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刑终字第3718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朱×，女，50岁（1964年1月18日出生）。曾因殴打他人于2012年8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人民币500元。现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2月6日被羁押，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男，21岁（1993年1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系上诉人朱×之子。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昌刑初字第6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朱×，听取了朱×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1、2013年9月18日17时30分，被告人朱×因未能见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反映相关问题且对接待人员答复不满，遂滞留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信访接待大厅内。到现场处置的民警劝解被告人朱×离开，被告人朱×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闫×辱骂、扑打、抓挠，致闫×左耳皮肤创伤、左前胸皮肤创伤、右胸腹软组织挫伤。
2、2013年12月6日9时至14时期间，被告人朱×以反映民警执法不公为由，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南门处，喊口号、辱骂、传授他人上访经验等方式扰乱办公秩序。后对到现场处置的民警潘×、张×、柳×、魏×进行辱骂、厮打、踢踹，致张×左小腿�组织损伤、皮擦伤，魏×双手散在皮划伤，柳×顶部颅外软组织损伤，右膝部软组织损伤。经法医学鉴定，张×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朱×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18日17时许，其去海淀区检察院信访接待室，要求见检察长王伟反映情况，但是一直见不到王伟。其就在检察院的接待室待着不走，有名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和其发生了冲突，那名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自己倒在地上了，还把其也拉倒了，她自己左膝盖受伤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受伤。过了一会就有警察来了，把他们带到了派出所。2013年12月6日上午，其到海淀分局南门反映海淀分局法医鉴定不合理的事。等了好长时间，警察还是没有解决，后来警察和其发生了推搡，还骂了警察几句。
2、被害人闫×的陈述证实，2013年9月18日15时30分许，其在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值班，领导安排其和副检察长、公诉一处处长在未成年人接待室内接待朱×，朱×是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的被害人，她提出申请抗诉，16时40分许处长和副检察长解答后就离开了。朱×对答复不满意，就一直在接待室内破口大骂，要求见检察长，其解释副检察长是主管领导，但朱×直到17时30分下班还是不走。报警后警察到现场劝导朱×离开，但是朱×不听还对其破口大骂，朱×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将腿放到接待室的桌子上，其告之把腿放下去，之后朱×就站起来上来推其好几下。其来到检察院的大厅，朱×又指着骂其并将其推倒，用手扇其头部，挠其胳膊，后被同事拉开了。朱×还把未成年接待室的麦克风揪起来摔在地上了，将接待室花盆内的植物都揪了，还将墙上准备挂宣传品的钩子都拽掉了，之后警察就将其和朱×带到了派出所。其左侧耳朵被挠破了，左侧胳膊有一�划伤，左侧肋骨压着疼，是朱×造成的。
3、被害人潘×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6日早上9、10点，朱×滞留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南门，她不到信访接待室反映问题，却对前来上访的人员讲上访经验，导致许多上访人员聚集在此，正常的办公秩序因此受影响。民警对她进行劝离，朱×不听劝导还辱骂民警，后来他们将此情况向属地管辖派出所反映，后来出警的派出所民警张×、魏×、柳×等赶到现场对朱×进行劝离，她不但不配合出警民警工作，还对民警们又打又骂的，严重侮辱民警的人格。其在对她劝离过程中，右手臂被朱×抓破，派出所的张×左腿也被朱×踹了4、5脚，魏×手也被抓伤，柳×也被朱×踹了几脚。现场民警都很理智，没有对朱×有任何辱骂和殴打行为。
