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黄存颖，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坚平，系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娟。系受害人吴文龙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华。系受害人吴文龙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丽珍。系受害人吴文龙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泳杰。系受害人吴文龙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杰。系受害人吴文龙的女儿。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励君，系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一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黄国枢，该村村长。
原审被告：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二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黄铁仪，该村村长。
委托代理人：黄银珠。
原审被告：广东电网公司江门台山供电局。
法定代表人：朱灼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官斯文、黄泽涛，系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泳杰、吴敏杰、原审被告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平阳一合作社”）、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平阳二合作社”）、广东电网公司江门台山供电局（以下简称“台山供电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2年9月7日，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泳杰、吴敏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西村村委会、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台山供电局共同赔偿因吴文龙而导致的死亡赔偿金187434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丧葬费27842元，父母亲的抚养费11209.33元、子女教育费133920元等合共410405.33元。2、本案全部受理费由西村村委会、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台山供电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7月23日台山市受台风“维森特”的袭击，造成台山市多处电杆电线倒地，380伏电线浸泡在水中四天没有断电，也无人维修，无安全警示标志。同年7月27日，崔玉娟丈夫吴文龙承包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村的鱼塘边的电线杆倒在该鱼塘的旁边的禾田上。于是村长说已经断电后，就叫人帮忙扶电线杆，进行维修电路。安装在电线杆上的控电开闸是死者吴文龙的私人财产，当时经两位村长再三确认已经断电，叫死者吴文龙走过去，拆走该控电开闸，结果吴文龙就此触电后即时身亡。两村长只是说自己前几天已经去电房打下电闸，村长过失导致本案吴文龙死亡。台山市白沙镇供电所（广东电网公司江门台山供电局）并没有做到及时停电和整修工作，因此应认定其管理不善，属于不作为，对吴文龙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
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答辩称：一、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村一队和二队不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派出所和供电局的有关人员调查吴文龙的死亡原因，怀疑吴文龙是在拆除在电线杆上的控电开闸过程中触电身亡。吴文龙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没有经过平阳村一队和二队的同意，其触电身亡的损害赔偿责任不能由平阳村一队和二队承担；二、吴文龙严重过错的行为导致发生事故。1、吴文龙在供电设施上接线用电的行为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申请新装用电、临时用电均应到当地供电企业办理手续，吴文龙没有向供电局申请和安装供电设施。平阳村一队和二队都没有向吴文龙供电，没有同意他使用平阳村一队和二队的电线路和电闸等电器设备。2、吴文龙是成年人，具有辩明危险存在的能力，在明知自己没有相关专业电器设备安装资格的情况下，擅自装拆用电设施导致发生意外事故，因此，平阳村一队和二队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
西村村委会答辩称：一、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吴文龙是在拆除私装在电线杆上（台风刮倒的电线杆是倒在吴文龙承包经营的鱼塘边的禾田上）的控电开闸过程中触电身亡，吴文龙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其触电身亡的损害赔偿责任由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委会承担不合法、也不合理。二、吴文龙严重过错的行为导致发生事故。1、吴文龙在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用电的行为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申请新装电、临时用电均应到当地供电企业办理手续。吴文龙从供电设施私接线路到他承包经营的鱼塘，这条电线路没有到当地供电企业办理报装手续，而吴文龙触电的电线路就是他违法私拉的用于鱼塘抽水排水的电线路。2、吴文龙在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用电的行为没有征得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委会同意，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委会对他私拉接电线用电行为不知情。3、吴文龙是成年人，具有辩明危险存在的能力，在明知自己不具相关专业知识的情况下，擅自装拆用电设施导致发生意外事故。综上所述，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委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台山供电局答辩称：一、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按照《供用电合同》的规定，本案电力设施的产权以公用线路和用户专用线路交接的“T”点为分界，“T”点之前的产权为供电局所有，“T”点之后的产权为西村村委会所有。在本案中，由于肇事的电力设施为“T”点之后的电力设施的组成部分，其产权为西村村委会所有，因此本案的责任应由西村村委会承担。二、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持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的规定，本案肇事电力设施因台风等自然灾害造成损坏的，应由其产权人西村村委会承担检查、维修责任，电力局对肇事的电力设施不负有检修义务。