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琼行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儋州市木棠镇谭乐村委会谭乐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王树昌，该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圣哲，海南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娟，海南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耕，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苏文逢，儋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儋州市粮食局。法定代表人：黎统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开能，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青山，该局科员。
原审第三人：何奉华。
上诉人儋州市木棠镇谭乐村委会谭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谭乐村小组）因其诉被上诉人儋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儋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儋州市粮食局（以下简称市粮食局）、何奉华国有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的（2014）海南二中行初字第212号行政判决，于2014年12月16日通过原审法院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上午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乐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王树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圣哲、吴娟，被上诉人儋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苏文逢，原审第三人市粮食局的法定代表人黎统发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开能、陈青山，原审第三人何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儋州市政府于2010年8月10日为何奉华颁发儋国用（2010）第91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911号土地证），确认何奉华对座落在木棠镇松林、面积14845.61㎡的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
原审查明：1976年间，作为儋州市粮食局下属的国有粮食购销企业组建成立，并经政府划拨原属谭乐村小组荒地14845.61㎡给松林粮所使用，此后，该宗地一直由松林粮所使用，至谭乐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前，谭乐村小组从未对该地的权属提出过异议。2005年8月3日，儋州市政府向松林粮所颁发了第013533号土地证。2007年松林粮所因改制撤销后，儋州市政府同意市粮食局将第013533号土地证下14845.61㎡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2008年4月28日，在海南天悦拍卖有限公司举行的第200807期拍卖会上，何奉华通过竞价，成功竞得儋州市松林粮所14845.51㎡土地使用权，竞买价格432000元。2008年5月15日，儋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何奉华支付的竞买价款已入儋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国有资产收益专户的证明。2009年2月25日，市国土局与何奉华签订出让坐落于儋州市木棠镇松林粮所14845.61㎡的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用途为住宅，出让价款432000元。2009年12月14日，儋州市政府作出同意将儋州市木棠镇松林粮所14845.61㎡的土地以拍卖成交确认价款432000元进行转让。2010年6月9日，市粮食局和何奉华分别缴纳了土地出让税、土地转让税，当天儋州市农税局直属农税所出具何奉华竞拍购买的14845.51㎡土地已按税法规定交清税款的证明。2010年6月12日，海南省儋州市地方税务局出具14845.51㎡土地项目转让完税证明。2010年6月17日，何奉华申请对其竞拍所得土地申请登记。2010年8月10日，儋州市政府作出同意为何奉华办证的行政行为，当天儋州市政府作出向何奉华颁发第911号土地证行政行为。
原审认为：儋州市政府向何奉华颁发第911号土地证的行政行为，是根据松林粮所原持有的第013533号土地证进行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本案中，松林粮所使用的14845.51㎡土地是政府于1976年划拨给松林粮所的，且在2005年8月3日，儋州市政府向松林粮所颁发第013533号土地证。因此，松林粮所使用的14845.51㎡土地权属明确。2007年松林粮所被政府撤销后，儋州市政府同意市粮食局将松林粮所使用的划拨土地使用权拍卖转让，市政府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且何奉华已交付竞拍成交款、交清相关税费后，在何奉华的申请变更登记下经审查后才作出向何奉华颁发第911号土地证的行政行为。因此，儋州市政府颁发第911号土地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谭乐村小组称第911号土地证项下土地是其集体所有的土地，在1976年组建松林粮所时只是借给该粮所使用，但谭乐村小组并未提供证据佐证。谭乐村小组虽已于2013年1月28日将松林粮所使用的土地对外发包，但该发包行为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也不能作为认定谭乐村小组已收回该地块的事实依据。因此，对谭乐村小组的该主张理由不予支持。
另外，2014年6月4日，承包人儋州雄起珍禽良种专业合作社收到何奉华的民事起诉状后，谭乐村小组才知松林粮所的土地已由何奉华购买，且儋州市政府已为何奉华颁发第911号土地证的事实，遂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谭乐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
谭乐村小组请求撤销儋州市政府向何奉华颁发第911号土地证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谭乐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谭乐村小组负担。
