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镶黄旗华明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镶黄旗新宝拉格镇运管所院内。
法定代表人庄志坚，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志坚，男，汉族，1969年10月27日出生，现住浙江省温州市，系镶黄旗华明新能源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作魁，内蒙古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伯甫，男，汉族，1964年8月16日出生，现住浙江省青田县，系镶黄旗华明新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浩，男，汉族，1949年6月28日出生，现住浙江省温州市，系镶黄旗华明新能源有限公司财务总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馨宇，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爱华，�，汉族，1952年3月15日出生，现住浙江省青田县，系镶黄旗华明新能源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李镇，男，汉族，1956年11月15日出生，现住镶黄旗，系华明公司股东，
上诉人镶黄旗华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上诉人庄志坚因与被上诉人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镶黄旗人民法院（2013）镶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有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建强、娜日苏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志坚、上诉人庄志坚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作魁，被上诉人王伯甫、王祖浩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馨宇，被上诉人厉爱华委托代理人李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5日，斌丽公司与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及李镇共同出资设立华明公司，斌丽公司占华明公司40%的股权。2010年12月23日，华明公司通过股东会表决，同意斌丽公司将其持有的40%的股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庄志坚、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四人，并同意将40%的股权全部登记在新增股东庄志坚名下，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李镇四人放弃对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华明公司为此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纪要。当日，斌丽公司与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及庄志坚签订了《股权及相关权益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华明公司40%的股权及相关权益以16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述四人，同时协议第三条约定四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和股份分配，由四人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明确。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时，双方一致同意将受让的40%股权登记在了庄志坚名下。2010年12月24日，王伯甫、王祖浩、历爱华与庄志坚补充签订《合作收�股权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受让股权中75%归庄志坚所有，25%归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所有，庄志坚在华明公司占30%股权及相关权益，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三人占公司10%的股权及相关权益。同时，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受让上述股权及相关权益的价款承担，其中第一项明确约定：“按照受让股权比例，上述股权及相关权益总转让款为1650万元，冲抵斌丽公司王新斌侵占的194.1163万元售油款，实际应付斌丽公司的总转让款为1456万元，其中庄志坚应承担1092万元，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应承担364万元。庄志坚出资349.5万元，另外742.5万元由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垫付”。2010年12月25日，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又签订了《股权分配协议书》，约定三人受让的10%的股权，按照王伯甫占5.5%股权、王祖浩占2.5%股权、厉爱华占2%股权进行分配，进一步明确了每个股东实际占有股权的比例。2011年3月17日，华明公司将斌丽公司转让的40%股权，按照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中的约定全部登记在了庄志坚名下，王伯甫、王祖浩、历爱华增持的10%股权，未在工商部门登记。
另查明，2010年12月27日，王祖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分行的网银向庄志坚转账387，500元；2010年12月27日王祖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分行的网银向庄志坚转账200，000元；2010年12月27日王祖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内蒙古分行的网银向庄志坚转账110，000元；2010年12月27日王伯甫委托陈飞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庄志坚汇款852，500元；2011年3月18日王祖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镶黄旗支行向庄志坚汇款465，000元；2011年3月18日王祖浩通过银行向向庄志坚汇款4，185，000元；2011年3月18日王祖浩通过银行向庄志坚汇款950，000元；2011年4月1日王祖浩通过银行向庄志坚汇款3，922，500元，以上款项合计11，072，500元。因当时庄志坚是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的法律顾问，对王伯甫等三人与斌丽公司之间有关公司的一些相关事务均由庄志坚代为行使，且在《股权及相关权益协议书》第九条中也约定了王新斌与庄志坚分别为股权转让、受让双方指定的联系人，负责股权转让履行过程中的相关事宜。上述款项中除去王伯甫等三人应支付的10%股权的购买款364万元外，剩余款7432500元，即为王伯甫等三人按合同的约定垫付给庄志坚购买斌丽公司30%的股权所应支付的款项。
