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24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莱芜市金健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康，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军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能源机械集团通力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原山东泰山建能集团莱芜通力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志远，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莱芜市金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能源机械集团通力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莱中商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2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金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军领，被申请人通力公司的托代理人李国、赵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2月5日，金健公司向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8年9月11日，解放商用汽车莱芜服务站（以下简称汽车服务站）从金健公司借款118万元，至今没有偿还。汽车服务站已被撤销，其债权债务全部由通力公司接管，通力公司应对金健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通力公司支付借款118万元及利息，并按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及各项诉讼费用。通力公司辩称，金健公司所称的欠款是孙宁利个人欠款，与通力公司无关；欠条上加盖的公章是孙宁利私刻的。请求驳回金健公司对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8年9月11日，孙宁利给金健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金健公司现金壹佰壹拾捌万元整（118万元），期限15天，9月25日归还，超期一天支付违约金貮万元，后果自负，如发生纠纷，由钢城区人民法院裁决。借款人：孙宁利，2008.9.11。”金健公司给孙宁利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日期为2008年7月2日金额为15万元、2008年9月5日金额为100万元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以上借据及银行承兑汇票上盖有名为“汽车服务站”的公章、财务章及“吴河修”的私章。汽车服务站是通力公司于2007年5月1日申请设立的。2009年11月10日，通力公司决定撤销汽车服务站，并对该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清理。2009年12月17日，通力公司给莱芜市工商局出具证明一份，承诺汽车服务站如有遗留问题，由通力公司承担。2009年12月18日，汽车服务站被工商行政机关注销。2007年5月至2009年5月，孙宁利在该服务站任负责人，吴河修曾为通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宁利因涉嫌诈骗于2009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在公安机关对孙宁利的询问笔录中，孙宁利承认向金健公司借款118万元用于还贷，在给金健公司出具的借据上的汽车服务站的公章和财务章及吴河修的印章均系其私刻。薛康询问笔录中陈述孙宁利向其借款118万元，已归还60万元，当时薛康以其公司名义借给11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孙宁利用单位名义出具借据。庭审过程中，通力公司对金健公司提供的借据上所盖的汽车服务站的公章有异议，认为是孙宁利私刻的公章所盖，经金健公司提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该借据上的印章真实与否进行鉴定，2011年4月15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大舜司鉴所（2011）文检字第73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经鉴定，“2008.9.11”借条上的“汽车服务站”印章与莱芜市钢城区国税局所存《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表1）》、《损益表》等7页各种表格上的同名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通力公司对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大舜司鉴所（2011）文检字第73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第1131号鉴定书，经鉴定，借条上的财务章和汽车服务站留存到银行的服务站的财务印章不是同枚印章所盖。通力公司提供的汽车服务站的帐务帐目没有118万元款项的记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金健公司放弃对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金健公司陈述借据载明的118万元包括11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和3万元的利息。
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公安机关对孙宁利、薛康的询问笔录，是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结合孙宁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供述，孙宁利承认在给金健公司出具的借据上的汽车服务站的公章和财务章及吴河修的印章均系其私刻，与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第1131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借条上的财务章和服务站留存到银行的财务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的结论相吻合，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第1131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孙宁利为金健公司出具的借据上署名的借款人是孙宁利，结合孙宁利在公安机关关于向金健公司借款118万元还贷的供述，且通力公司提供汽车服务站的财务账目亦没有118万元的记载，该借款应认定为孙宁利的个人借款，还款责任应由出具借据的孙宁利个人承担，金健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1日（2012）钢民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驳回莱芜市金健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20元，由金健公司承担。
