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麒麟。
委托代理人：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勇。
法定代理人：陈爱华。
委托代理人：林明霞，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立。
委托代理人：应仲明，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平。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巡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贺立系温州晨光集团平阳骏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骏达汽车公司）员工。杨海平系浙C×××××轿车车主，晨光骏达汽车公司客户。2013年10月16日，贺立受杨海平丈夫安余笼之托，将放在晨光骏达汽车公司维修的车辆浙C×××××轿车送还给安余笼。14时30分许，贺立驾驶该车经晨光骏达汽车公司修理车间门口时，因未注意路面情况，车辆行驶过程中钩到地面的汽泵气管致脚手架倒下，造成当时正在晨光骏达汽车公司厂房进行装修作业的工人周世勇和黄益珍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贺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世勇和黄益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世勇先后在平阳县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骨盆骨折、右侧尺骨鹰嘴骨折，右侧尺骨远端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颞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前臂皮肤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肘关节僵硬、迟发性面神经麻痹、肝功能损害”，共住院85天，支付医疗费126388.92元。在治疗期间，贺立支付周世勇赔偿款147573元。2014年9月19日，周世勇伤情经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精神八级伤残，2014年12月15日，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世勇另有两处伤势构成十级伤残，需择期行颅骨修补术，需要后续治疗费40000-50000元（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费用），或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其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分别为366日、150日和120日，周世勇为此共支付鉴定费4060元。
另查明，周世勇的户籍系农村家庭户，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于苍南县龙港镇龙湖路543号，已做木工师傅多年。浙C×××××轿车为杨海平所有，在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一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三条第（三）项载明，保险车辆在竞赛、检测、修理、养护、被扣押、征用、没收、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期间，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另一受害者黄益珍的经济损失为100224.64元（医疗费赔偿限额66997.53元＋伤残赔偿限额33227.11元，详见（2015）温平巡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
原判认为，对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赔偿问题认定如下：
一、关于交强险保险金赔付问题。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晨光骏达汽车公司修理车间门口，本案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故本案事故可以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性质进行处理，交强险部分，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应予赔偿。
二、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问题。首先，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已履行告知义务，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条第（三）项的条款并未生效，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以该条款为由主张免责，不应予以支持。其次，本案事故发生在贺立受被保险人丈夫之托送还车辆的途中，并不是在车辆维修养护期间，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一条载明的赔偿条件。再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包括钥匙交给修理方，应视为车辆所有人允许修理方的工作人员在一定的范围内驾驶车辆，如在修理车间内移动、在道路上试车等，本次事故发生在修理车间内应视为被告贺立在杨海平允许的范围内驾驶车辆；即使贺立驾车属于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主张的试车过程，亦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一条载明的赔偿条件。综上，被告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拒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商业险部分，也应予赔偿。
三、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后续治疗费系行颅骨修补术所需费用，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现鉴定结论已经给出合理的价位，周世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支付，为避免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资源，予以准许。误工期限最长可算至周世勇定残日前一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中的误工期限超过了定残日，不予采纳。鉴于周世勇曾在上海就医，确实存在住宿费支出，根据其上海就医时间，酌定住宿费为1400元。周世勇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长期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世勇主张的肘关节矫形器具费、陪人床被租金、餐饮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主张拒赔非医保费用，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周世勇主张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结合周世勇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其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医药、诊疗、住院费）126388.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85日×30元／日）；3.后续治疗费45000元；4.营养费3600元（120日×30元／日）；5.误工费，误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共337日，计41098.30元（337日×44513元／年÷365日／年）；6.护理费18292.50元（150日×121.95元／日）；7.交通费酌定3500元；8.住宿费1400元；9.残疾赔偿金258515.20元（40393元／年×20年×32%）；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11.鉴定费4060元。上述1-10项合计515344.92元，其中第1-4项共计177538.92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第5-10项共计337806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付原告保险金7260.22元（177538.92元÷周世勇、黄益珍二人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总额（177538.92元＋66997.53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保险金100149.18元（337806元÷周世勇、黄益珍二人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总额（337806元＋33227.11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合计107409.40元。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周世勇保险金407935.52元（515344.92元-107409.40元）。贺立应承担鉴定费4060元，其已支付147573元，多付的143513元（147573元-4060元），由其与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另行结算。综上，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应支付周世勇保险金371831.92元（交强险保险金107409.40元＋商业险保险金407935.52元-贺立多支出的143513元）。杨海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世勇保险金371831.92元；二、驳回原告周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5元，减半收取4597.50元，由周世勇承担1429.50元，贺立承担3168元。
一审宣判后，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通过将字体黑体加粗的方式将免责条款与普通条款予以区别，免责条款应当发生效力，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根据事故地点的照片以及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本案事故发生在晨光骏达汽车公司的修理区。而且，车辆的修理期间应当包括修理之后的车辆测试过程。因此，应当认为事故车辆当时处理修理期间。原审法院对安余笼、赵玉叶所作的谈话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但是前述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而且与本案存在密切关系，其证明力应当小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周世勇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和其他普通条款的文本在字体设置上并无明显区别，而且周世勇对投保单上“杨海平”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立辩称：1、上诉人提供免责条款的文本在字体上看不出与其他普通条款存在明显区别。而且一审法院已明确询问上诉人除了合同条款外是否有其他书面证据，但是本案经两次开庭，上诉人均无提供包括投保单在内的相关证据。2、事故车辆进入4S店是为了保养，并非维修。而且，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向当事人及案外人所作的谈话笔录应当具有证明力。因此，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当时车辆处于维修期间是错误的，实际上车辆维修已经结束。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杨海平未发表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华安财保温州支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与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
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商业保险条款。
以上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杨海平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应具有效力。而本案事故发生于车辆维修期间，依据保险条款，应免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义务。
被上诉人周世勇质证认为，对投保单上“杨海平”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免责条款和其他普通条款的文本在字体上并无明显区别，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
被上诉人贺立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投保单上“杨海平”与保险公司经办人“李妙芬”的字迹非常相似，因此，对投保单上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内并未写明条款的具体名称。同时，上诉人提供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文本中免责条款与普通条款在字体上并无明显区别，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被上诉人杨海平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杨海平未到庭参加诉讼，而被上诉人周世勇与贺立对证据1中“杨海平”签字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应当予以综合分析。经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贺立主张其驾驶牌号为浙C×××××轿车是为了将车辆送还给车主。根据一审法院向晨光骏达汽车公司职工赵玉叶及杨海平的丈夫安余笼组织谈话时所制作的笔录，其二人均表示贺立驾驶车辆系还车行为。而且，即使事故发生之时，该车处于修理期间，安余笼也无需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可见，其并不具有虚假陈述的动机。因此，前述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而上诉人仅以交通事故发生在晨光骏达汽车公司的修理车间门口为由，认为该车辆尚处于修理期间，其主张所依据的理由并不充分，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基于前文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即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与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所待证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对该证据不予作出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9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