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人民街***号。
负责人郑旭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波，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双流县人，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攀枝花。
委托代理人曾猛，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人，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罗小波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倪小鹏，四川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驾驶员，住四川省南部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代理人王志，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玉，女，1968年4月28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南部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代理人王志，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攀枝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小波、陈平、王红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攀枝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连峰，被上诉人罗小波的委托代理人倪小鹏、曾猛，被上诉人陈平、王红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月10日13时40分许，陈平驾驶川D318**号重型货车，载货从攀钢石灰石矿白云石车间驶往云南省丽江市华坪水泥厂，行至310省道西区河门口公园门口路段，该车右前部撞倒横过道路的行人罗小波后，该车右前轮又将其碾压推移，造成罗小波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之后，罗小波被送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下肢皮肤撕脱伤、继发性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开放性腓骨骨折（左侧）、左胫骨平台开放性骨折、左髌骨开放性骨折、左侧踝关节开放性骨折、腰1椎体骨折、头皮血肿、失血性休克。同日，罗小波支付中心医院医疗费3089.99元，陈平预付中心医院医疗费53000元。2014年1月22日，西区交警队作出攀公交认字（2014）第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平负事故主要责任，罗小波负事故次要责任。2014年4月15日陈平通过西区交警队转交罗小波生活费2000元。2014年4月21日王红玉与曾猛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记载：“2014年1月10日陈平驾驶川D318**号货车在河门口公园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罗小波严重受伤，现伤者在中心医院治疗已欠费。经西区政法委和西区交警队协调，肇事者投保的保险公司同意先行赔付交强险11万（伤残补助费、误工、护工费、生活费等），该笔费用双方同意先赔付给伤者罗小波。”在罗小波住院期间，保险公司预付保险赔款20万元（其中支付中心医院9万元，支付罗小波11万元）。2014年10月22日罗小波从中心医院出院，实际住院285日，出院医嘱保持瘢痕表面干燥清洁，勿搔抓瘢痕，建议抗瘢痕治疗半年，逐渐恢复肢体功能锻炼，门诊随访，休息一月，住院期间2014年3月5日以前留陪贰人，之后壹人。罗小波住院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412109.34元，出院时欠中心医院医疗费269109.34元。2015年1月27日罗小波委托法正鉴定中心对其进行致残程度鉴定。同日，罗小波支付法正鉴定中心伤残鉴定费700元，支付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检查费371元。2015年1月29日法正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5）临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小波的致残程度为贰个捌级、壹个拾级伤残。同日，罗小波到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60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罗小波遂向本院起诉。2015年7月1日罗小波向本院申请对其在住院期间、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和天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5年7月7日本院依法委托法正鉴定中心对罗小波在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及天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5年7月9日罗小波支付法正鉴定中心鉴定费1800元（其中护理人数、天数鉴定1200元，续医费鉴定600元）。2015年7月14日罗小波到市二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308.9元。2015年7月17日法正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5）临鉴字第9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小波其一人护理为224日，其续医费约需17400元。
2004年11月10日罗小波与曾猛登记结婚。2006年7月1日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玉泉派出所签发的居民户口簿记载，户主曾猛系居民户口，住址西区席草坪246-4#，其妻罗小波于2006年7月20日从宝鼎中路所沿江一村270-2#迁到西区席草坪246-4#。
王红玉是川D318**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王红玉为川D318**号货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8日0时起至2015年1月7日24时止。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等民事权益，侵害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陈平驾车将原告罗小波撞倒，造成原告罗小波多处受伤，西区交警队已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原、被告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认定书的证明力，认可被告陈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罗小波负事故次要责任。依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陈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罗小波自己承担20%的责任。被告王红玉与被告陈平系夫妻关系，川D319**号货车登记在被告王红玉名下，事发当日被告陈平驾驶该车载货发生该交通事故，结合2014年4月21日被告王红玉与原告罗小波的丈夫曾猛达成的协议书，可以认定被告王红玉与被告陈平共同经营该货车，被告陈平驾驶该车造成原告罗小波的损失应由被告王红玉、陈平共同承担。被告王红玉作为川D319**号货车的所有人，已为该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罗小波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王红玉、陈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罗小波在中心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412109.34元，有住院病历、出院通知书、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为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罗小波提供了中心医院的门诊票据15份，共计医疗费3089.99元，对该医疗费本院予以认可。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该医疗费有异议，认为应扣除自费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医院确定的因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必须使用的自费药品，其费用应予赔偿，对于伤者自己要求使用的与治疗交通事故伤害无关的自费药品，其费用不予赔偿，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原告罗小波在治疗中所用自费药品与本案造成的伤害无关，结合原告罗小波提供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对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罗小波提供了2014年2月26日攀枝花益康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证明已支付购买拐杖、椅子的费用160元，结合其伤情，本院予以认可。原告罗小波提供了2014年1月26日攀枝花市明生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发票、2014年2月6日、2014年2月17日攀枝花市东区大众中心配方部发票、2014年2月1日攀枝花市敬仁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发票，证明购买相关药品支付购药费591元，这四次购药时间正处于其在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其未提供中心医院出具的需到该医院外购买药品的医嘱，故对于这部分费用本院不予认可。