又查明，王伯甫等三人从斌丽公司受让并登记在庄志坚名下的10%的股权进行显名登记的问题，华明公司的五位股东中的四位股东均表示同意。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在股东间就隐名股东和挂名股东出现纠纷时候，判断的原则是尊重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尽量还原股东间对于“出资”、“股权”的“原始”态度，而不是股东事后出于各种原因形成的“最新”态度，判断的依据首先是包括股东间的合同约定、股东会决议、声明等内在的能够表示股东间真实意思的证据，其中最直接最常见的是股东间的合同约定。上述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三人与庄志坚之间的《合作收购股权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庄志坚辩称的《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条件和情形。可以认定从斌丽公司转让并登记在庄志坚名下的40%股权中10%的实际出资人即为本案的王伯甫等三人，该院予以确认。其次王伯甫等三人与庄志坚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作收购股权协议书》及王伯甫等三人之间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书》，均是此前于2010年12月23日作为转让方的斌丽公司与作为受让方的庄志坚、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之间签订的《股权及相关权益协议书》的一系列相关补充协议。而这一系列民事法律行为的渊源就是华明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在西安市灿烂阳光大酒店召开股东大会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纪要，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依法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股东对股东会决议行使撤销权则必须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这是因为公司法为了促使利害关系方尽早的行使权利，使法律关系恢复稳定状态，特别限制了股东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即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的限制期限为60日，而本案庄志坚作为华明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其权利，故其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庄志坚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第三，对王伯甫等三人之间各自拥有的股权份额即王伯甫占5.5%股权，王祖浩占2.5%股权、厉爱华占2%股权予以认定。因王伯甫等三人原本�是华明公司的股东，现要求将增持受让的股权予以显名化并无不当，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认可。华明公司应当给予办理相关的手续。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从斌丽公司受让并登记在被告庄志坚名下40%的被告华明公司股权中的10%属于原告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三人所有；其各自拥有的股权份额为：原告王伯甫占5.5%股权、王祖浩占2.5%股权，厉爱华占2%股权；二、被告镶黄旗华明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为原告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被告镶黄旗华明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15000元，剩余20920元由被�庄志坚承担。
上诉人庄志坚、华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被上诉人王伯甫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是根据《合作收购股权协议书》提出的，而该《协议书》上诉人庄志坚已通知王伯甫等三人予以了解除，并向原审法院就此提起了解除协议确认之诉“即（2013）镶民初字第192号”，为此，庄志坚向原审法院提出本案应延期或中止审理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却在192号案件未开庭情况下，先行判决本案并将双方争议的40%股权给予划分，间接给未开庭的192号案件下了“准判决”，严重违背了司法公平公正的原则，出现了未审先决的司法不公现象；2、华明公司在192号诉讼案件未终审判决前无法履行原审判决确定的，为王伯甫等三人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变更的行为；3、王伯甫等三人的诉讼请求，违�了《股东会决议》和《合作收购股权协议》的约定，在未经过股东会的再次决议或者撤销，或者对《合作收购股权协议》依法进行变更前，其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王伯甫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其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伯甫、王祖浩、历爱华口头辩称，1、华明公司及庄志坚上诉状中所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192号案件现二审已出结果，并不存在华明公司所说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情形；2、对华明公司及庄志坚所补充的上诉理由，未在上诉状中明确阐明，对此暂不答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本院经审理查明，华明公司《公司章程》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对华明公司实际出资人转化为名义股东，未制定需经过股东会决议的前置程序。