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1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三兴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郭庄镇葛村集镇企管站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杨更青，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秋涛、王勤，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银。
委托代理人刘陆根，句容市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忠。
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347号。
法定代表人束水龙，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句容三兴建工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民初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日，赵德忠与张元银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油漆材料及颜色由公司指定；2011年12月30日前外墙基本结束，内墙按公司下达的基本任务完成；施工过程中价格按每平方米：外墙28元／㎡计算，按实际平方计算，内墙按24元／㎡，按建筑面积计算。春节前按总值额50%付给张元银，不得拖延。余款在完工交付后一个月付清。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张元银组织工人对赵德忠承包工程中232#、233#、236#、237#、260#楼房内外墙油漆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8月张元银施工工程结束，2012年12月底句容三兴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建工公司）承建的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截止2013年2月张元银已收到工程款31万元。张元银要求赵德忠结算未果。
另查明：三兴建工公司无建筑资质，赵德忠和张元银亦无建筑资质。张元银施工的黄梅新村安置小区十标段232#、233#、236#、237#、260#楼内外墙乳胶漆结算审计结果为992570.51元。
还查明：2014年8月15日，赵德忠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0年甘肃七建集团承接的黄梅新村十标段安置房工程，王信忠是公司经理，2011年12月3日王信忠叫我与张元银签订了一份将十标段三区232#236#237#260#233#五栋楼油漆（内外墙）承包给张元银的协议，协议中第6条手写的“按建筑面积计算”字样是我所写，另：97个点工单也是事实，具体张元银已领多少工程款我从未经手，都是他从公司领的。以上都是事实。证明人：赵德忠2014.8.15日。
张元银一审诉称，2010年10月24日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七建公司）承接句容市黄梅新村安置小区十标段工程，于2011年1月20日将该工程转包给三兴建工公司，三兴建工公司于2011年5月9日将该工程转包给赵德忠。2011年12月3日赵德忠将其中的232#、233#、236#、237#、260#楼房的内外墙油漆工程承包给张元银。经张元银结算，张元银应得工程款1136327.84元（含点工工资15520元）。甘肃七建公司、三兴建工公司仅支付工程款31万元。要求甘肃七建公司、三兴建工公司、赵德忠支付工程款826327.84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甘肃七建公司一审辩称，该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不欠付三兴建工公司工程款。
三兴建工公司一审辩称，无法确认赵德忠是否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元银，以及张元银是否完成了施工行为。扣除税金和管理费，该公司应付赵德忠4016.2586万元，该公司已经支付4219.8258万元。该公司没有义务再另行支付工程款。
赵德忠一审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甘肃七建公司承接句容市黄梅新村安置小区十标段工程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其下属甘肃七建江苏分公司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三兴建工公司，该转包合同无效。三兴建工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赵德忠，亦违反上述规定，该转包合同亦无效。赵德忠再次将承接工程中的油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张元银，同样违反上述规定，合同亦无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甘肃七建公司、三兴建工公司、赵德忠违法将工程转包、分包，应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张元银愿按审计价99257.51元扣除已支付的31万元主张工程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采纳。因双方未约定每个工日的价格，张元银主张的97个工日报酬，应参照江苏省2012年度房屋建筑业96.6元／天的工资标准，认定为9370.2元。张元银与赵德忠约定工程款在完工后一个月付清，因张元银未能证实工程何时完工交付，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三兴建工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即2013年2月1日起计算。甘肃七建公司、三兴建工公司辩称已付清工程款，不承担给付责任的意见，与法无据，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德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元银工程款691940.7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银行利息（计算方式：本金691940.71元，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句容三兴建工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062元，由张元银负担2988元，赵德忠负担9074元。（此款张元银已预交，赵德忠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张元银）
三兴建工公司上诉称，张元银与赵德忠之间并非工程分包关系，而是一般加工承揽关系，油漆、粉刷不需要专门的工程资质，张元银不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合同具有相对性，效力不及于第三人；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司法解释也未规定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直接承担责任；转包、分包合同的相对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同，要求没有合同相对关系的上游主体对下游主体承担责任不公平。即使认定张元银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以及甘肃七建公司也仅应在欠付前手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张元银二审辩称，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都是直接从三兴建工公司领取工程款，三兴建工公司向赵德忠付款的事实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主张新的事实，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已经查明，但一审判决书未记载的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赵德忠从该公司领取工程款的证据有，借款人为赵德忠借条复印件，借款金额共计5427000元，以及欠款人为赵德忠的欠条复印件，金额为68300元，上述借条上记载的出借人均非甘肃七建公司或三兴建工公司，欠条上记载的权利人亦均非甘肃七建公司、三兴建工公司。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加工承揽合同的一种，张元银承揽了涉案工程的油漆、粉刷工作，其与赵德忠之间的合同性质即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对承揽建设工程施工中的油漆、粉刷工程的主体是否有资质要求，不影响该合同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张元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是与赵德忠建立和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其有义务也有能力提供与赵德忠结算工程价款和向赵德忠支付工程价款的证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欠条复印件上记载的权利人事实，相应的借款和欠款不足以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赵德忠的工程款。上诉人称其已经足额支付了应付赵德忠的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9元，由上诉人句容三兴建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