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163号。
法定代表人李东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立志，黑龙江量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遇利伟。
委托代理人张志伟，黑龙江擎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遇利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09）外民三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1）哈民四终字第345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外民三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聚兴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聚兴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立志，被上诉人遇利伟的委托代理人张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市分行房地产信贷部（以下简称工行信贷部）与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开发公司）共同签订三份《中国工商银行房地产借款合同》，第一份签订于1994年1月17日，聚兴开发公司向工行信贷部借款3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10.98‰，借款期限自1994年1月17日至1995年1月25日，担保人为哈尔滨市聚兴建筑工程公司，借款用途为太古新城建设项目。第二份签订于1994年11月30日，聚兴开发公司向工行信贷部借款6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10.98‰，借款期限自1994年11月30日至1995年11月30日，担保人为哈尔滨市第二钢窗厂，但是该笔借款实际发放380万元，借款用途为太古新城项目。第三份签订于1995年10月25日，聚兴开发公司向工行信贷部借款15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10.08‰，借款期限自1995年10月25日至1995年12月25日，担保人为哈尔滨市道外区聚兴城市信用社，借款用途为太古小区电力工程项目。1997年1月28日，聚兴开发公司与工行信贷部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聚兴开发公司向工行信贷部借款23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9.24‰，借款期限自1997年2月3日至1998年2月1日，担保人为哈尔滨聚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工行信贷部履行实际放款共计1060万元的义务后，聚兴开发公司并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
1998年12月2日，聚兴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南四支行（以下简称南四支行）签订《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借款106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12月7日至2000年11月30日，借款年利率为7.821%，借款用途为太古小区不夜城配套工程。借款合同签订后，聚兴有限公司与南四支行又签订了哈房抵字（98）第0845号《房地产抵押合同》，聚兴有限公司以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勋街378号3-4层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该份借款合同签订后，南四支行并未向聚兴有限公司实际发放贷款。
在2002年至2004年7月20日期间，南四支行与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市北环支行（以下简称北环支行）共计六次向担保人哈尔滨市聚兴建筑工程公司及哈尔滨市聚兴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聚兴企业集团公司）发出借款本金为230万元及300万元的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被督促人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或签字。2001年12月27日、2002年1月20日、2002年4月10日，南四支行三次向聚兴有限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单（书）”，聚兴有限公司在借款单位处加盖公章，在借款单位法人代表处加盖法人名章。2002年5月29日、2003年10月22日、2004年7月20日，北环支行三次向聚兴有限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聚兴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公章处加盖公章及法人名章。上述六份“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单（书）”均载明借款本金为1060万元。
2005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哈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借款合同号（南四）1-4、1-5、（南四办）1-6号、97-001合同项下共计1，060万元及利息13968499.02元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哈办。2005年8月31日、2007年8月28日、2009年8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和长城公司哈办以在报纸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形式，就长城公司哈办受让的债权本金1，060万元及利息，向聚兴有限公司进行催收。2010年6月25日，长城公司哈办与遇利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借款人聚兴开发公司名下本金1，060万元及利息19959231.03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09年10月31日），本息合计30559231.03元债权转让给遇利伟。在《债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二，即贷款债权证明文件清单“借款合同及协议类文件”的备注一栏载明借款合同为1998年12月2日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在“担保文件”的备注一栏载明抵押合同为哈房抵字98第0845号《房地产抵押合同》。2010年7月12日，长城公司哈办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通知，通知聚兴有限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并向其催收。因遇利伟受让长城公司哈办的债权前，长城公司哈办已经对聚兴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故依法裁定变更原告为遇利伟。
