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四终字第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滨州市中金豪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卫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文雪，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
代表人：周范，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轶玮，该分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徐文斌，该分行职员。
一审被告：司荣彬。
上诉人滨州市中金豪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州中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一审被告司荣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20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元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晓华、代理审判员于梦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燕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文雪、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轶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一审起诉称：2009年12月29日，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滨州中金公司签订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滨州中金公司向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借款770万元。后滨州中金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于2012年11月向本院起诉要求滨州中金公司还款，司荣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判决东亚银行青岛分行胜诉，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判决书业已生效。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于2014年1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委托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北京大成上海分所）代理上述案件。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于法律服务合同签订后即支付了25万元律师费，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件已判决由滨州中金公司、司荣彬承担该笔费用。判决生效后，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又向北京大成上海分所支付律师费12.5万元。根据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滨州中金公司应承担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实现债权花费的所有律师费。滨州中金公司将位于滨州市渤海十七路以东、黄河七路以南新都心世贸广场192的建筑物抵押给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并在2009年12月29日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将上述建筑物在2009年12月29日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的全部售楼款、租金收益、物业管理费及其他权益合同项下的收入或应收账款或应收收益质押给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根据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上述抵押、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因此，东亚银行青岛分行要求以抵押物、质物优先受偿以支付上述律师费。司荣彬为滨州中金公司向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签署了保证合同，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因此，东亚银行青岛分行要求司荣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亚银行青岛分行请求依法判令：一、滨州中金公司支付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12.5万元；二、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有权行使抵押权，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以支付上述律师费用；三、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有权行使质权，对滨州中金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等质物优先受偿以支付上述律师费用；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滨州中金公司负担；五、司荣彬对滨州中金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滨州中金公司一审答辩称：一、滨州中金公司不是法律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将根据法律服务合同向对方承担的义务转由滨州中金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根据人民币贷款合同的约定，滨州中金公司只负担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已经发生的“合理的律师代理费”，东亚银行青岛分行的该费用已经依据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得以实现，本案再行主张已无法律依据。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五条、《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代理民事诉讼案件的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在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件中起诉的标的额为5936378.67元，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计算律师代理费应为180227.57元至240491.36元之间。滨州中金公司在该案中没有提供任何答辩意见，也未参加庭审，属于缺席判决，司荣彬也未提出异议，案情十分简单，本院根据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提供的交费证据，判决支付25万元律师代理费，已经超出了政府指导价区间的最高价。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为实现债权的合理律师代理费已经超额实现，再行主张12.5万元已经没有法律依据，更无权就抵押物、质押物优先受偿。请求依法驳回东亚银行青岛分行的诉讼请求。
司荣彬一审答辩称：对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所诉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29日，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滨州中金公司签订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滨州中金公司向东亚银行青岛分行贷款770万元，贷款期限十年。合同约定，贷款人因借款人违约，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合理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须由借款人承担。滨州中金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滨州市渤海十七路以东、黄河七路以南新都心世贸广场192B区银座购物广场建筑面积为19706.06平方米的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上述贷款合同项下的欠款。2009年12月29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滨州中金公司将所持有的上述抵押物的下列权益（已实现的或将实现的）以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作为质权人设定质押担保，以及将抵押物的下列全部收益存入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设的及／或贷款人指定的专门账户，作为借款人履行上述贷款合同下义务的质押担保，直至借款人向贷款人全部清偿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为止：1、抵押物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收入、物业管理费收入或其他应收款项或应收收益；2、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销售收入或其他应收款项或应收收益；3、其他权益合同项下的收入或应收款项或应收收益。质押担保范围与抵押担保范围一致。2009年12月29日，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滨州中金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2009年12月31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办理了质押登记。