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海商初字第433号
原告：阎海，男，汉族，住大连开发区湾里西。
被告：大连远洋渔业金枪鱼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小区。
法定代表人：励振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清，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昊天，大连远洋渔业金枪鱼钓有限公司职工。
原告阎海诉被告大连远洋金枪鱼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枪鱼钓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阎海、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清、郑昊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阎海诉称：原告阎海同被告金枪鱼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规定月工资4600元，期限两年，生效日为2014年10月25日。但由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原因，使原告阎海于2015年3月30日提前解除合同回港并于4月4日离船。离船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总计支付原告阎海16023元，剩余工资和加班费未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应返还本人3000元培训办证费和赔偿金500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支付所欠工资8401元、加班费68611.8元，并补偿原告阎海一个月工资4600元，12.5天年休假加班工资14870.7元并补偿原告阎海24120.7元，上述合计120604.2元，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辩称：1、船员专业培训费历来由船员自行承担。所有外派专员在上船前必须持有船员专业训练合格证，原告阎海在出海培训办证费的欠条中也承诺该费用要从其工资中扣除。2、涉案船员不存在加班费的问题。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主要是从事远洋渔业金枪鱼钓作业的公司，渔船常年在国外作业，工资以年计算，且被告持有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发的有关“船员岗位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大人社许准字（2014）第（D019）号）。3、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没有拖欠原告阎海工资，也没有义务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有原告阎海在领取工资结算单的签字确认和保证书。原告阎海由于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合同有关经济补偿的规定，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没有义务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原告阎海工作不到半年，不享有带薪年休假，其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加班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阎海自己要求回国已构成严重违约，严重影响了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对船员管理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了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不必要的损失，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原告阎海应对其违约给被告金枪鱼钓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阎海的全部诉讼请求。
对于原告阎海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阎海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船员经理宋文恒通话的录音及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原告阎海在船超长时间作业，照片证明通话身份。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认为该录音是何时、与谁通话都不清楚，没有经过对方允许私自进行录音，且谈话背景为招聘船员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录音内容中表述的通话人身份为“宋经理”，通话中并没有表明宋文恒的身份及担任的职务，因此本院无法认定该通话系原告阎海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船员经理宋文恒的通话，且原告阎海自述该录音形成时间为2014年8月7日，早于其本人出海的时间，未涉及原告阎海上船后的实际工作时间，因此，不�证明原告阎海超长作业时间的主张。
2、原告阎海值班时用手机拍摄航海作业记录照片17张，用以证明原告阎海每天作业的时间，且只是起钩和结束时间，不包含起钩准备工作和收尾工作的时间，循环工作，13天共计工作226小时，平均每天工作17.38小时。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正本，没有体现记载原告阎海的名字，也没有任何船名、船长签字或者船章。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照片非原件，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证，从关联性上看，该证据也仅能证明渔船每天作业的时间，原告阎海本人每天实际工作时间还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3、杨振坤、王永利的证言，用以证明原告阎海在工作中曾遭遇危险且在船上工作时间长，无休假，生活质量差并且经常受到打骂侮辱。本院认为，就船员每天工作时间及起钩作业时船员是否轮班休息的问题，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为反驳原告阎海主张而申请的船长吴高伟、张田胜、张钦开出庭作证的证言与杨振坤、王永利的证言相反，对于该证据待证事实还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对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2014年2月14日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发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大人社许准字（2014）第（D019）号），用以证明被告的船员岗位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不存在加班费问题。原告阎海认为，企业应保证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国家机关在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可以证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船员岗位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
2、原告阎海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签订的《劳�合同书》第38条2款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5条，用以证明原告阎海提前解除劳务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费用并承担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原告阎海认为自己没有违反任何条款，属于依法解除合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阎海是否承担全部费用应依法认定。
3、原告阎海的海员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出海工作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到2015年3月30日。该证据原告阎海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原告阎海予以认可，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事实予以采信。
4、原告阎海要求回国的两份申请，用以证明原告阎海在2015年2月4日和5日要求回国，并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原告阎海认为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违法在先，当时为回国只能这样写申请。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阎海提出的回国申请。