另查明，1992年，经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同意，成立聚兴城市开发公司，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马玉福。1993年12月28日，经黑龙江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聚兴开发公司改组为黑龙江聚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股份公司）。同时，聚兴开发公司申请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将一个企业法人名称变更为两个，即聚兴股份公司和聚兴开发公司，并于1994年4月6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6年，经黑龙江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黑龙江聚兴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黑龙江聚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集团股份公司）。
1993年1月9日，聚兴企业集团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营业执照注明第二名称为聚兴开发公司。1993年12月28日，聚兴企业集团公司向哈尔滨市工商局申请将聚兴开发公司从其集团分离，分离出的该企业仍作为集团公司的成员单位。同时，聚兴企业集团公司申请取消第二名称聚兴开发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
1998年3月，聚兴有限公司成立，发起人包括：聚兴集团股份公司（持股75%）、聚兴企业集团公司（持股20%）、李东辉、王林平、于占海、刘东本、李军，法定代表人为李东辉。1998年4月8日，聚兴集团股份公司发出黑聚股字（1998）第12号文件《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通知》“各有关单位：经市工商局批准，我公司下属的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现更名为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代表：李东辉。即日起，启用新的公章、法人名章及相关专用章，原印章作废，原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债权、债务由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继续承担。”该通知加盖了聚兴集团股份公司的公章及聚兴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李东辉的名章。
诉讼期间，靖宇支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1994年至1997年工行信贷部与聚兴开发公司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实际发放借款1060万元。工行信贷部委托南四支行办理该项贷款业务。1998年根据市行指令，该项贷款业务划归南四支行管理。聚兴开发公司变更为聚兴有限公司，南四支行与聚兴有限公司协商同意，将聚兴开发公司拖欠的四笔贷款合为一笔本金为1060万元，由聚兴有限公司提供一处抵押房屋。双方签订《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06年，南四支行、北环支行与靖宇支行合并组成为靖宇支行。
遇利伟请求：1、聚兴有限公司立即给付1060万元借款本金及2005年5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13968499.02元及2005年5月21日至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和逾期利率计算；2、确认遇利伟依法享有对聚兴有限公司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勋街378号3-4层抵押登记房屋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原审判决认为：争议焦点之一，即1998年12月2日南四支行与聚兴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与1994-1997年工行信贷部和聚兴开发公司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的关系。聚兴有限公司辩称，《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与四份《借款合同》无关。《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签订后，南四支行未发放贷款，故该公司无还款义务。四份《借款合同》与《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工行信贷部履行了发放1060万元贷款义务。借款到期后，聚兴开发公司未予偿还。1998年12月2日，南四支行与聚兴有限公司签订借款额度为1060万元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签订后，南四支行未发放该笔贷款。聚兴有限公司在此后的十二年内从未向银行主张发放此笔贷款，亦未要求解除为此笔借款提供的房产抵押，且从2001年12月27日至2004年7月20日，银行六次向其催收1060万元借款时，聚兴有限公司仍未提出异议，在六份催款通知书中加盖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故1998年《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与1994-1997年四份《借款合同》并非彼此独立的借款，二者具有关联性，应为同一笔贷款。
争议焦点之二，聚兴有限公司是否应偿还本案借款。根据民法原理，在不改变债的内容前提下，债权人或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可将债务全部或部分移转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系债务承担。聚兴有限公司通过与债权人南四支行签订《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自愿承担债务人聚兴开发公司借款。此后，聚兴有限公司在“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单（书）”中加盖公章的行为，亦说明其同意偿还本案争议借款。聚兴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债务承担，故聚兴有限公司应偿还本案借款。
争议焦点之三，遇利伟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遇利伟与长城公司哈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本案所涉债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遇利伟有权要求聚兴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60万元及资产公司向其转让的利息19959231.03元。遇利伟为自然人，并非金融机构，不享有向债务人企业收取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利息的权利，故遇利伟主张受让债权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南四支行与聚兴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遇利伟要求以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一、聚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遇利伟借款本金1060万元；二、聚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遇利伟借款利息19959231.03元；三、如聚兴有限公司逾期偿还上述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应以其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勋街378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外00000487，建筑面积4327.83平方米）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清偿；四、驳回遇利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5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聚兴有限公司负担。
