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8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伊势丹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横山淳（YOKOYAMAJUN），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朝生，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英涛，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兵容，女，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成都伊势丹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势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兵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易兵容于2014年10月27日、11月1日、11月5日分三次以89元/袋的价格在伊势丹公司处购买了“天齐虫草花”（条形码为6923529601333）14袋、7袋和10袋，共计支付了2759元，并由伊势丹公司出具了“四川省成都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张。该商品外包装标注：品名虫草花，配料虫草花，产品标准号为Q/TQ0004S,印有“QS生产许可”图样，保质期为18个月，贮藏方法是密封置阴凉干燥处，开袋后需密封冷藏。产品简介：草花又称虫草菌，蛹虫草，“虫草花”并非花，他是人工培养的虫草子实体，虫草花外观上最大的特点是没有了“虫体”，而只有橙色或黄色的“草”。食用方法：将虫草花用温水泡开，用清水洗干净，沥干，荤素皆宜，蒸、炖、煮、炒均可食用。包装袋正反面均未标注不适宜人群。
后易兵容以伊势丹公司出售的“天齐虫草花”未标注不适宜人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法为由向成都市锦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锦江区食药局）投诉、举报。2015年2月13日，锦江区食药局向易兵容出具了《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载明：锦江区食药局于2014年11月10日收到易兵容的投诉举报信后，依法对伊势丹公司销售的“天齐虫草花”外包装标示不规范一案进行了调查处理。经查，伊势丹公司销售的“天齐虫草花”外包装标注不符卫生计生委（2014）年第10号公告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锦江区食药局对伊势丹公司给予了罚款并没收违法所得的行政处罚。2015年3月19日，锦江区食药局向伊势丹公司出具（2015）年第0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结果告知书》并附检查笔录复印件一份，告知伊势丹公司销售“天齐虫草花”一案已由该局办理结束，案件编号为：（锦江）食药监春所食案源（2015）003号。
另查明，“天齐虫草花”的生产商为贵州天齐野生资源开发保护研究中心，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农产品、蔬菜制品【蔬菜干制品（自然干制蔬菜）、食用菌制品（干制品食用菌）】（分装）；批零兼营预包装食品等。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易兵容提交的身份证、伊势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购物发票3张、“天齐虫草花”产品、成都市锦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和《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结果告知书》附“现场检查笔录复印件”和伊势丹公司提交的“贵州天齐野生资源开发保护研究中心”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在案印证。
伊势丹公司提交的由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贵州天齐野生资源开发保护研究中心送检的“虫草花”出具的检验报告、测试报告与涉案“天齐虫草花”属不同批次，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易兵容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伊势丹公司退还货款2759元，并依法十倍赔偿27590元，共计30349元；2、判令伊势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易兵容在伊势丹公司处购买“天齐虫草花”产品并支付相应价款，伊势丹公司收取价款后交付产品并出具购物发票，故原审法院认定易兵容、伊势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易兵容在购买产品后以伊势丹公司出售的“天齐虫草花”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要求伊势丹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涉案“天齐虫草花”产品是否属食品。易兵容起诉认为伊势丹公司出售的“天齐虫草花”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伊势丹公司辩称其出售的该产品并非食品，而是农产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即卫生计生委2014年第10号公告）中明确：蛹虫草为新食品原料，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根据涉案“天齐虫草花”产品简介可以认定，卫生计生委2014年第10号公告中所称蛹虫草与本案“天齐虫草花”是同种产品，已被认定为新食品原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庭审中，伊势丹公司认为卫生计生委2014年第10号公告不适用于本案，原审法院认为，该公告仅对原卫生部2009年第3号公告中关于蛹虫草的事项作相应的调整和变更，对蛹虫草作为新食品原料并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的要求，并无改变，对伊势丹公司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天齐虫草花”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的加工、包装、运输、销售、消费等活动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和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存在可能损害或者威胁人类健康的有毒、有害物质致消费者病亡或者危及消费者及其后代的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之规定，本案中“天齐虫草花”产品未标注产品的不适宜人群，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天齐虫草花”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要求销售者支付十倍赔偿金，以销售者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前提，确定销售者是否明知，应以其是否履行了应尽的注意义务为标准。食品销售者在销售食品时应尽的注意义务比销售普通商品更高、更广泛，食品销售者不仅应当审查食品生产企业的资质证明、食品的合格证明，还应对所销售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尽必要的审查义务。本案中，伊势丹公司未履行对所售食品应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审查义务，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架销售，置广大消费者的利益与自身的社会责任于不顾，其行为应认定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易兵容要求退还货款的行为是基于其财产受到损害，与易兵容人身是否受害并无关联，其主张十倍赔偿也属法律予以保护的利益范畴，故易兵容起诉要求伊势丹公司退还货款2759元并按货款标准十倍支付赔偿金2759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伊势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易兵容货款2759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75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279元，由伊势丹公司承担。
宣判后，伊势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案涉商品不属于食品，而是农产品。2、蛹虫草被允许当作新资源食品使用，即表示该种物质是符合食品安全的，并且其检测时，是针对所有人群进行检测，包括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3、“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此处的“不适宜”意指“合适”，仅仅属于一种规劝，并非强制性规定，故此句话应理解为“虽然不会对该类人群造成危害，但从着重的角度推荐该类人群不食用”。4、商品即使存在标识问题，只要商品不存在危害人身安全的缺陷，不应支持十倍赔偿。5、新食品原料应当是“具有食品原料的特性，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且无毒、无害，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慢性或者其他潜在性危害”，故被认定为新食品原料的物质是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慢性或者其他潜在性危害。从广州中院的判例所涉及的“菊粉”，即可说明新食品即使不标出使用范围，亦不会致人损害。6、依据《卫生部关于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09年第3号）可以看出，蛹虫草作为新资源食品，虽然附件中有“食用量≤2克/天，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但附件并未强制性规定必须将该内容标出，故案涉商品虽未标注，但符合国家规定，且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7、本案中，易兵容并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小孩吃了拉肚子”的事实，本产品未给易兵容造成任何损失，何来赔偿之说，遑论十倍赔偿。综上，伊势丹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易兵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商品属于食品还是农产品；2、若属于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案涉商品属于食品还是农产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指2015年修订前,以下均同）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同时，依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即卫生计生委2014年第10号公告）中明确：蛹虫草为新食品原料，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的内容可以判定，案涉商品已被认定为新食品原料，故应当属于食品。
关于案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问题。《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令第1号）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据此可知，案涉商品应当标明不适宜人群，但其未能标注，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故本案“天齐虫草花”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民事责任的问题。原审作出的论理及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伊势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成都伊势丹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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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代理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崔玉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