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卓莹。
委托代理人：马运峰，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慧霞，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游德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思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鸿，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卓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3日，王卓莹（乙方）、宏云公司（甲方）签订《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1.怡新花园小区配套幼儿园位于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怡新花园小区内，产权属国家所有，甲方将其交由乙方承办，承办期与白云区教育局所签租赁合同相等，即15年，时间起止按白云区教育局所签合同执行；2.乙方不得将承办权转让给第三方，不得改变幼儿园的使用性质；3.乙方应在三年内申报并通过区一级幼儿园的评估，争取5年内申报并通过市一级幼儿园的评估；4.幼儿园由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风险自行承担；5.如乙方违约经甲方提示后仍未改正的，甲方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依约定追究王卓莹的违约责任，如甲方超合同规定干扰乙方正常的经营自主权，使其无法履行合同条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等等。2006年5月15日，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以下简称怡新幼儿园）理事会通过《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章程》，章程规定幼儿园理事会，理事长王卓莹，理事为李扬、李小平、邓普民、赵涨冰，理事长是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王卓莹，李扬、李小平、邓普民、赵涨冰分别在该章程上署名。2011年6月22日，宏云公司将怡新幼儿园的理事会成员变更为：理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王娟，理事游瑞龙、汪翠华、曾卫华、王晓欢。
庭审中，宏云公司主张王卓莹存在违约行为，并提交《关于财务问题的说明》、《董事会成员的声明》、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向宏云公司出具的《律师函》、《董事会纪要》等证据予以证明。《律师函》载明：1.“怡新幼儿园的总资产90万元，王卓莹占幼儿园股份的40%，李扬、李小平各占幼儿园股份的30%”；2.“李扬、李小平就王卓莹损害投资人权益的行为已正式向广州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1）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09号］，同时也向法院起诉要求对怡新幼儿园进行审计和清算［案号（2011）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10号］，广州白云区人民法院正式立案，也对怡新幼儿园及王卓莹采取了保全措施。由于贵公司为怡新幼儿园的开办单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扬、李小平已向广州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贵公司作为上述案件的第三人”；等等。宏云公司主张双方已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且办理了有关移交手续，提交《关于终止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问题的通知》、会议记录、《委托书》和《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证章移交清单》，予以证明。《关于终止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问题的通知》载明：“……决定终止（解除）与王卓莹签订的《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并于2011年7月15日前派员接管怡新幼儿园，请王卓莹予以协助做好幼儿园移交接管工作”。会议记录载明：“……决定1.按公司的要求，7月1日退出幼儿园；2.退出之前，幼儿园的价值在退出之前补偿（瑞龙）；3.希望公平、公开、公正；4.会公正公开通过谈判、法律各种方式来处理此事”。王卓莹在该记录上署名，日期为2011年6月27日。《委托书》载明：“现委托邓普民先生处理怡新幼儿园交接的相关事宜。委托人王卓莹，2011年7月1日”，王卓莹在该委托书上署名。《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证章移交清单》载明：发票专用章一枚、票据专用章一枚、工会委员会章一枚、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一本、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一本、国税税务登记证一本、地税税务登记证一本、组织机构代码二本、中国银行开户许可证、中国银行购证卡、支票三张、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单位委托代付业务协议书、社会保险登记证、劳动保障年审登记证、发票领购簿（地税）、发票。接收方汪翠林、白云区教育局见证人冯焯基、移交方代表邓普民分别在该移交清单上署名。王卓莹与邓普民是母子关系。
原审法院另查，王卓莹于2013年3月22日在原审法院向案外人怡新幼儿园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怡新幼儿园于2011年7月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理事会决议无效。原审法院已立（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447号案进行审理。
王卓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王卓莹、宏云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有效；2.确认宏云公司单方推举怡新幼儿园第二届理事会成员名单的行为违反承包经营合同，构成违约；3.王卓莹、宏云公司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4.诉讼费由宏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卓莹、宏云公司签订的《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约履行。本案王卓莹、宏云公司在履行承包经营合同过程中，怡新幼儿园的投资人王卓莹、李扬、李小平之间对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存在纷争。王卓莹主张宏云公司违约解除与王卓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但宏云公司提交的证据《会议记录》、《委托书》和《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证章移交清单》均有王卓莹或其委托人邓普民的署名确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衔接，能有效证明王卓莹已将怡新幼儿园移交给宏云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王卓莹已将开办怡新幼儿园所必备的办学许可证、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相关公章和票据移交给宏云公司，实际上是将怡新幼儿园的经营权交回宏云公司，双方所签订的《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已解除，现王卓莹诉请确认该经营合同书有效并继续履行，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案外人怡新幼儿园理事会成员的选举和变更是该幼儿园的内部管理事务，与该案王卓莹、宏云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王卓莹已在原审法院提起确认案外人怡新幼儿园于2011年7月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理事会决议无效的诉讼，已另案处理。故本案王卓莹请求确认宏云公司推举怡新幼儿园第二届理事会成员的行为违反承包经营合同，构成违约，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王卓莹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卓莹负担。
