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霞刑初字第253号
公诉机关霞浦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霞浦县，现租住霞浦县松城街道花园新村***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吴家林，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新，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霞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2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霞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勇，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霞浦县人民检察院以霞检公刑诉（2013）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安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吴家林，被害人雷官明，被告人杨新及其辩护人陆勇，证人杨伟、张华、杨远胜、何翠琴、郑邦清、杨立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2月6日15时许，被告人杨新的父亲杨远忠与被害人王某的父亲王长宜在霞浦县松港街道长沙村因工钱结算之事发生争执并扭打。之后，王长宜电话告知王某该事。被害人王某、雷官明及张华等人便到长沙村中，遭遇被告人杨新、杨伟兄弟，双方又再次发生争执并扭打。被告人杨新等人持菜刀砍伤被害人王某脸部、颈部、手背等处和雷官明头枕部，致被害人王某耳廓畸形，张口轻度受损。被告人杨新亦被打伤。经宁德市公安局、霞浦县公安局法医学伤情检验鉴定，被害人王某构成重伤、八级伤残；被害人雷官明及被告人杨新均构成轻微伤。
就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霞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证人王长宜、杨远忠、杨伟、张华、林成忠、李桂灼、李伏瑞、邱松华、杨远胜、王长惠、李巧燕、杨巧凤、谢阿穗、杨伏粦、郑小玲、杨先照、何翠琴、郑邦清、林月荣、杨立文、冯木水、俞允灿、林施兵、吴伏生等人证言；宁德市公安局及霞浦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被害人王某、雷官明陈述，被告人杨新审判前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新持械砍伤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被告人杨新刀砍其致重伤、八级伤残，请求判决被告人杨新赔偿其医疗费9247.64元、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59750元、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215741.15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9739.79元，并向法庭提供了王某身份证复印件、陈冰凌身份证复印件、王某陈冰凌结婚证复印件、王诗涵出生医学证明、宁德市医院疾病证明书、该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该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该医院住院病案复印件、福州市台江区附一大药店发票、霞浦县松城街道俊贤社区关于王某租住该社区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其诉讼代理人吴家林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诉请合理，依法应得到赔偿。
被告人杨新辩解，被王某等人持棍子、刀、板凳打，其从地上捡起菜刀砍对方属正当防卫。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其辩解，因其行为属正当防卫，故不赔偿。
辩护人陆勇提出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相同并提出，证人李桂灼、李伏瑞、邱松华、林成忠证言虚假，不可采信；砍伤王某的菜刀不能认定是被告人杨新从家中拿到现场；被害人持械聚众到被告人杨新家门口斗殴，严重危及被告人杨新及杨伟人身安全，被告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2011年12月6日15时许，被告人杨新的父亲杨远忠与被害人王某的父亲王长宜在霞浦县松港街道长沙村因工钱结算之事发生争执并扭打。王某闻讯与张华、雷官明等人驾车赶到长沙村，下车后前往长中46号杨远忠家，欲与杨远忠家人理论。在该村杨氏祠堂通往公路的小巷（即杨远忠家前门外小弄西侧），被告人杨新及杨伟与王某、张华等人遭遇，双方发生争执并扭打。期间，王某持小竹扁担击打被告人杨新及杨伟，张华、雷官明亦加入斗殴。被告人杨新的母亲李巧燕赶到现场劝架，拉开雷官明，抱住王某。被告人杨新持菜刀连续砍中王某及雷官明。经宁德市公安局、霞浦县公安局法医学伤情检验鉴定，被害人王某右侧颊面部至右耳裂伤（治愈后致右耳廓畸形，张口轻度受损），右手背锐器伤，胸部挫伤，其伤情构成重伤、八级伤残；被害人雷官明锐器致左枕创伤长5厘米，其伤情构成轻微伤；被告人杨新因钝性外力致右前额头皮红肿3×5厘米、左前额头皮红肿3×2厘米、头顶部红肿、右颧面皮肤红肿3×4厘米，左季肋区皮肤压痛6×8厘米；左前臂皮肤青肿3×5厘米，亦构成轻微伤；杨伟因钝性外力致左颞部头皮肿胀范围3×5厘米、右髂区皮肤略青肿5×4厘米，右下腹皮肤略青肿压痛范围6×4厘米、背部皮肤略青肿压痛范围3×5厘米，其伤情亦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证人王长宜、杨远忠证言证实，2011年12月6日15时许，被告人杨新的父亲杨远忠与被害人王某的父亲王长宜在霞浦县松港街道长沙村邦德工地因工钱结算之事发生争执并扭打。
