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甬仑刑初字第25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汉族，1972年3月12日生，农民，住安徽省颍上县。系被害人季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1，男，汉族，1972年3月20日生，农民，住安徽省颍上县。系被害人季某2的父亲。
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慕金付，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如意，男，汉族，1991年5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中专文化，学生，住邓州市。因本案于2010年9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陆汉明，浙江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占平，男，汉族，1970年5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农民，住邓州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秋菊，女，汉族，1967年12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农民，住邓州市。
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刑诉（2010）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如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1、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李如意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占平、齐秋菊共同赔偿其如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85220元、丧葬费16847.5元、医疗费26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180元、墓地费5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5880元、其他费用31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22477.5元。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合并审理，于2011年5月17日、5月30日、7月26日、9月15日四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及本院院长批准，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两次，延长审理期限一次。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虞振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季某1和他们的诉讼代理人慕金付、被告人李如意和其辩护人陆汉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占平、齐秋菊、证人齐某1、安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8月17日晚6时许，季某1和其妻杨某、刘某、沈某四人到李占平等人承包的位于本区小港街道大石门村的抛光厂浴室洗澡，季某1因琐事与李占平之妻齐秋菊、之子李如意发生争吵，继而被告人李如意和李占平等人与季某1、刘某等人互殴后将季某1、刘某打伤。之后，被告人李如意与李占平、齐秋菊等人返回在抛光厂的暂住处。
季某1回到住处后自感吃亏，遂纠集其子季某2等多人持铁锹、木棍、菜刀赶往被告人李如意的住处砸门。季某1等人在将被告人李如意家房门上半部的门板砸破后，就往屋内扔砖块、酒瓶等物。李占平则将屋内的电磨枪扔出屋外。在齐秋菊出门被打出血后，李占平和李如意二人也持铁棍打开房门走出房间，李占平持铁棍与对方打斗。被告人李如意在看到季某2持菜刀过来，即从地上捡起一把电磨枪刺中了季某2左胸部，随后即被季某1持铁锹打伤头部，之后，季某2因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季某2系因心脏刺破导致大出血死亡。李如意、齐秋菊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李如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安某2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铁棍、电磨枪、通话记录、户籍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如意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如意辩称，其没有拿电磨枪刺过季某2。
