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盘中刑二终字第00074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广春，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某市国土资源局双台子分局征转股股长，捕前住盘锦市双台子区，无犯罪前科。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建云，辽宁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盘山县，无犯罪前科。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广春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3）兴刑初字第002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广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冬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广春及其辩护人薛建云、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1月，被告人杨广春在某市国土资源局双台子分局任耕保股副股长期间，负责对“华锦环评”建设项目涉及的盘山县陆家乡（现属盘锦市双台子区）东洼村征地区域进行地上附着物现场调查登记。在调查登记过程中，杨广春明知东洼村村民李某某自报的栽植树木数量11万株及规格存在明显的虚报，在不进行实际调查的情况下，按照虚报的11万株树木及规格予以登记，并作为政府补偿依据，李某某最终获得政府补偿款人民币115.5万元。李某某实际栽植的树木仅为8.7万株，树木的规格均在5厘米以下，给国家造成损失人民币82.44万元。李某某虚报并获得动迁补偿的栽植树木实际为东洼村村委会书记孙某甲（已死亡）、村长孙某乙（另案处理）及陆家乡林业站站长张某某（另案处理）共同所有，为感谢杨广春在调查登记中提供的帮助，四人在得到补偿款后，经共同商量并拿出人民币4万元，由李某某送给了杨广春，杨广春收受人民币4万元后占为己有。
2010年11月，在东洼村动迁过程中，东洼村村长孙某乙和书记孙某甲为骗取政府动迁补偿款，将东洼村无人承包的一个自然坑塘让村民孙某丙顶名虚报为其承包的鱼塘，杨广春明知孙某丙是在虚报鱼塘，仍然按照孙某乙、孙某甲提供的坑塘面积予以登记并作为政府补偿依据，孙某乙、孙某甲最终获得政府补偿款人民币9.12万元，给国家造成损失人民币9.12万元。为感谢杨广春提供的帮助，二人经共同商量并拿出人民币2万元，由孙某乙送给了杨广春，杨广春收受人民币2万元后占为己有。
2010年11月，在东洼村动迁过程中，杨广春明知段某某自报的栽植树木数量1.98万株和树木规格以及养鱼池面积为14.8亩存在明显虚报，在不进行实际调查的情况下，按照1.98万株树木及14.8亩养鱼池的面积予以登记并作为政府补偿依据，段某某最终获得政府补偿款人民币22万余元。段某某实际栽植的树木仅为0.83万株，养鱼池面积仅为10.1亩，给国家造成损失人民币9.7055万元。段某某为了感谢杨广春的帮助，送给杨广春人民币1.2万元，杨广春收受人民币1.2万元后占为己有。
综上，被告人杨广春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7.2万元，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1.2655万元。被告人段某某行贿人民币1.2万元，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7055万元。
在审理中，被告人杨广春亲属代为退缴人民币7.2万元。被告人段某某亲属代为退赔人民币9.705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指定管辖决定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此案案发及抓获二被告人的经过。
2、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杨广春、段某某的自然情况及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干部人事档案、中共盘锦市国土资源局双台子分局党支部文件证明：杨广春于1997年11月任耕保股副股长，2011年5月30日任股长。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杨广春在地上附着物数量和规格上都给予其关照，并多得补偿款30多万元。为表示感谢，其给了杨广春4万元。
5、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双台子区政府在东洼村动迁过程中，其与孙某甲、张某某和李某某都多得了补偿款，为表示感谢，孙某甲说给杨广春拿5万元，叫李某某给送去。李某某送没送，杨广春收没收到其不清楚。另其和书记孙某甲在东面有一个坑塘，以孙某丙的名义动迁，得了10万多元补偿款，其给杨广春拿了2万元。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双台子区政府在东洼村动迁过程中，其与孙某甲、孙某乙和李某某都多得了补偿款，为表示感谢，孙某甲说给杨广春拿5万元钱，送给谁，谁送的其不清楚。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在其担任耕保股股长期间，耕保股主要负责包括附着物调查和征地占地面积进行核查。因其身体不好，由杨广春带人进行核查。在调查之前，村委会先期提供了村民自报的数据表，该表中数据需要耕保股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后形成“地上附着物登记表”。杨广春他们到现场如何调查的其不清楚，但他们调查完之后都在调查表上进行了登记，该登记是政府向动迁户补偿的最终的依据。
8、证人孙某丁的证言证明：他们村有个10多亩地的坑塘，占地之前，孙某乙让其找个人顶名，办占地补偿，其找到其连襟孙某丙，在动迁的时候，一共得了9万元的占地款，其给孙某乙拿去8万元，孙某乙给孙某甲拿了2、3万元，其留了1万多元。
9、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明：2010年的时候，东洼村动迁，孙某丁借其身份证说村里有个沟要以鱼池的名义动迁，用其身份证顶名，这个鱼池是他们村自然形成的一个小水沟，是村里的财产。其没有得到一分钱。
10、证人安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耕保股期间，赵某和杨广春对被动迁户进行没进行实地调查登记其不清楚。在动迁过程中，杨广春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去江西岳父家，杨广春没给其打过电话，其给杨广春打过电话问过“中珠大厦”等几个项目的组卷情况，杨广春告诉其如何组卷，没说东洼村的事。
11、杨广春滥用职权损失数额计算方式（李某某）证明：李某某该笔损失计算为84.18万元。
12、盘锦市兴隆台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财物金额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某的树木给国家造成的损失金额为82.44万元；孙某丙顶名虚报的鱼塘给国家造成的损失金额为9.12万元；段某某的树木给国家造成的损失金额为7.0265万元；段某某的养鱼池给国家造成的损失金额为2.679万元，合计人民币101.2655万元。
13、刘某某出具的关于拨给陆家乡树苗的情况说明证明：2009年春季造林期间，陆家乡党委书记龙某某给其打电话说，需要3万株杨树苗，其中李某某跟其说需要2万株杨树苗，张某某要1万株，这3万株树苗是其通过陆家乡林业站要的，陆家乡林业站站长张某某接手后，由张某某交给李某某的。
14、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表（李某某、段某某）及东洼村地上物审核表证明：动迁时李某某、段某某地上附着物登记情况。
15、双台子区工业园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标准及银行存款凭证证明：段某某、李某某等人得到动迁补偿。