同时，庄志坚与王伯甫、王祖浩、厉爱华三人签订的《合作收购股权协议》，及庄志坚、王伯甫等三人与延安斌丽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及相关权益转让协议》，也只是约定了将受让延安斌丽工贸有限公司40%的股权登记于庄志坚名下，并未约定在何种情况下王伯甫等三人方可将其三人受让的10%股权显名化。另以庄志坚为原告，王伯甫等三人为被告的确认《合作收购股权协议》效力之诉，正镶黄旗人民法院以（2013）镶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庄志坚的诉讼请求，为此庄志坚不服该院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14）锡民一终字第233号民事裁定，按庄志坚自动撤回上诉予以了处理。原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王祖浩、王伯甫通过银行汇给庄志坚合计1107.25万元”，二审庭审中庄志坚对收取王伯甫等三人由其转付的购股款364万不持异议，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剩余743.25万元不予认可，就此经庭�查证核实，该部分款项不属本案诉求和争议的内容，为双方另一法律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二审当事人诉争内容，其争议焦点为，王伯甫等三人诉求将记载于庄志坚名下的10%股权显名化能否成立；华明公司应否履行股权份额变更登记等义务。
首先，关于隐名股权显名化问题。华明公司原公司股东为延安斌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丽公司）、李镇及王伯甫等三人，而庄志坚属通过《股权及相关权益转让协议》成为该公司的后续股东。此后，庄志坚与王伯甫等三人因受让斌丽公司股权中涉及属王伯甫等三人登记于庄志坚名下的10%股权引发的纠纷，鉴于该纠纷内容不涉及公司外第三人的利益，故本案为华明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双方因股权归属引发的纠纷，就公�内部关系而言，其仅仅是公司股东间权利义务的分配，而这种权利义务的分配完全依赖于双方合同之约定。王伯甫等三人诉求确认股权归属，并要求将登记于庄志坚名下为其所有的10%股权显名化，只有在不违反法律的效力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公司及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应当允许隐名出资人自由选择是否显名化。
本案王伯甫等三人与庄志坚为此签订的《合作收购股权协议》，经镶黄旗人民法院审理确认为有效合同，并以（2013）镶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庄志坚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伯甫等三人通过庄志坚已履行了受让10%股权的受让款义务，且华明公司《公司章程》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对实际出资人要求公司进行股权显名化，亦未设定需召开股东会决议的前置程序，庄志坚与王伯甫等三人签订的《合作收购股权协议》亦未明确约定在何种情形下才允许王伯甫等三人股权显名化。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王伯甫等三人诉求登记于庄志坚名下的10%股权为其所有，并要求将此显名化，于法有据，原审法院该项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庄志坚为此上诉称，1、本案应当先行中止审理。根据镶黄旗人民法院（2013）镶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的事实，其依据的理由已不复存在；2、其所称如果将该10%股权变更于王伯甫等三人名下，将无法实现投资收益权。根据双方合同对该项内容的约定，并不影响其实现投资收益权；3、其所称王伯甫等三人所诉违反了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双方合同之约定。华明公司《公司章程》，及双方签订的《合作收购股权协议》对此均无明确的规定和约�，故庄志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庄志坚又以之前受让斌丽公司40%股权经过了股东会决议，进而主张之后行为亦应当进行股东会表决。但与之事实不同的是，之前受让斌丽公司40%股权，是因庄志坚为公司外第三人，其受让华明公司内部股东股权时，应当依法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而公司内部股东间涉及股权归属等问题，在《公司章程》及《合作收购股权协议》，就此无明确规定和约定情形下，不受其约束，故庄志坚的该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一并确认王伯甫等三人所称为庄志坚垫付受让股权款743.25万元的事实欠妥，因该项内容为双方借贷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合并审理的范畴，且二审庄志坚对此不予认可，故就此问题不应作为本案审理查明的事项，应由双方另行解决。
其次，关于华明公司应否履行变更登记等义务。根据�审查明的事实，王伯甫等三人与庄志坚签订的《合作收购股权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其三人已经履行了受让股权款的义务，亦不损害公司及第三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华明公司为王伯甫等三人履行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变更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华明公司为此上诉称，镶黄旗人民法院（2013）镶民初字第192号诉讼案件尚未终审前，无法履行该判项内容，现因该案二审已作出了撤诉处理的结果，其依据的上诉理由已不复存在。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就王伯甫等三人向庄志坚借款事实一并在本案中予以确认欠妥外，其余内容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华明公司、上诉人庄志坚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共计11600元，华明公司负担5800元，庄志坚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有才
审判员 娜日苏
审判员 王建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程鹏皎
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等。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