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1刑初98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甲，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经常居住地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30日经石狮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7月1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蔡伟文，福建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清沙，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6）9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建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蔡伟文、蔡清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林某甲在没有实际购销关系或委托加工关系的情况下，介绍石狮市金宏盛织造漂染公司、石狮市聚祥织造漂染有限公司、石狮市亿君织造有限公司为蔡某乙提供的泉州鲤城正中服装包袋公司、漳州凯伦服饰织造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111112.15元，税额共计人民币188888.85元。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林某甲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法庭上，被告人林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1、本案虚开的税款数额未达较大的起点标准，应在三年以下量刑；2、被告人林某甲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林某甲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好，且本案造成的国家税款损失已全部追回，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林某甲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某甲为石狮市怡鑫布行员工。2008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林某甲在怡鑫布行与石狮市金宏盛织造漂染公司（以下简称金宏盛公司）、石狮市亿君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君公司）、石狮市聚祥织造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祥公司）产生购销、印染业务后，通过蔡某乙（另案处理）介绍的第三方公司代为支付布料款、加工费等费用，并要求上述三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付款公司，共虚开14份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111111.15元，税额共计人民币188888.85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11月，被告人林某甲采用上述手段，在金宏盛公司与泉州鲤城正中服装包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公司）没有实际加工关系的情况，介绍金宏盛公司为正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3月，金宏盛公司共虚开发票2份，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28205.13元，税额共计人民币21794.87元。
2、2008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人林某甲采用上述手段，在聚祥公司与漳州凯伦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伦公司）、漳州凯盛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没有实际加工关系的情况下，介绍聚祥公司为上述二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4月至8月间，聚祥公司共虚开发票9份，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641025.66元，税额共计人民币108974.34元。
3、2009年6月至10月间，被告人林某甲采用上述手段，在亿君公司与凯盛公司、漳州盛荣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公司）没有实际购销关系的情况下，介绍亿君公司为上述二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7月至11月间，亿君公司共虚开发票4份，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341880.36元，税额共计人民币58119.64元。
2014年12月11日，公安人员在石狮市鸳鸯池德辉文化大厦3栋102号怡鑫布行门口抓获被告人林某甲。案发后，被告人林某甲两次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后公安机关根据举报抓获涉嫌危险驾驶罪的许某某、苏某某（均已判刑）。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林某甲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50000元，其经常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向本院出具林某甲适宜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某（金宏盛公司出纳兼开票员）证言，证实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老板王金锭让其查是否收到货款，收到货款需开具发票的，王金锭会提供开票资料，包括合同、委托书、受票公司资料，其按照合同内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有开具2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受票公司与其公司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他们汇的钱是替与其公司有漂染加工业务的布行支付加工费的，具体的布行有怡鑫布行等，后布行让公司开票给汇款公司。
2、证人施某某（金宏盛公司业务员）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怡鑫布行在其公司有印染业务，该项业务是其与怡鑫布行的阿娇谈的，业务员只负责接单、下单生产、催收加工费，至于布行如何支付加工费是由布行与公司老板王金锭谈好的。经辨认，施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林某甲即为“阿娇”。
3、证人侯某某（聚祥公司董事长助理）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怡鑫布行与其公司有布料漂染加工业务，布行有时会通过他人代付的方式支付漂染加工费用，其公司按照汇款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汇款方。其公司虚开的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业务员邱允基、蔡水洞与怡鑫布行林某甲联系的业务，其中包括开具给正中公司的总金额为20万元的2份发票，后经董事长邱桂发同意后，由财务蔡某甲开具，实际上其公司与受票单位没有业务往来。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林某甲。
