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刑四终字第1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冬伯连，农民。2014年3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建坡，河北张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判决认定，2014年3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冬伯连酒后在本村村民冬伯顺家因玩牌赌博与被害人冬伯旭发生争执。后冬伯连持冬伯顺家菜刀，在院内将冬伯旭面部划伤，冬伯旭遂持铁锹与冬伯连殴斗，冬伯连持菜刀追冬伯旭至院外倒地后，期间连砍其头部数刀，致冬伯旭开放性颅脑损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冬伯连于案发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李某甲证、冬伯顺、高某、陈某甲、陈某乙、刘某、冬绍志、武某、冬红星、李某乙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损伤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辨认及指认笔录，冬伯连到该分局投案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冬伯连供述等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冬伯连因不能正确处理玩牌赌博时发生的矛盾，持刀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冬伯连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冬伯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冬伯连亲属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冬伯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冬伯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1、冬伯连故意杀人手段残忍，情节严重，在被害人主动放弃争斗并离开现场，而被告人冬伯连扔继续追砍被害人，在被害人倒地后，仍连续砍被害人头部数刀，应当予以严惩。2、冬伯连虽有自首及赔偿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但对其判处无期徒刑，明显不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虽然冬伯连具有自首、赔偿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但冬伯连在被害人放弃争斗，逃离现场的情况下，仍继续追砍被害人，特别将被害人砍倒后，仍砍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头部多处开放性创口，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等严重损伤，致其当场死亡。一审庭审时拒不供认在被害人倒地后砍击被害人的情节、拒不供认其杀人的故意，并未真诚认罪、愧罪，亦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应予严惩。一审法院判处冬伯连无期徒刑，量刑畸轻。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
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冬伯连主动投案系自首；被害人冬伯旭对犯罪起因具有一定过错；冬伯连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冬伯连因玩牌与被害人冬伯旭发生争执，后冬伯连持冬菜刀追砍冬伯旭头部数刀，致冬伯旭开放性颅脑损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冬伯连于案发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李某甲证言：2014年3月11日下午，其和冬伯旭、冬绍志、冬伯连在冬伯顺家玩牌，其将牌让给随后赶到的刘某后先行回家。后其在家院门口看见冬伯旭双手抱头踉跄地往南跑，冬伯连持刀在后追赶，便拨打了“120”。后其看到冬伯旭趴在冬伯印家西北角厕所西侧，遂打电话报警。
2、证人冬伯顺证言：2014年3月11日14时许，其和冬伯连、冬伯旭、冬绍志在家玩牌，后其把牌让给李某甲，李某甲又把牌让给了刘某。15时许，其在家北门口听见冬伯旭和冬伯连因玩牌吵架，看见冬伯旭从东屋出来称：“走，咱俩出去试试。”其上前劝架，并见冬伯连抄起其家中屋锅台上的菜刀向冬伯旭面部比划，冬伯旭鼻子流血，冬伯旭持其院里铁锹朝冬伯连拍后扔下铁锹往院外跑，其上前拦抱冬伯连，冬伯连将其踹倒在地后，追上冬伯旭持菜刀朝冬伯旭头部砍了两下。冬伯旭捂着头先往东跑后又往南跑，冬伯连手持菜刀在后追赶，后冬伯旭摔倒在冬伯印家西面厕所西墙地上，冬伯连追上又持菜刀朝冬伯旭头部砍一下后逃离。
