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三终字第4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道立。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二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道立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南市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道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琳、邓仲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道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被害人黄某通过朋友认识了被告人林道立，双方于2012年合作经营“台康酒”生意。期间，林道立以帮助黄某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要疏通关系和缴纳给茅台酒厂的保证金为由，对黄某实施诈骗，黄某分别于2012年5月14日付120万元、11月23日付100万元、2013年1月10日付100万元，共计人民币320万元给被告人林道立。林道立收到款后，将135.1979万元用于购置房产，36万元汇给其朋友姜某等支出。案发后，姜某的妻子皮某到南宁市南湖派出所退还10万元，公安机关已将该款返还给黄某。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转账凭证、收条、银行卡流水清单、商品房购房资料及收据、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台康酒”销售代理协议及结算清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道立以其有能力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为由，以“疏通关系和缴纳保证金”为名向被害人黄某收取人民币320万元，并将钱挪作他用，在被害人追讨时拒不还款，其主观上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明显，客观上已将钱挪作他用，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道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林道立退还被害人黄某人民币320万元（含公安机关已追回的款项）。
林道立上诉提出，其收到黄某320万元是其与黄某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款项，并未以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要疏通关系和缴纳保证金为由收取的钱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害人黄某通过朋友认识了上诉人林道立，2012年5月1日，黄某与林道立签订白酒销售代理协议，由黄某在广西区域内代理销售“台康”系列白酒。期间，林道立谎称有关系和能力可以帮助黄某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骗取黄某相信。黄某让林道立帮忙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事宜。后林道立以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要疏通关系和缴纳给茅台酒厂保证金为由，对黄某实施诈骗，黄某分别于2012年5月14日付120万元、11月23日付100万元、2013年1月10日付100万元，共计人民币320万元给被告人林道立。林道立收到上述款项后，将135.1979万元用于购置房产，36万元偿还其朋友姜某的借款，30万元交由姜某放贷等支出。案发后，姜某的妻子皮某到南宁市南湖派出所退出10万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被害人黄某于2013年8月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林道立诈骗320万元。同年8月11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于2013年10月29日在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沙河花园2栋2单元3楼6号林道立家中将林道立抓获归案。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林道立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3、转账凭条、收条、林道立银行卡流水清单证实，黄某分别于2012年5月14日付120万元、11月23日付100万元、2013年1月10日付100万元，共计人民币320万元汇给被告人林道立。其中，2013年11月23日所付的100万元在林道立银行卡流水清单中扩充备注为保证金。
4、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表、收款收据、贵阳金龙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林道立于2012年12月24日付款50万元、2013年1月22日付款85.1979万元，共计135.1979万元，以其儿子林恒志的名义、共有人为林道立及其妻子张某，在贵州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房产一套。
5、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及清单、收条、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林道立二次共付135.1979万元所购房产，已被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依法查封；公安机关从姜某处追回赃款10万元已发还被害人黄某。
