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士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珊，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思明，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新远达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翠莲。
委托代理人：李熙捷。
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简称宇龙汽改公司）与沈阳新远达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新远达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28日作出（2004）于民合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宇龙汽改公司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08）于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驳回宇龙汽改公司的再审申请。宇龙汽改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沈检民抗（2013）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抗字第14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于民再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宇龙汽改公司与新远达商贸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甘国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戈利利主审、徐亮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宇龙汽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士怀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珊、刘思明，新远达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翠莲、李熙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远达商贸公司于2004年2月29日诉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称，要求宇龙汽改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482664.14元及滞纳金。
宇龙汽改公司未出庭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04）于民合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查明，2001年10月，新远达商贸公司为宇龙汽改公司提供各种钢管、型材、板材，截止2002年12月，除宇龙汽改公司已给付货款10万元外，尚欠货款464823.29元。此款经新远达商贸公司催要，宇龙汽改公司一直未付。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04）于民合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双方达成的买卖协议有效。新远达商贸公司起诉的标的额为482664.14元，但其提供的宇龙汽改公司收货证明材料为464823.29元，故应认定所欠货款为464823.29元。另有4070元运费，新远达商贸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宇龙汽改公司拖欠新远达商贸公司货款系民事违约行为，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新远达商贸公司要求宇龙汽改公司给付货款及滞纳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判决：宇龙汽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新远达商贸公司货款464823.29元；宇龙汽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新远达商贸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从2002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驳回新远达商贸公司、宇龙汽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宇龙汽改公司承担10200元，新远达商贸公司承担500元。
判决发生效力后，宇龙汽改公司向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沈检民抗（2013）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抗字第14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再审。
宇龙汽改公司申请再审称，1、新远达商贸公司与于洪区庆鑫钢材经销处（简称庆鑫钢材）在工商局企业档案中，清楚证明是两个独立的企业；2、购销协议无效，协议上无双方公司的印章，宋书信签字是其原公司职务行为或个人行为，因宋书信当时不在宇龙汽改公司任职，也无授权委托，且新远达商贸公司也不是当时的钢材销售方；3、新远达商贸公司提供的收条、入库单等并未注明宇龙汽改公司为收货单位，宇龙汽改公司与收货凭证上所列单位不存在共同经营及经济往来等债权债务关系。
新远达商贸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再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查明，2002年5月10日，宋书信与刘俊长签订购销协议，约定宇龙汽改公司向新远达商贸公司购买各种钢材，每月结款一次等。2001年12月12日，宋书信被任命为沈阳中汽客车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02年1月18日，沈阳中汽客车有限公司领导工作分工载明，宋书信主管该公司采购部等，2003年5月8日，辽宁宇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任命宋书信为宇龙汽改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活动。新远达商贸公司提供的宇龙汽改公司收货的证据（收条、出入库单及便笺）其中有一部分形成日期为2001年至2002年，还有一部分没有注明日期。该证据的落款署名，一部分为宇龙汽车制造公司袁世友及宋书信，另一部分落款署名为马丽本。另查明，在2003年1月1日宇龙汽改公司财务账的应付账款明细账中，记载应付新远达商贸公司款项共计382282.45元。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再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认为，宋书信与刘俊长签订的购销协议，因当时宋书信不是宇龙汽改公司人员，既无宇龙汽改公司授权亦无宇龙汽改公司追认，因此不能认定该合同系新远达商贸公司与宇龙汽改公司所签。新远达商贸公司提供的欠款证据，其中一部分落款署名为沈阳汽车制造公司袁世友及宋书信，对该证据，宇龙汽改公司予以否认，而沈阳宇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宇龙汽改公司系两个独立企业，因此该部分货款不能认定系宇龙汽改公司所欠。关于新远达商贸公司提供的另一部分经手人署名为马丽本的证据，宇龙汽改公司指出马丽本不是其单位职工，新远达商贸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马丽本系宇龙汽改公司员工，因此，新远达商贸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宇龙汽改公司拖欠货款，证据不足。但宇龙汽改公司财务账的应付账款明细账中，明确记载应付新远达商贸公司款项共计382282.45元，该证据真实可信，予以确认。宇龙汽改公司应偿还新远达商贸公司该笔欠款。本案经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04）于民合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二、宇龙汽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新远达商贸公司货款382282.45元；三、宇龙汽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新远达商贸公司欠款利息（自2004年3月3日起至2006年12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宇龙汽改公司承担7034元，新远达商贸公司承担3666元。
