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1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广益路188号广益行政大厦13楼。
负责人：叶新伟，该中心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春，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清扬路91-99号4003-4008室。
负责人：林峻，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律意，该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前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均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
法定代理人：肖前付（肖某甲之祖父），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和谦镇江东村*组***号。
法定代理人：唐均香（肖某甲之祖母），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和谦镇江东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乙。
法定代理人：肖前付（肖某甲之祖父），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和谦镇江东村*组***号。
法定代理人：唐均香（肖某甲之祖母），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和谦镇江东村*组***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受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望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盘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晨磊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南湖大道618号扬名服务大厦429室。
法定代表人：陈飞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盘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穆权、江望红、无锡晨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民初字第00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商业三责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穆权于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属于保险合同明示的免予赔付情形。二、穆权没有驾驶资格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商业三责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事发时，穆权尚处A2证的实习期，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穆权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其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禁止性规定，穆权并非合法驾驶人。二、大地保险公司在与晨磊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将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作为责任免除的条款加以约定，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三、穆权不具备合法驾驶资格系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与穆权驾驶技能无因果关系，损害了保险公司的保险利益。
被上诉人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共同辩称：一、保险条款不生效。晨磊公司虽在两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上盖章，但两上诉人交付保险单后一直未提供保险条款也未说明条款内容。二、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穆权作为A2证的持有人，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包括“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本案中穆权驾驶的车辆属于准驾车辆中的重型半挂汽车列车，不属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三、持A2证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起不到任何实习的效果，与实习制度设置的立法目的有悖。四、本起事故系车辆发生故障未设置警示标志和及时报警所致，穆权是否具备驾驶资格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穆权辩称：一、事发时，车辆系两位驾驶员轮流驾驶，共同承担驾驶职责。车辆因突发故障无法移动与其是否在实习期没有因果关系。二、其受江望红的雇佣，驾驶车辆是履行职务行为，江望红已审核过其驾驶资格。三、其并不知晓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四、其持有A2证，即便在实习期仍具备驾驶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望红、晨磊公司辩称意见同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一致。另称，一审已查明其向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支付20000元，但未予革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后一并处理。
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一审诉讼请求：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7000元，超出部分由民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江望红、穆权、晨磊公司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4月1日，肖玉祥驾驶沪D×××××中型厢式货车在G2高速公路第四条客货车道内行驶至上海方向1115.50公里处时，车头部位碰撞前方同向因发生故障停留在第四条客货车道和应急车道之间的持有实习驾驶证的穆权（车上有相应驾驶资质三年以上驾驶人员陪同）驾驶的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牵引苏B×××××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尾部位，造成沪D×××××中型厢式货车乘坐人高真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肖玉祥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4月3日死亡，两车损坏。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肖玉祥驾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中，未确保安全通行，追尾撞击前方车辆，穆权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且未迅速报警，造成事故，双方违法行为均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肖玉祥、穆权应付事故同等责任，高真兰不负该事故责任。
沪D×××××中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上海景机电有限公司，肖玉祥系该车的实际车主；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B×××××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晨磊公司，实际车主为江望红，挂靠在晨磊公司名下经营，穆权系江望红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由穆权驾驶。民安保险公司为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或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中民安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大地保险公司为苏B×××××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承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3）（同上），诉讼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事故发生时两车的保险在保险期间内。
肖玉祥出生于1989年12月15日，肖前付系其父亲、唐均香系其母亲，高真兰系其妻子，生育女儿肖某甲、肖某乙。
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主张各项损失：医疗费33637.58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7800元、丧葬费3089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3965.50元、施救费910元、车辆损失79815元、评估费3000元。
事故发生后，江望红向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方支付了20000元。
上述事实，由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复印件、尸体鉴定意见书、医学死亡证明书、火化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村委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医疗费发票、救护车发票、用药清单、暂住证、交通费票据、施救费票据、评估费发票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穆权、肖玉祥负事故同等责任，对此法院予以认定。认定穆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因穆权系江望红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职务行为，故相应责任由江望红承担，因江望红与晨磊公司系挂靠关系，故晨磊公司对江望红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各项费用，救助费认定427元、医疗费认定为33637.58元、死亡赔偿金认定95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457800元、丧葬费认定30891.5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25000元、施救费结合票据认定910元、车辆维修费认定79815元、评估费认定3000元，合计1586754.08元，考虑本起事故中有两人死亡，由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7000元，超出部分1519754.08元，由江望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59877.04元，因其在民安保险公司承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在大地保险公司承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故由民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两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穆权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意见，穆权虽然处于实习期，但事发时车辆处于停驶状态，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穆权实习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两保险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民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67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506584.70元，两项合计573584.70元。二、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253292.34元。三、驳回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民安保险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经工商行政部门准予变更登记为亚太保险公司。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同意江望红垫付的2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直接在赔偿款中返还给江望红。
以上事实，有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谈话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中，驾驶人穆权虽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但保险事故遵循近因原则，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本起事故发生原因系因肖玉祥未确保安全通行追尾与穆权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且未迅速报警共同导致，上述违法行为系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穆权是否处于实习期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认定亚太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不得就本案拒绝给付保险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亚太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二审中，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同意江望红垫付的2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准许，上述20000元由亚太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按保险金额比例直接支付给江望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民初字第00784号民事判决；
二、亚太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7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6584.7元，合计共赔偿573584.7元。其中向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支付560251.7元，向江望红支付13333元；
三、大地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3292.34元，其中向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支付246625.34元，向江望红支付6667元；
四、驳回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64元，由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负担4635元，亚太保险公司负担2165元，大地保险公司负担964元（亚太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应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前付、唐均香、肖某甲、肖某乙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亚太保险公司负担2773元，大地保险公司负担1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审 判 员 李 杨
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