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广宇，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翔。
原审原告李能。
委托代理人王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星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文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春梅。
原审被告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梓潼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文昌镇桂香路**号。
负责人谭开互，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文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春梅。
上诉人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翔、原审原告李能、原审被告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裕公司）、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梓潼分公司（以下简称和裕梓潼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2）新都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广宇、李琼，原审原告李能的委托代理王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翔经本院公告传唤，不到庭应诉。原审被告和裕公司、和裕梓潼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李能与余翔签订了一份《活动板房合同书》，该合同甲方盖章处为空白，乙方为新都区斑竹园镇鹏达活动板房厂（该厂业主系李能），余翔在甲方代表签字栏署名“余杨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购各种规格的活动板房共计1142.72m2，价款293727.29元，活动板房安装完，甲乙双方验收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款项，剩余50%安装款于安装完毕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甲方责任与义务：负责办理活动板房的有关用地、报建手续；在安装前平整好场地，保证道路畅通，并做好活动板房安装的基础条件建设；在活动板房完工当天，派一名现场代表到安装现场同乙方共同按合同及附件进行验收，办理交接验收手续；如甲方未到现场参与验收而自行启用活动板房，则视为对活动板房安装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的确认和验收手续的完成；如甲方未按期向乙方付款，甲方须付给乙方应付款项×60‰×天数的滞纳金等。乙方责任与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供应和安装任务；按照工程通用产品的质量标准，满足甲方的使用要求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李能按余翔的指示将板房安装在绵阳梓潼金域上城二期项目现场。2011年3月26日，余翔向李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新都区斑竹园镇鹏达活动板房厂在绵阳市梓潼县金域上城二期项目部活动板房及安装劳务费用163727元，署名余杨泽”。同日，余翔向李能出具说明一份，确认曾用名余杨泽，与新都区斑竹园镇鹏达活动板房厂签订绵阳市梓潼县金域上城二期项目部所有活动板房供货及安装合同情况属实。
另查明，2011年4月20日，鸿业公司与和裕梓潼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裕梓潼分公司将绵阳市梓潼县金域上城二期项目发包给鸿业公司承建，向青青作为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余翔与向青青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22日，鸿业公司与和裕梓潼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就工程结算价款及相关事宜达成协议，鸿业公司向和裕梓潼分公司出具已完工程量清单、委托代付债务确认明细（不包括本案欠款），其中现场所有板房及附属、临电设施等作价370000元。该份协议书及委托代付债务确认明细均有鸿业公司盖章，代表人栏有余翔的签名，鸿业公司否认余翔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并称余翔的签名系该公司盖章后，自行添加的，不予认可。
李能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鸿业公司、余翔立即向李能支付货款163727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82920元（计算至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之日止）；和裕公司、和裕梓潼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认为，鸿业公司系绵阳市梓潼县金域上城二期项目前期承包人，经与发包人和裕梓潼分公司商议决定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就结算事宜达成协议，该份协议除双方盖章外，余翔作为鸿业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以及委托代付债务确认明细上签字，虽然鸿业公司辩称余翔的签名系自行添加，与公司无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余翔系鸿业公司在该建设项目中的工作人员，并经手相关结算工作。关于《活动板房合同书》，余翔在该份合同甲方代表栏签名，虽然该份合同并未载明甲方是谁，合同标的安装地点也不明确，但余翔向李能出具的欠条及说明已明确《活动板房合同书》系绵阳市梓潼县金域上城二期项目所有活动板房的供货及安装合同，且鸿业公司在承包合同终止后，已将涉案板房以及该项目附属、临电设施等作价370000元转让给和裕梓潼分公司，鸿业公司与余翔之间又不存在板房买卖的合同关系，故余翔与李能签订活动板房定购合同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鸿业公司，其后果应由鸿业公司承担。李能要求鸿业公司支付货款163727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合理合法，原审予以支持。因板房定购合同约定剩余50%安装款于安装完毕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李能提供的竣工验收单以及欠条的落款时间均为2011年3月26日，故违约金应从2011年6月27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对合理。关于李能要求余翔、和裕公司、和裕梓潼分公司给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能货款16372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1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鸿业公司负担。
鸿业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余翔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理由是所有合同的签订、履行均是余翔个人的行为。余翔代表鸿业公司在有关协议书和债务确认明细上签字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余翔有签订板房合同及出具欠条时具有上诉人鸿业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的依据。一审法院未调查50%的款项由谁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民事责任应由余翔个人承担。请求改判余翔向李能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金。
余翔未作答辩。
李能陈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和裕公司、和裕梓潼公司共同陈述称：两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余翔是鸿业公司的代表人。请求判决两公司不承担责任。
二审中另查明，1、李能明确表示不举收到50%款项的证据。2、鸿业公司举出其公司2010年至2013年社保明细，其中无余翔。3、鸿业公司举出2010年11月10日和裕梓潼分公司与鸿业公司的《降水井施工及降水合同》，拟证明余翔系发包人指定。4、鸿业公司举出青羊区人民法院的传票及向梓潼县人民法院的起诉状，拟证明和裕公司还欠工程款。
本院认为，与李能签订买卖合同和履行合同的直接相对方为余翔而李能诉请鸿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主要应审查余翔的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由鸿业公司承担是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以余翔的行为属代表鸿业公司的职务行为进而认定鸿业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职务行为应当具有一定的职务外观表象。本案中，现有证据反映余翔并非鸿业公司的正式职工。但不是正式职工并不排斥构成职务外观，只要这种职务外观表象合理，证据充分，相对人审查无过错即构成。李能的举证为：1、2011年4月20日，鸿业公司与和裕梓潼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裕梓潼分公司向鸿业公司发包金域上城项目。余翔的配偶向青青作为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鸿业公司加盖公章。2、2011年12月22日，和裕梓潼分公司与鸿业公司签订《协议书》及附件，余翔作为鸿业公司代表签字，协议中就与和裕梓潼分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清理结算事宜达成了一致。其后的委托代付债务确认明细（计划内控制金额）和裕梓潼分公司进行了确认，余翔也签了字。3、余翔与向青青的结婚登记证明。鸿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从三组证据来看，第一组证据中，代表鸿业公司与和裕梓潼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是向青青，则向青青的缔约行为应视为鸿业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二组证据，解除合同协议书和附件中余翔均签名，鸿业公司在证据上盖章确认，从证据内容来看，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结算工程款为200万元，板房、临舍等作价转让与鸿业公司。在所附工程量中详细列明200万元的组成，其中临时设施即包括板房、临电等折价37万元。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对外拖欠的材料、人工、机械款在清单内由和裕公司直接支付，不足部分由鸿业公司承担。余翔作为鸿业公司的代表人签字确认了27项委托代付债务确认明细，共计1865092元。从这一组证据反映，余翔代表鸿业公司对外签署了解除合同的协议书，对工程进行了全方位、详细、审慎的结算。且该合同内容涉及鸿业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最重要的权利和义务，事关其重大利益。这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鸿业公司对余翔的信任和授权。第三组证据，结婚证可以证明余翔、向青青的夫妻关系。再结合向青青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余翔在欠条中以金域上城项目部名义确认欠款的事实，能够认定向青青、余翔的行为均系代表鸿业公司的职务行为。
鸿业公司举出的证据中虽然不能证明余翔作为鸿业公司的正式职工，但职务行为的构成要综合行为的时间、地点、性质等从社会大众的一般判断标准来认定。以上事实和证据从社会一般公众的认识来看，具有职务外观表象，足以认定向青青、余翔在本案中实施的一系列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鸿业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鸿业公司承担。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鸿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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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引千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锡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