6、国酒茅台（贵州仁怀）营销有限公司回复函证实，该公司2010年以来暂停办理加盟网络（专卖店、特邀经销）；已经有的营销网络内并无林道立或者黄某2人，亦从未收到林道立或其他人以黄某名义（或黄某的公司、企业等）提出办理茅台酒经营的申请，从未向黄某或以黄某名义的公司收取过办理茅台酒经营的保证金。
7、全成林春酒业有限公司营业证照和税务登记证证实，2012年3月26日，林道立以其妻子张某为法定代表人，在贵阳市注册成立了“全成林春酒业有限公司”。
8、白酒销售总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证实，2012年4月11日，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乡窖酒厂与全成林春酒业有限公司（林道立公司）签订《白酒销售总代理协议》，就酒乡窖酒厂生产的“台康”系列白酒的总经销交由林道立经营；2012年5月1日，全成林春酒业有限公司（林道立）与广西南宁润洋酒业有限公司（黄某）签订《白酒销售总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由黄某在广西区域内代理销售“台康”系列白酒。
9、结算清单证实，2012年7月28日，全成林春酒业有限公司与黄某就代理销售的“台康”系列白酒进行结算，林道立共发货台康系列白酒2561件，赖茅酒100件，实际总货款158.73952万元，保证金20万元，共计178.73952万元，黄某已付95.4万元，尚欠83.3396万元。
10、汇款清单、银行卡转账凭条、银行卡流水清单证实，2012年4月26日至7月23日，黄某通过银行卡转账70万元酒款到酒乡窖酒厂杜某、刘文明账户，转25.4万元到酒盒公司周卫明账户，共计95.4万元。2012年8月2日至12月4日，黄某6次转款共44万元给林道立。
11、广西南宁润洋酒业有限公司的出货单、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的情况说明证实：
（1）2014年10月14日，公安民警对广西南宁润洋酒业有限公司提取了销售酒类清单及相关记录（提取时间自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14日止），经过清算，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4日止，记录在案的所有销售台康（为人民服务）、台康（15年）、台康（30年）三种酒的总数量为451件（以6瓶为一件）。
（2）2014年10月15日，公安民警对广西南宁润洋酒业有限公司仓库库存的酒类物品进行拍照并做相关记录，经过清算，台康（为人民服务）、台康（15年）、台康（30年）三种酒的总数量约为1800件（以6瓶为一件）、台康酱香收藏酒25件（以4瓶为一件）、赖茅系列酒100件。
12、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林道立所供述的其联系办理茅台专营许可证的“张姓朋友”无法查证。
13、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证实，其原在黄某所开的尚轩酒庄任执行副总，2012年3、4月份林道立与黄某谈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一事，当时林道立一直鼓吹自己能力如何厉害，在贵阳军区等地认识什么领导，自称是贵阳市路桥公司的副总经理，如果办好这个证肯定财源滚滚。2012年5月，听黄某说决定要求林道立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总价650万元，已经给了林道立120万元作押金及跑腿费，后一直汇钱给林道立办证。直到2013年3、4月份听黄某说他被骗了320万元，黄某说他的钱是向王某借的。
（2）证人梁某证实，其黄某的司机，送黄某去银行给林道立汇款三次，听黄某说第一次汇120万元、第二次汇100万元、第三次汇100万元。到2013年3、4月间听黄某给朋友和林道立打电话才知道黄某被林道立诈骗了320万元，黄某的钱是向王某借的。
（3）证人王某证实，其开了个典行当，2012年5月、10月、11月，黄某说通过林道立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三次向其借款共350万元，于2013年3月13日一起写了一张借条，其还用黄某电话向林道立核对过此事，林道立讲肯定能办成，绝对不会骗人，问黄某要钱是为了向茅台酒公司缴纳押金和定金及跑关系的费用。2013年3月份听黄某说他被林道立骗了320万元。
（4）证人林某、李某证实，其夫妻通过林道立认识黄某，2013年2月份，林道立、黄某二人到他们家做客时说过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一事，林道立收了黄某320万元，写了三份收条，收条信笺是他们公司的信笺，是林道立帮黄某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的保证金及跑关系费用，虽然收条上没有提到钱的用途，但他们当时确实是这样讲好的。
（5）证人姜某证实，黄某找林道立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说是林道立被诈骗320万元，一直找林道立要钱。2011年下半年林道立问其借款30多万元，2012年5月才还了36万元，2012年6月份，林道立通过银行卡转了30万元给其帮放高利贷，钱已借出去了，暂时无法收回。
（6）证人皮某证实，其受丈夫姜某委托到南宁市南湖派出所归还10万元。
（7）证人张某（林道立妻子）证实，2013年1月22日购买的房产全部是林道立付的款。
（8）证人杜某证实，他们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乡窖酒厂生产的“台康酒”交给林道立经营，黄某是林道立下面的经营者。2012年12月，林道立要求其做2300箱台康为人民服务酒，12月底全部灌装完毕，2013年1月9日将1000箱成品酒发货给林道立，余下的1300箱还存在厂里。通过查账目，已发货的1000箱成品酒钱款，林道立仅付了7.6万多元，尚欠21.325万元酒款，库存的1300箱酒款为37.44万元亦分文未付，而酒盒子已经有他们公司的名称了。
（9）证人唐某证实，其通过杜某介绍认识林道立，2012年10月，受林道立委托制作酒的包装盒，共2500箱（套），按林道立的要求和安排，寄了2300套给杜某，200套给黄某，该2300套包装盒都是林道立一人找其办理的，黄某从来未接触过这事情。
（10）证人蔡某证实，2012年3、4月份，林道立、黄某来他们公司要做“台康酒”的外包装盒，共定做了2600个“台康酒”盒子，2012年7、8月份发货，款项是汇到周卫明的账户上。
