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技工学校。
负责人周云峰，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郭国桢，新郑龙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珍珠，女，汉族，1994年1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慧君，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根岭，男，汉族，1966年4月20日出生，系赵珍珠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富强，男，汉族，1984年1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千里马职业培训学校。
负责人戴灿勇，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何新，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赵珍珠与被上诉人赵富强、郑州市千里马职业培训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赵珍珠于2013年6月4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92638.93元并保留追诉后续相关费用的权利，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1626号民事判决，新郑市技工学校、赵珍珠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郭国桢、上诉人赵珍珠的委托代理人马慧君、赵根岭、被上诉人郑州市千里马职业培训学校的委托代理人何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富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赵珍珠于2011年8月进入被告新郑市技工学校幼教专业学习。2012年被告新郑市技工学校与他人协商准备在技工学校开设挖掘机专业，被告赵富强于2012年9月到新郑市技工学校担任挖掘机课教师，并在该校居住。后原告在技工学校食堂通过其同学认识了赵富强，几天之后，原告再次遇到赵富强，与赵富强聊天后要到赵富强的QQ号，并在QQ加赵富强为好友，后二人经常在QQ上聊天。2012年10月31日早上6点多，原告到赵富强的住室找赵富强谈话，后不了了之。2012年11月1日早上六点多，原告再次到赵富强的住室找赵富强，不让赵富强出门，赵富强即从窗户跳出，恰被该校校长发现，后学校于当日决定将原告劝退。2012年11月1日下午原告之父到学校将原告带走。2012年11月6日下午，原告在其父的陪同下来到学校整理其个人物品，原告到教室将其书本整理完后，独自走到教学楼五楼楼顶东侧，先拨打了110，但没打通，原告即把其书本和手机放在楼顶靠近门处，然后自行走到房顶东南角，从楼上跳下受伤。
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新郑市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支付住院费6512.57元，支付门诊费877元；因原告伤情严重，于2012年11月7日被送往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1）双肺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腹盆腔积液、多发骨折，右侧股骨颈、坐骨支、双侧髋臼、腰椎多发横突、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肩胛骨骨肢、脾破裂，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44天，于2012年12月21日出院，支付住院费166394.76元，支付门诊费454元；原告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出院后于2012年12月22日又到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于2012年12月27日出院，支付住院费2066.3元；原告为此共计支付医疗费176657.63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在住院期间由其父赵根岭、叔父赵军岭等进行护理，二人均为农村居民。2012年11月13日被告新郑市技工学校给付原告之父赵根岭现金10000元。
原告在2012年11月6日分别给警察、赵富强、原告的父母、原告的两位老师、两个同学写了七封遗书，并在遗书封面写“我并不是为某个人而死，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尊严！”。原告跳楼后新郑市公安局分别于2012年11月6日对赵富强、张莹和李海珍，于2012年11月8日对王真真和李锦慧，于2013年1月8日对原告本人作了七份询问笔录，在问及原告跳楼原因时，原告称“2012年初新郑市技工学校把我开除了，说我勾引学校的老师赵富强，我很生气，再有就是新郑市技工学校开始对我说学校只用交书费，不用交学费，后来又让我交学费，我对学校的行为比较生气。2012年11月6日下午15时许，我去新郑市技工学校拿东西回家（学校不通报把我开除让我回家）”，原告在该询问笔录中还称其与赵富强未谈过朋友，也未发生过性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赵珍珠在事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是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判断和认知能力，其因自身认知问题而跳楼，导致身体受到伤害，原告对其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热爱尊重学生是教育教学的基础，老师应从学生的本质上发现学生的积极性、可塑性，而被告新郑市技工学校在发现原告与老师之间的纠葛后，未根据原告的心理状况对其进行正确的引导，而是简单地将原告劝退处理，对该事处理欠妥，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本案案情，由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新郑市技工学校应承担30%的责任为宜；原告要求被告赵富强、郑州市千里马职业培训学校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对其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医疗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为177755.76元，因其提交的三份河南省人民医院预交款收据不显示内容亦未加盖医院公章，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对该三份预收款收据，该院不予认定，即医疗费为176657.63元；（二）护理费：原告请求按二人计算护理费，根据其伤情并结合实际情况，对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原告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20732元／年的标准按2人计算50天为宜，即568