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6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台沟村。法定代表人：曹恩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春阳，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宇，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送变电川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广宁路***号*栋***号。法定代表人：蒋昌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东，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台沟村。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辽宁天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强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送变电川辽分公司（以下简称智丰公司）、原审第三人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隆硅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辽0624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汇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春阳、王红宇，被上诉人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凯隆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宽甸县长甸镇台沟村硅厂车间库房内的工业硅550袋为汇强公司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和理由：一、汇强公司确定是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自2016年8月起至2017年2月执行标的被查封止，有充分证据证明是汇强公司投入资金完成原材料采购、运输、生产，也有充分证据证明是汇强公司进行的产品销售并最终取得销售款。从未有相反证据能够证明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为凯隆硅公司。二、《租赁合同》的效力与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本案的审理不应当被《租赁合同》的效力所误导，本案应当审查执行标的是否系凯隆硅公司生产的可能，原材料是否由其采购，生产出成品后是否由其销售等细节，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汇强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应当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了凯隆硅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汇强公司使用的事实，却认定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标的仍由所有权人凯隆硅公司所有以及占有使用，显然是强行推定标的物系凯隆硅公司占有使用。退一步讲，即使租赁物由凯隆硅公司占有使用，也不能得出执行标的归凯隆硅公司所有的结论。智丰公司辩称，法院查封的550袋工业硅系凯隆硅公司所有。因为凯隆硅公司具有生产工业硅的资质，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被认为系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被确认无效。因此被依法查封的550袋工业硅的所有权人应为凯隆硅公司所有。凯隆硅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汇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宽甸县长甸镇台沟村硅厂车间库房内的工业硅550袋为汇强公司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智丰公司与凯隆硅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双方约定长甸凯隆66KV进线工程由智丰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智丰公司按期施工完毕。经结算凯隆硅公司欠工程款298000元。因凯隆硅公司未主动给付工程款，智丰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辽0624民初230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被告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欠原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送变电川辽分公司工程298000元，于2017年1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凯隆硅公司将其所有的办公楼、生产车间、配电室、原料棚、环保车间、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租赁给原告，租期15年。合同签订后，凯隆硅公司将租赁物交给汇强公司使用。因凯隆硅公司未主动履行本院的（2016）辽0624民初2304号民事调解书，智丰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2月22日，本院根据智丰公司提供的信息，就地查封了凯隆硅公司所有的位于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台沟村硅厂车间库房内的工业硅550袋。汇强公司以其与凯隆硅公司有租赁合同、法院查封的550袋工业硅是其所有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辽0624民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异议。”汇强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家亮、原审被告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时，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辽0624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以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为由确认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汇强公司依据与凯隆硅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其他证据请求认定涉案550袋工业硅为其生产并具有所有权，由于该租赁合同已被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6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则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该合同涉及的租赁标的物（包括房屋、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电力使用权）仍由所有权人凯隆硅公司所有以及占有使用，因此，在其生产经营期间生产出的550袋工业硅产品由凯隆硅公司享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汇强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判决。”的规定，故对汇强公司请求确认涉案550袋工业硅产品属于其所有，以及停止对该财产执行并解除查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第一次庭审中，汇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购买石墨电极产品、石油焦产品、木炭、硅石工业产品、煤炭的购销合同及通用记账凭证和发票。证明：汇强公司在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自行购买生产工业硅所需要的原材料。证据二、运输合同。证明：汇强公司为生产工业硅购买原材料，与相关单位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证据三、销售合同。证明：汇强公司将产出的工业硅对外销售。证据四、凯隆硅公司起诉汇强公司撤场案件的起诉状。证明：凯隆硅公司认可汇强公司在承租期间占有使用案涉厂房、设备，并生产经营的事实。智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因为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即使汇强公司与其他人签订相关购买原材料和销售协议，也是为了逃避债务，而不是汇强公司真正经营，而且汇强公司也没有生产工业硅的资质。汇强公司提供的销售工业硅的证据与本案查封的550袋工业硅无关。