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拓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凤城八路西北国电中心*栋**层。
法定代表人：雷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阿丽，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喜涛，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沙江联合创业投资企业。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风里街345号沙湖创投中心1座A区***室。
法定代表人：潘晓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辉，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军平，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雷伟，男。
委托代理人：李平，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薇，女。
委托代理人：杨喜涛，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平，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亿拓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拓公司）因与金沙江联合创业投资企业（以下简称:金沙江创投）、雷伟、杜薇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亿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阿丽、杨喜涛、被上诉人金沙江创投的委托代理人杨辉、温军平、原审第三人雷伟、杜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亿拓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在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亿拓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400万元，雷伟认缴出资人民币1600万元，实缴出资人民币320万元，持有亿拓公司80%的股权，杜薇认缴出资人民币400万元，实缴出资人民币80万元，持有亿拓公司20%的股权。2012年7月23日，亿拓公司增加实收资本900万元，其中，雷伟按股权比例补缴出资人民币720万元，杜薇按股权比例补缴出资人民币80万元，亿拓公司实收资本变更为人民币1300万元。2012年7月31日，亿拓公司增加实收资本700万元，其中，雷伟按股权比例补缴出资人民币560万元，杜薇按股权比例补缴出资人民币140万元，亿拓公司实收资本变更为人民币2000万元。
2012年8月1日，金沙江创投、亿拓公司与雷伟、杜薇签订《增资协议》、《关于增资陕西亿拓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之股东协议》。同日，金沙江创投与雷伟、杜薇共同签订《关于中外合资陕西亿拓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之中外合资企业经营合同》、《中外合资陕西亿拓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之章程》。之后，金沙江创投2012年1月12日向亿拓公司转入美元8255016.51元、2012年11月30日向亿拓公司转入美元15000元、2012年12月26日向金沙江转入人民币1800万元，上述投资款合计人民币7000万元。其中，817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余部分作为资本公积金及其他应付款项。金沙江创投完成本次投资后，亿拓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2817万元。其中，雷伟出资1600万元，占亿拓公司56.8%的股权，金沙江创投出资817万元，占亿拓公司29%的股权，杜薇出资400万元，占亿拓公司14.2%的股权。亿拓公司的董事为雷伟、杜薇、金沙江创投指派的潘晓峰，监事为金沙江创投指派的张以捷，总经理由雷伟担任。
2012年8月1日形成的《中外合资陕西亿拓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之章程》规定，亿拓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两名董事由原股东委派，一名董事由投资人委派。董事会决定亿拓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修改章程、公司合并或分立、公司延期、解散、终止、清算或申请破产、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须出席董事会的全体董事一致通过方可决议，其他事项须两名以上董事（其中应包括金沙江创投委派的董事）同意方可作出决议。董事会会议应当有三分之二即两名以上董事（其中应包括金沙江创投委派的董事）出席方能举行，否则，通过的决议无效。如果中外合资一方或数方所委派的董事不出席董事会会议也不委托他人代表出席会议，致使董事会5日内不能就中国法律法规和章程所列之公司重大问题作出决议，则中外合资其他方可以向不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及委派他们的中外合资一方或数方，按照该方法定地址或住所发出书面通知（“敦促通知”），敦促其在规定日期内出席董事会会议。如果被通知人在通知规定期限内仍未答复是否出席董事会会议，则应视为被通知人弃权，在通知人收到双挂号函回执后，通知人所委派的董事可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即使出席该董事会特别会议的董事达不到举行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经出席董事会特别会议的全体董事一致通过，仍可就公司之重大问题或事项作出有效决议。
