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小武，男，1969年7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XXXXXXX********，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远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2月24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卿敬楷，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小武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四月七日作出（2015）宁法刑初字6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小武不服，于2016年4月24日提起上诉。宁远县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1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同月14日调阅案卷，同年7月1日归还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小武，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远县人民法院认定，2009年以来，被告人杨小武以做木材生意为由，在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隐瞒其做木材生意状况，以月利息3分及以上的高额利息为诱饵，用合伙与人做生意让人投资及直接借款等方式先后骗取14名被害人集资款共计1305万元，其中郑某敏30万元、欧某仕300万元、柏某勇15万元、柏某军25万元、柏某德100万元、李某240万元、欧某俊210万元、王某春50万元、但某华100万元、叶某宝300万元、刘某某30万元、王某会20万元、李某安80万元、张某松5万元。被告人杨小武共实际支付利息838.058万元。其中欧某仕162万元、郑某敏63万元、柏某勇8万元、柏某军20万元、柏某德52万元、李某245.9万元、欧某俊72万元、王某春36.9万元、叶某宝309.858万元、但某华20万元、刘某某33.4万元、李某安10万元、张某松5万。资金无法维持后，被告人杨小武四处躲藏，逃避还款。至案发，被告人杨小武集资诈骗金额为466.942万元。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
宁远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小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回报率为诱饵，采取欺骗的手段非法集资千万余元，诈骗金额466.9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致使集资款无法返还，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杨小武归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小武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杨小武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小武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使用诈骗方法，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理由和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以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小武以做木材生意为由，以高息借款和以合伙投资的形式向亲友和生意伙伴共计融资人民币共计122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杨小武于2009年6月21日以投资入股的形式向郑某敏融资30万元；2010年12月1日以投资入股形式向欧某仕融资300万元；2010年6月1日、11月10日向柏某勇高息借款15万元；2010年6月10日向柏某军高息借款25万元；2010年11月10日向柏某德高息借款100万元；2010年向李某2高息借款40万元；2011年向欧某俊高息借款210万元；2013年3月12日向王某春高息借款50万元；2012年6月向但某华高息借款100万元；2011年向叶某宝高息借款300万元；2014年7月向刘某某高息借款30万元；2013年11月1日向王某会高息借款20万元。被告人杨小武实际支付利息868万元，其中向欧某仕支付255万元、郑某敏28.5万元、柏某勇17.2万元、柏某军20万元、柏某德70.3万元、李某251.2万元、欧某俊41.1万元、王某春10万元、叶某宝350.7万元、但某华15万元、刘某某9万元。
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明杨小武的身份情况。
2、借条、欠条，证明杨小武向被害人柏某军、柏某德、柏某勇、叶某宝、王某春、欧某俊、但某华、李某2、王某会等人借款的情况。
3、投资经营协议、收条，证明杨小武收到郑某敏、欧某仕投资款的情况。
4、银行承兑汇票、欠条，证明唐某文代杨小武收到刘某某投资款的情况。
5、手机短信往来记录，证明杨小武融资期间在做木材生意。
6、银行卡账户交易记录、收条、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杨小武支付利息的情况。
7、被害人欧某仕的陈述，证明他与杨小武是比较好的朋友。2010年的时候，杨小武以做木材、木片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邀请他投资入股。经双方协商，他投入了300万元，并于2010年12月1日与杨小武签订了《投资经营协定》。2011年1月杨小武付给他26万元的红利，后以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为由拒绝按协议支付红利。2014年5月，他打不通杨小武的电话，也找不到杨小武。
8、被害人郑某敏的陈述，证明他与杨小武是比较好的朋友。2009年6月的一天，杨小武说在做木材、木片加工和车辆运输生意，效益不错，生意做得大需要资金周转，邀请他投资入股。经协商，他投入30万元，杨小武每月给他1.8万元红利，并于2009年6月22日与杨小武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杨小武只支付了20多万元红利。2014年3月，他打不通杨小武的电话。
9、被害人柏某勇的陈述，证明2010年的一天，杨小武向他借钱做木材生意。他借给杨小武15万元，他弟弟柏某军借给杨小武25万元，他父亲柏某德借给杨小武100万元。2012年以前，杨小武支付了利息给他及家人。目前，杨小武只向他支付了8万元利息。
10、被害人柏某军的陈述，证明杨小武前妻欧某兰是他表姐，2012年杨小武与欧某兰离婚。2010年6月的一天，杨小武说其开办的木材厂扩大生产，要向他借钱，经过协商，约定借款月利息5分。他分别于2010年6月10日、11月10日借给杨小武20万、5万元，杨小武写了借条。他父亲柏某德于2010年11月10日借给杨小武人民币100万元，杨小武写了借条。他哥哥柏某勇于2010年11月10日借给杨小武10万元，月利息为4分，于2011年6月1日借给杨小武10万元，约定每半年利息为1.8万元，杨小武都写了借条。2012年前，杨小武还支付了一些利息，后再也找不到杨小武了。
