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刑初字第817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秀强，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海博书城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州市晋安区。2014年6月24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并被限制人身自由，同年7月3日转刑事拘留，7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公诉刑诉（2014）14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秀强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4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秀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秀强利用其与福州市鼓楼区井大小学校长林某甲（另案处理）之间的密切关系，通过林某甲违规办理四名片外生入学就读福州市鼓楼区井大小学，从中收受学生家长以及中间人陈某甲、林某乙、郑某、陈某乙贿送的好处费人民币21万元。其间，被告人王秀强为感谢被告人林某甲的帮助，分四次贿送给林某甲人民币4万元。
2014年6月20日，被告人王秀强被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抓获，并从其身上扣押款项3.67万元人民币。
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相关证据。通过举证，公诉机关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王秀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法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秀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行为只构成行贿罪，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其平常要靠不断给林某甲送礼来维持关系，因此其实际所得不到15万元。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王秀强的行为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首先从主体方面讲，被告人王秀强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该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其次，利用影响力受贿的犯罪属性为行为人的利用行为有双重性，即先利用了国家工作人员对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影响，进而又利用了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行为，被告人王秀强并没有双重利用行为，不能定性为利用影响力受贿；（二）本案只有一个犯罪行为，造成一个犯罪结果，只符合行贿罪一个犯罪要件，只构成行贿罪，被告人王秀强收受的款项属于其个人谋取的不正当利益，如果再认定为利用影响力受贿，属于重复处罚；（三）被告人王秀强在本案中所谋取的不正当利益应当扣除其行贿款4万元，认定为17万元，公诉机关将金额认定为21万元有误；（四）被告人王秀强主观恶性较轻，系初犯、偶犯，对社会造成的危害性小，考虑到其认罪态度及实际家庭情况，恳请法庭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秀强利用其与福州市鼓楼区井大小学校长林某甲（另案处理）之间的密切关系，通过林某甲违规办理四名片外生入学就读福州市鼓楼区井大小学，从中收受学生家长以及中间人陈某甲、林某乙、郑某、陈某乙贿送的好处费人民币21万元。其间，被告人王秀强为感谢被告人林某甲的帮助，分四次贿送给林某甲人民币4万元。
2014年6月20日，被告人王秀强被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抓获，并从其身上查扣到人民币3.6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秀强的供述证实：其于2003年底开始在福建海博书城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从事图书和图书馆建设业务的营销工作，主要客户就是福州市区的中小学校。2009年认识了井大小学校长林某甲后，因为图书销售业务还有想通过林某甲解决一些片外生就学的事情，其平时刻意与林某甲搞好关系，后来就成为了紧密的朋友，平时经常联系，时不时在一起吃饭喝茶聊天。2009年至2013年，其一共通过林某甲帮别人解决了四个片外生入学井大小学，并因此送给林某甲4万元现金。第一个小孩是在2010年初时，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学生家长陈某甲，陈某甲的女儿2010年秋季要上小学，他家的户籍在晋安区，想让其帮忙到鼓楼区好一点的小学就读，其告诉陈某甲井大小学有名额，可以帮他想办法，但是片外生入学要花3万元打点学校的关系，陈某甲答应了并给了其3.5万元钱，让其多帮忙。其收到钱后，在入学前一段时间找了林某甲，林某甲一开始没有答应，只说尽量帮忙。在2010年上学期快放假时，其又去林某甲办公室谈入学的事，林某甲还是没有直接表态，临走前其就直接把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袋放在林某甲办公桌下面的矮柜上面，林某甲没有说什么就收下了。过了几天，林某甲叫其过去拿了一套井大小学片内户籍的户口本和房产证样本，让其自己弄一套拿过来，其就帮陈某甲的孩子做了一套假的户口材料并让陈某甲在开学的时候带到井大小学去。2010年秋季开学后，陈某甲的女儿果然顺利入学。第二个小孩是在2011年时，其同事郑某想给她的孩子转学，其告诉郑某和林某甲比较熟可以帮忙，后其以打点关系的名义收了郑某人民币6万元，同样到林某甲办公室送给林某甲1万元，在林某甲的操作下郑某的孩子顺利地于2012年转学到井大小学就读。第三个小孩是在2011年上半年，同事林某乙找到其说孩子即将上小学，问其能不能安排一个比较好的小学，其称和林某甲关系比较好可以帮忙看看井大小学能否解决，但是要5万元打点学校关系，林某乙同意了，后其以同样方式收取了林某乙人民币5万元并在林某甲办公室送给他人民币1万元，在林某甲的帮忙下，2011年秋季开学时，林某乙用办好的假户口本和房产证让小孩顺利地进入井大小学就读。第四个小孩是2013年初，以前的同事陈某乙找到其，说有朋友的孩子户口不在井大小学划片区内，但是想上井大小学，听说其和林某甲关系很好，问其能不能帮忙，其答应说没有问题，但要收7万元，后陈某乙先给了其3.5万元，其还是用同样方式到林某甲办公室送给林某甲1万元现金，后在2013年秋季开学时，在林某甲的帮助下，陈某乙朋友的孩子用伪造的户口本、房产证也顺利的入学井大小学。事成之后，陈某乙又给了其3万元，剩下的5千元陈某乙作为中间介绍费扣下了没有给其。
2、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秀强是海博书城有限公司的职工，从事图书营销工作，在海博书城和井大小学合作建立图书馆和采购图书的过程中，被告人王秀强作为项目负责人取得了一定的业绩，也一直想与其搞好关系。之后王秀强主动与其往来，俩人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还互赠礼物，关系十分密切。2010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秀强托其帮助解决了五名片外生入读井大小学的事情，并因此每次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五次合计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王秀强开口找其解决片外生的事情，其一是出于良好的私人关系不好拒绝，二是出于工作上互惠互利的关系，其能解决的都尽量解决。
