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2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宇，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乙。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建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丙。
原审原告董某某与原审被告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继承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董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宇与被上诉人董某乙及其与被上诉人董某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建伟、被上诉人董某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某某一审诉称：被继承人董某丁、董某戊共有四名子女，分别为本案四名原被告。1998年12月1日，董某丁与大连某某干休所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购买案涉房屋（大连市某某区某某路200号112-2）。董某戊于2010年5月25日去世，董某丁于2013年5月7日去世。董某丁、董某戊生前留下遗嘱，将大连市某某区某某路200号112-2房产由原告继承。现该房屋由被告董某乙占据拒不腾退，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继承《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项下的权利，要求被告董某乙返还房屋。被继承人生前留有电冰箱、冰柜、液晶电视、洗衣机、樟木箱子、大皮箱、电视台案、餐桌、餐椅、床，也应依法分割。董某丁生前工资收入548805.8元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已不存在，不应进行分割。
被告董某丙一审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董某丁、董某戊生前由董某丙协助管理家务及花销，被继承人生前部分工资虽由董某丙代为领取，但均用于被继承人的生活、医疗、丧葬花费已花费完毕，不同意董某乙分割董某丁生前工资收入548805.8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董某乙起诉的部分物品不在我处，不同意分割。
被告董某乙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属军产房，所有权归部队所有，因此无法继承房屋。原告提供的遗嘱为董某戊手写，董某戊、董某丁签字，虽有两名见证人，但一名见证人表示未亲眼看到董某丁在该遗嘱上签字，无法确认该遗嘱系董某丁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继承董某丁生前工资收入548805.8元，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在董某丙处的裘皮大衣、茅台酒、五粮液酒、榨汁机、电暖气、缝纫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董某丁、董某戊育有四名子女，长子董某甲、长女董某丙、次子董某乙、三子董某某。2010年5月25日董某戊死亡，2013年5月7日董某丁死亡。
另查，案涉房屋坐落于大连市某某区某某路200号112-2，房屋面积122.65平方米。该房屋与大连市某某区某某路200号112-1号房屋同属一份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20001544，房屋坐落大连市某某区某某路200号29幢，所有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设计用途为宿舍，住用单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大连某某路离职干部休养所，所有权证填发日期2000年8月30日。
1998年12月1日，董某丁与大连某某干休所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董某丁，售价为24122.59元。1999年1月5日，干休所向董某丁出具房款收据一张，数额为24122.59元。董某丁、董某戊生前居住于案涉房屋，该房屋现由被告董某乙居住。
2014年3月1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大连某某路离职干部休养所开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位于大连市某某区某某路200号112-2的房屋，该房属军产房，已于1998年12月1日出售给董某丁，个人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特此证明”。截至2015年8月，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某某部。
自2010年1月至2013年5月，董某丁的工资合计548805.8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大连某某路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了2010、2011、2012、2013年董某丁的工资原始凭证。工资原始凭证中领款人一栏2013年4、5月为董某甲签字，2010年2月为董某某签字，2010年6月、2012年3月、2012年8月为董某乙签字，其余月份为董某丙签字。董某甲签字部分工资额合计24028.8元；董某某签字部分工资额合计10348元；董某乙签字部分工资额合计34256.6元；董某丙签字部分工资额合计480172.5元。庭审中董某丙主张其领取的480172.5元工资中的部分由父母自行进行了处分，其余部分连同父母的丧葬费、抚恤金用来支付父母的生活费、医药费、照顾父母的人工费用、丧葬事宜等支出，对此其他继承人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本院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之规定，公民可以继承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继承1998年12月1日董某丁与干休所签订的《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项下的权利。”案涉房屋目前系军产房，所有权归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某某部所有，住用单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大连某某路离职干部休养所。虽被继承人已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但是尚未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个人产权登记备案手续，现阶段案涉房屋的合同权利应由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及住用单位进行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产范畴，原被告可在案涉房屋取得个人产权登记条件后另行处理，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继承人董某丁生前工资收入548805.8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被继承人董某丁生前工资由继承人按月领取，领取后被继承人进行生活、医疗等消费或其他处分。现被告董某乙无据证明该款项在被继承人死亡时仍实际存在，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诉请的在被告董某乙处的若干家具家电及被告董某乙诉请的在被告董某丙处的裘皮大衣、茅台酒、五粮液酒、榨汁机、电暖气、缝纫机，在其他继承人以不在自己处或已被被继承人生前处分完毕为由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原告及被告董某乙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及被告董某乙可待证据充足时另行主张权利。故判决：驳回原告董某某、被告董某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2元（原告已预付9230元，被告董某乙已预付9822元），由原告负担9230元，由被告董某乙负担9822元。
董某某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法院判决对与被继承人生前所立遗嘱的效力未予确认属于遗漏事实，同时对上诉人主张的遗产电冰箱等物品未予处理也属于遗漏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虽然没有办理产权过户，但是被继承人已经为该房产支付了对价，被继承人实际合法占有案涉房产30余年直至去世，是事实业主，系该房产的合法所有人，有权处分该房产。上诉人是遗嘱指定的唯一继承人，法院应当确认上诉人继承案涉房产（债权），一审遗漏重要案涉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董某乙二审答辩意见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虽然在1998年和干休所签订了出售协议，但该出售协议已经解除了，现该出售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父母生前在2006年经过申请，购房费用已经在2009年返还了，所谓的军产房出售协议实际上经过被上诉人父母的同意已经解除了。案涉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他们生前对房屋有居住的权利，没有处分的权利。被上诉人父母所书写的遗嘱的形式是不合法的。该遗嘱中的两个见证人没有看到遗嘱书写的过程，只是在书写完由见证人签字不符合见证遗嘱的形成条件，从形式和内容上都是不合法的。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冰箱等物品，庭后我们可以自行商谈解决，并非没有处理，目前我们仍同意协商解决案涉物品。
董某甲二审答辩意见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董某乙的答辩意见相同。
董某丙二审答辩意见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继承人生前交付了房改房全部房款，购买了房屋产权，从法律上讲买卖房屋不以过户作为生效要件，只要交付房款就已经生效了，购房者去世后应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享有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照我市部队干休所相关实例和后勤部相关规定给予我父母房屋进行公平的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上诉人董某某诉请要求继承其父母生前与部队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项下的权利，该权利直接指向的系案涉军产房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的诉求首先需要确定被继承人与部队签订合同的履行状况，才能确认上诉人诉请的标的是否是其父母生前遗留的合法财产。案涉部队在本案审理中出具了两份相互矛盾的证明材料，其一、证明的内容为案涉房屋已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曾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因该房屋属独门独院，大连市房屋产权部门未于办理相应手续，现房屋所有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某某部。其二、证明的内容为部队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父母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不符合出售条件，征求上诉人父母的意见，上诉人父母选择申请住房补贴，部队将上诉人父母缴纳的购房款退还上诉人父母。因上诉人父母与部队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涉及的房屋是军产房屋，需所属部队对案涉房屋出具明确的意见。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应当对案涉部队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的效力进行核实，同时征询所属部队对案涉房屋的处理意见，方能对本案作出相应的处理。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问题作出确认的前提下作出判决显系不妥。另上诉人董某某起诉时请求对遗嘱的效力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及作出处理意见也系不妥。上诉人起诉时同时还要求一并对其父母遗留的物品作出处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也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退还上诉人董某某。
审判长 吕风波
审判员 孙 皓
审判员 阎 妍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