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张兆兴、周望金，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甲。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娄善军，嵊州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3）绍嵊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兆兴、周望金，被上诉人华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娄善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1月7日原告与被告登记结婚，2006年4月27日生育女儿陈乙。后因故双方感情产生裂痕，2010年间被告曾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原告离婚，同年12月6日被告撤回起诉。2011年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离婚，后于2012年3月21日撤回起诉，后双方关系未改善，现原告再次要求与被告离婚，被告亦同意与原告离婚。婚生女现随被告生活。2009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单甲和金某某处的借款150000元及利息、施某某处的借款150000元及利息、樊甲处的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华乙处的借款28000元及利息、田某某处的借款100000元及利息、邵华静处的借款100000元及利息、郭某某处的借款500000元及利息由华甲归还。同年7月1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郭某某的500000元本金及利息，陈甲在2010年10月-2011年10月必须承担付清，与华甲无关。后除归还施某某处的借款外，其余借款至今未归还。另债权人沈某某于2009年8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甲付清欠款19000元，该院作出（2009）××商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甲归还借款19000元，并负担诉讼费137.50元，后被法院执行6255.50元外，至今尚欠12744.50元。债权人杨某某于2009年12月3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甲付清货款，该院作出（2010）××商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陈甲支付杨某某货款40000元作结，并承担诉讼费500元，后被法院执行13380元外，至今尚欠266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结婚登记后感情尚可，后因故双方矛盾激化，导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现原告要求与被告离婚，且被告也同意离婚，故应予准许。现婚生女尚幼，又随被告生活，为有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故应由被告抚养教育为宜，由原告依法承担相应的抚养费。对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已约定部分应按照其约定内容进行分割和承担，对其余已认定部分则各半承担，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债务，因涉及其他主体，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分割，由当事人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五）项、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陈甲与华甲离婚。二、婚生女陈乙由华甲抚养教育成人，陈甲自本判决生效日起每年支付华甲抚养费12000元至婚生女成年日止，款限每年12月底前付清。三、夫妻共同债务郭某某处的借款500000元及利息由陈甲负责归还；单甲和金某某处的借款150000元及利息、樊甲处的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华乙处的借款28000元及利息、田某某处的借款100000元及利息、邵华静处的借款100000元及利息由华甲负责偿还；尚欠沈某某的12744.50元和杨某某的26620元债务由陈甲与华甲各半负担。四、驳回陈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依法减半收取为15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前双方当事人不得另行结婚。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陈甲不服，提起上诉称：嵊州市多尔滚纺织公司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共有的家庭企业，自2006年10月设立以来，一直从事服装外贸的生产和经营。上诉人常年跑外，公司的接单、财务管理均由被上诉人掌控。自2008年初开始，被上诉人利用其掌控财务和印某某便，将资金进行转移和隐瞒，继而以外汇无法收回欺骗原告。至09年上半年，企业实际名存实亡。2009年7月，被上诉人以准备好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要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为了女儿的安某某取回多尔滚公司的印章，违心在协议书上签字。而后，被上诉人以协议书为依据，于2010年3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上诉人经初步查明被上诉人转移和占有多尔滚公司资金达9094270.92元，并要求法院确认分割债务的协议书无效或请求撤销，但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6日撤回诉讼。后上诉人提起诉讼，经查明，被上诉人把多尔滚公司资金转往嵊州市越西纺织有限公司，并在其表兄、胞兄开办的公司开设了专门账号，转移资金总额达12917405.93元，其中直接提取现金为9253996.90元，另转账资金达36634090.03元。现原审法院以“原告主张的多尔滚公司的债权债务，因涉及其他主体，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分割处理，由当事人另行解决。”又判决郭某某处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系多尔滚公司债务）由上诉人承担错误。郭某某、单乙、金某某等债务均为经营多尔滚公司的服装业务发生的债务，该协议书签订于2009年7月2日，债权人从未提起诉讼，该债权是否存在，不清楚。协议中的债权人均为被上诉人的亲属、同学，如果郭某某债权已不存在，但原审判决形成法律事实，其又可向上诉人主张50万元的债权。原审判决既无法保护郭某某的合法权益，也客观上帮助被上诉人逃避债务。上诉人一直主张协议书非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无效或撤销。但原审法院确认有效，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甲答辩称：在本案中2009年7月2日、10日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之内容及处理意见，均由上诉人提出并起草，被上诉人同意了上诉人的处理意见，故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在履行，被上诉人也已经归还了约定的15万欠款及利息。所以这几份协议可以证明债权债务等约定，已经明确规定的债权债务应该按照约定分割和承担。以上债务事实上存在，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债务不存在的事实。上诉人所称的其他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陈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0）××民初字第××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2010年3月8日，华甲诉陈甲离婚纠纷案，历时三年多。