聚兴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遇利伟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借款合同与聚兴开发公司与工行信贷部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系同一笔借款错误。1998年借款合同与1994-1997年四份借款合同不论在合同主体、借款主体、担保主体、担保形式、合同内容以及其他主要条款上均存在明显的不同。首先，不能因借款数额相同就认定二者为同一笔借款。其次，聚兴有限公司长时间未要求履行合同及申请解除抵押，是聚兴有限公司已另筹到款项，不再需要该笔借款，而且房屋抵押也未给聚兴有限公司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不便。第三，聚兴有限公司在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章是因为聚兴有限公司成立之初在管理上经验不足，存在失误，且当时公司在银行有多笔借款，在催收通知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不一定意味着就是认可该笔借款的存在。催收通知书也并非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手续。原审判决的推断无证据支持，双方完全有机会通过书面证据固定意思表示，本案无需通过盖然性原则认定案件事实。2、原审判决在焦点一中认定1998年借款合同与1994-1997年四份借款合同系同一笔借款，但在焦点二中又认定是债务承担关系，在债务承担关系中，系由第三人承担原债务，即债务的履行主体发生了变化，而认定为同一笔借款，债务主体没有发生变化。原审判决认定本身就是互相矛盾的。原审判决认定聚兴有限公司自愿承担涉案四笔借款合同的债务无证据证实。3、遇利伟并不享有1998年借款合同的债权。遇利伟起诉聚兴有限公司的主要依据系1998年借款合同，然而该合同债权并不包含在工商银行向长城公司哈办转让的不良债权包中，长城公司哈办本身不享有该债权，其对外转让自然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遇利伟自然也不享有1998年借款合同的债权。4、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聚兴有限公司成立后，为开展太古小区不夜城配套工程项目，拟向南四支行借款，贷款金额恰为106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亦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合同签订后，南四支行未按约发放借款。银行未按约发放或少发放的情况并不少见。由于聚兴有限公司当时另有款项所以一直未要求发放借款，以致出现在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章的失误。聚兴有限公司原以为1998年借款合同已签订多年，双方均未实际履行，视为双方均有意不再履行，故将此问题一直搁置。直至长城公司哈办在本案诉讼中基于1998年借款合同向聚兴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遇利伟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1、现有证据足以证实1998年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载明的1060万元的借款与工商银行向聚兴开发公司发放的四笔合计1060万元的借款为同一债权。从合同目的上认定，工商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998年签订的合同目的不是为了建立新的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在合同主体均发生变更的情况下，借、贷双方承继人对
1060万元逾期贷款重新确认，并在保证担保的基础上增加抵押担保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正是根据办理抵押登记的需要而签订的，该合同的原件仅有一份保存于抵押登记部门，借贷双方均未持有。从借、贷双方合同主体的承继关系上认定，聚兴有限公司公开承诺承担原聚兴开发公司债务。从交易习惯和行业常规及二者数额完全一致上认定，按照优势证据规则，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依法应当认定为同一债权。从催收通知书上所载明的利息金额上，工商银行向聚兴有限公司先后发出的六份催收1060万元逾期贷款通知书，已包括1994-1997年四笔贷款自发放之日起至催收当期结算日的全部利息，聚兴开发有限公司均予盖章确认。聚兴有限公司在长达12年的时间里从未提出异议，而是在原债权人长城公司哈办对其提起偿还借款之诉的情况下另行起诉，其目的显然是企图通过将该借款合同与前四笔借款拆分为各自独立的法律事实，制造贷款方未履行合同的假相，以解除抵押、逃避债务。2、聚兴有限公司在逾期贷款本息催收通知书盖章确认行为产生以下法律后果：该公司已收悉债权人发出的催收通知，对通知书的内容已予认可；聚兴有限公司对关于该四笔借款本息的债务已表示承认，并全部接受；自2001年起至2009年其起诉之日止，该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故对其提出的关于重大误解的抗辩主张不应支持。综上，聚兴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中，聚兴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哈尔滨市房产交易中心的抵押档案（复印件），意在证明1998年12月2日，与借款1060万元同时还有一笔900万元的，也办理了抵押登记，用哈房权证外字第000004**号房产做的抵押登记，该笔借款至今也没有实际发放，该合同与本案中争议的1998年借款合同的时间、利率以及合同主体完全一致，原审判决仅仅以数额相同认定1998年借款合同与前四笔借款合同是同一笔贷款是错误的。
证据二：申请法院调取该份借款合同的贷款发放情况及他项权利证。
