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晟达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平。
委托代理人冯赟，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勤，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百印刷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豪新。
上诉人上海晟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达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晟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赟、被上诉人上海新百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豪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5日，晟达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兴叶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叶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晟达公司根据兴叶公司的市场需要，出资订购进口“日产小森对开四色胶印机”1台租赁给兴叶公司使用；晟达公司进口租赁设备于2012年1月1日前由供货方直接发送至兴叶公司指定地点，租赁设备由兴叶公司负责验收；租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兴叶公司按季度向晟达公司支付设备租金，兴叶公司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晟达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3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先付后用，后期租金应当在上季度届满前支付；租赁设备所有权在租赁期间归晟达公司所有，兴叶公司在承租期间享有对设备的使用权；兴叶公司逾期1月未交付租金的，晟达公司有权单方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设备等。
2011年3月18日，兴叶公司与新百公司签订《厂房及设备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新百公司将翔殷路XXX号内北座厂房、厂棚、宿舍租赁给兴叶公司，并将厂房内印刷、后道机械设备租赁给兴叶公司；新百公司自2011年4月1日起将上述厂房、设备租赁给兴叶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收回；根据先付后用原则，兴叶公司先支付3个月的租金及相当于1个月租金的押金，合计200，000元；以上费用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5日前支付下一季度房租，如逾期不付，作为违约处理，新百公司须增收每日5%的滞纳金，若兴叶公司逾期超过15日，新百公司有权终止租赁协议，兴叶公司须赔偿新百公司经济损失，赔偿金200，000元；每月的电费、水费、卫生费和清洁费由兴叶公司另行支付给新百公司，不得逾期等。租赁协议签订后，新百公司将厂房及设备出租给兴叶公司使用。
2012年4月15日，晟达公司向兴叶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称，“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由于贵司违反合同约定至今尚无支付设备租金，现我方要求与贵司解除日产小森牌对开四色胶印机的租赁合同，并于2012年4月底之前归还对开四色胶印机和偿还3个月的设备租金300，000元”。2012年4月20日，兴叶公司回函给晟达公司称，其同意终止对开四色胶印机的租赁合同，同意立即归还对开四色胶印机，设备由晟达公司自行前来本市翔殷路XXX号其厂房内提取装运。
2013年2月7日，兴叶公司向新百公司发出《告知函》称，其决定于2013年3月31日前搬迁出翔殷路XXX号；其拟将2013年元月、2月、3月的3个月房租共计172，500元付清，待新百公司确认后于2013年2月8日前付款。2013年3月16日，兴叶公司出具《协议》一份，记载内容为，兴叶公司向新百公司支付2011年房租余款85，000元，2012年房租余款117，500元，共计202，500元；因双方所签的租赁协议至2014年3月到期，因兴叶公司提前终止协议，因此兴叶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新百公司在收到总计402，500元之日起，兴叶公司已将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房租全部付清，同意兴叶公司将翔殷路XXX号厂房内的设备搬离。兴叶公司在该份《协议》上加盖公章，新百公司未加盖公章。
2013年4月11日，晟达公司向新百公司开具金额为33，228.34元的支票用于付款，该支票存根用途一栏注明：“代兴叶公司租赁设备维修费及2013年1-3月电费”。同日，晟达公司又向新百公司开具金额为200，000元的支票用于付款，该支票存根用途一栏注明：“代兴叶公司支付租赁合同违约金”。同日，晟达公司再次向新百公司开具金额为202，500元的支票用于付款，该支票存根用途一栏注明：“代兴叶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2年房租余款”。2013年4月12日，新百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011年、2012年房租余款202，500元，2012年12月、2013年2月、3月电费共计18，039.34元，汽车检修费15，189元及违约金200，000元，共计435，728.34元。2013年4月19日，晟达公司向新百公司开具金额为57，500元的支票用于付款，该支票存根用途一栏注明：“替兴叶垫付2013年4月份房租”。2013年4月19日，新百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013年4月份房租57，500元。2013年4月22日，晟达公司委托运输公司将对开四色胶印机搬走。
