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汉宫餐饮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宜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德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江丰燃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以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文莉。
上诉人杭州汉宫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宫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江丰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丰燃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下商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日之前，江丰燃气公司向汉宫餐饮公司供应天然气，货物送到汉宫餐饮公司住所地并由汉宫餐饮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后，双方之间的货款由汉宫餐饮公司开具支票给江丰燃气公司按月结清。2012年4月至7月，江丰燃气公司继续向汉宫餐饮公司住所地送气，共计价值17115元，但货款一直未获支付，遂成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江丰燃气公司以与汉宫餐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了证据加以证明，而汉宫餐饮公司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陈述前后不一：汉宫餐饮公司先否认与江丰燃气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在江丰燃气公司提交杭州银行进账单之后又辩称系替承租人云南泰钢商贸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江丰燃气公司支付货款，该辩解又被其在之后的陈述所推翻。最后，汉宫餐饮公司在庭审后以书面说明的方式认可原汉宫餐饮公司在2012年4月1日前存在买卖关系。鉴于汉宫餐饮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在书面说明中的陈述亦前后不一，对其辩解无从采信。退一步来讲，双方在2012年4月1日之前存在买卖关系，之后汉宫餐饮公司将经营场所交由他人使用，但未以明示方式予以告知，致使江丰燃气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向相同的经营场所供货，由此产生的后果也应由汉宫餐饮公司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汉宫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丰燃气公司货款171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元，由汉宫餐饮公司负担。
宣判后，汉宫餐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本案江丰燃气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江丰燃气公司与汉宫餐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证据一液化石油气用量明细没有汉宫餐饮公司的单位代表人或委托人签名，无加盖汉宫餐饮公司的单位公章，仅有汉宫餐饮公司从未使用过的发票专用章。经江丰燃气公司当庭确认，此发票专用章系案外人吴义安2012年12月私自加盖。2、证据一杭州江丰燃气有限公司送货通知单原件及加盖发票专用章复印件，无汉宫餐饮公司的相关员工收货签名，右下角的“收货单位经办人签名”处的人员汉宫餐饮公司不认识，且均由案外人吴义安2012年12月私自加盖了汉宫餐饮公司从未使用过的发票专用章。3、证据二证人王武贤证言无法达到证明江丰燃气公司所谓的“2012年4月-7月江丰燃气公司向汉宫餐饮公司送燃气的数量及规格。”4、证据三：杭州银行进账单。仅证明2012年4月1日前汉宫餐饮公司与江丰燃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汉宫餐饮公司2012年3月20日已将营业场所转租云南泰刚商贸有限公司，此进账单证明汉宫餐饮公司与江丰燃气公司买卖合同款项已完全结清），无法证明2012年4月至7月中旬江丰燃气公司、汉宫餐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吴义安未对外以汉宫餐饮公司的名义进行买卖，汉宫餐饮公司无须对不属于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1）汉宫餐饮公司将经营场所出租给吴义安使用，吴义安对外用汉宫餐饮公司从未使用过的发票专用章订立合同进行购货。用伪造印章订立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因此吴义安的行为不代表汉宫餐饮公司，产生的后果应由江丰燃气公司自行负担。2）吴义安是饭店的真正经营者，系租赁场地经营餐饮的。吴义安经营饭店中自行取得营业收入，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自行承担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因此货款应由吴义安偿付，而不应由提供经营场地收取少量租赁费的汉宫餐饮公司支付。3）最后一笔款项时已作出了双方不再合作的情况告知，江丰燃气公司对销售给吴义安天燃气这一事实心知肚明。A）根据一审法院的法庭调查，江丰燃气公司在2012年4月1日之前已与汉宫餐饮公司结帐完毕。4月1日以后，江丰燃气公司与案外人吴义安确认每月的货款，由吴义安自行加盖汉宫餐饮公司从未使用的发票专用章确认数额。