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71行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景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高广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锋、李嘉亮，均系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陈孝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婕，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成坚，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杨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碧云，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袁美玲，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系袁高梅之妻。原审第三人：袁柳业，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系袁高梅之子。原审第三人：袁秋燕，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系袁高梅之女。上诉人广州景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愉公司）诉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花都区人社局）、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广州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景愉公司、花都区人社局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行初字第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袁高梅于2015年3月1日在原告处工作，担任骏怡居小区的保安一职，于2015年3月14日12：15宣布临床死亡。2015年3月23日，袁高梅的儿子袁柳业向被告花都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载明：袁高梅于2015年3月14日凌晨3点当班中感到心痛，于5：40分打电话给欧姓保安提前交班，欧姓保安于6：20到岗，袁高梅6：30回到家中，卧床休息，9：00左右到花都区人民医院救治，于11：00左右死亡。备注：袁高梅在原告处担任保安，当日值班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20：00至2015年3月14日上午8：00.该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处载明：我单位认为，袁高梅不幸离世的事故不构成工伤，且其所述经过与事实存在不符之处，理由如下：1、至事故发生之日，袁高梅已66周岁，与我单位系雇佣关系，并不构成劳动关系，因此不构成工伤；2、××，××的。该意见下方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广汉的签名以及原告的公章，日期为2015年3月11日，诉讼中，原告确认该日期是笔误。袁柳业还提交相关文件，包括：1、横县马山乡小向村民委员会、横县公安局马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袁高梅与袁柳业的父子关系。2、病历，其中病历内容载明“……就诊时间：2015年3月14日10时34分，姓名袁高梅，病史：患者于7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胸痛，为持续性痛，伴头晕，恶心，无呕吐、气促、呼吸困难、腹痛等不适，××史……”，“……患者于11：45突发心跳、呼吸骤停，未触及大动脉搏动……于2015年3月14日12：15宣布临床死亡。……”3、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于2015年3月14日出具的袁高梅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A.××因心源性休克，××到死亡的大概时间间隔2小时；B.××或情况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到死亡的大概时间间隔9小时。4、袁柳业于2015年3月23日提供的事情经过以及欧月胜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2015年3月14日5：40左右，在骏怡居上班的当班保安袁高梅因身体不舒服，打电话给欧月胜过来顶班，欧月胜当即过来，大概上午6：20分来到岗位，袁高梅随后回家，该陈述下方载明“以上情况事实欧月胜2015年3月15日”字样，欧月胜的签名上方加盖指模。等等。2015年3月24日，被告花都区人社局询问欧某，欧某陈述其为原告的员工，职务是骏怡居小区的保安，袁高梅是其同事，骏怡居有两个门口，四个保安，其和袁高梅守前门，工作时间是其二人协商安排，2015年3月14日凌晨5：40左右，袁高梅在上班时打电话通知其早点过来上班，其于6：20到工作岗位上班，并问袁高梅为什么这么早打电话给其，袁高梅说身体不舒服，其听后叫袁高梅不要吸烟，快回家休息，当时小区保安李队长老婆在场，她在小区搞卫生，她当时还叫袁高梅身体不舒服快回家吃感冒药休息。2015年3月25日，被告花都区人社局询问李某，李某陈述其在原告处工作，是骏怡居小区的清洁工，该小区有四个保安，其认识欧某和袁高梅，二人都是小区保安，守一个门口，2015年3月14日早上二人交接班时其在现场，没有听到袁高梅说身体不舒服，听到欧某说晚了十多分钟接班。2015年4月9日，被告花都区人社局向袁柳业进行询问，袁柳业陈述袁高梅是2015年3月1日入职原告工作，职务是骏怡居小区保安，工作时间是晚20：00到第二天8：00，工作时间12小时；2015年3月14日早上6：30，其在房间听到袁高梅开门入屋的声音，其母亲问袁高梅为什么这么早下班，袁高梅回答说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休息，9：00左右其妻子叫袁高梅吃饭，袁高梅说身体不舒服，叫送到医院治疗，于是其夫妻送袁高梅到花都区人民医院治疗，12：15宣布临床死亡。之后，袁柳业补充反映袁高梅在区人民医院抢救时，曾经亲口和抢救的医生说凌晨3：00左右在上班时就感觉胸口不舒服、心痛，当时其在场听到。2015年4月23日，被告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5）0031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用人单位名称原告，受伤害职工姓名袁高梅，袁高梅于2015年3月14日凌晨03时左右，上班时感觉胸口不舒服、心痛，06时30分左右提前交班回家休息，09时左右仍感不适送区人民医院救治，12时15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其情形符合国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规定，视同工伤。并载明复议和诉讼的权利。被告花都区人社局分别于2015年4月24日、2015年4月28日向袁柳业及原告送达该决定书。2015年6月9日，原告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向被告广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广州市人社局于2015年6月12日予以受理，并向被告花都区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两被告于诉讼中确认花都区人社局收到该通知书并作出答复。2015年8月2日，被告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5）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花都区人社局2015年4月23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穗花人社工伤认（2015）003191号）。被告广州市人社局分别于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17日向原告及被告花都区人社局送达该决定书。原告不服两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主张被告花都区人社局未通知原告即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告花都区人社局则主张原告已经在袁柳业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加注意见，写明其认为袁高梅的情形不属于工伤，因此原告已经知晓该工伤认定申请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袁高梅的情形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袁高梅是原告的保安，但其入职原告处工作时已超过60周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袁高梅入职原告处工作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规定并未排除对用人单位招用的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未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中，最高人民法院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两被告据此将袁高梅的情形纳入《工伤保险条例》适用范围并无不当。