上诉人王卓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4月13日王卓莹与宏云公司签订《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王卓莹独立自主投资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限按宏云公司与白云区教育局所签订租赁合同相等，即15年。合同签订之后，王卓莹用自己多年积蓄的存款40万元，又引进部分资金共60万元，对怡新幼儿园进行房屋装修，购置教具、设备等。经王卓莹五年的潜心经营，幼儿园从开始的幼儿60人的亏损状态，到2011年发展到幼儿400多人，有300多人轮候学位，媒体反复报道，受到社会和政府的肯定和表扬，并逐渐盈利。怡新幼儿园红火的情景引起宏云公司的嫉妒，见有利可图，宏云公司组织一帮中层干部成立所谓的董事会：汪翠林、曾卫华、王娟、游瑞龙（公司总经理，财务总监，已被捕）等人，其中，以汪翠林为首，计划策谋夺走怡新幼儿园的经营权。为达此目的，宏云公司捏造事实，多次发来强制回收幼儿园的通知、文件和单方签署的协议等文件，迫王卓莹开会及在有关文件上单独签名；宏云公司经常在小区及周边张贴公告，煽动一批批的家长冲击怡新幼儿园，严重骚乱幼儿园的教学秩序，逼迫王卓莹移交经营权。王卓莹因宏云公司的上述行为，感到极度恐慌和害怕，因精神不支而病倒，住进了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宏云公司趁王卓莹住院期间，2011年7月1日白云区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林志城、汪翠林带领教育局一些工作人员，宏云公司的保安队及派出所民警队对怡新幼儿园强行进行了接管，当时所谓的交接，完全是王卓莹迫于压力，才将部分日常工作需要的用品进行了交接。幼儿园的公章、财务章、银行的U盾、数字代码证、园舍工程移交书、幼儿园各种档案、财务审计报告、资产清点等代表幼儿园行使经营权的东西并没有交给宏云公司。2011年12月底，王卓莹才知道教育局、民政局瞒着王卓莹，撤去王卓莹的法人代表，换成了王娟。至此，王卓莹五年的心血经营，及多年的血汗钱财投资，就这样被夺走。原审法院却在认定事实方面，采信宏云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臆断认为王卓莹与宏云公司签订的《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已解除，并自愿将怡新幼儿园的经营权移交给宏云公司，这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卓莹并没在《终止解除协议书》签名，该协议书是宏云公司单方捏造的证据，原判决理由未列明这一重要事实，用所谓的《会议记录》、《委托书》、《移交清单》（没有接收单位法人的委托，无日期，应视为无效）认定王卓莹实际上是将怡新幼儿园经营权移交回宏云公司。其次，宏云公司不择手段实施多种行为恐吓、强迫王卓莹移交怡新幼儿园经营权，但王卓莹始终没有移交过经营权。所以，王卓莹与宏云公司之间的《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并没有协商一致、合法有效解除，宏云公司单方强行将幼儿园的经营权夺走，其行为是非法无效的，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书。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卓莹与宏云公司签订《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并未解除，宏云公司单方强行将幼儿园的经营权夺走，其行为已违约，严重侵害了王卓莹的合法权益。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解除合同，认定王卓莹与宏云公司已经解除《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宏云公司推举新理事会成员的行为，直接导致王卓莹无法继续经营怡新幼儿园，属于违反《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却认为与本案的承包经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驳回了王卓莹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王卓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宏云公司单方推举怡新幼儿园第二届理事会成员的行为违反承包经营合同；3.王卓莹与宏云公司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4.诉讼费由宏云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宏云公司答辩称：宏云公司不同意王卓莹所有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在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卓莹的上诉主张，维持了原审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447号案关于驳回王卓莹诉讼请求的判决。另外，王卓莹另行起诉要求确认其为怡新幼儿园的出资人，原审法院以（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52号立案受理，王卓莹以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卓莹与被上诉人宏云公司签订的《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宏云公司应否继续履行与王卓莹之间的《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本院认为，结合《关于终止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问题的通知》、会议记录、《委托书》、《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证章移交清单》的内容分析，王卓莹已经确认退出幼儿园，并委托其子邓普民处理交接事宜，在第三方的见证之下将办学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进行了交接。上述事实反映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解除，王卓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与其之前的行为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卓莹主张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移交经营权，但未能提交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意思表示不真实等证据材料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怡新幼儿园第二届理事会成员的推举是否违反《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此作出处理，本案不再予以审查。
对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卓莹在另案起诉要求确认其为怡新幼儿园出资人。王卓莹是否为怡新幼儿院的出资人对本案《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认定并无实质影响，王卓莹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卓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卓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周建汉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