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中刑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定富，男，1965年2月8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顺超，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朝喜，男，1985年9月2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拉祜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正才，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啟国，男，1964年10月7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政委，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定仙，女，1969年4月22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阙金波，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南军，男，1989年11月12日生，云南省宾川县人，土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朝军，男，1989年11月25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傣族，中专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5月30�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定富、王朝喜、王啟国、王定仙、何南军、王朝军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5）耿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定富、王朝喜、王啟国、王定仙、何南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莉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定富、王朝喜、王啟国、王定仙、何南军、王朝军及王定富、王朝喜、王啟国、王定仙分别委托的辩护人邓顺超、胡正才、张政委、阙金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6日23时许，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刑侦中队队长周勇带领民警苏文博、协警李永忠驾驶公务用车云s53897到耿�自治县华侨管理区开展工作，当行至耿马自治县华侨管理区华侨社区第四居民小组时，见被告人王定富等多人正在王昌佐家门前挖豹子赌博，周勇便带领苏文博和李永忠进行查处，参与赌博人员见公安民警便逃散。苏文博上前将被告人王定富抓获并控制，被告人王朝喜见状遂对苏文博进行辱骂并扬言如不放开被告人王定富就拿刀伤害周勇、苏文博和李永忠，同时推攮周勇、苏文博和李永忠的身体，致使被告人王定富逃离。随后周围一些居民上前来将周勇、苏文博和李永忠围住，周勇拿出人民警察证亮明身份，被告人王啟国则将周勇的人民警察证抢走放在自己的裤包里。被告人王定富返回现场用手臂勒苏文博的颈部，并殴打苏文博、李永忠。被告人王朝喜则捏苏文博后颈并与被告人王定富一起殴打苏文博。被告人王定仙也不断推攘三位民警的身体，并多次动手抢周勇腰间的配枪，让其交出配枪，还要求见领导才让周勇、苏文博和李永忠三人离开。当日23时50分许，被告人王朝军伙同何南军、韦学涛、韦学员等八人从勐省南华纸厂赶到事发现场，被告人王朝军到后即拳打李永忠和苏文博。次日凌晨0时30分许，城区派出所副所长罗向阳带领民警柏江明、杨建昆等十二名民警驾警车赶到事发现场，在场的被告人何南军用手指着罗向阳进行辱骂，罗向阳多次劝阻无效后将被告人何南军控制在地上，但被控制后被告人何南军还用脚去踢罗向阳身体，在一旁的被告人王朝军、王朝喜、王啟国、王定富又一起上前殴打公安民警。混乱中，周勇朝天鸣枪示警后，被告人王朝喜、王啟国等人仍不罢手，协警杨冰厚便使用催泪喷射器对混乱的现场进行控制。过程中，被告人王朝喜仍以言语威胁协警李晓龙，被告人王定仙与王定富抢民警的警棍，被告人王定仙用菜刀砍云s53897公务用车的右前轮，被告人王啟国用菜刀及拳头对公务用车云s53897的车头及轮胎乱砍、乱砸。经耿马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民警周勇、苏文博、罗向阳，协警李永忠、李晓龙此次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被告人何南军、王定富、王定仙、王朝军此次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经耿马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鉴证中心鉴定，云s53897公务用车被损毁部件共计价值人民币384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其基本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到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办案区接受讯问，六被告人对2014年5月30日妨害公务的行为供认不讳。
3、涉案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及证据照片，证实2014年5月8日，侨联主席秦玉贵向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提交人民警察证1本（周勇），伸缩警棍1根；2014年5月10日，被告人王定富向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提交弹壳4颗；2014年6月19日，孟付会向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提交菜刀4把；被告人王啟国、王定仙对损坏云s53897公务车辨认情况。2014年5月8日，苏文博、尹伟、李永忠的医院诊断证明书各1份，罗向阳的ct检查报告单1份。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28日，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对2014年5月6日参与“挖豹子”赌博的何海菊、唐得英、吴芳兰、张桂梅、韦启勤、桂建新、罗友珍、韦启田分别罚款500元，对王昌佐行政拘留十日并处1900元的罚款。
5、情况说明，主要证实：（1）因董应兵系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负责人，故侦查部门将鉴定通知书送达董应兵，并由董应兵在被害人或其家属处签名落款。（2）本案材料中“王啟国”与“王启国”系同一人；“何兰军”与“何南军”系同一人；“王苍左”与“王昌左”、“王昌佐”系同一人；“罗友珍”与“罗有珍”系同一人；“唐德英”与“唐得英”系同一人。（3）经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调查取证，王定富当庄“挖豹子”赌博的行为未达到赌博罪立案标准。（4）公安机关提供的苏文博执法记录仪记录视频中，由于苏文博在车上回避时发现电量不足，为保障继续使用，故将执法记录仪关闭了一段时间。
6、收条，证实2014年7月28日，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收到被告人的亲属对本案损坏物品赔偿款8888元。
7、证明二份，证实2014年5月6日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出警人员身份情况
8、其他书证，云s53897微型车的行驶证；货物验收单（执法记录仪价格为人民币3650元）；罗向阳、苏文博、李永忠、尹伟、王啟国的门诊收费收据6张，共计人民币798.90元；收据一张，赔偿损坏的眼镜人民币600元。
9、鉴定聘请书、委托书，价格鉴定结论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经鉴定云s53897公务车被损毁部件共计价值人民币3840元。罗向阳、苏文博、周勇，李晓龙、李永忠此次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尹伟、刀云祥未构成轻微伤。
10、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示意图，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
