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4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群明。
委托代理人：李志斗，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超平，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江门汽运集团有限公司恩平汽车总站。
法定代表人：叶柏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登嘉，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梁群明因与广东省江门汽运集团有限公司恩平汽车总站（简称恩平汽车总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江中法劳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申字第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群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斗、梁超平，恩平汽车总站代理人钟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12日，一审原告梁群明起诉至恩平市人民法院称，恩平汽车总站于1997年2月起聘请梁群明担任驾驶恩平市汽车客运站的司机，至2011年6月15日止，恩平汽车总站违规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双方虽未签订正式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梁群明一直受聘于恩平汽车总站的客车司机，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恩平汽车总站未与梁群明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一直没有为梁群明购买社会保险，并违规解除与梁群明的劳动合同关系，其行为已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给梁群明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恩平汽车总站应向梁群明每月双倍支付工资，即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1年6月份止的工资额14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6、47、87条的规定，恩平汽车总站应支付12年双倍工资的经济补偿金84000元给梁群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58、60条规定，恩平汽车总站应为梁群明补缴从1997年2月至2011年6月的社保费。梁群明为此向恩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以恩劳仲案字（2011）2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梁群明的仲裁请求。梁群明不服起诉请求：1、确认梁群明、恩平汽车总站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2、恩平汽车总站应为梁群明补缴从1997年2月至2011年6月的社保费；3、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支付经济补偿金84000元；4、恩平汽车总站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款147000元；5、恩平汽车总站返还安全保证金、司机会议保证金共2300元；6、恩平汽车总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恩平汽车总站辩称，一、恩平汽车总站与梁群明不存在劳动关系。梁群明于1997年4月至2011年6月一直是承包经营（挂靠经营）责任人（下称车主）私人雇佣的司机，是雇佣关系。挂靠车辆的营运收入归车主个人所有，司机不从公司领取工资，其工资由车主发放。而运输公司则从车主处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用。车主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利润全归车主所有，司机与车主之间的关系与恩平汽车总站无关。根据与车主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凡是承包经营责任人雇请的司机，必须经恩平汽车总站安全驾驶资质考核合格后，方能聘用。其雇员的工资及一切福利等均由雇主负责，与恩平汽车总站无关。恩平汽车总站从未招录梁群明为（固定职工）司机，不存在任何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根据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而本案不完全具备上述规定的条件。因此，梁群明起诉主体不适格，也超过诉讼时效。二、梁群明请求为其补缴1997年2月至2011年6月社会保险费不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社会保险费的征缴是行政法调整范畴，现时不具有可诉性。梁群明请求补缴社会保险费，与恩平汽车总站无关，亦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三、梁群明诉请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二倍支付赔偿金，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恩平汽车总站是根据法律、法规及有关交通行政管理规章等规定，为了便于统一管理、调度，对全体挂靠经营车主雇佣的司机，都根据其年龄情况，凡是达到55周岁，不符合驾驶大客车营运资格，统一通知车主不能雇请不符合安全驾驶资质的司机从事营运大客车驾驶工作，而不是恩平汽车总站违法解除或终止梁群明的劳动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关于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规定。综上，车辆挂靠经营的车主与其雇请的司机完全是雇佣关系，与被挂靠的运输公司是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请求驳回梁群明的诉求。