宇龙汽改公司上诉称，1、宋书信与刘俊长签订的购销协议，因当时宋书信不是宇龙汽改公司工作人员，既无宇龙汽改公司授权亦无事后追认，故不能认定该合同系新远达商贸公司与我公司所签；新远达公司提供的欠款证据，其中一部分落款署名为沈阳宇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袁世友、宋书信，我公司对该证据予以否认，而沈阳宇龙汽车制造公司与我公司系两个独立企业，该部分货款不能认定系我公司所欠。关于新远达商贸公司提供的另一部分经手人署名为马丽本的证据，因马丽本不是我公司职工，新远达商贸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马丽本系我公司员工，故新远达商贸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我公司拖欠货款，证据不足，我公司与新远达商贸公司不存在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认定我公司拖欠新远达商贸公司的证据应付账款明细不是合同，不是欠据，没有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效力，且该应付账款明细书写内容矛盾，户名为“庆鑫钢材（新远达）”，主体指代不明，没有真实性，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我公司与新远达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认定涉案双方存在债务关系错误；3、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及财务账应付款明细，未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仅用询问笔录代替了法庭举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根据我公司调取的工商档案记载，庆鑫钢材与新远达商贸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两个企业毫无关联。在我公司与庆鑫钢材发生所谓的购销合同关系期间，并未涉及到新远达商贸公司，故新远达商贸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我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违反审判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远达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新远达商贸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新远达商贸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宇龙汽改公司虽然没有购销合同，但双方往来账目及宇龙汽改公司在应付款明细帐上关于欠我公司货款数额的记载可以证明宇龙汽改公司拖欠我公司货款的事实；2、根据一审证据材料，我公司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另宇龙汽改公司拖欠我公司的债务，由于宇龙汽改公司保管员的笔误，把欠新远达商贸公司的债务写为欠庆鑫营业部的债务，后经过更正，宇龙汽改公司亦偿还了部分债务，我公司亦给其开具了发货票；3、经我方调查取证，马丽本（实为马丽柯）在宇龙汽改公司工作，其职责是保管员。我公司认为宇龙汽改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并没有虚拟债权，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我公司与宇龙汽改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宇龙汽改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远达商贸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本应将涉案全部欠款单据确认为同是宇龙汽改公司所欠，但一审以单据上所签字人员为沈阳宇龙汽车制造厂人员为由，而漏判，将本属于同一案件事实却分割为两个法律关系，现我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宇龙汽改公司与沈阳宇龙汽车制造公司系同一单位，挂两个牌子的事实；2、一审计算欠款利息错误。我公司认为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欠款利息应从我公司主张权利起计算，至给付欠款之日止，故请求二审改判给付欠款利息时间从2004年3月3日起至给付欠款之日止；3、一审法院未将该院调取的新证据进行当庭质证。综上，我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改判宇龙汽改公司给付我公司货款464823.29元，诉讼费用由宇龙汽改公司承担。
宇龙汽改公司辩称，新远达商贸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对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再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除“在2003年1月1日宇龙汽改公司财务账的应付账款明细账中，记载应付新远达商贸公司款项共计382282.45元”事实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宇龙汽改公司于2003年1月1日启用的应付账款目录记载，单位：庆鑫钢材（新远达）。账目明细账记载，户名：庆鑫钢材（新远达）贷338088.06；户名：庆鑫钢材经销处（新远达）贷44194.39，上述两款项共计382282.45元。
还查明，庆鑫钢材于2001年3月26日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钢材零售，经营者姓名：唐加春。该经销处于2002年9月9日宣告破产。新远达商贸公司于2001年5月16日成立，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金属材料批发、零售，法定代表人：金为。
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对唐加春（庆鑫钢材经营者）进行询问，其表示2000年左右，其与李作辰、胡志钢、刘俊长四人合伙成立庆鑫钢材。2001年，因市场情况，庆鑫钢材需要扩大经营增加投资，其因资金问题退出，庆鑫钢材的账目及相关债权债务转让给新远达公司。庆鑫钢材对外的债权只有宇龙汽改公司所欠钢材货款。庆鑫钢材与宇龙汽改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但没有签订过合同，购销钢材都是口头约定。
宇龙汽改公司的质证意见：唐加春出具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涉案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证明新远达商贸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唐加春陈述的庆鑫钢材的成立、合伙及所谓的变更情况不真实，庆鑫钢材与新远达商贸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有工商档案为证。
新远达商贸公司的质证意见：宇龙汽改公司的明细账系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明细账上记载了欠庆鑫钢材及我公司货款的数额。
根据企业资料查询卡片记载，唐加春系庆鑫钢材的经营者，故对其陈述的庆鑫钢材的债权债务转让给新远达商贸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宇龙汽改公司是否拖欠新远达商贸公司货款的问题。新远达商贸公司于2002年7月29日给宇龙汽改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表明2002年宇龙汽改公司与新远达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宇龙汽改公司于2003年1月1日启用的应付账款明细账记载了应付庆鑫钢材（新远达）款项的内容，亦证实宇龙汽改公司尚欠庆鑫钢材（新远达）货款的事实。本案一审时，该证据已经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审不存在双方主张的程序错误问题。因该明细账明确记载了宇龙汽改公司应付庆鑫钢材（新远达）款项，故一审以该明细账上记载的数额判决宇龙汽改公司给付新远达商贸公司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宇龙汽改公司提出的庆鑫钢材与新远达商贸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应付账款明细将两个主体全部列出，指代不明，新远达商贸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庆鑫钢材经营者唐加春证实庆鑫钢材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新远达商贸公司接收，并经本院向唐加春询问，其明确表示庆鑫钢材对于宇龙汽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新远达商贸公司。新远达商贸公司亦说明涉案少部分债权系通过庆鑫钢材与宇龙汽改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而来，其余债权系与宇龙汽改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故本案新远达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起诉宇龙汽改公司并无不当。关于新远达商贸公司提出的欠款利息的给付截止时间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划款之日认定涉案欠款利息的给付截止时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新远达商贸公司、宇龙汽改公司各负担10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国明
代理审判员 戈利利
代理审判员 徐 亮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卓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