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商终字第00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同扬光电（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华扬西路77号。
法定代表人李远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建贡路183弄17号四楼403室。
法定代表人俞恩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恩有。
上诉人同扬光电（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有公司）、俞恩有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新商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同扬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宇、被上诉人海有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恩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吉增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扬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0月1日，与海有公司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同扬公司为海有公司提供场地，海有公司为同扬公司进行退铜线安装并安排操作人员投入生产，工程总造价54.735万元（含药水费用）。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合作期限、利润分享计算方法以及结算周期。合同生效后，海有公司拒绝履行结算退铜收益分配义务。请求判令海有公司、俞恩有支付退铜收益分配款80.5053万元、赔偿金9.5696万元、支付餐费2.16万元、赔偿经济损失4.1506万元、负担诉讼费用。
同扬公司提供的证据有：
1、合作协议书，证明双方合作关系和双方的权利义务；
2、海有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海有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俞恩有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3、含钛铜管记录表、退铜返还金额汇总表等，证明合作协议履行、同扬公司应分配利益，海有公司从未进行退铜收益分配；
4、海有公司员工用餐说明，证明海有公司应支付员工餐费的情况；
5、镀铜产出表，证明海有公司生产不力给同扬公司造成的损失；
6、同扬公司向海有公司发出的函件，告知合作协议已经到期；
7、谈某某等证人证言，证人陈述了海有公司员工正常在同扬公司食堂就餐的情况，但对是否付餐费的情况不知；海有公司退铜生产过程中，双方员工对退铜数量有交接确认；2013年7月23日至8月23日，海有公司生产有问题，影响了同扬公司正常生产。
海有公司、俞恩有共同辩称：同扬公司主张的退铜数额有误。海有公司员工并非免费就餐。第一期合作协议在2012年6月已经终止，2012年7月开始第二期合作协议履行。同扬公司不存在利息损失。
海有公司、俞恩有提供的证据有：
1、合作协议书，证明双方约定了第一期合作期间（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合作方式和利润分成比例等；
2、挂架及波浪板退铜议价结果，证明双方于2012年5月9日约定终止一期合作，开始二期合作，并对利润分配做出约定；
3、二期合作协议书、公证书，证明同扬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24日、2012年5月29日、2012年6月1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海有公司发出二期合作协议要约，海有公司接受要约并为二期合作作了充分准备，二期合作协议成立；
4、退铜设备销售合同、设备送货单、药水送货单、发票及收据等，证明海有公司为履行一期、二期合作协议购买相应设备、退铜药水，并在同扬公司处进行了安装和生产；
5、退铜明细清单，证明2011年3月至2013年9月间所发生第一期和第二期合作退铜生产的事实；
6、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挂架退铜、波浪板退铜返还金额计算表，海有公司述称，该表为同扬公司出具用于退铜收益结算，海有公司认可表格上的退铜收益分配比例，但否认表格中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间的退铜产量，海有公司认为其间因设备调试没有产出。
原审经审理查明，同扬公司（甲方）与海有公司（乙方）于2010年10月份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工程为手动挂具退铜线，工程地点在甲方厂房内，工艺为退铜线安装并投产，工程总价54.735万元（含药水费用）；合同期内，甲方无偿提供场地及每天所有需退铜挂具由乙方退铜；乙方一次性投入手动退铜线一条，保证甲方每天使用退铜挂具满足操作，乙方自供药水，耗材及操作人员；合同期满后，甲方如需药水乙方可按原价52元／kg的七折出售，甲方不需药水则乙方将旧药水收回；合作期限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所得废铜由乙方出售，利润分配比例为第一年甲方5％、乙方95％，第二年甲方10％、乙方90％，第三年甲方40％、乙方60％，乙方返还甲方利润计算公式为所退铜总重＊长江现货当月1#铜均价＊分成比例，结算周期第一、二年每半年结算一次，第三年每月结算；期满后，设备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工作人员撤出，期满乙方移交设备时需确保设备堪用。合同签订后，乙方投入设备、药水等，依约进行了退铜线安装，组织工作人员进行日常退铜生产作业。
2012年5月，海有公司（乙方）与同扬公司（甲方）就“手动挂具退铜线”工程项目进一步合作通过电子邮件多次进行协商，最终协议文本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为手动挂具退铜线，工程地点在甲方厂内，工程面积40平方米，工程工艺为反电镀硝挂退铜，工程总价104.876万元（其中设备42.576万元，药水、挂具、波浪板及波浪板挂具计62.3万元）；合同期内，甲方无偿提供场地，乙方无偿提供工程设备及安装、生产；甲方提供厂内两条镀铜线每日所需退铜挂具由乙方进行退铜处理，所得铜由乙方出售后按分成比例支付甲方相应费用；所得铜利润分配比例，挂具为第一年甲方20％、乙方80％，第二年甲方30％、乙方70％，第三年甲方40％、乙方60％，波浪板（合作期限）一年甲方60％、乙方40％，分配公式为出货当月上海有色金属网1#电解铜现货铜均价＊82％＊铜均净重＊利润分配比例；乙方出货前甲方对铜重量进行确认，双方确认结算表后，乙方及时销售产品铜，双方每月5日前结算上个月的相关费用；合作期限从设备安装调试投入生产后签订日期开始计算，期限为三年，此合约生效后，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约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即终止，甲方提供发票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原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逾期付款按未付款的每日30／000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甲乙双方无权单方面变更、终止或解除本协议，若提前解约，提出解约方需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合约第一年解约为工程价款之90％、第二年解约为工程价款之70％、第三年解约为工程价款之50％）；如甲方有需要，期满后或提前终止后均可按设备价款五折买回，乙方不得拒绝；波浪板合同期限一年。双方未共同在该新合作协议文本上签字。
2012年6月，海有公司采购了总价款为72.876万元的退挂具槽、水槽、挂具、波浪板等退铜线设备和退铜药水6000kg（52元／kg），在同扬公司厂内进行了设备安装、调试并投入生产。2013年9月底，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矛盾，同扬公司强行终止协议的履行，海有公司无法继续生产被迫撤出同扬公司厂区。