辩护人陆汉明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几名证人对于李如意拿电磨枪刺季某2这一涉案关键情节所作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人所作的证言内容上有明显矛盾，自身也存在不合理之处，并且鉴定结论也无法证实季某2是遭电磨枪刺伤后死亡的，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如意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缺乏足够的证据。另外，即使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被告人李如意也是在遭受不法侵害的情况下所采取的正当防卫行为，不应当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0年8月17日晚6时许，季某1和其妻杨某及刘某、沈某四人到李占平等人承包的位于本区小港街道大石门村的抛光厂浴室洗澡时被拒，季某1因此与李占平之妻齐秋菊、之子李如意发生争吵，继而被告人李如意和其父李占平等人与季某1、刘某发生互殴，并将季某1、刘某打伤。之后，被告人李如意与父亲李占平、母亲齐秋菊返回了在抛光厂的暂住处。
季某1被打走后自感吃亏，遂纠集其子季某2等多人持铁锹、木棍、菜刀赶往被告人李如意的暂住处，意图找李如意、李占平等人报复。后见暂住处的房门被齐秋菊等人关上堵住，季某1等人即持铁锹等物砸门。在将被告人李如意暂住处房门上半部的门板砸破后，即将砖块、酒瓶等物通过破裂处扔往屋内。李占平则将屋内的电磨枪扔出屋外。后齐秋菊打开房门空手冲出了房间，李占平和被告人李如意二人也随后冲出了房间。齐秋菊冲出房间即被季某1用铁锹打中头部出血后离开，李占平则持铁棍与对方的人混打。被告人李如意出门后，在门口的地上捡起了一把电磨枪，在看到季某2持菜刀冲过来时，即持电磨枪跳起来刺中了季某2的左胸部，但随后又被季某1持铁锹打伤头部。季某2被刺伤行走十余米后倒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经法医鉴定，季某2系因心脏刺破导致大出血死亡。与涉案电磨枪枪头相似形态的致伤物可以形成本案损伤。李如意、齐秋菊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
2010年9月3日，被告人李如意在河南南阳农校门口被公安民警抓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安某2的证言称，案发当晚五点多，其在抛光厂干活时听到外面有吵架声，出来后看见李占平在打一个安徽人（即季某1），听说他们是因为洗澡的事情吵起来的。季某1被打出血，肚皮也被划了个口子。后来季某1去叫人，李占平一家人都回家去了。大约过了四五分钟，季某1叫来七八个人，手里拿着铁锹、木棍、菜刀等物，过来后就把李占平家的门砸破了。然后李占平一家三口都冲了出来，李占平的老婆齐秋菊第一个冲出来，随后是李占平，最后是李占平儿子李如意。李如意冲出来后捡起了地上的电磨枪，双手握住跳起来朝一个人扎过去，具体扎到谁其没看清，扎完后就被季某1用铁锹砸到头部倒下了，李如意的小姨随后上前去扶他。李占平看见儿子被打倒后，一手拿铁管、一手拿菜刀（地上捡的）朝安徽人猛追过去，那些安徽人就跑散了。其看见被电磨枪扎过的人倒在马路边被几个安徽人扶走了，后来听说那人是季某1的儿子。
2．证人阮某的证言称，其在厂里干活时，听到外面有人喊打架了，出来后看见李占平在厂门口和一个男的（后来知道是季某1）在打架，打了不到一分钟就散了。过了三四分钟，季某1带着七八个人又过来了，其中有人拿着木棍、菜刀等物，他们在李占平家门口捡起砖头把李占平家门的上层砸破了。过了一会儿，从李占平家里扔出一支抛光厂用的电磨枪，不过没有砸到人。其怕伤到自己就跑回家里（就在李占平家的二楼）去看，看到齐秋菊空手先出来，李占平右手拿了根铁管第二个出来，第三个是李如意，双手也是空的。齐秋菊出来后，安徽人用砖头扔，李占平拿起手上的铁管乱打，李如意捡起地上的那把电磨枪跳起来往一个人（后来听说是死者）身上插，当他第二次跳起来准备插那人时，被季某1用铁铲打在头部倒在铁门旁。另外几个安徽人看到李如意倒下后就散了。那个死者还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准备去打李占平，但又放下了，后往桥边方向走出十几米就倒下了，四五个安徽人把他抬走了。死者二十岁左右，有点胖，头发是黄色的，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了一条半截裤。
3．证人安某3的证言称，之前因洗澡的事情打架的一方是安徽人，是一个男的（即季某1）和一个小孩（即刘某）。另一方是李占平、李如意和李占平的姨夫。安徽人被打伤后就去叫人，李占平一家则回家去了。过了几分钟，来了七八个没穿上衣的人，那些人手里拿着铁铲、木棍，后来死掉的那人手上拿着一把菜刀，后面还有好多看热闹的人。他们先把李占平家厨房的门砸了，又用铁铲、砖块砸李占平家的门，把门上部砸破后还往里扔砖块。后来齐秋菊空手先出来，李占平拿了一根六七十公分长的铁管第二个冲出来，再后是李如意，后面还有六车间的老板。李如意出来后双手举起电磨枪跳起来朝一人左胸部刺过去，当他第二次跳起来准备刺的时候，被季某1用铁铲打中头部倒在地上。被刺的那人到旁边捡起砖头想砸，但是好像没力气又把砖头放下了，然后往厕所那边走了十几米远就脸朝下趴在了地上。李占平看到儿子倒下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把菜刀，对方有几个人看到后就跑掉了。那把电磨枪是抛光厂打磨用的。
4．证人朱某1、朱某2的证言称，他们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就到宿舍大门口看，当时大门外围了很多人，打架在大门里边，季某1在用铁锹砸门，没几分钟就不打了。后来季某2从里面出来，走了大概二十米远就倒在路上。
