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字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畅达路20号。
法定代表人:万宇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娇,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毅,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升斌,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诉李梅、王雪娇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万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均由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顺公司一审诉称：原告公司增资初期,曾与股东王兴东(现已去世),被告李梅签订《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在公司增资前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损益、债权债务、税务及法律义务均由股东王兴东、被告李梅所有和承担。股东王兴东曾向原告申请为其对外采购生产销售的车辆开具发票,王兴东承诺由此所产生的税金及费用均由股东王兴东个人承担。在此期间原告为王兴东已垫付税款580608.21元,依据王兴东的承诺该笔税款应当由其承担。2013年11月18日,股东王兴东与原告签订《关于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权利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代王兴东垫付收购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过程中所产生的税款和费用941049.50元,王兴东应当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即2014年2月17日前向原告偿还,否则按照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至今王兴东都未归还原告垫付的款项。根据合同约定王兴东应当归还垫付款941049.50元及在此期间产生的违约金3434830.68元。原告公司在增资前2005年成立时（当时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为王兴东）注册资金2000万元,未缴纳印花税。2014年8月,税务局查账要求补缴税款,原告作为延续的法律主体代原股东缴纳了1万元印花税,该笔印花税最终应当由王兴东来承担。上述债务均系王兴东生前所欠债务,证据充分,二被告系王兴东的合法继承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对上述王兴东所欠债务在王兴东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告诉至贵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王兴东生前所欠税款580608.21元;2、判令二被告偿还王兴东生前所欠税款及相关费用941049.50元,及因此而产生的违约金3434830.68元;3、判令二被告偿还王兴东生前所欠印花税款1万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梅、王雪娇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关于58万元税费,被告提出以下几点异议:1、被继承人王兴东作为原股东,依据公司法规定,王兴东应以其出资范围对原告承担责任,而本案2011年7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也是原告向案外的第三方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作出的承诺，起诉的主体不应当是原告，并且原告在补充协议中是作为王兴东的一方向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做出的承诺。再结合关于增资的最后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增资后所签订的订单损益归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所有,更加印证了原告无权起诉被告;2、假设339万元的开票申请是真实的,但该339万元的税费却是49万余元,而与原告主张的58万余元不相符,且在开票申请的原告批复中明确写明先把钱拿到原告公司手里,以上证明了339万元开具发票的前提是要扣除税费后才会将余下的车款支付给王兴东。因此,被告请求根据证据规则第75条规定,请原告提供进账339万元的凭证,以及进账后没有扣除税金而向王兴东支付全部339万元的凭证。若原告拒绝提供,被告申请法院调取原告财务凭证,从而证明原告已扣留了王兴东339万元的税金492564.10元。或者根据证据规则第75条推定被告主张的原告已扣留339万元税金事实成立;4、原告58万余元的税金垫付的电子缴税凭证,从时间上看2012年7月13日7张、2012年5月30日1张、2012年8月14日1张、2013年5月31日1张,证明至少是4次不同的车款税金,而案涉开票申请时间是2012年12月24日,如果原告为王兴东开具发票,只能是在12月份申请以后,因此时间不符;再从税金的数额上看,原告2013年5月31日发票金额又明确与开票申请339万元的税金数额不相符;再从证明的关联性看,该证据本身或者与其他证据相结合都无法证明是原告为王兴东垫付税款;5、再假设“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的确认人是王兴东本人签字,但依法也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垫款明细中最后一笔垫付时间为2012年8月14日,垫款明细中只与原告提交的前9份电子凭证相对应,原告主张的最后一笔2013年5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28159元并不在该垫款明细当中。原告依据垫款明细王兴东的签字主张税款552449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1、该协议中约定的由原告为王兴东代垫941049.50元与原告提供的该941049.50元的组成明细相矛盾。从其组成明细的付款通知书、支付单等证据显示,这些付款都是在原告将中信无缝钢管有限公司转给王兴东之前发生的税费等费用,即2013年11月18日转让之前,中信无缝钢管有限公司是属于原告的独资公司,而与王兴东没有关系,原告的税费当然应当由原告承担。如果让王兴东个人承担原告国有企业的下属子公司的相关税费等,不但有错误,更是违背国家税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依据合同法有关公平原则和合同法第54条第1、2款有关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规定,请求法院变更税款941049.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假设个人依照税法及约定应当承担国有企业的税费,那么原告应当提供法律依据,以及详细证明王兴东认可该941049.50元代垫款项的组成部分,不能仅依据补充协议来直接认定原告为王兴东代垫941049.50元,更何况原告毕竟是国有企业;3、假设原告提供了税法的相关依据以及证明了为王兴东代垫941049.50元详细组成。假设得到法院的支持,但原告与王兴东之间违约金的约定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因此,被告根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要求降低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王兴东生前所欠印花税款1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供的纳税评估通知书1万元、电子缴付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兴东2005年成立时就未交付印花税。2005年成立时到2014年时隔9年,税务机关早就稽查补充缴费了。现原告是在2011年就开始增资扩股,在2014年原告缴纳自己的2011年、2012年、2013年印花税1万元理所应当,不应当由王兴东承担。