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案发时，其与张华走到杨远忠家门口小弄时遇杨伟和杨新，其与杨伟开始对骂，接着拳打脚踢，张华也和杨新扭打，其持现场的小竹扁担与杨新、杨伟对打。雷官明带了两、三个男青年及杨伟母亲也来到现场。雷官明也参与打架。杨伟母亲来劝其和杨伟，她从背后抱住其双手。杨新持菜刀砍中其脸颊，其右胳膊也被砍伤。
3、被害人雷官明陈述证实，其与表弟张华电话联系后得知姨丈（王长宜）在长沙和人吵架，王某、张华已去长沙村，其与朋友“建华”、“阿生”一起坐车来到长沙村。在村委路段下车后看到小弄里有人在打架，其冲进去参与打杨新、杨伟。此时一个妇女上来拉其和王某。那个妇女就从后面抱住王某。旁边围着比较多的村民，大家都在劝，双方就没有再打。突然，杨新手持菜刀冲到王某的面前，朝王某头部砍了一刀。其发觉自己的脖子左侧被割伤。
4、证人张华证言证实，在案发现场，王某与杨新、杨伟相遇后先相互谩骂，继而开始扭打，其与上前帮王某，李巧燕拉住王某不让打架，杨新持菜刀朝王某头上砍。
5、证人李桂灼、李伏瑞、邱松华、林成忠证言证实，案发时，王某等二人开车到长沙村，刚下车就与李巧燕在公路上吵几句，然后两人就往（杨氏）祠堂方向的小巷里去，遇见从（杨氏）祠堂方向小巷出来的杨新、杨伟，王某与杨伟、杨新扭打在一起，李巧燕抱住王，杨新持菜刀，朝王脸部砍一刀，杨伟、杨新还去追后面来的两个男青年。
6、证人杨伟证言证实，案发时，其与杨新在杨远海家（杨伟家右邻）门口与王某等人打架，王某那伙人将其与杨新分隔开打。王某持扁担打其头。其母亲和旁人在劝架。片刻，其发现有个间隙，就掰开一年轻人跑往杨氏祠堂。约一分钟，见王某那伙十几人分散跑出来。
7、证人李巧燕证言证实，案发时，王某带人从车下来后一边谩骂，一边从小巷往其家里冲，其随后跟到现场时，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其见王某等人殴打杨伟、杨新，杨伟抱头蹲地，其就哭叫。一会儿，那些打架的人就跑了，杨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杨新还要去追他们，被其与邻居阻止。
8、证人杨巧凤证言证实，案发时听到李巧燕在叫喊，其出来见很多人在现场打，李巧燕在劝架。杨伟蹲地抱头被那些男青年拿棍殴打，片刻，那些打架的人全跑了。
9、证人杨先照证言证实，案发时，听见小巷有人在叫喊，见十几个年轻人拿木棍、扫把、垃圾斗围着杨伟、杨新兄弟俩打，李巧燕不停地喊叫，附近的村民围过来，那帮年轻人就撤走了。杨伟、杨新要追，被人拦住，杨新被李巧燕拦住。其看到杨新头破了，满头是血。
10、证人冯木水、林月荣、谢阿穗、郑邦清、杨立文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有外村人在冯德金的店顺手拿了店里的拖把、凳子等物。
11、宁德市公安局宁公刑鉴（2012）4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霞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霞公刑鉴临床字（2011）第584号、第608号、第591号、第59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分别证实，被害人王某锐器致右侧颊面部至右耳裂伤治愈后致右耳廓畸形，张口轻度受损，其伤情构成重伤、八级伤残；被害人雷官明锐器致左枕创伤长5厘米，其伤情构成轻微伤；被告人杨新因钝性外力致右前额头皮红肿3×5厘米、左前额头皮红肿3×2厘米、头顶部红肿、右颧面皮肤红肿3×4厘米，左季肋区皮肤压痛6×8厘米；左前臂皮肤青肿3×5厘米，其伤情亦构成轻微伤；杨伟因钝性外力致左颞部头皮肿胀范围3×5厘米、右髂区皮肤略青肿5×4厘米，右下腹皮肤略青肿压痛范围6×4厘米、背部皮肤略青肿压痛范围3×5厘米，其伤情亦构成轻微伤。
12、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王某、张华与杨新、杨伟相遇的长沙村杨氏祠堂通往公路的小巷（即杨远忠家前门外小弄西侧）现场情况及双方斗殴的杨远忠家前门外小弄现场情况；并证实斗殴后现场遗留小竹扁担、细长木棍、畚斗等物。
13、霞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出警经过、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人林施兵证言、被告人杨新供述印证证实，2011年12月6日14时10分许，松港派出所值班民警谢成财接指挥中心出警指令，与协警林施兵出警去长沙村邦德工地处理打架事件。到现场后，把王长宜、杨远忠带回所里处理。14时50分，谢成财、叶新辉带协警包小玲、林施兵到长沙村现场，从被告人杨新身上缴获一把菜刀。