证据二、华甲为原告的民事诉状及附件，证明华甲是在所谓债务分割协议书7个月后提起的诉讼。
证据三、陈甲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目录，证明上诉人在该证据6中就主张09年7月2日的协议书包括补偿协议都是无效的或者请求撤销，多尔滚公司的债务都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证据四、陈甲提交的“华甲资金转移和占有的汇总单及附件”，证明陈甲是在收回华甲公章后于2010年7月5日向银行调取公司的银行明细对账单；根据公司财务帐与银行账户对照，发现华甲将公司9094270.92元资金通过转账提现方式转移和占有；不能排除华甲把转移的资金已经归还郭某某50万元，因该货款发生在2008年，至今已有6个年头，郭某某从未主张权利或者提起诉讼；2009年7月至签订补充协议书是陈甲不知道事实真相的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或确认无效。
证据五、2010年7月31日庭审笔录及附件，证明对华甲债务的补充协议，陈甲的质证意见为：签字目的是从华甲处取得公章，处理公司债，当时不知道财务上被转移大量资金，签字是违心的，应予撤销或确认无效；华甲有从公司提取50万元的领款凭证，不能排除已归还其同学郭某某的借款；原审中陈甲提供了华甲资金转移汇总单及分单10页，证明华甲以掌控财务职务之便，将多尔滚公司资金转移和占为已有，也不能排除已归还其同学50万元的借款，债务发生6年没有主张权利和诉讼。
证据六、民事裁定书，证明华甲在2010年12月6日撤诉，法院裁定准予撤诉。
证据七、（2011）××民初字第××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2011年2月17日，陈甲与华甲第2次进行离婚诉讼。
证据八、陈甲的民事诉状及要求调取嵊州市越西纺织公司银行往来帐的申请书，并附汇票复印件二份，证明要求共同承担债务，确认债务分割协议无效；在多尔滚公司的财务帐中，发现公司的货款汇入嵊州市越西纺织公司有二份华甲华丙三省一市的汇票，故向法院申请调取越西纺织公司的银行往来帐。
证据九、法院调取嵊州越西纺织2008年4月7日至2009年1月20日资金往来明细对帐单，证明法院调取了2008年4月7日到2009年1月20日的财务帐，发现华甲把多尔滚公司资金转到越西账户，再从该帐户提取现金9253996元，又转账资金3663409元，二项合计12917405元；郭某某借款发生6年没有主张权利和诉讼，不能排除华甲在转移多尔滚公司的资金中已归还了其同学郭某某的50万元借款。
证据十、嵊州市越西纺织公司工商档案，证明越西纺织公司樊乙和华丁投资比例各为40%，前者法人代表为华甲亲表兄，后者为华甲胞兄，为华甲设立了转移资金的专门帐户。
证据十一、2011绍嵊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因将超过审结期，暂予撤诉。
证据十二、嵊州市多尔滚纺织有限公司2007年-2009年销售开票、资金收入汇总金额表一份（复印件），证明公司的资产规模及当时家庭环境状况。
证据十三、（2010）××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华甲开了患癌症的证明，拖延诉讼。
证据十四、记账凭证一组（复印件），证明华甲收买会计做假账。
证据十五、工商登记资料一组（复印件），证明华甲把嵊州市多尔滚纺织有限公司资金转移到与别人合办厂的账号内，其私人还办了羊毛衫加工厂。
证据十六、银行明细对账单一组（复印件），证明华甲有多张银行卡，还有大量资金转移到卡上。
证据十七、民事诉状及（2011）××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银行明某某一组（复印件），证明陈甲曾要求法院调查华甲私人羊毛衫加工厂的资金往来，同时华甲有五十万现金在炒股。
对于证据一至证据十一，被上诉人华甲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已在原审提交，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对于证据十二至证据十七，除证据十三、证据十七中法院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外，其余证据均系复印件，均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至证据十一，均已在原审提交，故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证据十三及证据十七中的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意义，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十二、十四、十五、十六、十七中的银行明某某，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华甲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陈甲与被上诉人华甲于2009年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单甲和金某某处的借款150000元本金及利息、施某某处借款150000元本金及利息、樊甲处的借款和住房贷款及利息、华乙处的借款128000元本金及利息、田某某处的借款110000元本金及利息、邵华静处的借款100000元本金及利息、郭某某处的借款500000元本金及利息由由华甲负责偿还；同时注明：嵊州市多尔滚纺织有限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和董汤年柒万元借款，由陈甲负责处理和归还。故根据该《协议书》表明，单甲、金某某、施某某、樊甲、华乙、田某某、邵华静、郭某某之欠款债务与嵊州市多尔衮纺织有限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非同一性质，在夫妻双方签订协议对上述个人欠款明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陈甲、华甲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后双方于2009年7月10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郭某某的五十万元本金及利息由陈甲承担，原审法院依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对双方共同债务作出分割处分并无不当。对于2009年7月2日及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陈甲虽然主张该协议的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主张的为取得公章、保护女儿人身安全的理由，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撤销、变更合同的情形不符。且经本院审核，《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上述共同债务分割处分基本按照对半原则，即夫妻双方基本各半承担上述个人欠款，故原审法院参照该协议确定夫妻双方各自应承担的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代理审判员 冯娇雯
代理审判员 张亚彬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