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至清时光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西路16号1号楼A601-A620号。
法定代表人周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玢，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至清时光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雪，女，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至清时光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斯韦思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60号405室。
法定代表人段立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玉键，女，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斯韦思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
上诉人北京至清时光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清时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斯韦思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韦思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7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常洁担任审判长，法官梁睿、吴扬新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至清时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玢、赵雪、被上诉人斯韦思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立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玉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至清时光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至清时光公司与斯韦思博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了一份《内蒙三维煤化科技有限公司2×75t／h锅炉烟气脱硫工程设备采购低压开关柜商务合同》（以下简称商务合同）及《内蒙三维煤化科技有限公司2×75t／h锅炉烟气脱硫工程低压开关柜技术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合同），合同总价款400000元。合同约定：此项设备用于内蒙三维煤化科技有限公司2×75t／h锅炉烟气脱硫工程，斯韦思博公司承接至清时光公司用于该脱硫系统工程低压开关柜的设计、制造、设备组装、调试和售后服务。交货时间为：第一笔预付款到账后30日内交付。合同生效后，至清时光公司于2011年5月6日依约向斯韦思博公司支付了预付款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斯韦思博公司应于2011年6月6日将设备运到指定现场，但其未能如约履行。经至清时光公司多次催促，斯韦思博公司于同月27日发函通知同月30日具备发货条件，鉴于斯韦思博公司以往提供的设备中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至清时光公司于同年7月6日派专业技术人员到斯韦思博公司设备仓库对该合同项下设备进行了抽检，发现斯韦思博公司未按照约定进行生产和制造，多项设备元器件私自更换了生产品牌和型号，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鉴于双方长期合作的基础，至清时光公司于同月8日发函，要求斯韦思博公司进行更换，但斯韦思博公司未能履行更换义务，至清时光公司于同月21日再次发函，要求斯韦思博公司于同月22日前给予明确的书面回复，否则将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追究斯韦思博公司的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但斯韦思博公司仍旧不予理会，迫于至清时光公司业主方工期的要求，至清时光公司不得不另寻厂家，重新采购设备，由于斯韦思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造成至清时光公司工期严重滞后，带来了巨大的信誉损失和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斯韦思博公司应向至清时光公司支付违约金54万元，并承担延误工期给至清时光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93620元，故至清时光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斯韦思博公司给付至清时光公司预付款80000元及违约金540000元；2、斯韦思博公司给付至清时光公司直接经济损失93620元；3、斯韦思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至清时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合同》于2011年7月22日解除；2、斯韦思博公司返还至清时光公司预付款8万元；3、斯韦思博公司支付至清时光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188000元；4、斯韦思博公司给付至清时光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9502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斯韦思博公司承担。
斯韦思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要求法院驳回至清时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斯韦思博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亦不认可双方合同已于2011年7月22日解除的事实，斯韦思博公司的货物已制作完成，至清时光公司无权要求返还预付款，由于至清时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斯韦思博公司交货前交付提货款，故斯韦思博公司未交货，至清时光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存在直接经济损失，同时，斯韦思博公司提起反诉，斯韦思博公司与至清时光公司自2007年起至2012年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了《商务合同》及《技术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40万元，合同生效日期起7日内，斯韦思博公司提自己至清时光公司，并向至清时光公司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清时光公司审核无误后10日内，支付给斯韦思博公司合同设备总价的20％即8万元作为预付款；斯韦思博公司准备发货前10天内，向至清时光公司提供合同设备发货清单、货物清单、外协部件的第三方采购清单及合格证、合同总价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清时光公司审核无误后于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万元作为提货款，但至清时光公司未在7日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并且当斯韦思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提货给至清时光公司货物清单及合格证，要求在准备发货前10天内支付8万元提货款时，至清时光公司迟迟不予以支付。