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栋青，男。
委托代理人肖某，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才坤，男。
委托代理人赵某，北京市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某，北京市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周波，男。
上诉人李栋青因与被上诉人高才坤、原审被告周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8年12月1日，原告李栋青起诉被告周波、叶某某、袁某某民间借贷纠纷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3月22日作出（2009）××民一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周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栋青偿还借款人民币2334万元以及利息；被告叶某某、袁某某应对被告周波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李栋青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09年8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周波、叶某某、袁某某未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李栋青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已立案执行，案件编号为（2009）××执字第××号。因未发现周波、叶某某、袁某某有可供执行财产，李栋青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
2008年12月18日，被告高才坤作为出借人即甲方、被告周波作为借款人即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SZ××××／JK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9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甲方将该笔借款划入乙方指定的帐户：户名周波，开户行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帐号×××4217；借款期限为30天，借款利率为1％／月，乙方未按期还款的，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逾期还款金额0.3‰／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提供其名下布吉镇东门头布吉××花园吉龙阁十五层、十六层、十七层共三套地产作为抵押担保，提供深圳市××××担保有限公司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合同以及合同的履行产生的争议，双方协商不成的，应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8年12月19日，被告周波作为抵押人即甲方、被告周才坤作为抵押权人即乙方签订SZCTIT-20081218-01／DY《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在2008年12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SZ××××／JK的《借款合同》的有效履行，保证乙方债权实现，甲方提供其名下的三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900万元、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08年12月31日，两被告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将周波名下布吉镇东门头布吉××花园吉龙阁十五层、十六层、十七层（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60××45号、6000282844号）设置抵押，抵押权人为被告高才坤。
2010年2月3日，高才坤作为申请人将周波作为被申请人就涉案借款和抵押纠纷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0年3月9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深仲裁字第××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于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以及利息9万元、违约金人民币10935000元；申请人对依法处置抵押物（周波名下布吉镇东门头布吉××花园吉龙阁十五层、十六层、十七层）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0年4月21日，高才坤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0）深仲裁字第××号裁决书，原审法院已立案执行，案件编号为（2010）××执字第××号。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第三人李栋青于2010年8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不予执行第××号裁决书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10）××执审一字第××号民事裁定，认为周波与高才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本质上也属于利息范畴，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该违约金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而周波与高才坤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3‰即年利率为109.5％，远远超出国家最高利息限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第××号裁决书认定上述违约金合法并裁决周波按每日3‰支付违约金，对超过最高利息限制的利息也予以保护，适用法律不当，故裁定不予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深仲裁字第××号裁决书。
2011年6月29日，高才坤就涉案借款900万元及相应利息起诉周波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1）××民一初字第××号。2011年7月25日，原告李栋青以高才坤与周波之间的涉案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无效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因涉及合同效力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对（2011）××民一初字第××号案予以中止审理。
