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红艳，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鹍鹏农工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88号院。
法定代表人王翼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波，北京市海淀区鹍鹏农工商公司法务科员。
委托代理人萨仁高娃，北京市元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后屯村南。
法定代表人谢志强，总经理。
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鹍鹏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鹍鹏公司）、被上诉人北京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长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1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李健在一审中起诉称：李健系金长城公司股东，持有公司20％股权。金长城公司于2008年1月1日与鹍鹏公司签订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金长城公司从鹍鹏公司处租赁土地用于经营，并在该土地上修建厂房及各种配套设施进行卷帘门的生产。2011年，鹍鹏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经协商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对解除合同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鹍鹏公司向金长城公司支付补偿费用。解除协议后，鹍鹏公司委托北京圣元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厂房进行评估。2011年8月29日，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委托评估部分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格为4257539元。解除合同签订后，鹍鹏公司将租赁合同原件收回。金长城公司已将房屋全部交付鹍鹏公司，但鹍鹏公司至今未支付补偿款，给金长城公司及公司股东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李健曾提出由金长城公司向鹍鹏公司主张权利，公司也于2013年9月向鹍鹏公司提起诉讼，但又撤回了诉讼。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鹍鹏公司向金长城公司支付自建房屋补偿费用4257539元；2、支付上述房屋补偿费用的违约金（按照4257539元的千分之五每日计算，自2011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鹍鹏公司及金长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鹍鹏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李健诉讼请求。鹍鹏公司与金长城公司已经就补偿费用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且将费用按照双方约定日期支付完毕，对此李健是知情的，李健及金长城公司其他股东已经分别领取了相关费用，请求法院驳回李健的诉讼请求。
金长城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以2013年11月23日公司出具声明为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5日，金长城公司作为甲方代表30名股东与乙方谢志强、马连明、刘四洪、王志忠及李健五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金长城公司100％股份共375万元出资以22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该协议加盖金长城公司公章，并由谢志强作为受让方代表签字。2011年8月22日，鹍鹏公司（甲方）与金长城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原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因乙方自身原因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解除该协议达成如下条款：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解除。协议解除后，甲乙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二、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将原协议范围内的土地及全部地上物交给甲方。且自2011年9月1日起，乙方与该土地及地上物再无任何关联。四、乙方应在2011年8月31日前，解除与原属小营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的在册劳动力签订的劳动合同、待岗协议、内退协议等相关协议。自2011年9月1日起，原属合作社的在册劳动力由甲方统一进行安置，并签订劳动合同及相关协议。五、甲方支付乙方自建房屋补偿费用，其补偿依据是：1、乙方财务记载的自建房屋的净资产；2、甲方所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所做的评估价格；3、甲乙双方共同议价达成的最后补偿价格。该笔补偿款在乙方将土地及地上物全部交与甲方后，并履行完乙方与合作社所签订意向协议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义务满一个月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以支票形式向乙方支付全部补偿款。乙方在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应向甲方出具正式票据。