B）江丰燃气公司曾在2012年9月12日就同样的事实和诉请向一审法院起诉过汉宫餐饮公司，撤诉后二次起诉汉宫餐饮公司，依据的证据多了汉宫餐饮公司从未使用的发票专用章，江丰燃气公司当庭承认是2012年12月份找到吴义安，由吴义安加盖确认，也印证了江丰燃气公司知晓酒店的经营者变更为吴义安这一情况。C）汉宫餐饮公司经营期间承担东新街道的工作人员的工作打卡用餐，而吴义安租赁后拒绝承担此义务。为此，东新街道、汉宫餐饮公司和吴义安交涉过此事。可知，汉宫餐饮公司的租赁行为特定的相关人员知悉。三、在证据认定方面，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致使审判不公。1、一审法院简单认定江丰燃气公司所提交证据的效力，未依据汉宫餐饮公司的申请对证据的合法性展开调查，严重地损害了汉宫餐饮公司的合法权益。1）、针对江丰燃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一是否合法问题，汉宫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和司法鉴定申请书，但均被一审法院口头拒绝，开庭笔录中亦没有涉及。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2、一审法院不依职权调取汉宫餐饮公司位于下城区地税首次申请发票时提交的发票专用章样式，仅以工商部门未登记发票专用章样式为由，不予认定此证据的效力，偏听偏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汉宫餐饮公司不承担江丰燃气公司货款171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由江丰燃气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江丰燃气公司答辩称：一、汉宫餐饮公司与江丰燃气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明确，汉宫餐饮公司应向江丰燃气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液化石油气用量明细、送货通知单上加盖的“杭州汉宫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系汉宫餐饮公司对江丰燃气公司供应液化气的确认，而且江丰燃气公司在2012年4月至7月中旬间确实将本案所涉的液化气送至汉宫餐饮公司的营业场所，汉宫餐饮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也进行了签收，汉宫餐饮公司单位的工作人员王武贤也确认收到江丰燃气公司所送的液化气。同时在2012年4月之前江丰燃气公司就一直向汉宫餐饮公司供应液化气。汉宫餐饮公司陈述在2012年4月之后已将该营业场所交由他人使用，但是江丰燃气公司作为第三人，在汉宫餐饮公司将营业场所交由他人使用而没有以明示方式予以告知的前提下，江丰燃气公司有理由相信是继续在为汉宫餐饮公司供应液化气，汉宫餐饮公司不应以与他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来对抗江丰燃气公司，其应承担相关的责任。二、江丰燃气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合法有效。其一，“杭州汉宫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合法有效，汉宫餐饮公司并无相反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该枚印章是不合法的。同时也正是由于江丰燃气公司向汉宫餐饮公司供应了液化气，汉宫餐饮公司的相关人员才在相应的液化石油气用量明细、送货通知单等上加盖了该印章。汉宫餐饮公司陈述该发票专用章的式样与其在下城区地税首次申请发票时提交的发票专用章的式样不同，但是汉宫餐饮公司并未对发票专用章进行过备案，完全有同时使用几枚不同印章的可能，汉宫餐饮公司不能以该枚印章的式样来否定其他印章的真实合法。其二，江丰燃气公司提供证人证言合法有效。证人均曾在汉宫餐饮公司处工作，对于江丰燃气公司送货的情况一审当庭进行了确认。其三，江丰燃气公司提供的银行进账单可以证明2012年4月前汉宫餐饮公司与江丰燃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这个事实可以证明汉宫餐饮公司一审当庭陈述与江丰燃气公司之间一直不存在买卖关系是虚假陈述。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审判公正。一审法院已经对本案进行了严格审查，审理程序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无误。综上，依法驳回汉宫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江丰燃气公司向汉宫餐饮公司供应天然气至2012年4月1日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汉宫餐饮公司主张2012年4月至7月的天然气费用因其将经营场所出租予案外人吴义安使用而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汉宫餐饮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足以证明江丰燃气公司在本案争议时段供货当时即已经将该主张事实向江丰燃气公司予以披露，结合汉宫餐饮公司的工商注册住所地即为本案供货场所以及本案争议供货时段尚难谓超出合理期间等情形，江丰燃气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按照之前的惯常性做法向同一经营场所供货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汉宫餐饮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争议货款的法律责任应当归属于汉宫餐饮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汉宫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杭州汉宫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