嗣后，晟达公司以新百公司扣押机器设备胁迫其付款，新百公司取得系争款项属不当得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新百公司偿还晟达公司受胁迫而支付的款项共计493，228.34元（包括房租260，000元、违约金200，000元、电费18，039.34元、汽车检修费15，189元），并支付利息（以493，228.34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由新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就本案而言，首先，晟达公司与兴叶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晟达公司将系争机器设备出租给兴叶公司，而兴叶公司租赁了新百公司的厂房，并将系争机器设备放置在该厂房内开展生产经营。晟达公司与兴叶公司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后，欲将系争机器设备从新百公司的厂房搬走，而因兴叶公司拖欠新百公司房租等费用，遭到拒绝。故结合兴叶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以及2013年3月16日《协议》的内容，并结合晟达公司分四次代兴叶公司向新百公司付款，并在支票存根上对每一笔付款的用途逐一做了说明等情况分析，晟达公司在付款前已对付款的金额及用途进行了核实，晟达公司的上述四次付款行为系代兴叶公司向新百公司付款，其对款项的性质、金额均是明知的，也是自愿支付的。晟达公司称其受胁迫而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其次，从法律关系来看，新百公司与兴叶公司之间存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兴叶公司拖欠新百公司房租、电费、车辆检修费及违约金等费用未付，新百公司收取的晟达公司代兴叶公司支付的款项，系租赁合同产生的欠款，具有合同依据，并不属于不当得利款项，其无须返还。故晟达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新百公司返还系争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晟达公司在本案中代兴叶公司向新百公司支付的款项，可另行向兴叶公司主张权利。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对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8，6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349元，由晟达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晟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晟达公司与新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拖欠新百公司房租等费用的是兴叶公司，晟达公司之所以代兴叶公司支付款项是因为兴叶公司放置在新百公司的机器设备属于晟达公司所有，系由晟达公司出租于兴叶公司使用。由于兴叶公司拖欠晟达公司的机器租赁款，晟达公司欲收回机器，但遭到新百公司阻挠。晟达公司在受到新百公司胁迫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及尽快取回机器设备才代兴叶公司支付了系争款项。故新百公司取得该款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原审法院未支持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晟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百公司答辩称：兴叶公司拖欠新百公司房租等款项共计493，228.34元是事实。晟达公司与兴叶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并一起在新百公司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晟达公司对兴叶公司拖欠新百公司房租等款项的事实非常清楚。且当时晟达公司、新百公司、兴叶公司三方负责人也是经过口头协商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即由晟达公司自愿代兴叶公司向新百公司付款，随后再取回机器设备。现在晟达公司反悔所以提起了本案诉讼，法院不应支持。新百公司取得系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并不属于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四个构成要件分别为：一方取得利益、一方造成损失、利益和损失之间有直接关联、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只有同时满足前述四个要件的行为，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晟达公司在向新百公司支付了系争款项后认为其遭到了损失，同时认为新百公司系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形下基于此损失获得了利益，故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本院对于晟达公司的意见难以认同。理由一、兴叶公司拖欠新百公司房租等款项是事实，拖欠的具体金额亦可由双方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以及兴叶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出具的《协议》记载内容为佐证，故新百公司系基于厂房租赁的合同关系而收取相应的房租等款项，其收款行为具有合法、合理的根据。需要判断的无非是付款对象的合理性问题。理由二、晟达公司本不应作为本案系争款项的付款义务人，其自身利益的保护完全可以通过向兴叶公司主张权利来行使。但事实上并无证据显示晟达公司在欲收回机器设备而不能后曾向兴叶公司以提起诉讼或其他任何方式主张过权利。与此同时，晟达公司反而通过向新百公司开具四张银行支票的方式支付了系争款项，并在每张支票上注明了“代兴叶公司”支付具体款项的字样。且其虽称系受到新百公司的胁迫而付款，但亦并未在受到胁迫的一年期间内提出撤销受胁迫行为的诉讼，故本院可以推定，晟达公司系出于自身原因的考虑，自愿代兴叶公司向新百公司付款。晟达公司此行为符合债的加入的法律行为性质，其无权在付款后又以不当得利之诉要求新百公司予以返还。如若晟达公司与兴叶公司之间就系争款项产生纠纷的，晟达公司可另行向兴叶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48元，由上诉人上海晟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炜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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