5、原告阎海签署的出海培训、办证费用的欠条，用以证明出海培训、办证费用共3000元由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垫付，后从原告阎海的工资中扣除，最终由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承担。原告阎海承认欠条系自己书写，但认为法律规定培训上岗费用应由公司承担。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可，但培训费用的具体数额以及费用如何承担还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6、原告阎海签字确认的工资结算表，用以证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不欠原告阎海工资亦无义务额外支付原告一个月的工资。原告阎海对领取的工资数额没有异议，认为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扣减的办证费、电话费、赔偿费不合理，也没有说明扣减的理由。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阎海在被告金枪鱼钓处职务是水手，工资标准4600元，出海天数5月6天，于2015年5月20日�取工资8023元，但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工资支付是否合理，还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7、2015年5月25日原告阎海签署的保证书，用以证明原告阎海在签署结算工资表后，保证“领取出海工资后，劳动合同自动终止，本人保证不信访不上告，出现一切纠纷，愿承担全部责任”。原告阎海认为保证书是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写好后让原告签字的，不签字不能得到工资，该保证书没有法律效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阎海是否承担全部责任，应依法律认定。
8、天祥7轮全体船员证明，用以证明原告阎海在船5个月零6天，实际工作不到3个月，且工作懈怠，表现不良，多次要求回国，造成不良影响，构成违约，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该赔偿；船员培训费都是由员工自己承担，否则不能获得船员签证；公司从不拖欠船员工资，福利待遇好。原告阎海认为该证据是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下派给船员的任务。本院认为，该书面证明虽然有船员的签名，但是除船长张钦开外其他船员均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主张的上述待证事实。
9、船员聘用及管理制度，用以证明员工需严格履行劳动合同，不得擅自解除合同，造成公司损失需赔偿。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
10、2015年7月15日公司证明。用以证明《天祥7轮船员证明》真实、准确；原告阎海违约至少应赔偿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损失5000元。原告阎海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有义务送船员回国。本院认为该证据是被告金枪鱼钓公司的观点和主张，证明的事实能否成立要结合其他证据证明。
11、“隆兴606”轮船长张田胜、“天裕7”轮船长吴高伟以及“天祥7”轮船长张钦开出庭作证的证言。用以证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船员工资是按年结算，不涉及加班费问题，公司从不欠员工工资；3000元的培训办证费是每个船员必须交纳的费用，船员工作实行轮班休息，每天平均工作8小时左右。原告阎海认为上述证人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有利害关系，张田胜、吴高伟两人与原告阎海并无共同工作经历。本院认为，张田胜、吴高伟两人虽然与原告阎海并不在同一渔船上工作过，但工作的渔船都属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的渔船，作业具有相似性，张田胜、吴高伟陈述的鱼钓作业时从起钩到结束15个小时左右，下180个球左右的情况与原告阎海的自述基本一致，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张钦开系原告阎海在船鱼钓作业时“天祥7”轮船长，是该轮渔业安全生产的直接责任人，其与张田胜、吴高伟关于鱼钓作业时从起钩到结束船员实行轮班休息的证言相一致，对于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0月25日，原告阎海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渔船出港，本航次结束，渔船回港完成时止，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原告阎海在船员岗位从事远洋捕捞工作，工作地点为生产作业渔船，实行以年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平均日和平均周工作时间不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规定月工资4600元，期限两年，生效日为2014年10月25日，原告阎海任水手职务，基本工资2000元，出海工资2600元，合计4600元。合同期内，因个人原因要求回国（工伤除外），须赔偿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过船费、返程费、伙食费及替补船员发生的相关费用），该支出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将在其劳动报酬中扣除。如果经济损失超出劳动报酬总额，保留继续追究的权利。2014年11月4日，原�阎海在《欠条》上签字，该《欠条》载明“阎海出海培训费用、办证费用先由公司垫付，费用金额为3000元，此费用待出海后从本人工资扣除。”原告阎海于2014年10月25日随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天祥7”轮出海，至2014年11月10日航行至西太平洋作业海域，航行期间从事值班和整理渔具工作，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月28日从事鱼钓工作，具体岗位是在起钩班从事缠鱼线工作。“天祥7”轮在鱼钓起钩作业时，从起钩到结束15个小时左右，下180个球左右，起钩班作业船员轮班休息。原告阎海于2月4日和5日向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书面申请要求回国，理由为“本人多次发生险情，俩次险些送命，因此本人精神极度紧张、恐惧，身体状况极差，不能胜任船上工作。为了避免给公司及本人造成重大或不可挽回损失，特申请回国”。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3日原告阎海不再从事缠鱼线工作，�要在船值班。为遣送回国，2015年2月14日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安排原告阎海到其经营的“天祥8”轮工作，2015年3月30日原告阎海随该轮回国，期间主要从事值班、整理渔具、打磨等工作。2015年5月20日，原告阎海在结算工作表上签名，该工资表载明“姓名阎海，职务水手，工资标准4600，出海天数5月6天，工资额23920，安家费6050，劳务办证费3000，保险费1347，电话费500，赔偿费5000元，应付工资8023”。2015年5月25日，原告阎海在保证书上签字，该保证书载明“公司领导，我是天祥7船船员阎海，劳动合同不慎丢失，特向公司说明。领取出海工资后，合同自动终止。本人保证不信访不上告，出现一切纠纷，愿承担全部责任”。
另查，2014年2月14日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发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大人社许准字（2014）第（D019）号），同意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船员岗�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
本院认为：原告阎海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原告阎海系劳动者，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是用人单位，原告阎海工作的“天祥七”轮渔船主要在西太平洋公海作业，双方劳动合同主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履行，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劳动合同，适用劳动者工作地法律；难以确定劳动者工作地的，适用用人单位主营业地法律”的规定，本案劳动者原告阎海工作地为公海海域，用人单位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主营业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案应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阎海加班工资；2、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阎海年休假工资；3、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阎海经济补偿金；4、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从原告工资扣取电话费、办证费和赔偿费是否合理。