14、霞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12月6日，公安民警在霞浦县松港街道长沙村长中46号抓获被告人杨新。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新于1984年12月19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6、被告人杨新供述证实，案发时，王某等人用扁担、扫把棍、木条、凳子等物与其和杨伟打架，杨伟被打倒在地，其用菜刀砍了王某。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杨新及辩护人陆勇关于被告人杨新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雷官明陈述及证人张华、林成忠、李桂灼、李伏瑞、邱松华证言证实，王某、雷官明、张华与杨新、杨伟从斗嘴始继而拳打脚踢、棍棒相加，直至杨新持刀伤人，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意图和伤害对方的行为，应认定为互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证人何翠琴、郑邦清证言称杨新是从现场捡到菜刀乱舞砍人，证人郑邦清甚至称该刀是其碰落在地，但上述证言，除与被告人杨新供述部分相符外，与其他众多在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均不相符，亦不合常理。故对证人郑邦清、何翠琴证言，均不予采信。即使杨新是在地上拣到刀，但其没有像杨伟一样离开，反而持刀连续砍伤王某、雷官明，并且在对方离开之后还有追击王某、雷官明等人的行为，由此可见被告人杨新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上述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杨新持刀砍伤王某、雷官明的行为，既缺乏防卫的急迫性、必要性，亦缺乏防卫的正当性，故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因此，被告人杨新及辩护人陆勇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
被告人杨新持刀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致重伤、八级伤残，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73883.14元，其中：医疗费8799.14元、护理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误工费3880.8元、残疾赔偿金59803.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王某户籍地在霞浦县松港街道长沙村长东81号，职业为农民。
2、宁德市公安局宁公刑鉴（2012）4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王某因锐器伤致重伤、八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福建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67.2元／年标准计算）为人民币59803.2元。
宁德市医院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实，王某医疗费损失为8799.14元，其住院治疗8天，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确定为人民币1000元和人民币400元；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耳廓部分缺损或全部离断误工损失日最多为30天，其误工时间计为30天，误工收入损失按照福建省2012年农林牧渔业32335元／年收入标准，计算为人民币3880.8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经查，户籍证明证实，王某户籍地在霞浦县松港街道长沙村长东81号，职业为农民。其提供的霞浦县松城街道俊贤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并不足以证实王某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的事实，故其提出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新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八级伤残，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新及辩护人陆勇关于被告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新因其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应以本院核实的数额为准。被害人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可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故本院确定被告人杨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为人民币59106.5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为人民币14776.63元。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已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5日止）。
被告人杨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9106.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沈晚晖
代理审判员 林 杰
人民陪审员 曾凤杰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松伟
附：相关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