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公交集团翔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市头村孙厝社。
法定代表人黄育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贤政，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承宗，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代理人许进德，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公交集团翔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安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承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5）翔民初字第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安公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一、林承宗在2014年10月11日7时许驾驶闽Ｄ×××××号公交车的过程中因违反了安全操作规程，导致搭乘该趟次的乘客发生了1死5伤的严重后果。林承宗违反安全生产法律法规以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不仅造成了重大的伤亡事故，也给翔安公交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及不良的社会影响。林承宗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其可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公司的规章制度依法作出处理。二、根据林承宗与翔安公交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第四款”乙方应严格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和地方法律法规以及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凡违反相关规定，造成重大伤亡事故或企业财产损失或不良影响的人员，追究乙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约定，由于林承宗存在上述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的行为，造成了重大人员伤亡事故，因此，根据《劳动合同》之约定，翔安公交公司有权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与林承宗的劳动关系。三、根据2014年8月26日，翔安公交公司所召开的二届四次职工（会员）代表大会中所讨论表决通过的《安全管理制度》第十节”安全生产奖惩制度”第三条第38条”一般亡人事故（1-2人）负次要责任”的，所处罚款为”4000元／次，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依法诉讼追偿经济损失的权利”以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第四条”违章违纪处罚、扣分标准和奖励加分标准”第1款第67项”一般亡人事故（1-2人）负次要责任，处罚款4000元／次，取消安全奖，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依法诉讼追偿经济损失的权利”之规定，上述公司规章制度系依法经过翔安公交公司的职工（会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且在规章制度通过之后，也已在公司中予以公示，因此，林承宗作为公司职工中的一员，应当严格遵守公司依法通过的安全管理制度。四、翔安公交公司对林承宗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之前已依法征询了本公司的工会组织，工会组织亦回函同意翔安公交公司按照公司职代会审议通过的《安全管理制度》和《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的规定依法解除与林承宗的劳动关系，因此，翔安公交公司解除与林承宗的劳动关系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未存在违法。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做出的厦翔劳仲案（2015）第228号裁决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判令：1、翔安公交公司无需向林承宗支付赔偿金134568.54元。2、林承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林承宗在原审中辩称，一、翔安公交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合法依据，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翔安公交公司在2015年2月10日作出《关于林承宗同志违纪的处理决定》中以”林承宗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给翔安公交公司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根据公司《安全管理制度》第十节安全生产奖惩制度第3条第38款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第四条第67条款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林承宗认为翔安公交公司的该处理决定违法，具体理由有以下几点：1、翔安公交公司提交的《安全管理制度》和《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内容均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但在制定时没有经过相关民主程序制定，且内容存在冲突、不合理和违法情形。由于相关制度的制定时间在劳动合同订立之后，但翔安公交公司并没有根据《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第五款的约定以挂号信的方式向林承宗送达，没有向林承宗公示，对林承宗没有法律拘束力。2、翔安公交公司在《安全管理制度》中并没有具体规定林承宗所在驾驶员岗位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应遵守的安全操作规程，翔安公交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林承宗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应遵守的安全操作规程及林承宗在本次事故中具体违反了哪项操作规程。因此，翔安公交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林承宗在驾驶公交车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没有依据。3、《安全管理制度》第十节第一条第五款特别规定了11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其中第6项规定”发生死亡事故负主要责任以上或交通事故一次造成经济损失二十万负主要以上责任的”。在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中林承宗仅负事故次要责任，完全达不到本条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4、《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只有在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情形下用人单位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翔安公交公司在其规章制度中涉及不论行为结果是否因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而直接造成，只要出现1人伤亡的结果，用人单位一律可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翔安公交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安全管理制度》第十节第三条第38款和《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的内容明显属于单纯以行为结果进行追责的违法条款。5、在用人单位制定的规定制度中存在冲突条款的情形下，利益归于劳动者，劳动者有权选择对有利的条款进行适用，以防止用人单位借机恶意扩大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范围，损害劳动者的利益。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有利于林承宗的条款。6、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客观上虽然造成了1人死亡的后果，但林承宗在事故发生时是正常驾驶，对该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翔安公交公司也未实际遭受经济损失。理由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林承宗的驾驶速度为43km／h，不存在超速驾驶行为，死者系1925年9月17日出生（已89岁），林承宗驾驶的事故车辆为公交车但车内座位没有设置安全带等安全防护设施，事故车辆均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车上乘客险等。二、翔安公交公司应当支付林承宗赔偿金134568.54元。林承宗于2001年11月7日进入翔安公交公司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双方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该合同第十八条第五款特别约定翔安公交公司向林承宗送达与履行管理制度基本合同相关的通知、决定等文书以挂号信邮寄林承宗所留劳动合同上的通信地址为准，寄出后5天生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翔安公交公司未向林承宗挂号邮寄任何规章制度。翔安公交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关于林承宗同志违纪的处理决定》单方决定解除与林承宗的劳动合同，如上所述翔安公交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合法依据，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截止翔安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林承宗的工作年限为13年又3个月，而离职前正常上班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984.02元。因此，翔安公交公司应支付林承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共计134568.54元。