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民终字第00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江，男，生于1991年12月8日，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永荣（系王长江之父），男，农民。
委托代理人尹建新，汉中市汉台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生于1994年4月10日，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袁永清，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天汉大道南段。
负责人ＸＸ新，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振华，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杨君，女，生于1971年4月20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敬东（系杨君丈夫），男，汉族。
上诉人王长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0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长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荣、尹建新，被上诉人李娜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永清，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华，原审被告杨君的委托代理人李敬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26日23时，王长江驾驶陕FD03**号小客车载李娜、王凯、韩强、邢小燕、楚慧由北向南行驶至汉台区汉武路老君镇金光村七组路段，为避让相对方向车辆将车驶入路西住户院内，与住户房屋、财物、车辆相刮后翻车。事发后，李娜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1、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2、腰4椎体爆裂骨折并椎管狭窄；3、腰1-4右侧横突骨折；4、腰2左侧横突骨折；5、右跟骨结节骨折。2012年12月25日，李娜出院，实际住院28天，住院费共计35688.47元。2012年12月3日，汉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做出公交认字（2012）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长江负事故全部责任，乘坐人李娜、王凯、韩强、邢小燕、楚慧无责任。2013年4月28日，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2013）法临鉴字第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伤者李娜腰4椎体爆裂骨折并椎管狭窄内固定术后和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其伤残等级均评定为九级伤残；二次手术治疗费用综合评估为壹万元；住院时间综合评估为三十天左右。本案事故车陕FD03**号小客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王长江已经支付李娜12000元，双方就赔偿数额未达成协议，李娜遂于2013年5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医药费41453.01元、误工费15200元、护理费1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560元、交通费900元、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25357.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费3000元、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3000元、二次手术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二次手术期间的营养费600元，不足部分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再有不足的部分由王长江与杨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1、本案事故车陕FD03**号小客车系杨君所有，但2012年9月25日，杨君已将该车以31000元的价格卖给汉中天瑞二手车公司，后王长江以35000元的价格从该公司处购得该车，三方买卖车辆未经机动车登记，该车于2012年3月1日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为20000元／人，并投保不计免赔险；2、李娜在汉中市中心医院救治的门诊费共计5764.54元；3、李娜进行伤残和二次手术费用及期限鉴定的费用合计1300元；4、李娜系陕西宁强县人，系农村户籍；5、事故发生后，永安保险公司已经向王长江预付50000元用于车上人员的救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交通事故系王长江对路面动态观察不周，临危措施不力造成的单方交通事故。李娜作为乘坐人对此次事故并无过错，因此有权请求过错方赔偿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杨君作为陕FD03**号车的所有人，已将该车卖予汉中天瑞二手车公司并交付，王长江从该公司购得该车并交付，故李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王长江赔偿。本案李娜无偿搭乘王长江驾驶的陕FD03**号小客车后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应酌情减轻王长江的赔偿责任。同时陕FD03**号小客车在永安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李娜作为车上人员，并不是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但事故车投有商业险，本案涉及的是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0000元／座。因此，对于李娜请求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内赔偿其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娜基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剩余部分由王长江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娜承担20%的责任。对李娜请求赔偿的医疗费41453.01元（门诊费5764.54元、住院费3568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28天×30元／天）、营养费560元（28天×20元／天）、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25357.2元（5763元／年×20年×22%），予以确认。李娜未提交误工方面的相关证据，结合其户籍及年龄，酌定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天数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52天，误工费为9120元。护理费酌定按100元／天、28天进行计算，为2800元。交通费结合住院治疗情况及亲属护理情况，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损害后果酌定为4000元。经鉴定，李娜二次手术治疗费用综合评估为壹万元；住院时间综合评估为三十天左右。因此，认定李娜的二次手术费为10000元、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费为1800元（30天×60元／天）、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为3000元（30天×100元／天）、二次手术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900元（30天×30元／天）、二次手术期间的营养费为600元（30天×20元／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1453.01元、误工费9120元、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5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25357.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二次手术期间误工费1800元、二次手术期间护理费3000元、二次手术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二次手术期间营养费600元，共计102230.21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20000元（该部分王长江已领取，实际应由王长江向李娜支付）；剩余82230.21元，由王长江向李娜赔偿其中的80%，即65784.17元，扣除王长江已垫付的12000元，下余53784.17元。李娜自行承担剩余82230.21元中20%的责任，即16446.04元。综上，王长江应向李娜赔偿73784.17元；二、驳回李娜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王长江赔偿款项，总计73784.17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清结。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王长江承担900元，李娜承担226元。