遇利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份档案的真实性和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份档案系聚兴有限公司在本案经过一、二审、发回重审之后再次一审，知道此次二审才要求调取的，从整个调取程序来看，其在一审的诉讼之中完全可以调取，其在二审中提供属于能提供而拒不提供。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份证据并没有提供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原件，根据该档案，聚兴有限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因系其与银行签订。聚兴有限公司说该笔900万贷款没有发放并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该份证据并未体现出该房产已经办理了他项权登记，只是对他项权进行了申请，没有抵押登记不发放贷款也是正常的。聚兴有限公司与南四支行发生借贷关系，但其手里并没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原件，均存在房管部门，充分说明本案1994-1997年和1998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同一债权，也说明聚兴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份抵押房产为1997年建成，而聚兴有限公司取得法人资格为1998年3月13日，这份房产登记为聚兴有限公司的名称，充分说明遇利伟所要证实的，聚兴有限公司承继了聚兴开发公司的所有权益，包括房产及其他资产，更包括本案所争议的债权。该份900万的借款合同即使是真实存在的，也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
二审中，遇利伟向本院提交本院（2013）哈民四商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聚兴有限公司与聚兴开发公司的关系，原聚兴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聚兴有限公司继续承担。庭后遇利伟向本院提交《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一份，作为补强证据。该凭证载明时间为2010年6月24日，金额为800万元，交款单位为遇利伟，资产名称为“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意在补充证明遇利伟实际从长城公司哈办受让取得聚兴有限公司的债权，其享有主体资格。
聚兴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聚兴有限公司承继了聚兴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遇利伟提交的该份证据及原审判决中提到的黑聚股字98第12号文件《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通知》，该文件存在于房产局的档案，而该档案当中除了该文件之外还有《关于办理不夜城小区房屋产权的报告》、《关于房屋所有权性质变更的申请》、《关于恢复房屋产权所有制性质由集体到股份制的说明》，以上材料说明聚兴集团股份公司出具名称变更通知的背景和目的是为了将哈房DF字第004387号所有权证的权属性质由集体更名为股份制。名称的变更是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的，原审判决及遇利伟提供的判决均断章取义采纳档案中1998年第12号文件的内容，而忽略了其他档案的存在，并且，该份通知书中没有明确承担本案中债务的意思表示。聚兴集团股份公司仅仅是聚兴有限公司的股东，无权替聚兴有限公司做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对《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基于长城公司哈办并未从工商银行取得1998年借款合同所对应的债权，即使遇利伟实际交付了债权转让款项，遇利伟也无法取得上述债权，故遇利伟主体不适格。
本院认证意见为，聚兴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与聚兴开发公司不存在债务的承继关系，本院不予采信。遇利伟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结合，可以认定原聚兴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聚兴有限公司继续承担，故本院予以采信。聚兴有限公司对遇利伟提交的《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其与拍卖确认书及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聚兴开发公司于1994年1月17日、11月30日，1995年10月25日，1997年2月18日，分四次向工行信贷部借款共计106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一年、一年、两个月和一年，分别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房地产借款合同》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保证人分别是哈尔滨市聚兴建筑工程公司、哈尔滨市第二钢窗厂、哈尔滨市道外区聚兴城市信用社、哈尔滨聚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四份借款凭证中均盖有“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市分行房产工行信贷部南四支行代办处转讫”章。工行信贷部履行放贷义务后，聚兴开发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
1998年12月2日，聚兴有限公司与南四支行签订《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约定聚兴有限公司向南四支行借款106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12月7日至2000年11月30日。同时，聚兴有限公司以其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勋街378号房产为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南四支行取得了该房产的他项权利证。该借款合同原件保存于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抵押物抵押档案中。合同签订后，南四支行未实际发放贷款。北环支行（注：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于2002年下发文件决定由北环支行负责处理靖宇支行和南四支行2001年前的不良贷款）、南四支行在2001年12月27日至2004年7月20日期间12次向聚兴有限公司、聚兴企业集团公司及保证人哈尔滨市聚兴建筑工程公司发出逾期催收贷款本息通知单及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单。聚兴有限公司在向其催收本息的6份催收通知书上的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
聚兴开发公司于1992年7月1日注册成立，系由哈尔滨市聚兴建筑工程公司投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马玉福。1993年1月8日聚兴开发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组建聚兴企业集团公司，并获批准。1993年1月9日，聚兴企业集团公司注册成立，第二名称为聚兴开发公司，注册资金420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3年12月28日聚兴企业集团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取消第二名称，将聚兴开发公司从其分离，工商部门批准了分离申请。同日聚兴开发公司申请将聚兴开发公司改组为聚兴股份公司。1994年4月3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同意聚兴开发公司改组为聚兴股份公司。1994年11月28日，聚兴股份公司注册登记，第二名称为聚兴开发公司，注册资金6700万元，企业类型为股份制。1996年10月14日，黑龙江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聚兴股份公司更名为聚兴集团股份公司，由聚兴开发公司出资4116万元持61.43％股份与其他股东共同设立，并于1996年12月11日在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重新注册登记，住所地为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163号，同时将哈尔滨市工商局登记的聚兴股份公司企业登记档案调入省工商局。1997年4月14日，聚兴集团股份公司向市开发中心、市工商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聚兴股份公司到市工商局登记注册：第一名称为聚兴股份公司，第二名称为聚兴开发公司，两个企业共同使用一个企业法人执照。……根据（1996）95号《关于同意黑龙江聚兴股份有限公司调整股本结构、更名重新登记的批复》，到市工商局把原聚兴股份公司的档案调到省工商局重新登记，更名为聚兴集团股份公司，聚兴开发公司作为子公司，从股份公司法人执照中剥离出去，变为独立的法人实体，因此需要重新登记企业法人执照，以保持企业发展的连续性。请市开发中心、市工商局给予办理”。1997年6月17日，聚兴开发公司向市开发办出具报告，内容同上，称聚兴开发公司正在重新申请办理法人营业执照，请市开发办对办理执照所需部门给予出具原资质登记的证明。
