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娄中刑一终字第15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娄星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认定，涟源市人民法院审理的龙子平与任娄底钢城驾校校长的被告人李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李某甲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该院决定对李某甲执行司法拘留。2013年5月23日10时左右，该院法官李某乙、书记员刘某、干警段某以及工作人员阳某四人驾车抵达娄底市娄星区大埠桥办事处辖区内的钢城驾校李某甲的办公室，欲对李某甲执行司法拘留。李某乙等人表明身份后向李某甲口头宣布司法拘留的决定，遭到李某甲的拒绝，刘某、段某、阳某准备将李某甲强行带离现场，在使用手铐时，李某甲抗拒并大声喊叫。李某甲的妻子陈某及儿子李育松、钢城驾校的教练以及学员等人闻讯赶到现场，李某乙向大家宣布自己是涟源法院的工作人员，并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表示是在执行公务，但李某甲及其家人以及钢城驾校的工作人员仍不配合，阻止李某乙等人带走李某甲，并与李某乙等人发生冲突，李某甲、李育松等人将李某乙、刘某、段某、阳某打伤。尔后，接到报警的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制止。
经鉴定，刘某头皮挫裂伤，右肋部软组织挫擦伤；李某乙多处软组织挫伤；阳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段某头皮挫伤。四人的伤情均属轻微伤。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证明2013年5月23日，涟源市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龙子平的申请，经该院领导批准，持有该院对李某甲的拘留决定书，他与执行局的段某、刘某、阳某驾驶一辆白色越野车到娄底市娄星区对李某甲执行拘留。他当时穿了法官制服，阳某穿了法警制服，其他二人穿便服。见面后他向李某甲出示了涟源法院工作证和执行公务证，说明来意，要求李某甲到法院去配合工作，遭到了李某甲的拒绝。他再次向李某甲出示工作证件，并出具了拘留决定书，宣布后，要段某、刘某、阳某将拒绝执行的李某甲戴上手铐，强制带离，遭到了李某甲的激烈反抗，双方在拉扯中手铐铐住了李某甲的一只手。李某甲高声大叫“打人了，快把我儿子喊来，多喊些人来搞死他们”。李某甲的妻子陈某闻讯带来了几个人，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拦住他们四人，不准将李某甲带走，办公室外陆续又来了很多人，有人将段某、刘某、阳某推开，有人动手打他们四人。李某甲的小儿子李育松也喊来了一二十个人，质问谁打了李某甲，李某甲指着他们四人说“就是他们”，李育松对着他腰部踢了两脚，他退到墙边，躲开李育松，李育松等人又对着段某、刘某、阳某一阵乱打。他对李某甲做工作，李某甲抡起拳头对着他头部一拳打来，他挡了一下，眼镜被打下来，李某甲又接着扇了他几个耳光。他还看见李育松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硬东西，跳起来对着刘某的头部猛砸一下，刘某的头上立马出了血，刘某用手抱着头往外走，他赶紧过去扶着刘某想打开房门送刘某去医院，被李育松喊来的人拦住，不准离开。后西阳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了。纠纷过程中他们四人均受了伤，但四人都没有打人。
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的内容与李某乙的陈述基本一致，还证明李某乙在办案中曾打过两个电话给李某甲，要求李某甲到法院配合工作，但遭到李某甲的拒绝，所以才在当天到钢城驾校执行拘留。在说明来意后，他们出具了工作证以及执行公务证，还出具了拘留决定书。在执行中，李育松拿起一条塑料凳子对着他背部砸了一下，又用一个硬东西对他头部猛砸了一下，他头部出血了，李某乙想扶着他去医院，李育松等人不准他走，李育松还从后面踢了他几脚，他去开门，陈某把他推开，李某乙、段某便扶着他坐在门边的沙发上。有人提出“想出去，必须将工作证拿出来，跪到地上”，李某乙就将自己的工作证交给了陈某，李某甲等人还是不依不饶。后西阳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李某乙与民警先出去了，他与阳某、段某继续留在房间内。李某甲的大儿子李育林来了，从校长办公桌上拿了一个茶杯对着阳某砸过去，阳某躲开了，李育林对李育松说“打死他们”。李育松抡起拳头对着他头部打了一拳，再打时被旁边的人拦住了。李育林用拳头打阳某，被劝开了，李育林又跳到阳某坐的沙发上，一脚踹在阳某的胸口上，抡起拳头一阵乱打，陈某劝李育林不要打了，李育林又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电热水壶对他头部砸了一下，又在他右手砸了一下。后西阳派出所的所长来了，了解了情况对现场拍了照，他就到医院疗伤去了。