上诉人王长江上诉称，1、一审认定李娜为车上人员，未在交强险范围内判处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不当。李娜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虽为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受伤，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李娜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成为车外第三者，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王长江和李娜按8：2比例承担民事责任不当。王长江是在2012年11月26日晚上8至9时，被楚慧等电话叫到武乡并开车无偿帮忙接送楚慧、李娜等五人回家的，故王长江系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楚慧、李娜等五人系被帮工人，按规定，王长江不应承担本次事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王长江是在紧急避让对方占道机动车辆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具有紧急避险情形，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0元，该部分被告王长江已领取”错误。事实是本次事故造成6人不同程度受伤，保险公司为抢救伤者，防止损失扩大，就先行预付医疗费5万元，并非是“在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当事人依法承担。
被上诉人李娜答辩称，对一审法院在赔偿范围和标准方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为王长江负事故全责，李娜在事故中无责任，王长江辩称是无偿提供劳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处李娜承担了20%的责任不当。对交强险部分，李娜虽然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是车上人员，但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受伤，此时已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预付给王长江5万元，但王长江如何支配该费用李娜并不知情，李娜也只收到垫付的医药费1.2万元，故对此应赔付费用，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李娜，而不是由李娜向王长江追偿。
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对交强险部分，李娜在事故发生时是车上人员，因该事故被甩出车外受伤，不存在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不符合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对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愿意按照商业保险合同履行赔付义务，但已经支付给王长江5万元，已经履行了赔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君答辩称，杨君车已出售，本案与杨君没有关系，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案涉案车辆所购买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为驾驶员20000元；乘客每座20000元，共4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造成的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长江与李娜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及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问题。
对王长江与李娜之间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据王长江与李娜二人陈述，王长江是由楚慧、王凯叫去无偿帮忙接送五人的，故本院认定王长江与李娜等五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王长江作为无偿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致被帮工人李娜受伤，根据侵权责任原则，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帮工人李娜接受王长江的帮助，并获取利益，根据善良风俗原则，可减轻王长江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处王长江承担80%的责任过重，本院予以适当调整。至于王长江提出的具有紧急避险情形，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紧急避险事实的存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险情引发人，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
对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问题。对交强险部分，李娜在事故发生前系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受伤，但王长江与李娜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娜被甩出车外后，又与该车发生接触致伤的事实，王长江与李娜认为李娜被甩出车外即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商业险部分，李娜受伤时为车上人员，符合该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理应由保险公司向李娜直接予以赔付，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被告王长江已领取，实际应由被告王长江向原告支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向王长江预付5万元，保险公司可在向李娜赔付后，就应承担的理赔责任与王长江另行核算。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李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判处当事人亦无异议，但判处王长江与李娜之间的责任承担及由王长江向李娜支付应由保险公司赔付的商业险2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0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0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李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1453.01元、误工费9120元、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5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253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二次手术期间误工费1800元、二次手术期间护理费3000元、二次手术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二次手术期间营养费600元，共计102230.21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20000元；剩余82230.21元，由王长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7561.15元（扣除已垫付的12000元，还应支付45561.15元），其余损失由李娜自行负担。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清结。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王长江负担788元，李娜负担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王长江负担630元，李娜负担70元（王长江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不予退还，由一审法院在执行时将李娜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折抵）。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
代理审判员 陈耀斌
代理审判员 刘际勇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龙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