11、被害人柏某德的陈述，证明2010年11月10日，杨小武以做木材、木片加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他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承诺月利息4分，杨小武写了借条。杨小武只向他支付了七八万元的利息。他大儿子柏某勇于2010年借给杨小武15万元，小儿子柏某军于同年借给杨小武25万元。
12、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明他的亲戚欧某芳与杨小武比较熟悉，他和杨小武并不熟悉。2010年的一天，杨小武找到他和欧某芳说现在做的木片生意资金周转不开，要向他借钱，承诺月利率4%。他看到回报率很高，就转了40万元钱给杨小武，杨小武写了借条。借钱后的几个月，杨小武只向他支付了3-5万元的利息。2012年1月，他找到杨小武要其重新写了张40万元的借条。
13、被害人欧某俊的陈述，证明他与杨小武很早就认识了。2011年的一天，杨小武邀他投资其在上海的木材生意，承诺每投100万元一年可分红60万元。他找到家里的几兄妹一起凑足了210万元借给杨小武，杨小武只付了20万元利息给他。2013年5月，杨小武没有钱给他，就写了一张4,067,400元的借条，后他再也找不到杨小武。
14、被害人王某春的陈述，证明2013年的一天，杨小武以做木材生意为由向他借钱，承诺月利息3分。他借了一些钱凑足50万元借给杨小武，杨小武写了借条。杨小武支付了约20万元利息后就失去了联系。
15、被害人但某华的陈述，证明2012年6月的一天，在山东省莒南县做木材生意的杨小武对他说在莒南县有个货场（打片的木场），向他借钱，承诺月利息3分。杨小武带他去看货场，声称货场是自己的。他看到货场规模比较大，认为杨小武比较有实力，就陆续借给杨小武100万元。杨小武陆续向他支付了约20万元的利息。
16、被害人叶某宝的陈述，证明2011年的一天，杨小武以做木片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他借钱，承诺月息4分。他见利息比较高，就陆续借给杨小武180万元，后归还60万元。2012年2月，杨小武又向他借款180万元。2014年后，他就找不到杨小武了。
17、被害人王某会的陈述，证明2013年5月1日，杨小武与他签订合同，以年租金30万元的价格租用他面积为10亩的货场和机械设备，并支付了半年15万元的租金。同年11月，杨小武以资金周转为由向他借30万元。他实际借给杨小武20万元。
18、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的一天，杨小武找他合作做木片生意，他负责出资，杨小武负责经营管理。他按杨小武的要求将3张合计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帮杨小武做事的唐某文，唐某文出具了欠条。杨小武拿到钱后对他说没有木片供货，并说该30万元算向他借的，给他5分的利息。后杨小武归还了5万元，支付了4万元利息。
1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他在江苏省连云港做木片生意时认识了做木材生意的杨小武。他说那几年木片生意难做，大概只有5%的利润。
20、证人曾某毅的证言，证明他做木材生意，与杨小武有过业务往来。杨小武在木片加工厂之间赚点差价，利润很低，只有3%左右的利润。杨小武的生意铺得太大，管理又不到位，欠了很多货款。
21、被告人杨小武的供述，证明2009年底，他带着借款180多万元到广西梧州市岑溪市投资承包益林板厂，因为原料、运输等方面出了问题，亏损200万元。因为他以前生意做得很大，宁远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做木材生意的。他从2009年底开始，陆续以做木材生意为由向宁远县的郑某敏借款30万元，向欧某仕借款300万元，向柏某军及家人借款130万元，向李某2借款40万元，向欧某俊借款190万元，向王某春借款50万元，向但某华借款100万元，向叶某宝借款300万元，向王某会借款20万元。他总计借款1000多万元，月利息为3-6分。他借到钱后，用一部分钱在上海市、安徽省、山东省、天津市进行投资，因为市场行情不好，他又亏损了一些借来的钱。因为他之前借款的利息上涨得很快，只有想办法借款偿还以前的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小武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以高息、高分红为诱饵，以借款、投资分红的名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1220万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小武未归还张某松的5万元、未归还李某安的80万元实为货款，均不应列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杨小武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小武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使用诈骗方法，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杨小武以高息借款、投资分红形式融资前后确实是在做木材、木片等生意，借款人、投资入也都知道杨小武做木材、木片生意，杨小武以做木材、木片生意为由借款，并未虚构事实、使用诈骗方法。融资后，杨小武并没有肆意挥霍集资款，而是将资金用于经营活动，同时向借款人和投资人支付高额利息、分红，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该理由和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杨小武犯集资诈骗罪，定罪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小武归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同时，杨小武的亲属代为缴纳部分罚金，可认定杨小武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5）宁法刑初字66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小武的附加刑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5）宁法刑初字66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小武的定罪和主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小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6万元，余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校军
代理审判员 奉继松
代理审判员 黄源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郝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
（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
（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
（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
（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
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
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