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刑二终字第3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汉族，高中文化，系江西省新干县山背粮油公司下岗工人，家住江西省新干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5日被江西省樟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17日经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樟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小新，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樟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邓小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份，曹某某介绍被告人黄某某收购江西省樟树市某村（以下简称某村）一老宅内的木料。黄某某看过老宅后给曹某某回话，称没找到买主，要曹某某介绍给别人。于是曹某某将某村这一老宅又介绍给收购旧房子的被害人齐某甲。2013年4月13日，黄某某得知齐某甲买了某村的老宅，并正在拆之后，于次日邀周某某、李某某、廖某某驾车一同来到某村。黄某某无故叫正在拆老宅的工人停工，工人们不听，黄某某在老宅周边转了一下，问拆房子的工人“拆下来的雕了花的板子到哪里去了？”拆房子的工人带黄某某等人到一房间去看，看完正准备锁门的时候，黄某某便以人未出来就锁门为由对被害人齐某乙拳打脚踢，将齐某乙打翻在地，旁边工人叫他不要打人，黄某某又去殴打被害人齐某丙，用楼梯顶正在梁上拆屋的被害人齐某丁，致使拆房子的工人不敢吱声，黄某某便和随同一起去的人将花板搬出，并到江西省新干县大洋洲镇叫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将花板运走。经江西省樟树市物价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花板价值人民币1505元。另经江西省樟树市为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齐某乙的伤情程度为轻微伤丙级。案发后，黄某某的亲属主动将抢得花板交给樟树市公安局永泰派出所，并赔偿被害人齐某乙等人医药费等共计人民币2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齐某甲的陈述，证人曹某某、齐某乙、齐某丙、齐某丁、陈某某、张某某、周某某、廖某某、李某某、洪某某的证言，赣州铁路公安处新干车站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收条等书证以及价格鉴定意见及法医鉴定意见及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巳构成抢劫罪。检察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鉴于黄某某将所劫财物归还了被害人，赔偿了伤者的医药费，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计人民币5000元。 上诉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黄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在殴打齐某乙等人前后均没有搬动花板，后运走花板也是在与齐某甲通完电话后所为，其没有非法占有花板的目的，其殴打齐某乙等人与运走花板也没有直接关系。 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一份由被害人齐某甲、齐某丁、齐某乙、刘某某等人出具的谅解书证实：上述被害人同意谅解黄某某，并认为双方是一场误会，希望司法机关不追究黄某某的刑事责任。 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检察员认为：1、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可；2、由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份，曹某某介绍上诉人黄某某收购江西省樟树市某村（以下简称某村）一老宅内的木料。由于老宅户主急着出手，在黄某某看过老宅后没及时回话且经曹某某多次催促仍无结果的情况下，曹某某将某村这一老宅内的木料又介绍给收购旧房子木料的被害人齐某甲。2013年4月13日，黄某某得知齐某甲买了某村的老宅木料并正在拆之后，于次日邀周某某、李某某、廖某某驾车一同来到某村。到后黄某某问正在拆老宅的工人齐某甲在哪，在没得到工人的准确回答后，黄某某就叫工人停工，工人们不听。黄某某在老宅周边转了一下，又问拆房子的工人“拆下来的雕了花的板子到哪里去了？”拆房子的工人带黄某某等人到一房间去看，看完正准备锁门的时候，黄某某便以人未出来就锁门为由对被害人齐某乙拳打脚踢，将齐某乙打翻在地，旁边工人叫他不要打人，黄某某又去殴打被害人齐某丙，用楼梯顶正在梁上拆屋的被害人齐某丁，致使拆房子的工人不敢吱声。齐某甲在得到工人的报信后打电话质问黄某某，黄某某要齐某甲与他当面谈，被齐某甲拒绝。黄某某便声称，如齐某甲不与他当面谈，就要把拆下来的雕了花的板子运走，到时候齐某甲自己会主动找来，并到江西省新干县大洋洲镇街上叫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将花板运走。在运花板的途中，同行的周某某要黄某某将花板放到江西省新干县公安局大洋洲派出所去，说是以后有事好说，但黄某某没听，而是直接将花板拖到了大洋洲街上“凡仔”饭店。