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丰民初字第15252号
原告ＸＸ林，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勇，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荣燕玲，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立香，女，1955年1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邵蹟，北京邵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连华，女，1934年7月20日出生。
原告ＸＸ林与被告李连华、张立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蒙镭、人民陪审员董荣、申燕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ＸＸ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勇，被告张立香的委托代理人邵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连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ＸＸ林诉称：原告ＸＸ林系案外人马某1之子，被告李连华系马某1再婚之妻，被告张立香系李连华之女。2010年4月20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马某1私自委托被告张立香，与王某1、仇某某琴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原告等与马某1共有的位于某某处的房屋出售给王某1、仇某某。此后，王某1、仇某某向马某1支付购房款10万元，向被告张立香支付购房款135万元整。2010年10月15日，马某1病逝。2011年7月15日，王某1、仇某某以马某1未能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为由，将原告与两被告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因原告对马某1出售房屋一事并不知情，也未收取过购房人支付的购房款，故原告提出该款项应由占有人李连华和张立香返还给购房人。但是，被告张立香作为马某1的代理人，经西城法院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法院无法查明购房款去向。所以，西城区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做出（2011）西民初字第19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某1与王某1、仇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告与两被告向购房人王某1、仇某某返还购房款145万元及利息，并连带赔偿其损失1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西城区法院冻结了原告的财产，原告无奈将145万元支付给了王某1、仇某某。期间，原告得知马某1在2010年9月25日将100万元购房款转存至被告李连华名下，其余45万元仍由被告李连华、张立香控制。马某1与王某1、仇某某的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确认为无效后，两被告已经没有合法依据继续占有145万元的购房款，此时两被告应将145万元购房款直接返还购房人。现在，由于两被告拒不向购房人返还该笔购房款，导致原告迫于无奈为其垫付145万，因此，两被告应当将该笔款项共计145万元返还给原告。因此，我方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李连华、张立香返还原告145万元；2、被告李连华、张立香支付自2013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原告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张立香辩称：不同意原告要求被告张立香向原告返还145万元的诉讼请求。当时张立香作为其继父马某1的委托代理人处理出售位于某某处房屋的有关事宜，我代收的房款共计135万元已经全部转给了马某1，另有10万元是直接交给马某1的，与我无关，因此我没有不当取得利益的事实。另外，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致使我被西城法院执行了31万余元，对此项损失，我保留对马某1继承人起诉的权利。
被告李连华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马某1与前妻马某2生育子女五人，除本案原告ＸＸ林外，还有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共五人。1996年7月4日，马某1取得某某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马某2于1996年11月死亡。1997年9月26日，马某1与本案被告李连华登记结婚，婚后二人未生育子女。被告张立香系被告李连华之女。
2009年，原告ＸＸ林等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2010年2月1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0）西民初字第9033号民事判决，判决涉案房屋由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与原告ＸＸ林共有，马某1的共有份额为十二分之七，ＸＸ林、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五人各占十二分之一的份额。
2010年4月20日，马某1委托被告张立香与仇某某、王某2（仇某某之夫）达成合意，由马某1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某2、仇某某，约定的房屋售价为249万元。同日，马某1出具《委托书》，将签署相关文件、立契过户、权属登记及代转房款等事宜委托给本案被告张立香，被告张立香以马某1的名义，与王某1（王某2之子）、仇某某及中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等做出书面约定，该协议甲方处由被告张立香代马某1签署。之后，马某1又与王某1、仇某某签订了关于涉案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
2011年，王某1、仇某某将本案原告ＸＸ林、本案被告李连华、张立香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共七人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为由，请求确认其与马某1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ＸＸ林、李连华、张立香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共七人共同返还其购房款145万元，并支付利息10万元，上述七人及中介公司连带赔偿其10万元损失。2012年4月20日，西城区法院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19714号民事判决，认为马建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及ＸＸ林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马某1作为部分共有权人，其擅自处分共有物的行为依法应属无效，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及ＸＸ林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应当就收取的145万元购房款向买受人承担连带的返还责任；张立香作为马某1出售涉案房屋的委托代理人，在委托人死亡后，应当对其作为代理人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李连华系马某1再婚之妻，与马某1长期共同生活，且与马某1售房的委托代理人张立香系母女关系，故推定李连华了解马某1生前所收购房款情况，也应当对承担对购房人返还购房款的连带责任。综上，判令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及ＸＸ林、李连华、张立香连带返还王某1、仇某某购房款145万元并支付利息，上述七人及中介公司连带赔偿王某1、仇某某1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王某1、仇某某向西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3月5日，仇某某向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及本案原告ＸＸ林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现金10万元，此收条一式两份，法院留存一份”。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同时出具证明，证明上述10万元实际上由ＸＸ林一人支付。2013年3月23日，西城区法院向ＸＸ林出具了2013执初字第4185号案件的案款收据，该收据载明已执行ＸＸ林案款135万元。