2013年12月15日，金沙江创投请求亿拓公司监事张以捷履行监事职责，依法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雷伟、杜薇侵占亿拓公司及其子公司资金的行为提起诉讼。2014年6月16日，该院作出（2013）西中民四初字第00679号判决，判决雷伟、杜薇向亿拓公司返还租金3234321元，返还购房款3353789元。杜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20日作出（2014）陕民二终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杜薇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20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杜薇的再审申请。另外，亿拓公司以其监事张以捷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以捷返还亿拓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2014年12月2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未民初字第04463号民事判决，驳回亿拓公司的诉讼请求。亿拓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27日，雷伟、杜薇以金沙江创投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解除其与金沙江创投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增资协议》、《股东协议》、《中外合资企业经营合同》、《中外合资陕西亿拓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以及金沙江创投在60日内自行退出其所持有的亿拓公司29%的股份。
金沙江创投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散亿拓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公司解散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公司解散的前提条件是经营管理困难，主要表现在公司决策机构运行状况是否失灵。亿拓公司不设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其决策机构为董事会。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作出决议存在两种机制：一是出席董事会的董事达到章程规定的人数，出席董事会的董事全体或两名以上董事（其中应包括金沙江创投委派的董事）同意，董事会可作出有效决议；二是出席董事会的董事未达到章程规定的人数，董事会根据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经出席董事会特别会议的全体董事一致通过，董事会可作出有效决议。但是，亿拓公司董事之间已不具备作出共同意志的基础，即使董事会会议召开，仍面临董事之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无法作出有效决议的僵局。从亿拓公司实际情况看，自2013年8月后，其董事会再未作出任何有效的董事会决议。亿拓公司、雷伟、杜薇、金沙江创投、金沙创投指派的监事张以捷等自2013年12月产生数起诉讼纠纷，亿拓公司董事的矛盾长期未予解决，且处于持续对抗状态。另外，在金沙江创投向原审法院申请解散亿拓公司的时候，雷伟、杜薇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解散与金沙江创投签订的协议，即双方均认为董事之间的冲突已无法通过董事会解决。上述情况说明，亿拓公司董事之间长期冲突的事实是存在的，亿拓公司又未设股东会或股东大会，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解决董事之间的冲突。董事会作为亿拓公司的重要经营管理机构，已经产生僵局，势必对亿拓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造成严重障碍，也会直接影响亿拓公司股东利益的实现，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亿拓公司已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金沙江创投请求解散亿拓公司，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亿拓公司予以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亿拓公司负担。
宣判后，亿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1、亿拓公司决策机构运行正常，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亿拓公司章程》第33条规定了在出席董事会的董事未达到章程规定的人数时，可以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的情形，因此，亿拓公司在金沙江创投委派的董事弃权的情况下，一直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作出多项有效决议，对此，金沙江创投及其委派的董事并没有表示反对。故不能因此认定亿拓公司已经陷入董事僵局。2、董事之间是否达成一致意见与董事会能否作出有效决议并没有必然联系。3、雷伟、杜薇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与金沙江创投之间的相关协议，完全是为了避免亿拓公司被解散的无奈之举，希望用《合同法》的手段解决《公司法》的问题，通过股权转让、股权回购、股权清算等方式解除与金沙江创投之间的“经营合同”。这恰恰表明亿拓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寻找“其他途径”解决问题，避免由于股东的矛盾导致公司的解散。4、金沙江创投一系列有目的、有计划、有步骤的恶意行为是造成亿拓公司数起诉讼纠纷的主要原因。
