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6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凤祥。委托代理人：肖仁轩，吉林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凌，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英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68号。法定代表人：王亚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玉辉，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文德。委托代理人：张文忠，吉林张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凤祥因与被申请人长春英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明公司）及第三人张文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的(2015)吉民一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凤祥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吴凤祥提交张文德、郭某、刘玉明三人2015年4月15日的谈话录音，以证明英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明与第三人张文德、证人郭某在二审上诉期间，恶意串通隐瞒案件事实。在此情况下，第三人张文德、证人郭某在原审中对吴凤祥有利的当庭陈述和证言完全具有真实性和可信度，故不存在与任何一方有利害关系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英明公司使用吴凤祥借款属于单方借款行为，不是相互拆借。本案是经营企业者以个人名义与企业之间的借款关系，并非是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英明公司至少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凤祥提交的所有借据复印件及证人证言、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在本案中不属于单独证据，均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1.2599万元的借据复印件具有真实性。吴凤祥与张文德于2013年5月26日的谈话录音中，已经证实英明公司出具的680万元投资回报款借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且刘玉明在谈话录音中对680万元始终未予明确否认，故原审法院未予保护是错误的。张文德和刘玉明在吴凤祥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对于2599万元也有明确认可，证人郭某到庭也予以证实。2.吴凤祥提供的借据复印件不是单独证据。吴凤祥在两审庭审中均提供了借据复印件及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录音录像、证人证言及本案第三人当庭陈述等系列证据予以佐证，但英明公司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不能认定吴凤祥提供的复印件是单独证据、未尽举证责任。3.证人胡某、郭某的当庭证言及本案第三人张文德当庭陈述具有法律上的证明效力。证人郭某虽与英明公司有过借款关系，且不存在纠纷，同时是四方结账时的参与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张文德与吴凤祥及英明公司均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认定只与一方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其二人证言和陈述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认定只与一方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2013年5月30日吴凤祥与张文德电话录音及2013年7月17日吴凤祥与刘玉明电话录音承认前期投资回报款200万元借据是其所出具，该证据证实吴凤祥提交的200万元借据复印件是真实的。英明公司在原一审诉讼答辩中对此予以认可，仅以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抗辩，故原判决遗漏了该项诉讼请求。综上，吴凤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英明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未支持借款利息的认定客观公正，吴凤祥提交的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不能相互印证。（二）吴凤祥与英明公司之间的真正资金往来均是基于其与英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飞之间的亲属关系，双方实际自2005年就开始互相拆借资金，具体方式是王亚飞之夫刘玉明与吴凤祥在经营中发生资金短缺之时就互相拆借。本案实际是英明公司多付给吴凤祥879万元，英明公司没有承认过吴凤祥提交的4张借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且吴凤祥在一审、二审、重审中多次变更证词，所提交的证据前后不能印证，请求驳回吴凤祥的再审申请。原审第三人张文德提交意见称：吴凤祥再审申请与张文德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吴凤祥的再审请求、理由以及英明公司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吴凤祥是否有新的证据推翻原判决、其主张的借款利息以及880万元投资回报款应否支持等问题。一、关于吴凤祥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规定，构成新的证据的条件之一即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裁定。对此，在申请再审中，吴凤祥提交了其于二审之后从案外人郭某处取得的张文德、郭某、刘玉明于2015年4月15日的谈话录音，据以证明吴凤祥提交的四份借条、借据复印件是真实且存在原件的事实。经审查，首先，无法核实该录音资料中的相关人员的真实身份。其次，经原审法院查明，郭某、张文德与英明公司之间均有借贷关系，且张文德和吴凤祥之间亦有资金往来，因此，上述人员均与英明公司、吴凤祥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份由案外人自行录制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再次，就吴凤祥在原审中提交的复印件的问题，吴凤祥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称，其手中借条、借据的原件系被英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飞之夫刘玉明以算账为名取走。但对此事实仅凭该录音资料，尚无法反映出刘玉明对此予以明确、直接的承认。即使上述借条、借据的原件已经被刘玉明收回并销毁，但收回、销毁之原因究竟是因为双方结清账款，或是因为误解抑或因为刘玉明欺骗了吴凤祥等涉及本案认定的关键事实均不能依据该录音有所反映，更无法证实原判决存在错误。因此，吴凤祥提供的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判决未支持吴凤祥借款利息的请求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依据常理，以书写借条、借据等方式而形成的债权凭证，在债务消灭时会被一并销毁或被债务人收回，故仅凭债权凭证的复印件无法证实债的存在与否。特别是在借贷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并存在结算事实的情况下，对于债权人不持有原件而仍提出债务依然存在的主张，债权人应当对此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吴凤祥与英明公司之间常年存在多笔大额的资金往来，而非单向的借贷行为，故仅凭借条、借据等部分债权凭证尚不足以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借款数额。况且，吴凤祥始终仅以借条、借据的复印件向英明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而对于借条、借据原件被刘玉明收回的原因，除其口头辩解以外，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原判决对吴凤祥提交的借条、借据复印件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吴凤祥、英明公司双方之间实际银行账户往来凭证以及第三人张文德向英明公司汇款的凭证最终认定英明公司欠付吴凤祥借款本金为621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在本案再审申请中对此也均未提出异议。需要注意的是，此借款本金系根据双方之间的银行往来凭证而确认，并非依据单独、明确、具体的债权凭证而形成。考虑到本案吴凤祥与英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飞之夫刘玉明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双方此前存在房地产联合开发关系以及刘玉明代表英明公司与吴凤祥之间形成了常年的、多笔的、大额金钱往来以及吴凤祥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利息等事实，原判决对吴凤祥主张的自2010年4月15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未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妥。原判决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或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吴凤祥的此项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判决未支持吴凤祥主张的880万元投资回报款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就此主张，吴凤祥提供了2010年4月4日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人为刘玉明的借条复印件及2010年4月15日金额为680万元的、由英明公司盖章的借据复印件，并提供相关人员的录音资料欲以佐证。经审查认为，首先，从款项性质上看，该两张总额为880万元的借条、借据复印件载明的内容均系“借款”，与吴凤祥所主张的投资回报款并不一致；第二，吴凤祥无论在申请再审抑或原一、二审中所提交的录音资料，仅是欲证明该200万元、680万元两笔投资款存在之事实，却无法合理解释两张借条、借据原件交还刘玉明之原因，亦不能证实上述原件系吴凤祥由于受到欺诈、胁迫等情况而交给了刘玉明；第三，即便双方之间存在200万元、680万元两笔投资回报款之约定，如前文所述，吴凤祥之陈述与常理不符，且在其自称原件已交还刘玉明的前提下，仅凭该复印件也无法证明吴凤祥与英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第四，在一审答辩中，尽管英明公司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但同时对该笔款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此基础上即便其提出时效抗辩，亦不等同于认可欠付投资回报款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分析，原判决对于吴凤祥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或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此外，对于吴凤祥提出原判决遗漏其200万元投资回报款的诉讼请求问题，经审查，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已对吴凤祥所提包括200万元借条、680万元借据在内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一、二审法院对于包括200万元在内的880万元投资回报款也一并进行了审理认定，故原判决并未遗漏审理吴凤祥所主张的200万元投资回报款。吴凤祥的此项再审申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凤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及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凤祥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志弘审判员  汪国献审判员  董 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裴跃书记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