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虹刑初字第28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迪宇。
辩护人肖文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雪楠，上海申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刑诉（2014）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迪宇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某、代理检察员周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迪宇及其辩护人肖文婷、孙雪楠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另处），于2012年7月至10月间，利用江迪宇担任上海澳托克数字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托克公司）销售总经理、全面负责管理特福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福隆公司）澳托克品牌电动执行器销售合同的签订、定价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将澳托克公司的业务截留至江、王共同出资成立的北京英特莱特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莱特公司），以低价从澳托克公司和特福隆公司购入电动执行器，再以高价销售给客户，赚取差价，侵吞公司钱款人民币335，402元。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于2012年7月，以英特莱特公司的名义，先后与锦州阀门有限公司天津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锦州阀门公司）、山东菏泽永泰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永泰公司）签订了共计16台澳托克牌电动执行器的销售合同，约定销售价格共计人民币275，34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年8月，锦州阀门公司和菏泽永泰公司将上述款项汇入英特莱特公司账户，被告人江迪宇即指令澳托克公司商务部员工汪某下单生产，并发货至锦州阀门公司、菏泽永泰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同年9月，王某以私刻的锦州阀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该公司名义与特福隆公司签订了上述16台执行器的购销合同，实际销售价164，169元，后王某将该款通过英特莱特公司账户汇入江迪宇账户内，用以支付货款，并向锦州阀门公司、菏泽永泰公司退还了税款共31，986元。被告人江迪宇收到王某汇给其的164，169元货款后，并未将该款交给公司。
2、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于2012年7月，以英特莱特公司的名义，与上海仪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方公司）签订了7台澳托克牌电动执行器的销售合同，约定销售价格为112，654元，同年8月、9月，仪方公司将上述款项汇入英特莱特公司账户内，被告人江迪宇即指令澳托克公司商务部员工汪某下单生产，并发货至仪方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后王某以仪方公司的名义与特福隆公司签订了上述7台电动执行器的购销合同，实际销售价格53，856元，该款由王某汇入特福隆公司，王还向仪方公司退还了税款13，087元。
3、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于2012年9月，以英特莱特公司的名义，与秦皇岛湖高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湖高公司）签订了4台澳托克牌电动执行器的销售合同，约定不含税价为102，212元，后王某用其私刻的锦州阀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该公司名义与特福隆公司签订了上述4台电动执行器的销售合同，实际销售价55，879元；同年10月，王某收到秦皇岛湖高公司的货款102，212元后，将55，879元汇入特福隆公司。
2013年6月8日，被告人江迪宇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澳托克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内设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英特莱特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证人张甲、张乙、陈某某、周甲、汪某、房甲、房乙的证言，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湾分局出具的特福隆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及该公司集团成员名单，调取的合同、备货单、生产计划单、发货确认函，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凭证、网上银行回单、银行卡对账单等书证，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相关的刑事判决书及同案犯王某的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江迪宇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江迪宇定罪处罚。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江迪宇辩称：1、其是澳托克公司的销售总经理，和特福隆公司没有关系，其没有侵占特福隆公司财物的职务便利；2、其对王某与特福隆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不知情，其亦没有指令澳托克公司员工汪某下单生产。