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国峰，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磊，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邓岗平（特别授权），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系内江市市中区玉溪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生荣，男，195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周立东（被上诉人郑生荣妻子），女，195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闻学群（一般授权），四川经和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游国峰、黄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内中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游国峰、黄磊的委托代理人邓岗平，被上诉人郑生荣的法定代理人周立东、委托代理人闻学群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7日2时30分左右，黄磊驾驶被告游国峰的川KD09**号马自达牌轿车，由内江市桐子坝往内江市西林大桥方向行驶，行至内江市市中区大洲路237号外时撞伤行人原告郑生荣，造成原告郑生荣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磊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原告郑生荣住院治疗155天，2012年3月7日，原告郑生荣被鉴定为8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7，200元，需部分护理依赖1年。此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黄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郑生荣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郑生荣于2012年3月27日向该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补助金、精神抚慰金、续医费、交通费、护理依赖费、鉴定费等共计161，417元。同年9月25日，该院以（2012）内中民初字第00890号判决书判决原告郑生荣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各2，325元、护理费10，850元、误工费10，500元、残疾赔偿金107，394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后续治疗费7，200元、护理依赖费4，723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55，117元，由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郑生荣110，000元，余款45，117元，品迭被告游国峰为原告郑生荣垫付的护理费和误工费等16，340元及借支给原告郑生荣4，000元后，其余款项24，777元，由被告游国峰赔付给原告郑生荣；鉴定费5，800元，由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承担3，500元，被告游国峰承担2，300元。被告游国峰和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按判决支付了全部款项。同年10月19日，原告郑生荣因病情加重住进内江市中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帕金森综合症，脑萎缩等，住院治疗35天，医嘱留伴一人，原告郑生荣支付医疗费8698.59元。同年12月13日，原告郑生荣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游国峰和被告黄磊连带赔偿原告的因病情加重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14798.59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3年5月，原告郑生荣被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法技精（2013）第248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以原告郑生荣患脑外伤后综合症，鉴定被鉴定人郑生荣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意见书出来后，原告将诉讼请求最后确定为717865.59元。同年12月，原告郑生荣被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泸科正（2013）精鉴字第194号郑生荣的司法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郑生荣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其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五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被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与2011年9月17日的车祸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另查明，被告黄磊在事故发生时，系被告游国峰的驾驶员，因本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2013年11月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4月，该院以（2014）内中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郑生荣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其妻周立东为郑生荣的监护人。庭审中，原告郑生荣的监护人周立东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周立东对原告郑生荣和其委托代理人的诉讼行为，陈述的事实予以承认。鉴定人胡峻梅和葛乾荣出庭接受质询产生差旅费230元。二被告对原告郑生荣出具的证据拒绝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原告郑生荣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之前的民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郑生荣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经本院判决后，被告游国峰按本院判决支付了赔偿款。原告郑生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的并发症致病情加重，再次住院治疗，经鉴定部门鉴定其患有脑外伤的并发症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伤残，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本次颅脑损伤为该精神障碍的直接原因，本次交通事故与其五级伤残等级，大部分护理依赖和重度精神障碍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原告郑生荣因颅脑损伤的并发症，导致本次交通事故颅脑损伤病情加重造成的损失部分，不属于本院（2012）内中民初字第00890号判决书所确定的赔偿范围，应由被告游国峰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郑生荣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郑生荣的误工费应计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原告郑生荣的误工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磊系被告游国峰事故车的驾驶员，原告郑生荣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郑生荣的营养费无医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游国峰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黄磊追偿。被告游国峰和被告黄磊辩称已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不应再承担原告郑生荣因病情加重造成的损失的主张，二被告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郑生荣因病情加重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为第二次住院医疗费8698.59元，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实际住院天数35天每天90元的标准计算即3150元，第二次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为525元，残疾赔偿金按五级伤残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扣除已支付的107，394元即243684元-107394元=13629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费从2012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12日止按每天90元的标准计算定期支付，并扣除已支付的4723元即164250-4723=159527元；原告郑生荣2017年12月13日以后的大部分护理依赖费，被告游国峰按照原告郑生荣出具的生存证明，按本判决确定的标准每五年支付一次，支付的日期为每五年的第一年1月一次性支付，直至原告郑生荣死亡时止。精神抚慰金18000元扣除已支付的9000元即9000元，两次鉴定费64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24590.59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费用230元，由被告游国峰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游国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郑生荣交通事故赔偿款324590.59元。二、原告郑生荣2017年12月13日以后的大部分护理依赖费，被告游国峰按照原告郑生荣出具的生存证明，按本判决确定的每天90元的标准计算，每五年支付164250元，支付的日期为每五年的第一年1月一次性支付，直至原告郑生荣死亡时止。三、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费用230元，由被告游国峰承担。