2009年12月29日，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滨州中金公司、司荣彬签订保证合同，司荣彬为滨州中金公司在前述贷款合同下的还款责任向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应向债权人偿还的一切已到期和未到期的款项，包括贷款本金及其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及罚息）以及手续费、律师费和其他一切由贷款文件而产生的费用（包括应付第三方的费用）及债权人为维护和实现贷款文件及该保证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机关收取的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因滨州中金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向本院起诉滨州中金公司及司荣彬，本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滨州中金公司偿还贷款本金5936378.67元，支付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每日按5936378.67×0.0655×1.2×1.5／360），并向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25万元；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有权对抵押物在前述债权范围内行使抵押权，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对滨州中金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优先受偿；司荣彬对滨州中金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1月16日，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北京大成上海分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因与滨州中金公司、司荣彬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所涉法律事宜，聘请北京大成上海分所的律师在该案的整个审理程序（取得生效判决和执行）及向滨州中院提起执行异议程序中担任东亚银行青岛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合同约定，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就委托事宜向该所支付律师费为4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律师费25万元，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五日内支付12.5万元，案件执行完毕后五日内支付律师费7.5万元。2014年6月9日，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根据合同约定向北京大成上海分所支付了第二笔律师费12.5万元。根据上海市物价局发布的《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行政诉讼和国家赔偿案件可以根据诉讼标的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收费：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8%-12%，收费不足3000元的，可按3000元收取；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前述收费标准，除另有指明外，是指诉讼案件一审阶段的收费标准。单独代理二审、死刑复核、再审、执行案件的，按照一审阶段收费标准执行。曾代理前一阶段的，后一阶段起减半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贷款人因借款人违约，为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合理的律师费应当由借款人承担。滨州中金公司未能按时偿还贷款，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有权选择并委托其认为具有较高专业水准的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法律事宜，所选律所并不限于山东省内，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北京大成上海分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并不违反“合理”的约定。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在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件中主张了本金5936378.67元、利息（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暂计至判决之日为870983.68元）及律师费25万元，诉讼标的额至少为7057362.35元。按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计算，一审阶段的收费标准上限为376883.48元，另代理执行阶段的，可按一审阶段减半收取。根据上述标准，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北京大成上海分所约定的律师费并未超过政府指导价收费标准，属于合理的费用，该费用应当由滨州中金公司负担。根据抵押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约定，合理的律师费属于抵押、质押及保证担保范围，因此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有权在此范围内行使抵押权及质权，司荣彬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滨州中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律师费12.5万元；二、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有权以抵押物（滨州中金公司所有的位于滨州市渤海十七路以东、黄河七路以南新都心世贸广场192B区银座购物广场建筑面积为19706.06平方米的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有权以滨州中金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司荣彬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滨州中金公司、司荣彬负担。
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二审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计算律师费的标的额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件的诉讼标的额是7057362.35元，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如果按照7057362.35元计算，案件受理费应该是61201.54元，而根据该案判决书，该案案件受理费是57799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件的诉讼标的额至少是7057362.35元与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件判决书相矛盾。2、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标的额7057362.35元，并按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计算，律师服务费的上限应为377868.12元，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76883.48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本案应适用山东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及相关规定，律师事务所异地提供法律服务，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执行律师事务所所在地或者提供法律服务所在地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案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适用上海标准还是山东标准，一审法院无权直接按照上海标准作出判决。2、按照上海标准判决的律师费明显过高，不是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合理律师费。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六条至第九条规定，政府指导价的基准价和浮动幅度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司法行政部门制定。政府制定律师服务收费，应当广泛听取社会各方面意见，必要时可以实行听证。政府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应当充分考虑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社会承受能力和律师业的长远发展，收费标准按照补偿律师服务社会平均成本，加合理利润与法定税金确定。实行市场调节的律师服务收费，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律师服务收费应当考虑以下主要因素：（一）耗费的工作时间；（二）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三）委托人的承受能力；（四）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五）律师的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等。山东和上海均有这样的规定。可见，政府在制定本地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时需充分考虑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承受能力，让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按照上海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承受能力承担律师费显失公平，应当按照山东律师收费标准判决。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之间的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件事实十分清楚简单，并且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在一审中根本就未出庭，律师不需承担任何风险，一审法院按照上海律师收费标准的上限作出判决，使本案显失公平。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已经没有能力按期还款，对于律师费承受能力有限，把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和第三人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强加于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严重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应当依据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承担按照山东标准计算的合理律师费。三、格式合同的解释应当不利于格式合同的提供方，而不是有利于提供方。本案中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和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之间的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属于由银行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其中约定的合理律师费问题出现了双方之间按照山东标准和按照上海标准的不同理解和解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可见，本案合理律师费的认定应当执行山东标准，而不是上海标准。四、一审判决书权利告知部分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上诉状应当通过原审人民法院提出，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而本案一审判决书却告知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告知通过一审法院提出上诉。可见，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上诉权利告知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误导了当事人，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律师费12.5万元。
