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13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志福，男，汉族，系被害人侯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天翠，女，汉族，系被害人侯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侯申奎，云南意衡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人石清林，男，汉族，1975年10月10日出生于云南省大关县，小学文化，农民。2014年6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大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蒋仕颖，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4）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清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志福、蔡天翠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ＸＸ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清林及其辩护人蒋仕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志福及其代理人侯申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以来，被告人石清林与金某某同居，并生育一小孩。2014年初，二人感情不睦，同年6月在外务工的石清林得知金某某找了新男朋友侯某便赶回大关县。6月18日11时许，石清林到金某某家，见金某某与侯某在一起，遂持斧头砍击侯某头部，致其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侯某系被锐器砍击头部所致的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口证明、抢救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检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斧头、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石清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石清林有投案自首情节，建议依法判处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石清林赔偿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4498.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589218.50元。被告人石清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民事部分表示无能力赔偿，请求从轻判处。被告人石清林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石清林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应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清林与金某某于2006年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女孩（已7岁多）。因金某某在网上聊天，引起石清林不满，二人产生矛盾。2014年4月，金某某回老家大关县。同年6月，在外务工的石清林得知金某某找了新男朋友侯某后，即赶回大关县。6月18日11时许，石清林到金某某母亲家，见金某某与侯某在一起，遂持斧头砍击侯某头部，致侯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侯某系被锐器砍击头部所致的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后石清林经亲属联系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18日11时42分，李某某向公安机关报称：在其家玩耍的侯某被石清林用斧头砍伤头部。侯某送高桥乡铁路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与石清林的三叔石某某联系，石某某反馈石清林躲藏在案发现场附近，愿意自首。石某某、杨某某就带公安民警到小河村将投案的石清林口头传唤到大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讯问。
2、户口证明证实，石清林的基本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3、抢救记录证实，侯某于2014年6月18日12：24入大关铁路医院分院，经抢救无效于12：55死亡。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检照片证实，侯某前顶部头皮检见一条9.5cm长的开放性创口，创口明显裂开，深达颅腔，可见颅腔内破裂的脑组织，创下颅骨可见稍呈斜形砍痕，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下无组织间桥。检验意见：侯某系被锐器砍击头部所致的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并提取肝、胃组织做毒物检验鉴定、提取心血做DNA检验。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大关县寿山镇李某某家平房堂屋内，堂屋西墙上内开两道木门进入两间卧室，在北间卧室北侧门框处见一把斧柄靠在墙上的斧头（原物提取），斧身上见褐色斑痕和黑色毛发附着。在堂屋内木桌东南角位置的地面上见80X70厘米的血泊（转载提取），该血泊东北侧130厘米的范围内见宽度为15厘米的血泊。在距血泊60厘米的堂屋北墙下冰箱底门东南角距地面4厘米和10厘米位置分别见点状血迹（转载提取）。
6、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现场提取了斧头一把、血迹2份。
7、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现场堂屋地面血泊为侯涛所留。送检冰箱上血迹，现场斧头上褐色斑痕擦拭物均检见人血，经15个STR分型为混合斑，在D3S1358等12个基因座基因型完全包含侯某的全部基因分型。
8、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侯某的肝组织、胃组织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和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石清林对砍侯某的地点李某某家堂屋里、拿斧头的地点、逃走的地点、投案的地点均进行了指认。现场提取的物证斧头，经石清林辨认，确认斧头是其砍侯某的斧头。