恩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恩平汽车总站经对梁群明的驾驶资质考核后，于1997年2月25日发给梁群明《驾驶员上岗证》，。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期间，恩平汽车总站在每周三晚上组织梁群明等司机进行学习，每年的春运前组织司机学习考核。2007年12月，恩平汽车总站分别收取梁群明司机会议保证金300元和司机安全保证金2000元。2008年至2011年间，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对梁群明等安全行车百万公里的驾驶员予以奖励并列入光荣册的名单。梁光荣出资购买一辆客车挂靠恩平汽车总站，以恩平汽车总站的名义进行登记，车号牌是粤JT11**。2007年至2010年间，梁光荣与恩平汽车总站每年均签订《客运班车经营责任合同书》，约定梁光荣经营线路，所雇请人司乘人员，必须由恩平汽车总站统一进行安全技术操作考核合格，所雇用司乘人员的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均由梁光荣负责。2007年12月17日，梁光荣与梁群明签订《班线责任人雇请驾驶员编制确认表》，确定凡在恩平汽车总站单位融资经营客运车的融资者，必须与为其融资车服务的司乘人员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并办理劳动合同相关手续、上缴劳动保险费和遵守《劳动合同法》一切规定。梁群明也在《班线责任人雇请驾驶员编制确认表》上签名同意。梁光荣在挂靠经营期间，雇请梁群明驾驶该车至2010年底，梁群明的工资由梁光荣负责发放。2011年1月，龚耀华将其购买的客车以恩平汽车总站单位的名义登记，车号牌为粤JT27**，挂靠恩平汽车总站进行营运，并与恩平汽车总站签订《客运班车经营责任合同书》，然后雇请梁群明驾驶该客车，雇请伍伟成为售票乘务员，两人的工资由龚耀华负责发放。2011年6月15日，恩平汽车总站提出梁群明已年满55周岁不能再驾驶客车，遂通知梁群明及龚耀华、伍伟成，之后，龚耀华不再雇请梁群明驾驶客车。2011年7月，梁群明向恩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提出其与恩平汽车总站于1997年2月起与恩平汽车总站建立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恩平汽车总站违规将其解除，请求恩平汽车总站支付赔偿金及二倍工资并退回保证金。恩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客运班车经营责任合同书》属投资协议，恩平汽车总站与第三方之间应构成投资合同关系，其内容也约定了第三方应承担所雇用人员的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恩平汽车总站作为运输企业，要求第三方所雇用的人员持证上岗是上级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要求。因此认定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不存在劳动关系，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恩劳仲案字（2011）2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梁群明的仲裁请求。
恩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恩平汽车总站与经营责任人的关系。恩平汽车总站与宋伙友、程开运、陈景深、梁光荣、龚耀华等经营责任人签订的责任合同书约定，恩平汽车总站以企业经营、线路牌、站场、车场、厂场管理和等有形和无形资产投入，对经营的班车负有全面经营管理责任；经营责任人以现金出资购买客车。营运客车由恩平汽车总站负责选型，办理购置和牌证手续，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所有证件注明的所有者为恩平汽车总站，车辆产权属于恩平汽车总站。恩平汽车总站将营运客车交给经营责任人建制及负责运行经营，除经营责任人每月固定向恩平汽车总站缴交营收定额款外，营业收入属于经营责任人。从以上内容分析，经营责任人在购买客车后挂靠恩平汽车总站单位，以恩平汽车总站单位的名义进行营运，恩平汽车总站与经营责任人是挂靠关系。车辆挂靠的本质应为运输经营权的挂靠。挂靠人才是机动车的实际支配人。虽然被挂靠人收取一定的费用，但这其中仅有部分是管理费，是被挂靠人对挂靠车辆进行管理所得的服务费用，而非营运所产生的收益，其他则为被挂靠人为挂靠人代交的各项税费等，被挂靠人并不参与经营，挂靠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发放工资给梁群明。所以，无论是挂靠人，还是挂靠人聘用的人员，其与被挂靠人只有形式上的隶属性，并没有实质上的隶属性。二、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按照2005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了《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包括：1、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劳动者的工作内容明确包括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用人单位提供了基本的工作条件的内容；3、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4、用人单位给劳动者确定的工资性劳动报酬。恩平汽车总站与挂靠人（经营责任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经营责任人雇佣人员的工资待遇由经营责任人负责，梁群明工资是按日发放，而不是恩平汽车总站发放。梁群明经恩平汽车总站统一进行安全技术操作考核合格，取得恩平汽车总站的上岗证后，才能为经营责任人驾驶客车，其工资待遇均由经营责任人发放。梁群明从事的劳动是由经营责任人安排，受经营责任人的管理和约束，其工资待遇由经营责任人负责，梁群明与经营责任人存在雇佣关系。梁群明、恩平汽车总站之间不符合上述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三、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发放《驾驶员上岗证》、《个人IC卡》等证件和收取保证金，是属该行业管理的特殊要求，上述证件不能当然视为与其他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在梁群明等驾驶员安全驾驶达百万公里后，由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列入光荣册，并以荣誉证书和资金，是对驾驶员安全驾驶，保证旅客安全的鼓励，不能证明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梁群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恩平汽车总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梁群明的请求，不予支持。梁群明要求恩平汽车总站退回保证金，恩平汽车总站无异议，予以支持。于2012年4月6日作出（2011）年江恩法劳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恩平汽车总站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保证金2300元给梁群明。二、驳回梁群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恩平汽车总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梁群明负担。
