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9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祥，男，193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女，195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城西街。（系上诉人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男，195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元明街。（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住所地七台河市勃利县长安街55号。
法定代表人：曲学忠，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江，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党委办副主任，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城西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勃利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七台河市勃利县友谊东街338号。
法定代表人：王峰，职务，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发，黑龙江大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江，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满族，勃利县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应诉室主任，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元明街。
上诉人王国祥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勃利县人民法院（2016）黑092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王令、被上诉人勃利县工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江、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发、李喜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1991年10月26日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原告举证证明勃利县人民政府同意商业局新建副食品大楼、资金自筹、向社会公众吸储，商业局是储蓄存款合同的组织者和执行者，是副食品大楼的真正建设者。被告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局质证，百货大楼是独立法人单位，商业局是百货大楼的上级主管部门，无权干涉百货大楼的经营决策问题。被告勃利县人民政府质证，百货大楼资金自筹，企业独立行为，与政府没有关系。该证据认定意见和理由是确认了县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议讨论商业局拟建副食品大楼事宜，资金自筹，采取措施吸收一些闲散资金。2、户名为杨元凤的勃利县百货大楼活期储蓄存折三份，存折中体现储蓄款项的往来，1996年11月18日勃利县副食商厦经理于兴斌签字财务可兑付20％。原告举证证明商业局部署委托百货大楼以储蓄存折方式向社会公众吸储，原告以杨元凤的名义在勃利县百货大楼办理了储蓄业务，口头约定月利息1分5厘，原告与商业局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被告质证原告已与勃利县副食商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据认定意见和理由是确认了1994年3月29日原告与勃利县百货大楼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1996年11月18日，原告在勃利县副食商厦领取了储蓄款，原告与勃利县副食商厦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3、1994年6月24日县长协调会议纪要，讨论百货大楼储蓄存款兑付问题。原告举证证明勃利县政府是活期储蓄存款合同按时还本付息的承诺人和保证人。被告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局质证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只能看出对副食商厦处理的决策，没有看出商业局对储户有什么承诺和怎么做，没有具体内容。被告勃利县人民政府质证会议纪要主要针对百货大楼储户多次上访而召开的协调会议，并不能证明储户与县政府存在连带责任关系。该证据认定意见和理由是会议纪要主要是就百货大楼储户要求兑付储蓄存款多次上访问题，专门组织有关部门召开协调会议，会议决定力争在当年12月末之前解决储户上访提出的要求，并没有承诺由政府承担还本付息，政府不是该笔债务的保证人。4、1995年1月8日勃利县信访办关于百货大楼集资户联名上访问题的调查处理报告、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局文件，勃工信函字【2012】1号《关于王国祥反映经济综合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和勃利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勃政信复字【2012】第1号，均体现百货大楼集资建副食商厦，因副食商厦经营不善，拖欠集资款，引起上访，副食商厦拖欠原告的集资款不是本金，而是利息，副食商厦进入破产程序，建议原告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原告举证证明信访办代表政府表示偿还完储户存款和利息的措施和时间是1995年末，商业局的权利义务承继者是工信局，副食商厦提出按五厘给付利息，原告不同意，政府认可尚欠原告储蓄存款本金，并拖欠期间利息的事实。二被告质证工信局是副食商厦的主管协调部门，是按照信访程序对原告反映问题进行答复，原告要求百货大楼、副食商厦偿还利息款，与工信局没有关系，副食商厦已进入破产程序，引导原告走诉讼程序。该组证据认定意见和理由是，确认原告与副食商厦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工信局是副食商厦的行政主管部门。工信局和信访办对原告反映的储蓄存款兑付问题，进行协调处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国祥与勃利县百货大楼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集资款用于承建副食商厦，在副食商厦从百货大楼分离出来时，集资款由副食商厦兑付，原告亦从副食商厦领取了集资款本金。因原告与副食商厦之间就利息的兑付标准产生争议，导致原告从1999年起未到副食商厦领取集资款利息。由此可见，原告与勃利县副食商厦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勃利县副食商厦是合法注册的独立法人单位，对外依法独立行使民事权利。被告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局、被告勃利县人民政府系勃利县副食商厦的行政主管部门，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国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8.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王国祥上诉称，上诉请求：一、撤销勃利县人民法院（2016）黑0921民初791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1991年勃利县商业局依据勃利县人民政府的决定指派委托勃利县百货大楼以储蓄的形式向社会公众吸储，用于新建副食品大楼。当时约定月利为1分5，存取自由。从上面事实看出：批准向社会吸储的是勃利县人民政府，执行吸储的是商业局，勃利县百货大楼在商业局的操控下和上诉人建立了储蓄存款关系；2002年勃利县百货大楼被勃利县前经贸委现在的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和勃利县人民政府卖掉了，现在勃利县商业局的权利义务承继者是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因此上诉人向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和勃利县人民政府作为连带给付主体主张权利依法有据，主体适格。二、勃利县商业局和勃利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勃利县百货大楼在没有偿还完上诉人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被勃利县前贸易局和勃利县人民政府撤销，其资产以350万元价格变卖给刘江涛个人，因此勃利县百货大楼的债务依法应当由前经贸委（现在的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和勃利县人民政府承担。