崔玉娟等提出乡镇供电所负有对社会公共用电安全管理的职能，因此对农村电力设施负有检修义务，其法律依据为《农村安全用电管理条例》，该条例是在1984年5月24日颁布，但1995年之前供电局根据国家政策要求已实施政企分开，供电局成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再承担对社会公共用电安全管理的行政职能，在1996年国家相继出台了《电力法》、《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等相应的法律法规，明确供电局政企分开后，由电监会承担电力方面的行政管理职能，并对电力设施的检修义务、在电力设施上发生安全事故的法律责任等问题作出了以电力设施的产权为标准确定的规定。因此，根据“新、旧法冲突，适用新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崔玉娟等提出供电局对农村电力设施负有检修义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在台风来袭期间及之后，供电局均以电视、广播、电话等多种方式通知所有用电方即时检修各自属下的电力设施，并采取停电措施，确保用电安全。但由于西村村委会对其供电设施和电闸所在的电房疏于管理，并且在对电力设施进行检修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导致了本案事故发生。因此，本案事故因西村村委会的过错引起，与供电局无关。四、台风过后，西村平阳村一、二队在2012年7月25、26日对电力设施进行维修的过程中，本案受害人为了拆除其安装在村委会的电力设施上的电闸而擅自进入受检修电力设施的危险范围导致其被触电，因此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所述，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泳杰、吴敏杰要求供电局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3日，台山市受一场台风“维森特”的袭击，造成台风过后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村电杆电线倒地，倒落在崔玉娟丈夫吴文龙承包白沙镇西村平阳村的鱼塘旁边，台风过后的同年7月27日，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组织村民进行抢修，因电线杆上有一个控电开闸是受害人吴文龙之前安装上去的，因此，受害人吴文龙自行拆除该控电开闸，在拆除的过程中吴文龙触电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于2010年7月15日，台山供电局与西村村委会签订《供用电合同》，约定供电电压为380伏交流电源，供电用途为农用用电，用电范围是平阳村抽水房，供、受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西村线平阳支线牛角龙平阳配变低压公共线路T接点，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方。自提供用电后，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共同使用该电源至今。
再查，受害人吴文龙，1963年4月26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其家庭成员情况如下：父亲吴庆华（1931年11月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母亲邱丽珍（1934年7月25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妻子崔玉娟（1964年7月5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儿子吴泳杰（1987年3月15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女儿吴敏杰（1990年5月10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受害人吴文龙的父母亲吴庆华、邱丽珍育有6名子女。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受害人向电力设施产权人要求给予经济赔偿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触电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侵权责任人的认定问题。侵权责任以行为人有过错、损害后果的发生、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本案因台风影响造成电线杆倒地，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作为线路使用人，在明知线路倒地存在危险性，仍没有及时关闭线路电源，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保护措施，从而造成本起触电事故，从侵权法律关系分析，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存在重大过错，是直接的侵权责任人。而本案西村村委会和台山供电局是否也是侵权责任人，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依据西村村委会与台山供电局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的约定，事发地点位于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T”点之后，故该低压线路设施产权归西村村委会所有，其应当对吴文龙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第四十六条规定“属于用户专用性质，但不在公用变电站内的供电设施，由用户运行维护管理。如用户运行维护管理确有困难，可与供电企业协商，就委托供电企业代为运行维护管理有关事项签订协议。”，而本案台山供电局并非事发路段线路的产权人，也非该线路的维护管理责任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低压电致人损害属一般的人身侵权，对非产权人赔偿责任的归责一般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台山供电局对吴文龙触电击死亡的后果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西村村委会作为用电产权人，没有及时对存在危险的线路采取防范和整修，也没有对用电实际使用人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的维修进行跟踪监督，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了事故的发生，从这个角度分析，西村村委会负有疏于管理的过错，依法与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西村村委会辩称对触电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文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采取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擅自进行线路拆卸，而未给予应有注意，导致发生触电死亡的后果，对事故的发生自身负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侵权责任人的赔偿责任。为此，根据侵权责任人以及受害人在本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对受害人吴文龙死亡的损害赔偿，由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自行负担30％的责任。