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仲哲。
委托代理人吴润民，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婷婷。
上诉人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骏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四（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谊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润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婷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婷婷系陕西省户籍从业人员，其提交离职证明记载：“冯婷婷于12年4月24日至12年10月31日在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墨达人王府井店任职，现已离职，特此证明。”并盖有“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朝阳分公司”的印章及显有王涛字样签名。2012年10月31日冯婷婷以谊骏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另查明，谊骏公司向法院提供2011年8月30日谊骏公司（甲方）与王涛（乙方）签订《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区域托管合同》，托管地区为北京、沈阳、大连、哈尔滨市。合同期限为2011年8月30日至2013年8月29日。合同约定：第一条独立的民事责任1、本合同所指的甲、乙双方都是各自独立经营者。第二条对乙方资格的要求1、按照中国法律规定合法设立的公司，注册资金不得低于人民币10万元；3、乙方须先以个人名义签订本合同，并于一个月之内成立公司，在乙方成立后之新公司与甲方补签正式合同，而本合同之生效时间追溯至2011年9月1日起算。第九条劳动用工1、乙方全面负责所管理店铺人员的招聘工作，其所招聘的人员与乙方或乙方委托的其他合法机构／组织，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3、乙方负责店铺人员的工资、奖金等与人员管理直接有关的费用（商场账扣及商场合同约定支付的人员管理、培训、膳杂费用会在管理费用〈佣金〉中扣除）；5、乙方必须确保甲方原有北京分公司所有员工和平转移至乙方公司名下，不造成甲方之人和劳资纠纷。第十三条费用分担1、甲方负担费用明细：（1）甲方负责商场扣率、租金、保底金额、管理费、进场费、广告费、水电费、税金、促销费、维修费、邮电费、手续费、商场押金等……（5）甲方代缴原北京分公司之办公室租金至2012年2月29日止；2、乙方负担费用明细：（1）乙方负责每月发放人员薪资及人员考核管理、招聘、培训等相关费用，（2）日常营业开支：包括办公场地租金、办公用品费用、办公人员薪资、货品仓储费用、营业员餐费、电话费、通讯费、交通费、交际费等……第十四条营运管理（1）甲方按照营业额的28%支付乙方代管费，作为乙方的营运费用并开立发票报销，双方协议第二年续约时，乙方同意降托管费提成为26%，第三年续约时，乙方同意降托管费提成为25%。
原审法院又查明，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朝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谊骏北京分公司）于2010年6月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郑仲哲，隶属于谊骏公司，续存至今。王涛于2011年12月15日出资设立北京泽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涛公司），2012年5月至10月期间，谊骏公司每月向泽涛公司支付管理费，谊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9月、10月向泽涛公司汇款，支付冯婷婷等员工工资。
原审法院再查明，冯婷婷于2012年11月3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确认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与谊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谊骏公司支付2012年5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三、谊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55元。谊骏公司在仲裁期间未出庭及答辩。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1日裁决：一、确认冯婷婷与谊骏公司在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谊骏公司支付冯婷婷2012年5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190元；三、谊骏公司支付冯婷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四、驳回冯婷婷的其它请求。谊骏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确认冯婷婷与谊骏公司在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不支付冯婷婷2012年5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190元；三、不支付冯婷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
原审审理中，谊骏公司称谊骏北京分公司的员工已经全部转移至泽涛公司名下，谊骏公司每月向王涛支付管理费，冯婷婷是泽涛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谊骏公司另称王涛将泽涛公司员工工资情况交予谊骏公司系因谊骏公司需了解用工情况。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一，冯婷婷提交的《离职证明》上载明：冯婷婷系谊骏公司墨达人王府井店任职，该证明上盖有“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朝阳分公司”的印章，谊骏公司亦确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其二，谊骏公司与王涛虽订立托管合同，约定谊骏北京分公司员工全部转移到王涛设立公司名下，并由王涛负责员工招聘及薪资发放，但王涛发放的薪资来源系谊骏公司按托管合同约定向王涛支付的管理费，故员工的薪资来源于谊骏公司而非王涛及泽涛公司，且从谊骏公司提供证据显示谊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仲哲直接汇款给泽涛公司支付冯婷婷等员工2012年9月、10月工资；其三，王涛需向谊骏公司汇报用工情况及员工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其手下员工在一定程度上接受谊骏公司的监督管理。另，谊骏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冯婷婷与谊骏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而与案外人泽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法院认定冯婷婷与谊骏公司在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冯婷婷主张工作期间工资2，500元，而谊骏公司提交工资表上显示向冯婷婷发放的月工资总额高于2，500元，故法院以2，500元作为月工资计算基数。
鉴于法院认定冯婷婷与谊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谊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冯婷婷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亦未证明冯婷婷的工作期间，故法院根据谊骏公司认可的《离职证明》上的工作期间及冯婷婷主张的月工资2，500元，认定谊骏公司应向冯婷婷支付2012年5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13，190元（2，500元÷21.75×6天＋2，500元×5个月）。
鉴于谊骏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为冯婷婷缴纳社会保险，故冯婷婷有权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谊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谊骏公司应支付冯婷婷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确认冯婷婷与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婷婷2012年5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3，190元；三、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婷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500元；
原审判决后，谊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关键证据是《离职证明》，该证明除了加盖谊骏北京分公司公章，还有王涛的签名。王涛系泽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与谊骏公司订有区域托管合同，负责代管谊骏公司墨达人品牌的相关产品。王涛在《离职证明》上签名，证明冯婷婷系泽涛公司所录用的员工，事实上冯婷婷也是由泽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涛所使用，故冯婷婷系与泽涛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至于《离职证明》上盖有谊骏北京分公司公章，系谊骏公司曾将该公章交与王涛代为办理谊骏北京分公司关闭事宜，而王涛却私自加盖在冯婷婷的《离职证明》上。综上，原审法院仅凭《离职证明》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谊骏公司原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冯婷婷未出庭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从《离职证明》的内容、工资来源及发放等事实，足以表明冯婷婷在人身上、经济上、组织上与谊骏公司存在从属性。谊骏公司称其与冯婷婷没有劳动关系之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同。鉴此，原审法院对冯婷婷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谊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征海
代理审判员 易苏苏
代理审判员 叶旭初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