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二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伏良，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
委托代理人王雅，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丹湘，女，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
委托代理人周永恒，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林芳，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系廖丹湘之父。
上诉人刘伏良因与被上诉人廖丹湘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湘法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伏良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雅，被上诉人廖丹湘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永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7月27日，被告刘伏良、贺海军作为股东投资设立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2010年3月2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伏良、邓海银、方勤、廖丹湘。2010年8月27日邓海银退股，各股东签订了退股协议，2010年8月24日，股东变更为刘伏良、方勤、廖丹湘，公司股权亦发生变化，股东工商登记为：刘伏良108万，方勤18万，廖丹湘74万。2011年9月29日原告廖丹湘、被告刘伏良、方勤、冯玉签订《协议》，其协议一、海利电器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刘弟为、刘伏良、廖丹湘、冯玉共5人，从2011年9月25日至9月28日将海利公司所有财务、机器设备进行了全部清理盘底造册登记，并由廖林芳、冯玉、刘伏良、刘伟、廖丹湘造册登计签字认可的财物暂时交由刘伏良自愿免费保管，如有丢失损坏由刘伏良负责赔偿。三、从2011年9月30日开始刘伏良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的经济往来由刘伏良个人承担，海利公司其他股东不承担任何责任。四、海利公司股东转让权益以2011年9月25日至28日五人签字确认的数目为准。2011年10月6日，原告廖丹湘、被告刘伏良、方勤、冯玉签订《分股协议书》，《分股协议书》……刘伏良应承担亏损9700元，廖林芳应承担30000元，方勤、冯玉股金，不负担亏损。实应返股金，廖林方270000元，刘伏良473000元，方勤27000元，冯玉20000元。（注：廖林方系原告廖丹湘的父亲）。2011年10月9日原告廖丹湘、被告刘伏良、方勤、冯玉签订了“分股协议书”，其中约定：“……其亏损按全体股东所占股份自愿协商摊分。刘伏良承担亏损75000元。廖丹湘承担30000元。刘弟为承担22000元。方勤、冯玉股金，不负担亏损。实应返股金，廖丹湘2700**元，刘伏良295000元，刘弟为178000元，方勤27000元，冯玉20000元。根据以上实际情况且无现金返还。经全体股东协商委托刘伏良负责根据现有资产进行处理并归还各股东欠款。处理方法：根据10月6号的分股协议内容考虑到尽量减少资金不受损失，现经全体股东协商同意委托刘伏良全权负责处理，其他股东不参与处理。由刘伏良向各股东（廖丹湘27万元、刘弟为17.8万元、方勤2.7万元，冯玉2万元的股金人民币）出示现金欠条分期付款，具体还款计划和时间、方法另以各股东协商约定为准……前协议与此协议有冲突的内容，以此协议为准”；2011年10月8日，被告刘伏良向原告廖丹湘出具了欠条，其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廖丹湘分股股金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正（￥270000.00元）此欠款在2011年11月8日止还款拾万元正，在2011年阴历十二月三十日尽量还款伍万元正，其余款在2012年12月30日止还清。利息计付于2011年11月9日开始以月息壹分计付，2012年12月30日后如未还清余款，余款以月息叁分开始计息。欠款人：刘伏良2011年10月8日”。欠条出具后被告刘伏良给付原告廖丹湘2万元，其余欠款未按欠条内容的承诺给付原告，原告廖丹湘遂诉至本院，请求本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余欠的25万元并支付利息。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刘伏良依照“分股协议”向原告廖丹湘出具欠条，被告刘伏良在未向本院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实该欠条无效或显失公平等可撤销的情况下，应当推定被告刘伏良向原告廖丹湘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刘伏良出具欠条后，现应按照欠条约定的内容偿还所欠原告的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刘伏良辩称，股东系原告之父廖林芳而不是原告廖丹湘，因被告刘伏良向原告廖丹湘出具了欠条，且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廖丹湘，被告刘伏良的所答辩意见，本院不能予以采信。被告刘伏良辩称“欠条实质是股金收条”，因被告刘伏良出具的欠条的内容不是收条，而且被告刘伏良亦不能解释“为什么要将股金收条换取欠条”的情况，被告刘伏良此答辩意见，本院不能予以采信。被告刘伏良辩称“原告廖丹湘现仍是公司股东”的答辩意见未向本院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廖丹湘在被告刘伏良出具欠条后，仍作为公司实际股东履行实际的股东权利和义务，该答辩意见本院不能予以采信。综上，被告刘伏良应承担偿还该欠款的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计算过高，本院酌情予以核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由被告刘伏良偿还原告廖丹湘人民币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利息自2012年12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刘伏良负担。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刘伏良上诉提出，一、原审法院以欠条作为唯一定案的依据，继而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却没有核实欠条上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原审法院对于“廖丹湘现在仍是公司股东”的答辩意见未予采信，明显错误。三、《分股协议书》及欠条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四、上诉人从来没有过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廖丹湘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和案情不符，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成立，股东为刘伏良、方勤、廖丹湘。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的，可以解散。第三十三条公司解散时，应依《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第三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公司资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
