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1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俊江、宣天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国平。
原审被告周彪。
上诉人陈培新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培新及其委托代理人俞俊江、被上诉人徐成康的委托代理人周国平、原审被告周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8月，浙江双林古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诸暨市城西工业新城中水利用项目一期工程。2013年11月29日上午10时许，浙江双林古建筑园林有限公司质量监督员沈保青带领原告等人到诸暨市陶朱街道创业路17号诸暨市卡迪丹集团有限公司门口草坪铺设污水管道。诸暨市卡迪丹集团有限公司行政副总经理陈培新得知后即纠集周彪、何文标等公司员工阻拦施工。期间，为证实陈培新等人阻碍施工的事实，沈保青拍照取证。因何文标去夺沈保青手中的相机，卡迪丹公司员工与施工方发生冲突，原告在本次纠纷中受伤。伤后，原告被送至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处挫伤，花去医疗费2445.69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被告周彪、陈培新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合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周彪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徐成康在询问笔录中关于“又从厂里冲出了50多人，他们就开始围着我们，用拳头、脚以及木棒、钢管等工具开始打我们……”的陈述可知，原告并无确切证据证明被告周彪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周彪不应当作为本案适格被告。至于被告陈培新，虽然在纠纷发生前陈培新已被警察带离现场，但根据周彪关于“陈培新让我们站到管子上先是要保证不让对方施工，如果对方因为我们站到管子上跟我们起冲突了，该打他们还是要打的”和何文标关于“陈培新还要我们厂里的员工站到管道上去，因为陈培新是行政主管，他在现场这么讲了那我肯定也听他的，我们的员工就站到了管道上去……”、“他明的说是去拦对方施工队施工，一定不能让对方施工的。但是我想想另外一层意思是万一对方真的一定要把管道埋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打架的，要是打起来了我们这些员工也能和对方打”和“喊这批人去肯定不是去商量事情的，这批人一是文化程度不高，二是在集团内也没有话语权的。喊这批人去就是壮壮势，去拦对方施工，要是发生打架的情况就和对方打”的陈述，可知，被告陈培新作为诸暨市卡迪丹集团有限公司行政副总经理，带领众多公司员工阻碍施工并发表“……反正施工肯定是不能让他们施工的，他们挖机要挖我们人就站到挖机下面去，要埋管子人就站到坑里去……”的言论对公司员工实施侵权行为增强了心理暗示，主观上也不排斥侵权行为和危害结果的发生，故被告陈培新对公司员工实施的侵权行为起到了教唆作用，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在本次纠纷中致伤属实，至于其主张的诉请是否合理，分析如下：（1）医疗费：2445.69元。（2）误工费：因原告诊断为多处挫伤，故对其误工时限酌情认定15天，15天＊121.95元／天=”1829.2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天＊20元／天=100元；故被告陈培新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374.9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其伤势较轻，住院期间能够自理，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培新赔偿原告徐成康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4374.94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成康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依法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陈培新负担。
上诉人陈培新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伤是在与上诉人发生纠纷时产生的或是由卡迪丹公司员工实施侵权造成的，原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上诉人被公安机关带走时现场还未发生肢体冲突，不具有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3、本案是普通侵权案件，应由被侵权人承担举证责任。现侵权人未能举证证明侵权人是谁，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到教唆作用错误。1、原审判决所列证言只是证人单方面理解，上诉人并未实施教唆行为。2、不排斥身体接触不属于教唆行为的构成，而所谓的心理暗示根本就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排斥发生身体接触、增强实施侵权行为的心理暗示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不当。3、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事实的证人证言来源于证人的主观判断，而证人的主观判断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教唆人和被教唆人之间也存在责任划分的问题，简单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成康答辩称：公安机关对周彪以及何文标所作询问笔录明确记载是上诉人叫二人阻挠被上诉人施工，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对二人实施了教唆行为，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彪陈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培新申请证人方某、何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方某陈述称：我是公司保安。事发当天，有人到公司门口埋管子。陈培新知道之后叫我去管不要让他们埋下去，但不要打架。何某陈述称：事发当天，陈培新可能电话打过来说被上诉人到门口施工，让我们赶快去管，不要让他们埋管子，但是不要打架。证人张某陈述称：他们要埋管子了，陈培新叫我们去管一下，不要让他们把管子埋下去。被上诉人徐成康质证认为不是新的证据，且上述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原审被告周彪质证表示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均系上诉人陈培新下属员工，与上诉人陈培新有一定利害关系，且不能完整陈述事发经过，证言之间亦有矛盾之处，同时缺乏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加以印证，故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徐成康和原审被告周彪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在肢体冲突发生前已被公安机关带离现场，但其系公司行政副总经理，对周彪、何文标等公司员工具有较大的影响力和支配力。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周彪、何文标等公司员工出现在冲突现场系受上诉人指挥，且当时已极有可能与施工方发生冲突，而上诉人仍然领头阻挠施工并发表“……反正施工肯定是不能让他们施工的，他们挖机要挖我们人就站到挖机下面去，要埋管子人就站到坑里去……”的言论，可见上诉人主观上对侵权行为以及可能产生后果系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对周彪、何文标等公司员工实施侵权行为起到了组织作用。这从周彪关于“陈培新让我们站到管子上先是要保证不让对方施工，如果对方因为我们站到管子上跟我们起冲突了，该打他们还是要打的”与何文标关于“陈培新还要我们厂里的员工站到管道上去，因为陈培新是行政主管，他在现场这么讲了那我肯定也听他的，我们的员工就站到了管道上去……”、“他明的说是去拦对方施工队施工，一定不能让对方施工的。但是我想想另外一层意思是万一对方真的一定要把管道埋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打架的，要是打起来了我们这些员工也能和对方打”和“喊这批人去肯定不是去商量事情的，这批人一是文化程度不高，二是在集团内也没有话语权的。喊这批人去就是壮壮势，去拦对方施工，要是发生打架的情况就和对方打”的陈述均可得到印证。因此，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上诉人与实际实施侵权行为的公司员工构成共同侵权，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教唆他人实施侵权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提出其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论可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培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洁
代理审判员 王红良
代理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