综上，林承宗认为，翔安公交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应依法支付林承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4568.54元，并驳回翔安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林承宗于2001年11月7日进入翔安公交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驾驶员。2011年11月10日林承宗与翔安公交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第十二条对于翔安公交公司可随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约定：（二）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第十八条第4款约定：”乙方应严格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和地方法律法规以及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遵守安全操作章程，凡违反相关规定，造成重大伤亡事故或企业财产损失或不良影响的人员，追究乙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10月11日林承宗驾驶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乘客1死5伤，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2月10日，翔安公交公司做出一份《关于林承宗同志违纪的处理决定》解除了与林承宗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7月16日，林承宗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5年8月27日，仲裁委作出裁决：翔安公交公司应支付林承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4568.54元。翔安公交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于2015年9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其无需向林承宗支付赔偿金134568.54元；2、林承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林承宗于2014年10月11日之后就未正常上班，处于待岗状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林承宗离职前正常上班12个月平均工资为4984.02元。
原审法院认为，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进行了明确限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翔安公交公司以林承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在翔安公交公司做出的关于林承宗违纪的处理决定中，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为公司所制定的《安全管理制度》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虽然翔安公交公司在庭审中主张上述两项公司的规章制度是经过公司的职工（会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且在通过之后，也已在公司中予以公示。但是翔安公交公司所提供的公示照片无法明确公示的时间及地点，无法证明其公示时间发生于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且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林承宗进行了告知，故对翔安公交公司主张其就上述两项规章制度已经进行了公示的事实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两项规章制度对林承宗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林承宗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与林承宗劳动合同的依据。此外，翔安公交公司与林承宗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十二条约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时，用人单位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但同时，第十八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应严格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和地方法律法规以及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凡违反相关规定，造成重大伤亡事故或企业财产损失或不良影响的人员，追究乙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虽然林承宗在驾驶大型客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乘客1死5伤的后果，但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故的过错认定中陈述：林承宗驾车行经事故路口时未确定安全驾驶，其行为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可见其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只有达到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仅凭交警部门所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能当然认定林承宗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达到了严重程度，且翔安公交公司并没有就林承宗严重违反哪些安全操作规程及其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提供有效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翔安公交公司主张林承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据不足，其单方解除与林承宗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因林承宗未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翔安公交公司应支付林承宗相应的赔偿金。林承宗于2001年11月7日入职，2014年10月11日后就未正常上班处于待岗状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其离职前正常上班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人民币4984.02元。因此，翔安公交公司应向林承宗支付赔偿金4984.02元×13.5个月×2倍=134568.54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翔安公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承宗支付赔偿金134568.54元；二、驳回翔安公交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翔安公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翔安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翔安公交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承宗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首先，根据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作出的编号为”第35021320140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定林承宗在2014年10月11日7时许驾驶闽Ｄ×××××号公交车的过程中因违反了安全操作规程，导致搭乘该趟次的乘客发生了1死5伤的严重后果，以及林承宗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事实。其次，翔安公交公司对林承宗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系依据本单位全体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即《安全管理制度》第十节”安全生产奖惩制度”第三条第38条”一般亡人事故（1-2人）负次要责任”的，所处罚款为”4000元／次，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依法诉讼追偿经济损失的权利”以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第四条”违章违纪处罚、扣分标准和奖励加分标准”第1款第67项”一般亡人事故（1-2人）负次要责任，处罚款4000元／次，取消安全奖，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依法诉讼追偿经济损失的权利”］以及翔安公交公司与林承宗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第四款”乙方应严格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和地方法律法规以及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凡违反相关规定，造成重大伤亡事故事故或企业财产或不良影响的人员，追究乙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来作出的。《安全管理制度》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系由翔安公交公司的全体职工代表与会参加，以及通过集体讨论协商通过，并且依法在单位公示栏进行公示告知的。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上述两项单位规章制度依法应成为林承宗在劳动期间所应履行的义务。原审庭审过程中，翔安公交公司也已依法提交了相关公示相片证明在《安全管理制度》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经单位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后，翔安公交公司已依法在本单位的公示栏进行公示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对此事实却并未予以采纳。