1、关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阎海加班工资。本院认为，原告阎海是否存在加班行为是其主张加班工资的事实基础。根据2014年2月14日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发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大人社许准字（2014）第（D019）号），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船员岗位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依照《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国务院令第174号）第五条、《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劳部发（1994）503号）第五条及《关于职工工作时间有关问题的复函》（劳部发（1997）271号）第五条的规定，在综合计算周期内，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在某一具体日（或周）的实际工作时间可以超过8小时（或4０�时），但综合计算周期内的总实际工作时间不应超过总法定标准工作时间，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支付工资报酬。根据《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第一条的规定，年工作日为250天，工作小时数为以月、季、年的工作日乘以每日的8小时，现原告阎海主张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68611.8元，应证明在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4日一年周期内自己在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工作时间超过法定的一年工作时间2000小时（250天×8小时）。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阎海应就加班事实进行举证。原告阎海出示的鱼钓作业记�系照片非原件，且该证据显示的是整条渔船的作业时间，没有体现具体船员的工作时间，要证明是否存在加班的事实，还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证明。证人杨振坤当庭自述平均每天在船工作时间为18-20小时，证人王永利当庭自述平均每天在船工作工作16-17小时，作为同船船员，两人陈述的平均每天在船工作时间明显矛盾，本院无法确认原告阎海主张的平均每天在船工作16小时以上的事实。就起钩作业时船员是否轮班休息的问题，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为反驳原告阎海主张而申请的船长吴高伟、张田胜、张钦开出庭作证的证言与杨振坤、王永利的证言相反，对于原告阎海主张的该待证事实，本院无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原告阎海对加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鱼钓作业记录照片及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加班的事实，结合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为反驳原告阎海加班事实申请的吴高伟、张田胜、张钦开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原告阎海在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工作的157天（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内，实际在起钩班作业的时间为79天（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月28日），其余78天主要从事航行值班及整理渔具等工作，强度低于起钩作业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阎海要证明的加班事实真伪不明，本院认定原告阎海加班的事实不存在。因此原告阎海关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68611.8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阎海年休假�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国务院令第494号）（以下简称《船员条例》）第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船员，是指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经船员注册取得船员服务簿的人员，包括船长、高级船员、普通船员。《船员条例》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渔业船员的管理由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参照本条例另行规定。原告阎海系渔业船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船员管理办法》（农业部令2014年第4号）的规定进行管理，该管理办法并未对渔业船员的年休假作出规定，因此，原告阎海不能依据《船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享有年休假。另外，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船员岗位实行的是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原告阎海在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实际工作时间5个月零6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国务院令第514号）�五条第二款“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的规定，原告阎海未在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工作满一个年度，主张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对于原告阎海要求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14870.7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阎海经济补偿金。原告阎海于2月4日和5日向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提出“本人多次发生险情，俩次险些送命，因此本人精神极度紧张、恐惧，身体状况极差，不能胜任船上工作。为了避免给公司及本人造成重大或不可挽回损失，特申请回国”的申请，应视为原告阎海向被告金枪鱼钓公司申请解除合同，经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同意后，双方合同关系解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规定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对于原告阎海主张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4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从原告工资扣取电话费、办证费和赔偿费是否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应对2015年5月20日工资条中列明的从原告阎海劳动报酬中扣减电话费500元、劳务办证费3000元及赔偿费5000元的合法性及理由负举证责任。
对于劳务办证费，2014年10月25日原告阎海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均未约定该费用如何承担，2014年11月4日，原告阎海在《欠条》上签字，该《欠条》载明“阎海出海培训费用、办证费用先由公司垫付，费用金额为3000元，此费用待出海后从本人工资扣除。”该欠条系双方对培训费用承担的约定，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培训的，可以约定服务期及违约金，被告远洋金枪鱼钓公司与原告阎海未约定服务期而直接约定从劳动者工资扣除培训费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约定的法律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因此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关于原告阎海应承担培训费3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要求原告阎海应赔偿损失5000元的主张，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仅提供公司的书面说明，不足以证明原告阎海解除合同给被告金枪鱼钓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金枪鱼钓公司扣减的电话费500元，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实际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五条“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的规定，被告金枪鱼钓公司从原告阎海应得工资中扣减的8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阎海主张被告金枪鱼钓公司应支付拖欠的8401元，该数额小于8500元，是原告阎海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三条“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被告金枪鱼钓公司还应支付原告阎海8401元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即2100.2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远洋渔业金枪鱼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克扣原告阎海的工资8401元及经济补偿金2100.25元，共计10501.25元。
二、驳回原告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远洋渔业金枪鱼钓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原告阎海负担2476元，被告大连远洋渔业金枪鱼钓有限公司负担2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份，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武寒霜
代理审判员 王宏伟
代理审判员 臧祥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姝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