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中刑一初字第00010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金枝，女，生于1974年4月11日，陕西省山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山阳县牛耳川镇下娘娘庙村詹家坡组。。农民。2014年1月3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柞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军，陕西胡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金枝故意杀人一案，由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5日以商检刑诉字（2014）第1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薛瑞妮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金枝及其指定辩护人胡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1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黄金枝之丈夫詹某某酗酒后与黄发生争吵，詹某某欲用菜刀砍黄金枝，被黄夺下，后黄将詹推倒在地，想起丈夫长期酗酒后对其打骂，气愤之下从地上捡起一石块在詹的额部击打四下，致詹头部出血。次日凌晨4时许，黄詹二人再次发生争执，黄用啤酒瓶在詹的头、面部猛击数下，致詹死亡。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证人刘某某、詹某甲、黄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检验报告，物证，书证等。被告人黄金叶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据此商洛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金枝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金枝辩称，其经常遭受家庭暴力，没有办法才打死詹某某，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辩护律师辩护意见：对被告人黄金枝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被告人的行为属间接故意，且本案属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杀人案件，按我国死刑政策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金枝与其丈夫詹某某夫妻关系长期不睦，詹某某经常酗酒并酒后与黄金枝吵骂打架。2014年1月29日19时许，詹某某酗酒后无故又与黄发生发生争吵，并扬言要用菜刀砍黄金枝，当詹持菜刀来到黄面前欲砍黄时，被黄夺下菜刀，将其推倒于地，从地上捡起一石块在詹的额部击打四下，致詹头部出血，过了几分钟后，詹某某起身回到卧室休息。第二天凌晨4时左右，詹某某酒醒后欲喝酒，黄金枝劝阻时詹又欲用啤酒瓶打黄，被黄夺下酒瓶，詹便倒在床上，脱去衣服睡觉。黄金枝看到詹某某睡下后，想到詹醉成这样还欺负自己，就趁詹睡觉之机拿起夺下的啤酒瓶在詹头、面部猛击数下，看到詹头、面部血流不止，并在床上呻吟，黄等到早上5点多，见詹死亡。后黄给詹换上干净衣物，打扫了房间内的啤酒瓶碎块。作案后，黄金枝被村干部控制报案，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黄如实交待了其杀死詹某某的经过。
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第一组证据：书证
1、报案笔录及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
2、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
3、检查笔录及照片
4、户籍证明
第二组证据：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中心现场位于詹某某房屋东北角卧室内，该卧室内床上可见詹某某尸体，尸体呈仰卧位，上身着红色线衣，下身着蓝色线裤，双脚赤裸。尸体头部下方枕有一个枕头，枕头上浸染有大量血迹（已提取血样）；尸体上方盖有一床被子，被子上粘染有大量血迹（已提取血样）。移开尸体，尸体下方的床面上可见潮湿斑迹及浸染血迹，床面上还可见少许啤酒瓶碎块。床面上方的北墙墙面上可见擦拭血迹及甩落血迹（已提取血样），床的南侧地面上可见少许啤酒瓶碎块。由詹某某房屋东南墙角向南240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高70厘米的水龙头，水龙头东侧的石板及地面上在150厘米×140厘米的范围内可见血迹。由水龙头向南100厘米处地面上可见一大小为23厘米×17厘米×2.5厘米的不规则石片（已原物提取），此石片上粘附有血迹。由詹某某房屋向北25米处詹某某承包地边下方2米处可见破碎的啤酒瓶碎块，碎块中有2个带有瓶盖的瓶颈和1个未带瓶盖的瓶颈；此处还见1件红色线衣、1件红色线裤、1件蓝色内裤、1双灰色袜子及2条毛巾。上述物品均粘附有血迹，均已原物提取。