半个月后至清时光公司要求到斯韦思博公司仓库当场拆箱检验货物，但双方合同未有约定，但为了表示诚意及信心，同意了至清时光公司可以到斯韦思博公司仓库去清点货物数量，但未同意拆箱验货，至清时光公司到达斯韦思博仓库后，就找各种理由说货物不符合要求等，拒绝支付提货款。一直以来斯韦思博公司积极主动的配合至清时光公司的要求，并在同年7月18日以传真的形式给至清时光公司《承诺书》以承诺货物无质量问题及都是按照合同约定准备的，但至清时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斯韦思博公司所供货物有问题，造成货物滞留，因为此货物是按照至清时光公司要求设计及制造定制的产品，只有至清时光公司才能实现其价值，但至清时光公司一直不支付提货款，造成斯韦思博公司直接损失30万元，因此，斯韦思博公司认为至清时光公司已经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至清时光公司支付斯韦思博公司直接损失30万元及损失的30％违约金9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至清时光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斯韦思博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斯韦思博公司违约在先，其损失应自行承担，故请求法院驳回斯韦思博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5日，至清时光公司（买方）与斯韦思博公司（卖方）签订《商务合同》及《技术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所订设备将用于内蒙三维煤化科技有限公司2×75t／h锅炉烟气脱硫工程，卖方承接买方用于该脱硫系统工程低压开关柜的设计、制造、（设备组装）调试和售后服务。产品包括：低压开关柜、现场操作柱、锡镀铜母线，封闭母线桥，价款为40万元。本合同价格在合同有效期内为不变价格。付款方式：合同生效日期起7日内，卖方提资给买方，并向买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审核无误后10日内，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20％即8万元作为预付款；卖方准备发货前10天内，卖方向买方提供合同设备发货清单、货物清单、外协部件的第三方采购清单及合格证、合同总价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审核无误后于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万元作为提货款；卖方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内，将合同设备（含部组件）运到交货地点，并将该设备的货物清单、设备质量检验合格证、安装使用说明书货运提单提供给买方，买方进行到货验收。买方验收无误后，卖方向买方提交《设备开箱验收记录》、合同总价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审核无误后15日内，交付给卖方合同总价20％即8万元作为到货款；买方72小时试运行并验收合格，且合同设备调试期间出现的质量问题全部处理完毕后30日内，卖方向买方提交合同设备《调试验收记录》、《试运行验收合格证明》和金额为合同总价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审核无误后10日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30％即12万元作为调试款；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卖方向买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审核无误后，在1个月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10％即4万元的质量保证金（如有设备质量存在问题，买方有权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由此给买方带来的费用和损失）。设备交货：交货时间：预付款到账后30日内。运输方式：汽运。交货地点：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大路新区（内蒙古易高煤化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至清时光脱硫项目部。卖方应保证合同设备安全、准时到达合同指定地点。如卖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每延误1天，按照合同总价的1％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由此使买方发生的催货费用全部由卖方承担。设备验收：货物到达目的地后进行到货验收，卖方根据买方安排，与买方一起根据发货清单、货运单和装箱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及件数进行清点，检查货物的数量、规格、材质和外观质量。如发现有任何不符《技术合同》之处经双方代表确认属卖方责任后，由卖方负责处理解决。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2011年5月6日，至清时光公司向斯韦思博公司支付预付款8万元，同年6月27日，斯韦思博公司向至清时光公司发函称：“……其计划在同月30日能够具备发货条件……”。同年7月21日11点56分，至清时光公司向斯韦思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望斯韦思博公司对违背合同约定的设备质量问题予以高度重视，并就后续设备问题的处理请于同月22日前给予明确的书面答复，否则，至清时光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同日13点51分，斯韦思博公司向至清时光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希望至清时光公司按照合同要求速将提货款付给斯韦思博公司，否认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与斯韦思博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至清时光公司提交的《商务合同》、《技术合同》、支出证明单、2011年6月27日斯韦思博公司发给至清时光公司的函件、2011年7月21日至清时光公司发送给斯韦思博公司的邮件及附件，斯韦思博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2011年7月15日及7月21日的邮件及附件。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至清时光公司与斯韦思博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务合同》，为买卖合同性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至清时光公司向斯韦思博公司支付预付款8万元，斯韦思博公司一直未向至清时光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现至清时光公司以斯韦思博公司未于2011年7月22日前向其回函为由要求法院确认其与斯韦思博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合同》于2011年7月22日解除的效力，但斯韦思博公司已明确回函，故至清时光公司称其与斯韦思博公司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合同》于2011年7月22日解除的理由并不成立，但按照合同约定，斯韦思博公司应于2011年6月6日前向至清时光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其认可于同月30日才具备发货条件，故斯韦思博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违约情形；同时，虽然斯韦思博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最后一次发函给至清时光公司称“希望至清时光公司按照合同要求速将提货款付给斯韦思博公司，否认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与斯韦思博公司无关”，但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发货前10天向至清时光公司提供合同设备发货清单、货物清单、外协部件的第三方采购清单及合格证、合同总价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全部材料，故至清时光公司未向斯韦思博公司支付提货款8万元的责任应由斯韦思博公司自行承担，斯韦思博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7月21日之后就供货事宜与至清时光公司沟通过，后至清时光公司另行采购货物，故本案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理应解除。