六、若乙方按时将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甲方，甲方未按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补偿款的，则每延迟履行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补偿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该笔违约金，甲方于付清全部补偿款之日一并向乙方支付。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金长城公司及鹍鹏公司公章，并由郝修坤作为金长城公司负责人署名。2011年8月25日至8月29日，北京圣元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鹍鹏公司委托，对金长城公司厂区部分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格进行评估，并出具圣元评（2011）字第04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将房屋及地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格评估为4257539元。2011年8月30日合作社（甲方）与金长城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北京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由小营股份经济合作社进行全面接管的意向协议》，载明：鉴于乙方已依照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作出了股权及资质转让的决定，鉴于乙方多年来的生产经营场所均自甲方租赁，且乙方股东和职工多为甲方在册人员，现甲、乙双方就乙方实施股权、资质转让后的相关问题处理经共同协商达成以下约定：第一条：本协议旨在对乙方转让股权和经营资质后，甲方对乙方租赁的经营场所和人员的接收，以及乙方经营期间在所承租的场地上出资自建房屋的处理方式等已达成的意向做出的概括性表述。对相关原则、条件和程序进行初步约定和明确，以便使此项工作在平等、互利、公平的原则下顺利推进。第三条：乙方在召开股东大会，作出股权及经营资质转让决定之后，在进行股权及经营资质转让实质性操作之前，要及时解除与甲方的执行机构（鹍鹏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与之签署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第四条：甲乙双方共同决定以双方租赁合同解除日期为接收移交时点（即2011年8月31日）；第十条：乙方自建资产补偿额的确定。以乙方自建房屋的实物和相关账务及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所作的评估报告为确定依据，确定方式采取双方议价协商。2005年2月16日的金长城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50万元，股东为鹍鹏公司及郝修坤、李健等34名自然人，其中鹍鹏公司出资10万元，郝修坤出资37万元，李健出资25万元。2008年金长城公司再次修订章程，其注册资本由250万元增加至375万元，股东也发生变化，由鹍鹏公司及郝修坤、李健等31名自然人组成，其中鹍鹏公司出资10万元，郝修坤出资65万元，李健出资50万元。2009年金长城公司再次发生股权结构变更，股东变为鹍鹏公司及郝修坤、李健等29名自然人，其中李健出资变更为68万元，郝修坤出资变更为85万元；2011年9月，金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郝修坤变更为谢志强，投资人变更为李健、刘四洪、马连明、王志忠、谢志强五人，上述五人分别出资75万元。2011年10月27日谢志强作为新公司法人代表与金长城公司签订《新老公司交接说明》，其内容为截止2011年10月27日，新老公司银行存款以及安装分公司银行存款双方已全面交接清楚，余额部分新公司到年底一次转清给老公司股东，此后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以及其他连带责任，新公司不承担原公司遗留下来的或隐藏的任何债权债务，如此期间有未付债务，新公司有权将原公司银行余款先行垫付。新公司有义务给原公司遗留下来未收到的防火门货款开具发票且不收税金（谢振龙、谢志强、卢越国等业务的货款）。特此说明。2013年10月23日金长城公司出具声明称：我谢志强、马连明、刘四洪、王志忠、李健自2011年9月起成为金长城公司的新股东，享有金长城公司全部股份。2013年9月，根据金长城公司与鹍鹏公司《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的相关约定，金长城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鹍鹏公司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自建房屋补偿费用。现我们（即金长城公司及现股东谢志强、马连明、刘四洪、王志忠、李健）就上述债权的相关事宜做如下声明：一、金长城公司同意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办理上述案件的撤诉手续（已办理完毕）。二、根据《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所产生的债权，与我们无任何关系，且我们保证就该笔债权不再向鹍鹏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特此声明。该声明加盖有鹍鹏公司公章，并由马连明、谢志强、王志忠及刘四洪署名。2013年11月18日，金长城公司向鹍鹏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鹍鹏公司交来购买房屋及附属设施2796713.97元，该收据加盖有金长城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金长城公司还开具另一张收据，其内容为收到鹍鹏公司交来非经营期补偿70万元。金长城公司称上述收据是金长城公司原股东利用其手中持有的金长城公司原财务专用章出具的，并非股东变更后的金长城公司所收取。2014年4月6日李健向金长城公司监事王志省发送申请书，其内容为要求公司监事履行监事职责，以金长城公司名义向鹍鹏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公司自建房屋补偿费4257539元及利息。2014年7月29日，金长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内容为鹍鹏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2796713.97元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款项和70万元的非经营期补偿。因我公司与鹍鹏公司及我公司原股东已无任何关系，我公司同意由鹍鹏公司直接向我公司的原股东支付资产净值补偿，并由我公司向鹍鹏公司开具收款凭证，上述款项未扣除我公司应向鹍鹏公司支付的应付款。特此说明。
