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终民终字第07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太平洋加达出国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9号1号楼2203-05号。
法定代表人景德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方亮，男，1976年4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太民，男，1940年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炜，女，1973年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文中，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沛锋。
上诉人北京太平洋加达出国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87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张丽新、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炜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2月22日，吴炜与加达公司签订了《加拿大NB省移民申请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加达公司接受吴炜的委托，为其提供申请加拿大商业移民服务。《协议书》签订后，吴炜向加达公司支付了3万元服务费，但加达公司始终消极对待，并未依约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虽经吴炜多次催促，加达公司仍未完成移民协议的相应内容，协议目的面临难以实现的危险。2013年7月18日，在吴炜的再三催促下，加达公司认可双方委托关系终止，陆续退还了部分费用，并答应退还全部材料、房产评估报告。但至今吴炜没有收到申请材料以及服务费3万元，故吴炜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吴炜与加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加达公司退还服务费2.5万元；3.加达公司退还房产评估及翻译费0.7万元；4.加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加达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退还服务费及资料。吴炜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境外律师费和申请移民所需的资料，属于违约。我们之前退还给吴炜的是多余的第三方费用，合同并没有解除。加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1.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吴炜支付境外律师费5000加币；3.诉讼费用由吴炜承担。
吴炜针对加达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由于加达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加达公司已经退还了部分费用，《协议书》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2日，加达公司（甲方）与吴炜（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乙方委托，甲方为乙方提供全面的申请加拿大商业移民NBPNP（新不伦瑞克省商业移民提名计划）的服务。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境内咨询服务费3万元，境外律师服务费加币4万元，作为对甲方提供上述服务的服务费。付款方式如下：1.乙方同意在签署此协议时支付境内咨询服务费3万元及第一次境外律师服务费加币5000元给甲方；2.乙方通过加拿大NB省移民局预审并收到政府下发的邀请函时，乙方应支付第二期境外律师服务费加币1.5万元给甲方；3.乙方获得商务考察签证时，应支付商务考察费用加币2500元给甲方；4.乙方在加拿大NB省移民局提名通过后，应支付第三期境外律师服务费加币2万元给甲方。若由于下列原因导致申请不成功，甲方将不会作任何退款：……（3）乙方因个人及家庭原因单方解除服务合作关系或中途退出申请的；（4）乙方因不积极配合或不按要求的时限提供相关文件，不参加面试、体检、不提交补充申请文件、不支付费用而导致申请无法继续或被拒签的……甲方责任：1.在国家法律允许的前提下，对所有有关乙方的申请资料均须保密，未获得乙方同意，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出于保护乙方隐私的考虑，在申请结束或合同终止后，乙方交给甲方的所有文件副本，文件处理过程中的所有材料将作销毁处理，不再保留。2.帮助乙方分析及整理商业背景资料；3.协助乙方填报申请表及加拿大政府所需的各类文件；4.为乙方向NB省及CIC递交申请；5.为乙方安排面试辅导。《协议书》签订后，吴炜向加达公司支付了服务费3万元。2012年12月27日，加达公司根据吴炜提供的基本信息，向吴炜提供了一份文件清单，要求吴炜提供移民申请文件。当天，吴炜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加达公司发送了一部分申请文件的扫描件。2013年3月25日，加达公司向吴炜发出邮件，列明吴炜需要补充提供的材料。同日，吴炜通过电子邮件向加达公司发送了相应的补充材料。2013年4月23日，吴炜又向加达公司支付第三方费用，包括移民申请费加币2000元（按加币与人民币汇率1：6.5计算，折合人民币13000元）、房产评估费3500元、翻译公证费1万元，共计2.7万元。之后，加达公司通过电话要求吴炜支付海外律师费5000加币，吴炜一直未予支付。2013年5月17日，加达公司向吴炜发出电子邮件，写明还需要补充的相关材料，包括个人文件和资产文件以及具体要求。吴炜表示其随后就向加达公司邮寄了其配偶的护照复印件和银行流水单，但加达公司称没有收到。之后，吴炜多次向加达公司询问进展情况，加达公司称吴炜资料没有交齐，且要求其支付海外律师费，表示加拿大移民审核7月中旬有可能“关门”。2013年7月1日，吴炜委托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向加达公司发出律师函，称由于加达公司迟延履行移民协议约定的义务，解除与加达公司签署的《协议书》，要求加达公司自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吴炜3万元咨询服务费和2.7万元房产评估费和翻译费，并返还全部原始材料。加达公司表示2013年7月3日收到上述函件。2013年7月23日，吴炜再次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加达公司三日内返还2.7万元人民币及全部材料，加达公司称其于2013年8月3日收到上述函件。2013年7月18日、23日，加达公司分别退还吴炜申请费11744.54元（以加币2000元为基数，按照加币与人民币汇率1：5.8723计算）及第三方费用8166.88元。加达公司表示退还的费用是第三方费用，扣除了已经发生的翻译费和评估费。庭审中，吴炜表示加达公司工作人员称境外律师费5000加币在申请提交之前支付即可，但加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履行了合同义务，加达公司提交了吴炜的申请材料及翻译件、评估报告、收据，证明其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委托第三方北京建正合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吴炜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216号院14号楼5至6层5单元502号房屋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京建合评字（2013）第0419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且对所有申请材料进行了翻译，支付评估费3500元、翻译费3221.12元。