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泳杰、吴敏杰作为受害人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泳杰、吴敏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87434元（9371.73／年×20年），父母的扶养费11209.33元（6725.55元／年÷6人×5年×2年）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丧葬费的计算应按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以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应为25352.5元（50705元／年÷12个月×6个月），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泳杰、吴敏杰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原先主张子女教育费133920元的赔偿，因受害人的子女吴敏杰、吴泳杰均已成年，其主张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泳杰、吴敏杰的经济损失应为223995.83元，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应赔偿损失的70%，即156797元。吴文龙触电致死对其妻儿、父母造成很大痛苦，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为宜，两项损失相加，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共需赔偿原告176797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一、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一经济合作社、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二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敏杰、吴泳杰各项损失共176797元；二、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民委员会对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一经济合作社、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二经济合作社的赔偿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敏杰、吴泳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一经济合作社、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二经济合作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6元，由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一经济合作社、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二经济合作社负担3836元，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敏杰、吴泳杰负担3620元（此款原审法院已批准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敏杰、吴泳杰申请缓交，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敏杰、吴泳杰、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一经济合作社、台山市白沙镇西村平阳二经济合作社应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直接向原审法院缴交）。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敏杰、吴泳杰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事故的发生时由于吴文龙严重过错行为导致的。1、吴文龙在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用电的行为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申请新装电、临时用电均应到当地供电企业办理手续。吴文龙从供电设施私接线路到其承包经营的鱼塘，这条电线路没有到当地供电企业办理报装手续。而吴文龙触电的电闸是其之前违法安装的。2、吴文龙是成年人，具有辩明危险存在的能力，在明知自己不具相关专业知识的情况下，擅自装拆用电设施导致发生意外事故，应由吴文龙本人承担责任。二、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1、吴文龙触电身亡时由于其私自拆除私装在电线杆上的控电开闸而导致的，这完全是吴文龙的个人行为，要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委会为吴文龙的个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是不合法、也不合理的。2、根据吴文龙的验尸报告，电流时通过吴文龙的手心进入身体的。这证明是由于吴文龙用手接触用电设备而导致触电的，而不是吴文龙身体其他部分接触电线设备周围环境和物品而触电身亡，西村平阳村的电线杆没有漏电，不应对吴文龙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将吴文龙触电身亡的损害后果认定为西村村委会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保护措施而直接导致的，而忽略了吴文龙擅自拆除控电开闸的行为引起的处触电身亡的法律事实。在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都不会擅自靠近或接触用电装置。西村平阳村的电线杆没有漏电，如果吴文龙没有私自用手接触用电装置，该惨重后果也不会发生。吴文龙的行为导致其触电身亡由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西村村委会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敏杰、吴泳杰答辩称：西村村委会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中吴文龙不存在严重过错行为及事实。第一，台山市派出所对黄国枢、黄铁仪、黄醒畴等人的询问笔录可以反映以下事实：涉案电线杆吴文龙在2010年后已经不使用该线路。第二，黄国枢证明在维修时涉案线路没有断电。第三，平阳一、二村长在维修现场宣称维修线路已经断电，所以吴文龙拆除电闸在村维修期间，且在两位村长确认线路断电情况下进行的，所以吴文龙不存在过错。2、本案事故与西村村委会主张的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行为无因果关系。吴文龙接线行为在2010年前，且在村同意情况下进行。西村村委会不能免责。3、西村村委会为本案涉案产权人，没有履行维护电力设施责任，理应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赔偿金赔偿过低，望二审提高至5万元。5、原审判决对其他赔偿事实及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答辩称：一、事故的发生时由于吴文龙严重过错行为导致的。