关于袁高梅的情形是否属于工伤。袁高梅的病历内容载明“……就诊时间：2015年3月14日10时34分，姓名袁高梅，病史：患者于7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胸痛，为持续性痛，伴头晕，恶心，无呕吐、气促、呼吸困难、腹痛等不适，××史……”，“……患者于11：45突发心跳、呼吸骤停，未触及大动脉搏动……于2015年3月14日12：15宣布临床死亡。……”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于2015年3月14日出具的袁高梅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因心源性休克，××到死亡的大概时间间隔2小时；××或情况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到死亡的大概时间间隔9小时。被告花都区人社局根据上述证据及欧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查明袁高梅于2015年3月14日正常上班，××，回家休息后仍感不适，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3月14日12时15分宣布临床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袁高梅的情形符合上述规定，两被告据此认为袁高梅的情形属于工伤并无不当。关于被告花都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袁柳业于2015年3月23日向被告花都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经调查询问欧某、李某、袁柳业，并综合袁柳业提交的证据材料，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因此被告并未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被告花都区人社局主张原告已经在袁柳业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加注意见，写明其认为袁高梅的情形不属于工伤，原告已获知该工伤认定申请的情况。对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不认为袁高梅的情形属于工伤，被告花都区人社局应告知原告举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未履行该职责，程序违法。鉴于原告于诉讼中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而被告花都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实体结论正确，因此程序虽有不当，但对原告的权利未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确认被告花都区人社局程序违法，但不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关于被告广州市人社局的行政复议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被告广州市人社局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向被告花都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根据双方的意见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原告及被告花都区人社局送达，符合规定。综上，被告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5）003191号工伤认定决定，程序违法，但事实清楚，实体结论正确；被告广州市人社局的穗人社复案字（2015）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规定。原告请求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5）003191号工伤认定决定违法；二、驳回原告广州景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广州景愉公司上诉称：一、袁高梅进入上诉人公司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二、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花都区人社局受理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未通知上诉人参加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对上诉人产生不利影响的工伤认定决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剥夺了上诉人陈述和身边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广州市人社局维持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得出用人单位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就可以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扩大了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加重了用人单位的负担。原审法院认为花都区人社局的行为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和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由花都区人社局重新作出不视同工伤的认定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由花都区人社局、广州市人社局负担。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景愉公司认为袁高梅不符合工伤情形的，应提供相关证据，但其没有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律法规未规定在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前须向用人单位送达《举证通知书》，送达《举证通知书》并非法定必经程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景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景愉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袁美玲、袁柳业、袁秋燕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具有受理职工工伤认定申请及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虽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不能因此免除花都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之前应当履行的告知义务。法律虽并未规定告知的具体方式是向用人单位发出《举证通知书》，但花都区人社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花都区人社局程序违法正确，对花都区人社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中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袁高梅入职景愉公司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花都区人社局将袁高梅的情形纳入《工伤保险条例》适用范围并无不当。根据袁高梅的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及欧某的证人证言证据证实，××，于凌晨6时20分提前交班，回家休息后仍感不适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2时15分宣布临床死亡。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花都区人社局据此认定袁高梅死亡属于工伤并无不当。花都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前未告知景愉公司举证的权利，程序违法，但诉讼中景愉公司亦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袁高梅的情形不属于工伤。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实体结论正确，程序虽有不当，但对景愉公司的权利未产生实际影响。故原审法院确认花都区人社局程序违法、但不撤销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对景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上诉人广州景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军审 判 员  丁 玮代理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罗碧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