梁群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大量证据证实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存在劳动关系，梁群明是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发放的《驾驶员上岗证》显示，梁群明的服务单位是“恩平汽车总站”，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梁群明是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2、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发放的《恩平汽车总站员工车辆进站停车证》显示梁群明是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3、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发放的《荣誉证书》和《安全行车奖励》证实，恩平汽车总站为表彰梁群明安全行车百万公里以上，向梁群明发放《荣誉证书》和奖金，充分证明梁群明是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否则恩平汽车总站不可能为非本单位职工发放《荣誉证书》和奖金。4、恩平汽车总站为表彰梁群明安全行车百万公里以上，向梁群明发放《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百万安全公里营运客车驾驶员光荣册》，其在《光荣册》上明确写明梁群明是恩平汽车总站的职工，再次充分证明梁群明是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5、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发放的《个人IC卡》、《温馨提示卡》、《广东省公路客运统一行车路单》证实，梁群明每日上班都要向恩平汽车总站打卡报到，每日车辆的行车线路均由恩平汽车总站安排，充分证明梁群明是根据恩平汽车总站的安排工作，是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6、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出具的四份《收款收据》证实，恩平汽车总站直接向驾驶员收取“司机安全保证金”。充分证明恩平汽车总站直接对梁群明进行管理，双方已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进一步证明梁群明是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上列大量证据均证实梁群明是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称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不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二、梁群明自1997年2月以来一直驾驶权属恩平汽车总站所有的营运客车为恩平汽车总站从事旅客运输工作，证明梁群明是为恩平汽车总站工作，是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三、梁群明自1997年2月入职恩平汽车总站处工作以来，一直从事恩平汽车总站安排的工作，一直受恩平汽车总站管理和约束。一审判决关于“梁群明从事的劳动由经营责任人安排，受经营责任人的管理和约束”的认定明显错误。1、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发放的《个人IC卡》、《温馨提示卡》、《广东省公路客运统一行车路单》、保证金《收据》证实，梁群明每天上班均要向恩平汽车总站打卡报到，每日的行车线路均由恩平汽车总站安排，梁群明出车须经恩平汽车总站登记备案。上列事实充分证明梁群明从事恩平汽车总站安排的工作，接受恩平汽车总站的管理和约束。一审判决认定“梁群明从事的劳动由经营责任人安排，受经营责任人的管理和约束”与事实明显不符，是错误的。2、法律明确规定，旅客运输业属于专营权，经营者必须取得政府的行政许可才能从事旅客运输业务。因此，旅客运输业务只有恩平汽车总站才能经营，恩平汽车总站所称的“经营责任人”因没有取得国家运输部门核准的旅客运输经营许可证，该“经营责任人”无权经营旅客运输业务。恩平汽车总站将营运车辆交由其所称的“经营责任人”从事旅客运输业务是违法经营行为。该违法经营行为产生的一切后果均应由恩平汽车总站承担。3、恩平汽车总站将其营运车辆和专营权发包给其所称的“经营责任人”经营，该“经营责任人”也是以恩平汽车总站的名义进行经营，其经营后果也应由恩平汽车总站承担。恩平汽车总站将其营运车辆和专营权发包给“经营责任人”的行为实质是恩平汽车总站违法转让专营权的行为，该行为因违法而无效。“经营责任人”的一切经营后果依法均应由恩平汽车总站承担。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梁群明从事的劳动由经营责任人安排，受经营责任人的管理和约束”的认定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四、恩平汽车总站所称的“经营责任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用工后果依法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恩平汽车总站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明确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恩平汽车总站所称的“经营责任人”没有经营道路旅客运输的许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经营责任人”的用工责任依法应由恩平汽车总站承担。五、一审判决违反公正公平的法律原则，偏袒恩平汽车总站，侵害弱势社群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是恶法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以下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1）江恩法劳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二、请求依法确认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存在劳动关系；三、请求依法判令恩平汽车总站为梁群明补缴1997年2月至2011年6月的社保费；四、请求依法判令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支付经济补偿金84000元；五、请求依法判令恩平汽车总站向梁群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7000元；六、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恩平汽车总站承担。
