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初字第04365号
原告李玉林，男，1945年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延虎，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昱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城市改建综合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铁匠营100号。
代表人孙红军，北京市城市改建综合开发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广贺，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峰，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毓锦，男，1952年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ＸＸ昊（李毓锦之侄女），1984年4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玉华（李毓锦之妹），1954年2月18日出生。
原告李玉林诉被告北京市城市改建综合开发总公司、被告李毓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玉林之委托代理人郭延虎、朱昱辉，被告北京市城市改建综合开发总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广贺，被告李毓锦之委托代理人ＸＸ昊、李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玉林起诉称：1992年，被告北京市城市改建综合开发总公司（下称城改建总公司）对北京市×××16号地区进行危改拆迁安置，我的父亲李凤池依据拆迁政策与城改建总公司进行产权置换，×××402号（即北京市×××402号）房屋（下称402号房屋）。1995年，李凤池与城改建总公司签署《购房管理协议书》，并缴纳了相应的购房款。402号房屋交付后，李凤池一家搬入该房屋居住。2009年，李凤池之妻张庆珍起诉离婚要求分割夫妻财产，张庆珍提供了城改建总公司与被告李毓锦签订的涉及402号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3年5月13日，李凤池去世，我作为其继承人认为：402号房屋系我父亲依据拆迁政策经产权交换取得，并早在1995年就签订了明确的购房协议，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以及城改建总公司、李毓锦的遵守，而城改建总公司、李毓锦却在2007年另行签订关于该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恶意侵害了我父亲的房屋所有权。2013年我父亲去世，我主张继承应得房屋份额。故请求法院确认城改建总公司与李毓锦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城改建总公司、李毓锦承担。
被告城改建总公司答辩称：李凤池对于在我公司管理房屋过程中将402号房屋登记在张庆珍名下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2005年7月，在李凤池、张庆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我公司基于张庆珍申请为其办理了402号房屋的退款手续，且在退款后及时办理了402号房承租手续，故自2005年8月起，李凤池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007年我公司基于张庆珍申请为其办理402号房承租人更名手续，并与李毓锦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我公司与李毓锦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有合理依据，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不同意李玉林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毓锦答辩称：根据拆迁协议书，李凤池与张庆珍的每个子女均分配一套居室。按照原始拆迁协议，我与妻子、女儿以及李凤池、张庆珍共同分了一套三居室。回迁后，当时没有三居室，城改建总公司把三居室改为一套两居室（即402号房）和一套一居室，其中两居室为我和妻子、女儿所有，一居室为李凤池、张庆珍所有。房钱都是我出的，因为当时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纠纷，所以在分房时402号房名写的是张庆珍，没有写我。2005年因为家庭内部的原因，都同意把402号房退掉，把钱拿回来。我们走的程序正规，都是按城改建总公司正常流程走。退完钱之后，402号房就变成公租房，《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写的承租人是张庆珍，2007年承租人改为我。不同意李玉林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张庆珍与李凤池于1951年2月登记结婚，李毓锦系二人之子。在与张庆珍结婚前，李凤池曾与案外人贾慧兰结婚，李玉林系李凤池与贾慧兰之子。
1992年10月20日，北京市×××地区危旧房改造办公室（甲方）与李凤池（乙方）签订《危旧房改造个人购房协议书》，约定：乙方原住三丰16号，居住正式房屋贰间，家庭共有贰口人，根据危旧房改造办法的有关规定，自愿购买雅宝路地区贰居室楼房壹套，建筑面积（暂定）64平方米。因甲方提供个人购买的楼房尚未建成，乙方在购房之前自行周转。周转时间1992年10月20日至1994年9月20日止，周转期间，甲方发给乙方每人每月叁拾元自行周转补助费。乙方按下述方式购房：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即按每平方320×54＋800×1向甲方交纳购房款共计交费25280元，交纳的上述购房款为暂定房价，待房屋交付使用前，以有关部门测定的面积为准，并根据层次、朝向等因素调剂后核定房价，预交的购房款多退少补。《危旧房改造个人购房协议书》上有部分手写内容，其中：1、协议书尾部乙方落款下方，有手写体“乙方其子李玉锦夫妇、子女虽无正式户口，但长期居住在此自建房内，故考虑安置回购叁居室楼房壹套”。2、协议书第二页上方，有手写体“已安置×××402贰居壹套，欠半地下壹居壹套，付国祥，95.3.9”。3、协议书标题上方，有手写体“已安置×××102壹居壹套（贰人），付国祥，96.5.13，经办人：李凤池”。
