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2民终10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59号，组织机构代码74965XXXX。负责人代国锋，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羽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邢飞，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代理人姜晓光，黑龙江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邢飞是投保人邢宝喜的女儿。2014年2月26日，邢宝喜在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处投保了平安智胜人生（821）终身寿险（万能型），附加一年期短险：无忧意外13(552)和无忧医疗B(530)，并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码：×××），该合同于2014年3月4日成立并生效。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邢宝喜，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是法定100%。保险期间为终身，并交纳了两年保费共计1万元，其中平安智胜人生（821）基本保险金额为11万元。2014年3月22日，邢宝喜在黑龙江省肿瘤医院被确诊为下咽癌，住院治疗31天后出院。2015年8月13日，邢宝喜因病死亡。邢飞自称2015年8月20号左右向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申请理赔，但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告知材料不全，需要补充相关材料，故于2015年8月25日左右向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递交了理赔材料。2015年10月9日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做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单方解除了该保险合同，退还部分保费4378.96元。一审庭审中，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以投保人邢宝喜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赔保险金。另查明，投保人邢宝喜的配偶秦贵萍已去世多年，其二人同居期间只生育一个子女即邢飞。邢宝喜的父亲邢树范，于2008年死亡，其母亲贾淑清，于1993年死亡。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承认投保人、被保险人邢宝喜在投保前经该公司指定医院进行了身体健康体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投保人邢宝喜与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号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邢宝喜在投保前经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指定医院进行了体验，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未对邢宝喜的身体健康状况提出异议，说明其身体状况符合承保条件，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以邢宝喜在保险合同生效后的住院病例，用来证明邢宝喜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抗辩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做出退还部分保费的行为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称投保人邢宝喜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抗辩理由自相矛盾。同时，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业务员在办理投保过程中，已就电子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向投保人邢宝喜进行了询问和说明，也未举证证明对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等内容向投保人邢宝喜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因此，邢飞作为被保险人邢宝喜的唯一继承人，其主体资格适格，其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无证据证明投保人邢宝喜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邢飞保险金11万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负担。判后，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未支持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主张的邢宝喜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抗辩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已提交了邢宝喜在保险合同生效后的住院病历，以证明其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根据保险人的要求在指定医疗机构进行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体检并不能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其仍应就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作出如实、详尽的说明。本案中，被保险人体检结果未显示其患有左颈中部包块，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并不知晓被保险人的该项身体状况，不代表投保人可以故意隐瞒，而且投保前一个月，被保险人就已经出现喉咙嘶哑、吞咽不畅及疼痛症状，投保人本人不可能不知情，却未将此情况如实告知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影响了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的承保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理赔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另外，在保险条款7.1中已有相应约定。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的业务员也对投保人做出了相关免责事项的明确说明，在保险合同生效后，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又通过回访录音对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其对保险条款已经明确知晓并同意遵守，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及投保确认书证明了上述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邢飞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采信正确，应予维持，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一、邢飞没有故意隐瞒病情、带病投保，已经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因此，对于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未询问的问题，投保人没有回答的义务。投保当时，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并未向投保人询问相关事宜，其也未举证证明询问过相关病情，因此投保人不存在故意隐瞒病情的事实。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理赔通知书的拒赔理由和拒赔内容矛盾（理由是故意隐瞒病情，但决定是部分退还保费，如果是故意隐瞒病情，应当不退还保费），也可证明投保人不是故意隐瞒病情；二、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未尽到合同约定的和法定的“如实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合同，其条款并未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也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赔情形。依据保险法及合同法中“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相关条款，保险合同中相应免责条款无效；三、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且其拒赔的理由（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与其做出的赔偿决定（解除合同并退还部分保费）自相矛盾，应当承担给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四、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拒赔程序违法，超出核定期限理赔，其收到理赔材料40余日后才答复拒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拒赔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其拒赔通知书没有加盖公章，对邢飞不发生法律效力；五、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所提到的电话录音，一审、二审期间均未向法院提供，属于虚构证据；而且，根据投保流程，该电话录音是应保险业务员的要求事先设定，只要回访电话打进就要回答，答案一般为：好、是、对、知道、嗯……，不能否定，否则保单不生效，该电话录音不是投保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六、对于“询问事项”的如实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应该在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而不应该在邢飞。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投保时向投保人具体询问了哪些事项，如何询问，投保人如何回答等，因此，应视为投保人如实回答了其所谓的询问事项，或没有进行询问。在投保确认书中一行手写字体（本人已经阅读……），该行字并不是投保人所书写，可见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作出拒绝理赔决定后，决定将部分保费4378.96元退还，通知邢宝喜的继承人领取，但实际邢飞并未领取该款。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以邢宝喜在保险合同生效后的住院病历来证明邢宝喜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作为其拒绝理赔的理由，但其未能提交证实邢宝喜客观上已患有足以导致身故的重大疾病，主观上亦明知自身已患有相关疾病却故意投保的证据，且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接到邢飞理赔申请后决定退还部分保费的事实行为与其主张的投保人邢宝喜具有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故意相矛盾，故本院对其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业务员在办理投保过程中，已就电子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向投保人邢宝喜进行了明确询问和说明，也未举证证明对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等内容向投保人邢宝喜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平安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提出其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磊代理审判员  王超代理审判员  董铭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