4、被害人魏×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6日13时30分左右，其和民警郑×巡逻过程中，接到单位指挥平台的�示称，一上访女子在海淀分局南门大吵大闹，辱骂海淀分局及局长尹×。他们到现场了解到该女子叫朱×，该女子见民警就骂，他们将权利义务都进行了现场告知，要求女子上警车接受传唤。朱×当场拒绝接受传唤。在强制传唤过程中，朱×一直反抗，没有成功将其控制。请求支援后警长张×、民警柳×驾驶了面包警车赶到了现场。到达现场后，警长张×便询问朱×，朱×当场再次指着其和郑×谩骂。张×和其架住朱×的手臂往车上带，该女子一边骂着，一边踹张×左小腿，连续踹了好几脚。在车上这女子用脚踹柳×左腿膝盖部，她还将其右手手背部抠破了。在回所途中，该女子仍旧一直不停地辱骂民警。
5、被害人张×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6日14时，其和柳×接到民警魏×、郑×的支援的请求，来到海淀分局南门，路边一名女子神情非常激动，辱骂郑×和魏×，其与该女子进�交谈，该女子再次辱骂民警，其依法对该女子进行传唤，她对其进行推搡、辱骂，其和魏×架住该女子的手臂往车上带，该女子一边骂着，一边踹其的左小腿，连续踹了好几脚。在车上这女子用脚踹柳×左腿膝盖部，在回所途中，该女子仍旧一直不停地辱骂民警。
6、被害人柳×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6日14时左右，警长张×说民警魏×、郑×在海淀分局门前处置一起上访案件过程中遭到了一女子的辱骂，该女子在海淀分局门前大吵大闹请求支援。赶到了现场后看见有一名女子正当众辱骂海淀分局和局长尹×。其行为严重干扰海淀分局正常办公秩序，张×和魏×架住该女子的手臂往车上带，进行强制传唤，该女子一边骂着，一边踹张×的小腿，连续踹了好几脚。在车上这女子用脚踹柳×左腿膝盖部，在回所审查途中，该女子仍旧一直不停地辱骂民警。
7、证人陈×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6日9时许，朱×来到海淀分局南门，她既不到信访接待室反映问题也不接触民警而是滞留在分局南门，对前来上访的人员传授上访经验，影响了分局的办公秩序，后向属地派出所海淀派出所报警。民警魏×、柳×、张×等人赶到现场对朱×进行劝离，在劝离过程中，朱×不配合民警工作并且破口大骂，民警在将朱×带上车的过程中，她还对民警胡乱厮打、踢踹民警，当时信访办的民警潘×的右手被她抓破了，前来出警的海淀派出所民警魏×、柳×、张×身上都有伤，其记得朱×当时用脚踹了张×的左腿，还用手抓魏×的手。民警对朱×没有任何的辱骂殴打行为，直到民警将其带上警车时，朱×还在又骂又打。
8、证人徐×1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6日9时许，朱×和许多前来上访的人一直滞留在海淀分局南门，影响了车辆和人员出行。海淀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对朱×进行劝离，可是朱×并不听从民警的劝离，反而对民警破口大骂，还对其中几个民警又撕又打，其中有几个民警还被踹了几脚，因此受了点伤，直到上警车前她还不配合又骂又打。
9、证人徐×2的证言证实，朱×是其前妻，离婚后儿子徐×由朱×抚养。
10、证人徐×3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8日15时30分许，其在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值班，负责维护接待大厅秩序。当时同事在未成年人接待室内接待朱×，到16时40分许，给朱×解答完就离开了，但是朱×不满意直到17时30分还是不走，对劝导的同事破口大骂，朱×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将腿放到接待室的桌子上，闫×就又劝朱×几句，让她在这别闹事，注意影响。朱×情绪激动，连续用手推了闫×两三下，把闫×推倒在地上了，他和其他同事就赶快上前把他们拉开，朱×还一直抱着闫×的腿不松手，还用手打闫×，后一起来到了派出所。朱×在检察院未成年人接待室内闹事影响了检察院正常的办公秩序。
11、证人沈×、言×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8日17时许至19时许，其和言×巡逻时接到派出所布警称有一名朱女士在海淀区检察院接待室滞留。到了海淀区检察院经了解，该女子叫朱×，要找检察长反映问题，当时副检察长已经接待朱×了，但是朱×仍不满意坚持不离开。朱×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将腿放到接待室的桌子上，检察院工作人员闫×劝其不能这样，但朱×辱骂闫×，将闫×推倒在地，用手挠闫×，闫×将朱×踹开，之后双方就被拉开了，后将朱×带回了派出所。
12、证人蔡×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8日，闫×前来就诊，闫×左耳皮肤创伤长0.4厘米，左前胸皮肤创伤两处伤口长0.3厘米及0.4厘米，右胸腹软组织挫伤。这些伤是新伤，是外力造成的，不是擦伤和磕碰伤。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18日17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接警，一女子（经了解叫朱×）到海淀检察院反映情况时，因未见到检察长及对工作人员答复不满意，其在检察院无理取闹动手殴打检察院工作人员，民警多次劝解，朱×仍不听劝阻，民警出示证件后于2013年9月19日19时10分许将该人传唤至派出所审查。2013年12月6日14时许，朱×在海淀分局南门口谩骂接待民警，民警对其进行劝解工作，朱×拒不配合民警工作辱骂出警民警。后民警依法对其进行现场传唤，但朱×拒不配合民警工作，抗拒民警执法，民警在将朱×带离现场的过程中，朱×用脚连续踢踹民警张×的腿部、裆部，并用手抓挠出警民警魏×，致使民警张×左腿挫伤、魏×双手多处抓伤。2013年12月6日15时00分海淀派出所民警将朱×传唤至海淀派出所进一步审查。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2年8月18日16时许，朱×将朱×1双臂、前胸等部位打�。2012年8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5日，罚款人民币500元。