11、辨认笔录，（1）周勇、苏文博、罗向阳、柏江明、李永忠、李晓龙、洪伟、尹伟、李华安等人的辨认笔录，均辨认出殴打、辱骂自己和其他民警以及砍砸云s53897公务车的人；（2）王定富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事发当晚其用手勒着的人（苏文博）；王朝喜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事发当晚被其辱骂和威胁的人（周勇），和被其用手按着脖子的人（苏文博）；王啟国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事发当晚被其抢走警官证的人（周勇），和作案时使用的菜刀；王定仙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事发当晚被其用手去拉身上佩戴枪支的人（周勇）；何南军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事发当晚被其用手指着辱骂和用脚踢着的人（罗向阳）；王朝军的辨认笔录，事发当晚被其用拳头打着一拳的人（李晓龙），被其用手推着头部两下的人（李永忠），其用脏话辱骂的人（苏文博）。
12、证人证言，周勇、苏文博、李永忠、罗向阳、杨建昆、柏江明，李晓龙、杨冰厚、尹伟、洪伟、刀云祥、ＸＸＸ、罗川南、李华安、俸兵、柯建眸、甘前、赵正林、张宇轩、杨杰厚、祝燕翔、韦学涛、韦学员、韦启勤、孟付会、桂建新、鲍开珍、韦启田、俸友生、易定明、秦玉贵、何海菊、王定珍、罗友珍、张桂梅、鲍荣明、王启华、何芝贵、唐德英、吴芳兰、王昌佐等人的证言，证实了当晚的事发情况。
1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4、光盘一张，证实事发当晚，执法记录仪记录的事发经过。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定富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朝喜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王啟国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王定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被告人何南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被告人王朝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定富、王朝喜、王啟国、王定仙、何南军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分别为：
王定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周勇、苏文博、李永忠是依法执行公务；2、上诉人虽构成妨害公务罪，但公安机关存在执法不规范；3、本案侦查程序存在瘕疵；4、上诉人犯罪行为轻微，其只对自己的行为负责；5、上诉人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属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及自首等从轻、减轻情节。请二审法院按“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依法撤销原判，并对上诉人王定富适用缓刑。
王朝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量刑上上诉人仅对自己对他人造成的损伤行为负责；2、上诉人具有法定和酌定的减轻、从轻情节。请二审法院按“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依法撤销原判，并对上诉人王朝喜适用缓刑。
王啟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公安民警执法不规范，存在重大过错；2、量刑上上诉人仅对自己对他人造成的损伤行为负责；3、上诉人有法定酌定减轻、从轻情节。请二审法院按“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依法撤销原判，并对上诉人王啟国适用缓刑。
王定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量刑上上诉人仅对自己对他人造成的损伤行为负责；2、上诉人有法定酌定减轻、从轻情节。请二审法院按“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依法撤销原判，并对上诉人王定仙适用�刑。
何南军上诉理由为：其有自首情节，且在本案没有参与围攻民警，没有损坏警具，犯罪情节轻微，请二审法院从轻改判为缓刑。
临沧市人民检察机关履职意见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定罪准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23时许，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刑侦队民警周勇、苏文博、协警李永忠驾驶公务用车云s53897开展工作，当行至耿马自治县华侨管理区华侨社区第四居民小组进行赌博查缉过程中，遇到上诉人王定富、王朝喜、王啟国、王定仙及其他当地居民的围攻，经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领导指令，城区派出所罗向阳副所长带领人员赶到现场进行支援，到达现场后遭到上诉人王定富、王朝喜、王啟国、王定仙、何南军，原审被告人王朝军及四队其他居民的威胁辱骂和�打，公务用车云s53897被砸。经耿马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民警周勇、苏文博、罗向阳，协警李永忠、李晓龙，上诉人何南军、王定富、王定仙，原审被告人王朝军此次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另查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2014年5月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涉案情况，并应公安机关的传唤，于同年5月21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亲属已全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8888元。
上述事实有随案移送的下列证据证实：户口证明、到案经过、涉案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及证据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收条、证明、行驶证、货物验收单、收据、鉴定聘请书、委托书、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人资格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示意图、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定富、王朝喜、王啟国、王定仙、何南军及原审被告人王朝军以暴力威胁的方法妨害公安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被告人王朝军及上诉人王定富、王朝喜、王啟国、王定仙、何南军在该中属共同犯罪，犯罪作用地位相当，应共同承担罪责。但原审被告人及上诉人在尚未受到公安机关调查谈话、讯问前，于2014年5月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涉案情况，并应公安机关的传唤，于同年5月21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另，原审被告人及上诉人的亲属已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他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履职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但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耿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定富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
三、上诉人王朝喜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
四、上诉人王啟国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
五、上诉人王定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
六、上诉人何南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
七、原审被告人王朝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范 铮
审判员 ：师滇生
审判员 ：周付翠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