李某某供述，我之前不知道我扔掉的酱油瓶是陈某甲新开的酱油瓶，不是我投放鼠药的那个酱油瓶，现在你们警察给我说了我就明白了。我对从钱某甲夫妇家厨房垃圾桶内提取的酱油瓶、钱某甲夫妇的血液进行的检测结果含有大隆（溴鼠灵）成分没有异议。（五）鉴定意见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5）3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2015年1月6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接受苍溪县公安局的委托对被害人陈某甲、钱某甲的血液、尿液以及在被害人厨房中提取的酱油瓶进行大隆（溴鼠灵）定性检验。同月29日公安部作出的物证检验报告结果为，在被害人陈某甲、钱某甲的血样以及送检酱油瓶中均含有大隆（溴鼠灵），从送检的尿液中均未检出大隆（溴鼠灵）。同年2月10日苍溪县公安局将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被告人李某某，被告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2、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证明2015年10月16日苍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将标示有大卫“溴鼠灵”的杀鼠刹一支（内有蓝色液体）送检，结果为所送标示有大卫“溴鼠灵”杀鼠刹内蓝色液体中检出溴鼠灵（大隆）。3、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10日接受苍溪县公安局的委托，对李某某是否有精神疾病及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同年5月12日，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李某某患有冲动性人格障碍。（2）被鉴定人李某某对投放危险物质的违法行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六）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10张及现场勘查说明，证明（1）2014年12月22日，苍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室在见证人何某乙、谭某某的见证下，对犯罪现场--位于苍溪县浙水场新民路10号钱中平所有的一栋5层高的住房进行了勘查。第二层为受害人的住房，第三层为被告人的住房。在被害人家厨房内提取了醋、料酒等物。（2）2014年12月31日，侦查人员在被害人钱某甲在场的情况下，再次到被害人家的厨房内进行了补充勘查，并在陈某甲家厨房的垃圾桶内提取了一个装有酱油的酱油瓶并拍摄照片2张。（3）刑警大队技术员前后对陈某甲家进行了两次勘查，后技术人员王俊益在做现场勘查文书时，没有将两次现场勘查笔录和两次现场照片明确分开标注，而是合写为一。陈某甲扔在自家厨房垃圾桶内的酱油瓶的真实提取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上午，现勘文书内酱油瓶和垃圾桶的照片拍摄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上午。2、辨认笔录及照片13张2014年12月30日，被告人李某某在苍溪县浙水乡对投毒的犯罪现场等相关场所及过程进行了辨认。2015年1月27日，在广元市看守所对卖给其鼠药的男子的照片以及投毒时所使用的鼠药进行了辨认。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在广元市看守所再次对自己投放的鼠药的种类进行了辨认。（七）视听资料侦查阶段讯问光盘三张、2015年10月15日辨认过程光盘一张在卷佐证。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因家庭财产纠纷与被害人钱某甲、陈某甲夫妇产生矛盾，在明知所投放的鼠药“溴鼠灵”系有毒物质，人食用后可能会产生死亡后果的情况下，为了达到“教训”被害人的目的，仍实施了向被害人家厨房“面条鲜”酱油瓶内投放鼠药“溴鼠灵”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已着手实施了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就民事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定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未造成轻伤以上的损害后果，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对被害人已作出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犯罪情节较轻，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三至四年，可适用缓刑”。一审法院认为，司法实践中认定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主要从杀人的动机、手段上看是否恶劣，通常包括义愤杀人、防卫过当杀人、因受被害人长期迫害而杀人、帮助自杀、受嘱托杀人、大义灭亲、生母杀害亲生婴儿等情形，本案被告人因家庭财产纠纷与被害人产生矛盾，遂使用投毒的方式杀害被害人，并造成两名被害人中毒，不属于“情节较轻”，法定刑应为“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结合被告人具有自首、未遂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可在三至十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但不适宜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关于“被告人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想法，只是想‘教训’一下钱某甲，更没有想过要杀害陈某甲”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ＸＸ关�“被告人只是为了‘教训’一下钱某甲，为了让其洗洗胃，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同时，其虽有伤害的故意，但未造成被害人身体轻伤以上的损害后果，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明知人食用“溴鼠灵”后可能产生死亡后果的情况下，仍然放任这一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具有杀人的间接故意，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涉案的被投放过“溴鼠灵”的酱油瓶缺失，侦查卷中的物证照片不是其投放过“溴鼠灵”的酱油瓶的辩解、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侦查机关在物证的提取、封存�保管、送检等方面均存在重大瑕疵，现不能向法庭提供送公安部送检检材原物，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被告人及被害人侦查阶段对酱油瓶的去向说法不一，前后矛盾，且被告人当庭予以否认，故侦查机关用于送公安部的检材——“面条鲜”酱油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涉及酱油瓶部分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经补充侦查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公安部关于被害人血液、尿液检测结果以及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0七医院毒检室检测报告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二被害人确系“溴鼠灵”中毒。