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佛中法刑二终字第24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石玉，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因本案于2014年8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贺石玉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16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贺石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开始，被告人贺石玉与李某（另案处理）通过开网店，收取诚意金的方式骗取钱财。李某设立了“加洲商城”网站（www.california800），被告人贺石玉则伪装成“亿网中国华南地区总代理”，游说他人在“加洲商城”上开设网店。被害人根据所开网店的不同等级缴纳一笔“诚意金”（普通店人民币1000元、黄金店人民币2500元、白金店人民币5000元）即可在“加洲商城”开店，然后将被告人贺石玉提供的商品上传到网店展示，从中获取“广告费”。被告人贺石玉从“诚意金”中抽出一小部分作为“广告费”返还给被害人，以此蒙骗被害人，使被害人扩大开店规模或拉拢更多的人开店。然后以各种理由不予退还“诚意金”，将“诚意金”据为己有。其中包括以下事实：
1.2014年3月至7月，被害人卢某在“加洲商城”开设了4间网店，交纳了人民币4000元“诚意金”。2014年7月4日，“加洲商城”退还人民币1000元“诚意金”，其余款项被骗取。
2.2014年3月，被害人冼某在“加洲商城”上开设网店，缴纳了人民币3000元“诚意金”，被全部骗取。
3.5月26日至7月1日，被害人陈某在“加洲商城”上共开了11间网店，缴纳了人民币11000元“诚意金”。2014年6月15日前后，其收到被告人贺石玉支付的人民币1200元“广告费”。其余款项被骗取。
4.2014年5月，被害人邓某在“加洲商城”上先后开六间网店，缴纳人民币6000元“诚意金”。之后共收到人民币1242.5元“广告费”，其余款项被骗取。
5.2014年4月12日，被告人贺石玉委托胡某乙发展顺德职业技术学院的会员。至7月份，胡某乙共在顺德职业技术学院发展包括胡某甲在内约200名会员，经查证，其中76名被害人在“加洲商城”开设网店，共缴纳“诚意金”共计人民币99000元，共收到人民币19735元“广告费”，其余款项被骗取。
6.2014年5月至6月，周某等八名被害人从不同渠道得知“加洲商城”，先后在“加洲商城”开设网店，共缴纳人民币16000元“诚意金”，后共收到人民币2298.5元“广告费”，其余款项被骗取。综上所述，被告人贺石玉共诈骗139000元。破案后，赃款无法起回。
另查明，被告人贺石玉等人案发前已经退还被害人人民币25476元。被告人贺石玉共诈骗人民币11352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2014年8月12日22时许，卢某报称发现涉嫌诈骗的被告人贺石玉在广州市番禺区祈福新村猫头鹰咖啡店，于是民警到现场将被告人贺石玉抓获。
2.被害人冼某的报案笔录：2014年3月，我从顺德BBS上看到招聘电子商务的工作信息，认识了“老某甲”，工作是在“加洲商城”上设网店，展示产品，从中收取报酬。于是我在“加洲商城”上花了人民币3000元诚信金，开设了一个名为“meetme”网店进行产品宣传展示。后认识了“贺总”、“杨总”，并于4月、5月收到三次报酬，每次人民币300元。“贺总”叫我多开网店、开大网店来宣传对方产品。于是我开始以各种形式发展下线来宣传产品。7月11日19时，“贺总”、“杨总”、“老某甲”、何玉微及一男子去到天佑城找我吃饭。期间，“贺总”叫我支付人民币8000元用于买彩票，并承诺本金会还给我，作为报酬会送两间“加洲商城”白金级网店（诚信保证金人民币5000元）。饭后，“贺总”来电说把钱转给“老某甲”就可以了，于是我联系到“老某甲”，拿了账号（62×××09），7月12日在工商银行转了人民币1000元，7月13日通过工商银行支付宝转了人民币2002元，14日在保利百合工商银行转了人民币2900元和人民币2100元，共转了人民币8002元给“老某甲”。后对方开始拖欠报酬，我想收回其开店时所花的钱，但“加洲商城”以各种借口没有退钱，于是我报案。
3.被害人卢某的报案以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我认识了何总（经辨认是被告人贺石玉），一开始是帮我在电子商城刷信誉，后来“何总”在“加洲商城”注册网店展示商品赚广告费。我开了4间普通网店，其中一间在6月份退回保证金，其余3间至今未退回。2014年7月3日，“何生”答应退还保证金，但第二天就关机了。“加洲商城”的服务器也关闭了，于是我报案。我还介绍朋友开店，共80多间，共损失有9万元。保证金缴纳到“加洲商城”网页上留下的支付宝和一个网上银行账号（一开始是邓先军的账户，后来是徐某丙的）。并提供了开网店的人员资料、网店的相关资料。
4.被害人陈某报案笔录：2014年5月我在兼职群认识了贺石玉，贺石玉推荐我在“加洲商城”开网店，为公司发布产品广告，赚广告费，但要先交押金，每间店人民币1000元，并承诺不做可退回押金。于是我从5月26日至7月1日共开了11间网店，共交押金人民币11000元。2014年6月15日前后，我收到贺石玉支付的人民币1200元佣金。之后贺石玉就开始停发佣金。后来我觉得受骗，于是打贺石玉电话，但电话不通，又去到他的出租屋，他已经搬走。2014年8月11日左右，“加州网店”不能登陆，8月13日，“加州网站”关闭了。我用兴业银行储蓄卡通过网银转入“加州商城”网站，对方户名是徐某丙。并提供缴纳保证金列表一份。