5．证人李占平的证言称，案发当晚6时许，季某1几人来到其家承包的抛光厂洗澡时被其老婆拒绝，双方因此发生冲突，其和老乡刘彬、丁文峰等人把季某1打伤后就回家了。过了二三分钟，其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随后其家的门板就被砸掉了，其看到是季某1叫人来砸其家的门，就拿起家里的一把电磨枪朝对方扔了过去，又随手拿起一根铁管开门冲出去跟他们对打，我老婆、儿子也跟了出来。没打几下后，其儿子就被对方砸晕了，其老婆的头也被敲破了，其本人的头也被季某1用铁锹砸破了，其就捡起地上不知谁扔下的一把菜刀就朝对方冲过去，在对方被其赶跑后就没再追。关于扔出去的电磨枪是否伤到人的情况，李占平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内容不尽一致：第一次称其把电磨枪扔出去，看到电磨枪扎到一个人前胸；第二次称当时好像扎到一个人；第三次称砸在一个人身上，但哪个人，哪个部位不清楚，应该在前胸部位；第四次和第五次均供述称，电磨枪怎么扔的不清楚，没有亲眼看到扎到人，但推想肯定是扎到人了，至于扎到谁，扎在什么部位均不清楚。
6．证人齐秋菊的证言称，其因季某1等人在其家承包的抛光厂浴室洗澡的事情与对方发生冲突，并进而互殴，季某1被打跑后，她们也回暂住房了。没多久就听见房屋外面有人喊话威胁和砸东西的声音，其就把原本虚掩的房门关上并用背杠住。后来其家的木门被铁锹砸破了，紧接着有人用脚踹进来。其出去后，看到外面站了七八个人，季某1拿着铁锹，还有人拿着木棍。其刚出来就被铁锹打在前额上流了很多的血，就捂着眼睛到水龙头边洗去了，洗完后看见季某1拿着铁锹站在厂房门口，就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去撵他。等其回来时这边已不再打了，其老公和儿子脸上都流着血，地上有把菜刀，不是其家的。其老公即打电话叫了120救护车。
7．证人齐某2的证言称，双方因洗澡的事情起冲突分开后几分钟，对方的人又拿着东西回来了，第一次吵架对方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手里拿着两根棍子，还有个男孩手里拿着两把菜刀，后面还跟了一些人。他们挨个去撞门，其见状就去借手机准备打110报警。等其再回来时，看到外甥李如意躺在他自家门口，其妹妹齐某1抱着她，其他人都不在了。事后其和单某见现场太乱就一起打扫了，打扫时在李占平家捡到三块石头、二把木棍和一个吊扇柱子。在李占平家门口地上捡到一把抛光用的电磨枪，长约五六十公分，连着电线的，红色塑料把，头是铝做的，最前面是细细的钻头，被其放在李占平家对面的房间里了。
8．证人潘某的证言称，当晚其在抛光厂仓库搬材料时，李占平跑过来找其去看在抛光厂澡堂洗澡的几个人是不是其手下，当时其看到那个洗澡的安徽人（即季某1）身上有血迹。后来李占平回家去了，季某1在仓库门口打电话叫人来帮忙。过了几分钟后，其和王照福一起去李占平家叫他注意，之后王照福先走了，当时李占平和他老婆、儿子都在家里。再后齐秋菊看到季某1叫人来了，就把家里的门关上了。季某1和他叫来的人在外面用砖头等物将李占平家的门打破后，齐秋菊就打开门出去了，刚出去就被对方的人用铁锹打伤了头部。李占平和李如意每人手上拿着一根钢管也冲出去和对方打，其跟在他们后面刚冲出去就被对方打伤了左手，然后就逃到旁边一个弄堂里去了，之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9．证人单某的证言称，当晚18时许，其在家门口看到一伙人冲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把铁锹。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光着上身，两手各拿一把菜刀。第三个男子也光着上身，带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再后面的就没有看清了。他们先冲进李占平家的厨房砸东西，砸了一会后，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将其家的门踢开看了一下就走了。其被吓得躲起来了，后面的打斗情况没有看到，但在家里听到他们砸李占平家门的声音以及齐秋菊讲她儿子的头被打伤的声音。等双方打完散开后，其出门看见李占平和他老婆都受伤了，浑身是血。李如意躺在地上用手捂着头，他三姨扶着他。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
10．证人安某1的证言称，当时有三四个安徽人过来洗澡时没水，他们就出来骂，李占平老婆和儿子就跟那安徽人吵了起来，进而双方互殴，那安徽人被打吃亏后就去叫人，李占平一家人则回去把门关上了。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又来了好多安徽人，有的拿着刀、铁铲、木棍物工具，他们过来后就把李占平家木门的上部打破了，李占平老婆顶着门，后顶不住就先冲了出来，李占平第二个冲出来，第三个是他儿子，第四个是六车间承包人。李占平老婆头被打破了，他儿子走了几步也被打倒了。李占平当时手上拿了一根钢管在和对方的人对打，后来他又在地上捡了一把刀去追对方的人，对方的人逃走，其中一个逃到厕所那边的男子倒在地上不行了，那人没穿上衣，左胸口位置有一个小孔，其不太清楚那个小孔是怎么造成的。
11．证人季某1的证言称，案发当天17时许，其和老婆杨某、干儿子刘某以及沈某四人到抛光厂七车间的浴室洗澡时，对方有个女人见不认识他们，就把洗澡的水龙头关上了，双方因此发生冲突并继而互殴，其头部和肚子在被对方用酒瓶打伤后，双方就停止打斗了。其感到吃亏，就打电话叫吴井宏过来帮忙，并从旁边抛光一个车间门口捡了把铁锹，吴井宏过来时好像也拿了把铁锹或棒子，其在抛光厂车间上班的儿子季某2听说其被打后也赶了过来。其用铁锹把李占平家厨房的门砸了，又用铁锹砸了李占平家的木门。李占平的老婆冲出来，被其用铁锹打了一下头部。后李占平拿了一根铁棒也冲出来，他的头部也被其用铁锹打了一下。当时场面很乱，其看到李占平的儿子，就又用铁锹平拍下去打在他头部，把他也打倒在地。之后看见对方人多就逃走了，途中听说儿子被人打倒后又跑了回去，看见被打倒在地的儿子胸口被东西刺破了，就立刻打电话叫老乡快点过来帮其将儿子送往医院抢救，等其后来赶往医院看儿子时，他已经死了。其没看到季某2具体被谁刺的、怎么刺的，但打架时看到对方有人拿着电磨枪，而且伤口的形状与电磨枪枪头的特征相符，认为肯定是电磨枪造成的。