恩平汽车总站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群明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解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双方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梁群明提供的大量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质证，证据里面错误地理解法律，混淆了发包与挂靠的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所适用的法律运输条件说明恩平汽车总站与挂靠的关系不存在法律行为，是梁群明错误理解了法律，错误了我方非法转让营运，其自己错误作出了个人的判断。二、承包人不具备法律资质，其适用法律问题只是适用于挂靠问题，所以其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其所适用的法律效力是非常低的，所以不影响原审法院的正确性。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是针对梁群明提出的承包问题，根据该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梁群明的上诉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原审法院客观全面准确分析了梁群明与挂靠车主之间的雇佣关系。梁群明上诉的补充表面证据不能否定挂靠车主实际雇佣梁群明其驾驶的车辆大部分的营运收入是由挂靠主本人收取，梁群明的一切收入也是由挂靠车主直接支付。四、梁群明的上诉补充意见都是分析了发包以及建设矿生等企业的情况，而不是挂靠运输营运企业的责任分担问题。五、梁群明诉请为其补缴1997年2月—2011年6月前的社会保险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社会保险费的征缴是行政法调整范畴。恩平汽车总站与梁群明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计算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按照现在的3500元倒推到1997年也是3500元计算社保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六、梁群明诉请补偿金及二倍支付的赔偿金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条件，其计算完全是没有法律支持，请求驳回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梁群明各项上诉请求所依据的基础及理由均为关于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及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梁群明主张其与总站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恩平汽车总站员工车辆进站停车证》、《恩平汽车总站向四川地震灾区人民献爱心捐款名单》、《江门汽运集团百万安全公里营运客车驾驶员光荣册》、《行车路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恩平汽车总站主张其与梁群明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客运班车经营责任合同书》、《班线责任人雇请驾驶员编制确认表》、《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证明其与梁群明不存在劳动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工资支付凭证有恩平汽车总站提交的《工资发放清单》，但其中并没有梁群明的名字。梁群明在仲裁阶段也承认其近十年的工资是按日由随车售票人员支付的，在庭审时也承认其工资是由经营责任人即梁光荣、龚耀华等人发放。且梁群明提交的证据仅可以作为其与恩平汽车总站存在劳动关系的旁证，相对于恩平汽车总站提交的《客运班车经营责任合同书》、《班线责任人雇请驾驶员编制确认表》、《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此类旁证证明力较低，不能据此认定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认为恩平汽车总站辩称其对梁群明有安全教育、业务培训等管理的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有理。梁群明主张其与恩平汽车总站存在劳动关系的的理由不足，提交的证据未能有效且充分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无误，予以确认。关于梁群明要求恩平汽车总站补缴社保费、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因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前述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梁群明前述几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梁群明的上诉请求无理，不予支持。于2012年8月6日作出（2012）江中法劳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梁群明负担。