5.被害人邓某的报案笔录：2014年5月10日我在网上通过朋友了解了“加洲商城”，是做商品推广的，展示商品后，由“亿网中国”支付租金。后来我在“拍拍”商城注册了一间网店，展示122个商品，5月13日，我收到“郑良钟2824854076”通过“财付通”转账的人民币152元。我觉得可靠，于是在“加洲商城”开网店，并向徐某丙的支付宝充值人民币1000元作为保证金。然后将170个产品展示在我网店。2014年5月21日，我收到人民币299元租金。我觉得有得赚，于是在“加洲商城”用韦灿锌、韦超芳、韦炯林、韦森强、韦月芳的身份开了另外五间店，加上自己开的共六间，交了人民币6000元保证金。之后共收到人民币1242.5元广告费。但后来就没有广告费了。到7月15日，我打算退回第一间店的诚信金，但没人回应，并找理由不退。后来得知是被诈骗了。
6.被害人胡某甲的报案笔录：2014年6月19日，我通过胡某乙介绍，交了人民币1000元保证金后帮人家在网上做广告推广然后收取佣金。2014年7月2日17时，我支付宝账号13×××48收到佣金209.50元。后来发现被骗。
7.被害人胡某乙的报案以及辨认笔录：2014年4月12日左右14时许，我在“网络兼职”QQ群里得知“加洲商城”招聘网店推广员，广告费比其他商城较高，于是其决定在“加洲商城”开店赚钱。4月13日是我在“加洲商城”开创了商店，交了人民币1000元保证金。后又将店提升为白金店，又交了人民币4000元保证金。当天“首席VIP”提出要我发展顺德职业技术学院的业务。2014年4月19日，我去到顺德北滘碧桂园正苑北十一路28号住宅，找到“首席VIP”，认识了“贺总”。“贺总”自称是“亿网”中国华南地区总代理，当天我得知“首席VIP”叫温某。后他们两人向我介绍发展顺德职院的好前景。我于是当晚开了一个QQ群，群名为“亿网中国网店出租”，并一直拉同学入网开办商店。有200人在“加洲商城”开办了商店。2014年7月17日，“加洲商城”通过建设银行上海分行的账号“31×××77”将人民币4990元（扣除10元手续费）退还到我账户“62×××13”。我在4月21日收到人民币322元广告费，5月27日收到人民币322元广告费，6月17日收到人民币1199.5元广告费。自从开店人员多了后，“加洲商城”开始拖会员保证金和广告费，我就怀疑“加洲商城”有诈骗嫌疑。开店虽然不特定在“加洲商城”开，但是如果在其他商城开店，“贺总”会找相关的人恶意去拍店主的商品，造成店主麻烦。这样大家都只去“加洲商城”开店，并且“加洲商城”的租金也比较高。“贺总”还装成是有钱人，所以开始我并不怀疑。从照片中辨认出“何总”（就是笔录中的贺总）就是被告人贺玉石。提供了“经理”和“店员”的名录、“加洲商城”的相关资料。
8.被害人甘某等76名被害人报案笔录：均在“加洲商城”开网店，被骗保证金，共计人民币99000元。
9.被害人周某等8名被害人的报案笔录：均在“加洲商城”开网店，被骗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6000元。
10.证人温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27日我认识了“贺总”（经辨认是被告人贺石玉），“贺总”就向我介绍在“加洲商城”开网店做宣传，并叫我发展下线。后来我在顺德职业技术学院的QQ群里找人，并认识了胡某乙，在将胡某乙介绍给“贺总”认识后，“贺总”让胡某乙发展顺德职业技术学院的市场。从4月20日到6月份，胡某乙已经发展了170间左右的加洲店。从5月份开始，我觉得“贺总”说话跟以前变化很大，感觉好像是在骗我做业务一样，于是在6月20日，我跟“贺总”说不做了，将手下的业务全交给“老某甲”负责。开网店的诚意金是交给“加洲商城”提供的账号的。
11.证人老某甲的证言：2014年2月，我认识了“贺先生”，后跟着“贺先生”做电脑维修及网络推广。后来我按“贺先生”的意思，在网络上招聘电子商务兼职及网店推广员，一个月内，陆续有人来应聘，包括温某、卢某、李某甲、丁某。大家到了后，“贺先生”召集大家开会，自称是亿网在华南地区的总代理，主要业务是网络推广、刷信誉及网店出租。开始是叫大家一起刷信誉的，但没几天“贺先生”就说刷信誉被查，要暂停。然后就向他们介绍网店出租业务，主要是叫人在“加洲商城”开店。我在“贺先生”的游说下，和一个朋友在顺德北滘开了一个工作室，并在“加洲商城”注册了一个网店。开了工作室后，我与朋友发展了100多人，收过一次租金人民币1060元，收过一次提成人民币1000元左右。到2014年7月10日左右，很多店主反映“加洲商城”没有如期退还保证金，2014年7月19日，“贺先生”的手机关机，我才知道被骗了。
12.证人丁某证言以及辨认笔录：我自己注册开设了4间网店，交了保证金人民币4000元，商城送了2间店。按规定可以退回人民币6000元保证金，后来退回来人民币5000元。我在“加洲商城”查询时已经开设网店890间，即约824间店是没有退还保证金的。被告人贺石玉说自己是“亿网”在华南地区的总代理，户名是“徐某丙”的账号是被告人贺石玉操作的。并从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贺石玉。
13.证人高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我于2013年11月1日将顺德北滘碧桂园北十一路38号住宅租给黄伟斌和被告人贺石玉。并辨认出被告人贺石玉。并提供了租赁合同。
14.证人韩某（广西南宁市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职员）：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与“加洲商城”及其网址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认识被告人贺石玉。
