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布帆，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苏易，男，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燕，女，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苏易（系被上诉人朱小燕丈夫），上列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叶远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怀昊、张粲粲，公司员工。
上诉人饶布帆因与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吴苏易与朱小燕是夫妻关系。2013年5月23日08时左右，吴苏易驾驶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A×××××的小型客车，沿五一北路南往北行驶至五一北路农行门口路段时，违法停车，后座乘员朱小燕打开车门时，遇饶布帆驾驶仓山J8738电动车沿五一北路南往北行驶，饶布帆车碰撞闽A×××××小型客车右后车门，造成饶布帆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5日，经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35010202013008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吴苏易、朱小燕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饶布帆不负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门诊治疗，该医院放射诊断报告中影像学所见：左膝关节诸骨骨质密度及形态未见异常，骨皮质连贯，骨小梁连续性未见中断，诸骨未见明显骨质吸收、破坏改变。左膝关节在位，关节间隙正常。周围软组织未见明显异常。左手小指中节骨远段及远节指骨未见，余诸骨外形、大小正常，骨皮质完整，骨小梁连续，未见明显骨折线影，骨质未见明显破坏。所见掌指及指间关节在位。周围软组织未见明显异常。影像学诊断：左膝关节诸骨骨质未见明显异常。左小指部分缺如，请结合临床。庭审中，被告吴苏易、朱小燕称已经垫付医疗费用4155元，对此原告予以确认。但不包含原告本案主张的585.5元医疗费，同时原告称585.5元医疗费其没有正式票据，只有预交单。另查，肇事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交通费279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该费用在原告就医及其处理交通事故及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故该项主张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电动车停车费75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该损失是基于本起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原告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医疗费585.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吴苏易、朱小燕已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用4155元，有正式票据为证，原告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本案原告主张的585.5元医疗费没有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原告该项主张原审法院无法确认。4.误工费6593元×9个月=59337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原告未提交医疗机构证明，但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审法院酌情给予100天的误工时间，原告工作单位出具其月工资为6593元／月的证明，每月按30天计算，即误工损失为21977元。5.营养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未能举证，但适当加强营养是促进康复的物质基础，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增加营养亦属合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300元。6.护理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其生活不能自理，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补偿费1元。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负担，故原告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吴苏易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对原告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应承当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下：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用4155元（被告吴苏易、朱小燕已垫付），营养费3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2278元（误工费21977元、营养费3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元），上述共计22578元（不包含被告吴苏易、朱小燕已垫付的医疗费用4155元）。原告交强险外的停车费75元，不属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被告吴苏易是肇事司机，因被告吴苏易与朱小燕是夫妻关系，故停车费75元由他们共同承担。被告保险公司应向原告支付22578元。另，被告吴苏易与朱小燕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4155元，由他们直接与保险公司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饶布帆损失22578元；二、被告吴苏易、朱小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饶布帆赔偿款75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75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79.5元，由原告负担512.5元，被告吴苏易、朱小燕负担367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饶布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饶布帆上诉称：1、上诉人主张交通费379元，有票据为证，原审法院武断扣除100元。2、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585.5元中有550元，是上诉人在医院预存的，吴苏易持有的4155元医疗费中已经包含该550元，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医疗费585.5元。3、医嘱上诉人静养和随时候诊，因上诉人没钱复查，至落下病根，且事故发生至今，上诉人都不能恢复工作，原审法院仅认定误工100天显然不合理。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9个月的误工费59337元（每个月6593元）和后续治疗费10000元。4、上诉人静养期间，医生叮嘱要多吃筒骨，原审法院判赔营养费300元明显不合理，应支持营养费5000元。5、上诉人受伤后，家里还有小孩要请人照顾，护理费3000元法院应予支持。6、本案肇事方不负责任，把所有问题都推给保险公司，算上并非其预存的550元医疗费，不仅不需要赔钱，反而还有钱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赔偿交通费（部分）379元、电动车停车费75元、医疗费（部分）585.5元、误工费59337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补偿1元，合计78337.5元；2、上诉人回老家民间治疗没有单据的费用有2万多元，上诉人不主张赔偿；3、被上诉人朱小燕向上诉人书面致歉；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答辩称：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情况。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认同一审法院判决。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饶布帆向本院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协和医院发票底根拍摄图片六张；证据2、协和医院门诊缴款单四张；证据1、2以证明上诉人垫付了585元医疗费；证据3、福州市鼓楼区景荣出具设备维修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本案事故造成上诉人误工至今，每月最少7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认为，证据1不确定出处，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的交费有医院发票为据；证据2只是预付凭证，要看最后结算发票，预交的钱如果没有用完是可以退得，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垫付医疗费585.5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实际误工时间及误工损失的证明，也没有银行工资发放记录和完税证明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证据1只能看出名字、金额，具体为哪家医院以及是否与本案有关都无法确定；证据2和证据3同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的出处无法确认，且其内容与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并不完全一致，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证据2是缴款凭证，并非结算依据，没有相应的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有向医院缴款，是否用于本案事故治疗无法确认；至于缴纳的款项是否包含在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一审提交的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内亦无法确认，且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一审中也有提交相应的缴款单，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又是由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持有，因此，证据2无法证明上诉人自行垫付医疗费585元，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中关于工资收入的金额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工资单并不相符，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为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以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饶布帆主张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提供的4155元票据中包含上诉人自行垫付的医疗费585.5元；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确认其垫付的医疗费为有缴款凭证的3790元和购买器具的100元，共计3890元。
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事项，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交通费。上诉人饶布帆主张交通费379元，但未提交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正式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79元，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可能产生的交通费用。2、医疗费。上诉人主张自行垫付医疗费585.5元，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可不予采纳。但鉴于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在二审审理中有关其仅支付4155元医疗费中的3890元的不利陈述，本院认可4155元医疗费中有265元（4155元-3890元）系上诉人自行支付。3、误工费。上诉人主张误工时间为9个月，但未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伤情，酌情支持误工时间100天，已臻合理，应予以维持。4、后续治疗费。上诉人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没有相关证据可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5、营养费。上诉人主张营养费50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300元，符合上诉人伤情。6、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系针对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受害人而言，并不包含受害人本应护理他人产生的费用。上诉人主张其受伤后家中小孩要请人照顾，应支持护理费3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小燕向其书面致歉，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调解不成，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鉴于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在二审审理中作出的不利于自己的陈述，本院予以改判。本案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155元（其中上诉人支付265元，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垫付389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21977元、交通费2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电动车停车费75元，合计26787元。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22822元（具体包括：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265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21977元、交通费2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应赔偿上诉人电动车停车费75元。至于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垫付的医疗费3890元，由保险公司与其另行处理。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饶布帆支付赔偿款22822元；
四、驳回上诉人饶布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79.5元，由上诉人饶布帆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负担3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元，由上诉人饶布帆负担1700元，由被上诉人吴苏易、朱小燕负担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