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胡慧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有明，上海名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晋，上海名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裕民，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雪明，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凤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红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彩娣。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建寿，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原审被告上海凤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红娟，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凤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君房产”）系松江区洞泾镇张泾路XXX号凤君大楼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凤君房产将凤君大楼所涉土建、消防、装饰在内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上海凤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君建筑”）施工。
2006年11月7日，凤君建筑（甲方）与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羊公司”）（乙方）签署《消防工程合同》一份，由乙方承建凤君大楼内消防警报、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一切凤君大楼消防工程量施工；合同期限为2006年11月7日至2007年5月7日；工程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64，227元（下浮20%，按实决算）。乙方落款处盖有“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印章及“夏建寿”的代表签字。
2008年5月4日，夏建寿（甲方）与张裕民、沈雪明（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凤君大楼消防、喷淋管道安装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工期自2008年5月5日至2008年7月15日，包工包料施工，工程造价为（闭口价）84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008年10月30日，夏建寿（甲方）与张裕民（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现根据甲方要求将原凤君大楼协议的消防、喷淋管道安装工程中，增加火灾报警系统安装委托乙方施工，包工包料施工，工程造价为闭口价，增加火灾报警系统安装工程款100，000元，故本消防工程总造价为940，000元；如甲方未能按约按时付款，视为违约责任，应按每天支付乙方1，000元作为违约金处理。
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张裕民、沈雪明、程羊公司分别进行了施工。2008年12月初工程因故停工，12月9日凤君建筑向程羊公司发送《请即刻恢复消防施工函》：“贵我就双方凤君大楼消防工程事宜曾在2006年11月7日订有工程合同一份，该合同的第二条明确施工工期由2006年11月7日至2007年5月7日合计六个月，我司已提前支付工程款20余万，但贵方却已超期施工一年半余，严重影响本项目的交付使用，鉴于本项目系商务办公楼，部分商品房已与业主订有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该物业的交付期为今年十二月底，若无法依约交付构成违约，必然遭致业主追究，引起群体诉讼和上访，损失难以估量，为避免损失扩大和矛盾激化，现再次来函，请收函立即回复施工并依约报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上述意思，专此函达，当否，请在收函后二天内复函本司，过时本司则委托他方代为贵司承担合同义务，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贵方承担。敬请理解”。
程羊公司收函后于次日复函凤君建筑：“我司已收到贵司有关恢复消防施工的公函，但对于函中关于已支付工程款一项有疑问，请提供相关支付凭证”。
张裕民、沈雪明及凤君建筑、凤君房产三方均表示期间程羊公司曾委派一位叫“钱海林”的人员来协调施工与付款问题。工程最终未能完工，剩余部分改由其他单位进行施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9月23日，张裕民、沈雪明（施工单位）向凤君建筑相关负责人（建设单位）出具《甲供材料单价确认单》：根据建设单位要求，我单位承包凤君商务中心大楼中的消防喷淋和消火栓系统安装工程，其工程中所需要的喷淋泵2台、消火栓泵2台、喷淋稳压泵2台、稳压罐1只、消火栓泵和喷淋泵控制柜2台及连接附件等由建设单位采购，我单位承担以上所有的设备费用共计52，000元。
2009年5月11日，夏建寿（甲方）与张裕民（乙方）签订个《凤君大楼安装工程合同书解除协议》，载明：“根据双方2008年5月4日签订凤君大楼的消防、喷淋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乙方遵循施工合同的要求，在2008年7月初已完成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量90%以上，乙方多次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甲方多次答应多次失言……甲方同意乙方拆除双方施工合同范围内的所有管道和设备……拆除管道和设备后运出工地、协议签字，解除双方施工合同关系”。
2014年1月27日，夏建寿作为程羊公司的代表人与凤君建筑签署《结算单》：“依据2006年11月7日凤君大楼消防工程合同，工程范围：消防报警、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水系统总造价1，164，227元（下浮20%），确认合同价为931，381.60元。应扣除款项：1、上海华顿电气有限公司已做工程量造价①消防报警控制82，713元＋②消防给水83，218元＋③溢流管签证2，674元，合计168，605元；2、代理上海华顿电气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4，000元；3、华升建设集团浙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做工程量造价180，000元；4、已领工程款442，500元；5、没有安装31套消防设备17，050元。确认总造价931，381.60元-168，605元-14，000元-180，000元-442，500元-17，050元=109，226.60元”。次日，夏建寿即向凤君建筑领取了金额为109，226.60元商业承兑汇票。
原审法院又查明，因张裕民、沈雪明认为之后被新进驻的施工队赶出施工现场，且其应得工程款未得以支付，因此多次为工程款事宜至凤君大楼处讨要并发生争执矛盾。后张裕民、沈雪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程羊公司、凤君建筑、凤君房产支付张裕民、沈雪明工程款609，189元及违约金（按1，000元／日，自2008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日止），诉讼费由程羊公司、凤君建筑、凤君房产负担。