王兴东本人不是公司,不存在个人印花税的问题,该1万元印花税的纳税主体是原告。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王兴东于2014年5月10日死亡,被告李梅与王兴东系夫妻关系,被告王雪娇系王兴东长女,二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原告系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10月9日登记成立,营业期限至2015年10月8日,王兴东认缴出资1800万元(持有90%股权),被告李梅认缴出资200万元(持有10%股权);2011年7月30日,案外人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与被继承人王兴东、被告李梅签订《关于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约定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进行4500万元增资;同日,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由增资完成后的原告与王兴东联合收购大连中信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增资完成后的原告出资额不超过4500万元,并获得相应股权。收购完成后三个月内,由王兴东以同样价格加合理利息回购增资完成后的原告所持有的中信无缝钢管有限公司股权;第4条约定,三方在完成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前的原告公司所发生的债权由乙方和丙方负责剥离;第5条约定,三方在完成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前的原告公司所发生的债务包括或有负债归王兴东和被告李梅所有,不纳入增资完成后的原告的资产范围;第6条约定,原告公司已签订的订单在完成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前已采购底盘车的,损益归王兴东和被告李梅;订单尚未采购底盘车的,损益归增资完成后的原告所有;后,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根据三方于2011年7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三方约定原告已签订的订单在完成增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前已采购底盘车的,损益归王兴东和被告李梅所有,订单尚未采购底盘车的,损益归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所有。鉴于增资后的原告刚刚成立,原大连万顺由于市政规划的原因拆迁,增资后的原告没有实际生产场地,不具备生产条件,增资前所签订的订单不能按时交货。增资后的原告也没有相关的外协生产渠道。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增资前所签订的订单尚未采购底盘车的,由王兴东和被告李梅利用自己的资金进行采购,并且利用已有的渠道进行外协生产,由此而产生的损益和债权债务、税务及法律义务均归王兴东和被告李梅所有。2011年8月18日,完成了增资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6500万元,增资后原告认缴出资5200万(持有80%股权),王兴东认缴出资1170万(持有18%股权),李梅认缴出资130万(持有2%股权),且法定代表人由王兴东变更为汤琪;后,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将其在原告处的认缴出资转让给华晨汽车投资(大连)有限公司,2012年7月30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另查,1、2011年5月24日,原告与大连市消防支队金州大队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大连市消防支队金州大队从原告处购买四台消防车,总计金额6684000元。2011年11月7日、2011年11月8日,原告共开具五张发票,产品种类与合同对应,金额与合同金额相符;2、2011年,原告与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公安消防大队签订《采购协议供货合同》,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公安消防大队从原告处购买贰台消防车,总计金额3665000元。2011年12月20日,原告共开具两张发票,产品种类与合同对应,金额与合同金额相符;3、2011年5月17日,原告与大连市公安消防局签订《合同》,大连市公安消防局从原告处购买叁台消防车合同金额为440万元。2012年6月12日,原告共开具叁张发票,产品种类与合同对应,金额共计2879394元;4、2011年5月17日,原告与大连市公安消防局签订《合同》,大连市公安消防局从原告处购买贰台消防车,合同金额为233万元。2012年6月12日,原告共开具叁张发票,产品种类与合同对应,金额共计1864098元。2012年5月30日至2012年8月14日,原告分9次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552449.04元。王兴东在《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右下角确认人处签字,确认以上552449.04元为合资公司为原股东代垫货款和税款,承诺尽快归还;5、2011年5月17日,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大连市消防局签订《合同》,大连市消防局从原告处购买消防氮气车1台,合同金额为339万元;2012年12月24日,王兴东向原告提交《开票申请》,申请合资后的原告为其开具339万元的发票,此339万元订单系合资前的原告所有,系王兴东个人在外采购制造,王兴东承诺因此产生的税金及费用由其个人承担;2015年12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池治在《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中备注:“同意,先把钱拿到我们公司手里”;同日,原告为339万元消防液氮车开具发票;2013年5月31日,原告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28159.17元。
再查,2012年10月19日,原告完成收购大连中信无缝钢管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同时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8日,原告与王兴东签订《关于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之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约定:原告将其拥有的对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的目标权利按照协议的条款出让给王兴东,王兴东同意按照协议的条款,接受原告对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的目标权利,王兴东在接受上述目标权利后,依法享有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原告对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的57589509.38元债权;第二条第4款约定,变更工商注册手续之日起,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王兴东承担相应的责任,与原告无关;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关于转让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支出,由王兴东承担。