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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区有祥，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谭炽荣，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萧岗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耀滔，职务：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萧岗经济联合社（原为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萧岗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云城街萧岗村。
负责人徐耀滔，职务：村（社）长。
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平，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关成庆，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区有祥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法云法民一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前后，原白云区萧岗村民委员会应政策要求注资成立了广州市新市萧岗经济发展公司（下称经济发展公司），由该公司负责管理村集体财产。2000年9月1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颁发《广东省经济联合社登记证》，核准广州市白云区新景街萧岗村经济联合社登记成立。2000年11月27日，中共广州市白云区委员会、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云委发（2000）31号《白云区街辖村合作经济股份制改革的指导意见》，意见要求白云区各街道党委、办事处作好街辖村的合作经济股份制改革工作，并要求除三元里街外其他街道股份制改革工作于2001年6月底前完成。2001年6月19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新景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开展街辖村合作经济股份制改革工作的通知》，要求经济联社转制后的公司统一采用“广州市××实业公司”的名称，转制公司的类别统一为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6月28日，广州市人民政府以穗府函（2003）105号文件同意白云区新景街道办事处更名为新市街道办事处。2007年8月6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云府函（2007）101号文件同意新景街萧岗村经济联合社更名为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萧岗经济联合社（现为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萧岗经济联合社，下称经济联合社）。2008年9月19日，经济联合社取得《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其中，经济联合社与经济发展公司于2003年4月28日注册成立实业公司（经济联合社出资比例为90％，经济发展公司出资比例为10％）。实业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为批发和零售贸易，加工、制造：服装，针织品，五金工具。物业管理（不含小区管理），物业出租。
区有祥原是广州市白云区新景街萧岗村的村民。随着广州市白云区新景街萧岗村经济联合社的登记成立，区有祥同时成为该经济联合社的社员。自2003年4月28日起至2013年9月24日止，区有祥在萧岗村区域范围内从事城管工作。
因与实业公司之间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经济补偿金支付等问题产生争议，区有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确认其与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4年3月25日，白云区仲裁委就该案作出裁决书，查明认定区有祥作为经济联合社的社员，在其所在联合社担任各种职务，为本社社员服务，并按照章程规定领取报酬，应当属于由经济联合社承担误工补贴的聘用人员；由于区有祥、实业公司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据此，白云区仲裁委裁决驳回区有祥的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区有祥不服裁决结果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实业公司未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区有祥对于主张的劳动关系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作证，显示单位：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白云分局；职务：新市街城管萧岗分队队长；（2）区有祥本人书写的情况反映一份，内容为“本人区有祥自2003年4月28日起入职于广州市萧岗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先后任城管班长、队长职务。在任职期间，广州市萧岗实业有限公司没有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经多次与公司交涉未果，本人于2013年9月24日起与广州市萧岗实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本人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5000元，现恳请有关部门依法追究广州市萧岗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本人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及补缴纳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证明人：钟国良、关永阳、陈伟文。（3）2013年度城管收费提成发放表。经原审庭审质证，实业公司和第三人认为对于工作证，区有祥的工作性质属于城管，从事的是一种行政行为，是村里派生出来的一种职责，与公司的职责是不相符的；情况反映是区有祥自己单方制作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认定；对收入提成发放表，区有祥的收入是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根据管理手册制定的劳动报酬分配执行，另一部分是根据工作岗位产生的提成组成，该报酬只是因为占用区有祥的时间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该补偿也是按照村民组织法规定执行的。
另查，萧岗党委、经济联合社于2001年12月25日制订的《萧岗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及有关管理规定手册》中规定“联合社所属的企业及各部门，因发展需要招工时，需招收人数根据各社现时的劳动力人数按比例分配，并结合各社社员在该企业或部门所占人数的比例进行调整分配……各经济社长根据联合社招工要求及条件接受社员报名登记，再将名单提交联合社研究通过，最后由各经济社以“抽签”形式决定招工资格；原则上每户只准一人（退伍军人除外）在联合社所属企业或部门工作，如户中已有人在联合社各企业或部门工作的暂不能登记，如无人登记时除外……根据形式需要为了更好地完善劳动管理制度，从2002年1月1日起联合社所属单位的工作人员都要签订劳动合同，其劳动年龄最高为男性60周岁、女55周岁，凡超过该年龄的工作人员由联合社另选他人替换，劳动合同具体细则另订”。该规定手册中规定了社长、财务、后勤的月工资数额，具体包含经济社长、经济社财务人员、机管站站长、卫生所人员、司机、公共绿化管理员、计生专职、停车场管理员、敬老院管理员、办公楼门卫、经济社社委、联合社报建组、电工财务人员、工业区门卫、联合社城管分队、市场人员等等。
区有祥在原审诉称，区有祥自2003年4月28日入职实业公司处，与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城管等工作。期间，实业公司未与区有祥签订过《劳动合同》，更没有为区有祥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经多次与实业公司交涉未果，区有祥自2013年9月24日起与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区有祥与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鉴于实业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区有祥的合法权益，区有祥依法提起仲裁申请。但是，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区有祥）与被申请人（实业公司）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申请人（区有祥）的仲裁请求。区有祥认为：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有违事实和法律，是仲裁员的主观臆断和地方保护主义的体现，是错误的裁决。因此，区有祥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一、确认区有祥与实业公司自2003年4月28日至2013年9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实业公司支付区有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实业公司承担。