2、黄金枝辨认笔录记载，2014年2月20日9时10分，黄金枝在柞水看所对7块形状相似的石片进行辨认，指出编号为3号的石片就是其2014年1月29日击打詹某某时用的石片。
第三组证据：物证
石片一个（作案工具）；
啤酒瓶碎片数块（作案工具）；
红色线衣一件；
红色线裤一件；
蓝色内裤一件；
灰色袜子一双；
毛巾两条；
女式米黄色棉袄一件；
黑色棉裤一条；
红绿黑花图案棉鞋一双；
第四组证据：鉴定意见
1、理化检验意见书记载，公安机关送检的死者詹某某胃内容物、肝组织未检测出毒鼠强、有机磷及安眠镇定类药物。
2、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记载，公安机关所送血样物证共计19件中，检出犯罪嫌疑人黄金枝衣服上血迹、双手擦拭物、詹某某北侧卧室床上枕头上血迹、詹某某北侧卧室床上被子上血迹、詹某某北侧卧室床面上血迹、詹某某北侧卧室床面上方墙面上血迹、詹某某住房外南侧水龙头东侧的石板及地面上血迹、詹某某住房外南侧水龙头向北至詹某某住房大门之间的地面上血迹、詹某某灶房木桌上血迹、詹某某住房北侧承包地边棱下方啤酒瓶碎块上血迹、詹某某住房外南侧水龙头向南100cm处的地面石块上血迹、詹某某住房北侧承包地边棱下红色线衣上血迹、詹某某住房北侧承包地边棱下红色线裤上血迹、詹某某住房北侧承包地边棱下方毛巾上血迹、詹某某双手擦拭物上血迹来源于死者詹某某的可能性为99.9999%。
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头部共有裂创13处，其头皮挫裂创、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大面积血肿、脑挫裂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高度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同时结合死者头面部多处挫裂创并附着大量血迹，现场分布大量死者血迹，分析认为詹某某系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其头面部的挫裂创边缘不齐、创角钝，创周挫伤带明显、皮下出血广泛等特征，符合钝性致伤物形成的损伤特点，分析认为形成此类伤的致伤物有一定的质地及重量，且为不规则的钝器；左颞部的头皮裂创，创缘较整齐，创壁较光滑，创角较锐，口唇角及唇下至左耳根前的挫裂创，创缘较齐，创壁有挫伤带，分析认为形成此类损伤的致伤物具有一定的质地和棱角较为锐利；结合物证检验报告结果，结合现场提取的石片、啤酒瓶碎块上的血迹与死者血样基因分型结果一致，分析若用现场提取的石块、啤酒瓶碎块作用分别能够形成这些损伤。
鉴定意见：死者詹某某因头部被外界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第五组证据：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系黄金枝的婆婆，与其同住）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9时许，听见她儿子詹某某和黄金枝在厨房争吵，接着又听见黄金枝喊你打、你打，她觉得不对，赶紧起床开门出去看，发现詹某某平躺在厨房门口的斜对面，满脸是血，孙子詹某甲正在用卫生纸给擦詹某某脸上的血，黄金枝当时就站在旁边，看见这个情况，就去找组长余某某，余某某过来后也没说什么就走了，过了一会詹某某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到他睡觉的房子，躺在床上。她就给詹某某取了三片止疼片，让詹某某吃了。后她回房睡觉。到第二天早上凌晨3时许，听见她儿子的房子有翻动东西的声音，因害怕黄金枝趁半夜收拾东西跑了，她就用锁子将詹某某的房门给锁住。天一亮，她打开门看到詹某某的嘴角在流血，用手一探，发现詹某某已经死亡。同时证实，詹某某十年前在外打工期间，意外致使头部受伤。近十年也未外出打工，今年十月份到十一月外出打工了一个月。回来后天天喝酒，酒后和妻子黄金枝吵架，几乎天天如此。俩人感情非常不好。
2、证人詹某甲（系黄金枝之子，10岁）证言证明，在案发前晚，听见他爸妈吵架，他爸说“拿刀把你砍死去”，看见他妈在水池边站着，他爸拿菜刀出来要砍他妈，他妈将菜刀夺下放回厨房，将他爸推倒在水池前，又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在他爸的头上打了三四下。过了一会儿，村里组长来了，他婆让把他爸抬到街道去看一下，组长和他妈都不愿意。后来他爸回卧室睡觉，他婆给吃了几颗止疼药。第二天早上起来8点多，看见他妈一个人在凳子上坐着，他爸躺在床上闭眼不动，听见他妈给邻近的阿姨说用啤酒瓶把他爸打死了。
3、黄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八点多，在扫房屋后面的路时，见到黄金叶，黄说自己活不成了，还说詹某某死了。问怎么回事，黄金枝说詹某某今天早上五点多死的，说后就大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詹某某成天打她，她用啤酒瓶把詹某某打了。另证明，詹某某平时爱喝酒，一喝就到处跑，案发前一天晚上，看见詹又喝酒了，还哼的唱歌。
4、余某某（组长）证言证明，2014年1月30日早上，刘某某到他家说詹某某早上死了。到詹某某家发现詹某某死在自家床上。另外，1月29晚上，他去詹某某家时，见詹躺在厨房门前的水池旁，额头眉毛处有伤口流血，当时詹身上酒味很大，黄金枝当时也不愿找医生给看，后见詹自已起来回房睡觉，他见再没打架就走了。同时证实，黄金枝两口子关系一直不好，平时经常争嘴打架。詹某某在家时一天到晚都在喝酒。酒后经常骂黄金枝，并动手打黄金枝。