16、被告人杨广春、段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广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杨广春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人民币7.2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受贿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渎职犯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的规定，对其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段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财人民币1.2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指控，罪名成立。鉴于公诉机关对于段某某是否构成诈骗罪未予指控，法院不予评判。
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及被告人杨广春的供述能够印证杨广春在初始调查中滥用职权的事实，其对后期错误认定补偿数额负有一定责任；现因实物已经灭失，检察机关委托鉴定部门根据现有证据就低评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赵某是否因本案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对杨广春构成犯罪的认定，故对被告人杨广春提出的他是受股长指派临时负责的，属于初始登记，当时采用的是估算方式，估算结果不会给补偿造成影响，后期工作没有参与，补偿多少不是他能决定的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广春没有实施滥用职权行为，杨广春没有超越职权，在初查登记中没有违规、违法行为，对个别附着物没有进行一一盘点的情况也向负责人赵某汇报了，没有不作为和乱作为的行为，其中出现失误不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且杨广春没有参与决定补偿事宜；作为杨广春领导的赵某未被追究上述责任，下属杨广春同样不应受到追究；孙某乙的鱼塘补偿与杨广春无关，杨广春没有对该鱼塘进行摸底调查；涉案损失评估鉴定缺少实物依据，不具有证明力，即使造成了损失也不是杨广春造成的，故指控杨广春构成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提交的相关行贿人的证言均证实他们给杨广春送钱，是感谢杨广春在动迁中提供了帮助，杨广春对于收取的数额亦无异议，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故对被告人杨广春提出的起诉指控的款项是收取了，但认为不属于受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指控收受孙某乙2万元属于人情往来，与本案无关；收受段某某1.2万元供证矛盾极大，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侦查机关初始虽未以受贿罪立案，但相关证人在杨广春到案前已证实杨广春收受贿赂的事实，杨广春属于主动交待侦查机关
已掌握的案件事实，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对于受贿，应属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及被告人段某某的供述能够充分印证段某某非法获利人民币9.7055万元的事实，故对其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被告人段某某非法获利近10万元证据不足，评估鉴定缺少实物证据，应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按最低标准确认为3.14万元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广春能够自愿认罪并退缴全部受贿款，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段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赔造成的全部损失，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段某某系初犯，有一定悔罪表现，其所在社区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可宣告缓刑。对其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及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广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段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二、依法收缴被告人杨广春非法所得人民币7.2万元，上缴国库。三、依法收缴被告人段某某非法所得人民币9.7055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杨广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也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收取孙某乙的2万元和段某某的1.2万元，并未为二人谋取任何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另上诉人在受贿犯罪中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未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广春滥用职权、受贿，被告人段某某行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广春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案认定上诉人杨广春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犯行贿罪的事实和证据均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广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杨广春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人民币7.2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廉政建设制度，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段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财人民币1.2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廉政建设制度，构成行贿罪。
关于上诉人杨广春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也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够证明其行为给国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收取孙某乙的2万元和段某某的1.2万元，并未为二人谋取任何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孙某乙及段某某的供述能够证明二人向上诉人杨广春行贿，系为感谢其在动迁过程中所提供了帮助。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受贿犯罪中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未予认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广春虽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侦查机关传唤，但其是在相关证人证实向其行贿后供述的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温 阳
代理审判员 李 春
代理审判员 李智琼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