金健公司上诉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重审判决，改判通力公司支付金健公司借款118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通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孙宁利借款系职务行为，应当认定系单位借款。首先，孙宁利的身份可以证明其向金健公司借款系职务行为。金健公司与汽车服务站有多年业务关系。涉案借款合同是孙宁利代表汽车服务站与金健公司进行的多笔业务中其中的一笔，金健公司根据汽车服务站的借据将承兑汇票交给该站负责人孙宁利，根据“表见代理”的规定，仅从孙宁利是汽车服务站负责人的个人身份上，足以使金健公司相信孙宁利的借款行为是代表汽车服务站实施的，不是其个人行为。其次，从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来看，借款人是汽车服务站绝非孙宁利个人。2008年8、9月间，孙宁利为了偿还汽车服务站即将到期的银行贷款，多次请求金健公司借钱给汽车服务站。2008年9月11日，根据事前多次协商的结果，孙宁利带着汽车服务站的公章、财务章到金健公司办理借款手续，金健公司借给汽车服务站115万元（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孙宁利当时承诺还上银行贷款再贷出来后立即偿还金健公司现金118万元，并当场写下借款条，约定了还款期限以及违约责任，同时孙宁利还在借条上、金健公司借给汽车服务站的承兑汇票上盖上了汽车服务站的公章、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名章。第三，汽车服务站在承兑汇票上盖章背书，进一步证明借款人是汽车服务站。如上所述，金健公司出借的是承兑汇票，汽车服务站收到票据后进行了盖章背书转让，取得了对价。汽车服务站作为承兑汇票的背书人和被背书人，已经成为该承兑汇票的当事人和债务人之一，进一步证明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汽车服务站而不是孙宁利个人。重审判决以通力公司提交的汽车服务站的财务帐没有此笔借款记录为由，不认定涉案借据的借款人是汽车服务站的事实，否定盖有公章的借据和承兑汇票，纯属认定事实错误。财务帐系当事人的单方记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四，孙宁利虽然在借款条上签名，但是因孙宁利的汽车服务站负责人身份和盖在借款条上的公章，完全可以证明孙宁利借款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汽车服务站承担。综上，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孙宁利以汽车服务站的名义向金健公司借款，属单位借款，应当由汽车服务站主管单位通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重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据上的公章系假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借条上的印章作了两次司法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真公章；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财务章与预留在银行的财务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重审判决否决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采信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一是两次鉴定的不是一枚印章。第一次鉴定的的是汽车服务站的公章，第二次鉴定的是财务章，重审判决置借款条上的真公章于不顾，却以财务章与银行的不一致为由否定了单位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二是根据刑事、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物证、书证的效力要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只有被告人供述，物证、书证等其他证据与之相悖的，不能依据被告人供述认定案件事实。孙宁利虽然在公安机关供述印章系私刻的，但是该供述不足以对抗法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更不能据此否定盖章借据的效力。三是单就企业公章效力来讲，即使汽车服务站有两枚财务专用章，第二次鉴定结论正确，也不能否定借据上的单位公章的效力。二、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重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对本案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该条法律规定是民事代理制度中有关代理人违法代理民事行为与被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根本不适用本案，请二审法院明察。综上所述，重审判决驳回金健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通力公司辩称，重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金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重审判决结果。
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2月3日，金健公司以汽车服务站、新汶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通力公司为被告，向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2月5日，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立案。2011年6月14日，金健公司撤回了对新汶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对借条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结论是欠条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公章与汽车服站在税务机关报税表上使用的公章一致，据此，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认定孙宁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通力公司作为汽车服务站的上级法人单位应承担本案偿还责任，于2011年9月21日作出判决：一、山东能源机械集团通力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莱芜市金健物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8万元及鉴定费7000元、交通费899、9元；二、驳回莱芜市金健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通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鉴定报告依据的鉴材是税务机关用过的公章不妥，不是申请鉴定时要求的工商局留存公章，要求鉴定公章真伪，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以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妥为由，发回重审。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前述重审判决。
吴河修从2006年9月27日起，任通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董事、董事长；2008年4月29日，通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被撤销，其资产、人员、所有业务划入泰山建能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即通力公司，2008年5月3日，冯培杰任通力公司董事长，王涛为通力公司总经理。本案涉及两张承兑汇票，其中10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泰安市昌达工贸有限公司给莱芜市金宇工贸有限公司的，15万元的承兑汇票是泰安市捷力物资有限公司给莱芜市金宇工贸有限公司的，金健公司、汽车服务站均未在两张承兑汇票原件上背书签章。金健公司与莱芜市金宇工贸有限公司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薛康。薛康陈述，薛康持上述两张承兑汇票以金健公司名义借给汽车服务站的。本案涉及欠款数额，二审开庭后，金健公司主动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由原来的118万元变更为58万元。由金健公司书面意见证实。本次二审期间，通力公司陈述公安、工商机关没有预留汽车服务站公章、财务章的印鉴，重审时鉴材选择的银行预留财务印鉴，故第二次鉴定只鉴定了财务章。孙宁利在公安机关三次供述，借款金额118万元，已偿还60万元，还欠58万元。薛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是借款金额118万元，已还60万元，欠58万元。