吴炜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为申请材料都是其提供给加达公司的，加达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分析整理。此外，吴炜提交了加拿大移民局网站以及加达公司官方网站相关网页信息，证明加拿大政府自2012年7月就已经无限期暂停联邦投资移民申请，但加达公司自签订合同时至今从未将上述信息告知吴炜，没有尽到合理告知义务。加达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吴炜申请的是NB省提名移民，该种移民项目目前仍能正常办理，双方之间的合同仍可以继续履行，并提交了加达公司办理移民客户的邀请函及相关电子邮件。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吴炜与加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0条的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吴炜于2013年7月1日向加达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加达公司2013年7月3日收到解除通知后，向吴炜退还了部分费用，且未在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院确认《协议书》于2013年7月3日解除。加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加达公司在与吴炜签订合同前至合同解除时，并未告知吴炜加拿大移民政策发生的重大变化及面临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第1款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加达公司提交的省提名申请人邀请函以及相关电子邮件均系我国领域外形成，且上述证据未经合法程序办理相应证明手续，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该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加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做了一定的工作，吴炜应支付加达公司一定的费用，故吴炜要求加达公司返还服务费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房产评估费和翻译费，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加达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且已实际发生，故吴炜要求加达公司退还其房产评估费及翻译费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加达公司要求吴炜支付境外律师服务费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吴炜与北京太平洋加达出国顾问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2日签订的《加拿大NB省移民申请协议书》于2013年7月3日解除；二、北京太平洋加达出国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炜退还服务费25000元；三、驳回吴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太平洋加达出国顾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加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加达公司退还的费用是第三方费用，而不是咨询服务费。加达公司不存在未依约全面履行相应义务的事实。加拿大政府移民政策的变化，并不涉及NB省投资移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应该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的规定，而不是总则的规定。综上，加达公司请求撤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吴炜的诉讼请求，支持加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吴炜针对加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加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加达公司从始至终都没有告知吴炜加拿大移民政策已经有了重大变化。吴炜在未知的情况下与加达公司签约，并独自承担巨大的风险。在签约后的7个月中，加拿大政府的数次关于移民的重大变化，加达公司始终不曾向吴炜提供相关信息，严重侵害了吴炜的知情权。吴炜认为加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加达公司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电子邮件、电话录音、律师函、支出凭证、申请材料及翻译件、评估报告、收据、网页信息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吴炜与加达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吴炜于2013年7月3日向加达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加达公司收到上述解除通知后，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吴炜与加达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于2013年7月3日解除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加达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后相关费用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加达公司在合同订立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向吴炜告知相关政策变化及面临的风险，并考虑加达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实际工作量，最终确定加达公司返还吴炜服务费2.5万元的判决结果，本院认为理由充分合理，应予维持。
加达公司在上诉过程中坚持其一审中提出的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其境外律师费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加达公司的上述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百五十一元，由吴炜负担五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太平洋加达出国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七百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百五十一元，由北京太平洋加达出国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斌
审 判 员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