二、原审判决并未准确适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要件，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1、亿拓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股东各方的利益。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决策、财务等一切正常，主营业务——煤层气的开发和利用，受国家产业政策支持，享有税收、补贴等多项优惠政策，其子公司在铜川、贵州拥有的四个电站项目正常运营，效益明显并具有长期、排他的、固定收益及碳减排额外收益，并已经与多个县级政府及下辖的煤矿签订了合作协议，获得了煤层气长期、排他的利用权力，具备正常经营的从业人员。事实证明，亿拓公司经营正常，具备持续的盈利能力，继续存续不仅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相反，股东的利益可以得到长期的、持续的、稳定的保护。2、金沙江创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股东利益遭受了重大损失，完全是主观臆断。尤为重要的是，金沙江创投自始至终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续对其股东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损失了多少。在此种情况下，原审判决以预测的前提进而认定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自然也不能成立。3、保护股东利益必须是平等的保护全部股东的利益，而不能通过保护个别股东的利益去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法虽然规定了“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但需要防止和反对的是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不能以故意制造“僵局”的手段，借“合法的形式”来达到“非法的目的”，更不能用司法的判决去确认、去鼓励这种行为。金沙江创投只占公司29%的股权。如果金沙江创投借“合法的形式”达到解散公司的目的，那么，雷伟、杜薇作为公司的“大股东”的利益又如何保护？把一个经营良好，具备持续盈利能力和广阔市场前景的企业通过司法判决的方式予以解散，不仅使得股东利益保护失去了前提和基础，更直接影响了股东利益的实现，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使股东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4、在没有穷尽一切解决争议手段的情况下就判决解散公司有违立法精神。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在规定是否达到解散公司的法定情形时，都特别强调“是否穷尽了一切解决争议的手段”这样的立法精神。换言之，只要没有穷尽解决争议的手段，就不能轻易通过司法判决的方式将公司予以解散。5、公司的社会化属性决定了公司的解散必然产生一定的而且是负面的社会影响。如果亿拓公司解散，不仅导致其四个子公司无法正常存续，正常经营的业务受阻，而且会导致十余项与政府及国外公司、第三方正在履行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很大的违约风险，更会导致前期已经有所投入的项目无法继续推进，造成较大损失。加之，亿拓公司尚有百余名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公司解散将使这些从业人员面临失业，也必然会造成严重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沙江创投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沙江创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亿拓公司董事之间长期冲突、造成亿拓公司经营管理严重障碍，已产生僵局的认定完全正确。1、亿拓公司所说的董事会特别会议并不能解决亿拓公司经营决策陷入僵局的问题。根据公司章程的相关约定，亿拓公司作出有效决议的方式有两种：一是两名以上董事出席董事会（包括金沙江创投委派的董事）并一致同意形成董事会决议；二是一方委派的董事未出席董事会，亦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该方董事经敦促后仍未出席董事会，则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一致同意形成有效决议。但是，依据该条，并不能解决全体董事出席董事会，但因意见不一致而未能形成董事会决议的问题。2、自2013年8月之后，亿拓公司再未形成有效的董事会决议。原审认定“双方均认为董事之间的冲突已无法通过董事会解决”的认定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完全正确，应当驳回亿拓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雷伟、杜薇述称其意见与上诉人亿拓公司一致。
在本案的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亿拓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保密协议；2、投资意向书；3、尽职调查清单；4、往来邮件记录。证明目的：1、鼎盛信合（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过初步尽职调查，已明确表示有意以管理基金对亿拓公司进行投资；2、亿拓公司已经具备解决公司内部争端的有效途径，公司并未陷入管理僵局，亦不存在应当解散的法定事由。
金沙江创投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该证据无法实现公司整合的目的。雷伟与金沙江创投的股东协议中，明确规定不得转让股权。故亿拓公司的证据在法律上无法实现。
第二组证据：1、关于亿拓公司股权合作事宜的函；2、关于亿拓公司股权出让事宜的回复函。证明目的：1、陕西华泰汇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认可亿拓公司的经营模式、业务范围、业务现状及合作意向模式，拟采取股权收购或其他合作方式；2、亿拓公司经营管理状况并未陷入僵局，仍然有其他有效途径可以解决公司内部争端，公司解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沙江创投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辨认。根据公司章程，对外所做的涉及公司的并购等，是需要董事会决议的，雷伟和杜薇在金沙江创投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这样重大的决定，充分说明，双方股东完全无法就公司决策达成一致。
亿拓公司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亿拓公司证明试图通过引入第三方资本解决公司困境，打破公司僵局。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公司僵局已经解除，且亿拓公司未能提交通过引入第三方以解决公司僵局的实质方案，该证据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影响，本院不予采信。