3、被害人段某的陈述，证明他到了李某甲的办公室后，看见李某乙出示了工作证和执行公务证，说明了来意，李某甲见他进来以为是来办事的，他说自己也是法院的，并拿出工作证给李某甲看，李某甲马上说不看，要吴新生法官来，李某乙对李某甲说现在案子由其承办，以前和李某甲也有过多次电话联系，只是未见过面，况且李某甲还写过还款承诺书，要李某甲现在必须到法院配合工作，遭到了李某甲的拒绝，李某乙拿出了司法拘留决定书向李某甲出示并宣告，他和刘某不准李某甲走，阳某协助将李某甲铐上手铐，但是只铐了一只手，他们准备将李某甲带离，李某甲不从，拼命挣扎，并大声喊“喊我儿子来，把他们法院的人搞死”。这时陈某来了，抱住了李某甲的腰，还来了一些人，李某乙拿着拘留决定书，他也掏出工作证出示，旁边的人围住他们四人，李某甲的小儿子李育松带了一些年轻人来，说要打死他们四人，并将他们四人推进了办公室。李某甲朝李某乙打了几个耳光，将李某乙的眼镜打掉，李某甲的手铐已经摘掉了。他慢慢向李某乙靠拢，李某乙悄悄对他说赶快报110，他假装到地上捡东西，蹲着打了110。他站起来后看到李育松拿起一张四方塑料凳子朝李某乙脸上砸去，刘某用自己的背部去挡，凳子砸在刘某的背上，陈某叫嚷说是刘某打人，李育松用桌子上的一个硬东西朝刘某的头部砸去，刘某的头部出血了。期间，因他报警声音太小，110和西阳派出所还回过几个电话询问详细地址，接完电话他想用手机录像取证，被别人发现，旁边的人将他手机强行拿走删除并关机，他要求拿走手机的人把手机还给他，并谎称他不是法院的，拿走手机的人才将手机还给他。他想溜出去时被发现，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将他拽回房间，二人打了他几个耳光，年轻男子还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墙上撞。李某乙、刘某、阳某也被打了，李某乙向李某甲等人请求先将刘某送到医院去，李某甲一家人说不会死人的，先把工作证交出，全部跪下再说。李某乙将工作证交给了李某甲等人，但仍不准刘某去医院。后西阳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将李某乙带到另外一间办公室简单询问了情况。李育林冲进校长办公室，对着他、刘某、阳某殴打，还对李育松说“给我打死他们”，二兄弟拿着东西又朝他们三人砸，李育林还用电热水壶砸刘某。
4、被害人阳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前阶段的情况与段某和李某乙、刘某的陈述一致，还证明李育林来到校长办公室转了一圈，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瓷茶杯对他砸来，他被砸到胸部左侧，又用手机对他头部左侧砸了几下，李育林、李育松踢他，李育林一脚踢在他胸口上，陈某劝李育林不要打了，李育林仍不罢休，用一个电热水壶朝刘某的头部砸了几下。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她在案发当时听到她丈夫李某甲喊救命就赶到李某甲的办公室，看见四人要带李某甲走，她不准四人走，她儿子李育松来了看见有人铐李某甲的手，就打这个人，还用瓷茶杯朝四人中的一个人砸去。一个男子和李育松打在一起，她看见李育松用手打在那个人的头部，打出血了，驾校教练和学员们问四人是什么人，四人说是法院的。后派出所的人来了。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案发当天发现李某甲的办公室有争吵，看到李某甲的手被铐着，有四个人（其中二个穿了制服）在拉扯李某甲，李某甲说“不就是欠几个钱，没必要这样搞”，办公室里面还有李某甲的家属，四个人要将李某甲拉走，李某甲不愿走，李某甲的家属也不让走，双方发生推搡。他等人就进去问为什么要拿手铐铐人，四人说是涟源法院的，李某甲说就是欠了一点钱，没有必要这样搞，李某甲还说四人打人。那四人想强行带人走，双方发生推搡，他发现一个穿便装的人头部在流血，四人见带不走李某甲就将李某甲的手铐解开了。他听说那四人是涟源法院的。
7、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听到李某甲在喊救命，他跑到办公室看见四人（其中二个穿了制服）用手铐铐住李某甲想拖着走，他就问一个穿了警察制服的是不是派出所的，四人说是法院的法警。当时场面比较混乱，他发现一个男子用手捂着头，流血了。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并跟他们说四人是涟源法院的。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3日10时许，他听见李某甲办公室传来李某甲喊救命的声音，看见李某甲被四个陌生男子抓住，手里被铐了一副手铐，李某甲的老婆、女儿、媳妇和小儿子在边上拉拉扯扯，他问那几个人是哪里的，有人回答是涟源法院的。后看见一个男子捂着头说要走，四人说有人受伤要去看伤，他等人就说已经报案了，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走。
9、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他在2013年5月23日10时许在钢城驾校看见李某甲被四个男子用手铐铐住要强行带走，李某甲说就是欠了他们几个钱而已，他等人就说把钱还了就行，李某甲的老婆和几个教练、学员不准四人带人走，双方拉拉扯扯，发生冲突，人也越来越多，不知道谁拿了一个什么东西砸在了一个穿便服的人的头上。
10、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有四人强行要带李某甲走，四人中只有一个穿制服的出示了工作证，双方起了争执，四人中一个头部受伤。
11、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发现李某甲的办公室有很多人，李某甲的小儿子在不断指责涟源法院工作人员，他问旁边的人什么事情，旁边的人说是法院的人抓李某甲，于是他就要戴眼镜穿制服的李某乙（事后得知）拿出证件看看，李某乙马上将自己的工作证拿出来给他看。李某甲不知怎么与李某乙争吵起来，用手指到了李某乙的脸上，李某乙的眼镜都掉到地上，李育松与段某、刘某拉拉扯扯，并质问为什么打李某甲，此时刘某被人把头打破了，李某乙等人要送刘某去治伤，但被陈某和教练学员们堵住门不准走，不久，派出所的人来了。他没有看到涟源法院的人打李某甲一方的人。