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50天，即1500元；（四）营养费：按15元／天的标准计算50天，即750元；（五）交通费：原告提交的部分交通费票据不能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相符合，该院依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的情形，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185587.6元，由被告新郑市技工学校承担30%，即55676.3元，扣除该校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技工学校应再支付原告45676.3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新郑市技工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珍珠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45676.3元。二、驳回原告赵珍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原告自行承担963元，因原告申请司法救助已获批准，该963元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由被告新郑市技工学校承担5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赵珍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赵富强是否具有教师资格、赵富强在与赵珍珠的问题上是否存在过错、对赵珍珠自杀的原因、对赵珍珠之前存在过自杀行为而新郑市技工学校未告知家长，均未认定清楚；该校对赵珍珠的开除处理不当，案发时按照赵珍珠的农历生日计算，赵珍珠未满18周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新郑市技工学校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判决赵富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新郑市技工学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赵富强不是该校老师；该校对赵珍珠的劝退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赵珍珠受伤系自杀所致，一审判决新郑市技工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改判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针对赵珍珠的上诉，新郑市技工学校答辩称，赵富强不是该校老师；该校对赵珍珠并未作出开除决定，而是劝退；赵珍珠称事件发生时未满18周岁，不是事实；赵珍珠系自杀，新郑市技工学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针对赵珍珠的上诉，郑州市千里马职业培训学校答辩称，赵珍珠未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我方不予答辩。
针对新郑市技工学校的上诉，赵珍珠答辩称，赵富强是否是新郑市技工学校的老师，一审已经查明；赵珍珠是否与他人恋爱有过什么情况，与本案无关，新郑市技工学校没有尽到对学生的教育义务；赵珍珠在教学楼5楼跳楼自杀，说明新郑市技工学校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漏洞，应当承担责任。
针对新郑市技工学校的上诉，郑州市千里马职业培训学校发表意见称，新郑市技工学校未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中，赵珍珠提交新郑市八千乡梅河村民委员会及新郑市八千乡梅河村卫生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赵珍珠实际年龄与户籍年龄不符，事故发生时赵珍珠未满18周岁，新郑市技工学校应承担相应责任。
新郑市技工学校发表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证明公民身份情况的机关应当是公安机关，而不是村委会和卫生所。
郑州市千里马职业培训学校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珍珠在事发时具有相应的判断和认知能力，对跳楼自杀，导致身体受到伤害，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与他人协商准备在该学校开设挖掘机专业，允许被上诉人赵富强作为联系人在该校居住，致使被上诉人赵富强与上诉人赵珍珠产生纠葛，事后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未能对上诉人赵珍珠进行正确的引导，而是简单地将上诉人赵珍珠劝退处理。学校在教书育人时，应当热爱和尊重学生，以教育为主，发现学生的积极性、可塑性，而本案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在处理时方法欠妥，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未能对该校教学楼作出妥善管理，致使上诉人赵珍珠能够走到该校教学楼五楼楼顶，发生事故。综合本案案情，由上诉人赵珍珠自行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承担40%的责任为宜。一审确定上诉人赵珍珠的各项损失共计185587.6元，由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承担40%，即74235.04元，扣除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已支付的10000元，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应再支付上诉人赵珍珠64235.04元。上诉人赵珍珠要求被上诉人赵富强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书中“郑州千里马职业培训学校”系打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郑州市千里马职业培训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赵珍珠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64235.0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赵珍珠负担963元，因赵珍珠申请司法救助已获批准，该963元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由新郑市技工学校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上诉人赵珍珠负担877元，由上诉人新郑市技工学校负担5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潘 冲
代理审判员 曹逢春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姬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