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2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瑞达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镇桥头村富桥第二工业区9栋。
法定代表人胡家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松亮，男，深圳市瑞达电源有限公司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陈庆新，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伟达力恒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D座D1107号。
法定代表人李景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捷，北京市海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东，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瑞达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伟达力恒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力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03318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彧担任审判长，法官谭峥、刘慧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达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7月29日，瑞达公司（甲方）与伟达力恒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伟达力恒公司以1260元每只的价格向瑞达公司购买480只铅酸蓄电池，合同总价款为604800元；结算方式为出货支付50％预付款，余下货到验收合格付清余款；合同约定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为乙方收到货物后，应及时清点验收，收到货30天内若无书面异议，则视为合格；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货款，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二计算，甲方可一次性向乙方主张所欠的全部债务。合同�订后，瑞达公司依照伟达力恒公司的指示，将该批货物发送给中国石油辽河油田分公司，但伟达力恒公司至今尚欠302400元价款未付。现瑞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伟达力恒公司支付欠款302400元及违约金181440元（从2011年10月14日起算，每日按违约金额的千分之二即604.80元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款之日）；2、伟达力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伟达力恒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瑞达公司确实给伟达力恒公司发送了合同项下的货物，但其发货时间迟于合同约定的时间。第二，涉案合同项下电池的最终用户于2011年11月发现电池存在漏液现象，要求伟达力恒公司进行整批更换。在此期间，伟达力恒公司联系瑞达公司，希望其能按照合同履行售后服务义务，但直到2011年12月，其仍未履行到现场勘察及更换货物的义务。�最终用户的要求下，伟达力恒公司只好从第三方处重新购买了480只电池提供给最终用户，最终用户将瑞达公司提供的电池退还给了伟达力恒公司，现涉案电池均存放在伟达力恒公司北京的仓库里。第三，伟达力恒公司最初发现的问题是电池漏酸、漏液，在诉讼过程中，发现电池容量也可能存在问题。经鉴定，抽取的5个样品中有3个的容量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不合格的概率较高，而电池容量是电池质量标准的核心问题。电池容量不达标，则可以证明瑞达公司的供货不合格。综上，瑞达公司提供的电池不合格，导致伟达力恒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其违约行为也严重损害了伟达力恒公司的权益。现伟达力恒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瑞达公司与伟达力恒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瑞达公司返还伟达力恒公司货款302400元；3、瑞达公司�付违约金247968元（自2011年8月25日起算，每日违约金为已付价款的千分之二，暂计算至反诉之日，实际计算至还款之日）；4、瑞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瑞达公司在一审中针对伟达力恒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伟达力恒公司的反诉请求。第一、《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收到货物后应及时清点验收，收到货30天内若无书面异议，则视为合格。依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伟达力恒公司最迟应在2011年10月13日前提出书面异议，但其在此之前并未提出异议，故瑞达公司的供货已经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若出现质量问题，属于质量保证责任。第二、鉴定时的电池容量达不到标准，不是瑞达公司生产的问题，而是由于伟达力恒公司保管不当造成的。就电池因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应由伟达力恒公司自行承担责任。第三、电池被生产后，随着时间推移，电池的容量与出厂时相比会有变化，使用也会造成损耗。根据相关国家标准，试验用的蓄电池必须使用3个月内生产的产品。本案鉴定抽取的电池样本不符合检材取样的要求，本案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评定电池制造质量的依据，而只能作为对电池现状的说明。现伟达力恒公司主张涉案电池存在容量问题，则其应证明瑞达公司的电池存在制造质量问题，不能仅是指出电池的现状。第四、电池容量问题不是本案所涉的争议问题。伟达力恒公司在质量异议期限内、质量异议期满后、提出反诉时、甚至在此前的审理过程中都未提出电池容量的问题，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电池容量根本就不是本案所涉及的问题。第五、根据送货单及伟达力恒公司出具的证据，合同项下的电池交付地点在辽宁辽河，而鉴定取样的电池是在北京海淀。现伟达力恒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鉴定取样的该批电池是瑞达公司针对本案合同所提供的。第六、伟达力恒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其反诉的理由是瑞达公司的电池存在漏酸问题，而经过鉴定，瑞达公司的电池密封性合格，不可能漏酸。