另查明，2012年5月，双方开始协商、实施二期合作工程后，同扬公司对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的退铜收益进行了核算，向海有公司出具了挂架、波浪板退铜返还计算表。自2010年10月双方一期合作协议履行，至2013年9月二期合作协议实际终止履行，海有公司挂架退铜26679.56kg、波浪板退铜7089.82kg。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同扬公司、海有公司应分配收益分别为15.4127万元和46.8186万元。2012年6月至2013年9月，应分配收益分别为30.0849万元和76.8224万元。海有公司至今未向同扬公司分配过退铜收益。海有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俞恩有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一、同扬公司、海有公司之间第二期合作协议成立。协议双方在第一期协议履行过程中，根据实际生产需要提出了二期合作的意向，并通过数次电子邮件协商，最终达成合意。据案情可知，诉争合作协议应以书面形式缔结，但双方并未共同在协议文本上签字。海有公司为二期合作协议履行购买了相应设备、药水，同扬公司亦予以接受，并已由海有公司进行了安装和生产，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综上，诉争协议是同扬公司、海有公司双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同扬公司、海有公司均应诚信、全面履行之。
二、退铜收益应根据一、二期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和计算公式分段计算，同扬公司的计算方法有误。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挂架退铜、波浪板退铜返还金额计算表为海有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仅认可该证据对其有利的部分，而否认对其不利的部分。原审认为，证据的内容有利于对方而不利于证据提供者本人的，除非对方认可的，应当作出不利于该本人的认定，故海有公司的否认行为无效。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原审确认海有公司应分配给同扬公司收益为：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计为15.4127万元，2012年6月至2013年9月间计为30.0849万元，两期总计为45.4976万元。
三、同扬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分配收益是其主要权利，但海有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向同扬公司分配退铜收益，应依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扬公司未及时提供发票亦存在轻微过错，可酌情减轻海有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结合同扬公司实际主张收益分配的时间、双方在逾期付款方面违约过错程度以及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等因素，原审认为一、二期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从2012年6月和2013年10月起参照同期银行逾期罚息标准分段计算较为合理。
四、同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餐费和其他经济损失，对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
五、海有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俞恩有为其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俞恩有未能证明海有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海有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海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同扬公司退铜收益45.4976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0497万元（违约金计算至2014年5月15日，此后的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海有公司给付上述款项时，有权向同扬公司索取45.4976万元退铜收益的发票。二、俞恩有对上述第一项中海有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同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00元，由同扬公司负担9400元、海有公司、俞恩有负担9100元。
判决后，上诉人同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双方间第二期合作协议成立为由，认定按照第二期合作协议来确定退铜收益分配款以及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海有公司一直在履行2010年10月份的合作协议，并不存在第二份协议，既无第二期合作的合意，也无第二期合作的行为。二、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海有公司、俞恩有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二期合作协议是否依法成立？
本院认为：双方二期合作协议已依法成立。
同扬公司上诉认为，双方间一直履行的是第一份合作协议，海有公司扩大生产规模是根据生产的实际需要，是在原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增加设备，而第二期合作协议只是进行过磋商，并没有形成合意，所以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期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由于生产的实际需要，双方就海有公司扩大投资规模及利润分配等问题进行了商议，并由同扬公司形成书面协议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海有公司，在该协议中就协议的具体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时间、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详细的约定。海有公司收到协议邮件后，于2012年6月按协议约定购置了相应的设备、材料及退铜药水，在同扬公司进行了设备安装、调试并投入生产，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己方的主要义务，对此同扬公司是知道且认可的。协议虽未经同扬公司最终盖章确认，但作为其向海有公司发出的具有要约性质的协议文本，已经得到海有公司以实际履行的方式作出了承诺，海有公司也接受了同扬公司购置的设备，且在其后的时间里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该协议已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同扬公司作为协议的最后拟定人，一方面接受海有公司的实际履行，另一方面否认协议具体内容，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其主张协议不成立之上诉理由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据此，双方二期合作协议已依法成立。根据二期合作协议的约定，二期合作协议成立后，第一期合作协议期限即终止，故同扬公司抗辩主张双方一直履行的是第一期合作协议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因同扬公司无故终止协议履行，其应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海有公司应分配给同扬公司退铜收益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计为15.4127万元，2012年6月至2013年9月间为30.0849万元，两期总计为45.4976万元。符合协议约定，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同扬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同扬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江
审判员 王 晗
审判员 秦集成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袁海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