14、被害人黄某陈述，我与林道立签订了台康酒的代理合同，一段时间后，他说他可以办到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总费用是650万元，我相信了就三次给了他320万元作为办证和跑关系的费用。之后我问他办证的情况，他都在敷衍我，我觉得不对劲，就向茅台公司打听了一下，知道他们没有办专营许可证的业务，我才发现自己被林道立骗了。其进货的为人民服务台康酒，当时要求1000件，但林道立自做主张发了1501件，台康酒并不好销，林道立共发货2500多箱，其才销售451箱。所有酒款已全部结算清楚。
15、被告人林道立供述，2012年3月，我与黄某合作做台康酒的生意。2012年5月，黄某向我提及办理茅台专营许可证的事情，叫我去打通关系，我知道当时茅台专营许可证在全国都是停办的，为了应酬一下他，我说尽量去试一下。2012年6月，我和江福全一起喝酒时认识了一个姓张的朋友，谈及黄某需要办理茅台专营许可证的事情，姓张的朋友说可以办，但是要花钱，最低要1200万元，他与茅台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关系很好，可以帮问一下。我说花点钱没关系，只要控制在几百万元内给我办一个。后我与黄某谈的时候，讲需要650万办理茅台专营许可证，姓张的朋友还叫我先拿身份证复印件及照片去试办一下，如果谈好就要缴纳定金，最低100万元。我就向黄某要了身份证及照片，叫他最低准备100万，黄某说最近资金紧张，叫我先将2012年5月份付给我的120万元台康酒货款周转一下。因为没办好，张的朋友也没提要100万元定金，黄某2012年5月份付给我的120万元台康酒货款一部分付给酒厂，还给江福全30万元，还给刘康28万元，还有其他的办公、生活费用。黄某于2012年11月23日、2013年1月10日二次汇款共200万元，是后来2300箱台康人民服务酒的货款。黄某三次汇的320万元，用于付房款50多万元，还了江湖钱（民间借贷）70多万元，借给他人30万元用来放利息，代理台康酒费用110万元，台康酒包装盒40多万元，酒瓶20多万元，加起来320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对林道立上诉提出其收取黄某320万元的性质是其与黄某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款项，并未以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要疏通关系和缴纳保证金为由向黄某收取钱款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2012年5月14日被害人黄某转到林道立账户的120万元并不属于购酒款。经查：被害人黄某与林道立之间确实存在代理销售台康系列酒的正常经济往来，但双方于2012年7月28日进行结算的情况表明，林道立共发货台康系列白酒2561件，赖茅酒100件，实际总货款158.73952万元，保证金20万元，共计178.73952万元，黄某已付95.4万元，尚欠83.3396万元。而黄某于2012年4月26日至7月23日，通过银行卡转账70万元酒款到酒乡窖酒厂杜某、刘文明账户，转账25.4万元到酒盒公司周卫明账户，共计95.4万元，与双方结算的货款相对应；且2012年8月2日至12月4日，黄某又6次转款共44万元给林道立，作为支付双方结算时的欠款。本案证据充分表明，2012年5月14日被害人黄某转到林道立账户的120万元，与双方的正常经济往来无任何关联。
2、黄某于2012年11月23日、2013年1月10日转到林道立账户的200万元，并非黄某再次要求购进2300箱台康酒的款项。经查，2012年黄某所购进的白酒，经清点，仅销售451件，余下约2000件尚囤积于仓库中，被害人对白酒并无进一步需求，不可能继续购买积压货物，且根据双方代理协议确定的价格，台康为人民服务酒单价为58元，2300箱价款160万元左右，与黄某转账的200万元相差甚远。酒盒制作者唐某证实系林道立一人与其联系酒盒制作，黄某并未参与，且2013年11月23日转账的100万元在林道立银行卡流水清单中扩充备注为保证金，与黄某报案陈述系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的保证金相印证。本案证据充分证实上述200万元并非黄某再次要求购进2300箱台康酒的款项。
3、证人林某、李某证实林道立于2013年2月份补写三份收条时，所收取黄某320万元，林道立、黄某二人均明确系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的保证金及跑关系费用，与被害人的陈述相印证。且林道立亦供述帮黄某联系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事宜，所需费用为650万元，与证人叶某、王某的证言及被害人的陈述相印证。
4、林道立收取黄某320万元后，分别用于购置房产，个人还款、放贷等支出，且其向酒厂另定做的2300箱台康酒，仅付款7.6万元，其辩称收取黄某320万元系货款无任何事实依据，纯属为转移骗取的款项用途视线而作的无理狡辩。
综上，林道立辩称其收取黄某320万元是其与黄某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款项无任何事实根据，本案证据充分证实林道立以办理国酒茅台专营许可证要疏通关系和缴纳保证金为名，骗取黄某320万元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道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产320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林道立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林道立上诉提出其收取黄某320万元是其与黄某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款项，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无任何事实法律根据，不予采纳。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戚桂文
代理审判员 覃纪欢
代理审判员 黄秀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郝欣欣
陈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