15.被告人贺石玉的供述：我与李某乙（又叫刘某乙）、温某、“老绍游”、卢某、李某丙、丁某等人合作，让投资人员在我们经营的“加洲商城”投资开网店，收取诚意金人民币1000元。我们分别将任务表发给投资人，让投资人将商品复制到所投资的商店里面，完成任务后，再将反馈表给我，我将反馈表给李某乙，李某乙再通过支付宝支付租金。投资人的诚意金转账到徐某丙的支付宝两个账户，（、cw@california800.com），两个账户都是由其及李某乙负责管理操作的。2014年3月底，温某说顺德大学有一个学生想开网店，叫胡某乙，后来我动员胡某乙积极投资。胡某乙在顺德大学发展了200多人进行投资，吸纳了20多万诚意金。其中我分得3万多元，一部分支付到期诚意金，李某乙也有分成。我只帮胡某乙退还了5000元诚意金。李某乙负责建立“加洲商场”网站，谎称网店可以赚取租金，通过发展会员的方式骗取会员诚意金。期间会用骗取得来的一部分诚意金，取出部分作为会员的租金，以此让会员更加相信，然后升级网店或多投资网店。
16.亿网网络服务中心的通知：通知导购员在“加洲商城”注册会员，鼓励发展下线及其他宣传资料。
17.被害人卢某提供的被骗取保证金商铺信息登记表：证实被骗取保证金的事实。
18．图片：证实被告人贺石玉组织开会的图片。
19.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截图：www.california800.cn主办单位名称是生物能源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账户是徐某丙california@california800.com。
20.卢某的转账记录：卢某向户名徐某丙转账的事实。
21.陈某的转账记录：陈某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7月1日共缴纳保证金人民币11000元。
22.胡某乙提供的“加洲商城”资料：www.california800.cn是主办单位名称是生物能源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账户是徐某丙california@california800.com。
23.户名贺某甲、徐某乙、徐某丙的工商银行流水：证实资金流水状况。
24.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资料：证实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状况。
25.被告人贺石玉的户籍证明：被告人贺石玉的身份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贺石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贺石玉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案发后，被告人贺石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贺石玉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贺石玉不服，上诉提出：1.在本案中其是李某乙的帮凶，是从犯；2.部分证人证言不实。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贺石玉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上诉人贺石玉提出的其是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贺石玉的供述、被害人冼某、卢某、陈某、胡某乙等人的报案陈述和提供的转账记录等材料，证人温某、老某甲、丁某的证言，户名为贺某甲、徐某乙、徐某丙的工商银行流水清单及亿网网络服务中心的通知和宣传资料等书证，均证实上诉人贺石玉与李某乙经商量后设立了“加洲商城”网站，后由贺石玉发展了卢某、温某、老某甲、丁某等人在网络上发布信息，游说他人在“加洲商城”上开设网店，并以展示商品赚取广告费为诱从而骗取占有被害人支付的诚意金，上诉人贺石玉在本案中积极主动实施犯罪，不是从犯。上诉人贺石玉的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贺石玉所提的部分证人证言不属实的意见，经查，本案相关的证人证言均是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证实了上诉人贺石玉通过开网店的方式骗取他人的诚意金的犯罪事实，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的其他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贺石玉提出部分证言不属实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贺石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贺石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路红青
审 判 员 吴文波
代理审判员 刘辉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区志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