诉讼中，鹍鹏公司提交“原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会”一份，该文件载明由原金长城公司董事长郝修坤主持，会议召开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下午1：30分。内容为：关于合作社对金长城门窗厂收购一事，经过两年来的双方洽谈，现对双方确认下来的账目向全体股东做如下汇报。根据镇党委、股份社的要求和对大都、塑钢、开关厂全部采用净资产收购规则，我们公司也同样采用此方法进行净资产收购。原金长城公司全体股东应收款项：第一项：房屋净资产2502875.79元；第二项：办公用品39145.18元；第三项：帐外无合同建筑540平方米房屋189000元；第四项：纱布厂处平台90平米及方砖59893元；第五项：工具等资产5800元。合计2796713.97元。原金长城公司自2009年至2011年8月31日前全体股东应付款项：第一笔：多收房屋租金294127.48元；第二笔：土地、设备、房屋租金1057986.98元；第三笔：设备款126625元；第四笔：土地税15万元；第五笔：工会会费72930.62元；合计1701670.08元。净资产与欠款差额：余1095043.89元。根据我们全体股东在股份转让前2011年7月份的份额来计算，每股收益为0.2921元。再增加30993.3元电费，最终每股收益0.3元，请各位股东审议。该决议下方署名郝修坤、霍永红等24名自然人股东，原股东中李健、冉姌、马广明、张明、高俊宝及鹍鹏公司未在该文件上署名或盖章，上述六股东对金长城公司原出资额分别为：68万元、3万、3万、6万、2.4万及10万元。诉讼中，鹍鹏公司提交了合作社与鹍鹏公司及郝修坤等28名自然人股东签订的《小营股份经济合作社下属内改制企业股东自建资产净值退偿协议》，上述协议内容为：合作社应自协议签订后15日内将应退偿金长城公司净资产中乙方应得份额汇入乙方个人账户。上述协议签署日期均为2013年11月12日。诉讼中，鹍鹏公司提交工资发放结果明细一张，其内容为由鹍鹏公司基本账户（×××）向郝修坤等28名自然人账户内发放款项。该28人即为前述签署净值退偿协议的乙方，发放数额与退偿协议中记载的金额一致，总金额为1421674.76元。经询，鹍鹏公司称其实际支出的补偿款为179万余元。鹍鹏公司另提交“北京市海淀区鹍鹏农工商公司关于北京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自建资产及剩余设备清查审核情况报告”一份，其内容为对2011年8月31日的金长城公司资产进行审核，核查结果为：双方最终确定金长城公司资产净值为2796713.97元。该报告加盖有鹍鹏公司及金长城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由郝修坤署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同日，鹍鹏公司与金长城公司签订“北京市海淀区鹍鹏农工商公司应收北京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款项汇总表”，载明截止2011年8月31日，金长城公司应付鹍鹏公司1701670.08元，该汇总表加盖有鹍鹏公司及金长城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由郝修坤署名。鹍鹏公司另提交“北京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关于自建房屋补偿议价邀约”一份，其内容为郝修坤作为金长城公司董事会的代表向小营股份经济合作社深化改革工作小组提出议价金额75万元。经询，金长城公司称该公司共有两枚财务专用章，一枚由公司使用，另外一枚由公司原股东使用。经询，鹍鹏公司称其与合作社实际系同一主体，因合作社没有法人资格，所有对外行使权利都是由鹍鹏公司行使。
上述事实，有李健提交的《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关于北京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由小营股份经济合作社进行全面接管的意向协议》、金长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房地产估价报告、申请书，鹍鹏公司提交的“原金长城公司全体股东会”、股权转让协议、新老公司交接说明、清查审核情况报告、款项汇总表、议价邀约、收据、银行明细、开户许可证、净值退偿协议及该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中虽然系以金长城公司名义与鹍鹏公司签订《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但该协议的内容中同时包含有职工内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内容，且在该协议签署后，金长城公司立即发生了股权变更，股权结构发生根本性变化，除李健外，其余股东全部退出金长城公司。故该协议中约定的补偿事宜的相关权利主体应为金长城公司的原股东，而非已经发生了股东变更的金长城公司。现依据鹍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除鹍鹏公司外，原金长城公司29名自然人股东中的28名已经与合作社签订了退偿协议，并实际领取了补偿款，仅李健一人未领取。现亦未见金长城公司原股东以何种形式要求金长城公司代表原股东向鹍鹏公司主张权利，从鹍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金长城公司原股东已经通过决议的形式对鹍鹏公司与金长城公司之间的补偿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在此情况下，金长城公司持股80％的股东均不同意向鹍鹏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另外，根据金长城公司与鹍鹏公司所签协议，双方对于补偿款的确定设立了如下方式：1、财务记载的自建房屋的净资产；2、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所做的评估价格；3、双方共同议价达成的最后补偿价格。嗣后，金长城公司与合作社所签协议中再次对补偿款的确定方式加以明确：以乙方自建房屋的实物和相关账务及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所作的评估报告为确定依据，确定方式采取双方议价协商。以上证据可以确认补偿款需以双方议价协商方式进行确定。在金长城公司进行了股权结构的全面变更的情况下，该议价的主体显然不应该是继任股东掌控的金长城公司，而仍应为金长城公司原股东。根据鹍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金长城公司原股东就补偿价款问题召集了会议，并形成了决议，且除李健外的其他股东均按照决议内容领取了相应补偿款项。在此情形下，作为发生了股权结构变更的金长城公司无权再向鹍鹏公司主张权利，故李健要求鹍鹏公司向金长城公司支付款项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健的诉讼请求。