谭乐村小组上诉称：1、本案土地原是谭乐村小组集体土地，松林粮所取得该地块并无合法土地权属来源，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根据相关规定，假设松林粮所在1976年征收了本案土地，应经省级人民委员会批准，并对谭乐村小组进行补偿。2、作为911号土地证的前证即013533号土地证的颁证程序存在诸多问题。木棠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时间在地籍调查之后；松林粮所申请登记的四至范围前后存在矛盾；松林粮所尚未申请土地登记、儋州市国土局尚未进行地籍调查，即已绘制宗地图及土地权属界线图；未通知上诉人参与调查指界；代表上诉人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的王德培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上诉人代为参与地籍调查的授权；在《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上王圣卿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也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未经儋州市国土局的审批、审核即进行公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4）海南二中行初字第212号行政判决；2、撤销911号土地证。
被上诉人儋州市政府答辩称：1、儋州市政府给松林粮所颁发的013533号土地证的土地来源清楚。松林粮所成立于1976年，儋州市政府即给松林粮所划拨了本案土地。松林粮所使用涉案土地从1976年至2007年松林粮所改制被撤销，一直没有人提出异议。本案土地来源清楚，儋州市政府根据2004年松林粮所的申请，依法办理土地登记，颁发土地证，程序合法。2、儋州市政府给何奉华颁发911号土地证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何奉华经过依法竞拍取得涉案土地，并已完成各项土地税费的缴纳，后申请儋州市政府变更登记。儋州市政府根据何奉华的申请颁发911号土地证，合法有效。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儋州市粮食局和何奉华均述称其意见与儋州市政府答辩意见一致外，认为何奉华通过合法拍卖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物权法中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
二审中，2015年5月28日本院依职权向儋州市粮食局调取了立信会评字（2007）第29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儋土环资用字（2010）1号《儋州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关于何奉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补办的用地通知》、儋府函（2009）258号《儋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儋州市粮食局转让松林粮所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儋府函（2007）151号《儋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部分国有粮食企业资产拍卖参考价格的批复》《海南天悦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公告》（2007年7月16日海南日报第五版）、《儋州市国有粮食企业处置资产拍卖公告》（2007年9月12日海南日报）、《海南天悦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公告》（200807期）等7份证据材料。经各方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材料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7份证据予以采信。该7份证据可以证明儋州市政府拍卖涉案土地经过评估、土地用途改变审批、拍卖价格审批、拍卖公告等程序，拍卖行为是合法的。
谭乐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中另行起诉儋州市政府给松林粮所颁发的911号土地证的前证即013533号土地证行为（案号为（2014）海南二中行初字第259号），其不服该案一审判决上诉一案也在本院审理，案号为（2015）琼行终字第26号。对于该案本院经审理认为，因013533号土地证的颁证行为存在违法之处，该证本应予以撤销，但由于何奉华通过拍卖善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判决确认儋州市政府颁发013533号土地证行为违法，责令儋州市政府采取补救措施。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儋州市政府颁发的911号土地证由013533号土地证变更登记而来。013533号土地证已因程序违法为本院（2015）琼行终字第2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何奉华取得涉案土地时并不知晓土地的权属瑕疵，当时儋州市政府颁发的013533号土地证具有法律效力，何奉华通过合法拍卖购买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支付了相应对价，并进行了变更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就在先转移登记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根据类推适用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可参照适用该规定，对谭乐村小组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驳回谭乐村小组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的（2014）海南二中行初字第21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儋州市木棠镇谭乐村委会谭乐村民小组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退还儋州市木棠镇谭乐村委会谭乐村民小组。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 岱
代理审判员 麻红丽
代理审判员 羊 方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励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
……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就在先转移登记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
……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1989年通过）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