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甲，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理人：纪某，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马环开，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乙，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梁某甲因抚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少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梁某乙与纪某于××××年××月××日在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梁某甲，于2012年2月23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梁某甲由纪某抚养，梁某乙应每月支付梁某甲抚养生活费1500元至18周岁止；梁某甲在纪某与梁某乙离婚后发生的医药费用、学费等不包含在抚养费内，由双方另行共同平均分担。梁某甲于2014年9月入读广州市公安局机关幼儿园，每月保教费为865元，自2014年9月起至2014年11月止，纪某支付梁某甲保教费2595元。另外，梁某甲于2014年6月至11月间支出医疗费共1017.59元。
梁某甲向原审法院提交幼儿园出具的发票、医院病历和医疗费收据，证实梁某甲每月的保教费为865元、梁某甲在2014年6月至11月间支出医疗费共1017.59元。
原审法院认为，梁某甲是梁某乙和纪某所生的女儿，现尚未成年，梁某乙、纪某均负有抚养梁某甲的义务。梁某乙与纪某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离婚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对梁某乙及纪某均有约束力。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离婚后梁某乙应支付梁某甲每月抚养费1500元，另外承担梁某甲一半的医药费用、学费。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某甲主张的保教费是否属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学费。依照《国家发展改革委、教育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幼儿园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发改价格（2011）3207号）第三条“学前教育属于非义务教育，幼儿园可向入园幼儿收取保育教育费（以下简称‘保教费’）”之规定，保教费包含了保育费用和教育费用。现梁某甲主张梁某乙支付保教费，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学费不符，且梁某乙每月支付梁某甲1500元抚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之规定，梁某乙支付梁某甲的抚养费中已包含梁某甲保教费中的保育、教育的费用。现梁某甲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梁某甲与纪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学费包含保教费，且梁某乙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保教费，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梁某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梁某甲要求梁某甲支付保教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梁某甲要求梁某乙支付一半的医疗费，梁某乙表示同意，可按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梁某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费人民币508.8元给梁某甲。二、驳回梁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双方各负担25元。
判后，梁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1.判令梁某乙支付梁某甲2014年9月至11月保教费1297.5元；2.判令梁某乙支付梁某甲2014年12月至2017年7月保教费432.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某乙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将保教教育费排除在教育费之外，明显不符合我国婚姻法和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从有利于保护未成年人成长和发展的角度出发，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教育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幼儿园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保教费”应属教育费。2.原审法院错误理解了《离婚协议书》关于抚养费的约定，双方《离婚协议书》的本意是，梁某乙每月支付梁某甲抚养费中的生活费1500元，抚养费中的医疗费、学费另行由男女双方共同平均分担，学费即为抚养费中的教育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梁某乙支付梁某甲的抚养费中已包含保育、教育费费用，明显违背离婚协议书的本意，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审期间提请当时起草《离婚协议书》的律师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梁某乙与纪某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学费包括梁某甲幼儿园的学费。
梁某乙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1.《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是学费不包括幼儿园保教费，若其再支付其他费用属重复支付。2.吴某当时听不清双方的对话。3.其当前收入不足以支付梁某甲的幼儿园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梁某甲提请的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明》表示：2012年2月份，梁某乙与纪某到其办公室，由其作为纪某代理律师主持双方起草书写了《离婚协议书》，起草过程中梁某乙明确答应纪某离婚后的学费包括幼儿园开始后学习的全部费用由双方平分。
二审期间，梁某乙认可其曾两次支付过梁某甲幼儿园小小班的费用200元。二审期间梁某乙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在本案中，梁某甲的父母梁某乙与纪某离婚时达成了离婚协议，该协议中对婚生女儿梁某甲的抚养费用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约定的内容合法有效，故对梁某甲抚养费用的判定应依其父母的约定来理解和执行。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梁某甲在幼儿园支出的保教费是否包括在离婚协议中梁某乙与纪某约定另行共同平均分担的学费当中。从目前本案的证据状况来看，梁某乙与纪某对协议中“学费”的涵义理解各执一词，二审期间起草该份离婚协议的律师吴某出庭作证，证明约定中提到的“学费”梁某乙当时是明确答应包括幼儿园开始后学习的全部费用，故梁某甲在证据方面具有优势。从协议的字面表示来看，离婚协议中的每月1500元约定为“抚养生活费”，双方又另行约定了一条“医药费用、学费等不包含在抚养费内”，表明协议时梁某乙与纪某已明确将婚姻法中界定的“抚养费”中涉及的部分费用与1500元的抚养生活费予以了区分，作出了另行的安排，故原审法院将协议中1500元的“抚养生活费”直接等同为我国婚姻法中界定的“抚养费”依据欠充分。综上，本院从未成年子女抚养费用的认定遵循协议优先原则以及有利于未成年人的角度，认定梁某甲在幼儿园期间支出的保教费系合理的学习教育费用支出，应认定为协议中约定的学费，由梁某甲的父亲梁某乙与母亲纪某共同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规定，抚育费应定期给付，有条件的可一次性给付。梁某甲未能举证证明梁某乙有条件或有必要一次性给付，且梁某甲在一审起诉时，2014年12月至2017年7月的保教费用尚未发生，数额不确定，故本院仅支持其一审起诉前已经发生的保教费用。鉴于梁某乙认可梁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纪某已支付从2014年9月至11月的保教费2595元，故本院判定梁某乙需支付一半的保教费1297.5元。经审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唯二审期间出现了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涉案离婚协议中有关未成年人抚养费用的约定范围理解有误，故本院支持上诉人梁某甲的部分上诉请求，对原判予以部分改判。本院希望梁某乙与纪某能够以梁某甲的健康成长为出发点，妥善处理好双方的关系，以带给女儿更好的未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少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少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某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费508.8元、保教费1297.5元合共1806.3元给梁某甲。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50元，二审受理费50元均由梁某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仪
审 判 员 张 姝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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