10、证人证言：
李某某证实，我女儿金某某和石清林已生有一女8岁。因一些小事，石清林打金某某，他们分手后，金某某与侯某好。2014年6月18日11时许，侯某、金某某到我家，后魏某某、郑某某到我家，侯某、金某某在看电视，石清林从屋外进来，他就砍了侯某头上两斧子。我把石清林抱住往屋外拖，魏某某把石清林手中的斧子抢了。石清林往寿山灯坪跑后，我们把侯某送到铁路医院。
金某某证实，我与石清林是2006年在昆明认识同居的，已生有女儿。2013年11月，我在网上认识侯某。2014年5月初，我与侯某去他家在一起生活，石清林打电话是侯某接的，侯某直接说了我跟他的关系。石清林打电话威胁要把我全家和侯某砍死。2014年6月18日，我跟侯某去我家，我和侯某坐一根板凳看电视，我搭了一只手在侯某肩膀上，家里还有魏某某、郑某某和我妈李某某、我妹金某四人在。突然听见一声响，我扭头见侯某头上流血，石清林拿着斧子站在侯某背后，扬着斧头再给侯某砍来，我就抱着侯某，我妈把石清林抱着，魏某某抢石清林的斧子，斧子抢脱后，他们就出大门去了。之后，我们把侯某送高桥铁路医院，医治无效死亡。
曾某某证实，2014年6月18日11时32分，接到李某某电话，后开车赶到金某某家，见侯某躺在客厅地上，金某某抱着他的头，头上抱着毛巾，地上是血，就帮忙把侯某抬到我车上，我开车送去铁路医院抢救。在车上听李某某说侯某是石清林砍伤的。石清林是金某某的丈夫，女儿都7、8岁了。
郑某某证实，我在李某某家玩，石清林进屋来与李某某打招呼后，我听见咔擦咔擦的响，侯某就倒地了。李某某不准石清林走，石清林不听，从李某某家后面小路走了。我们帮忙把侯某抬上车送医院。石清林与金某某是夫妻，生育一女儿。
郑某甲证实，2014年6月18日11时许，看见李某某追着石清林跑，石清林指着李某某说“你再来，我连你一起砍了。”李某某停止追赶后往家里走，并叫我帮忙把侯某整到曾某某车上送医院。说侯某被石清林砍着了。我到李某某家见金某某抱着侯某坐在地上，侯某头部用毛巾包着，脸上都是血。我和曾某某、魏某某、金某某家里人把侯某抱到车上送高桥铁路医院抢救。到医院四十来分钟，侯某就死了。
金某证实，石清林与我大姐金某某是夫妻关系，他们的女儿都八岁了。今年过年时两个吵闹过。5月金某某回家来玩，侯某来我家找金某某，侯某想跟金某某好。今天早上，我回家见金某某和侯某在煮米线吃。之后，魏某某、郑某某来我家耍。石清林从门口进来，我起身把板凳让给他坐，石清林没有坐转身出去了。我见侯某倒在地上，我转身见石清林、魏某某、我妈扭在一起已到堂屋门口了，我妈和魏某某把石清林拉出门去，我追出去，魏某某递给我一把斧头，叫我放好。我把斧头接过来，见斧头上有血迹。我拿着斧头进屋，见侯某倒在桌子那里，还能说话，地上流了好多血。我大姐坐在地上抱着侯某。我把斧头拿到我睡那间放在门背后。我拿毛巾给大姐，她包在侯某头上。我看见侯某头顶上很长一条口，骨头都露出来了。我妈他们就送侯某去高桥医院。
侯某某证实，侯某是我二儿子，今天去寿山小河金某某家被人杀了，送高桥铁路医院死在医院里。侯某在QQ上聊天与金某某产生感情，十多天前去金某某家玩了十多天，5月初将金某某带到我家来，金某某把衣服都带来了，估计他们谈好，要来我家生活。2014年6月18日早上，侯某和金某某去她家。中午12点多，李某甲来说侯某在铁路医院住院，被人砍了。我到铁路医院，见我儿子输起液的，十多分钟就死了。听金某某家妈说，是金某某以前的丈夫用斧子砍的。
魏某某证实，我和郑某某、李某某在桌子边坐起吃李子，金某某、侯某坐在一条板凳上看电视，他们手是互相搭在肩上，石清林进屋来，我看见石清林提把斧子砍侯某的头部，侯某就倒地了，李某某从背后抱着石清林往外面拖，我站起来跟出去在坝子头把石清林的斧子抢了递给金某，我和李某某把石清林揪住，我给他讲“要从小姑娘头上看。”石清林说“不会再伤害任何人。”我就把他放了。金某某叫我帮忙找车送侯某去医院。我们把侯某送铁路医院，包扎好后医生喊转院，还没来得急转院侯某就死了。石清林与金某某生有一个姑娘。听李某某说石清林与金某某分手了，侯某和金某某现在是好起的。
杨某甲证实，2014年6月18日11时42分，石清林打电话给我说在他丈母娘家那点把人砍死了。我叫他投案自首，他就把电话挂了。石清林一直在外面打工，前十来天回来，他到我门市上耍，他说他媳妇找到别的男的了，是他丈母娘家那点的。前天下午，石清林到我门市上说，他要去丈母娘家看姑娘，然后出去打工。我估计他砍死的应该是侯某。
石某某证实，2014年6月18日16时许，我接到刑警大队杨某乙的电话，说石清林在寿山砍着他媳妇家那边的人了，喊我劝石清林。我打石清林的电话是关机的，我发了个信息给他。到19时，石清林打电话给我说他想自首。他喊我把110的带着去，他在小河村公所等我们。我怕他被侯家的人打着，叫他躲起，我们去了才出来。我和杨某某就带公安的去找他，我们的车停到村公路上，他从包谷地里出来就被公安的带上车了。
杨某丙证实，我在高桥街上开了“晗晗宾馆”，2014年6月17日12时许，石清林来说住两天，他开了两晚上的钱，但18日就没有见他来了。房间里遗留有一件土黄色衣服、一把电筒。
11、被告人石清林供述，我与金某某没有领结婚证同居生活7、8年了，生育女儿7岁了。我们在珠海打工期间，她爱上QQ聊天。2014年4月25日，我叫金某某回寿山老家去带孩子。5月31日，我打电话给金某某，是侯某的接电话，他骂我，我也在电话里骂他。我就怀疑我老婆与侯某在一起，我决定回家来杀了侯某。2014年6月17日，我去高桥晗晗宾馆住起准备找侯某。18日早上，我在高桥包摩托车到我老婆家，进她家门就看见她和侯某在堂屋里搂着看电视，我从门背后提起斧子朝侯某的头上砍下去，我准备砍第二下时，被我老岳母抱着，当时在场的人帮忙把我的斧子抢了。他们联系车送侯某去医院，我就走了。我跑到山上，晚上才下玉米地里打电话给石某某叫他带民警来找我。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清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石清林因情感纠葛，持斧子砍击侯某头部，致侯某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石清林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自首成立。被告人石清林系有预谋的犯罪，且作案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属情感纠纷引发，石清林有自首情节，尚不属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石清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实际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民事赔偿部分根据被告人的赔偿能力，适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清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石清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志福、蔡天翠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志培
审判员 张钦鹏
审判员 黄开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谭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