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孙宁利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通力公司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出借承兑汇票的行为，违背票据法的规定。孙宁利作为借款的具体承办人认可：此借款未用于汽车服务站，是偿还了孙宁利的个人贷款，上面的公章是孙宁利安排人私刻的，孙宁利因票据诈骗正在服刑，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无法认定。综上，金健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不充分，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莱中商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5420元，由金健公司负担。
金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经鉴定，借条上汽车服务站的公章与莱芜市钢城区国税局所存的印章是同一枚；借条上汽车服务站的财务章与留存银行的财务章不一致。鉴定机构认定公章是真实的，二审错误的认定汽车服务站的公章是孙宁利伪造的。2、孙宁利作为借款人实际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孙宁利是汽车服务站的负责人，保管着汽车服务站的公章、财务章，孙宁利拿着汽车服务站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到金健公司办理借款手续，虽然借条上书写的借款人是孙宁利，但是金健公司把票据背书给了汽车服务站，显然是把钱借给了汽车服务站。金健公司将票据交付给孙宁利时并不知道财务章是孙宁利私刻的，主观上是善意的。金健公司将票据交付给孙宁利，因为孙宁利是汽车服务站的负责人，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孙宁利是为汽车服务站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通力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金健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汽车服务站。票据法并未禁止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转借，金健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借款给了汽车服务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孙宁利诈骗成功与其作为汽车服务站负责人的身份密不可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该规定，通力公司对金健公司的经济损失应当给予赔偿。请求撤销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莱中商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及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2）钢民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维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0）钢商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通力公司承担。
通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1、孙宁利供述是自己私刻公章、财务章和吴河修三个假章；根据鉴定结果，借据上盖有的财务章和银行留存的财务章不一致；借据上盖章时间，吴河修已经不是法定代表人；并且孙宁利犯有诈骗罪。综合以上事实，原二审认定汽车服务站的公章是孙宁利伪造的是正确的。2、孙宁利借款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未形成表见代理。孙宁利不保管汽车服务站的财务章等，借据上的借款人是孙宁利；该汇票没有背书给汽车服务站；金健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康在公安机关承认是孙宁利个人借款。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经查证，金健公司和汽车服务公司不存在115万元的买卖业务关系，金健公司借给孙宁利银行承兑汇票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通力公司未向金健公司借用汇票，二者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返还票据的道理。孙宁利已经支付金健公司60万元，金健公司承认该事实，不存在通力公司归还借款的道理。请求驳回金健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宁利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通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涉案欠款的责任。
关于孙宁利出具涉案借条的性质。从借条本身看，虽然借条上载明借款人是孙宁利；但孙宁利作为汽车服务站的负责人，有权代表汽车服务站借款；且其出具借条时加盖了汽车服务站的公章，经鉴定，借条上的公章在汽车服务站税务报表中使用过，即该公章是汽车服务站业务中对外使用的公章。孙宁利的汽车服务站负责人身份及在借款条上加盖汽车服务站公章的行为足以使金健公司有理由相信是汽车服务站借款，汽车服务站对金健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是孙宁利个人的借款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是企业间借贷纠纷，不是票据纠纷，二审适用票据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不当，应予纠正。另外，孙宁利能够以单位名义借款私用与通力公司及其分公司汽车服务站对孙宁利存在用人失察、对负责人监管不力，对公章使用制度不健全密不可分，故通力公司及其分公司汽车服务站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对金健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汽车服务站是通力公司的分公司，且其被撤销时，通力公司承诺承接其遗留问题。因此，金健公司未收回的借款应当由通力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健公司借条上118万元是由115万元的本金及3万元的利息组成，且孙宁利及金健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康均认可已归还60万元。在原审过程中，金健公司放弃对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此，通力公司应偿还尚欠金健公司的借款本金55万元。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金健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莱中商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及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2）钢民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能源机械集团通力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莱芜市金健物资有限公司借款55万元。
三、驳回莱芜市金健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鉴定费7000元，由山东能源机械集团通力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共计35840元，由莱芜市金健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9135元，由山东能源机械集团通力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林灿
审判员 谭占立
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权 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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