15、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8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朱×1在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52号院3楼×门×号，因家庭财产纠纷与其姐朱×发生争执并互殴，被告人朱×1用铁壶击打被害人朱×头部，致朱×头部皮肤裂伤，经依法鉴定构成轻伤。被告人朱×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2日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赔偿朱×经济损失人民币6930.71元。
16、诊断证明书证实，魏×、张×、柳×于2013年12月6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就诊，魏×初步诊断为双手散在皮划伤；张×初步诊断为左小腿软组织损伤伴皮擦伤；柳×初步诊断为脑外伤神经反应、顶部颅外软组织损伤、右膝部软组织损伤。
17、诊断证明书证明，闫×于2013年9月18日到北京市海淀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左耳皮肤创伤长0.4厘米，左前胸皮肤创伤两处伤口长0.3厘米及0.4厘米，右胸腹软组织挫伤。
18、照片证实，张×头面像、左膝部、左小腿、左踝部情况；闫×伤情照片；朱×伤情照片。柳×受伤的腿、张×受伤的腿、魏×受伤的手照片。
1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张×左膝外下方皮肤挫伤，大小为3.0cm＊2.5cm。左小腿中段外侧皮肤挫伤，大小为2.0cm＊2.0cm。左小腿中段皮肤擦伤，大小为6.0cm＊3.0cm，其下方在7.0cm＊3.0cm范围内皮肤划伤。左踝部背侧皮肤擦伤，大小为1.0cm＊1.0cm。张×损伤程度符合轻微伤。
2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朱×的自然身份情况。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朱×以暴力方法抗拒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据此，判决：被告人朱×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朱×提出的上诉理由是：申请所有证人出庭，当庭播放所有录音录像；原审法院在海淀看守所开庭审理案件，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上诉人朱×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朱×是正当表达其诉求，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朱×所提申请所有证人出庭，当庭播放所有录音录像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证人陈×、徐×1、徐×3、沈×、言×、蔡×的证言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讯问上诉人朱×，听取了朱×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不开庭审理的法律规定，朱×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朱×所提原审法�在海淀看守所开庭审理案件，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因朱×无故拒绝前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合议庭及公诉人只能前往羁押场所对此案开庭审理，故朱×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朱×所提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朱×是正当表达其诉求，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闫×、潘×、魏×、张×、柳×的陈述，证人陈×、徐×1、徐×3、沈×、言×、蔡×的证言，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朱×的行为已经构成妨害公务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程度所作出的判决，量刑适当，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以暴力方法抗拒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文伟
代理审判员 张乾雷
代理审判员 相 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