12．证人杨某的证言称，他们因洗澡的事情与李占平发生冲突后，其老公季某1的头部和胸前都被对方用酒瓶打出了血，干儿子刘某也被打得摔倒在旁边水沟里。其过去把刘某拉上来后，就去车间里找亲儿子季某2，让他过去帮忙把季某1和刘某送往医院包扎，等其赶到打架现场后，季某1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根铁锹冲到对方门前用力敲对方的门。后来对方老板娘先出来了，脸上被季某1用铁锹打了一下。李占平随后也从屋内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铁棍样的家伙，还拿了一把菜刀。还有其他几个人也冲了出来，具体拿了什么其没有看到。当时场面很混乱，其怕儿子吃亏便去拉他，但看到他胸前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季某1当时也不知打到哪里去了，那时李占平还用铁棍打了其儿子后脑勺一下。之后季某1又跑了回来，见其儿子已经被打倒在地，对方的人也就停了下来。后来听说儿子是被对方用打磨枪给砸的，具体是谁不知道。
13．证人刘某的证言称，其随季某1去抛光厂洗澡时，与李如意一家人发生冲突，其和季某1二人被对方殴打。后季某1老婆带着儿子季某2和他的几个同事一起过来了，李如意一家人见他们人多就跑进屋里去了，季某1就用铁锹把李如意家的门砸坏了，那家人在屋里呆不住就冲出来和他们对打起来，等双方打斗停止后，其看见季某2被四个老乡抬了出来，眼睛闭着，嘴唇发白，手脚抽筋，胸口有个圆形发紫发红的小洞。
14．证人沈某的证言称，双方因洗澡的事情发生打斗后，当时场面很乱，其不知道死者是什么时候赶来跟对方打在一起的，只是感觉到对方有好几个男的在围着死者打。后来听到死者母亲在叫“孩子不行了”时，就看见死者已经脸色苍白，两腿跪在地上，手脚不停抽搐，胸口还有个小拇指甲大小的圆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戳过了，红红的但未见有血喷出来。
15．李占平手机通话记录和通话录音反映，李占平在打架期间拨打“110”电话报警、拨打“120”电话求救以及给其老板胡启刚打电话的情况。
16．勘验检查笔录反映，案发现场位于本区小港大石门村抛光厂宿舍，公安民警于2010年8月17日19时40分开始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作了相关笔录，并从现场提取到血迹、铁棍、电磨枪等物。
17．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季某2损伤说明及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反映，季某2系心脏刺破大出血而死亡。经对季某2尸体检验，其左锁中线第3、4肋间一处类圆形创口，深入胸腔，皮肤创口直径1.3厘米，创缘挫伤，创口周边见半月形挫伤带，范围2.8厘米×1.4厘米，心包一处0.6厘米破裂，右心室一处0.6厘米创口，深入心室腔，创角钝，创缘不规整。其他部位有多处挫擦伤。与涉案电磨枪枪头相似形态的致伤物可以形成本案致命损伤。
18．法医物证鉴定书及情况说明反映，现场1、2、4号血迹、门上血迹、树枝上血迹，为齐秋菊所留；铁棍上血迹为李占平所留；电磨枪头上一处血迹为李如意所留；3号血迹的STR分型为混合分型，可以由齐秋菊和李占平两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电磨枪枪柄上血迹STR分型为混合分型，可以由齐秋菊和李如意两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
19．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李如意和齐秋菊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如意、被害人季某2以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
21．归案经过陈述笔录证实，2010年9月3日，被告人李如意在河南南阳农校门口被公安民警抓获的事实。
22．被告人李如意供述和辩解。李如意在最初接受公安调查询问时及后来的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均否认自己用电磨枪刺过季某2，但其在公安侦查阶段曾多次供认涉案指控事实，称案发当天下午，有二男二女到其家承包的抛光厂浴室洗澡被拒后，双方发生争执，其中一个男的（即季某1）上前要打其，被其二姨父丁文峰看到后拿起个空啤酒瓶打了对方，其父亲李占平随后也过来打了对方。当时其在和对方一个小孩对打，该小孩被其打后掉进了旁边的一条小河里。季某1被其父亲和二姨父打走了，其一家人就回去了，当时抛光厂的老潘（即潘某）也在其家中。几分钟后，其听见对方有人过来，其母亲齐秋菊即把门关上。对方在外面把木门砸破了，还往里扔砖块、酒瓶等物。齐秋菊刚开始顶着门，后来打开门出去了。老潘也跟着出去了。李占平在门边拿起一根铁管也冲了出去。其后来也冲了出去，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看到一把电磨枪就捡了起来握在手里，这时对面刚好来了个身高一米七左右、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光着上身，手里好像还拿了把菜刀，其就跳起来用电磨枪顺手刺过去，结果刺中那人左胸口，那人被刺后退了几步。