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守昌，男，汉族，1946年6月28日生，农民，住山东省即墨市。
委托代理人王社友，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辉，男，汉族，1966年10月15日生，通化县文体局职工，住通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凤莲，女，汉族，1966年3月3日生，通化县公路段下岗职工，住通化县。
委托代理人艾忠臣，男�满族，1955年8月7日生，通
化县建设局退休工人，住通化县。
上诉人孙守昌、王辉因与被上诉人迟凤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守昌在原审时诉称，1986年原告在快大茂镇新茂村即现在快大茂镇长安委新发街139号（原快大茂镇长安委工农街121号）建住宅一处，该住宅属我所有。1993年4月1日，原告办理了私有房产登记。通化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为原告发放了“吉房权通字第930435号”房屋所有权证。1995年，原告全家迁往山东青岛做生意。2013年当原告回到通化县时，发现该房屋已经被被告占用。于是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要求被告立即搬出原告住宅，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为此，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搬出原告所有的位于通化县快大茂镇长安委新发街139号住宅，并返还原告所有的住宅。
原审第三人王辉在原审时诉称，不同意原告的请求，房屋的所有权不应是原告所有，所有权人应该是我。通化永昌钱庄快大分号是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旅游局）于1992年11月成立，1993年6月停业，业务经理王辉。钱庄撤销后，旅游服务中心决定由王辉承包经营快大分号收尾工作，自负盈亏。原告孙守昌于1993年4月12日，在通化永昌钱庄快大分号用吉房权通字第9304**号房产证位于通化县快大茂镇长安委新发街139号二层楼面积103.54平方米作抵押借款2.5万元，期限1年，月利率1分5。借款到期后，孙守昌无力偿还，1995年9月，王辉将孙守昌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协议用所抵押房屋抵偿欠款。1995年，法院调解后，王辉没有办理孙守昌和王辉之间的�户手续，孙守昌即离开通化县多年无法联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辉拥有此房屋所有权。被告将上述房屋返还给王辉。
被告迟凤连在原审时辩称，原告所述事实错误，原告的诉状及陈述中强调是新发街139号，而被告实际获得的是工农街119号，并且原告隐瞒了一个重要事实，恶意的以本案争议的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为由进行诉讼，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追究其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本案事实是1993年4月12日原告用该房权证向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下设的永昌钱庄借款2.5万元，并用该房屋作抵押，在1995年原告未能还款，永昌钱庄向通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法院调解，双方用该房屋抵偿借款，之后该房屋由钱庄转让给王某，王某又转让给迟凤连，并由迟凤连获得该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原件，被告是善意取得。被告获得该房屋�相关证据予以支持，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告诉，并确认归被告所有。另外，从王辉的起诉书中可以证明王辉承包永昌钱庄快大分号进行经营期间，是以钱庄的名义对外经营，主体是永昌钱庄这个单位，而不是王辉个人，以王辉在起诉书中自认的承包经营和承包合同为证。原告承认与永昌钱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可以证明是永昌钱庄和原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而不是原告与王辉个人之间的借贷，对于原告方才提到的（1993）通快民初字54号调解书也能证明是永昌钱庄在对原告提起诉讼之后，由钱庄收回原告的房屋抵偿债务，不能证明王辉对该房屋享有产权。所以王辉主张的该房屋归其个人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一并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并依法确认房屋归被告所有。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6年原告孙守昌在通化县快大茂镇工农街建二层住宅一处，面积为103.54平方米。1993年1月，原告取得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1993年4月，原告取得了吉房权通字第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姓名为孙守昌，房屋共有人数为6人。通化县永昌钱庄快大分号是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设立，设立过程中未领取营业执照，于1993年8月份被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正式撤销。第三人王辉任该钱庄经理。1996年3月15日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与王辉签订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钱庄的债权及债务由王辉承担，自负盈亏。王辉处理完收尾工作后，于1999年正式回单位工作。原告孙守昌于1993年4月12日在永昌钱庄快大分号以自有房屋抵押贷款2.5万元。约定1994年4月12日还清，利率为一分五。嗣后，原告孙守昌只还了5，040.00元。1995年11月9日，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孙守昌以104平方米自有房屋作价40，380.60元抵偿给永昌钱庄借款33，355.00元，永昌钱庄在5天之内退还�守昌余款7，025.60元。1996年王辉个人欠王某某借款2.5万元，王辉用孙守昌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抵押给王某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权登记。1997年8月，王某某将孙守昌的房屋以3.1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并将孙守昌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一并交付。1999年11月20日，王某与被告迟凤连签订买房协议，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4万元。被告迟凤连购买后居住至今，并对争议房屋进行装修。2011年，被告迟凤连在土地使用范围内建造一二层楼房，面积200多平方米。另查明，原告孙守昌于1995年离开通化县至2014年5月，一直在山东省即墨市移风店镇八里庄村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守昌向第三人所在的通化县永昌钱庄借款2.5万元，用其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在原告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用抵押房屋抵偿借款，对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提供一定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的规定，原告孙守昌已丧失了对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该房屋由6人共有，但原告向第三人所在钱庄借款而抵押该房屋，钱庄善意且有偿取得该房屋，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理应由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虽房产�、土地使用权证的所有权人仍是原告姓名，但该房屋的所有权已转移。故原告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通化县永昌钱庄快大分号由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设立，后被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撤销。