辩护人ＸＸ关于“本案未查明‘溴鼠灵’的来�及毒性，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供述了购买“溴鼠灵”的地点，未得到证人的证实，侦查机关作出的“证人无经营鼠药的资质，可能为了推脱责任而不如实作证”的解释，有合理性；同时，在补充侦查期间，被告人李某某对与自己投放的鼠药相同类型的“溴鼠灵”进行了辨认，并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含有溴鼠灵（大隆），“溴鼠灵”的毒性经专家证人证实对人体有危害，且可能导致死亡，足以认定，不需要再进行毒性鉴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一审宣判后，李某某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一、李某某没有杀人的想法，只是想“教训”钱清培，更没有想过杀害陈娇；2、李某某买的“溴鼠灵”是为了毒老鼠所用，听同学说人吃了“溴鼠灵”不会致人死亡，因没有其他办法，就采用投放“溴鼠灵”的方法吓唬他；3、公诉机关出示照片上的酱油瓶不是李某某投放“溴鼠灵”的酱油瓶；4、李某某的投毒行为没有造成被害人身体轻伤的后果，并且案发后，李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行，同时被告人亲属与受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得到受害人的谅解。李某某具有从轻减轻的情节，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不当。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仅想达到教训的目的。2、上诉人明知投放的“溴鼠灵”不会发生致人死亡的结果。3、“溴鼠灵”没有轻易致人死亡的毒性。二、一审认定构成犯罪，关键证据缺失，且证据之间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当宣告无罪。1、投毒案件中，关键的物证缺失；2、被投放鼠药的酱油瓶，在本案中存在多种说法，前后矛盾；3、公安机关在鉴定中不予退还物证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公安部的物证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华西毒物分析鉴定报告没有任何证明作用。5、现场勘验笔录有重大错误，且不符合情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上诉人患有冲动性人格障碍，但一审法院在量刑上未考虑。上诉人投毒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无罪。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明知鼠药是能够致人死亡，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被害人未死亡，上诉人具有杀人的故意。关于酱油瓶，被害人发现酱油有问题，重开了一瓶酱油，上诉人拿走的酱油瓶是被害人重开的酱油瓶，并非投毒的酱油瓶。综合全案证据和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均能证明上诉人向被害人投放鼠药的事实。量刑方面，上诉人系自首、未遂、得到受害人的谅解等情节，支持原审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因家庭财产分配对被害人钱某甲、陈某甲夫妇不满，在明知投放的鼠药“溴鼠灵”系有毒物质，人食用后会产生死亡后果，向被害人食用的“面条鲜”酱油瓶内投放鼠药“溴鼠灵”，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李某某没有杀人的故意，“溴鼠灵”不会发生致人死亡的结果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李某某明知“溴鼠灵”能够毒死老鼠，人食鼠药能致人死亡，并积极向被害人食用的“面条鲜”酱油瓶内投放“溴鼠灵”，客观上“溴鼠灵”对人体有危害�人食用后如不及时救治，能够致人死亡。同时，被告人李某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同学说人吃了“溴鼠灵”不会致人死亡的结果”的事实存在。李某某对钱某甲、陈某甲夫妇的死亡主观上持积极追求的态度，其主观上系直接故意。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涉案的被投放过“溴鼠灵”的酱油瓶缺失，侦查卷中的物证照片不是其投放过“溴鼠灵”的酱油瓶以及辩护人关于公安机关在鉴定中不予退还物证的情况说明、公安部的物证鉴定报告，华西毒物分析鉴定报告没有任何证明作用，以及现场勘验笔录有重大瑕疵，且不符合情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已经详细阐述，本院认为�点正确，不再赘述。本案中上诉人李某某着手实施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在二审中被害人钱某甲主动到法院再次恳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可酌定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某因家庭矛盾引发，未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的损害后果，加之李某某患有冲动性人格障碍，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在审判中李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悔罪明显，同时苍溪县浙水乡坪江社区愿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可适用缓刑。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不当，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人民法院（2015）苍溪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即“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晓斌审判员  王仲坚审判员  李 林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