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514号
原告王华明。
委托代理人徐松贤，上海市钮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锋。
委托代理人谢宝忠，上海市普陀区桃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华明诉被告张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谭映红独任审判，于2015年4月28日、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4月28日经原、被告同意，本院延长了一个月简易程序审理期间。原告王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松贤、被告张锋的委托代理人谢宝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华明诉称：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7月25日签订了《客运X牌照租借合同》，约定由原告将自己的牌照（沪D＊＊＊**）出租给被告使用，租期为5年，租金为人民币1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时约定车辆发生事故损坏、人员伤亡、维修保养等均由被告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牌照交给被告使用。2011年9月30日20时40分，被告驾驶自己购买、悬挂原告车牌的出租车与骑助动车前行的案外人桂某某发生碰撞，发生交通事故。2013年2月25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以（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1834号（以下简称第1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赔偿桂某某647，353.65元。本案原告不服该判决后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然有对于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但该约定不足以对抗第三人，本案原告可按照约定另向被告追偿。二中院在2013年5月20日出具（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813号（以下简称第8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现已分期履行赔偿义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应按约对桂某某进行赔偿，但被告推卸责任、拒绝赔偿。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63，974.46元。
被告张锋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按照法律规定，牌照不允许租借，出租牌照违反工商行政法规。原、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期限为5年。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车牌也是原告的，保险也以原告的名义购买，但是购买车辆的钱确实由被告所出，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被告当时驾驶原告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本案被告也是交通事故案件的被告，经静安法院、二中院审理后认定了本案原、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本案被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了事故。至于原告与被告在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的案件，因本来约定5年的内部承包期，实际履行未满5年，故本案被告要求本案原告退还部分款项。
原告王华明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客运X牌照租借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牌照租赁关系，被告自行购买车辆，一次性向原告支付使用牌照费用，租赁期间发生的人员伤亡由被告自行承担。
2、第1834号民事判决书、第8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因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无证据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是租赁关系，故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因所有的证据均在本案被告处，故本案原告当时无法提供。二审法院对本案原、被告内部的约定没有做处理，本案原告可另行向本案被告追偿。
3、业务受理单、出租车承包合同、黄某和的银行对账单、上海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桂某某的收条，证明张某作为被告之后的车辆承包人（连车带牌）每月应支付原告5，000元，现在由张某支付给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黄某和，再由黄某和转付给桂某某，共已支付了13万元，加上原告向桂某某支付的现金28，837.69元，共支付了158，837.69元，其中包括赔偿款147，353.65元、桂某某预缴的诉讼费11，484.04元，原告与桂某某之间已经结清。原告的诉请金额除包括上述158，837.69元外还包括了本案原告在二审承担的诉讼费5，136.77元。
4、静安法院的庭审笔录、二中院的庭审笔录，证明车辆和保险均由被告购买，被告应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原、被告不是雇佣关系，由被告每月支付原告车牌使用费。
5、2015年4月27日的收条，证明桂某某当时已经收到原告支付的13万元赔偿款。
6、闸北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5084号（以下简称第5084号）民事判决书、闸北法院的庭审笔录，证明本案被告以客运X牌照租赁合同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闸北法院确认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本案被告租赁本案原告的牌照用于营运。
7、缴纳上诉费通知，证明本案原告支付了上诉费15，095元，二审判决后退还了部分诉讼费，最终由本案原告承担5，136.77元。
8、证人张某、黄某和的证言，证明张某和原告签订了承包协议，每月承包金为5，000元，张某将每月的承包金付至黄某和的账户中，再由黄某和转账给桂某某，张某总共已支付了13万元的赔偿款。
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高某某是桂某某的妻子，证明桂某某已经收到了全部赔偿款。
被告张锋对原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是雇佣性质的合同，是原告雇佣被告营运经营。车主是原告，保险也是原告，营运费用也进入原告帐户。有些费用由被告为原告垫付，是雇佣关系下为了正常营运达成的资金安排。客运牌照的租借违反行政法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判决书明确认定原、被告是雇佣关系。被告当时也是案件的当事人，法院判决本案被告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原告也没有理由要求被告承担相关责任。被告实际付出劳动，原告是营运受益者，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3业务受理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未看到原件，不能说明原告实际支出了赔偿款，上面的客户姓名是张某，收款人有部分是黄某和，而且摘要的内容是打入承包金。对黄某和的银行对账单、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收条，认为与被告无关，这是原告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对出租车承包合同，认为是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事，与被告无关。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性质与之类似，只是交承包金的方式不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相关内容已体现在静安法院民事判决书上。判决书已证明本案原、被告是雇佣关系，原告称非雇佣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付款人是谁、是什么赔偿款，而且是2015年4月27日形成的，也无法确认是桂某某本人所写。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为原告垫付了费用，在雇佣关系中缴纳了承包金，营业期限是5年，但实际只有2年多车子就提前被原告拿走了，原告违反了约定，擅自收回车辆，使得被告无法满足承包期限，所以才在闸北法院起诉原告。要求返还原来垫资的费用。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无关，相关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如果原告不上诉就不会产生这笔费用。对证据8、9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被告张锋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第1834号民事判决书、第8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原、被告是雇佣关系，本案被告不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任何责任。