聚兴有限公司于1998年3月13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为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163号，注册资本2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按资质批复从事房地产开发（贰级），法定代表人为李东辉。聚兴有限公司由聚兴集团股份公司以聚兴开发公司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163号面积为4159平方米房产，价值1500万元出资，聚兴企业集团公司投入房产400万元出资，李东辉等5人以100万元货币出资成立。聚兴有限公司1998年度年检报告资产负债表中体现1998年年初短期借款为138719798.36元，年初资产总计为638647245.28元。利润分配表中年初未分配的利润为33279726.56元。
1998年4月8日，聚兴集团股份公司作出黑聚股字（1998）第12号文件，通知各有关单位，聚兴开发公司现更名为聚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辉，即日起启用新的公章、法人名章及相关的专用章，原印章作废，原聚兴开发公司债权、债务由聚兴有限公司继续承担。1998年9月1日，聚兴有限公司申请对1995年开工以来其承建的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不夜城工程的房屋办理产权。1999年1月11日，聚兴有限公司向哈尔滨市房地局申请将聚兴开发公司1997年6月2日已办理产权证的房产所有权性质恢复到股份制，称“……1994年4月6日，聚兴开发公司变为黑龙江聚兴股份公司，第二名称为聚兴开发公司，……98年3月13日，按公司法规定，马玉福既然是‘聚兴股份公司’董事长，因股票即将上市不能再兼任所属公司的经理，在这种情况下，经市工商局批准法人马玉福更换为李东辉，同时更名为聚兴有限公司（公司法规定，企业名称必须有“股份”或“有限”字样）。”聚兴企业集团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向道外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证明，称其下属公司聚兴开发公司于1998年3月13日更名为聚兴有限公司，聚兴开发公司所有的位于道外区德胜街142号14栋2号房产，因贷款抵押而抵偿给中融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如在产权问题上出现纠纷由聚兴企业集团公司负全责。2003年10月30日，聚兴有限公司通过董事会决定将聚兴开发公司上述房产出售。
2005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哈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借款合同号（南四）1-4、1-5、（南四办）1-6号、97-001合同项下共计1060万元及利息
13968499.02元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哈办。2005年8月31日、2007年8月28日、2009年8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和长城公司哈办在报纸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长城公司哈办受让的债权本金1060万元、利息
13968499.02元，向聚兴有限公司通知并催收。
2009年10月9日长城公司哈办对聚兴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中，长城公司哈办通过拍卖方式将部分不良资产出让。2010年6月10日，遇利伟与黑龙江岳华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以92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聚兴开发公司和哈尔滨市聚兴陶瓷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其中聚兴开发公司的债权成交价格为800万元，遇利伟取得了聚兴开发公司名下本金1060万元及利息19959231.03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09年10月31日）的债权，并实际支付了拍卖款项。2010年6月24日长城公司哈办为遇利伟出具《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金额为800万元。
2010年6月25日长城公司哈办与遇利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借款人聚兴开发公司名下本金的1060万元及利息
19959231.03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09年10月31日）转让给遇利伟。在《债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二，即贷款债权证明文件清单“借款合同及协议类文件”的备注一栏载明借款合同为1998年12月2日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在“担保文件”的备注一栏载明抵押合同为哈房抵字98第0845号《房地产抵押合同》。在附件三，即贷款债权证明文件收据中，明确注明遇利伟已确认收到全部文件，长城公司哈办的移交义务已履行完毕。在附件四，即债权转让确认函中，长城公司哈办确认已将聚兴有限公司名下贷款债权的全部权益转让给遇利伟，并特此确认转让的事实。2010年7月12日，长城公司哈办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通知，通知聚兴有限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并向其催收。因遇利伟已实际受让长城公司哈办的债权，故一审诉讼期间裁定变更原告为遇利伟。
另查明，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勋街378号3-4层房产的抵押物现已灭失。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聚兴有限公司是否承继了聚兴开发公司的债务；2、聚兴有限公司与南四支行签订1998年借款合同与1994-1997年四笔借款是否是同一笔借款；3、遇利伟是否享有本案债权，对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1994-1997年工行信贷部与聚兴开发公司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及1998年12月2日南四支行与聚兴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哈办，长城公司哈办又转让给遇利伟，上述转让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有效。遇利伟受让长城公司哈办对聚兴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后，依法取得对聚兴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对聚兴有限公司的抵押物的抵押权。