亿拓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称，雷伟、杜薇已经撤回其在2015年5月27日以金沙江创投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的仲裁申请。其他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雷伟、杜薇已经撤回其在2015年5月27日以金沙江创投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的仲裁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亿拓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
2012年5月18日，亿拓公司注册成立，至本案诉讼时，亿拓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817万元，其中，雷伟出资1600万元，持有亿拓公司56.8%的股权，金沙江创投出资817万元，持有亿拓公司29%的股权，杜薇出资400万元，持有亿拓公司14.2%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金沙江创投作为持有亿拓公司10%以上股权的股东，提起解散亿拓公司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认定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进行综合判断，前述规定不仅是人民法院受理公司解散诉讼的条件，亦是判断目标公司是否应予解散的条件，其中应重点审查是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
亿拓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两名董事由原股东（雷伟、杜薇）委派，一名董事由金沙江创投委派。其董事会的举行分为两种方式：一是两名以上董事（其中应包括金沙江创投委派的董事）出席，可作出有效决议；二是原股东或金沙江创投委派的董事不出席董事会，致使董事会5日内不能就我国法律法规和章程所列之公司重大问题或事项作出决议，则另一方可以向不出席董事会的董事及委派他们的一方在确定召开会议日期的60日前，以双挂号函的方式发出书面通知，在通知人收到双挂号函回执后，其委派的董事可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即使出席该特别会议的董事达不到法定人数，经出席特别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仍可就公司之重大问题或事项作出有效决议。亿拓公司章程对于重大事项亦进行了规定。通过前述规定不难看出，亿拓公司董事会的举行，第一种方式是正常状态，董事会特别会议是在正常状态无法举行董事会并作出有效决议时的救济途径，但该救济途径所作出的决议仅针对公司重大问题或事项。
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因雷伟、杜薇与金沙江创投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并引发了亿拓公司、雷伟、杜薇、金沙江创投、金沙创投指派的监事张以捷之间的多起诉讼，亿拓公司股东之间已不存在信任基础，公司人合性丧失，公司董事之间矛盾冲突长期未能解决，且亿拓公司公章及相关证照由金沙江创投委派的公司监事张以捷掌握，金沙江创投因公司股东、董事之间的矛盾不配合雷伟、杜薇对亿拓公司的经营管理，亿拓公司无法对外作出意思表示。金沙江创投委派的董事不再出席亿拓公司董事会，自2013年8月后，亿拓公司董事会未再作出有效董事会决议。亿拓公司辩称其通过董事会特别会议作出过关于申请相关资质及涉及铜川、贵州子公司合同的董事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但其对于前述事项并非公司章程规定的重大问题不持异议，即前述决议根据亿拓公司章程规定不属于可以通过董事会特别会议决定的事项，对于亿拓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另，在亿拓公司董事会陷入僵局后，雷伟、杜薇以金沙江创投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解除其与金沙江创签订的相关协议及亿拓新公司章程，金沙江创投在60日内自行退出其所持有的亿拓公司29%的股份，其后撤回了仲裁申请。亿拓公司又联系鼎盛信合（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陕西华泰汇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称上述两家公司拟对亿拓公司进行投资，但未能提供实质的解决方案以打破亿拓公司僵局。在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过程中，金沙江创投提交调解方案称，在亿拓公司支付投资款本金7000万元并承担本案代理费1814500元的情况下，其同意将持有的亿拓公司29%股权过户至雷伟、杜薇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并促使监事张以捷将共管的亿拓公司证照交还亿拓公司，后金沙江创投表示该调解方案可以再进行让步，在7000万元本金的基础上可以下调500万元。亿拓公司称其仅接受由第三方收购金沙江创投持有的亿拓公司股权，具体转让价款由金沙江创投与第三方协商，其不再另行支付任何款项。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本案调解不成。亿拓公司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
因亿拓公司董事会失灵产生僵局，其公司不设股东会，无法通过股东会对董事之间的冲突对抗予以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亿拓公司虽称其仍具有营利能力，但其董事会在正常状态已无法举行，通过举行董事会特别会议仅能对重大事项作出决议，虽其短期内仍可营利，但董事会僵局不能解决，股东出资目的的实现存在重大障碍，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亿拓公司已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并无不当。
综上，陕西亿拓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解散亿拓公司于法有据且符合本案实际，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陕西亿拓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强
代理审判员 逄东
代理审判员 张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