12、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3日10时许，他在钢城驾校校长办公室看见好多人在外面，李某甲带了一个手铐坐在椅子上，一个赤身的男子和另一个男子在厮打，他都不认识，一个穿蓝色衬衣、胸口戴有一个国徽的戴眼镜的男子在指指点点，场面混乱，还有一个男子穿着便服，用手捂着头。
13、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明他到钢城驾校看到四个人押着李某甲走，李某甲的妻子不准他们带走李某甲，旁边的人问四人是哪里的，四人说是涟源法院的，学校的教练、学员将李某甲往办公室拖，与涟源法院的人发生冲突，后来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李某甲的小儿子来了，叫嚣着要打人，李某甲的小儿子冲进办公室，不久，自称是涟源法院那四人中有一人头上出了血，李某甲的大儿子也进了办公室，接着派出所的人也来了。
1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3日10时许在钢城驾校，他看见四人（其中有人穿法院制服）往李某甲的办公室走去，不久，李某甲的妻子在喊“救命，打死人了”，他看到李某甲的一只手上了手铐，四人要给李某甲上另一只手铐，李某甲反抗。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李某甲的二儿子李育松来了，李育松拿起一个瓷茶杯往穿便服的男子头部砸去，当时就流血了，还用一个不锈钢茶壶朝法官的身上砸了一下。后派出所的人来了，平息了事情。
15、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李某乙、刘某、段某、阳某的伤情均构成轻微伤。
16、民事调解书、执行文书、承诺书，证明李某甲与龙子平借款纠纷一案的相关情况以及李某甲于2013年1月22日就其与龙子平借款纠纷一案向涟源市人民法院承诺其将于2013年1月31日归还5万元，其余部分及利息将在2013年2月28日前全部还清。
17、通话记录，证明李某乙于2013年4月16日与李某甲电话联系情况。
18、拘留决定书（回执）、合议笔录，证明因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涟源市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对被告人李某甲执行司法拘留十五日。
19、工作证复印件，证明李某乙、刘某、段某三人均系涟源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20、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以及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李某乙将自己的工作证交给他们看，又到车上拿了刘某与段某的工作证。
21、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供称2009年5月左右他向龙子平借款20万元，未及时归还，涟源法院曾组织双方调解，但他没有在调解商定的期限内付清余款，因此案发当天涟源法院的工作人员对他强制执行。当天他办公室来了两名穿制服的男子和两名穿便服的男子，穿制服的李某乙自称是涟源法院的，要他到涟源法院去，他不去，一名穿制服的男子拿出手铐将他铐上，因他反抗，仅仅铐住了右手，四人拖着他往校长办公室门外走，他大喊“快来人”，他妻子陈某将他拖住往办公室里面拉，他女婿李仁以及廖某等人也来了，将法院的人与他一起推回办公室，并要法院的人拿证件出来。他小儿子李育松也来了，其他人将房门关上，不准法院的人出去，法院的人将他的手铐解开。他非常气愤，用手指着戴眼镜的李某乙责骂，并与李某乙拉扯，还用手在李某乙的脸上打了几下，把李某乙的眼镜打落在地上。李育松与刘某拉扯在一起，刘某的头上还出了血，李某乙等人扶着刘某想去医院，其他人不准走，后西阳派出所的人到了。他的大儿子李育林也来了，也与法院的人发生了争执、拉扯。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以暴力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李某甲提出“李某乙等人执行公务时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出示工作证件，导致上诉人误以为李某乙等人是社会人员而进行反抗，不属于妨害公务”，请求依法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纠集他人以暴力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李某甲上诉提出李某乙等人执行公务时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出示工作证件，导致上诉人误以为李某乙等人是社会人员而进行反抗，不属于妨害公务，请求改判无罪。经查，李某乙等人执行公务时按规定穿着制服，向上诉人李某甲说明了来意，出示了工作证、拘留证，这一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西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某甲明知自己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明知李某乙等人在依法执行职务，仍纠集他人以暴力抗拒执行，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李某甲的该一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德雄
审 判 员 王芝芝
代理审判员 张菖青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