一、关于聚兴有限公司是否承继了聚兴开发公司的债务问题。从聚兴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反映，聚兴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13日，注册资本仅为2000万元，其中1500万元还是聚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聚兴开发公司的房产出资。但其1998年度《年检报告书》中载明聚兴有限公司年初资产总计6.38亿余元，年初未分配利润3396万余元。其资产变动的情况表明已经接收了其他单位的资产。
从聚兴有限公司在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档案反映，其控股股东聚兴集团股份公司向各有关单位下发通知，告知聚兴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由聚兴有限公司继续承担；其另一股东聚兴企业集团公司出具证明，称聚兴开发公司已更名为聚兴有限公司，聚兴开发公司的房产抵偿给其债权人；聚兴有限公司自身亦向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出申请并说明聚兴开发公司更名为聚兴有限公司，申请对其1997年6月2日已办理产权证的房产从集体变更为股份制；聚兴有限公司还于1998年9月1日申请对其1995年以来承建的道外区太古不夜城工程办理产权。
从上述聚兴有限公司的资产变动情况及其工商档案和房产档案足以证明，聚兴有限公司的主要资产来源于聚兴开发公司，其成立后对于聚兴开发公司拥有所有权的资产进行了处分，并承继了聚兴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虽然聚兴有限公司与聚兴开发公司的工商档案从形式上看各自独立，但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聚兴有限公司承继了聚兴开发公司的债务。故聚兴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聚兴有限公司与聚兴开发公司是独立主体不是承继关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聚兴有限公司与南四支行签订1998年借款合同与1994-1997年四笔借款是否是同一笔贷款问题。聚兴有限公司与南四支行签订1060万元最高额借款合同后，在南四支行没有放款的情况下，聚兴有限公司就进行了房产抵押登记；且聚兴有限公司没有该借款合同原件；聚兴有限公司在没有收到贷款的情况下却数次在南四支行的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十余年间聚兴有限公司始终没有向南四支行主张放款或解除合同，而在长城公司哈办向法院诉讼之后才主张解除该合同。结合1998年借款合同签订前聚兴开发公司1994-1997年四次向工商银行的借款行为及前四次借款总额与1998年借款标的额相同的实际，以及聚兴有限公司签约后的行为，可以看出，南四支行与聚兴有限公司签订1998年的借款合同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重新获得贷款，而在于为原合同提供补充抵押。故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借款合同与1994-1997年四份借款合同并非彼此独立的借款，二者具有关联性，应为同一笔贷款正确。因1998年的借款合同及补充抵押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工行信贷部已经履行了前四笔借款1060万元的发放义务，当事人在该合同中提供抵押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聚兴有限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遇利伟是否享有本案债权，对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转让给长城公司哈办的债权不违反《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以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长城公司哈办向聚兴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遇利伟通过拍卖的方式从长城公司哈办取得债权，并实际支付拍卖款项，其取得的债权凭证中包括本案所诉争的四笔借款合同及随附的抵押登记的相关手续，遇利伟无论从受让的程序及实体上都合法享有该笔债权，聚兴有限公司应向遇利伟给付其受让取得的借款及相应利息。故聚兴有限公司主张遇利伟不享有本案债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遇利伟主张从受让债权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聚兴有限公司以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勋街378号3-4层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故如聚兴有限公司不能偿还上述债务，遇利伟对聚兴有限公司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以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将抵押时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同时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规定：在抵押物灭失、毁损或者被征用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该抵押物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鉴于抵押房产现已灭失，如抵押房产取得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遇利伟对其有权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因抵押物已灭失，遇利伟的优先受偿权利部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外民三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外民三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聚兴有限公司逾期偿还上述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如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勋街378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外00000487，建筑面积4327.83平方米）取得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遇利伟对其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8919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曲绵
审 判 员 徐 茁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