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兵，男，住永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娣（系徐国兵之母），女，住永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永（系徐国兵之弟），男，住永定县。
委托代理人徐国兵（系王爱娣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祖俊，男，住永定县。
委托代理人张小伟，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国兵、王爱娣、徐国永因与被上诉人徐祖俊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一案，不服永定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爱娣、徐国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即上诉人徐国兵，被上诉人徐祖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徐祖俊与徐文珠（又名徐文朱）均是永定县下洋镇北斗村新联村民小组的村民，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1998年12月30日原告徐祖俊以户主的名义取得了坐落于永定县下洋镇北斗村新联组上屋背（即上屋门口）的0.237亩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1999年11月30日，徐文珠以户主的名义取得了坐落于永定县下洋镇北斗村新联组门口（即石维口）0.29亩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徐文珠已于2012年上半年去世，其家庭成员为：妻子王爱娣、儿子徐国兵、徐国永，即本案的三个被告。1999年正月，在徐文珠的堂弟徐文河（又名徐文豪）的执笔下原告与徐文珠签订了《合约》一份，约定：“徐文珠与徐祖俊为了使用方便，双方互换土地，徐文珠石维口土地，四至东宗如园坎、西大路、北禾子坵、南祖俊。互换徐祖俊上屋门口土地，四至东连俊田、西至可俊田、北路、南坑。经双方协议同意，徐祖俊补贴叁佰零玖元给文珠作地区差别，一换千秋，任何人不得干涉。特此为凭互换人：徐文珠徐祖俊在场：徐畅俊执笔人：徐文豪公元一九九九年正月初十日”。其中所有签名均为徐文河所书写，“徐文珠、徐祖俊”的签名旁边盖有其二人的私章，徐畅俊现已去世，双方互换土地时并未征得永定县下洋镇北斗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后来亦未在该村委会备案。合约签订后，原告与徐文珠即交换土地，各自开始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耕作。2007年原告同村村民徐华东在禾子坵建房，并在2011年在与石维口两块土地之间砌起了围墙，出让了5平方米土地给原告徐祖俊家，原告补偿了徐华东750元。因石维口土地于2009年起灌溉不便，原告将该土地租给原告的侄儿徐宗介用于根雕工艺作坊。2012上半年徐文珠去世后，三被告认为原告与徐文珠并没有互换土地，原告使用石维口土地侵犯了其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遂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确认原告徐祖俊将承包经营的位于永定县下洋镇北斗村新联组上屋门口土地（四至范围：东至连俊田、西至可俊田、北至路、南至坑）与被告王爱娣、徐国兵、徐国永承包经营的位于永定县下洋镇北斗村新联组石维口土地（四至范围：东至宗如园坎、西至大路、北至禾子丘、南至祖俊居）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2、被告王爱娣、徐国兵、徐国永继续履行与原告之间的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户主为农户的代表人，户主未经其家庭成员同意与他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备案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故该规定虽然系强制性规定，但只是管理性而非效力性规定，备案与否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本案中，原告与徐文珠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徐文珠是三被告所在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户主，1999年原告与徐文珠签订的《合约》虽并非其两人所写，但系徐文珠的堂弟徐文河所执笔，并有证人徐华东、谢兴禄等人出庭作证证言相佐证，该《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所换土地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应当认定合约有效，对合约双方家庭成员均具有约束力。现原告诉请确认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及三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之间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王爱娣、徐国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徐祖俊将承包经营的位于永定县下洋镇北斗村新联组上屋门口土地（四至范围：东至连俊田、西至可俊田、北至路、南至坑）与徐文珠承包经营的位于永定县下洋镇北斗村新联组石维口土地（四至范围：东至宗如园坎、西至大路、北至禾子丘、南至祖俊居）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合同有效；二、被告王爱娣、徐国兵、徐国永继续履行徐文珠与原告徐祖俊之间的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爱娣、徐国兵、徐国永共同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王爱娣、徐国兵、徐国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爱娣、徐国兵、徐国永上诉称，1、《合约》中当事人的签名都是由证人徐文河统一书写的，双方当事人并未在上面签名，也没有加盖手印，明显不符合惯例，而徐文珠从来不用印章，也没有任何人看到徐文珠在《合约》上加盖印章。事实是，被上诉人与徐文珠虽然有协商，但由于当时徐文珠家人对互换土地持异议，故协商不下，徐文珠及家人并未在《合约》上签字，也未履行该《合约》，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徐文珠签订并履行了《合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出庭的证人对于耕地互换的事实，都是从被上诉人处听来，本身属传来证据，证明效力低，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3、《合约》起草后，双方在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并未对讼争土地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这表明村委会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与徐文珠一家签订并履行《合约》，即《合约》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至今也未能提供其支付补偿款309元的证据。4、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村居民以“户”的名义享有的权利，不是农民个人享有的权利，而是农民家庭享有的权利，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依法对土地拥有使用权，但该《合约》没有上诉人签名、按手印，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事后也未取得上诉人的追认，属无权处分。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祖俊答辩称，1、《合约》中徐文珠是盖了其个人私章，证人徐文河也可以证实，此份合约由其代写，是徐文珠与被上诉人商量好后写的，该合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非被上诉人捏造，而徐华东、谢兴禄、徐宗介、徐连俊、谢玉萍的证言也可以充分证明，《合约》签订后，徐文珠与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双方耕种互换后的土地长达十几年时间，上诉人上诉称徐文珠在合约上没有签名而只盖手印，双方对互换土地协商不下，而否认合同的真实性是不能成立的。2、徐文珠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地后，虽然没有对各自互换后的土地进行变更登记，但是这一情形根本不足以影响双方签订《合约》的事实存在，也不影响《合约》的法律效力，而且被上诉人也当场补偿309元给徐文珠的耕地差别，现徐文珠已去世了，上诉人以没有收到这309元来否认合同，违背诚信原则。3、徐文珠在去世之前，是上诉人家庭的户主，在实际生活和生产中是作为家庭成员的代表，处理土地承包经营权中的有关事宜，其代表行为对整个家庭成员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在合约签订互换耕地种植的十几年时间里，三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明知互换耕地后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相反对互换来的被上诉人原来的上屋门口土地进行耕种，这种行为已经明确说明互换土地的事实状态，上诉人以“没有上诉人的签名及上诉人的授权”为由，否认此合约的真实性及认为此合约是徐文珠无权代理而无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1999年正月，在徐文珠的堂弟徐文河（又名徐文豪）的执笔下原告与徐文珠签订了《合约》一份”、“合约签订后，原告与徐文珠即交换土地，各自开始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耕作”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户在其承包期限内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经营、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上诉人徐国兵之父徐文珠在一九九九年正月初十日与被上诉人徐祖俊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约》中盖章，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徐文珠未签订《合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合约》签订后，证人徐华东、谢兴禄及徐宗介等也证实各自开始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耕作，上诉人以“《合约》签订后，双方在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并未对讼争土地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来主张《合约》并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合约》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互换耕地种植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证人系上诉人的近亲属，且证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及第十五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三十二条也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进行流转。即农村土地的承包人应是户主为代表的农户，其可以代表其家庭对外承包、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进行流转。因此，上诉人徐国兵之父徐文珠与被上诉人徐祖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家庭承包者，有权对他们依法承包的土地进行互换流转。故上诉人徐国兵之父徐文珠作为户主有权与被上诉人徐祖俊签订农村土地承包互换《合约》，上诉人主张徐文珠签订的《合约》属无权处分及并非表见代理，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徐国兵、王爱娣、徐国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国兵、王爱娣、徐国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聪
代理审判员 赖 其 荣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羽芬（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