经江西省樟树市物价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花板价值人民币1505元。另经江西省樟树市为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齐某乙的伤情程度为轻微伤丙级。案发后，黄某某的亲属主动将黄某某拿来的花板交给江西省樟树市公安局永泰派出所，并赔偿齐某乙等人医药费等共计人民币2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齐某甲的证言证实：去年年底，曹某某打电话给我说永泰街上有一栋老房子要拆除，要我把老宅的木料及花板等买走，我到某村看了后谈定了32000元买。今年4月11日我打了2万给曹某某，4月13日我从乐平临港带了5个工人来拆。昨天中午我在高安接到拆房子工人齐某丁电话，说新干的黄某某带几个人抢走了刚拆下来的花板及梁托等贵重物品，并打伤了几个人。随后我就打电话给黄某某问为什么打伤我的人，还要抢我的东西。他当时在电话里说叫我面谈，我说我又不欠你什么东西，有什么好谈的。黄某某说你这样我就把你东西拿走，我说你把我东西拿走我就报案，他说你报案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就叫曹某某报了案。我这次买房子是曹某某介绍的，与黄某某无关，我与他也没有经济瓜葛，只是以前买老宅拆房子和他打过交道，认识他。永泰某村老房子的事，我来前两天他打过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来，我就把具体来的时间告诉了他。黄某某抢我木料时，我的工人齐某丁打电话给我说是我认识的黄老板带几个人打人，我就打电话给黄某某问他为什么打我的工人，还要抢我的花板。他在电话里说你过来跟我商量，我要他到永泰拆老房子的地方等我，结果半个小时后我到了某村，黄某某已经走了。我又打电话给他说要报警，他说你报警就报。他要我过来商量的意思，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问我要点钱。 2、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某到我家问哪里有拆房子的，我说永泰有一栋房子要拆，他就到那里看了房子。隔了几天我打电话给他说要赶紧定，他回话说还没有找到要木料的老板，要我处理给别人，我就联系了齐某甲。4月13日早晨黄某某打电话给我问永泰的老房子木料有没有卖走，我告诉他别人买了，现在在拆。他问是谁，我告诉他是安徽人在拆。黄某某到田垅打了人抢走了东西的事，我知道后就打电话给他说你不能这样做，都是做生意的人，他在电话中回答说老齐到这来也不到我这拜访，就把电话挂掉了。 3、证人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4日下午1点钟，我们五个乐平人在某村拆房子，来了四个人到房间里去拿花板，我上前讲：“老板不在，你不能拿，丢了老板会找我们算帐。”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人就用拳头朝我的头部打了几拳，安全帽被打破了，把我打翻在地，其他二人用脚踢我的腰部和腿部，村上有好多人看见，有一个女的还叫我们不要打，会出人命。一起做事的齐某丙讲了一句不要打人，这些人又去打齐某丙，在梁上做事的齐某丁看见有人在打我侄子讲了一句不要乱打，其中一个人拿着楼梯去顶齐某丁。 4、证人齐某丙的证言证实：我们五个乐平人在某村拆一栋老房子的木料，有四个人对我们说不要拆，停下来，但我们没听。后来齐某乙被对方打倒在地，我要对方不要打人，一个个子高高的人过来用脚踢我，还有一个个子矮的人想用铁棍打我被拦住了，我叔叔叫对方不要打，那个个子高高的人又用梯子去捅我叔叔。之后那四个人将放在房子里的花板都搬出来放在门口，离开一会儿又开车过来了，还带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将搬出来的花板运走了。 5、证人齐某丁的证言，与证人齐某丙的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看见三个人拳打脚踢在我村上拆房子的一个工人，旁边一个小伙子叫不要打，一个个子高高的人追着那个小伙子打，一个个子矮点的拿根铁棍也想去打那个小伙子，被边上的人拦住了，站在梁上拆房子的人叫不要打人，个子高高的人又用梯子去顶梁上做事的那个人，吓得其他拆房子的人不敢阻拦。个子高高的人带着三个人把老房子值钱的花板等木料搬出来，并带了一辆三轮车来拖走。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把自家老房子的木料卖给了曹某某。 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4日黄某某打电话叫我和李某某、廖某某去永泰乡下看房子，在田垅看到一栋老房子木料拆了一半，黄某某叫工人不要拆，说是他买下了。工人说他们只是做事的，有事找齐老板。黄某某问工人拆下来的雕花板哪去了，乐平工人就带他到隔壁房间看，在我们出来时那个工人要锁门，黄某某就以人没出来就锁门为由开始打人。我们开车走后，黄某某打电话给齐某甲、曹某某，我听到他在电话里要他们过来谈他们之间的事，对方在电话里说没什么谈，就不过来。黄某某就说你们不过来，我就拿你们的板子走，黄某某还对我们说把板子拿走，到时齐某甲他们自己会找上门来，我劝不住。他到大洋洲请了三轮车把花板拖走了。在拖走花板的途中，我要黄某某把花板放到大洋洲派出所去，以后有事好说，但黄某某不听我的，把花板拖到大洋洲“凡仔”饭店去了。这栋老房子是曹某某先介绍给黄某某的，然后黄某某联系齐某甲，但曹某某和齐某甲谈好后没告诉黄某某，黄某某又联系了丰城的老板，认为齐某甲抢了黄某某的生意，所以想通过拿走花板把齐某甲逼出来谈判。 9、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我们4人开车到永泰，黄某某说到街上去看下老房子，到后看见一栋老房子在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看到黄某某在打电话，打完电话后我们就到老房子那里转转，黄某某问做事的人说不能拆这个房子，做事的人说他们做事的人要拿工钱的，没理他。