上诉人游国峰、黄磊上诉称：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2012年12月6日再次起诉二被上诉人，违背“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却立案受理并开庭审理作出了实体判决。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在9月25日以（2012）内中民初字第008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游国峰支付被上诉人郑生荣一年后续治疗费7200元及护理费4723元，上诉人履行了该判决，被上诉人不得在上诉人履行相关赔偿义务期间再次向法院提起同等诉求。法院委托鉴定事项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申请鉴定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鉴定异议书进行答复。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法技精（2013）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的两个鉴定人的签字系同一人所签；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24590.59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有失公正。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郑生荣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及向法院申请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内容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自认自己是有民事行为能力人，证明被上诉人没有精神障碍不能评定为五级伤残，故两份司法鉴定意见内容不真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对二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因病情加重造成的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是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的质证意见是不予质证而不是承认。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生荣及其法定代理人周立东答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郑生荣不是一事二诉，被上诉人主张的是第一次出院后伤情逐步加重进一步造成的损失；2.一审法院委托的两次鉴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郑生荣五级伤残等级和大部分护理依赖与2011年9月17日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3.郑生荣享有法定诉讼权利，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4.郑生荣在经法律程序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情况下才能确定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游国峰、黄磊和被上诉人郑生荣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郑生荣2012年12月6日再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被上诉人游国峰、黄磊是否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内中民初字第00890号案件属一案两诉，是否程序违法；二、一审审理中的两次司法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结论是否正确。
一、被上诉人郑生荣2012年12月6日再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被上诉人游国峰、黄磊是否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内中民初字第00890号案件属一案两诉，是否程序违法。2011年9月17日2时30分左右，被上诉人郑生荣被黄磊驾驶的上诉人游国峰的川KD09**号马自达牌轿车撞伤致残，2012年9月28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内中民初字第00890号判决，上诉人游国峰按法院判决支付了赔偿款。2012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郑生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的并发症致病情加重，再次住院治疗。2013年5月，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上诉人郑生荣患有脑外伤的并发症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伤残，其伤残等级评定为Ⅴ（五）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2012年12月，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上诉人郑生荣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智力损害，本次颅脑损伤为该精神障碍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郑生荣住院治疗及五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与2011年9月17日的车祸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郑生荣因颅脑损伤的并发症，导致本次交通事故颅脑损伤病情加重造成的损失部分，经鉴定与车祸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纳入赔偿数额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不属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内中民初字第0089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郑生荣有权对本次交通事故颅脑损伤病情加重造成的损失部分另行起诉，上诉人游国峰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游国峰、黄磊上诉认为已经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不应再承担被上诉人郑生荣因病情加重造成的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审理中的两次司法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结论是否正确。本案中两次司法鉴定均由原审原告提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并且两次鉴定结论均在一审庭审时出示并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二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予质证的行为不影响法院对此证据的采纳。二被上诉人上诉称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法技精（2013）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两个鉴定人的签字系同一人所签，一审庭审时鉴定人胡峻梅出庭证实不是一人所签，且上诉人未提交系一人所签的相关证据，故二上诉人认为一审鉴定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两次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采纳。
此外，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2014）内中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郑生荣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郑生荣的妻子周立东作为其法定代理人，一审法院追加周立东以被上诉人郑生荣的法定代理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周立东参加诉讼后未对之前郑生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所进行的民事行为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游国峰、黄磊上诉称被上诉人郑生荣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及向法院申请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内容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游国峰、黄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9元，由上诉人游国峰、黄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梅
审 判 员 赖卫东
代理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