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619号
原告上虞市兴驿铝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志兴。
委托代理人郑一峰、赵津，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北岛精密机械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绮文。
委托代理人ChenHao。
委托代理人许乐，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虞市兴驿铝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北岛精密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顾恺超独任审判。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处理。2014年5月6日，本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郑一峰，被告委托代理人ChenHao、许乐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赵津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虞市兴驿铝业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素有业务往来，原告自2009年起为被告供应铝材，货款共计1，266，263.72元，双方口头约定货到付款，但被告收到货物后并未及时付清款项，尚欠209，518.73元未支付。原告经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偿付原告货款209，518.73元；2、被告偿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9，518.73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日起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被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北岛精密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1，266，263.72元及被告已支付货款1，056，744.99元予以确认，但因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减免了部分报废货物的款项105，652.84元和多计算的货款36，249.35元，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销货单33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原告已按被告要求提供了相应的铝材。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总金额为1，266，263.72元，证明原告在发货后履行了开票义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XXXXXXXX）所列货物与销货单相比多计算48公斤。对此原告质辩称在另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XXXXXXXX）已少计算48公斤，不存在计算错误；
证据三、入账通知书16份，证明被告仅支付了货款1，056，744.99元。被告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原告副总经理“龚某某”的名片，证明“龚某某”系原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联系方式为“XXXXXXXXXXX”。原告对该名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原告公司印制的名片；
证据二、网页搜索结果（公证书），通过网页搜索“龚某某”“XXXXXXXXXXX”，转出的页面显示龚某某系原告公司副总经理。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网页并非原告公司发布的信息，不能证明“龚某某”是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
证据三、留存于ChenHao所持手机中的与“龚某某”（XXXXXXXXXXX）的往来短信（公证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对存有质量瑕疵货物的分摊比例达成一致，被告有向原告提出过货款计算错误的情况及双方就货款往来进行过对账。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短信内容断章取义，不是全部内容，且无法看出双方的身份，回复方也没有给出明确的表态，不能证明被告所需证明的事实；
证据四、ChenHao向“龚某某”发送的订单生产通知书一组（公证书），证明双方交易往来系通过被告向“龚某某”发送邮件，邮件附件中包括涉案业务的订单，订单中所列货物总重量与原告提供的销货单能够相互对应，另外订单中的生产方注明“龚某某”系原告公司副总经理。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
证据五、ChenHao与“龚某某”的往来邮件一组（公证书），其中2008年12月12日，“龚某某”将原告的银行账号信息发送给被告；2011年6月30日，ChenHao将货物报废情况告知“龚某某”。另外在邮件往来中“龚某某”均自称系原告工作人员，证明“龚某某”系原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原告认为“龚某某”不能代表原告，并称银行账号等资料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委托“龚某某”向被告发送的公司资料；
证据六、2011年11月24日ChenHao与被告外聘会计方某往来邮件2份（公证书），内容为原、被告之间的对账单。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证据七、订单生产通知书18份（打印件），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的情况。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证据八、被告与“龚某某”（XXXXXXXXXXX）电话录音及通话记录单，证明“龚某某”确认瑕疵货物的承担比例及货款计算错误的事实。原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录音中对方身份无法确认，且通话内容具有诱导性；
证据九、被告外聘财务方某的证人证言，称被告已将对账单发送给原告，在对账过程中“龚某某”在电话中确认原告所提供的对账单。原告认为该证人证言并未清晰的陈述瑕疵货物分摊比例，不能证明原告已对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至2012年2月间，原告为被告供应铝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涉案的铝材，并向被告开具了上述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1，266，263.72元，其中，发票号为XXXXXXXX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计算48公斤，在发票号为XXXXXXXX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已予以扣除。被告自2008年12月18日至2012年2月29日间先后支付货款1，056，744.99元。
2008年12月12日，“龚某某”将原告的银行开户信息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被告。2009年4月10日、2010年7月28日、2010年10月7日、2011年11月25日，被告工作人员ChenHao分别通过电子邮件向“龚某某”发送订单，订单上列明的货物与原告所提供的同期销货单中货物的数量、长度相一致，订单中显示“龚某某”系原告公司副总经理，联系方式为XXXXXXXXXXX。
2011年8月25日，ChenHao通过邮件向“龚某某”称其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2011年9月22日，ChenHao与“龚某某”（XXXXXXXXXXX）通过短信进行联系，ChenHao要求对方承担瑕疵货物货款的40%，“龚某某”短信回复“我们公司基本同意了，但是需要你们出一个还款计划”。“陈先生，公司需要你出个证明，就是你们还欠我们公司60%的货款，为什么要扣掉40%，总货款259，518.17元，具体款项也要体现出来，请这几天务必帮忙”。2011年11月24日，ChenHao与被告公司外聘会计方某发送邮件，内容为原、被告之间的对账单。
以上事实，由销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通知书、ChenHao与“龚某某”往来邮件及短信、ChenHao与方某往来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龚某某”的身份，原告称其并非原告工作人员，不经办原告公司的业务。被告则称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均由被告与“龚某某”联系，并提供了ChenHao与“龚某某”的往来邮件予以证明。本院注意到，被告所提供的邮件订单中，其列明的铝材在数量、长度上与原告所提供的同期销货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该组邮件订单系涉案订单。且“龚某某”也曾将原告的银行开户信息发送给被告，结合被告所提供的其与“龚某某”的邮件往来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业务往来是由被告与原告方“龚某某”进行联系。原告虽然否认“龚某某”系涉案业务经办人，但其未能清晰陈述原、被告之间业务往来的具体流程，故本院依法认定“龚某某”系涉案业务的经办人。
关于“龚某某”是否作出过货款减免的承诺，被告提供了ChenHao与“龚某某”往来短信、“龚某某”电话录音、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难以认定“龚某某”已与被告达成了减免货款的合意。被告提供“龚某某”的电话录音系被告工作人员ChenHao与“龚某某”之间发生，内容上也以ChenHao的陈述为主，原告对该份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所需证明的内容难以确认。被告所提供的短信内容中，并没有“龚某某”确认货款多计算的内容。关于瑕疵货物承担比例，也仅有“我们公司基本同意了，但是需要你们出一个还款计划”、“公司需要你出个证明，就是你们还欠我们公司60%的货款，为什么要扣掉40%”的表述。但上述表述并不明确，“基本同意”仅能表明其具有减免货款的意向，无法认定其已形成最终的意思表示，且该表述仍附有其他条件，即需被告出具还款计划或相关说明，并非对承担货款的直接确认。上述短信仅能认定双方对货款承担比例的协商过程，难以构成“龚某某”对货款减免的明确承诺。被告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虽称“龚某某”曾在与ChenHao的电话沟通中确认被告向原告发送的对账单，但该证人系被告公司的外聘财务，且被告对上述内容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人所述内容难以确认，无法认定“龚某某”曾对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予以确认。另外，被告也未按对账单所列明的应付款项向原告清偿货款。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对被告双方已达成减免货款合意的辩称意见难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并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原告为被告供应了货款合计1，266，263.72元的铝材，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亦已收到上述货物。现被告仅支付货款1，056，744.99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209，518.7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已经达成减免货款的合意，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被告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原、被告对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并未明确约定，且被告也于2012年2月29日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北岛精密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虞市兴驿铝业有限公司货款209，518.73元；
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4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诉讼费6，213元，由被告上海北岛精密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晓晖
代理审判员 顾恺超
人民陪审员 陈以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 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