梁群明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大量证据和事实证明梁群明与恩平车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法律明确规定挂靠经营者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由被挂靠单位承担用工责任。三、法律明确规定挂靠经营者聘用的司机与被挂靠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开平市法院和开平仲裁委已依法判决确认挂靠经营者聘用的司机与被挂靠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案的案情与本案完全吻合，充分证明梁群明与恩平车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五、为劳动者购买社保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社保是劳动者享有的法定权利，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购买社保。原一、二审竟然判决用人单位不用为劳动者购买社保，明显是恶法判决。综上，请求：一、撤销（2011）江恩法劳初字第24号和（2012）江中法劳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确认梁群明与恩平车站1997年2月至2011年6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请求依法判令恩平车站为梁群明补缴1997年2月至2011年6月的社保费；四、请求依法判令恩平车站向梁群明支付经济赔偿金105000元；五、请求依法判令恩平车站向梁群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7000元；六、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恩平车站承担。
恩平汽车总站辩称：一、恩平汽车总站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政策提倡大力发展交通运输业的时代背景下，与车辆实际支配人建立挂靠经营关系，恩平汽车总站与车辆实际支配人签订《客运班车经营责任合同书》，约定实际支配人将自己购买的车辆以恩平汽车总站的名义进行营运，车辆实际支配人与车辆驾驶员（即梁群明）建立雇用关系。而恩平汽车总站与梁群明从来没有劳动关系。二、梁群明与车辆实际支配人建立雇佣关系，不可能同时与恩平汽车总站建立劳动关系。梁群明从来没有与恩平汽车总站协商过劳动内容，其工作内容不受恩平汽车总站的支配和管理，恩平汽车总站的规章制度对梁群明也没有约束力，工作时间、工作报酬不受恩平汽车总站确定。三、梁群明明知车辆实际支配人挂靠恩平汽车总站营运，仍然接受车辆实际支配人的雇用驾驶车辆。梁群明要求恩平汽车总站支付劳动补偿与其信赖的工作内容不相符。五、是否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以劳动法律法规以及劳动部门的规章来判定。本案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答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其他挂靠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请示》有答复有明显区别，本案不能适用该答复。六、梁群明提出的社保费、经济补偿和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宋伙友、程开运、陈景深、梁光荣、龚耀华等人挂靠恩平汽车总站签订合同，并以恩平汽车总站的名义对外进行客运。期间，上述人员聘用梁群明为当客车司机，签订合同情况有：宋伙友于1996年6月5日与恩平汽车总站签订《客车供车班线承包合同》，陈景浓分别于2001年6月21日、2002年11月25日与恩平汽车总站签订《班车线路全额抵押承包合同书》，程开运于2005年9月30日与恩平汽车总站签订《班车线路全额抵押承包合同书》，梁光荣于2008年8月2日、2009年8月2日、2010年11月22日与恩平汽车总站签订《客运班车经营责任合同书》，龚耀华于2010年11月27日与与恩平汽车总站签订《客运班车经营责任合同书》。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是否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
本案中，梁光荣与恩平汽车总站签订《客运班车经营责任合同书》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梁群明并非恩平汽车总站的员工，其系梁光荣聘用，营运客车归恩平汽车总站所有，梁光荣对外是以恩平汽车总站行使客运经营权的，梁光荣不具备合法客运用工主体资格，梁光荣与其所聘用梁群明依法不成为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只是形成了雇佣关系。梁群明的劳动报酬按日计算由梁光荣发放，梁群明受雇驾驶的车辆、工作时间、行走路线由梁光荣支配，工作时间不确定、不具有连续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梁群明从未与恩平汽车总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缺乏法定形式要件。
对于恩平汽车总站与梁群明双方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述规定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劳动者是用人单位雇用的。然而，梁群明并非恩平汽车总站雇用，而是被梁光荣等人雇用，日常按受梁光荣的安排，从事客运司机工作。同时，梁群明又领取梁光荣发放的劳动报酬。从用工上，梁群明是被梁光荣雇用，而不是恩平汽车总站雇用。从日常工作安排上，梁群明对梁光荣具有从属性。从工资报酬上，梁光荣对梁群明具有等价交换的支付性。因此，梁群明与恩平汽车总站不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特征。其认为适用《最高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缺乏对应性和可比性。该答复的一个重要前提，是“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故本案不能适用该答复。此外，道路客运输属于特种行业，恩平汽车总站对梁群明等司机进行必要的资质考核、业务培训等，是基于客运安全的要求，梁群明所持的上岗证、停车证、安全奖励等证件，是行业安全管理的考核表现形式，不能据此作为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依据。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群明的申请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江中法劳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均成
审判员 谭力强
审判员 刘邦中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韩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