1995年3月9日，城改建总公司发出《进住证》，记载：户主姓名张庆珍，家庭人口贰，拆迁旧址三丰16号，安置地址×××402。
1995年3月10日，城改建总公司（甲方、管理方）与李凤池签订《购房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的“乙方”、“买方”系张庆珍。协议书约定：乙方按北京市房改文件政策购得甲方建设的×××402号产权房一套，建筑面积60.76平方米。乙方在进住前，按房改有关文件向甲方交纳公用部位及公共设施维修基金，按每建筑30元／平方米，计1822.8元。房屋转售或拆除时，甲方退还本金。乙方应爱护使用公共设施，对楼房的各种结构、暖气、上、下水、供电等设施，严禁私自拆改，室内属个人产权部分的维修由乙方负责。乙方每年按每建筑面积1元交付排污费，定期交付卫生费、水、电费等。共用天线每端每月1.66元。乙方经产权交换的住宅，其所有权受法律保护。《购房管理协议书》上有部分手写内容，其中：1、第一页“买方张庆珍”下方有手写体“×××402”。2、协议书尾部有手写体“合计：1903.48元整，排污费、共用天线费现收至96年2月，以后每年二月初收缴此费用”。
1995年3月10日，李凤池交纳×××402公共维修基金1822.8元，排污费60.76元／95.3-96.2，共用天线19.92元／95.3-96.2，共计1903.48元。
1996年6月6日，李凤池交纳购二居室房款17280元。
2005年7月21日，张庆珍领取退三丰里5#楼4门402室张庆珍购房款17280元，公共维修基金1823元，共计19103元。
2005年7月25日，城改建总公司经营销售部向雅宝路物业管理处发出《通知》，记载：三丰里5号楼4门402号住户张庆珍，于92年拆迁时购买了此房并交了预付款，现本人已退房，不再购买此房，改为承租房，退款手续现已办完，望你处尽快办理承租手续，并从2005年8月1日起计租。
2005年7月29日，城改建总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张庆珍（承租方、乙方）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记载住宅坐落×××402号。
2007年2月12日，张庆珍提出402号房屋承租人更名申请。同日，城改建总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李毓锦（承租方、乙方）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记载住宅坐落×××402号。
2009年12月30日，城改建总公司出具《证明》，记载：城改建总公司于1992年10月，在×××16号地区进行危改拆迁项目。其中，李凤池户安置×××402号两居壹套，×××102号壹居壹套。
另查，2009年8月，张庆珍以离婚纠纷为案由将李凤池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29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张庆珍和李凤池离婚；二、位于北京市×××三一一号房屋由李凤池继续承租和使用，李凤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庆珍房屋折价款六十二万五千三百元。李凤池不服，上诉至本院。2011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07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5月13日，李凤池死亡。
本案审理中，李玉林主张，1992年至1995年期间，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李凤池、张庆珍夫妇购买了402号房屋，2005年张庆珍未经李凤池同意领回402号房屋购房款，城改建总公司未征求李凤池的意见办理退房手续，城改建总公司不具备善意，张庆珍在办理退房后，将402号房屋变成公租房，后又将承租人变更为李毓锦，城改建总公司与李毓锦串通损害李凤池的所有权，城改建总公司与李毓锦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城改建总公司、李毓锦持答辩意见不同意李玉林的上述主张。李毓锦申请张庆珍出庭作证，张庆珍称：1992年拆迁给我和大儿子（李毓锦）、大儿媳妇、孙女、李凤池五口人一套三居室；1996年没有三居室，给了一套两居室就是402号房屋由李毓锦一家居住，给了一套一居室由我和李凤池居住；2005年李凤池欠别人钱，因为没钱给，就把402号房退了，拿这个钱去还账，退房是李凤池叫我去的，退房时李凤池跟我一起去的，退回的钱由李凤池拿着。李玉林认为张庆珍出庭作证恰好证明张庆珍私自将402号房屋由购买变更为承租。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危旧房改造个人购房协议书》、《进住证》、《购房管理协议书》、收据、《通知》、城改建总公司与张庆珍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人更名及换房申请》、城改建总公司与李毓锦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2009）朝民初字第29793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07491号民事判决书、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玉林主张城改建总公司与李毓锦串通损害李凤池的所有权，城改建总公司与李毓锦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城改建总公司与李毓锦对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故李玉林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玉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李玉林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蔚林
代理审判员 何江恒
人民陪审员 崔晓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