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初，其认识被告人王秀强后，和被告人王秀强提到愿意花钱让自己的孩子到鼓楼区内好的小学就读，问被告人王秀强能否解决，被告人王秀强说可以想办法到鼓楼第一中心小学或者井大小学就读，但需要费用3.5万元用于打点学校关系，其表示没问题，并在过两天后就将3.5万元现金交给了被告人王秀强。2010年秋季开学前，被告人王秀强打电话说已经帮助其女儿落实去井大小学就读，让其直接去办报道手续就可以，后其女儿陈琰钦果然顺利入学井大小学。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王秀强曾经是同事关系，知道被告人王秀强和鼓楼区的各个学校都很熟悉，有能力解决孩子入学问题。2013年春节前，一个朋友问其有无入学井大小学的门路，其就找了被告人王秀强，被告人王秀强表示没有问题，但需要费用7元万，事后会给其5千元的介绍费。2013年春节后，其先给了被告人王秀强3.5万元，当年9月份，朋友的小孩顺利入学井大小学。开学后没几天，其和被告人王秀强在一起吃饭时，其将朋友给的3.5万元中的3万元给了被告人王秀强，剩下的5千元是约好的介绍费，其自己拿走了。
5、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王秀强是同事，知道被告人王秀强和很多小学校长都很熟，就于2011年为儿子高某秋季入学的事情找被告人王秀强帮忙，被告人王秀强表示只有井大小学有名额，费用要5万元，其同意了，并分几次将5万元给了被告人王秀强。秋季开学前，被告人王秀强告诉其已将其儿子落实在井大小学，后其儿子果然顺利入学了井大小学。
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曾某原在钱塘小学屏北分校上学，2011年时，其觉得小孩划片的初中不好，想转学到能划片好的中学的小学就读，就和同事被告人王秀强聊天时讲到此事，被告人王秀强表示和井大小学的校长林某甲比较熟，可以帮其联系，过后几天其就在办公室给了被告人王秀强5-6万元现金。到2012年其儿子五年级念完准备注册六年级时，被告人王秀强通知其转学手续已经办好，可以带小孩去井大小学注册六年级，后其儿子真的转入了井大小学，并升学到了一中的初中部。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间，其女儿赵某乙到了上小学的时间，但他们家庭的户口都还在建瓯市，为了让其女儿能在福州就读小学，其通过朋友陈某乙的帮助并给了陈某乙7万元费用，其女儿后在2013年秋季顺利入读了福州井大小学。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福州海博书城有限公司的员工，曾于2010年初至2011年10月间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王秀强的助理。因为海博书城是福建省教育系统关工委下属的德育中心指定的合作商，被告人王秀强主要都是以德育中心的名义向福州市区的中小学校推广图书，和很多小学的校长包括井大小学校长林某甲都很熟悉，就有人通过被告人王秀强疏通学校的关系解决小孩就读小学的问题，其曾经手帮被告人王秀强拿过小孩入学材料及别人给的入学费用4万元。
9、福建省教育系统关工委德育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该中心是2004年由福建省海博书城与福建教育系统关工委联合成立的一个内设机构，主要是为全省农村孩子的课外阅读服务，该机构无正式编制，无经费，依托海博书城开展各项工作。被告人王秀强受聘至海博书城工作的同时以该中心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联络工作。
10、福州市井大小学出具的《说明》证实：林某甲于2005年9月起至今担任井大小学校长，主持学校全面工作。经核实，陈某丙、高某、曾某、赵某乙系该校学生。
11、福州市井大小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该学校系事业法人单位。
12、被告人王秀强与福建海博书城有限责任公司、福建省教育系统关工委德育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福州市教育局2009年-2013年招生文件、井大小学学生花名册。
13、福建海博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
14、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证实：被告人王秀强被扣押赃款人民币3.67万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秀强作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给付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告人王秀强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金额共计人民币4万元，其行为又已构成行贿罪，应实行数罪并罚。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行为人必须有双重利用行为即必须利用到两个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辩护意见属于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与刑法对该罪犯罪构成的规定相悖，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如认定两罪属于重复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学生家长给付被告人王秀强费用是为了达到孩子入学目的，只要能达到目的，其实际并不关心也未指定款项用途，被告人王秀强对所收受款项有完全的处置权，在收款行为完成后就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其此后对款项的处置行为如又构成其他犯罪，则应根据其行为所触犯的不名罪名分别予以定罪量刑。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秀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秀强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止。罚金应予判决生效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秀强被扣押赃款人民币367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单位负责执行。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王秀强剩余赃款人民币173300元，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程 羽
人民陪审员 暴婷婷
人民陪审员 林前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江秀萍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
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该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或者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
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