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2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怀宁县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世龙，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公诉刑诉〔201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何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汪爱民，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日18时许，被告人黄某某携带水果刀（刀柄长7cm，刀刃长10cm）和潘某某、何某某（女，37岁，系被告人黄某某的前妻）一起到怀宁县高河镇转角咖啡店内交谈，潘某某劝二人复婚，何某某不同意。当晚20时许三人离开，在转角咖啡店门前的人行道边，被告人黄某某与何某某发生争吵，被告人黄某某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何某某背部、腹部连续捅刺数刀后何某某躺倒在地上，水果刀插在何某某的肚子上，致何某某腰腹部多处刀刺伤、腹部贯通伤、胃刀刺伤、脾刀刺伤、胸壁刀刺伤、腹膜后刀刺伤。被告人黄某某上前拔插在何某某肚子上的刀并对何某某说：“今天把你杀死，我自己也将自己杀死”，何某某握住被告人黄某某的手阻止被告人黄某某拔刀，现场群众喊：“报警了”，被告人黄某某逃离现场。怀宁县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及时赶到将何某某送至医院急救并使何某某脱离危险。经医生诊断，何某某腰腹部共有5处刀刺伤口。经鉴定，何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黄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是犯罪未遂。案发后，被告人黄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综上，建议法庭根据被告人黄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对其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仅辩称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何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全面、详细、客观的分析，且是怀宁县司法鉴定中心的上级机构，应以其鉴定意见为准，认定被害人何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从犯罪故意及客观行为分析，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量刑情节方面，考虑到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告人黄某某无前科劣迹，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明确表示愿意积极赔偿，建议法院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某与何某某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仍经常发生矛盾。2015年9月1日18时许，被告人黄某某携带水果刀（刀柄长7cm，刀刃长10cm）与潘某某、何某某一起在怀宁县高河镇转角咖啡店内谈心，潘某某劝二人在一起好好生活。当晚20时许，三人离开转角咖啡店，在店门前的人行道边，被告人黄某某与何某某发生争吵。被告人黄某某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何某某背部、腹部连续捅刺数刀致何某某躺倒在地上，水果刀仍插在何某某的肚子上，何某某腰腹部多处刀刺伤、腹部贯通伤、胃刀刺伤、脾刀刺伤、胸壁刀刺伤、腹膜后刀刺伤。被告人黄某某上前拔插在何某某肚子上的刀时并对何某某说：“今天把你杀死我自己也自杀”，何某某握住被告人黄某某的手阻止被告人黄某某拔刀，现场群众喊：“报警了”，被告人黄某某才逃离现场。怀宁县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及时赶到将何某某送至医院急救并使何某某脱离危险。经医生诊断，何某某腰腹部共有5处刀刺伤口。怀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是，何某某因刀刺伤入院，急诊行剖腹探查＋创口探查术，术中探查见胃底近幽门处有一1.5cm创口，伤及全层，脾脏壁侧包膜可见轻度撕裂，无活动性出血，余脏器等未见异常。法医现临床检查示何某某腹部、腰、背部共计有七处瘢痕，其中创口瘢痕五处累计长度11.0cm，手术探查及引流切口瘢痕各一处。何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某某腹部刀刺伤构成X（拾）级伤残。
案发后，被告人黄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受害人何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被告人黄某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1606.06元。诉讼期间，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被告人黄某某自愿赔偿原告人何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50000元，原告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并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撤定予以准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水果刀及衣服（照片），证实黄某某使用的作案工具及何某某被刀桶伤后衣服血迹照片，被告人黄某某当庭确认无异议。二、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1日晚20点30分，被告人黄某某主动到怀宁县公安局高河派出所投案。2、户籍证明，证实黄某某的身份信息。3、入院记录及手术记录，证实何某某受伤后入院，上腹部可见一刀柄，刀刃已全部刺入腹腔，诊断为腰腹部刀刺伤：腹部贯通伤、胃刀刺伤、脾刀刺伤、胸壁刀刺伤、腹膜后刀刺伤。4、在押人员羁押期间表现情况鉴定表，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在怀宁县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情况良好。三、被害人何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9月1日下午六七点的时候，前夫黄某某和潘某某找我，黄某某说将我们的事情说清楚。我们来到高河镇转角咖啡店聊天，我的意思是不想再跟他来往，黄某某不能接受。后来我们就出门，我手机找不到了，先在潘某某车上没找到，我又到咖啡店去找，黄某某也跟了进来，但在包厢里也没有找到。出门时没有看到潘某某，我就埋怨潘某某，黄某某说他不知道。黄某某跟在我后面，一只手拽着我，我就把他手往下甩，同时我就感到有东西戳我，我就知道黄某某用刀捅我。我马上喊“救命！”