2011年10月6日，廖丹湘、刘伏良、方勤、冯玉签订的《分股协议书》约定：湖南海利电器有限公司，由于市场经济滑坡，加之企业管理经验不足，致使企业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于2011年10月6日召开股东大会，经股东大会一致通过决定解散。于2011年9月25日至9月30日进行了全部盘底清算，合计资产1045810元。实收股金91700。应付账款225810元。借款3000元。合计1172810元。实际亏损127000元。按全体股东所占股份分摊。刘伏良应承担亏损9700元。廖林芳应承担30000元。方勤、冯玉股金，不负担亏损。实应返股金，廖林芳270000元，刘伏良473000元，方勤27000元，冯玉20000元。根据以上情况且无现金返还。经全体股东协商委托刘伏良负责根据现有资产进行处理，处理方法，1、进行转让。2、继续销售完库存产品。3、收回货款。4、归还欠款。5、所收现金按所占股金比例归还各股东。公司原来所开的股金收据。全部收回作废。未尽事宜另行协商。本协议签字生效。2011年10月9日，廖丹湘、刘伏良、刘弟为、方勤、冯玉签订的《分股协议书》约定：于2011年10月6日召开股东大会，经股东大会一致通过决定解散。
2011年10月9日，刘伏良转账支付了15000元至廖林芳的银行账户。在此之前，刘伏良还给了廖林芳5000元现金。廖丹湘称该20000元系刘伏良支付廖丹湘的欠款。刘伏良对此予以否认，称该20000元系刘伏良借给廖林芳的借款。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分股协议书》及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否有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分股协议书》是否为股权转让？三、上诉人是否应支付250000元给被上诉人？
关于焦点一、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的，可以解散。解散时，应依《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上诉人刘伏良及被上诉人廖丹湘在2011年10月6日、10月9日签订的《分股协议书》中约定将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解散，且不走清算程序，直接将该公司财产处置，将各股东的股本金抽回，损害了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利益，且违反了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故该《分股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刘伏良因《分股协议书》而出具给被上诉人廖丹湘的欠条也是无效的。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刘伏良及被上诉人廖丹湘在2011年10月6日、10月9日签订的《分股协议书》中已经确定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于2011年10月6日召开股东大会，经股东大会一致通过决定解散。湖南海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各股东均已确定该公司解散，则该公司各股东之间不可能存在股权转让的关系。同时，在上诉人刘伏良与被上诉人廖丹湘所签的协议中，既未对股权转让的比例价格作出约定，也未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分股协议书》不是股权转让协议。
关于焦点三、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分股协议书》及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均是无效的，且上诉人刘伏良与被上诉人廖丹湘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关系，故上诉人刘伏良与被上诉人廖丹湘之间的债务关系不成立，上诉人刘伏良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廖丹湘欠款25万元，对被上诉人廖丹湘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上诉人刘伏良上诉提出“一、原审法院以欠条作为唯一定案的依据，继而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却没有核实欠条上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原审法院对于“廖丹湘现在仍是公司股东”的答辩意见未予采信，明显错误。三、《分股协议书》及欠条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四、上诉人从来没有过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廖丹湘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被上诉人廖丹湘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东妮
代理审判员 许 姣
代理审判员 钟贻云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胡 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
（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
（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
（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
（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
（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
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
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