汇强公司提供的起诉状证明不了550袋工业硅是汇强公司生产。汇强公司第二次庭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7月28日库存材料及成品盘点交接表、通用记账凭证、入库单及发票。证明：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当时库存仅有12.4吨工业硅，被查封的工业硅的所有权人为汇强公司。证据二、仲裁裁决书、出庭通知书、应诉通知书、调解建议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明汇强公司在承租后雇佣工人进行生产经营，尚欠工人工资没有支付，并为工人交纳社保。证据三、起诉状，证明上诉人欠付材料供货商货款，足以说明汇强公司用购买的原材料进行生产的事实。证据四、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签订的移交合同书，证明凯隆硅公司认可租赁合同的效力以及租赁事实的存在，并认可涉案被查封的工业硅系汇强公司所有的事实。证据五、税收缴款书、税收完税证明，证明汇强公司交纳税款的事实。证据六、雇主责任保险单、2017年9月7日交纳保险费的发票，证明汇强公司为工作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并交纳了保费，汇强公司雇佣工人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证据七、宽甸硼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宽硼会所鉴专字（2018）2号鉴定报告书，证明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存在租赁关系，被查封的工业硅系汇强公司生产所得，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交接时库存原材料以及交接表仅有库存工业硅12.4吨，足以证明被查封工业硅系汇强公司所有。智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被查封的工业硅均是在2016年8月份以后生产的，所以汇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查封的工业硅有关。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实际上为一家公司。对于鉴定报告书不予认可，查封时双方当事人及法官都在场进行现场确认。本院的认证意见为，1、汇强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购买原材料进行工业硅的生产和销售，其提供的证据虽从形式上能够证明汇强公司以其名义购买原材料，进行生产并进行销售的事实，但因凯隆硅公司与汇强公司的租赁合同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而被依法确认无效，因此不能证明汇强公司生产经营的独立性，且汇强公司提供的2016年9月7日签订的购买原材料的证据中，凯隆硅公司以买方名义加盖公章。汇强公司对此虽解释是因该合同中的供货方一直与凯隆硅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应供货商要求加盖凯隆硅的公章。如果凯隆硅公司确如汇强公司所述在该买卖合同中仅起到介绍人的作用，则其无需以买方名义加盖公章，所以汇强公司的解释不能成立。2、汇强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雇佣工人生产，欠付工人工资及投保雇主责任保险、缴纳税款，并欠付部分原材料供货商货款。因汇强公司在与凯隆硅签订租赁合同后，以汇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所以权利人以其作为义务人主张权利，但并不能由此否定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之间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行为，故不能据此证明被查封的工业硅系汇强公司所有的事实。3、汇强公司在本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其与凯隆硅公司的交接表等来证明其与凯隆硅公司进行了库存材料及成品交接，汇强公司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调查时自认凯隆硅公司没有原材料及成品，现又提供证据来证明双方对库存原材料及成品进行了交接，且由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被依法确认为无效，因此不能认定其提供的交接表的真实性，故不予认定。汇强公司同时提供其与凯隆硅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移交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了双方解除租赁关系后的权利义务问题。该合同是以凯隆硅公司支付给汇强公司1600万元时为合同生效要件，现该合同尚未生效。但在合同中第二条中双方明确一个事实，即凯隆硅公司同意被查封的550吨工业硅所有权归汇强公司，由此可以认定基于双方的合意确定了被查封的工业硅的权属问题，而双方的合意并不能对抗债权人主张权利。4、宽甸硼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汇强公司库存商品（工业硅）账面余额鉴定报告》是以汇强公司提供的相关会计账目通过审计方式确认汇强公司在与凯隆硅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当时库存工业硅账面余额及法院查封时库存工业硅账面余额情况。因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以汇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故不能由此认定被查封的工业硅为汇强公司所有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限于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之争，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汇强公司是否是案涉550袋工业硅的所有权人是汇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张能否成立的关键所在。汇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一直主张与凯隆硅公司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因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在此前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该判决认定凯隆硅公司在对外尚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与汇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所有的办公楼、生产车间、配电室、原料棚、环保车间、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低价租赁给汇强公司。凯隆硅公司在收取汇强公司250万元租金后，又将250万元租金返还给汇强公司用以支付凯隆硅公司所欠的电费、关税等费用，双方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从而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能在此后的经营活动中规避凯隆硅公司的对外债务。基于生效判决认定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结合汇强公司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凯隆硅公司曾以买方身份加盖公司公章，汇强公司自认凯隆硅公司的工人继续留用，凯隆硅公司的会计隋洪利亦是汇强公司的会计的事实，可以认定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并没有进行区分。汇强公司虽然提供证据来证明其是自行完成了经营活动，但在无法否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对汇强公司以其名义进行经营，从而达到规避凯隆硅公司的对外债务的目的不能予以合理性排除。且汇强公司以其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相关生产经营情况均在汇强公司账目中予以体现亦符合常理，在此情况下，汇强公司主张其是550袋工业硅的所有权人不能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汇强公司如在经营过程中确有投入，可与凯隆硅公司另行解决。汇强公司在本案中对于另案确定租赁合同无效的判决及对该案中采信凯隆硅法定代表人张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均提出异议，同时也对姚宗亮等人与凯隆硅公司、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依据法律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是执行行为所指向的执行标的，与执行行为所依据的原判决、裁定无关。故汇强公司对生效判决、裁定提出的异议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立新审判员  李 军审判员  姜淑晶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