翔安公交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之规定，翔安公交公司根据公司全体职工代表大会所表决通过《安全管理制度》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之规定对林承宗所作出相应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翔安公交公司对林承宗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之前已依法征询了本公司的工会组织，工会组织亦书面回函，同意翔安公交公司按照公司职代会审议通过的《安全管理制度》和《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的规定依法解除与林承宗的劳动关系。因此，翔安公交公司解除与林承宗的劳动关系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翔安公交公司对林承宗所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不仅符合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且程序上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承宗答辩称，一、翔安公交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翔安公交公司提交的《安全管理制度》和《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内容均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但在制定时没有经过相关民主程序制定，内容存在冲突、不合理和违法等情形，严重损害了全体职工的利益。相关制度的制定时间在《劳动合同》订立之后，但翔安公交公司并没有根据约定以挂号信的方式向林承宗送达，没有向林承宗公示，对林承宗没有法律拘束力。在仲裁前置程序时翔安公交公司并没有提交所谓的公示照片，且照片亦无法明确时间及地点。翔安公交公司一审提供的会议纪录显示通过的制度有九份，翔安公交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仅张贴涉案的2份制度，有悖常理，系造假。2、翔安公交公司在《安全管理制度》中并没有具体规定林承宗所在驾驶员岗位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应遵守的安全操作规程，翔安公交公司也没有告知林承宗在本次事故中具体违反了哪项操作规程。3、《安全管理制度》第十节第一条第五款特别规定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其中第6项规定”发生死亡事故负主要责任以上或交通事故一次造成经济损失二十万负主要以上责任的”。在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中林承宗仅负事故次要责任，不符合解除劳动合同规定的情形。4、《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只有在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情形下用人单位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翔安公交公司在规章制度中涉及不论劳动者对行为结果是否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均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翔安公交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安全管理制度》第十节第三条第38款和《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的内容违法。5、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客观上虽然造成了1人死亡的后果（死因：高龄，多种原因结合所致，翔安公交公司提供的车辆没有设置安全带等防护设施，运营风险应由翔安公交公司自负），但林承宗对该死亡后果并不存在过错，翔安公交公司也未实际遭受经济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赔付）。6、仲裁庭审时翔安公交公司并没有关于征询过工会的抗辩意见，所谓的征询工会意见显然是仲裁败诉后制作的。同时，在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的情况下，即便履行通知工会的义务，也改变不了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二、翔安公交公司应当支付林承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4568.54元。林承宗于2001年11月7日进入翔安公交公司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翔安公交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关于林承宗同志违纪的处理决定》单方决定解除与林承宗的劳动合同，如上所述，翔安公交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合法依据，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截止翔安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林承宗的工作年限为13年又3个月，平均工资为4984.02元。因此，翔安公交公司应支付林承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共计134568.54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翔安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翔安公交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一组照片作为证据，翔安公交公司表示：该组照片中有一部分其在一审已提交过，补充的其他照片主要是为了提供参照，即用不同的角度证明当时公示的情况，这部分照片是在2014年8月份相关制度获得通过时就已经公示了，照片中的人也是单位的驾驶员。对此，林承宗质证认为：其对补充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张贴制度的照片无法证实张贴时间、地点；张贴期间应该是一个跨度，也无法证实；关于规章制度应该要直接送给当事人；另外，该组照片中最后的三张是一审提交过的，但是与二审补充提交的照片”底板”内容并不相符，照片显示的背景内容是不同的，所以照片应该是后面补拍的，而不是拍摄角度不同。针对林承宗的质证意见，翔安公交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表示，关于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交的照片”底板”内容与一审提交的三张照片不同的问题，其没有与单位确认，其对此不是很清楚。
本院认为，翔安公交公司系以林承宗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双方当事人由此引发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翔安公交公司应当就其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翔安公交公司据以作出上述处理决定的依据是其所制定的《安全管理制度》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的相关条款。翔安公交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安全管理制度》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的制定时间均为2014年8月26日，系在林承宗入职翔安公交公司之后。翔安公交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上述《安全管理制度》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是经过公司的职工（会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且通过之后也进行了公示。但是，翔安公交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经与其二审补充提交的照片对比，用于张贴相关制度的公告栏的底板图片明显不一致，足以认定翔安公交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的照片的拍摄时间并不相同。鉴于翔安公交公司提交的”公示”照片无法显示公示的时间及地点，也无法证明公示的时间是在翔安公交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之前，原审法院对翔安公交公司关于其已就《安全管理制度》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对林承宗进行告知和公示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确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认定翔安公交公司提交的《安全管理制度》及《百分制考核管理办法》对林承宗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林承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据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依据，该认定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按照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并不足以认定林承宗的行为达到了严重违反翔安公交公司规章制度的程度。翔安公交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针对林承宗具体严重违反了哪些安全操作规程、其行为给该公司造成的具体损失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依法应当就其提出的相关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翔安公交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的情形，并认定翔安公交公司应当为此向林承宗支付相应的赔偿金，该认定并无不妥，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林承宗的工作年限、月平均工资数额认定翔安公交公司应当向林承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4568.54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翔安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厦门公交集团翔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陈荔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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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