根据合同解除的处理原则，斯韦思博公司理应返还至清时光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对于至清时光公司要求斯韦思博公司返还预付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斯韦思博公司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延期供货达成一致意见，故斯韦思博公司理应承担延迟供货的违约责任，但对于至清时光公司要求斯韦思博公司支付延期供货违约金188000元的诉讼请求，斯韦思博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出的数额过高，故请求该院降低违约金数额，我国现行合同法所确立的违约金制度是以补偿性为主的违约金制度，即使约定的违约金数额高于实际损失，也不能改变这种基本属性。合同中预先约定的违约金畸高和畸低均会导致不公平结果。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至清时光公司称其延迟供货的损失主要有三部分：一是业主罚款；二是施工队抢工费用；三是管理人员工地补助费，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依据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得出的违约金数额，明显带有惩罚性，而非补偿性，应予降低。另，至清时光公司的起算日期有误，应从2011年6月7日开始计算。对于至清时光公司要求斯韦思博公司给付其直接经济损失19502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斯韦思博公司要求至清时光公司支付损失30万元及违约金9万元的反诉请求，因其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故该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至清时光公司与斯韦思博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合同》于2013年10月18日解除；2、斯韦思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至清时光公司货款80000元及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自2011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1年7月22日止）；3、驳回至清时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斯韦思博公司的反诉请求。
至清时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时间有误。至清时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日期应与一审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日期一致，即从2011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18日止，而不是从2011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1年7月22日止。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酌情予以降低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那么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同样是有效的。2、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由合同的性质决定的。双方明确约定所购设备用于内蒙三维煤化科技有限公司锅炉烟气脱硫工程。斯韦思博公司逾期交货，将使该整体工程不能够按时完成。由于本案所涉的工程是环保工程，用于治理空气污染，项目任意延期会影响工程的进度。通过庭审，至清时光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是过高而是偏低。三、至清时光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传真件都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以斯韦思博公司未收到为由不予确认错误。1、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往来文件的传递可采用传真、邮件、快递等方式，文字使用中文。双方约定的有效电子邮箱均有自动回复设置。庭审中，双方提供的传真件证据及合同内容互为验证，足以认定至清时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传真件证据的真实性。2、至清时光公司提供的传真件格式是统一的，至清时光公司不可能为了诉讼编造证据。四、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及第二条第二款的内容以及斯韦思博公司关于本案货物系按照至清时光公司的要求设计及制造的陈述，可知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承揽合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日期为自2011年6月7日起至2013年10月18日止；2、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斯韦思博公司支付至清时光公司直接经济损失9362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至清时光公司承担。
斯韦思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至清时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记载的至清时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1、请求判令斯韦思博公司给付至清时光公司预付款80000元及违约金540000元；2、请求判令斯韦思博公司给付至清时光公司直接经济损失93620元；3、请求判令斯韦思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在一审法院2013年11月14日的庭审中，至清时光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斯韦思博公司返还预付款80000元；2、请求判令斯韦思博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188000元；3、请求判令斯韦思博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95020元。”在一审法院2013年12月3日的庭审中，至清时光公司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为，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6日起至2011年7月22日止（共47天）按日1％计算，共计为188000元。在该次庭审中，至清时光公司明确其第3项诉讼请求分三部分组成：1、延迟交货造成的业主对至清时光公司的罚款损失168000元（400000元乘以1％乘以42天）；2、施工队抢工费用14500元；3、管理人员工地补助12520元。