另查，2008年12月18日，被告周波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高才坤（身份证号码422428196611114214）转入我周波指定的收款帐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帐号×××4217）的借款人民币玖佰万元整。
2008年12月30日，高才坤在建设银行帐户×××0566转款人民币300万元进入被告周波在建设银行的帐号×××4217内。2008年12月31日，被告高才坤从其建设银行帐户×××0566转款人民币600万元进入被告周波在建设银行的帐号×××4217内，该600万元的经办人为被告高才坤本人。
2008年12月31日，被告周波在建设银行的帐户×××4217内的3800000元款项转入深圳市××××担保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的帐户×××0122内，经办人是刘某某。
根据深圳市社保记录显示，从2008年5月开始至2010年10月间，由中××担保有限公司为刘某某购买社保；原告主张高才坤、赵某某、施某某、钟某某均系中××担保有限公司（2011年6月8日更名为深圳市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或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5月16日更名为中××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要求调取上述人员的社保记录。原审法院调取的社保记录显示，2007年12月至2011年9月期间，由深圳市世×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为被告高才坤购买社保，中××担保有限公司及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为高才坤、赵某某、施某某、钟某某购买过社保。
又查，2008年6月10日，季某某作为申请执行人就（2008）××民一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周波作为被执行人，案号为（2008）××执字第××号，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周波名下位于深圳市布吉××花园第15-23、26-29层及楼顶设备层房产并委托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进行拍卖，2010年7月8日，上述财产由深圳市碧桂投资有限公司竞得，成交价格为人民币43056138元，买受人深圳市碧桂投资有限公司已付清拍卖款。2010年7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执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位于深圳市布吉××花园第15-23、26-29层及楼顶设备层的查封，上述房产归买受人深圳市碧桂投资有限公司。目前上述款项尚未进行执行款项债权分配。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原告主张涉案款项900万元为中××担保有限公司所有，高才坤、赵某某、施某某、钟某某均为被告中××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告高才坤、周波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借款合同，设定虚假债务，但被告高才坤于2008年12月30日、2008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从其建设银行帐户内分别转款300万元、600万元进入被告周波的帐户，其中600万元转款的经手人为被告高才坤本人，被告高才坤以及周波的帐户交易清单并无显示该款项从被告周波的帐户转回被告高才坤的帐户或者中××担保有限公司的帐户；原审法院调取的社保记录显示中××担保有限公司并未为高才坤、赵某某、施某某、钟某某等人购买社保，并无证据证明高才坤、赵某某、施某某、钟某某等人系中××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债务为虚假债务和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抵押行为无效，对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栋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栋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1）××民一初字第××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之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请求调取900万款项来龙去脉的证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包括被上诉人高才坤900万款项的来龙去脉。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调取被上诉人900款项来源，没有调取2008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高才坤人民币1800万的款项来源，也没有调取900万款项的去向，如此忽视资金链条联系，所得出判决结果当然无扎实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根本未调取到周波之款项有380万一笔直接进入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另3169482元进入了44200080010191314000080167账户的事实。在之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予执行（2010）深仲裁字第××号判决书的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所谓的转帐凭证，该款项到达周波账产后，有人民币380万元直接进入了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另3169482元进入了44200080010191314000080167账户，上诉人认为，只要查清2008年12月18日1800万人民币的来源，再查清楚上述资金的走向，就能形成资金链条，就能发现资金链条后面的虚假债权和虚假抵押实质。第三、一审法院忽视了高才坤的账户与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财务刘某某多达3000万的资金往来，上诉人认为，高才坤的账户为中××公司的放贷账户。从法院调取的高才坤交易账户中可知，高才坤和中××财务刘某某有数千万元的资金进出，刘某某作为普通财务，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有如此大额的资金来源，高才坤如此碰巧和刘某某有大额资金往来，事实上，高才坤该账户为中××公司放贷胀户。第四、一审法院也未查实周波账户资金的转移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周波账户所有资金转移的办理人，办理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在另一相关案件中，确认了周波该账户实际不由其自己控制，而是由中××公司财务刘某某全程控制。令人费解的是，一审法院未查明有关该900万转入周波账户里的资金是否真是由周波控制，还是另有人控制，从而表现出该所谓的借款实际上是某些人一手操办的。
