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6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营业场所沧州渤海新区黄骅港信用社办公楼。
负责人赵国栋，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建辉，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振，男。
委托代理人吴明尚，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彬，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连茂，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广振、张国彬、耿连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刘广振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6月22日18时25分，耿连茂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冀JC××××）在北京市通州区京津二高速出京方向于家务出口北处由北向南行驶，适有刘广振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冀R5××××）头南尾北停在应急车道内，刘广振给其车上货物遮盖雨罩，耿连茂将刘广振撞伤。刘广振被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住院92天，被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等。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认定，耿连茂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广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张国彬、耿连茂共同赔偿刘广振医疗费4686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6100元、护理费26454.5元、误工费14000元、残疾赔偿金916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0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855元、司法鉴定费2250元，以上共计257855.33元；2、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刘广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彬、耿连茂、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共同承担。
张国彬原审辩称：张国彬系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主车（车牌号为冀JC××××）在人保黄骅港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挂车（车牌号为冀JC×××挂）在人保黄骅港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刘广振合理合法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耿连茂系张国彬雇佣的司机。张国彬为刘广振垫付住院费及医疗费共计126209.13元。
耿连茂辩称：耿连茂系张国彬雇佣的司机，刘广振的损失应当由张国彬承担赔偿责任，耿连茂不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黄骅港支公司辩称：主车（车牌号为冀JC××××）在人保黄骅港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挂车（车牌号为冀JC×××挂）的保险情况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不清楚，请法院依法核实。人保黄骅港支公司须核实耿连茂的驾驶证、刘广振的驾驶证、事故车辆的行驶证、事故责任认定书等。对于刘广振主张的医疗费用，请法院依法核实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但应扣除治疗睾丸附睾炎的治疗费用。对于刘广振主张的误工费用，因其称刘广振受伤属于工伤，故不应当产生误工损失。对于刘广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刘广振的户籍性质应当按照2014年河北省农村人均纯收入9102元／年的标准计算。对于刘广振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4年河北省农村消费性支出6134元／年的标准计算。对于刘广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刘广振的伤情，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同意支付10000元。对于诉讼费及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2日18时25分，在北京市通州区京津二高速出京方向于家务出口北，刘广振将其驾驶的货车（车牌号为冀R5××××）停在应急车道内并给车上货物盖遮雨罩时，被由北向南行驶的耿连茂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冀JC××××、冀JC×××挂）撞伤。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认定，耿连茂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广振无责任。事发当日刘广振被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经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等，住院92天。2014年10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刘广振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11月6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4）医鉴字第1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广振的伤残等级属Ⅸ级，累计伤残赔偿指数25%。”事故发生后，张国彬为刘广振垫付医疗费共计126209.13元。刘广振表示张国彬垫付的全部费用已经从其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现刘广振已经治疗完毕。经核实，刘广振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7119.83（扣除张国彬垫付的医疗费126209.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5500元，护理费15210元、残疾赔偿金135732.26元（包含残疾赔偿金916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047.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4000元、鉴定费2250元，共计人民币236912.09元。
另查，张国彬系车牌号为冀JC××××、冀JC×××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耿连茂系张国彬雇佣的司机。车牌号为冀JC××××的主车在人保黄骅港支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时车牌号为冀JC××××的主车在人保黄骅港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牌号为冀JC×××挂的挂车在人保黄骅港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在该车辆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耿连茂驾驶机动车将刘广振撞伤，耿连茂负事故全部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由于耿连茂系受雇于张国彬的司机，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耿连茂的行为应当由其雇主张国彬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耿连茂驾驶的车辆在人保黄骅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广振身体受损，因此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应在其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刘广振的合理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部分再由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刘广振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广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医疗费，扣除张国彬垫付的医疗费用后刘广振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47119.83元，现刘广振主张46864.33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营养费，法院根据刘广振的住院期间及医嘱相关规定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区一般营养标准酌定为5500元，对于刘广振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法院根据诊断证明确定的护理期间及刘广振提交的相关票据认定为15210元，对刘广振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结合刘广振的伤残赔偿指数及过错程度认定为12000元，对刘广振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法院根据刘广振的伤情、就诊次数、就诊距离及本地区交通出行状况认定为500元，对刘广振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数额应当为135732.26元（包含残疾赔偿金916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047.26元），现刘广振主张135731.5元（包含残疾赔偿金916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046.5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误工费，虽然刘广振主张误工费的证据不够充分，但其主张的数额并未超出受诉法院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水平，故对于刘广振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对刘广振的睾丸附睾炎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不申请鉴定，故人保黄骅港支公司要求扣除治疗睾丸附睾炎治疗费用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张国彬为刘广振垫付费用共计126209.13元，张国彬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向张国彬返还该笔费用。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刘广振医疗费一万元、护理费一万五千二百一十元、误工费一万四千元、残疾赔偿金六万八千二百九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二千元、交通费五百元，共计十二万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刘广振医疗费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元三角三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千六百元、营养费五千五百元、残疾赔偿金六万七千四百四十一元五角，共计十一万四千四百零五元八角三分；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返还张国彬垫付的医疗费十二万六千二百零九元一角三分；四、驳回刘广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对于刘广振的护理费用认定不当，一审中刘广振仅提供由北京龄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人保黄骅港支公司认为该证据属于间接性证据，不能证实刘广振的护理费主张，对于护理费用，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主张应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计9200元。对于刘广振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刘广振的误工损失证据不足，但其依据未超过北京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由，认可其主张，人保黄骅港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因刘广振在廊坊地区工作，故不应当按照北京标准予以认定，故对于刘广振的误工损失应按照其河北省农林牧渔兴业工资标准计算。对于刘广振主张的医疗费用以及张国彬主张的垫付医疗费用，应提供正式的医疗费单据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判由人保黄骅港支公司承担不合理部分15330元。刘广振同意一审判决，认为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等在一审期间其均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最终处理结果正确。张国彬、耿连茂均同意一审判决，无其他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护理费票据、《鉴定文书》、《劳动合同书》、误工证明、村委会和派出所证明信、户口簿复印件、交通费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上诉主张刘广振仅提供由北京龄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不能证实刘广振的护理费主张，并认为，应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刘广振提交的北京龄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刘广振发生护理费共计15120元，均注明是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考虑医院护理的现状并结合刘广振提供了护理费的证据情况，刘广振的主张护理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人保黄骅港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上诉主张刘广振的误工损失不应当按照北京标准予以认定，应按照其河北省农林牧渔兴业工资标准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广振提交劳动合同、误工证明，证明存在误工损失14000元，人保黄骅港支公司提出异议，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按河北省农林牧渔兴业工资标准计算，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上诉主张刘广振提供的医疗费用以及张国彬主张的垫付医疗费用问题。一审期间，刘广振、张国彬提供了医疗票据等证据，人保黄骅港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现人保黄骅港支公司上诉主张刘广振、张国彬应提供正式的医疗费单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人保黄骅港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2250元，由张国彬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2元，由刘广振负担174元（已交纳）；由张国彬负担24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王海宁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