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二终字第00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江县徐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雪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严春芳，望江县华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寅，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委托代理人：胡安法，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望江县徐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大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二初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大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雪华及委托代理人严春芳，被上诉人欧寅及委托代理人胡安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徐大建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从事烧结多孔砖、烧结空心砖的制造、销售。原告在经营煤炭生意期间多次与被告有业务往来。2014年6月9日，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与原告草签一份煤炭买卖填充式合同，约定从原告处购买煤矸石，质量要求是500-1000大卡、从六月份起满足厂方需要量、1000大卡按每吨110元计价、高于1000大卡的按时价再议，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被告法定代表人徐雪华及委托代理人徐彬均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为更加完善合同内容，双方于2014年6月21日又补签了一份正式的书面合同，合同约定：收货单位是徐大建材公司、发站地点四川、到站地点安徽望江，热量500-1000大卡、含硫量≤3%，每批货不低于4000吨、每吨110元、高于1000大卡的价格随行就市；卖方送货至买方公司货场库内、以双方验磅为准；车运费为10元／吨……合同进一步明确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为能按约履行上述合同的供货义务，原告与重庆夔喆公司签订《煤矸石买卖合同》，约定由重庆夔喆公司向其供应煤矸石至安徽省华阳港储有限公司货场。2014年7月9日，重庆夔喆公司通过船运按约将煤矸石送至指定地点，经双方过磅验收共计4282吨。原告遂根据约定向被告供货，2014年7月10日，原告直接从船上卸载10车共计480.88吨煤矸石运送至被告处，由被告工作人员徐小山签收。在继续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认为所送的煤矸石不符合质量要求，从而拒绝接受所购买的煤矸石。因原告欧寅未能向重庆夔喆公司支付货款，重庆夔喆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向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欧寅支付货款。在诉讼过程中，欧寅申请法院委托皖西南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存放在华阳港储公司的该批煤矸石进行鉴定，在取样过程中，法院派员在场进行了全程监督。经检验结果认定该批煤矸石的发热量大于1000大卡、含硫量≤3%，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以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为由拒绝接受，故原告起诉。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6月9日、6月21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遵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后合同是前合同的补充和完善，合同内容未予变更，前合同已明确了买卖的标的是“煤矸石”，所谓煤矸石是采煤过程和洗煤过程中排放的固体废物，是一种在成煤过程中与煤层伴生的一种含碳量较低、比煤坚硬的黑灰色岩石，其可代替燃料、制作建筑材料用的煤矸石烧结砖等，其发热量远远低于煤炭，是被告生产经营必不可少的原料，因此对被告提出买卖标的物是“煤”而不是“煤矸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为履行供货义务从重庆夔喆公司购进了4282吨煤矸石，但被告认为煤矸石质量不符合约定而拒收，因重庆夔喆公司在起诉原告后，法院依法委托皖西南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该批煤矸石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均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并符合质量要求，因此被告不接受买卖标的物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行为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现原告向被告销售4282吨（含被告运走的480.88吨）煤矸石的数量符合合同约定，另外因合同约定交货方式是“卖方送货至买方公司货场库内、车运费为10元／吨”，所以扣除由原告承担的运费42820元（4282吨×10元／吨）后，应视为交付标的物，故被告现应支付原告货款428200元（4282吨×110元／吨-运费42820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34.5吨淮煤的货款及仓储费2000元的诉求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欧寅与被告望江县徐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二、原告欧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望江县徐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交付华阳港储有限公司货物过磅单（即提取标的物单证）；三、被告望江县徐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收到货物过磅单的同时支付原告欧寅货款428200元；四、驳回原告欧寅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65元，由被告望江县徐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7723元，原告欧寅承担1042元。
