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负责人：李雄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的员工。
委托代理人：盛阳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的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荣宗，男，194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勤兰，女，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春安，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钟立先，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原审被告：朱江，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
原审被告：李忠华，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荣宗、梁勤兰及原审被告朱江、李忠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二民四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4日14时35分，驾驶人梁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JK43**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黄圃镇大雁桥往黄圃镇岭栏路方向行驶，行驶至黄圃镇岭栏路往大魁桥路段时，适遇驾驶人朱江驾驶的粤XS98**轻型普通货车（该车核定载总质量4090KG，实际载总质量5040KG）同方向驶至，双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梁某甲当场死亡。2014年1月16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圃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3）第A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根据调查取证材料，无法查清事故事实，属无法认定事故。2014年3月28日，梁荣宗、梁勤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朱江、李忠华、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04534元、丧葬费27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278元（其中被抚养人梁荣宗的生活费14594元、被抚养人梁勤兰的生活费26684元）、误工费2700元、交通费2400元、住宿费72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35952元；二、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赔偿，再不足的部分，由朱江、李忠华连带赔偿；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江、李忠华、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分担。
梁荣宗、梁勤兰提交户口本、户籍登记证明、结婚证，拟证明梁荣宗、梁勤兰是死者梁某甲的被抚养人。经查，梁荣宗、梁勤兰是农业户口，生育有两女一男，分别为梁某乙、梁某丙和梁某甲。
梁荣宗、梁勤兰认为死者梁某甲虽然为农业户籍，但事故发生前梁某甲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为标准计算，并提交佛山市建富建材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出具的一份工作证明。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对工作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应当补充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纳依据等证据证明梁某甲的工作性质和工资收入。经查，上述证据材料显示佛山市建富建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梁某甲于2011年3月起在公司工作、居住生活。朱江、李忠华、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未就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提交任何事实依据。
死者梁某甲于2014年1月3日火化。梁荣宗、梁勤兰称因处理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费2700元、交通费2400元、住宿费7200元，并提交加油费发票、过路费凭证及住宿费收据为证。梁荣宗、梁勤兰提交的加油费发票合计1399.95元，过路费凭证合计608元，住宿费收据显示每间房费用约为60元。事故发生之后，李忠华垫付了60000元给梁荣宗、梁勤兰。
再查：朱江是李忠华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朱江在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粤XS98**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李忠华，该车在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为自2013年3月10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9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同时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3月10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9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XS98**轻型普通货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对梁荣宗、梁勤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于交警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朱江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朱江是李忠华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朱江在履行职务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朱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李忠华承担。此外，朱江驾驶的肇事车辆粤XS98**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同时投保商业第三者保险及不计免赔，故李忠华对梁荣宗、梁勤兰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根据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提交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对梁荣宗、梁勤兰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实际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率为45%【50%×（1-10%）】。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死者梁某甲为农业户籍，但梁荣宗、梁勤兰已提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及工作证明、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死者梁某甲已在佛山市顺德区居住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朱江、李忠华、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亦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梁荣宗、梁勤兰诉求以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为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丧葬费应以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401元／年为标准计算六个月，梁荣宗、梁勤兰主张按55680／年为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梁荣宗、梁勤兰提交的户口本、户籍登记证明、结婚证显示梁荣宗、梁勤兰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即梁某乙、梁某丙、梁某甲，故认定梁荣宗、梁勤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广东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458.56元／年为标准计算，其中梁荣宗1942年12月16日出生、抚养9年，死者梁某甲负担1／3，梁勤兰1957年11月10日出生、抚养20年，死者梁某甲负担1／3。梁荣宗、梁勤兰主张以广西2013年度标准4878元／年计算，梁荣宗要求计算8年零356天为14594元，梁勤兰要求计算16年零150天为2668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12月24日，梁某甲当场死亡，后于2014年1月3日火化。梁荣宗、梁勤兰主张处理事故人员的人员有8名，已远超出人数规定，酌情认定处理交通事故的人员为3人、误工时间为10天。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的计算问题，梁荣宗、梁勤兰未提交任何依据证明处理事故人员的具体身份及其工资收入情况，故认定以70元／天为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2100元。关于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问题。因已认定处理事故人员为3人及处理事故的天数为10天，故本院认定以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住宿费150元／天／人为标准计算本案的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为4500元。关于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问题。本案中，因梁荣宗、梁勤兰提交了交通费用单据，上述交通费用票据显示死者梁某甲的亲属8人参与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根据上述交通费票据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荣宗、梁勤兰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04534元（以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标准计算20年）；2.丧葬费27840元（以55680元／年为标准计算六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41278元（以广西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4878元／年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梁荣宗计算14594元，梁勤兰计算26684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100元（按70元／天为标准计算3人，各计算10天）；5.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4500元（按150元／天／人酌情计算10天计算3人）；6.交通费酌情计算1000元；以上合计68125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某甲死亡，确实给梁荣宗、梁勤兰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荣宗、梁勤兰的损失合计731252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其中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按该项限额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621252元，由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4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79563.40元，李忠华承担5%即31062.60元。因此，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梁荣宗、梁勤兰的损失为110000元。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梁荣宗、梁勤兰的损失为279563.40元，李忠华应当赔偿31062.60元。扣除李忠华已经支付的60000元，则李忠华实际多付28937.40元，故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还应在该项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250626元。李忠华可就其多付的款项向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办理理赔手续。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给梁荣宗、梁勤兰；二、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50626元给梁荣宗、梁勤兰；三、驳回梁荣宗、梁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梁荣宗、梁勤兰负担5691元，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负担5469元。
宣判后，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不合理。原审原告提供工作证明并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存折、社保缴纳证明、居住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死者于事故前已于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死亡赔偿金应适用2013年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农村标准计算；2.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梁荣宗、梁勤兰是事故发生后登记结婚，未能提供相关DNA鉴定报告予以佐证其与死者之间的关系，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梁荣宗、梁勤兰辩称：首先，梁某甲登记是广西农村户口，但其自2011年3月起一直在广东佛山市建富建材有限公司打工，居住在该公司提供的宿舍（广东佛山顺德区容桂镇华口贤发砂石场内中铁搅拌站），有该公司出具的愿承担法律责任的证明证实，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公平、公正。其次，梁荣宗、梁勤兰是梁某甲的亲生父母，均已达到被扶养人的年龄，并有相关部门的文书证实，不管是否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都不能改变梁荣宗、梁勤兰与梁某甲的血缘关系，上诉人以此不同意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无理由。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朱江、李忠华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顺德支公司提交了一份保险调查报告，该报告由太平洋财保顺德支公司自行委托佛山市德融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所得，梁荣宗、梁勤兰对该证据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梁荣宗、梁勤兰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工作证明证实梁某甲在事故发生前已持续在佛山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并提供了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予以佐证。二审期间，太平洋财保顺德公司提交的保险调查报告系其单方委托进行的调查，根据该调查报告，梁某甲的工作单位、工作情况均无法确定，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故应采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梁某甲在城镇居住、生活，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梁来柳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审期间，梁荣宗、梁勤兰提交了结婚证、户口本等证据证明其二人与死者梁某甲之间的关系，原审期间，太平洋财保顺德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太平洋财保顺德支公司对此亦表示无异议，故原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妥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