其次，自瑞达公司交付的电池合格之日起，伟达力恒公司产生付款义务，即使其之后怀疑电池有质量问题，也不能以在后的理由作为不履行在先义务的理由，伟达力恒公司不构成不安履行抗辩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9日，瑞达公司（甲方）与伟达力恒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一、商品名称：铅酸蓄电池；规格：12V200AH；容量：200AH／10hr；单位：只；单价：1260元；数量：480；金额：604800元；交货日期：8月25日；重量为平均数：522＊240＊219（240）60KG；二、质量标准以生产厂家提供的技术标准执行：必须达到合同标称的容量，如验收不合格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三、质量保证期限：在正常使用条件下，质保3年（25°C使用环境温度浮充使用）；若因电池制造缺陷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免费负责上门更换；五、甲方送货到乙方指定地点北京，乙方收到货物后须向甲方出具收货确认；六、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乙方收到货物后，应及时清点验收，收到货30天内若无书面异议，则视为合格；七、结算方式：出货前支付50％预付款，余下货到验收合格付清货款；八、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原因外，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因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货款而延误交货的除外），应向乙方支付逾期未能履约的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二计算；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货款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二计算，甲方可一次性向乙方主张乙方所欠的全部债务；十、签约方式：传真签约；甲方传真：0755-83475180。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事宜。
上述合同签订后，伟达力恒公司于2011年9月2日给瑞达公司发送传真，要求瑞达公司将涉案合同项下的480只电池发到辽宁省锦州市辽油田，收货人为李志勇。瑞达公司于2011年9月3日安排了发货事宜。电池发运到辽河后，伟达力恒公司于2011年9月13日给瑞达公司发送传真，载明：敬请快速安排发出3只12V200AHSiconbatt的蓄电池到辽宁盘锦市辽河油田，我公司订购的480只当中只收到477只，贵公司的坏电池已由货运公司退回。其中提到的3只损坏电池在货运公司返回瑞达公司的途中丢失，货运公司对瑞达公司进行了赔偿。之后，瑞达公司未给伟达力恒公司补足3只电池。2011年9月26日，伟达力恒公司向瑞达公司支付了价款302400元。
涉案电池在辽河油田的安装过程中出现漏酸现象，伟达力恒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至12月2日期间，多次�瑞达公司的员工武岳丽联系沟通该情况。2011年12月1日、5日，伟达力恒公司两次给瑞达公司发送传真，说明涉案合同项下的电池出现漏酸现象，要求瑞达公司立即安排技术人员到场处理。瑞达公司并未就伟达力恒公司的上述沟通情况作出回应。
2011年12月10日，伟达力恒公司（需方）通过传真方式与案外人武汉银泰科技屯源股份有限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需方向供方购买480只银泰牌的12V200AH电池，交货地点为辽河油田，收货人为李志勇。武汉银泰科技屯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4日安排了上述合同项下电池的发运。
中国石油辽河油田信息管理部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11月，我辽河油田信息管理部的UPS设备在试运行期间，发现供应商伟达力恒公司提供的480只12V200AH蓄电池（该批电池是在2011年9月13日由生产厂家瑞达公司直接发送给我信息部）�约100只电池漏酸现象。由于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此项目不能正式验收。此后，经多次交涉，瑞达公司没有派员到场查验，也没有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因该批蓄电池是用作我管理部主要后备电源用途，如果其中部分出现问题不能由原厂家进行调换合格产品，只能整批更换，否则部分调换其他厂家产品可能出现重大安全隐患。故我管理部强烈要求伟达力恒公司将此批蓄电池全部更换。2011年12月25日，伟达力恒公司已将此批次480只蓄电池全部更换完毕。
2012年1月12日，瑞达公司向伟达力恒公司发送”关于催收货款的律师函”，要求伟达力恒公司在收到该函5日内与瑞达公司的律师联系涉案合同的还款事宜。2012年2月6日，伟达力恒公司持其在本案中所提反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向该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但因瑞达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裁定将该案移送广东省�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伟达力恒公司申请撤回了该案的诉讼。
诉讼中，瑞达公司不认可其提供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伟达力恒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涉案电池的密封性是否符合GB／T19638.2-2005规定的标准，如不符合该标准，则对不符合标准的原因一并进行鉴定；2、涉案电池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12V200AH／10HR的规格及容量；3、涉案电池是否达到平均60KG的重量。该院于2013年3月5日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伟达力恒公司预交了检测鉴定费9万元。2013年5月28日，鉴定人员会同瑞达公司、伟达力恒公司至鉴定标的物所在地海淀区苏家坨镇后沙店村对鉴定标的物进行取样工作，共取样品5件（双方当事人各取1只组成1件样品），另取1件作为备用样品，并对所取样品拍照，样品电池上有Siconbatt的标识。鉴定过程中，鉴定机关分别使用5只样品电池对密封性、规格及容量、重量进行了检测。2013年8月6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结论：1、鉴定标的物样品密封性能良好，满足GB／T19638.2-2005《固定型阀控密封式铅酸蓄电池》的相关要求；2、鉴定标的物样品中2-1、4-2、5-1等三件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200AH／10HR的容量要求；3、鉴定标的物样品质量（重量）介于60-61KG之间。伟达力恒公司表示对鉴定出的电池重量偏差能够接受，认为不会对电池本身有实质性影响。
庭审中，瑞达公司、伟达力恒公司均认可涉案电池的最终用户系中国石油辽河油田信息管理部；瑞达公司认可其交付给伟达力恒公司的电池带有Siconbatt的标识；此外，瑞达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