上诉人李栋青于二审调查时提出如下补充上诉意见：一、高才坤对出借资金来源的表述与实际调查的不相吻合。根据调查，高才坤的资金来源于中××公司员工高甲的帐户。二、高才坤向周波转的帐户900万元款项，其中一笔300万元、一笔600万元均是款项到帐的当日立即被中××投资集团公司的员工谢艳某和中××担保公司员工刘某某代为全部转出。其中2008年12月31日的380万元直接转入中××公司的帐号。三、周波帐户中的资金去向和用途与周波本人的陈述矛盾。周波本人曾在（2011）××民一初字第××号案的庭审中出庭说明涉案900万元的款项用途为其中650万元用于偿还华圳担保公司的贷款，其余部分归还银行贷款利息，该陈述与法庭的调查是矛盾的，印证了该笔借款是周波与高才坤的恶意串通后实施的虚假借贷。四、周波的帐户并非由自己控制。根据周波的银行流水和转帐凭条显示，2008年12月份，涉案帐户中的所有款项往来均由中××公司员工刘某某、谢艳某操控，周波没有实际操作任何一笔款项。五、周波在本案借款中未获取任何借款利益，但其却将名下三套房屋抵押给高才坤，明显不合理，与正常的借款合同履行不符，印证了周波和高才坤的借款属于虚假借贷。六、高才坤的帐户资金往来情况与普通人的帐户资金往来情况严重不符。高才坤的帐户在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间有几亿元高额资金流动，而且每当高才坤帐户余额在千元以内时就会有大额的资金流入，其帐户一直与中××担保公司员工高甲、刘某某、艾萍、韩作纪以及中××集团公司负责人张伟之间有上亿元的资金往来，说明高才坤的帐户与中××公司之间有十分密切的联系。七、周波分别与高才坤、宋仁升签署的借款、抵押合同使用了相同组合的合同号，编码开头均为SZCTIT，据查，该号码系中××公司使用的合同号的缩写，事实上，中××公司原来的公司网址即为www.szctit.c0m。八、本案的借款实际并未发生，款项在出借当日即流回中××帐户或中××控制的帐户。综上，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与正常债务履行情况严重不符，完全可以认定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签署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目的是为获得抵押优先权，排除损害其他正常债权人的利益，应认定无效。
被上诉人高才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为：一、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按其请求调取相关款项信息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仅凭主观猜测，随意虚构事实，在自身没有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却要求法院大量调取无关材料，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拖延了诉讼程序。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进一步调取了相关材料，而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调取的材料也恰恰否定了上诉人的主张。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高才坤涉案帐户自2008年8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的帐户资金流向，以及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向法院提供的《资金流向表》，2008年12月30日和2008年12月31日高才坤分别转款300万元和600万元至周波帐户中，与本案的借款合同所反映的债权债务事实完全吻合。另外，从该表可以看出900万元已被周波实际分散使用。一审法院已经查实所谓周波帐户中380万元流向的问题；同时，上诉人提出要求法院调查的所谓的3169482元资金流向的问题，纯属上诉人向法院提出的无理要求。根据一、二审法院调取证据显示，根本没有所谓的3169482元的一笔款项，法院不可能也不应当完全听从上诉人的指示，无限制地调取一些与本案无关的数据和材料，浪费司法资源。因此，上诉人自身没有依法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已经协助上诉人调取了关于900万元的大量款项信息。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又调取了共170页的材料，涵盖了2008年6月至2009年1月期间高才坤和周波帐户的全部往来，我们认为这些材料中的绝大部分与本案毫无关系，是上诉人滥用权利，浪费司法资源的又一体现，同时这些材料的其中一部分也充分显示被上诉人高才坤已实际向周波发放借款，恰恰说明了借款真实发生。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涉案帐户中为中××公司放贷帐户的说法更属主观臆想，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上诉人发现高才坤账户与案外人刘某某存在资金往来，而刘某某曾是中××公司的员工，就断定高才坤也是中××的员工，从而断定高才坤的账户就是中××的放贷账户，这是毫无道理的逻辑。同时，上诉人发现周波账户内的部分金额转给了赵某某、施某某、钟某某等人，其便称这些人都是中××的员工，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人员的社保记录，中××根本没有为这些人缴纳过社保，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这些人是中××的员工。三、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与周波之间到底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从而导致涉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无效，而对此，上诉人根本无法予以证明。四、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周波之间借款真实发生，有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帐凭证为证，且对此事实的认定已经有司法既判力。五、上诉人滥用诉权，恶意拖延诉讼，造成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迟迟得不到实现，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高才坤答辩称：一、关于高才坤出借资金的来源，该资金为高才坤的自有资金，具有合法来源，根据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高才坤于2008年9月24日先转款1800万元给陈红天，后陈红天于2008年12月17日将该笔款项全额转回，说明该1800万元是高才坤和陈红天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的款项，有合法凭证且已平帐。因此该1800万元款项与中××公司无任何关系。至于上诉人提出该1800万元又系高甲等转给高才坤的事实，上诉人主张高甲等人是中××公司的员工，但无证据证明，应当不予确认。从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已经可以看出高才坤的关联账户中没有任何中××公司的帐户，该等款项的往来与中××公司无任何关联。