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栟民初字第0501号
原告刘九红，农民。
原告沈梅，农民。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陆雪楠，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委，司机。
委托代理人王喜，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太昊路与八一路交叉口香榭丽舍15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从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俊锋，河南江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
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洪阁，公司职员。
被告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万寿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瞿波，公司职员。
被告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张育人，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第三人）倪海飞，男。
委托代理人王国庆，南通市崇川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者。
原告刘九红、沈梅诉被告李委、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倪海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军、陆雪楠、被告李委的委托代理人王喜、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洪阁、被告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瞿波、被告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的委托代理人严伟、被告倪海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两原告系死者刘雅芝的父母。2015年2月11日14时35分左右，被告李委驾驶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如东县苏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6KM荷园村施工路段，遇有王友明驾驶苏F×××××学号小型轿车（载乘：刘红建、高敏、刘雅芝）相对行驶，发生碰撞交通事故，致王友明当场死亡，刘雅芝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刘红建、高敏受伤。2015年2月15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委承担全部责任。刘雅芝受伤后经医院抢救，先后共花去医疗费82946.36元，交通费1000元。
刘雅芝从学校毕业后即在如皋市大昌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与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因而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刘雅芝生前在倪海飞处报名参加被告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及被告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的驾驶员培训，事故当天，乘坐王友明教练驾驶的教练车在洋口进行场地考试。被告李委的车辆挂靠在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因而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损失，被告李委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及倪海飞与刘雅芝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虽然原告选择了侵权责任，但是，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要求六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53038.86元。
被告李委辩称，发生事故属实，事故责任无异议，答辩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因而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答辩人的车辆挂靠在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首先赔偿，不足部分，由答辩人承担。
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李委的车辆挂靠在答辩人处，双方签订了挂靠合同，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事故责任无异议。事故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属实。医疗费中应当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刘雅芝生前在城镇工作的证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被告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倪海飞在如皋吴窑的驾校培训点挂靠在答辩人处经营属实，刘雅芝在驾校期间，驾校为其投保了30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答辩人已经尽了义务。原告选择了侵权赔偿，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辩称，被告倪海飞的苏F×××××学号小型轿车挂靠在答辩人处属实，但在事故中无责任，因而，对于原告的损失，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第三人）倪海飞辩称，在如皋吴窑的驾校培训点挂靠在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及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经营属实。刘雅芝场考途中发生事故，但事故中答辩人雇用的驾驶员王友明无过错，因而，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后，已给付原告30000元、垫付医疗费36061.34元、支付救护车费800元、护工费600元，请专家会诊4000元，现要求返还。
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刘雅芝的父母。被告倪海飞经营的如皋吴窑驾校培训点以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及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名义挂靠经营。刘红建、高敏、刘雅芝在被告倪海飞夫妇处报名参加了汽车驾驶培训。
2015年2月11日14时35分左右，被告李委驾驶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如东县苏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6KM荷园村施工路段，遇被告倪海飞雇请的王友明驾驶苏F×××××学号小型轿车（载乘：刘红建、高敏、刘雅芝）相对行驶，发生碰撞交通事故，致王友明当场死亡，刘雅芝、刘红建、高敏受伤。刘雅芝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如东县人民医院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此间，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支付刘雅芝医疗费46885.02元，被告倪海飞支付刘雅芝医疗费36061.34元、支付救护车费800元、护工费600元、给付原告赔偿款30000元。
2015年2月15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友明、刘红建、高敏、刘雅芝不承担责任。事故后，被告李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李委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豫P×××××号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再查明，刘雅芝自2014年3月在如皋市大昌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与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事故前十个月平均收入为3568元／月（118.9元／天）。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事故认定书、保单、车辆挂靠合同，医疗费发票、护工中心护理费收据、救护车收据、社会救助基金通知书，如皋市大昌电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得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1、被告李委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同一起事故造成二死二伤且被告李委负全责，总损失已超过上述二项保险限额。因而对于两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合计112万元范围内按比例赔偿。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支付刘雅芝的医疗费46885.02元，在保险公司理赔款中优先支付并由救助基金另行主张。两原告超过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按比例赔偿后的各项损失，被告李委按责任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被告李委的车辆在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现对于被告李委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两原告要求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挂靠人被告李委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法应当支持。3、被告倪海飞以被告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及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名义为刘雅芝、刘红建、高敏提供汽车培训服务，其雇请的王友明驾驶教练车在事故中并无责任，现两原告主张在侵权赔偿中，被告倪海飞、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及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与被告李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4、被告倪海飞主张的医院会诊费无正式发票，本院不予支持；为刘雅芝垫付的医疗费、救护车费、护工费，应当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及李委赔偿款中按同一比例受偿，已给付两原告的赔偿款30000元，两原告应当返还。5、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刘雅芝生前虽为农村户籍，但在如皋市大昌电子有限公司工作，具有稳定的职业及收入，因此，根据公平及利益平衡原则，原告要求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李委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仍应支持，根据损害后果、责任大小等因素在总额中酌定40000元。救护车费及交通费酌定12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用药无相关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为此，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6061.34元、误工费（118.9元／天×2天）237.8元、护工费600元、救护车费800元、交通费400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790658.6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九红、沈梅因刘雅芝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454178元（总额的60.3%）；赔偿第三人倪海飞为刘雅芝垫付的医疗费、护工费、救护车费22589元。上述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汇如东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如东县支行人民路分理处，账号：10×××16）。
二、被告李委赔偿原告刘九红、沈梅因刘雅芝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超过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的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299019.3元；赔偿第三人倪海飞为刘雅芝垫付的医疗费、护工费、救护车费14872.34元。上述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
三、被告周口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委承担连带责任。
四、原告刘九红、沈梅返还第三人倪海飞给付的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理赔款中支付。
五、驳回原告刘九红、沈梅要求被告如皋市光华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南通市时代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倪海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被告李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765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帐号：47×××82）。
审 判 长 张金山
人民陪审员 缪剑英
人民陪审员 张 翱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开华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实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