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0781行初22号原告陈立吉。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委托代理人张某乙。被告青州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张伯涛，局长。委托代理人曾某某。委托代理人张某丙。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鞠立强，市长。委托代理人周某某。第三人王延升。原告陈立吉诉被告青州市公安局、青州市人民政府、第三人王延升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于2018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3月14日、2018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立吉及委托代理人张大力、张宝军，被告青州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曾宪民、张玲玲，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周军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延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9月18日，被告青州市公安局作出青公（开）决字[2017]102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五日行政处罚。2018年1月8日，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青复决字[2017]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诉称，2017年9月18日，被告青州市公安局以原告于2013年3月6日将第三人王延升家榆树及梧桐树伐倒，价值1750元为由，出具青州市公安局青公（开）决字[2017]102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8日，作出青州市人民政府青复决字[2017]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青州市公安局青公（开）决字[2017]102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青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青公（开）决字[2017]102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严重违法、事实认定不清，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在未充分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作出青复决字[2017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应依法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决定的程序严重违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在本案中，被告青州公安局以原告于2013年3月6日将第三人王延升家的榆树和梧桐树伐倒为由于2017年9月18日对原告作出了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该决定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首先，如果被告青州市公安局未在2013年3月6日对原告于伐倒树木的事实立案，那原告的该行为至2017年9月18日已经四年六个月多的时间，早已超过六个月的追责期限，也就不应当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其次，如果被告青州市公安局在2013年3月6日当时已经对原告伐倒树木的事实予以立案，那么根据法律规定，被告青州市公安局应当在三十日内对原告予以处罚，如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也应当在立案六十日内进行处罚，而不是在四年六个月后的2017年9月18日进行处罚。所以，被告青州市公安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在作出处罚时间上就存在严重程序违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行政机关不得因当事人申辩而加重处罚。”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在本案中，被告青州市公安局在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之前，未向原告告知相关的权利，也未给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机会，在原告一再向被告青州市公安局提出被伐树木是原告家的财产前提下，被告青州市公安局仍未对该事实进行查证、复核，直接在通知当天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并直接将原告送至青州市拘留所。被告青州市公安局的该行政行为在严重程序违法的同时，也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二、被告在未对相关事实查明的基础上，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决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违法行政。本案所涉及被砍伐树木应归谁所有是进行行政处罚的前提和事实依据。而被告青州市公安局在处理过程中，听信第三人王延升的一面之辞，在未向原告查证落实的基础上，置镇政府、村委两级组织的证明事实于不顾，对原告作出了行政处罚。本案所涉及被砍伐树木是由原告父亲栽种在自家的宅基地上的，原告宅基地及房屋虽未办理权属证明，但有镇政府及村委的相关证明。原告家附近的邻居，也能证明这些树木的情况。这些证明能充分说明原告对所争议的树木具有所有权。被告青州市公安局在未对事实进行充分了解的情况作出行政处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被告青州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严重违法，对处罚事实认定不清；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未对案件真实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就予以维持，属于违法行政。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青州市公安局所作出的青公（开）决字[2017]102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青复决字[2017]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青公（开）决字[2017]102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2、青复决字[2017]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3、证明两份；4、通知一份；5、证明人签字一份；6、证人陈玉香证言；7、证人王春谭证言。被告青州市公安局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3年3月6日4时许，因翻盖房屋之事，陈立吉伙同陈廷君纠集李新刚、闫象军等多人到青州市开发区王家村王延升家将王延升家的榆树及梧桐树伐倒，陈廷君等人对王延升进行了殴打，殴打事实双方已经自愿调解并已经履行。经鉴定被伐倒的树木价值1750元。以上事实有陈立吉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王延升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二、本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青州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依法受理此案并迅速展开调查，后开发区派出所于2017年9月18日依法对陈立吉履行了告知程序，并依法给予陈立吉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陈立吉故意损毁财物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请求青州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被告青州市公安局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事实证据1、陈廷君的询问笔录；2、陈立吉的询问笔录；3、陈伟的询问笔录；4、闫象军的询问笔录；5、李新刚的询问笔录；6、赵学武的讯问笔录；7、王延升的询问笔录；8、冉爱英的询问笔录；9、朱爱菊的询问笔录；10、张继华的询问笔录；11、曹恒民的询问笔录；12、陈廷玉的询问笔录；13、王春起的询问笔录；14、杨ＸＸ的询问笔录；15、史广国的询问笔录；16、刘秀梅的询问笔录；17、王春禄的询问笔录；18、王延湘的询问笔录；19、王春谭的询问笔录；20、王延国的询问笔录；21、王延明的询问笔录；22、陈廷德的询问笔录；23、王延平的询问笔录；24、刘芳芹的询问笔录；25、调解笔录；26、检查笔录；27、辨认笔录；28、调解协议书；29、收到条（2份）；30、王延升的法医鉴定；31、树木的物价鉴定；32、警用物品的照片；33、案发现场的照片（2页）；34、办案说明；35、前科查询。