勃利县人民政府在1994年12月、1995年1月两份文件中对所欠储户存款事实认可，同时决定由商业局筹集资金，统一集中偿还集资款，并且承诺了还款给付时间，从而也确立勃利县人民政府和勃利县商业局就是债务的连带承担者。对于此种债务如何解决，国务院已有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那么，原审如何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进行的审理事实的查明呢？原审在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又凭什么错误认定“因集资款用于承建副食商厦……由此可见原告与勃利县副食商厦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一结论？四、原审将储蓄存款合同主体变更为副食商厦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本案储蓄存款合同主体只能是勃利县商业局及为其吸储的百货大楼与上诉人。然而，勃利县工信局违法将合同主体变更为副食商厦与上诉人是其一厢情愿，其自己内部变动对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勃利县工信局辩称，经调查核实，上诉人反映的集资款（是百货大楼职工集资款），不是指集资款本金（集资款本金已返还，有存折复印件为证），而是集资款利息。副食商厦在运行中，起初按一分五厘结算，由于市场不景气，1995年7月，由县财贸办代表县委、县政府将副食商厦从原百货大楼分离出来，形成独立法人，隶属于商业局管理。原百货大楼筹建副食商厦的职工集资款、利息及其他债权债务全部由副食商厦承担。副食商厦于1995年至2000年陆续将原百货大楼职工集资款本金全部兑付完毕。由于副食商厦经营不景气，没有能力兑付一分五厘的利息标准，后经与集资职工协商，将利息调整为五厘兑付，大部分集资职工同意领取了利息，王国祥不同意利息调整方案，只领取了本金。副食商厦早已进入破产程序，已经将上诉人的债务列入清算之内，原则上上诉人反映的问题应该在企业破产变现后解决。上诉人的做法属于一债两诉，按理来说，应该另案起诉勃利县副食商厦。由此可见，上诉人已与勃利县副食商厦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勃利县副食商厦是合法注册的独立法人资格单位，对外依法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勃利县工信局、勃利县人民政府系勃利县副食商厦的行政主管部门，与上诉人不存在直接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讼主体错误，答辩人不具备被告资格。第一，被答辩人吸储集资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答辩人没有吸储集资行为，吸储集资款也未用于答辩人建设或使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被告。第二，被答辩人的债务已由勃利县百货大楼依法转让给勃利县副食商厦，被答辩人与副食商厦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债务。勃利县副食商厦已于2005年5月18日进入破产程序，被答辩人的债权已经列入破产债权申报，被答辩人又起诉属于“一案两诉”，违反法律规定。二、百货大楼将债务转让给副食商厦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集资款是百货大楼用于建设副食商厦，百货大楼解体后所欠债务尾款已由副食商厦承担偿还责任。而且被答辩人已经收回了本金和大部分利息，只欠少数利息，早已与副食商厦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已实际履行（被答辩人与百货大楼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不存在）。其次，百货大楼吸储集资是为了建设副食商厦，95年后副食商厦从百货大楼分立，成为独立法人单位，百货大楼解体后，所欠部分债务由副食商厦承担，并已实际履行了偿还义务，完全符合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副食商厦是合法债务人。三、勃利县副食商厦已依法进入破产程序，被答辩人尚欠的少数利息款，应依法列入破产债务进入破产程序等待处理。四、被答辩人适用法律错误。《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国务院令第247号）第16、18、19条明确指出：对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由非法金融活动组织清理，不允许转稼给银行，其他金融机构及其他任何单位。风险损失由个人自行承担。其次被答辩人上诉主张依据的第17条规定是：“非法金融机构一经中国人民银行宣布取缔，有批准部门，主管单位或者组建单位的，由批准部门，主管单位或者组建单位负责组织清理清退债权债务；没有批准部门，主管单位或者组建单位的，由所在地的人民政府组织清理清退债权债务”。被答辩人适用法律错误，原勃利县百货大楼一不是非法金融机构；二也没有批准单位；三也未被中国人民银行取缔；四是对没有批准单位的由地方人民政府组织清理清退债权债务，不是承担赔偿债务。被答辩人与勃利县副食商厦已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已有清偿单位，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诉讼主体错误，答辩人不是本案被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级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国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举出如下新的证据：
刘江涛介绍买下百货大楼的情况、最高法院关于被告及其主管部门均已撤销其债务由谁承担问题的电话答复。证明：百货大楼谁卖了谁承担责任。
经质证，被上诉人勃利县工信局认为，上诉人说刘江涛介绍，而没有刘江涛签字和按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只是听说，属一面之词，是无效的。电话答复是司法解释，不是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经质证，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认为，说不清楚，不予质证，刘江涛本人不出庭是无效的。
本院经审查核实，因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刘江涛本人既未在情况说明中签字又未到庭，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勃利县工信局、勃利县人民政府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如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那么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上诉人储蓄存款的责任。三、本案争议的储蓄存款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国祥与勃利县百货大楼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作为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根据证据显示，勃利县百货大楼将其所有债权债务转由勃利县副食商厦承继，上诉人王国祥亦从副食商厦领取了储蓄存款本金，因此应视为上诉人王国祥与勃利县副食商厦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勃利县百货大楼、勃利县副食商厦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责任。勃利县商业局、勃利县经济贸易委员会（被上诉人勃利县工信局前身）分别只是原勃利县百货大楼、勃利县副食商厦的主管部门，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应由其承担企业法人应独立承担的民事责任。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勃利县工信局、勃利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应属诉讼主体不适格。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00元，由上诉人王国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乡宁
审 判 员 杨青涛
代理审判员 丁文博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石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