在一审法院2013年12月3日的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斯韦思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至清时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降低的申请。
在一审法院2013年12月9日的庭审中，至清时光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至清时光公司与斯韦思博公司签订的合同于2011年7月22日解除。
至清时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
二审审理期间，至清时光公司与斯韦思博公司均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无异议。
二审审理期间，至清时光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二项中涉及的直接经济损失93620元由三部分组成：1、施工队抢工费用14500元；2、管理人员补助12520元；3、延期交货给至清时光公司造成的损失66000元。
至清时光公司称其并不清楚66000元的损失是如何计算的，亦无证据证明。至清时光公司称施工队抢工费用14500元是涉案项目的分包单位相关人员进行加班产生的费用，但其不知道具体加班人员的名单，亦不清楚加班费按何种标准计算，其亦无法说明前述人员所进行的加班是否针对涉案的项目。至清时光公司称管理人员补助12500元，由其单位的杨洪顺（加班70天，每天补贴80元）、蔡卫民（加班89天，每天补贴40元）、尹玉龙（加班75天，每天补贴40元）、赵佳节（加班12天，每天补贴40元）4人在2011年6月6日至2011年9月2日期间加班所产生的费用。
二审期间，至清时光公司称其于2011年7月6日在斯韦思博公司处对《商务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进行了清点，标的物的数量符合合同约定。
《商务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卖方所供设备需按买卖双方签订的《技术合同》的规定执行，《技术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方外协部件须为原厂正品，如发现贴牌产品，自发现之日起7日内无偿更换成原厂正品产品，并按部件价格双倍处罚，处罚金额从到货款中一并扣除。
至清时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万洲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签订的《内蒙三维煤化科技有限公司2×75t／h锅炉烟气脱硫工程设备采购低压开关柜、配电柜、保温箱商务合同》约定，合同所订设备用于内蒙三维煤化科技有限公司2×75t／h锅炉烟气脱硫工程，交货时间为2011年9月2日。
二审期间，斯韦思博公司认可本案《商务合同》涉及的标的物系由至清时光公司提供设计图纸、提出技术要求，然后由斯韦思博公司进行制作，然后将产品交付至清时光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本案中，至清时光公司（买方）与斯韦思博公司（卖方）在《商务合同》中约定，如卖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每延误1天，按照合同总价款1％向买方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依据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计算出的违约金的数额明显过高，理由如下：1、若按此标准计算，至清时光公司主张的47天的违约金的数额将高达合同总额的47％。但事实上，斯韦思博公司在2011年6月27日的函件中，已经明确其可以于2011年6月30日之前发货。并且至清时光公司曾于2011年7月6日在斯韦思博公司处清点过《商务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标的物在数量上符合合同约定。至清时光公司虽然主张其在该日对设备进行抽检时，发现部分设备元器件更换了品牌和型号，但是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并且依据《商务合同》约定至清时光公司应在支付第二期提货款后，在设备运至交货地点时进行到货验收。《商务合同》亦约定了到货验收时设备元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处理方式和标准。2、依据至清时光公司的主张其已于2011年7月26日另行签订了采购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至清时光公司另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1年9月2日。依据至清时光公司向本院提出的直接经济损失的数额及构成来看：至清时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中的66000元是如何形成的；从至清时光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补助费用来看，其主张的加班时间在其另行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之前，明显不合常理；从至清时光公司主张的抢工费用来看，其主张的抢工费用亦缺乏有效证据支持。3、一审审理期间，斯韦思博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降低违约金的申请。4、综合至清时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的构成及举证情况来看，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综合衡量《商务合同》的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并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后认为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期间，至清时光公司明确了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日期，一审法院依其主张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法律性质，从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的形式来看，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但结合至清时光公司的有关事实主张及斯韦思博公司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可知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作为处理本案的法律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作为处理本案的法律依据。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性质有误，但从涉案合同的履行程度及履行结果来看，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及论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调整，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五千四百六十八元，由北京至清时光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五百六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斯韦思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九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三千五百七十五元，由北京斯韦思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二十四元，由北京至清时光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洁
代理审判员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