第三人王辉任钱庄经理，与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签订承包合同书，但第三人并不能代替钱庄，亦不能代替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对外作为主体参加诉讼。故第三人王辉不具备主体资格，第三人王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过通化县人民法院第三十三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孙守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王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审昌对原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1995年11月9日，上诉人与永昌钱庄快大分号达成协议，上诉人以104平米的自有房屋作价40，380，6元，抵偿给永昌钱庄借款33，355.00元，永昌钱庄在5日内退还上诉人余款7，025.60元。这与事实不符。首先，永昌钱庄与永昌钱庄快大分号不是同一主体，永昌钱庄快大分号并不是永昌钱庄的分支机构，两者之间无任何隶属关系。上诉人没有从永昌钱庄贷过款，更没有将上述所有房屋抵押给永昌钱庄。上诉人于1993年从永昌钱庄快大分号借款2.5万元这是事实，但是上诉人并未以所争议的房屋抵押，更未将所争议的房屋折价40，380.60元抵顶给永昌钱庄快大分号。在一审诉讼中，第三人王辉所提交的（1995）通快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将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抵顶给永昌钱庄快大分号。对王辉所提交的（1995）通快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的，同时，王辉除应证明（1995）通快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外，还应证实该调解书已合法送达。这样才能证实王辉的主张，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仔细查阅了法院卷宗，通化县人民法院的档案中根本没有（1995）通快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的卷宗，更没有该调解书送达方面的证据。由此可见，王辉所提供的（1995）通快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因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和已生效，故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将本案所争议房屋抵顶给永昌钱庄快大分号。更不能认定上诉人对本案诉争房屋失去所有权。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即采信了（1995）通快�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迟凤连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系恶意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系上诉人所有，有卷内的房产证等为凭。在上诉人外出之后，永昌钱庄快大分号的王辉非法占有了上诉人的本案诉争房屋。之后，因王辉与王某某之间的借款，王辉将上诉人的诉争房屋抵押给了王某某，王某某在未取得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的情况下，将该房屋出卖给王某。而迟凤连在明知房屋所有权人系上诉人，也未核实王某、王某某是否已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即从XX手中购买上诉人的房屋，显系恶意。对迟凤连的利益人民法院应不予保护。应判令其返还房屋。而一审法院出于偏向迟凤连的态度，未向旅游局核实情况，未充分调查上诉人本案诉争房屋是否抵项给永昌钱庄快大分号的事实，既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又驳回了王辉的诉请。这显然是对非法利益的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上诉人王辉对原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钱庄1992年设立，自始无法人资格。钱庄的债权债务，即是钱庄主管部门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的债权债务。本案中孙守昌于1993年4月12日向钱庄借款2.5万元，1994年4月12日到期未还，形成与钱庄主管部门的债权债务关系。1996年3月15日钱庄主管部门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书没有约定终止日期，属无固定期限合同。钱庄主管部门将对钱庄的一切债权债务，通过合同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是钱庄主管部门对钱庄债权、债务的受让方，合同对钱庄收尾后的利润盈亏做出约定，以包干方式由上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以自有资产担保，承担钱庄债务的无�责任。上诉人为钱庄的权利义务承受人。1996年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孙守昌不知去向，钱庄主管部门与上诉人对该债权债务转让，的确没有通知到孙守昌本人。本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即便没有通知到孙昌本人，也不能依据《合同法》认定此笔债务转让无效，以此否定上诉人的主体资格。签订合同书的时间是1996年3月15日，早于《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实施的时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合同也不适用1996年3月25日之后的任何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证明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第三人王辉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法对“孙守昌吉房权通字第930435号”房产确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迟凤连答辩认为，�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提供一定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孙守昌于1993年4月12日在永昌钱庄快大分号借款2.5万元，孙守昌逾期未偿还借款。双方于1995年11月9日达成以抵押房屋抵顶借款的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孙守昌主张并未与永昌钱庄快大分号签订协议，也未将房屋抵押给永昌钱庄快大分号。孙守昌于1995年举家搬迁至山东省即墨市移风店镇八里庄村居住，直至2013年向原审法院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迟凤连返还争议房屋。在此期间，孙守昌从未对争议房屋进行管理、使用、修缮等。且孙守昌的儿子孙振国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产权证放家里没有了，没报案，95年10月份左右走的，记得当时是冬天……”而孙守昌与永昌钱庄快大分号签订协议时间是1995年11月9日，说明孙守昌将�务处置完毕后，才搬迁至外地居住。关于上诉人王辉主张其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之规定，王辉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孙守昌与永昌钱庄快大分号签订协议时间是1995年11月9日，而王辉与通化县旅游服务中心的合同是1996年3月15日签订的，虽然该合同中约定永昌钱庄快大分号的债权债务由王辉承担，但是并不能证明争议房屋包括在合同约定的债权债务之内。且王辉因其他经济纠纷将争议房屋抵押给案外人王某某，并将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交付王某某。王某某又将争议房屋卖给案外人王某，王某又将争议房屋卖给被上诉人迟凤连，并将争议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迟凤连，现迟凤连已实际占有使用争议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孙守昌、王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不当，但并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00元，由上诉人孙守昌、王辉各承担3，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辉
代理审判员 刁 萍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