二、关于经办人的问题，经办人系受帐户所有人的指示而操作，权利的享有者和义务承担者均归于帐户的所有人，不能以经办人的身份或者单位来推定交易的真实性。况且本案中高才坤发放给周波的600万元及300万元（即本案的900万元借款）均为高才坤自己经办，和所谓刘某某、谢艳某无关，与中××公司更无任何关系。三、关于款项用途的问题，高才坤作为出借人依照合同约定发放借款后，其基本的法律义务已履行，至于周波如何使用该借款，与被上诉人高才坤无关。其次，从二审补充材料的原始转帐凭证中可以看到该900万元的款项是在到达周波帐户后分多笔转出的，分别转给了李丹妮、左绍舟、佟明夫、施某某、林文城等。而上述人员与中××公司无关。四、上诉人提出高才坤帐户在两年时间之内有几亿元的高额资金流动，就推断其作为一个普通自然人，该情况与常理不符，这再一次证明了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臆断事实。作为一个生意人，在两年期间内有大额资金流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能以此推断任何事实。五、关于合同编号的问题，该合同编号是否是中××公司使用的合同号，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高才坤也无法核实，但即便是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栋青于二审时申请调查取证，内容包括被上诉人高才坤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的账号为×××0566的账户于2008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发生额高于人民币50万元的全部进账记录和出账信息，以及原审被告周波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的账号为×××4217的账户于2008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发生额高于人民币50万元的全部进账记录和出账信息等。本院依法对上述账户进行了调查，经查，2008年9月18日，案外人高甲向被上诉人高才坤转账共人民币1000万元，同日，案外人高乙向被上诉人高才坤转账共人民币800万元。2008年12月30日，原审被告周波向案外人施某某、李丹妮、左绍舟、佟明夫、林文城、赵某某转账共计人民币3000662元，经办人均为案外人谢艳某。2008年12月31日，原审被告周波向案外人施某某、赵某某、黄如胜、钟某某以及深圳市××××担保有限公司转账共人民币5963360元，经办人为案外人刘某某。
另外，上诉人李栋青主张深圳市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曾用名包括深圳市××××担保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担保有限公司、中××担保有限公司。
上诉人李栋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两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编号为SZ××××／JK《借款合同》以及与之相关的人民币900万元虚假借款债务无效；2、两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编号为SZCTIT-20081218-01／DY《抵押合同》以及与之相关的抵押登记行为无效；3、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高才坤与原审被告周波之间于2008年12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恶意串通虚构的借款合同。首先，上诉人李栋青主张被上诉人高才坤在上述借款合同中的出借资金来源于深圳市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理由为高甲为深圳市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高甲向高才坤转款1000万元的时间为2008年9月18日，而高才坤向周波支付本案借款900万元的时间为2008年12月30日和12月31日，时间相隔三个多月，且期间高才坤的账户进账出账记录高达数千万元，因此，上诉人李栋青主张高才坤的出借资金来源于深圳市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李栋青主张周波收到高才坤出借900万元款项的当日即由深圳市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谢艳某和深圳市中××担保有限公司员工刘某某代为全部转出，因此，周波的账户实际由谢艳某和刘某某操控，高才坤与周波之间存在串通嫌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高才坤并非深圳市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而银行转款的代办人系受账户所有人委托而进行操作，转款的实际法律后果仍由转出款项账户所有人和收款人享有和承担，代办人的身份即使为深圳市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或中××担保公司的员工，亦不能说明该转款行为与高才坤有关，也不足以说明高才坤与周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所涉900万元借款进入周波账户后，即分别转给了深圳市××××担保有限公司和其他八个自然人，上诉人李栋青没有证据证明该八个自然人与深圳市中××担保公司或深圳市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有任何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八个自然人与高才坤有任何关系。此外，根据法院调查的证据，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上述900万元借款从高才坤的账户转给周波后，又从周波的账户转回高才坤的账户，因此，上诉人李栋青主张高才坤与周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本案900万元借款系虚假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李栋青还主张本案借款合同与另案借款合同使用了由深圳市中××担保有限公司统一使用的相同组合的合同号，应与另案一并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借款合同与另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不同，不能仅凭借款合同编号相似就认定案件性质一致，因该两案的借款合同均由深圳市中××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故两案的借款合同使用相似组合的合同号亦不违常理。
综上，上诉人李栋青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高才坤与周波存在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李栋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付璐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