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江迪宇系澳托克公司员工，不具备侵占特福隆公司财物的职务便利；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共同侵占公司钱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另处），于2012年7月至10月间，利用被告人江迪宇担任特福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福隆公司）的子公司上海澳托克数字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托克公司）销售总经理、全面负责管理特福隆公司澳托克品牌电动执行器销售合同的签订、定价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以江、王共同出资成立的北京英特莱特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莱特公司）的名义与客户单位签订内容为英特莱特公司向客户单位销售电动执行器的高价购销合同，再以私刻客户单位公章的方法，冒用客户单位名义与特福隆公司签订内容为客户单位向特福隆公司购入电动执行器的虚假低价购销合同，欺骗特福隆公司生产、发货后，赚取其中差价，侵吞特福隆公司钱款。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于2012年7月，以英特莱特公司的名义，先后与锦州阀门有限公司天津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锦州阀门公司）、山东菏泽永泰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永泰公司）签订了由英特莱特公司作为供方、锦州阀门公司及菏泽永泰公司作为需方的共计16台电动执行器的销售合同，约定销售价格共计人民币275，34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年8月，锦州阀门公司和菏泽永泰公司将上述款项汇入英特莱特公司账户，被告人江迪宇即书写内容为相关电动执行器的数量、型号、参照生产规格的同类产品序列号的单据，指令澳托克公司商务部员工汪某下单生产；汪某根据被告人江迪宇的指令，按照江手写的单据制作生产计划单，并在生产计划单上注明“单位江总（项目地址，江总在问）”、“2012年8月25日等江总通知发货”字样，安排特福隆公司生产并发货。同年9月，王某以其私刻的锦州阀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该公司名义与特福隆公司签订了供方为特福隆公司、需方为锦州阀门公司的上述16台执行器的虚假购销合同，利用被告人江迪宇的定价权确定实际销售价为164，169元，后王某将该款通过英特莱特公司账户汇入江迪宇账户内，用以支付货款，并向锦州阀门公司、菏泽永泰公司退还了税款共31，986元。由此，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侵吞公司货款计79，189元。
2、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于2012年9月，以英特莱特公司的名义，与秦皇岛湖高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湖高公司）签订了由英特莱特公司作为供方、秦皇岛湖高公司作为需方的4台澳托克牌电动执行器的销售合同，约定不含税价为102，212元，后王某用其私刻的锦州阀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冒用该公司名义与特福隆公司签订了上述4台电动执行器的虚假销售合同，并利用被告人江迪宇的定价权确定实际销售价为55，879元；同年10月，王某收到秦皇岛湖高公司的货款102，212元后，将55，879元汇入特福隆公司。由此，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侵吞公司货款计46，333元。
2012年10月、11月，王某向张甲、张乙、周甲退还了钱款共计100，225元。
2013年6月8日，被告人江迪宇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澳托克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证人房甲、房乙的证言、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湾分局出具的特福隆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及该公司集团成员名单，证实澳托克公司注册登记为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房甲，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物华路XXX号XXX号楼XXX室，该公司实际由特福隆公司全额投资注册成立，系特福隆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销售特福隆公司的澳托克品牌电动执行器；江迪宇任澳托克公司的销售总经理，全面负责管理电动执行器销售合同的签订、定价等工作。
2、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英特莱特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证实英特莱特公司系由江迪宇、王某分别出资60万元、40万元注册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至2013年3月，该公司的投资人未发生变更。
3、证人锦州阀门公司负责人张甲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业务回单，证实张甲于2012年7月，经与王某联系后，签订了锦州阀门公司向英特莱特公司购买电动执行器的购销合同，同年8月，锦州阀门公司将货款共计204，444元汇入英特莱特公司账户，同年9月，王某通过英特莱特公司账户向张甲返还税款差额23，750元。同年11月，王某以公司返还客户优惠款的名义返还给张甲40，338元。张甲对锦州阀门公司与特福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不知情，且张甲对菏泽永泰公司、秦皇岛湖高公司的情况均不知情。
4、证人菏泽永泰公司员工张乙的证言、英特莱特公司购销合同、英特莱特公司网上银行账户明细、银行业务回单，证实2012年7月，张乙经与王某联系后，签订了菏泽永泰公司向英特莱特公司购买3台电动执行器的购销合同，同年8月，菏泽永泰公司向英特莱特公司支付了货款70，900元，同年9月，王某通过英特莱特公司账户向张乙返还税款差额8，236元，同年11月，王某返还给张乙多余货款20，403元。
5、证人秦皇岛湖高公司员工周甲的证言、英特莱特公司购销合同、银行账户明细、业务回单，证实2012年9月，周甲经与王某联系后，签订了秦皇岛湖高公司向英特莱特公司购买4台电动执行器的购销合同，同年10月，秦皇岛湖高公司支付了货款102，212元，同年11月，周甲收到王某向其退款39，484元。