1、吴文龙在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用电的行为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申请新装电、临时用电均应到当地供电企业办理手续。吴文龙从供电设施私接线路到其承包经营的鱼塘，这条电线路没有到当地供电企业办理报装手续。而吴文龙触电的电闸是其之前违法安装的。2、吴文龙是成年人，具有辩明危险存在的能力，在明知自己不具相关专业知识的情况下，擅自装拆用电设施导致发生意外事故，应由吴文龙本人承担责任。二、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不承担赔偿责任。1、吴文龙触电身亡时由于其私自拆除私装在电线杆上的控电开闸而导致的，这完全是吴文龙的个人行为，要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为吴文龙的个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是不合法、也不合理的。2、根据吴文龙的验尸报告，电流时通过吴文龙的手心进入身体的。这证明是由于吴文龙用手接触用电设备而导致触电的，而不是吴文龙身体其他部分接触电线设备周围环境和物品而触电身亡，西村平阳村的电线杆没有漏电，不应对吴文龙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将吴文龙触电身亡的损害后果认定为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保护措施而直接导致的，而忽略了吴文龙擅自拆除控电开闸的行为引起的处触电身亡的法律事实。在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都不会擅自靠近或接触用电装置。西村平阳村的电线杆没有漏电，如果吴文龙没有私自用手接触用电装置，该惨重后果也不会发生。吴文龙的行为导致其触电身亡由直接因果关系。综上，希望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不承担赔偿责任。
台山供电局答辩称：原审对供电局事实及证据的认定、法律适用及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因此应维持一审对供电局的判决。
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本案系低压触电，属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处理。综合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西村村委会是否应当对吴文龙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
本案中，吴文龙触电地点是在台山市白沙镇西村牛角龙“龙记”鱼苗厂的田埂上，连接的是从西村线平阳支线牛角龙平阳配变低压公共线路T节点分支出通往牛平阳村牛车步抽水房的电线。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述线路的产权人是西村村委会，实际使用人、控制人是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故西村村委会与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均对上述线路负有管理和检修的义务。
2012年7月23日，受台风“维森特”的影响，该线路的电线杆倒地。7月27日，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组织村民进行抢修。在此期间，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没有管理、规范好抢修工作，在抢修已经开始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关闭线路电源，直接导致了吴文龙在拆除电线杆中的控电开闸的过程中触电死亡，对此，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西村村委会作为该线路的用电产权人，没有履行好对电路系统检修义务，也没有对实际使用人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的维修行为进行监督管理，亦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文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有义务预见在拆除电线杆中的控电开闸的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损害，该预见能力、义务属于一般的注意义务，但其仍然在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的条件下进行拆除工作，显系过于自信可以避免损害后果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吴文龙自身也应对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过失大小以及原因力比例，确定由吴文龙自担30%的责任，由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对吴文龙的死亡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西村村委会对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公平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西村村委会上诉认为本案损害后果应全部由吴文龙个人承担，理由是：一、吴文龙擅自在线路上接线用电；二、吴文龙明知自己具备相关专业知识，擅自装拆用电设施。对此本院认为，因吴文龙触电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线路未能关闭电源，而检查电源是否关闭则属于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与的西村村委会的管理义务范围，也是基本的常识。不论吴文龙之前是否系擅自在线路上接线用电，但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是在吴文龙接线用电过程中，而是在线路已经受到损害的维修过程中，也就是说，吴文龙之前擅自在线路上接线用电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后果的发生。西村村委会以此为由要求吴文龙自担全部责任，明显缺乏理据。此外，关于吴文龙个人方面的存在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本院已在前文作出论述，不再重复。综上，西村村委会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被上诉人崔玉娟、吴庆华、邱丽珍、吴敏杰、吴泳杰答辩在二审答辩中主张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失赔偿金过低而要求调整，以及原审被告平阳一合作社、平阳二合作社在二审答辩中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而要求二审对此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三十六条关于“被上诉人在答辩中要求变更或者补充第一审判决内容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予以维持。西村村委会的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7456元，由台山市白沙镇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海
审判员 李雁羽
审判员 黎景欣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