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2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纪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小建，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民。
委托代理人刘志忠，沭阳县悦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宝。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仲民、韩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耿民初字第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7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仲民一审诉称：2014年3月6日6时许，韩宝驾驶苏n×××××小型轿车用绳索牵引韩刘驾驶的苏n×××××三轮汽车沿沭阳县沭悦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沭悦线嘉泰金属有限公司门前处绳索断开，致使苏n×××××三轮汽车方向失控与对向行驶至此处王仲民驾驶的苏n×××××三轮汽车相撞，致使苏n×××××三轮汽车损坏，王仲民受伤。经医院诊断，王仲民为桡骨远端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支出医疗费7810.45元，韩宝赔偿13000元。经认定，韩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仲民无责任。王仲民请求韩宝及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医疗费及财产损失等共计11576.45元及承担诉讼费用。
韩宝一审辩称：对事故认定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韩宝与韩刘共同意思联络，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韩宝、韩刘驾驶的机动车分别属于牵引车、挂车，王仲民的损失应由该两辆机动车应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韩宝牵引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6日6时50分，韩宝驾驶苏n×××××小型轿车用绳索牵引韩刘驾驶的苏n×××××三轮汽车沿沭阳县沭悦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沭悦线嘉泰金属有限公司门前处绳索断开，致使苏n×××××三轮汽车方向失控与对向行驶至此处王仲民驾驶的苏n×××××三轮汽车相撞，致苏n×××××三轮汽车和苏n×××××三轮汽车损坏，韩刘和王仲民受伤。王仲民于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3月7日在沭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出医疗费2646.45元，入院、出院诊断均为：1、右桡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建议手术治疗。王仲民于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3月17日在宿城区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5024元，入院、出院诊断均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出院医嘱：右腕别动、按时用药、定期复诊等，诊断证明建议休息治疗叁个月。王仲民分别于2014年3月24日、3月28日、4月11日、4月21日在宿城区骨科医院支出医疗费70元、70元、70元、70元，共计280元。王仲民的车辆损失经沭阳县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沭价鉴［车损］（2014）103号价格鉴证结论书，鉴证值为8106元。韩宝赔偿王仲民损失13000元。
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沭阳县公安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该大队于2014年3月15日作出沭公交认字（2014）第907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宝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刘与王仲民无责任。王仲民索赔未果，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仲民系农村居民，2013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98元。苏n×××××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韩宝，韩宝为该车在平安财保宿迁公支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0000元，无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3月2日00时起至2015年3月1日24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四）牵引其他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或者被该类车辆牵引；”。韩宝牵引的、韩刘驾驶的苏n×××××三轮汽车未投保交强险。
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告知韩刘可以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主张权利，韩刘向原审法院提交沭阳县中心医院收费收据，支出医疗费21567.01元，住院14天。韩刘未在本次诉讼中主张权利。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韩宝驾驶机动车牵引事故车辆与王仲民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王仲民、韩刘受伤。王仲民请求韩宝、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该事故认定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二）项：“小型载客汽车只允许牵引旅居挂车或者总质量700千克以下的挂车。挂车不得载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汽车和挂车类型的术语和定义》（gb／t3730.1-2001）2.2挂车定义为：就其设计和技术特征需由汽车牵引，才能正常使用的一种无动力的道路车辆，用于：载运人员和／或货物；特殊用途。本案韩宝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牵引的故障机动车为苏n×××××号机动车（车型：三轮汽车），不属于挂车，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韩宝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牵引故障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使用软连接牵引装置时，牵引车与被牵引车之间的距离应当大于4米小于10米”，韩宝使用绳索牵引故障车辆，未保障软连接牵引装置的安全，因绳索断开导致发生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韩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刘和王仲民无责任，认定结果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韩宝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韩刘和王仲民不承担责任。
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韩宝与韩刘共同意思联络，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韩宝、韩刘驾驶的机动车分别属于牵引车、挂车，王仲民的损失应由该两辆机动车应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未举证证明韩宝、韩刘系共同意思联络、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其次，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认可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是韩宝未保障牵引装置安全，违规牵引故障车辆，韩宝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侵权行为，故应由韩宝承担赔偿责任，在该事故中，没有发现韩刘有与该次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最后，韩刘驾驶的机动车不属于挂车。综上，对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韩宝的行为违反其与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故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不同意在该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王仲民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应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确定。护理期限酌定为伤后30天，经计算，王仲民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损失为：医疗费795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营养费110元、误工费3762.25元、护理费1117.50元、交通费200元、财产损失8106元，合计21444.2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费用合计8258.45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获赔偿2733元。根据韩刘提供的证据，韩刘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可主张权利为：医疗费2156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营养费140元，合计21959.01元。
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仲民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合计21444.20元，由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2733元、5079.75元、2000元，合计9812.75元，韩宝赔偿11631.45元（已付），前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付清。二、王仲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宝1368.55元。三、驳回王仲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韩宝负担。
上诉人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王仲民损失中应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应由上诉人与苏n×××××三轮汽车（韩刘所在车辆）的使用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韩宝驾驶的车辆与苏n×××××三轮汽车两车违法连接使用，该违法牵引行为系韩宝与韩刘共同意思联络形成，且两车的速度、方向均相互影响，该种驾驶行为需两车驾驶人员共同协作完成驾驶动作才能确保安全，本案事故发生应系该共同驾驶行为违法所致。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仲民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韩宝与苏n×××××的使用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事故发生于两车连接使用时，按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王仲民的损失应由承保两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因苏n×××××三轮汽车未投保交强险，该车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应由该车的使用人承担。二、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韩刘应系车上人员，其损失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被上诉人韩宝驾驶的苏n×××××小型轿车用绳索牵引苏n×××××三轮汽车行驶发生事故，原审判决否定该事故为韩刘与韩宝共同驾驶行为造成，认定韩宝负事故全责，应以两车通过绳索连接构成一个整体，仅由韩宝驾驶为前提。在此情形下，韩刘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其损失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仲民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宝二审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韩刘的损失是否属于韩宝驾驶的苏n×××××小型轿车的交强险赔偿范围；二、韩刘与韩宝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原审判决判令由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王仲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一、韩刘的损失属于韩宝驾驶的苏n×××××小型轿车交强险的赔付范围。本案中，韩刘驾驶的苏n×××××三轮汽车并非与牵引车连接一体使用的挂车，而系失去动力的故障机动车。虽然该车被牵引时已失去动力，但其与韩宝驾驶的苏n×××××小型轿车系依靠软连接装置连接实现牵引，被牵引时仍需进行控制方向、变换车灯等操作以配合牵引车辆的牵引。因此，韩刘驾驶的苏n×××××三轮汽车属于在道路上通行的机动车辆，应系本案事故车辆。相对于韩宝驾驶的苏n×××××小型轿车而言，韩刘系第三者，故韩刘的损失属于苏n×××××小型轿车交强险的赔付范围。
二、韩刘与韩宝不构成共同侵权，原审法院判令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仲民的损失并无不当。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涉案交通事故系因韩宝违规牵引故障机动车引发，韩宝未能保障软连接牵引装置的安全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未发现韩刘有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因此，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主张韩刘与韩宝构成共同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对本案事故所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韩刘驾驶的被牵引车辆无责，鉴于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故该车的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应当对王仲民的损失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鉴于本案中王仲民仅请求承保苏n×××××小型轿车交强险的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予以赔偿，故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宿迁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 敏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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