6、熊某某（村文书）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十点左右，接到余某某电话说，昨天晚上詹某某和他妻子黄金枝不知道因何事吵架，黄金枝把詹某某给打了，今天早上五点左右詹某某给死了。紧接着他就给当地派出所报案，随后赶到詹某某家，詹某某在他家床上死了。詹某某的妻子黄金枝当时在家，他就把黄金枝控制住，等公安机关来把黄金枝带走。同时证实，詹某某原来在山西铁矿打工，头部受过伤，回家后经常疯疯癫癫，爱喝酒，夫妻二人经常吵架。
7、詹某乙（系黄金枝之女）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见到詹某某倒在厨房门口水龙头的地上，头上流着血，詹某甲用卫生纸给詹某某擦血，后她回房睡觉。
第六组证据：被告人黄金枝供述
詹某某去年阴历冬月十四从柞水回来后，整天好吃懒做。天天喝酒。喝醉后对她不是打就是骂。2014年1月29日一早就喝醉了，她忙前忙后干家务，并到离家半里路的地方挑水，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她在厨房洗碗，詹某某又到厨房骂她，并拿菜刀要把她砍死，再找个老婆。她走出厨房到外面的水池子跟前站着，詹某某拿一把带冠子的菜刀要来砍，她右手把詹一推，左手夺下菜刀放回厨房。从厨房出来，右手在他胸部一推，把他推的仰面朝天倒在水池边，她随手拾起一块石片，在詹头上打了四下。当时把额头打流血了。詹躺在地上不动弹，没几分钟，她婆子刘某某出来看了一下就走了。詹某甲拿卫生纸给詹某某擦头上的血。过了一会她婆子和余某某过来了，让她把詹某某拉去看，詹某某就自己从地上起来，先扑到厨房转了一圈，又回到卧室。余某某看见詹某某自己起来后就走了，她婆子看见詹某某睡在床上，就到她房子去睡了，她一直在卧室里烤火。过了一会，她婆子拿了两三片止疼药给詹某某吃后就走了。过了一二十分钟，詹某某把塑料杯里的酒喝了继续睡，一会要喝水一会要喝酒。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听见有人把门推了一下，她就知道是她婆子把大门从外边锁了，害怕她跑了。她一直没有睡觉，坐在卧室的凳子上烤火，一直到天快亮时，看手机是1月30日凌晨4点，詹某某觉得酒还没有喝好，自己到中间房子去拿啤酒喝。她便说“你都喝昏了，还喝”。詹嫌她不该说，就拿啤酒瓶准备打她。她右手把啤酒瓶从詹手里夺下来，詹某某就上床睡了。她想着詹都成这样子了，还要欺负人。现在把詹打了，詹要是好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她，她越想越生气，就右手握着啤酒瓶在詹头上打，打第一下后，詹头又流血了，打第三下后，啤酒瓶就打爆了，啤酒也流在床上了。她用手握着碎啤酒瓶渣又在他头上打了几下，紧接着又在他嘴的周围划了几下。到凌晨五点时，詹某某在床上乱蹬，嘴上冒泡，四五分钟后就不动了。她用手在鼻子跟前一试，没气了，就把詹脸上的血擦了几下，看詹衣服被啤酒弄湿了，就给把衣服一换，把碎瓶渣和擦血的卫生纸扫的倒在装火灰的盆子里。她又坐在炉子边烤火。天亮了，她儿子把门给打开，到屋里看他爸，她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把盆子里的东西倒在出门向北四五十米远坡边的崖缝里。转回时看见黄某某在扫路，她便给黄某某说她过不成了，昨晚拿啤酒瓶把詹某某打死了。后来她就回家做饭、喂猪。到九点多，村干部和公安人员就先后来了，把她带到了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金枝与丈夫詹某某夫妻关系长期不睦，案发当日黄金枝因琐事持啤酒瓶杀死詹某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金枝犯故意杀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金枝提出其经常遭受家庭暴力，没有办法才杀死詹某某，请求对其从轻判处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害人詹某某常酒后与黄金枝吵骂打架，本案的发生也因詹某某酒后无故挑起事端引起，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明显过错。辩护律师提出黄金枝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本案属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杀人案件，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理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黄金枝因长期与被害人关系不睦，心生怨恨，趁被害人睡觉之机，用啤酒瓶在被害人头、面部猛击数下，见被害人流血不止、不省人事，不予救治，等到被害人死亡后，即给被害人换上干净衣服，打扫了房内卫生，被告人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是清楚、明确的，不属间接故意杀人。本案的发生系家庭矛盾引起，且被告人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交待其犯罪，属坦白认罪，依据法律规定可从轻对被告人黄金枝进行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七一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金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军
代理审判员 王海峰
人民陪审员 邓凤玲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