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鹿刑初字第109号
公诉机关鹿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鹿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鹿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鹿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崔志强，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鹿泉市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刑诉（20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鹿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崔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鹿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与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在鹿泉市李村绿恒养殖基地扩建项目中，中航长城大地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绿恒工程项目部实际负责人王某，拖欠200余名农民工工资约700余万元，经鹿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限期支付仍不支付。以上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被告人王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辩称，我和杨喜发、王志辉三人合伙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的建筑资质承包了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鹿泉市养殖基地扩建工程，绿恒工程项目部没有财务部门，日常花销、采购由我弟弟王月亮支付，由我安排他支付各项支出。现公诉机关指控我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我以前不知道该罪名，我现认为我触犯了该罪，但我认为我主观恶性小，情节轻微，应受到较轻的刑罚处罚。
辩护人崔志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绿恒项目部拖欠的工资报酬数额确实巨大，并且鹿泉市劳动部门也向王某等送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但是纵观本案的全部证据，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实施了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工人和王某或绿恒项目部之间没有用工协议，王某不应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而是由包工头张忠强、徐拥军先行支付。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9日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将鹿泉市养殖基地扩建工程承包给了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杨喜发以委托人的身份代表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后王某在该协议上签名。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后，绿恒工程项目部成立，王某在该项目中负责向河北绿恒农业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业务协调等事宜、杨喜发负责现场施工，系工地负责人，王志辉负责财务。2012年11月4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绿恒项目部，将水、电暖工程分包给徐拥军，并且双方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2012年12月10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绿恒项目部，将土建等工程分包给张忠强，并且双方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工人进场施工至2013年5月30日。期间绿恒项目部收到张忠强保证金50万元、收到徐拥军保证金10万元。实施土建的工人曾索要劳动报酬，为此，2013年6月16日，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王某在承诺书上分别盖章签字，承诺在2013年6月30日前给此项目总承包方王某工程款，如不能如期给付，张忠强劳务队所有人讨要此款，一切不利的责任及后果均由河北绿恒养殖基地及王某全部承担。
2013年7月28日，鹿泉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对该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立案。2013年7月29日鹿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限期改正通知书，现责令中航长城大地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张忠强、杨喜发、王某、徐拥军于接到本通知书2日内支付所招用工人的工资报酬。2013年7月30日将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2013年8月26日鹿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案件移送鹿泉市公安局，2013年8月29日将王某抓获。2013年9月29日本院以（2013）鹿民一初字第01325号、01326号、013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欠人工费合计3481466.83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陈中勇陈述，我是张忠强下面的钢筋工班组，我是班组负责人，共有二十余人。绿恒工程项目法人是王某、我与张忠强及其他班组一起向王某要过工资。杨喜发是项目经理。
2、被害人薛庆涛陈述，受雇于徐拥军，系水、电工人，多次与徐拥军一起向项目老板王某索要工资。干水、电、暖的工人有15人，该项目拖欠工人工资。
3、被害人苟宗国陈述，我是被负责土建的张忠强雇佣，在工地现场负责施工的，张忠强承包土建施工，绿恒工程项目部老板是王某、杨喜发是项目经理、劳务分包协议是与杨喜发签署的。我只负责现场全面管理、技术项目总管。
4、证人杨喜发证言，我系绿恒工程项目部工地负责人。项目部以中航公司的建筑资质，承包绿恒养殖场工程。项目部按工程总造价的比例分批付给中航公司佣金。项目部是一个承包工程建筑的公司，负责人是王某，王志辉与王某因矛盾分开，目前王某是总负责。我负责现场施工，张忠强负责土建主体，徐拥军负责水、电暖。王某没有给工人支付过工资。财务部分，由王某弟弟王月亮处置。项目部没有设置财务部门。张忠强承包该项目土建、主体部分，属分包关系。徐拥军承包该项目水、电暖部分，与项目部属分包关系。项目部与张忠强、徐拥军的劳务分包协议书都是我签署的。