原审审理中，张裕民、沈雪明自认通过支票、转账、现金等方式已经收到工程款158，900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张裕民、沈雪明表示：（1）张裕民、沈雪明与程羊公司签署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闭口价为840，000元，依据夏建寿与张裕民、沈雪明签署的《凤君大楼安装工程合同书解除协议》中确认的张裕民、沈雪明已实际施工工程量90%以上，足以印证张裕民、沈雪明诉请的840，000元合同中张裕民、沈雪明实际施工803，000元。（2）张裕民、沈雪明与程羊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约定增加100，000元火灾报警项目，张裕民、沈雪明仅施工了17，089元。两项合计再扣除已付款、扣除甲供材料款后就是张裕民、沈雪明诉请的金额。
原审审理中程羊公司表示：程羊公司没有“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印章，也没有夏建寿这个员工。程羊公司未与凤君建筑、未与张裕民、沈雪明签订合同建立施工关系。为此程羊公司提供的其经常使用的2枚印章、合同，并申请证人出庭予以佐证。
原审审理中凤君建筑表示：凤君建筑与程羊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凤君公司也已经付清全部结算款项。张裕民、沈雪明仅是程羊公司的带班施工人员，无权要求凤君建筑承担付款责任。且事实上，消防报警工程最后是由凤君建筑另行委托上海华顿电气有限公司施工的。
原审审理中凤君房产表示：凤君房产作为建设单位，已经与总包单位凤君建筑结算并付清工程款。与张裕民、沈雪明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结果。
程羊公司虽然抗辩公司没有“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印章、也没有夏建寿这个人，但从程羊公司向凤君建筑的回函内容来看，程羊公司事实上知晓也确认夏建寿代表签订并负责的与凤君建筑之间的凤君大楼消防工程，仅是对于函中的已付款金额存在异议而已。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程羊公司与凤君建筑之间存在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夏建寿代表程羊公司与凤君建筑签约，并作为该工程中程羊公司方的代表负责人。
程羊公司承包消防工程后，又由其负责代表即夏建寿出面将其中的消防、喷淋管道安装、火灾报警系统工程交由张裕民、沈雪明方施工，显然违反了关于承包人应当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规定，依法应当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结合夏建寿对于消防喷淋管道安装部分已完工程量的确认比例以及凤君建筑与程羊公司之间的结算总价、凤君建筑委托上海华顿电气有限公司施工的造价，原审法院确认张裕民、沈雪明在消防喷淋管道安装部分已完工程量为90%即756，000元。对于火灾报警项目，张裕民、沈雪明称其已施工17，089元，但在凤君建筑表示实际由凤君建筑全部委托上海华顿电气有限公司施工的前提下，张裕民、沈雪明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对施工事实和施工量予以佐证，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故已完工程款756，000元扣除已付款及甲供材料款，程羊公司尚应支付张裕民、沈雪明施工余款545，100元。张裕民、沈雪明基于无效合同主张程羊公司、凤君建筑、凤君房产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裕民、沈雪明要求凤君建筑、凤君房产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建寿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的抗辩权，法律后果自负。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之规定，判决：一、程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裕民、沈雪明工程余款545，100元；二、张裕民、沈雪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程羊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消防工程合同》中的程羊公司的名称系他人冒用、印章系他人伪造，其从未与凤君建筑签订合同，公司也没有夏建寿这个人。张裕民、沈雪明据以主张结算工程款的合同、协议不是与程羊公司签订的，该工程款已被凤君建筑与夏建寿恶意串通侵占，原审判决程羊公司支付与法相悖。原审法院以程羊公司对支付工程款提出质疑的回函，而确认程羊公司与凤君建筑存在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及夏建寿为该工程程羊公司方的代表负责人，违背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裕民、沈雪明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张裕民、沈雪明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凤君建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建寿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其与凤君建筑签订的《结算单》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要求与凤君建筑重新进行结算。其已经支付张裕民、沈雪明的工程款应在18万元左右，但因时间已久，无法提供证据。夏建寿领取的109，226.60元商业承兑汇票未成功兑付，凤君建筑未支付109，226.60元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程羊公司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凤君房产发表书面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凤君建筑确认其未兑付109，226.60元商业承兑汇票。张裕民、沈雪明表示虽经调查凤君建筑确认结欠程羊公司及夏建寿部分工程款，但因其未提起上诉，为了尽快结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程羊公司收到凤君建筑的《请即刻恢复消防施工函》后，次日就做出了回复，并未对其与凤君建筑之间存在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存有异议，而仅表示对凤君建筑所称的已支付工程款存有疑问。程羊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凤君建筑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系夏建寿冒用其公司名义所为与事实相悖，该上诉理由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程羊公司与凤君建筑之间存在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已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夏建寿主张其与凤君建筑签订的《结算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程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1元，由上诉人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