这时有人用铁铲敲打其头部将击倒，电磨枪也被其扔在地上。其三姨看到后过来扶其，其看到她手上拿着一把电磨枪，就认为她拿的应该就是其刺中对方的那把电磨枪，因为其家里有好几把电磨枪，而外面是没有电磨枪的。另外，李如意在羁押期间写给齐秋菊的信（已被公安机关扣押）中提到，其这一方参与打架的只有其父子二人，事后其听齐秋菊讲其二姨曾让“小占达达”将一把带血且枪头弯曲的电磨枪丢进河里，“小占达达”没有丢而是把它砸了。李如意于2011年4月26日的供述称，其之所以不承认用电磨枪刺过人，是因为听说案件从宁波市检察院退下来了，最多也只能判十五年，因此存在侥幸心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如意的有罪供述基本符合事实，予以认定。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民事诉讼，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季某2出生于1993年11月17日，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夏桥镇夏桥村王庄34号，因本案受伤于2010年8月17日死亡。父亲季某1，1972年3月20日生。母亲杨某，1972年3月12日生。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1、杨某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根据经庭审质证的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285220元；2）丧葬费16847.5元；3）交通费酌定1500元；4）住宿费3180元。医疗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墓地费和其他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不需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06747.5元。另外，案发后李如意家已经支付的10000元赔偿款应当在赔偿金额中扣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如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如意及其辩护人陆汉明关于犯罪事实的辩解，本院认为，结合各项证据，被告人李如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基本犯罪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确实、充分的。至于各见证人对案件其他一些细节事实的描述有所出入，并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如意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如意家房门的上部虽被季某1等人砸破，但对方并未有人冲进屋内，加之双方在不久前刚有互殴行为，故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如意的行为不属正当防卫，并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季某2及季某1等人有明显过错，可酌情减轻被告人李如意的刑事责任，辩护人陆汉明以此为由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李如意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本院民事赔偿，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被告人李如意承担上述赔偿费用的80%，即人民币24539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被告人李如意还应赔偿人民币235398元。无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秋菊和李占平的行为与被害人季某2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1、杨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秋菊、李占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如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9月3日起至2024年3月2日止。)
二、被告人李如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1、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3539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东伟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人民陪审员 张秀云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张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