李健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合同主体是金长城公司和鹍鹏公司，鹍鹏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金长城公司履行义务，金长城公司取得补偿款后，应当由金长城公司来向公司原股东发放补偿款。1、《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均是由金长城公司和鹍鹏公司签署，因此鹍鹏公司应向金长城公司而非金长城公司原股东履行义务。正因为金长城公司未履行公司职责，李健才以股东名义代金长城公司向鹍鹏公司提起诉讼。2、鹍鹏公司提交的《原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会》文件，从文件形式上并非股东会决议，也没有通知李健。文件内容有损金长城公司的利益，且没有任何依据，是无效的。签字人虽然是金长城公司的原股东，但现在全部是鹍鹏公司的员工，与鹍鹏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无权代表金长城公司作出决议。3、变更后的金长城公司仅李健是金长城公司原股东，其余原股东均变更为鹍鹏公司员工。为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解除后，金长城公司及原股东均不向鹍鹏公司主张补偿款。本案结果是金长城公司与鹍鹏公司共同串通损害了李健的利益，其共同串通的行为是无效的。二、金长城公司进行股权转让后，金长城公司的公章已经收回，而本案中鹍鹏公司、金长城公司提交的文件所盖的印章均不是金长城公司的印章，鹍鹏公司、金长城公司私自留存了金长城公司旧的财务章，应为无效。鹍鹏公司提交的所有盖着金长城公司财务章的文件均加盖的是旧的财务章，均是无效的，文件是虚假伪造的。三、鹍鹏公司对金长城公司的土地及设备补偿，补偿款应当是鹍鹏公司直接支付给金长城公司，在金长城公司内部对原股东进行发放。鹍鹏公司出具了收据，但款项没有进入鹍鹏公司，收据是虚假的，做假账涉嫌经济犯罪，请求移交有关部门处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鹍鹏公司和金长城公司负担。
鹍鹏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李健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本案是金长城公司新老股东交替时产生的纠纷。鹍鹏公司也是金长城公司的原股东之一，现除李健外，其他所有股东都接受了补偿款，也没有提出异议。新股东已经认可债权应当由原金长城公司接受。金长城公司出具说明也同意债权与公司无关，由原股东接受。除李健外，其他股东均接受了补偿款。故请求维持原判。
金长城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李健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认可鹍鹏公司的答辩意见。金长城公司新老股东交替期间，新股东不承担原来的债权债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了股东派生诉讼制度，即当公司的利益受到控股股东、董事、监事、高管人员或者第三人的侵害，而公司拒绝或者怠于行使诉权的情况下，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法律赋予具备法定资格的股东代表公司对侵权人提起诉讼并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故李健作为金长城公司的股东，在金长城公司不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有权代表金长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就本案而言，鹍鹏公司虽为金长城公司的原股东，但李健向鹍鹏公司主张权利系因鹍鹏公司为与金长城公司签订《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并非因鹍鹏公司系金长城公司的原股东而追究鹍鹏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损害金长城公司的利益的法律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依据鹍鹏公司与金长城公司之间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而确定，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健主张依据《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的约定，鹍鹏公司应当按照评估价格4257539元向金长城公司支付补偿费用，鹍鹏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其与金长城公司协商后确定的价格予以补偿。本院认为，《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中约定了三种确定补偿价格的方式，李健主张的按照评估价格和鹍鹏公司主张的按照双方议定价格确定补偿费用数额的方式均符合《解除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书》的约定。鹍鹏公司依据2013年9月26日金长城公司原股东郝修坤签字并加盖金长城公司旧财务专用章的清查审核情况报告以及同样形式的应收款项汇总表作为双方协商确定补偿价格的证据，本院认为，清查审核情况报告和应收款项汇总表是否能够认定鹍鹏公司与金长城公司就补偿价格已经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应当进一步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不清，本案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17767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