后,原告与王兴东签订《关于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权利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收购大连中信无缝钢管有限公司过程中所产生的原告代垫63.2556万元,房产土地税16.84935万元(5.61645万元/月×3个月)和因本次转让发生的审计评估费14万元,合计94.10495万元(详见原告提供的《收购中信发生的各项费用明细表》),王兴东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归还原告,如超期,按照超期金额的每日百分之一收取违约金;2013年11月20日,原告与王兴东完成关于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关于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权利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开票申请》、销售合同、《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中王兴东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及是否是同一人的书写进行鉴定;2015年9月2日,我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的申请内容进行鉴定;2015年10月21日,大连恒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退卷函》,因二被告逾期未交纳鉴定费,将案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第一、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王兴东生前所欠税款580608.21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系有限责任公司,具各法人主体资格,依法纳税系其法定义务;王兴东系原告公司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580608.21元税款均在自身经营过程中产生,要求股东王兴东承担因此产生的税费，违背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原则,混淆了法人和股东的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依据《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要求二被告偿还王兴东生前所欠税款580608.21元的主张,上述协议系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与王兴东、李梅所签,合同具有相对性,作为非合同当事人的原告无权依据合同主张相关权利;关于原告提交的《开票申请》、《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如上所述,王兴东作为原告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原告对外生产经营,因此产生税费，理应由原告承担,不存在原告为王兴东代垫货款和税款及为股东代开发票的法律基础,以上两份证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法人独立地位原则,系股东滥用权利行为,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王兴东生前所欠税款及相关费用94.10495万元及因此而产生的违约金3434830.68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原告与王兴东签订的《关于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权利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上述款项包括原告收购目标公司时产生的费用、目标公司三个月的房产土地税、原告将目标公司转让给王兴东产生的审计评估费,王兴东已经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并承诺3个月内归还原告,系王兴东为从原告手中受让目标公司债权股权而支付的部分转让对价,理应按约定按时足额给付,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94.1049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二被告继承被继承人王兴东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因此而产生的违约金3434830.68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原告与王兴东的约定,王兴东应于2013年2月18日前偿还上述款项,现王兴东逾期偿还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原告代王兴东代垫上述款项产生的损失为本金94.10495万元的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王兴东应向原告给付以94.10495万元为本金计算的违约金(自2013年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
第三、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王兴东生前所欠印花税1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系依法经营的独立纳税法人主体,依法纳税系原告的法定义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1万元印花税应由王兴东承担,故,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被告提出原告经营期限届满,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企业法人必须经依法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其法人资格才予以终止。因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或公司章程记载的经营期限已届满但尚未进行清算的,或虽经清算但未办理注销登记的,该企业法人的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具各参与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故对二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提出依据《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最后一次缴税时间为2012年8月14日,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计算,期间为二年。结合本案,王兴东只承诺尽快归还原告所代垫税款，但并未约定偿还期限,原告可以催告王兴东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二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提出大连中信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在2013年11月18日转让给王兴东之前系原告的独资企业,让王兴东承担税费违背国家税法相关规定的抗辩,依法纳税确是企业的法定义务,但企业仍可与他人对税费最终承担主体作出约定,只要此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属有效。本案中,原告与王兴东的约定属于平等民事主体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故对二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二被告的其他抗辩,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二被告虽申请对《关于大连万顺无缝钢管有限公司权利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开票申请》、销售合同、《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中王兴东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及是否是同一人的书写进行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用,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梅、王雪娇在继承王兴东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共同偿还原告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941049.50元;二、被告李梅、王雪娇在继承王兴东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共同向原告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给付以941049.50元为本金计算的违约金(自2013年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二被告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30元,由原告负担37720元,二被告连带负担8810元。