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二审答辩称：一、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是根据起诉状的金额计算的，起诉状关于利息的诉求是至判决生效之日，但起诉状不能标明利息的具体数额。所以，案件受理费会计算较少。而一审判决以债权本金以及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作为诉讼标的额没有问题，不能以案件受理费的数额倒推诉讼标的额。二、一审判决对律师代理费的计算只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未超出上海律师收费标准，不论是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计算的上限数额，还是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计算的上限数额，都远未超出上海律师收费标准。三、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北京大成上海分所约定律师代理费总额45万元，即为明确适用上海律师收费标准。适用律师事务所所在地或提供法律服务所在地收费标准，是由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北京大成上海分所协商确定的，虽然法律服务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适用哪一标准，但适用上海标准是法律服务合同双方协商出来的结果，没有违反规定。四、不存在对合理律师费的不同解释问题，适用上海标准符合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应为合理的律师费。五、一审法院权利告知没有错误，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的上诉理由毫无意义。
一审被告司荣彬二审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所主张的一审判决认定计算律师服务费的标的额错误、律师服务费的上限数额计算错误，是一审法院根据其查明的事实，在适用法律阐释裁判理由过程中所涉及的依据问题，本院另行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律师服务费是否合理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所属法人住所地位于上海，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委托在上海市登记设立的外地律师事务所分支机构代理其与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一审被告司荣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一审案件、执行案件，并非不合理。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异地提供法律服务，可以执行律师事务所所在地或者提供法律服务所在地的收费规定，具体办法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根据上述规定的授权，诉讼过程中明确其与律师事务所协商确定执行的是律师事务所所在地上海市的收费规定，是符合国家规定的。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主张应适用提供法律服务所在地山东省的收费规定，但执行上海市的收费规定或山东省的收费规定，是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律师事务所之间自主决定的事务。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对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基于履行其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约定而提出的律师服务费诉求，享有实体抗辩权，但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律师事务所之间有权独立约定执行律师事务所所在地或者提供法律服务所在地的收费规定，只要执行的是国家规定允许执行的两地收费规定之一的，即是符合国家规定的，也是被许可的。本案并不存在就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合理的律师代理费”是执行上海市收费规定还是执行山东省收费规定作出解释的问题，因为执行何地收费规定是债权人与律师事务所的权利。仅以执行上海市收费规定、山东省收费规定的律师服务费的数额多或少来衡量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律师服务费是否合理，是缺乏依据的。
《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按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计收费，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8%-12%，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曾代理一审阶段的，执行阶段起减半收取律师服务费。由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商定的律师服务费数额，事关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利益，本院在认定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约定的律师服务费是否合理时，应当根据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等因素审查律师服务费是否是在规定的收费标准内适用适当收费比例。根据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在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本院所作判决主文，该案诉讼标的额应包括借款本金、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律师服务费等。结合该案卷宗所附送达回证确定的判决生效日期，该案诉讼标的额应为7123465.72元。根据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一审审理时间以及诉讼涉及查明应收账款质押法律事实的难易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以《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所规定的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以及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的最低比例8%、5%，诉讼标的额7123465.72元所应适用的收费比例3%-5%的中间比例为基准（计算得出一审阶段、执行阶段律师服务费446907.81元），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与北京大成上海分所在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审理、执行及向滨州中院提起执行异议程序的律师服务费总额45万元人民币相衡量，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并非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以及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就诉讼标的额以及律师服务费数额所作计算，均不能取代委托人与律师事务所的自治行为，而是仅用以判断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律师服务费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形从而导致加重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律师服务费负担。而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以本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决定，推导该案诉讼标的额的作法，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青岛分行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以及该案判决主文不符。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标的额、律师服务费上限数额的计算精准与否，未影响其作出正确结论。
关于一审判决告知上诉权利是否部分违法的问题，一审判决告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该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告知当事人通过一审法院提出上诉状，应予完善。
综上所述，上诉人滨州中金公司有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支付律师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中金豪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元宏
代理审判员 张晓华
代理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