上述事实，亦有该院询问笔录、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瑞达公司与伟达力恒�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瑞达公司主张现存放于伟达力恒公司北京仓库中的电池（包括从中抽取的鉴定样本）均非其就涉案合同提供的电池，称其交货地点为辽河油田，而非北京。就此该院认为：第一，依据电池的最终用户中国石油辽河油田信息管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伟达力恒公司提交的证据7《购销合同》、货物运输协议书、发货单，可知伟达力恒公司确实已将瑞达公司提供的电池予以了更换，电池更换后，伟达力恒公司将拆除的电池运回北京符合常理；第二，瑞达公司认可其向伟达力恒公司交付的电池上均带有Siconbatt的标识，而无论是瑞达公司至伟达力恒公司仓储现场拍摄的照片，还是鉴定机关对抽取的样品拍摄的照片，均可见电池上带有Siconbatt的标识。在此情形下，瑞达公司认为电池非其提供，则其应当就此举证，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瑞达公司主张电池被生产后，随着时间推移电池的容量与出厂时相比会有变化，使用也会造成损耗；试验用的蓄电池必须使用3个月内生产的产品，本案鉴定抽取的电池样本不符合检材取样的要求，故本案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评定电池制造质量的依据，而只能作为对电池现状的说明。就此该院认为：第一，若电池的容量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发生变化，那么其变化应当是普遍的、均衡的，但本案鉴定的5只样品中，并非所有样品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容量标准，而是有3只不符合标准，且其偏差值还相当大，此表明瑞达公司交付的电池在容量上具有不稳定性；第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电池必须达到合同标称的容量，电池的质保期为3年，则至少在质保期内，电池的容量不能与合同约定有较大差距的变动，若对电池质量标准的鉴定只能以出厂3个月内的电池作为样本，那么质保期的约定就失去了约束意义。根据以上论断，该院对瑞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瑞达公司主张鉴定出的电池容量达不到标准，不是瑞达公司生产的问题，而是由于伟达力恒公司保管不当造成的。但其并未就该项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在鉴定结论出具前，伟达力恒公司确实未就电池的容量问题提出异议。但电池的容量是否存在瑕疵并非肉眼可见，仅对电池的外观进行检验并不能发现该方面是否存在不足，经鉴定后发现涉案电池存在该项隐蔽瑕疵，伟达力恒公司在3年质保期内就此提出异议并无不妥。且电池的容量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重要内容之一，合同中特别指出：电池”必须达到合�标称的容量”。故瑞达公司主张电池容量问题并非本案所涉的争议问题不能成立，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经鉴定虽未发现涉案电池存在密封性问题，但依据电池的最终用户中国石油辽河油田信息管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其确实是以电池漏酸的理由将涉案整批电池退还给了伟达力恒公司。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又发现了电池容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则该院据此可认定瑞达公司的供货确实不符合合同约定。现伟达力恒公司已另行购买电池提供给最终用户，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电池对其已不再具备使用价值。
综上所述，伟达力恒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伟达力恒公司应将涉案477只带有Siconbatt标识的铅酸蓄电池退还给瑞达公司，若不能如数退还，则应按照每只1260元的价格对瑞达公司进行赔�；瑞达公司应将伟达力恒公司已支付的价款302400元予以返还。瑞达公司要求伟达力恒公司支付价款3024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应向乙方支付逾期未能履约的违约金。瑞达公司在伟达力恒公司发出发货指示后的第二天即安排了发货事宜，并不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故该院对伟达力恒公司关于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瑞达公司与伟达力恒公司于二Ο一一年七月二十九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瑞达公司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伟达力恒公司价款三十万零二千四百元；三、伟达力恒公司退还瑞达公司依据《买卖合同》提供的带有Siconbatt标识的四百七十七只铅酸蓄电池，由瑞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伟达力恒公司处自行提取，相关费用由瑞达公司自行负担；若瑞达公司逾期不予提取，上述电池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其自行承担；若伟达力恒公司不能足量退还上述电池，则应按照每只电池一千二百六十元的价格赔偿瑞达公司损失，该损失在本判决第二项瑞达公司返还价款的义务中抵销，不足抵销的部分，伟达力恒公司需在退还电池后十日内赔偿给瑞达公司；四、驳回瑞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伟达力恒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瑞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海民初字第0331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及要求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的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欠款302400元及违约金181440元（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款之日，每日按违约金额的2‰即604.8元，从2011年9月25日起算）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全部鉴定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与《鉴定报告书》结论相冲突，原审法院错误认可了该证据。根据《鉴定报告书》的鉴定结论：”标的物品密封性能良好，满足国家标准的要求。”而原审法院却不采信鉴定结论，而仅以电池表面照片作为漏酸的证据，从而认定电池存在漏酸质量问题，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偏离事实。2、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被上诉人不当使用和保管电池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是真实合法有效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但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定。