庭审中，为证明售房过程中，王某1、仇某某支付的购房款145万元由本案被告李连华、张立香占有，原告ＸＸ林出具如下证据：
1、2010年5月11日的收条一张及当日的银行汇款回单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某1交来购买某某处房屋的购房款20万元，收款人张立香，收款卡号为×××，账户名为冯某某”；银行汇款回单载明该笔购房款20万元已汇至收条载明的账户。
2、2010年5月17日的收条一张及当日的银行汇款回单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某1交来购买某某处房屋的购房款115万元，收款人张立香。”；银行汇款回单载明该笔购房款已汇至收款人张立香的卡号为×××的账户。
针对上述证据，被告张立香称冯某某是其丈夫，在代收了第一笔购房款20万元后，已将该笔款项于2010年6月12日转入马某1在工商银行北京洋桥支行开立的卡号为×××的银行账户中，并提供该账户在2010年6月12日的存折复印件予以印证，该存折复印件载明，2010年6月12日，该存折账户余额为20万元。
关于第二笔购房款115万元，被告张立香称在代收后，已全部转入马某1的账户。为证明其主张，张立香出具收款账户的对账单一份及存折复印件两张。对账单显示，2010年5月17日，收款账户收到转入的115万元后，又分两次（一次15万元，一次100万元）全部转走；第一张存折复印件（开户行为建设银行马家堡储蓄所，账户号为×××，户主为马某1）显示，2010年5月17日，账户余额为100万元；第二张存折复印件（开户行为建设银行马家堡储蓄所，账户号为×××，户主为马某1）显示，2010年5月17日，账户余额为15万元。
另查，在第一笔购房款20万元被汇至马某1在工商银行北京洋桥支行的账号为×××的账户后，2010年10月11日，该20万元又被汇至被告李连华账号为×××的账户中，汇款账户当日被销户；
在第二笔购房款中的15万元部分被汇至马某1在建设银行马家堡储蓄所的账号为×××的账户中后，2010年6月4日被支取现金1000元，取款凭条签名处为：张某某代，马某1；7月22日，被支取现金20000元，取款凭条签名处为马某1；2010年9月30日，该账户上的余额129188.89元（本金129000元，利息188.89元）被汇至被告李连华账号为×××的账户中；
在第二笔购房款中的100万元部分被汇至马某1在工商银行北京洋桥支行的账号为×××的账户后，2010年5月19日，该100万元由被告李连华以马某1代理人的名义全部取出。
上述事实，有（2010）西民初字第9033号民事判决书、（2011）西民初字第19714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收条、证明、购房款收条、转账回单、银行存折、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取款底单、补充协议、委托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各连带债务人因不同原因对相同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承担责任大于自己应当承担的部分的连带债务人，有权向其他的连带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告ＸＸ林之所以损失145万元，原因在于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与其他债务人共同对购房人承担了返还购房款的连带责任。而房屋买卖合同之所以无效，是因为在明知涉案房屋属马某1与原告ＸＸ林等共有的情况下，张立香仍作为马某1出售房屋的代理人与购房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导致合同因无权处分被认定为无效所致。虽然原告ＸＸ林等作为房屋共有人、被告李连华作为马某1再婚之妻、被告张立香作为马某1售房的代理人，均被已经生效的（2011）西民初字第19714号民事判决确定为返还购房款的义务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但在连带债务人内部，各连带债务人承担责任的原因却并不相同：原告ＸＸ林仅因其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所以依法承担了连带责任，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ＸＸ林并未参与涉案房屋的出售，也并未取得和占有购房款；而根据（2011）西民初字第19714号民事判决，被告张立香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在于其作为马某1出售涉案房屋的代理人，在明知涉案房屋经法院判决确认为共有的情况下，仍以马某1代理人的名义出售房屋，在被代理人马某1死亡后，应当对其代理行为承担责任；被告李连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其是马某1的再婚之妻，与马某1长期共同生活，且与马某1售房的委托代理人张立香系母女关系，故推定其了解马某1生前所收购房款情况，因而承担了连带责任。结合本案中已查清的事实（即购房款145万元中的1329000万元及利息188.89元，在分笔汇至马某1账户中后，已通过现金转账、现金提取的方式被李连华实际占有）和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已足以表明被告李连华、张立香的行为是导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以及原告ＸＸ林、被告李连华、张立香等向购房人承担返还房款的连带债务的原因，且被告张立香在收到购房款并将购房款转入马某1账户后，又由被告李连华实际占有，故在原告ＸＸ林仅基于其涉案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向债权人清偿全部债务后，其有权向被告李连华、张立香追偿，被告李连华继续占有购房款已无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原告ＸＸ林。被告张立香系被告李连华之女，且是马某1售房的代理人，在马某1死亡后，应当对其代理行为承担责任，因此对李连华占有的购房款，也应当向原告ＸＸ林承担连带的返还责任。原告ＸＸ林主张145万元中的其余部分中的10万元，因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由被告占有和控制，且被告张立香提供的收取该笔款项的收条，由马某1本人签字，因此对这一部分本院难以支持；其中21000元的购房款，由于未被李连华或张立香支取，且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二被告占有上述款项，因此对原告返还该笔购房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ＸＸ林不当得利一百三十二万九千元；
二、被告李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ＸＸ林不当得利款利息（以一百三十二万九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三日起至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被告张立香对本判决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Ｘ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八百五十元，由原告ＸＸ林负担二千零三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李连华、张立香负担一万五千八百一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被告李连华、张立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
审 判 长 蒙 镭
人民陪审员 董 荣
人民陪审员 申燕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