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玉芳，女，汉族，1951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委托代理人杨永富，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雪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汉族，1976年3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委托代理人杨永富，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雪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号*栋。负责人郎中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玉芳、ＸＸ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王成富在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营销人员的推荐下，购买了一份吉祥卡D（SCl）意外伤害险，险种为《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并通过网上激活流程进行激活。激活后，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80000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王成富，未指定受益人。2014年10月23日，王成富驾驶川A×××99号二轮摩托车在郫县太平寺加油站路段倒地，案外人张云华驾驶的川A×××DN号小型轿车与其接触，导致王成富当场死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306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成富在驾驶摩托车过程中违反“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以及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应当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义务，应当与案外人张云华各自承担50％的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1、钟玉芳系王成富之妻，ＸＸ系王成富之子，王成富的父母已早于王成富去世；2、川A×××99号二轮摩托车系以王成富名义登记，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9月。有效期后，该车辆未再进行过年检；3、“吉祥卡D(SCl)”系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推出的意外伤害保险产品，在激活后生成相应的电子保单。吉祥卡D(SCl)保险凭证系手册式对开纸质印刷保险卡。其内容有：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80000元，保险期间一年，保费100元，及其他主要保险条款(含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内容)等。在该保险卡中可以阅读包括《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等在内的保险条款。其中《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第五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为区别于一般保险条款，该免责条款采取了加粗、加黑的方式。交通事故发生后，钟玉芳、ＸＸ向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保险合同、申请书等资料索赔未果后收回相关申请材料，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钟玉芳、ＸＸ对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吉祥卡D(SCl)保险凭证复印件上“王成富”三字系王成富本人签署表示否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钟玉芳、ＸＸ提交的身份证、户口薄、工商登记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复印件、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交通事故尸表检验记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现场图、王成富的行驶证、驾驶证、保单抄件、王成富的户口薄，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案涉保险合同吉祥卡D复印件、资料交接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就王成富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王成富因交通事故身故，钟玉芳、ＸＸ作为其法定受益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钟玉芳、ＸＸ否认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卡复印件上“王成富”三字系王成富本人签署，但拒不提交保险卡等相应保险凭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钟玉芳、ＸＸ在起诉前向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申请索赔时，ＸＸ签名的资料交接单上明确载明递交材料包括保险合同，在诉讼中亦陈述申请索赔未果后予以了退还，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钟玉芳、ＸＸ持有载明“免责条款”等对其不利条款的保险凭证但拒不出示，可以推定被保险人王成富在投保时领取投保卡，并知晓保险条款内容。在保险卡中，合同责任免除条款载明：因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身故、残疾或烧伤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且以黑体、加粗的形式予以载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行为，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将该行为作为免责事由，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凭证中以黑体、加粗的形式予以载明，说明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生效。被保险人王成富名下登记的车牌号为川A×××99号二轮摩托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9月，有效期后至事故发生时止，该车辆未再按相关规定进行年检。即事故发生时，该摩托车未在行驶证检验合格期限内，应当认定为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条款载明的免责事由成立。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玉芳、ＸＸ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钟玉芳、ＸＸ承担。宣判后，钟玉芳、Ｘ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推定死者王成富领取了投保卡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前，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的销售人员每年都向王成富出售保险卡，事故发生后，钟玉芳、ＸＸ一直未找到2013年的保险卡，故在向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理赔时提供了2012年的保险卡并要求调取2013年度的保险信息，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告知不能理赔并将材料退还，一审中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清单上的保险合同实际是前一年的保险卡，且“王成富”也非其本人所写，立案时提供的也是2012年的保单，并申请法院调取2013年的保险单信息。2、即使王成富领取了2013年的保险卡，其保险条款也不能免责。2014年中国保险业行业协会《一年期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示范条款）》中，明确将无驾驶证和有效行驶证作为责任免除的除外情形，本案中，王成富不仅具有驾驶资格，其摩托车检验到2013年，只是在事故前才未去年检，之前生效的判决和鉴定中没有该车年检不合格的认定结论，不能认定其车辆的安全性能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订立保险合同时，“驾驶无有效驾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所驾车辆符合安全行驶的条件，本案被保险人所驾驶的车辆虽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但并不必然导致其行驶证无效，且被保险人又具有驾驶该类型车辆的驾驶证，没有证据证明该车具有安全隐患，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不能完全等同于免责条款中的无有效行驶证的车辆。3、即使认定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也不能完全免除其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征求意见稿中的规定，本案王成富的死因是多方面的，既有非免责因素，也有免责因素，即便进到提示义务，也不应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向钟玉芳、ＸＸ支付赔偿金80000元。二审中，钟玉芳、ＸＸ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对于上诉状中陈述的第1、3点上诉理由不再主张，同时补充上诉理由：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二项中按照25%的比例进行赔付的约定无效，因为没有进行加黑、加粗，未尽提示义务。本院认为，钟玉芳、ＸＸ对上诉状中第1、3点理由不再主张，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使，本院予以确认，该两项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中不再审理。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1、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免责条款的内容用明显加黑、加粗的字体予以区别，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2、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是法律法规禁止的情形，生效判决也认定王成富驾驶的机动车没有进行年检，保险人只需进到提示义务，无需履行说明义务。3、行驶证和驾驶证均有一定有效期限，需要定期检验，钟玉芳、ＸＸ将免责条款断章取义为机动车没有年检的行为，该免条款实际是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即便赔偿，也是按照25%比例进行赔偿。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本院做如下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可见，机动车行驶证是准予机动车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法定证件，而上路行使的机动车必须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这也是维护道路交通秩序，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的必然要求。而机动车上路行驶之初都需要进行注册登记，核发行驶证，但该行驶证的取得并不意味终身免检，已经取得行驶证的车辆仍需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以便及时消除车辆安全隐患。因此“有效行驶证”是指号牌号码、车辆类型、所有人等规定内容填写完整、并在检验有效期内的行驶证，而不是局限于非伪造、变造的行驶证。本案中，王成富驾驶车辆的行驶证上载明的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9月，直至2014年10月23日事故发生时止，该车辆未进行检验，属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案涉免责条款应当适用。钟玉芳、ＸＸ关于案涉车辆已由相关部门发放了有效的行驶证，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不导致行驶证无效，不应适用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钟玉芳、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茜代理审判员 张 琦代理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