实业公司在原审辩称，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就区有祥仲裁申请作出的仲裁裁决认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经济联合社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因此，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萧岗经济联合社属于实行民主管理的自治组织，其依法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资产。实业公司虽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资产性质仍属经济联合社管理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资产范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三条，村民委员会成员以及由村民集体承担误工补贴的聘用人员，应当接受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对其履行职责情况的民主评议的相关规定，区有祥作为经济联合社的社员，在其所在联合社担任各种职务，为本社社员服务，并按照章程规定领取报酬，应属于由经济联合社承担补贴的聘用人员。该仲裁裁决正确认定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性质和区有祥在本案中的实际身份及工作性质，仲裁委在查清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妥，裁决理应得到支持。区有祥曲解双方之间的关系，以为拉上实业公司就可以改变双方之间的用工性质，将由村民集体承担误工补贴的聘用身份变成劳动用工关系，实为错误理解，理应驳回。实业公司、第三人与区有祥主体身份均不适格，区有祥作为本村劳动力为本村（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服务，与本村经济组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经济联合社是农村经济组织，区有祥是萧岗经济社的社员（股东），与联社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区有祥在岗期间，待遇报酬按村民代表大会制定的标准发放，辞职后作为联社社员以及经济实体的“股东”，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待遇。区有祥所述的村属“萧岗实业有限公司”，实属过渡期根据地方政府指令成立的管理本村经济组织，是农村集体经济一种不成熟的过渡形式。综上所述，本案显然不属《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劳动者的劳动方式和分配方式的特殊性，不符合劳动法中劳动关系的特征。区有祥作为萧岗联社的社员，在联社参与集体财产管理，并按全村社员代表大会制定的标准领取补贴，实为社员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服务的一种形式。为此，请求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区有祥的诉讼请求。
经济联合社在原审述称，陈述意见与实业公司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经济联合社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因此，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经济联合社属于实行民主管理的自治组织，其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实业公司虽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资产性质仍属经济联合社管理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资产范畴。对于区有祥主张的其与实业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区有祥虽就此提交了工作证、收费提成发放表拟就此予以证实，但上述证据反映区有祥从事城管工作，其工作具有公共事务管理的性质，而服务对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社员。对比经济联合社和实业公司的主体资格，经济联合社的股份章程及有关管理规定手册中包含有对区有祥工作内容及工资数额的相关规定，而实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为批发和零售贸易，加工、制造业以及物业管理和物业出租，并无城管等属于公共事务管理方面的工作岗位。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三条“村民委员会成员以及由村民或者村集体承担误工补贴的聘用人员，应当接受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对其履行职责的民主评议”的相关规定，区有祥作为经济联合社的社员，在萧岗村从事城管工作，为本社社员服务，应属于由经济联合社承担误工补贴的聘用人员。区有祥现主张确认其与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主张实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均不予认定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区有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区有祥负担。
判后，区有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基本一致，另称：原审判决认为“区有祥作为经济联合社的社员，在萧岗村从事城管工作，为本社社员服务，应属于由经济联合社承担误工补贴的聘用人员”，从而驳回区有祥的上诉请求。区有祥认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区有祥在实业公司处任职，由实业公司发放劳动报酬，这一点在实业公司提供的“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和“2013年度城管收费提成发放表”等证据材料中得到确认，而不是以第三人经济联合社的名义进行聘用及支付补贴，服务对象绝大部分是外来人员，不限于本社社员。双方是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和约束。因此，区有祥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确认区有祥与实业公司自2003年4月28日至2013年9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三、判令实业公司支付区有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500元。四、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实业公司承担。
实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区有祥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同原审答辩意见。
经济联合社述称：陈述意见与实业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经济联合社提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粤农集字第011164001000号，颁发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颁发日期：2014年6月19日），证明其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萧岗经济联合社。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区有祥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区有祥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区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殷涛
审判员 邹群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叶永峰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