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0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
负责人：张洪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名，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天保，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
委托代理人：王文光，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亳州市汽车客运集团总公司利辛县长途有限公司。
负责人：都庆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冰，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以下简称利辛平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楚天保、原审被告亳州市汽车客运集团总公司利辛长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辛客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利辛县人民法院（2012）利民一初字第00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辛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名，被上诉人楚天保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光、原审被告利辛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0年12月25日原告乘坐李天坦驾驶的皖S×××××号大型客运车时，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要求利辛县客运公司予以赔偿，利辛客运公司皖S×××××客车在利辛平保公司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0万元，但利辛客运公司以其已参加保险拒绝赔付，请求追加利辛平保公司在赔付限额内予以给付。故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数额733339.89元。
原审被告利辛客运公司辩称：楚天保系我公司客车乘客是事实，但我公司已参加了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0万元，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原审第三人述称：本案系一起交通事故，原告系我公司承保车辆上的一位乘客，其相关的损失应当先由对方车辆的交强险先行赔付，超出部分按双方责任分摊，本案中原告未追加其他被告，伤者直接起诉我公司，法律关系不对等，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部分诉讼请求过高，具体在质证中辩解，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25日楚天保乘坐李天坦驾驶利辛客运公司皖S×××××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G15W常台高速公路往江苏方向275KM＋375M附近，因前方交通阻塞停于快车道内时，被吴彦波驾驶的鲁A×××××／黑X8**挂号重型低板半挂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乘车人吴彦波、黄宜生当场死亡、杨飞受伤抢救无效死亡，李天坦、楚天保受伤的交通事故。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浙公交绍二认字（2011）第2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彦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天坦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楚天保无责任。李天坦驾驶利辛客运公司皖S×××××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共投保59座，投保时特别约定，每座责任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0万元。
另查，原告楚天保在受伤后即被送到新昌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住院34天，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职权委托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楚天保构成六级伤残，另一处构成十级伤残，并需要安装假肢，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为其出具了装配假肢价格及费用证明，原告需要安装的义肢的价格为29500元，使用年限为4年，年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装配义肢期间需要训练20天左右，需1人陪护，普通客房每天25元，单间客房每天40元，每人每餐5元。
本起事故中的死者杨飞生前长期居住在利辛县城关镇城南新建路北段西侧，家庭自购楼房，并有相对稳定的收入，为城镇居民，应按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赔偿金。
原审判决认为，楚天保乘坐利辛县客运公司所有的客运车辆，双方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客运公司负有安全运送旅客的义务。因利辛客运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楚天保受伤致残，客运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虽然本次事故是由两方过错行为导致楚天保受伤，但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本案的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以客运合同纠纷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楚天保因伤害而产生的损失数额有：
一、医疗费为51211.33元。《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等相关证据确定，医药费收据和用药清单能够证明医药费用为51211.33元。
二、误工费为30697.64元。《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关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原告误工时间为547天，每天减少56.12元，误工费为30697.64元。
三、护理费为46282.56元。《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固定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的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定残前护理期限为547天，定残后护理期限为3个月，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参照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534元／年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应为46282.56元（78.18元×547天＋78.18元×90天×50%）。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80元。《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34天，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用为680元。
五、营养费为680元。《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住院34天，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680元。
六、残疾赔偿金214446.94元。《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楚天保经评残鉴定一处为六级伤残，一处为十级伤残，原告楚天保虽系农业户口，但由于本起事故中的死者杨飞生前长期居住在利辛县城关镇城南新建路北段西侧，家庭自购楼房，并有相对稳定的收入，为城镇居民，故根据法律的规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024.21元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14446.94元。
七、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年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为楚天保出具的装配假肢价格及费用证明，本院确定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36000元（29500元×8次）；年维修费用75520元（29500元×8%×32年）；误工费8979.2元（56.12元／天×20天／次×8次）；护理费12508.8元（78.18元／天×20天／次×8次）；住宿费4000元（25元／天×20天／次×8次）；伙食费2400元（5元／餐×3×20天／次×8次），上述费用合计339408元。
八、交通费1000元。《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虽然原告并没有提供正式的交通费票据凭证，但是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本案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000元。
上述各项损失数额共计684306.47元。
楚天保乘坐的利辛客运公司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每人40万元，所以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承担40万元的赔偿责任。
第一、利辛平安保险公司被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适格诉讼主体。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原告和被告所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正在进行的诉讼中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该条规定了受害人在赔偿责任确定的情况下才享有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请求权，同时也规定了保险公司是案件处理结果的最后承担者。本案中，原告起诉时，被告利辛客运公司的赔偿责任尚未确定，但是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利辛平安保险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最终的赔偿责任由利辛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因此利辛平安保险公司被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适格主体。
第二、本案第三人利辛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负次要责任，另一方肇事者车主吴彦波负主要责任，第三人利辛平安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只承担部分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在该纠纷中被告是全责，应承担因楚天保受伤而产生的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损失由保险人承担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受害人楚天保在接受被告提供的旅客运输合同服务的过程中受伤，被告利辛客运公司赔偿责任数额上述已确定，被告利辛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被告利辛客运公司承担责任的数额内，承担40万元的赔偿责任。如果原告以侵权提起诉讼，利辛平安保险公司基于被告负次要责任提出只承担部分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是成立的。反之本案原告是以旅客运输合同提起诉讼，第三人利辛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第三人利辛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大小基于被告承担责任数额的确定，被告承担责任的数额取决于原告的诉讼选择权。
上述两方面第三人利辛平安保险公司应从被告利辛客运公司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中在被告赔偿责任确定范围内承担40万元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亳州市汽车客运集团总公司利辛长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楚天保284306.47元；二、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楚天保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50元，鉴定费用1500元，合计5150元，由亳州市汽车客运集团总公司利辛长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利辛平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皖S×××××号大型客运车在我司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属于商业责任险。商业责任险要按照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计算；2、赔偿权利人按照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承担的责任数额中应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3、原审判决误工时间过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楚天保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合理依据，不应支持其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利辛客运公司陈述称：我公司在该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承运人责任险等，我公司不再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复述了原审证据，对原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定同原审一致。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利辛平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从本案证据分析，不存在免赔的情形，且保险条款系利辛平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应为无效；误工费亦是原审根据鉴定结论计算的，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利辛平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斌
审 判 员 孙 震
代理审判员 范荣鑫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