二、程序证据1、受案登记表；2、申请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3、证据保全审批表；4、证据保全决定书；5、证据保全清单；6、传唤审批表；7、传唤证；8、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9、公安行政处理审批表；10、收缴物品审批表；11、收缴物品清单；1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13、行政拘留执行回执；14、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15、送达回执。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辩称，答辩人作出的青复决字[2017]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答辩人认为该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审查，驳回原告陈立吉的诉讼请求。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申请立案审批表；3、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答复书；5、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行政复议决定书；7、送达回证。第三人王延升未作述辩。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通知青州市公安局执法人员刘光新、郄刚到庭，接受了询问。经当庭质证，本院对本案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1-2号证据被告质证无异议，认定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3-5号证据被告质证提出异议，原告自己对两份证明的来源亦不能说明，证明人签名因未出庭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因此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6号证据因陈玉香与原告陈立吉存在近亲属关系，该证言亦与其他调查笔录中的证人证言相悖，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7号证据王春谭当庭作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1-18号、20-35号事实证据以及1-15号程序证据，经质证并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是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客观形成的证据材料，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认定为有效证据。关于被告提交的19号证据即王春谭在调查笔录中的证言，王春谭当庭否认曾在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说过“榆树和梧桐树是王延升的”这样的话。本院组织王春谭与执法民警当庭进行了对质，经审查认为，对于王春谭这类年事已高的调查对象，因调查时没有他人在场陪同，亦无视频资料等予以佐证，不能单凭其签字就确定其当时是否听清并充分理解执法人员宣读的内容。因此，对该份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提交的1-7号证据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认定为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6日4时许，因翻盖房屋之事，陈立吉伙同陈廷君纠集李新刚、闫象军等多人到青州市开发区王家村王延升家将王延升家的榆树及梧桐树伐倒，陈延君等人对王延升进行了殴打，殴打事实双方已经自愿调解并已经履行。经鉴定被伐倒的树木价值1750元。王延升报警后，青州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于2013年3月6日受案登记，对案件展开调查，告知了原告陈立吉陈述申辩的权利，陈立吉在告知笔录中写明“不提出申诉和申辩”。2017年9月18日，青州市公安局作出青公（开）决字[2017]102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陈立吉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公安机关是否对原告重复处罚；二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证据是否充分；三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公安机关是否对原告重复处罚。原告主张，陈立吉与第三人王延升已经就伐树而产生的纠纷进行了调解，并且原告以当事人的身份在该调解书上签字。被告又作出新的行政处罚属于重复处罚的行为。经查，在原告陈立吉与第三人王延升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调解的内容为“2013年3月6日3时许，在青州市开发区王家村，陈立吉、陈廷君因纠纷发生争吵，后陈廷君将王延升打伤。经青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王延升之伤情构成轻微伤。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该调解协议并未涉及陈立吉砍伐树木的行为，与本案的行政处罚并非同一事实，不属于重复处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证据是否充分。原告认为，陈立吉砍伐树木是为了自己家的房屋翻建，并无损毁公私财物的故意，且树木砍伐后陈立吉也未将树木据为已有，鉴定结论中的价格1750元只是说明被砍树木的价格，并未说明树木被砍伐后真实造成损失的数额。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原告是否存在损毁公私财物的故意。在公安机关提供的陈立吉本人的调查笔录中，其陈述“问：种树的这个地方是谁一直占有的？答：是王延升一直占着，有三十多年了。问：这些树是怎样生长的？答：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自己冒出来的。”说明陈立吉对砍伐树木不属于自己的，而且树木是在王延升多年占有的区域内生长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在陈伟的调查笔录中，其陈述“事后才知道陈立吉叫我去帮助杀王延升的树。”“陈立吉说跟后邻居多次协商未果，遂决定先砍掉再说。”闫象军在调查笔录中陈述：“问：陈立吉知道他自己安排你们伐倒的树是王延升的吗？答：他知道树是王延升的，但陈立吉要翻建老宅子，需要向北挪地基，这几棵树碍事，但多次与王延升商量，都没有解决，这样陈立吉和陈廷君才决定先强行伐倒拖出再说。”在证人李新刚、赵学武等人的调查笔录中均有类似陈述。虽然本院对王春谭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不予采纳，但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立吉具有砍伐他人树木的主观故意。其次，关于对鉴定报告中损毁公私财物数额的认定。本院经审理认为，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处罚的是行为，陈立吉砍伐他人树木造成的损失，就是树木当前的市场价值，不因树木仍存放原处而减少对损毁数额的认定。如果陈立吉将树木据为已有，还可能涉嫌其他违法行为。因此，原告关于树木砍伐后陈立吉未将树木据为已有，鉴定结论中的价格不是造成的损失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原告认为，被告公安机关未在2013年3月6日对原告伐倒树木的事实立案，却在2017年9月18日作出处罚，超过六个月追责期限；如果在2013年3月6日立案，也应当在立案六十日内处罚。本院经审理认为，在公安机关2013年3月6日的《受案登记表》中，记载了“王延升与陈廷君两人因为宅基地伐树问题发生纠纷”的案情，表明公安机关已经发现违法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之情形。被告青州市公安局从立案到对原告作出本案的处罚超过了法定期限，处罚程序存在轻微瑕疵，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质性影响。被告在处罚过程中依法告知了原告陈立吉陈述申辩的权利，陈立吉在告知笔录中写明“不提出申诉和申辩”。因此，原告关于公安机关未给其陈述和申辩的机会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法律适用方面，青州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作出处罚，适用法律得当。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王延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立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建华人民陪审员  张同杰人民陪审员  郭庆滨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房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