，我喊的时候黄某某还用刀捅我背。我转过来和他面对面时，我想跑但是被拉着，跑不掉，当时他用刀朝我腹部捅了一刀，还搅了一下。听到他说：“我也去死掉”。我拼命反抗，他将我按在地上，想将刀拔出来，我拽着不让他拔刀。后来了很多人，他就跑掉了。我身上共被扎了五六刀，背上三刀，腹部一刀，腰上也有一刀。四、证人证言：1、证人汪某某、王某甲、陈某某、刘某某、王某乙系转角咖啡店员工，分别证实事发当天他们是6点12分进店的，8点03分的时候买单的，他们离开一两分钟后一个女的回来讲手机丢了，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听到有人喊救命。看到一女的躺在地上，男的在女的上面，听到那女的喊有刀。旁边有人讲快点报警，汪某某报警了。过一会男的往体育场方向跑走了，看到女的肚脐上面一点插着一把刀。2、证人潘某某证言，证实当晚和黄某某、何某某一起在转角咖啡，8点左右结账。何某某手机不见了，黄某某陪何某某回店里找手机，我就将车子掉头准备开到转角咖啡门口接他们，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听到何某某在门口喊“救命，杀人了”。我就赶紧将车停到旁边，下车去看，没有看到黄某某，何某某躺在地上，肚子上插着一把刀。警察来了之后问何某某是谁伤害她的，何某某说是黄某某。3、证人胡某某系被告人黄某某舅舅，证实2015年9月1日晚8点左右，黄某某打电话给我：“舅，我用刀捅了何某某，我不想活了，你把我家人照顾下”。我问他在哪里捅的，他说在转角咖啡门口。后来在体育馆门口找到黄某某，我做他工作一起到派出所投案了。4、证人郑某某系怀宁县人民医院医生，证实何某某9月1日入院9月17日出院，是何某某的主治医生，入院的时候刀还插在她的肚子上，身上五个伤口，三个在背部，一个在腹部，一个在侧面，是刀刺的伤口。其中腹部的伤口深，腹直肌断裂，伤及胃部，导致胃部贯穿伤，是胃壁全层破裂。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1日晚，怀宁县公安局民警对黄某某故意杀人案现场进行勘查，事故地点位于怀宁县高河镇稼仙路与孔雀路交叉口北侧的转角咖啡店门前的场地上，现场地面上发现血迹，并在地面上提取到刀鞘，并立即赶到何某某就医的医院提取到手术室刚刚从何某某身体上取下的刀具。2、辨认笔录，案发后在公安机关安排下被告人黄某某对2015年9月1日晚上8时左右用刀捅何某某的作案地点予以辨认，与公安机关勘查地点吻合。3、辨认笔录，在场人王某甲辨认出2015年9月1日晚上8时左右在转角咖啡店门口被伤害的女子就是被害人何某某。4、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9月2日对黄某某进行人身检查，双手各有一个划痕，长裤左侧裤袋边缘有可疑红色锈斑，并拍照记录。六、被告人黄某某供述及辩解，证实2015年9月1日晚与何某某、潘某某三人到转角咖啡谈事情，我和何某某离婚了，我不想分手。何某某最后说还是分手。我们8点多出来，何某某讲手机不见了，我和何某某回去找手机，潘某某先走了。没找到手机，出来的时候何某某见潘某某走了，很生气，我说送她回家，她不愿意并且情绪很激动，我很生气，从口袋里把刀拿出来，先捅了她的背部两刀，之后又朝她腹部捅了一刀，何某某倒在地上，在用刀捅她的时候我说：“今天把你杀死我自己也将自己杀死”，我打算把刀拔出来，她把刀捂得紧紧地。后来旁边有人报警，我就跑掉了。带刀是为了如果谈不好，就打算同归于尽。七、视听资料，证实怀宁县公安局依法调取了高河镇稼仙路与孔雀路交叉口东的监控视频，截取了2015年9月1日20时6分至20时18分的片段，证实了案发过程，与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印证。八、鉴定意见：1、怀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怀公（刑技）鉴（临床）字[2015]1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怀宁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情况说明，证实何某某伤情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定（DNA）字[2015]776号DNA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中心现场1、2、3号位置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手术室提取的作案工具刀具刀刃上，检出人血成分，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为何某某所留。3、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皖正邦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051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何某某腹部刀刺伤构成X（拾）级伤残。
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不能正确对待婚姻家庭纠纷，在纠纷处理过程中因未达目的而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某某使用刀具多次刺伤他人要害部位，结合被告人黄某某在作案时及作案后的言语可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其辩护人还辩称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何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全面、详细、客观的分析，且是怀宁县司法鉴定中心的上级机构，应以其鉴定意见为准。经查，就被害人伤情，侦查机关分别委托怀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鉴定，其中怀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何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两个部门所作出的鉴定没有等级差别，本案在审查起诉阶段，检察机关组织怀宁县公安局原鉴定人员会同相关专家对受害人何某某胃壁是否全层破裂进行会诊。会诊专家认为，何某某腹部刺创致胃全层破裂存在属实。专家组的会诊结果是对怀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结论的证据补强，其鉴定结论更客观反映何某某的损伤程度。故对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某实施犯罪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在羁押期间表现良好，庭审中自愿认罪，就民事赔偿已按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应酌定对其从宽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某某减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黄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陈流水
人民陪审员 余青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江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