徐大建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涉案买卖的标的是煤矸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标的物是煤，而不是煤矸石。原审以双方当事人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合同是煤矸石而推定上诉人购买的是煤矸石显然与合同法的精神相悖，2014年6月9日的合同已经被2014年6月21日的合同所取代。二、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地是被上诉人的厂区，被上诉人应该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运输到合同履行地。被上诉人的货物未送到合同履行地，其毁损灭失的风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在上诉人根本不能有效控制标的物、不知标的物数量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磅单就判决上诉人按磅单数量支付货款显然缺乏起码的公正，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三、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提供产品时向上诉人提供采矿许可证，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产品的生产地及检验合格证明，上诉人拒收完全有合同依据。四、即使上诉人购买的是煤矸石，涉案的产品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对原审中的三份检验报告不知情，上诉人对已送到的部分货物进行检验后发现杂石数量多、杂质比例高，使货物丧失基本的使用价值。被上诉人与涉案货物供应商发生诉争，亦是认为产品不合格，后经法院调解结案，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但足以证明上诉明知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对此未予以认定，显然是不尊重客观事实。五、上诉人是诉争案件的受害方。上诉人是经营新型建材的企业，需要大量的煤炭作为生产材料，如果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具备基本的使用价值，上诉人没理由不接受涉案货物。因被上诉人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得不以高出涉案合同的价格另行购买煤炭，给上诉人造成较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欧寅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标的为煤矸石正确。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9日草签了一份填充式煤炭买卖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标的物为煤矸石，后因双方认为买卖合同不完善，又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一份正式买卖合同，对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等进一步明确，内容更为完善。且两份合同对买卖的标的物、数量、质量、价格等内容均未作任何变更，前后两份合同实质上是一份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一份合同。二、上诉人违约拒绝接受货物，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虽为上诉人的厂区，但由于上诉人违约拒绝接受货物，货物一直堆放在华阳港储公司。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标的物的单证和资料（过磅单），应视为交付，况且原审法院已经扣除10元／吨的运费。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洽谈买卖业务时已经提供采矿许可证。在签订合同前，被上诉人与重庆夔喆公司人员亲自带着采矿许可证前往上诉人住所地，上诉人对许可证是认可的，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在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采矿许可证要求。四、涉案煤矸石经过法定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合格，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原审中，上诉人既没有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亦没有对检验报告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货物质量的认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大建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照片六张，证明涉案货物不具有使用价值，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欧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涉案货物是否具有使用价值及符合合同约定，须经专业机构鉴定，肉眼无法判断，故不予认定。
欧寅在二审期间提交采矿许可证两份，证明重庆夔喆公司持有采矿许可证。
徐大建材公司质证认为：采矿许可证上的采矿权人是奉节县回春煤炭有限公司，涉案货物的供应商是重庆夔喆商贸公司，该采矿许可证不能证明重庆夔喆商贸公司有采矿资质。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仅能表明奉节县回春煤炭有限公司具有采矿许可证，不能证明重庆夔喆公司有采矿许可证，故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的两份合同是否为同一合同；二、涉案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关于诉争的两份合同是否为同一合同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9日和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标明为煤炭买卖合同，2014年6月9日的合同明确货物品种为“煤矸石”，而2014年6月21日的合同对货物品种没有标明。两份买卖合同所载明的当事人的名称、数量计量方法、质量、价格、交（提）货方式均基本一致，未予变更。2014年6月21日所签合同对验收方法、结算和违约责任等内容予以明确、完善，更具可操作性。因此，2014年6月21日合同是2014年6月9日合同的补充和完善，实质上是一次订约行为的两个阶段，上诉人所持的2014年6月21日所签合同的标的物是煤炭，而不是煤矸石，2014年6月9日的合同已经被2014年6月21日的合同所取代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在重庆夔喆公司与欧寅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望江县法院已委托皖西南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货物质量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表明涉案货物质量符合徐大建材公司与欧寅约定的质量标准。徐大建材公司虽对涉案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但其既未对已送至其厂区的涉案货物质量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亦未举出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不应被采信的情形，故本院对皖西南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货物所做的鉴定检验报告予以采信，对徐大建材公司所持的涉案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5元，由上诉人望江县徐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勤 勤
代理审判员 甘丹代理审判员王纯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俊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