2、机动车登记证书、保险合同、营运管理卡，证明车主是原告、被保险人是原告、营运人是属于原告，被告是雇员。
原告王华明对被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判决对本案原、被告的内部关系并无实质性的认定，本案原告可以根据双方的约定对本案被告另行追偿。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闸北法院的判决书中本案原告的陈述表示本案被告购买车辆登记在本案原告名下，本案原告仅提供牌照。
经审理查明：
2011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客运X牌照租借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租客运X牌照；原告在被告租用牌照、购买车辆、办理手续过程中必须积极协助配合，费用由被告自理；被告在运营期间必须按规定购买足够的保险，缴纳养路费、税费、车辆管理费和其他应交的费用，车辆发生事故损坏、人员伤亡、维修保养等均由被告负责；原告负责营业执照、税务执照、年审，费用由被告负责；被告必须遵守交通规则，合法经营，遵守客运管理条例，如违章或违法受处罚，后果由被告自负，造成牌照被吊销的，被告必须牌照市场价赔偿原告；租期为5年，租金为1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付清，押金1万元；被告购买车辆，5年届满后，车辆所有权由被告处理，牌照归原告；原告在合同期内提出终止，需赔偿被告购买车辆费用、上牌费及保险到期费；被告在合同期内提出终止，需补偿未到期的所有租金；协议由原、被告、车队各一份，以合同签订、车辆上牌照及行驶证起用之日起生效。
2011年8月16日，被告出资购买北京现代轿车一辆，原告提供牌照额度，车牌号为沪D＊＊＊**的车辆（即系争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实际由被告营运。
2011年9月30日，被告驾驶系争车辆与案外人桂某某发生碰撞。桂某某诉至法院，称事故造成桂某某经济损失共计1，143，890.75元，要求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及不属于交强险部分由本案被告赔偿，车辆所有人即本案原告、车辆管理人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对本案被告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审理中，本案被告在庭审中确认系争车辆由本案被告购买，租赁本案原告的车牌，保险也由本案被告购买，事故责任应由本案被告承担，其他人不应承担责任；其与本案原告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由本案被告向本案原告每月支付费用，其余均与本案原告无关。2013年2月25日，静安法院出具第183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原告及被告所称系争车辆由本案被告出资购买、借用本案原告的车牌，该节事实证据不足，并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为雇佣关系，静安法院最终判决大地保险公司支付桂某某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款121，050元、本案原告支付桂某某赔偿结算款647，353.65元且由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对该项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判决后，本案原告及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提起上诉。2013年5月20日，二中院出具第8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租借合同中虽然由对于发生交通事故后责任承担的约定，但该约定不足以对抗第三人，本案原告可根据双方约定另行向本案被告进行追偿，二中院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1、2013年7月5日，原告将系争车辆从被告处开走，且于同年8月11日与案外人张某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将系争车辆发包给张某营运，约定每月由张某支付原告承包费5，650元。
2、本案被告曾向闸北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系争合同无效、本案原告返还其牌照使用费100，672元等费用、返还车载导航仪等设备。闸北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立案为第5084号案件。闸北法院经审理，认为系争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原告擅自将车辆从本案被告处开走属于违约，故判决解除系争合同、本案原告返还本案被告牌照使用费98，832元等费用、返还车载导航仪等设备。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
3、就交通事故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原告已向桂某某赔偿158，837.69元，该款包括民事判决书所涉的赔款147，353.65元、静安法院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4.04元。该款中的13万元由张某付至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黄某和账户，再由黄某和支付给桂某某，28，837.69元由原告直接支付。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客运X牌照租借合同》已经过法院生效文书的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驾驶系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合同的约定，相应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现原告作为名义车主，已就交通事故向桂某某赔偿并承担了相关案件的诉讼费，该些款项均应由被告向原告赔偿，故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双方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就内部关系而言，租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公平合理，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故原告对外承担责任后可向被告追偿，对于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华明经济损失163，974.46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89.5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代理法院收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帐号：033319－050301011842326）。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缴付办法同上），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谭映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计凡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