黄某某没看到老房子上值钱的木料，就边走边说那些花板到哪里去了，然后去找，在隔壁一间房间里发现花板，我们进去看了一会，拆房子的工人过来要关门，黄某某就和那些人吵起来，并动手打了人。我们开车到国道后，黄某某打买房子老板的电话，说了什么没听清，后来黄某某和我们说对方老板要好晚才回来，怕把料装走，我们去装一些，要对方老板跟他谈判。然后就到大洋洲街上请了一辆三轮车拖走了一些花板。运走木料后，周某某说这些东西最好放到派出所去，但黄某某没听他的，把东西放到了大洋洲一个饭店里。黄某某是责怪对方老板把他的生意抢走了，拿一些花板走，是要逼他过来谈判。 1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我们4人来到永泰街上，黄某某说他在永泰街上买了一栋老房子要去看下，到了老房子后黄某某说他买的房子怎么有人拆了，他就上去问拆房子的人，然后就打电话说：你不可有一个人吃独食。具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看样子应该认识。打完电话后黄某某非常生气，要拆房子的人不要再拆了，拆房子的人好像认识他，说是出来赚工钱的，不要为难他们，有事和他们老板讲。过了一会，黄某某说被拆老房子的花板怎么没看到，去看下。然后我们到那有花板的房间去看，在准备出来时有个工人过来锁门，结果就吵起来了，黄某某先后打了三个人。离开后黄某某在车上打了两个电话，就听到对方讲人在高安，要很晚回来。黄某某打完电话后就对周某某说对方晚上会把花板等料装走，我们干脆把他的花板装走，到时好跟对方协商，然后我们就到大洋洲街上请了一辆三轮车把花板等拖走了。路上黄某某问周某某这些料放到哪，周某某说放到派出所去，黄某某说放到派出所不安全，就放到他大洋洲开饭店的一个朋友那里。 11、证人洪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主动将其丈夫黄某某放在家里的花板交到江西省樟树市公安局永泰派出所。 12、赣州铁路公安处新干车站公安派出所的证明证实：2013年5月15日抓获黄某某的经过。 13、江西省樟树市公安局永泰派出所扣押物品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扣押花板数量和齐某甲将被拖走的花板已全部领回。 14、齐某甲的收条证实：收到黄某某赔偿给齐某乙等人的医药费2000元。 15、现场方位图证实：作案现场的方位。 16、摄影照片证实：作案现场概貌及被拖走的花板外形。 17、樟为民司法鉴定中心（2013）检字第265号法医学检验报告书证实：齐某乙的伤情为轻微伤丙级。 18、樟价鉴字（2013）029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拖走的花板价值人民币1505元。 19、上诉人黄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14日上午，我和周某某、李某某、廖某某4人开车到永泰田垅，问拆房子的工人齐老板在哪，然后叫工人不要拆，等齐老板来再拆，工人没理我。我就到老房子周边转了下，发现隔壁房间放了一些值钱的花板，就去搬出来，工人不让我搬，我就先后打了三个工人，在工人不敢吱声后，我和周某某三人一起把房间里的花板搬出来，然后到大洋州街上叫了一辆三轮车把花板拖走了。花板先是放在大洋洲街上“凡仔”饭店，5月15日上午我把花板从该饭店搬到我家柴草间。这栋房子是曹某某先介绍给我，然后又介绍给齐某甲，并要我算了。齐某甲欠我钱，并承诺在新干每拆一栋房子都给我好处费，当时说的时候还有一个见证人刘建荪，但齐某甲不认帐。我拿走他的花板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齐某甲逼出来问清楚。 上述证据，在一审中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一份由被害人齐某甲等人出具的谅解书。该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某随意殴打他人，并以索要债务为名，强行拿走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巳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本案中，黄某某强行拿走花板并不是为了获得其所有权，而是因其未能按自己的意思购买在拆老宅的木料，从而对被害人齐某甲购买在拆老宅木料心怀不满，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逼齐某甲出来协商。二审庭审中被害人齐某甲等人出具的谅解书也证实，黄某某与齐某甲二人之间颇为熟悉，其随意殴打齐某乙、齐某丙的行为具有发泄情绪和逞强耍横、无事生非的特征，对该犯罪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故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黄某某犯抢劫罪，定性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黄某某将所强行拿走的财物归还了被害人，赔偿了伤者的医药费，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黄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4）樟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黄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计人民币5000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 滨 代理审判员  胡圣华 代理审判员  黄 鑫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