万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与王兴东、李梅签订的《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1》第4-8条已明确约定“增资前已采购的底盘车、已售出车辆的售后服务费及增资前所发生的经营损益均由王兴东、李梅享有和承担”；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2》第3款亦明确约定:“由于市政规划原因拆迁,增资后没有生产场地,增资前所签订的订单由王兴东、李梅利用已有的渠道对外销售,由此而产生的损益和债权债务、税务及法律义务均归王兴东、李梅所有”，故上述协议中三方对增资前的财产及债务已作了明确的划分,该约定对增资的目标公司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即上诉人公司及其所有股东都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上述约定，增资前底盘车由王兴东、李梅所有,属于其两人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对该财产无权处分，而王兴东对外销售上述车辆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上诉人与王兴东之间实际上是代理关系,即上诉人代王兴东对外签订销售合同并开具发票，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王兴东,销售款和税款亦均应当由王兴东来享有和承担。事实上对外销售车辆的货款已由王兴东所有,税款亦应由王兴东承担。原判认为上诉人对外经营,应由上诉人上缴税款错误的。2、原判关于上诉人虽提交了王兴东签字的《开票申请》、《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但表面看仍为上诉人对外销售,产生税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代王兴东开具发票违背《公司法》法人独立地位原则,系股东滥用权利行为等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开票申请》、《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均由王兴东的亲笔签字,该两份证据是本案的直接证据,结合补充协议1、2,证明了王兴东申请上诉人为其开具对外销售车辆的发票,由此产生的税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事实。在《合资公司为原股东垫款明细》中也再次确认了上诉人为王兴东垫付的税款金额，因此,上诉人代王兴东缴纳的该部分税款理应由王兴东承担。其次,上诉人为王兴东代垫税款并没有违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缴纳款税是一种对外的行为,但不影响内部之间的约定,内部约定销售款由王兴东所有,产生的税款也应由王兴东承担。3、原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王兴东生前所欠印花税1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王兴东承担,因此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根据上述补充协议1、2可以看出,增资前的债权债务、税务及法律义务等由王兴东、李梅来承担。案涉印花税1万元为增资前未缴纳的印花税款,根据协议约定应该由王兴东、李梅缴纳。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自己增资后缴纳的22500元印花税的证据,又提交了为增资前补交的印花税1万元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虽也主张其已缴纳了印花税,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提交的向税务机关缴纳的印花税凭证是最有力的证据,应当予以支持。
李梅、王雪娇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1、上诉人是基于《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是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2、因上诉人并非《增资协议》的主体,原王兴东作为股东仅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人独立性,案涉税款应当由上诉人公司承担,而非被上诉人。3、580608元税款争议与941049.5元公司收购所产生的款项争议,是基于不同事实和法律关系的两项争议,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审理。4、根据《增资协议》的约定,案涉税款所对应的收益应当归属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拒不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收益已支付给王兴东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请求。5、上诉人主张的案涉税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6、上诉人所缴纳的印花税是否与王兴东出资有关,没有证据加以证明。而且王兴东也未向上诉人承诺该印花税应其承担,因此,上诉人现向被上诉人主张印花税,没有事实依据。7、本案系继承人继承债权纠纷,而一审法院并未审理继承事宜,造成继承人身份不确定。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对于被继承人的债务理应由全体未放弃继承的继承人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共同承担并合理分担被继承人的债务，原审对本案被继承人的继承人情况未予查清，缺失部分继承人参与诉讼，对已参与诉讼的继承人显失公平。第二，本案被上诉人李梅既是被继承人王兴东的继承人也是案涉公司与相关合同的主体，对于应由王兴东、李梅夫妇共同承担的债务，其不应以继承人的身份参与其中。第三，原审对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主体身份认定不清。没有区分该公司增资前后不同的主体身份，该公司在增资前后无论是在股权结构还是管理结构上均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本案原审原告应当是特指增资后的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增资前的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不应认定为本案的原审原告，故在纳税等具体事项的承担上，增资前后的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应有所不同。第四，依据协议，增资前已签订合同，增资后生产、销售的车辆所产生的损益、债权债务、税务及法律义务均归王兴东、李梅夫妇享有和承担。被上诉人提出有部分符合上述情况的车辆销售款项由上诉人收取后去向不清，对此，原审法院亦未予以查明。
综上，鉴于应当由原审法院向原审原告释明申请追加或依职权追加未参与诉讼亦未声明放弃继承的继承人参与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上诉人大连万顺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予以退回。
审判长 逄春盛
审判员 毛国强
审判员 刘婷娜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