6、同案犯王某的供述、特福隆公司购销合同、银行业务回单，证实澳托克公司是特福隆公司下属的负责销售的公司，江迪宇是澳托克公司的销售经理，对销售的电动执行器有定价权；2012年7月，王某与江迪宇经共谋后，由王某与锦州阀门公司张甲、菏泽永泰公司张乙联系，以王某、江迪宇共同出资成立的英特莱特公司的名义，先后签订了由英特莱特公司向锦州阀门公司出售13台电动执行器、向菏泽永泰公司出售3台电动执行器，总价为275，344元的购销合同，收到货款后，王某私刻了锦州阀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冒用该公司名义与特福隆公司签订了上述16台电动执行器的虚假购销合同，由江迪宇利用定价权确定实际销售价格为164，169元，后王某将该款汇给江迪宇用以支付货款，并向张甲、张乙退还了税款差额共31，986元；2012年9月，王某与江迪宇经共谋后，由王某以英特莱特公司名义与秦皇岛湖高公司周甲联系并签订了4台电动执行器的购销合同，价格为102，212元，后王某冒用锦州阀门公司名义与特福隆公司签订了该4台电动执行器的购销合同，由江迪宇利用定价权确定实际销售价为55，879元，王某将该款汇给了特福隆公司。2012年11月，在得知特福隆公司调查王、江侵占公司钱款的情况后，江迪宇、王某经商量，由王某退还给张甲、张乙、周甲共100，225元。王某的供述还证实自从英特莱特注册成立后，江迪宇从未提出过要求退股撤回其投资款的情况。
7、证人汪某的证言、江迪宇手写单据、生产计划单、发货清单、发货确认函、澳托克公司证明，证实2012年8、9月间，江迪宇手写了载有电动执行器型号、参照同类产品规格的产品序列号及生产数量等内容的单据交给汪某，指令汪某下单生产，汪某根据江迪宇的指令并按照江手写单上的产品型号、参照标准、数量等制作了生产计划单，且在生产计划单上注明“单位江总（项目地址，江总在问）”、“2012年8月25日等江总通知发货”字样，安排生产并发货，后澳托克公司收到了秦皇岛管道局项目的4台电动执行器的货款55，879元。
8、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江迪宇的到案情况。
9、相关的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江迪宇的前科情况及同案犯王某已被判刑的事实。
上列证据，由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江迪宇辩称其对王某与特福隆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不知情，其亦没有指令澳托克公司员工汪某下单生产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共同侵占公司钱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王某的供述、证人汪某的证言及手写单据、生产计划单、发货清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利用江迪宇的定价权力，采用签订阴阳合同的方法侵占单位钱款，上述证据能相互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实施了侵占公司货款的行为，故江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且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江迪宇及其辩护人提出江和特福隆公司没有关系，江没有侵占特福隆公司货款的职务便利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房甲、房乙的证言、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湾分局出具的特福隆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及该公司集团成员名单等证据，证实澳托克公司名为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实为特福隆公司全额投资成立的子公司，负责特福隆公司电动执行器的销售，江迪宇身为澳托克公司的销售总经理，全面负责管理电动执行器销售合同的签订、定价等工作，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要件，故江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对本案第一节事实中被告人江迪宇收到王某汇给其的货款164，169元后未上缴特福隆公司而是予以侵吞的指控，经查，特福隆公司章某某账户在2012年10月、11月有高于164，169元的钱款进账记录，而被告人江迪宇的个人银行账户亦有相应的钱款出账记录，故目前认定江未将该164，169元上缴公司而予以侵吞的证据尚不充分，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于2012年7月，在仪方公司与特福隆公司购销电动执行器的业务活动中侵占公司货款的指控，经查，此节仪方公司与特福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真实的，仪方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某对于同一批电动执行器仪方公司与英特莱特公司、特福隆公司签订了2份价格不同的合同的情况亦是明知的，陈某某称签订2份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英特莱特公司走账，且事后王某亦向陈某某退款，故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节被告人江迪宇伙同王某侵占了公司货款，对公诉机关的该节指控，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江迪宇与王某结伙，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本单位的货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迪宇犯职务侵占罪罪名成立。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司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迪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
二、赃款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卞 飙
审 判 员 马翠华
人民陪审员 王国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