原告罗小波提供了2015年1月29日、7月14日二次到市二医院治疗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其伤情以及其住所与医院之间的距离，本院认可该医疗费368.9元。原告罗小波要求赔偿护理费87620元，提供了曾猛等人出具的收条为依据，因曾猛系其丈夫，参与护理是事实，但按月出具收到护理费的收条不符合实际，不能依据该收条记载的金额计算护理费。在庭审中，原告罗小波主张其出院至今仍需要人员进行陪护，其申请对护理人数和天数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法正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法正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其一人护理的天数为224日。中心医院在其出院证明书中记载罗小波住院期间2014年3月5日以前留陪二人，之后一人。对于护理人数和天数，鉴定意见与中心医院的意见不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从原告罗小波的住院病历、受伤程度看，原告罗小波受伤住院治疗285日，中心医院根据原告罗小波的具体伤情进行治疗，对护理情况出具的意见更符合伤者的情况，本院采信中心医院出具的护理人数和天数的意见，认可原告罗小波其一人护理的时间共计340日。原告罗小波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参照2014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1642元，按月计薪天数21.75天计算，本院认可其护理费为41140元。原告罗小波要求赔偿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2800元，因其实际住院285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认可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800元。原告罗小波要求赔偿误工375日的误工费45462元，因其实际住院285日，出院证明书记载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其并未提供相关医院出具的在这之后仍需继续休息的休假证明，故本院认可其误工时间为315日。其要求按2014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1642元计算其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按月计薪天数21.75天计算，本院认可其误工费为38115元。原告罗小波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罗小波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其受伤后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85日，二次到市二医院治疗，结合其居住地与就医地点之间的距离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原告罗小波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75543元，从其提供的居民户口簿、身份证记载，其系城镇居民，依据法正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其致残程度为贰个捌级、壹个拾级伤残，参照2014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81元计算，本院认可其残疾赔偿金为165790.8元。原告罗小波在审理中要求赔偿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371元，有鉴定费发票和检查费发票为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罗小波在审理中向本院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法正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法正鉴定中心作出了其后续治疗费为17400元的鉴定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力，认可其后续治疗费为1740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告罗小波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415568.23元、购买拐杖、椅子的费用160元、护理费41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0元、误工费38115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65790.8元、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371元、后续治疗费17400元，合计704845.03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罗小波12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的584845.03元，由原告罗小波自己承担116969.03元，被告王红玉、陈平赔偿原告罗小波467876元。原告罗小波能获得的赔偿款合计587876元。扣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预付的保险赔款20万元，被告陈平预付的医疗费53000元和生活费2000元，原告罗小波实际能获得的赔偿款为332876元。因鉴定而支出的费用不属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371元，由被告王红玉、陈平承担。剩余的赔偿款330005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原告罗小波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其致残程度为贰个捌级、壹个拾级伤残，结合被告陈平已支付其部分费用、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小波赔偿款330005元；二、被告陈平、王红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罗小波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3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合计9371元；三、驳回原告罗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39元，减半收取4519.5元，由原告罗小波承担903.9元，被告陈平、王红玉承担3615.6元。
上诉人财保攀枝花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在超出原告的诉求范围内裁判，不按照保险条款审理保险理赔项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医疗费部分。理由如下：一、对当事人未起诉的费用法院不应主动纳入裁判。二、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对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乙类药品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承担85%赔偿，丙类药品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赔偿项目。
被上诉人罗小波辩称，起诉时罗小波已经欠医院住院费20余万元，医院不给出具住院费用清单。起诉后我申请法院调取住院费用清单才知道医疗费总金额，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住院费用清单认定医疗费金额是正确的。保险公司认为保险格式条款规定了甲乙丙三种药物的赔偿应区分开，不能对抗作为被上诉人的伤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平、王红玉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调取医院住院费用清单后，当庭询问了各方当事人，都认可了该证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罗小波诉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尽到明确告知药物区分赔偿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平驾驶被上诉人王红玉所有的川D318**号重型自卸货车将被上诉人罗小波撞倒，造成罗小波受伤住院治疗285天。被上诉人王红玉已为该车向上诉人财保攀枝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上诉人财保攀枝花分公司应当赔偿罗小波的住院医疗费及相关各项损失，不足的部分，由被上诉人王红玉、陈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罗小波出院时尚欠住院费用20余万元，医院未向其出具住院费用清单，罗小波在原审起诉时无法清楚全部医疗费用的总金额，未将所欠住院费一并提起诉讼。其起诉后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住院费用清单，原审法院针对调取的住院费用清单当庭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均对该住院费用清单无异议，原审判决将住院费用全部纳入赔偿范围既有利于保护受害者合法权益，也避免增加诉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罗小波在收到保险公司赔付款后应尽快将所欠医院住院费用即时清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039元，减半收取4519.5元，由罗小波负担903.9元，陈平、王红玉负担36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胥 军
审判员 黄 群
审判员 董 敏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