3、证人高某、陈某甲所证冬伯连、冬伯旭因玩牌发生争吵，该二人在冬伯顺家院内打架及冬伯旭倒在地上的情节与证人冬伯顺、李某甲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陈某乙所证冬伯连、冬伯旭因玩牌发生争吵后，冬伯旭叫冬伯连出去的情节与证人冬伯顺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刘某、冬绍志所证冬伯连、冬伯旭因玩牌发生争吵的情节与证人冬伯顺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武某证言：2014年3月11日15时许，其听见家北门街道西面有人吵闹，后见冬伯连持菜刀叫骂着从其家北门经过。路过的同村人告知其丈夫冬伯旭被砍，其给其子冬红星打电话告知此事。所证冬伯旭倒在地上的情节与证人冬伯顺证言基本一致。
7、证人冬红星证言所证其母武某给其打电话及所见其父冬伯旭倒在地上的情节与证人武某证言基本一致。
8、证人李某乙证言：2014年3月11日15时许，其在所工作的开平医院急诊室接到“120”急救中心转来的电话称开平洼里杨家庄村有人受伤。16时许其与护士蔡某赶至现场后，见一男子头南脚北趴在一墙根处，已无脉搏及意识。伤者被拉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蔡某证言与李某乙证言基本一致。
10、证人冬少帅证言：2014年3月11日15时40分许，其父冬伯连用手机给其打电话称他和冬伯旭打架并把冬伯旭打坏了，要去自首。
11、证人李某丙证言：2014年3月11日下午，其在家听到外面有人喊冬伯连打架后给其丈夫冬伯连打电话，冬伯连称他走了，别管他了。
12、证人王某证言：2014年3月11日16时许，其给冬伯连打电话劝其自首。
13、证人李某丁证言：2014年3月11日17时许，其听同村人称冬伯连持菜刀砍死冬伯旭，便给冬伯连打电话让他回来解决此事。冬伯连称冬伯旭欺负他，他便弄死冬伯旭。
14、证人冬亮证言证明：2014年3月11日12时许，其与冬伯连在洼里镇车站一饭店喝酒吃饭，冬伯连喝了约半斤白酒。
15、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唐山市开平区洼里镇杨庄村村北，冬伯顺家及其南侧马路上。冬伯顺家正房中屋北门外东侧，靠正房北墙外侧面有一把木把平头铁锹（已提取）。正房南墙南，院西墙东侧的南院内地上有一处滴落血迹（已提取）。在冬伯顺家南院墙南，西院墙东小马路路面上，有一处滴落甩溅血迹（已提取）。冬伯顺家东院墙东，张俊杰家南院墙南侧的小马路上有一处滴落血迹（已提取）和一绺带血毛发（已提取）。在冬伯印家厕所西侧有一处血泊（已提取）。冬伯顺家东南，冬伯凯家东墙外居中部位一粪土堆北侧面有本色木把刀刃双侧面均沾有血迹的菜刀一把（已提取）。对武某、冬红梅左手食指进行了血液提取。对冬伯连左手食指进行血液提取，并对其案发时所穿裤子上的血迹进行了剪裁提取。
16、唐山市公安局法医损伤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冬伯旭系被他人用砍器（如菜刀）砍伤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唐山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支持冬伯顺家院内地上、南侧马路上、邻居张俊杰家南侧马路上、冬伯印家厕所西侧地上、现场菜刀刀刃上血迹和擦拭物、冬伯连裤子上血迹为冬伯旭所留；支持冬伯旭、武某为冬红梅的生物学父、母亲。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经冬伯连辨认，指认出开平区洼里镇杨家庄村北大街一排9号冬伯顺家院内及院外南侧为作案地点；该村北大街冬伯凯家东门口北粪堆处为扔弃菜刀地点；冬伯顺家堂屋西南角锅台为拿取菜刀地点；从冬伯凯家东墙外一粪土堆提取的菜刀为作案用菜刀及冬伯旭。
19、经证人冬伯顺辨认，指认出从冬伯凯家东墙外一粪土堆提取的菜刀系其自家菜刀。
20、经证人李某甲、刘某辨认，均指认出冬伯旭和冬伯连。
21、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说明及照片载明：冬伯连到案后，公安人员对其进行了身体检查，其左颞部有一头皮血肿并有头皮浅表小创口，左小臂有一处表皮剥落。
22、通话明细载明了案发当日冬伯连手机通话情况。
23、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到案经过载明：2014年3月11日18时40分许，冬伯连到该分局投案并供述了杀害冬伯旭的事实。
24、户籍证明载明了被告人冬伯连和被害人冬伯旭的身份信息。
25、被告人冬伯连主要供述：2014年3月11日14时许，其与冬伯旭在冬伯顺因玩牌发生争执后，冬伯旭叫其出去比试，其便在院内持冬伯顺家菜刀将冬伯旭面部划伤。冬伯旭持铁锹拍其头部，其持菜刀追上冬伯旭并将他头部砍伤，又追至院外冬伯旭倒地后，期间连砍冬伯旭头部数刀。其将菜刀扔弃后逃离现场。后到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投案自首。
关于唐山市人民检察抗诉及河北省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的意见经查，本案因琐事产生矛盾引发，被告人冬伯连主动投案后始终供认持刀追砍被害人头部，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被告人冬伯连量刑适当。故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冬伯连因琐事杀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审 判 长 刘志廷
代理审判员 任延翔
代理审判员 王智广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