5、证人杨喜发证言，2013年7月29日，我在石家庄市党家庄小区，见到了鹿泉市劳动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和李村镇政府齐副镇长，监察大队向我和王某、张忠强、徐拥军以及中航公司下发限期改正通知书，我在通知书上签字，通知书主要内容是在2日内支付工人工资。我在接到改正通知书后，当天中午就电话通知王某，第二天或第三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王某派我和他的代理人张二田到鹿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了解情况。
6、证人侯力强证言，我是从事建筑中介工作的，作为介绍人，绿恒养殖厂厂房建设工程总承包人是王某，具体施工队是我给王某介绍的，王某揽下绿恒养殖厂的工程后，与我联系，让我找建筑队，他再把工程转包出去，之后，我找到张忠强的建筑队，介绍给了王某，王某便与张忠强达成一致，签订了劳务合同。在王某的办公室，我的见证下签订的劳务合同，并且由张忠强交纳了50万元的合同建设保证金。绿恒养殖场水、电工程具体施工方徐拥军，也是我给王某介绍的，他们双方也签订了劳务合同，徐拥军也交纳了合同违约保证金10万元，保证金约定在完工后退还，对于保证金均没有给张忠强、徐拥军退还。
7、证人崔宏强证言，绿恒养殖场负责人，绿恒养殖场属于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法人是卢国臣。绿恒养殖场施工方是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绿恒工程项目部。绿恒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王某，在工程中的事情需王某同意才能办。绿恒养殖场在2013年6、7月份的时候，分几次向绿恒工程项目部的两个施工队，即张忠强施工队和徐拥军施工队支付过7、8万元的生活费，张忠强和徐拥军签收的。
8、证人谢立珠证言，我在李村镇邓村绿恒养殖场任会计。施工部门是中航大地建工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绿恒工程项目部，简称，绿恒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实际控制人是王某。另一个叫杨喜发的是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在2013年6、7月份的时候，分几次向绿恒工程项目部的两个施工队，即张忠强施工队和徐拥军施工队支付过7、8万元的生活费，张忠强和徐拥军签收的。
9、证人张二田（又叫张二天），在2013年8月份，我受聘于王某，即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与绿恒工程项目部两个施工队（张忠强施工队、和徐拥军施工队）对帐。王某是绿恒工程项目部的老板。2013年7月25号左右，王某说他承包的绿恒工程项目出了点事，工人工资结算不了，工人闹事，王某让我帮他算一下这项工程的工程量和工人工资，我就答应了，王某在8月中旬给我出了委托书，我就开始为王某工作，后来，才发现绿恒工程项目部多次闹事，我就不来了。杨喜发说他是项目经理。王某在8月2、3日打电话让我到劳动监察大队处理是否法院开庭事项。王某委托我处理张忠强劳资事项，核对账目。
10、证人刘振海证言，系绿恒工程项目的钢筋供货商，该项目负责人是王某，需要钢筋时，王某亲自打电话，我和王某在电话里谈具体事项，例如，钢筋的规格、数量、以及钢筋送到后接货人的姓名、电话。钢筋送到后，大多数是王某的弟弟王月亮签的。
11、证人张忠强证言，我是绿恒项目部土建项目的承包人，承包绿恒建筑工程中的土地部分。绿恒项目部没有向我支付过工程款。我收到工程款后，应先支付工人工资，后付周转材料款。工人招聘情况，有长期合作伙伴，层层招人，我用各分项目负责人，由负责人再去招具体干活的人。
12、证人王志辉证言，我曾与王某合作成立绿恒项目部，我在2013年撤出，与王某不再合作该项目。我没有参与施工合同的总承包合同。我与王某合作时，我负责财务工作。张忠强分包土建，徐拥军分包水、电。收取的50万元保证金存入了王某弟弟王月亮的账户，在2013年前，就花完了，用在项目部的日常开销上。
13、证人徐拥军证言，项目部总负责人是王某、杨喜发是项目经理、张忠强负责土建工程，我负责水、电暖工程。工人是王某让我们找的，工资应由王某给我，由我来给工人支付。
14、被告人王某供述，我参与了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绿恒工程项目工程，该项目还有参与人叫王志辉，王志辉在2013年撤股，7月22日我在撤股手续上签字。杨喜发在项目部任负责人。徐拥军承包了项目中的水、电暖工程。张忠强承包了该项目的土建工程。工程中用工人是由徐拥军、张忠强自己招聘的。对外签合同是杨喜发签的，总工程的合同也是杨喜发签的，我是签署后，才投的资，总承包合同上我的签字是事后补签的。绿恒工程项目部没有财务部门，日常花销、采购由我弟弟王月亮支付，由我安排他支付各项支出。我没有收到劳动监察大队下发的限期改正通知书，但我知道杨喜发收到通知书，后杨喜发电话告诉我了。我在绿恒工程项目中负责与甲方协调，负责要工程款，杨喜发负责项目施工，王志辉负责财务，该项目收取了徐拥军、张忠强保证金。在工程期间，工人和我要过工资，我答复是甲方没有结工程款，我没有钱给工人。关于拖欠工资一事，政府部门和我联系过，但是我当时在外地，没有过去。我名下有汽车，可以变卖来支付工人工资。
15、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2013年7月28日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立案。
16、《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绿恒工程项目部与张忠强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盖章、王某签字的《承诺书》，承诺在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给此项目总承包方王某工程款，如不能如期给付，张忠强劳务队所有人讨要此款，一切不利的责任及后果均由河北绿恒养殖基地及王某全部承担。
王某在2013年7月22日王志辉退出鹿泉绿恒项目的材料上签字，并且该材料上载明将风田汉兰达汽车一部顶替给王志辉。
2013年7月29日鹿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中航长城大地集团鑫锐建筑有限公司、张忠强、杨喜发、王某、徐拥军下发《限期改正通知书》，鹿人社劳监改通字（2013）第4-7-29号，送达情况，2013年7月30日送达。
19、张忠强出具的回复单，徐拥军回复单，我方工人被甲方、杨喜发、王某、卢国臣一次又一次的骗，从主体完工到现在被骗2个月之久。
20、鹿泉市人民法院（2013）鹿民一初字第01325、01326、01327号民事判决书。
21、被告人王某无前科证明、抓获经过。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某作为位于鹿泉市李村镇绿恒养殖基地扩建工程承建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在项目施工期间曾购买丰田汉兰达汽车一辆，当大批工人讨要工资时，采用不露面、回避等方法逃避支付工人的劳动报酬。经政府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支付工人工资后，仍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王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六十一条、七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巧燕
审 判 员 李惠菊
助理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