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有明显的串通作假嫌疑，证据7、9明显与常理不符，而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可了这些证据。证据6、9是伟达力恒公司的客户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证据，并且，鉴于伟达力恒与其客户的特殊关系，其客户的情况说明并不足以采信，同时，证据6、7、9尚有疑点不能自圆其说。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证据证明争议的电池是涉案合同提供的电池。2、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争议电池存在漏酸的质量问题。3、电池电容无质量问题，《鉴定报告书》的鉴定结论恰好说明电池电容达到合格标准，个别电池存在电容差异是由被上诉人使用、维护、保管不当所致，没有证据证明电池的电容问题属于制造时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并没有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原审�院却认为被上诉人伟达力恒公司很早就提出了质量异议，是错误的认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关于电池电容存在制造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2、原审判决错误地认为合同对电池容量的约定标准适用于整个质量保证期。3、被上诉人与最终客户商定退回全部电池，违背民法的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退回电池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4、被上诉人将电池不按标准保管，违背民法的诚信原则及合同法规定，应当就其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5、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用，而鉴定的三项内容中有两项完全达到标准，一项虽未达到标准，但也不是上诉人的责任，因而该项判决是不公正的。6、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买卖合同》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伟达力恒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退货的异议时间超过30天，因为最终发生质量问题是容量达不到合同要求，容量问题必须用专业机器检测才能发现。货物没有不当使用，也没有不当保管。交付的电池有质量问题，被最终用户退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瑞达公司与伟达力恒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归纳并做出如下认定。
一、伟达力恒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限对货物提出质量异议。1、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伟达力恒公司在收到货物30天内若无书面异议，则视为合格。但是，本案的货物要发送给第三人，需要经过使用才能发现是否符合使用标准，且货物的数量较大，双方约定的30天检验期间过短，伟达力恒公司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故本院认定30天的期间为伟达力恒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2、虽然瑞达公司对伟达力恒公司曾就货物质量问题提出过通知不予认可，但是一审法院依据其他证据的相互佐证做出”2011年12月1日、5日，伟达力恒公司两次给瑞达公司发送传真，说明涉案合同项下的电池出现漏酸现象”的认定，本院不持异议。因此，应当认定伟达力恒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对货物提出了质量异议。
二、瑞达公司发送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1、瑞达公司认可交付的电池上带有Siconbatt的标识，而伟达力恒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池均带有Siconbatt的标识。瑞达公司虽然认为电池非其提供，但并未提交证据，故本院对瑞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2、根�鉴定机构对货物质量做出的鉴定结论，检测的电池存在容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认定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虽然伟达力恒公司对电池存在漏酸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是电池容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已经构成违约。3、伟达力恒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向瑞达公司告知了质量问题情况，但是瑞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上门更换电池，故若因保管时间过长而导致电池出现电容衰减影响鉴定结论的风险，应由伟达力恒公司自行承担。瑞达公司主张因为保管不善而导致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因瑞达公司未能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另外，如前所述，瑞达公司发送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伟达力恒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全部退回电池并无不当。因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进行的鉴定费用应当由诉讼败诉方负担，瑞达公司主张依据鉴定结论分担鉴定�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四千二百七十九元，由深圳市瑞达电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受理费二千三百二十六元，由北京伟达力恒电源有限公司负担一千零四十八元（已交纳）；由深圳市瑞达电源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二百七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鉴定费九万元，由深圳市瑞达电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六百六十三元，由深圳市瑞达电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彧
代理审判员 谭峥
代�审判员刘慧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丁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