4、证人侯某某（聚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怡鑫布行委托其公司加工布料，后要求通过怡鑫布行的合作公司凯伦公司、凯盛公司、正中公司的账户汇款支付加工费，并要求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述三家公司。其公司收到上述三家公司汇款后，即根据怡鑫布行的要求及提供的开票资料、汇款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汇款公司，并将发票交给怡鑫布行工作人员。因开票需要，其公司与上述三家公司有编造委托加工合同。
5、证人蔡某甲（聚祥公司财务负责人）证言，证实其按照布行业务员提供的收款凭证与开票资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全部通过银行结算完毕，并按照规定申报纳税。
6、证人林某乙（亿君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怡鑫布行的阿娇向其购买棉布二次，每次20万元不含税，后阿娇将棉布运走。其向阿娇催讨货款时，阿娇说会让别人将钱汇给其公司，让其公司收到货款后开票给汇款公司，约定每开10万元的票补偿其5000元税款。第一次20万元是漳州一家叫凯盛的公司汇款的，其收到钱一个月后开票，并将发票拿到怡鑫布行给阿娇，阿娇给其10000元。第二次20万元是一家叫盛荣的公司汇款的，其收到钱一个月后开票，也是拿到怡鑫布行给阿娇，阿娇给其10000元。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林某甲即为“阿娇”
7、证人蔡某乙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伙同蔡某丙在联系、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涉及石狮市的开票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通过与被告人林某甲联系取得，平时都叫她“阿娇”。具体虚开过程为受票公司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就会与其联系，其再与林某甲联系开票，林某甲联系之前和她经营的怡鑫布行有业务往来的漂染公司开票，并将开票公司的基本资料给其，其再提供给受票公司，后由受票公司汇款至开票公司账户，林某甲得知汇款后另外安排支付其事先垫付的款项，该款项系扣除与其事先约定的票点后通过个人账户将剩余的款项汇款至其指定的个人账户。开票公司收到款项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拿给林某甲，林某甲再邮寄给其，其再邮寄给受票公司。在此过程中，为了应对所开具的发票，防止税务检查时露出马脚，受票公司与开票公司会配合做合同、委托书、出入库单。林某甲从中赚取0.2%-0.3%开票票点的差额。经辨认，蔡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林某甲。
8、证人蔡某丙证言，证实其与蔡某乙等人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流程与证人蔡某乙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受雇于蔡某丙。根据公司经中间人介绍开票企业与受票企业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情况及交易后的资金运作情况，蔡某丙或蔡某乙提供给其汇款单和信息登记在账本中。账本用标签纸写有“阿娇”、“许总”等是指中间介绍人。
10、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25日晚上，其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公安机关查获的情况。
11、证人苏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8日晚上，其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公安机关查获的情况。
12、提取、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金宏盛公司提供的U盘，并提取U盘内信息为金宏盛公司现金银行日记账材料。
13、金宏盛公司现金日记账、聚祥公司的记账本、福建省农村信用社汇兑凭证、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金宏盛公司、聚祥公司、亿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数量。
蔡某乙处扣押的账本，证实中间介绍人“阿娇”通过蔡某乙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涉及本案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均有记载。
上述二组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经被告人林某甲介绍，正中公司取得金宏盛公司虚开的上述2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28205.13元，税额共计人民币21794.87元；凯伦公司取得聚祥公司虚开的上述7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512820.53元，税额共计人民币87179.47元；凯盛公司取得聚祥公司虚开的上述2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28205.13元，税额共计人民币21794.87元；凯盛公司取得亿君公司虚开的上述2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70940.18元，税额共计人民币29059.82元；盛荣公司取得亿君公司虚开的上述2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70940.18元，税额共计人民币29059.82元。
14、税务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金宏盛公司、聚祥公司、亿君公司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其他单位少缴税款，被处以罚款的情况。
15、鲤城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二份，证实正中公司取得金宏盛公司开具的上述2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正中公司已补缴抵扣的税款。
16、龙文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南靖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增值税抵扣凭证协查回复函，证实凯伦公司自2011年12月26日起被认定为非正常户，而凯伦公司取得聚祥公司开具的上述7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其余无法进一步核实。凯盛公司自2010年12月起停产，法人代表、财务人员均无法取得联系，会计账簿无法取得。
17、石狮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证实聚祥公司开具给凯伦、凯盛二家公司9张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
18、南靖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凯盛公司进项增值税发票认证明细表，证实凯盛公司取得亿君公司开具的上述2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平和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协查回复函，证实盛荣公司取得亿君公司开具的上述2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19、晋江市公安局群众举报电话记录、晋江公安局出具的《关于一起群众举报涉酒驾驶警情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月25日公安机关接到一女士1588075****的电话举报他人涉嫌酒后开车，公安机关根据该举报抓获涉嫌危险驾驶的许某某。
20、接警单、派警单、处警报告详情、工作说明二份，证实2016年2月8日，公安机关接到1588075****的电话举报他人涉嫌酒后开车，公安机关接警后抓获涉嫌危险驾驶的苏某某。
21、乙醇检测报告二份，证实被告人林某甲举报的许某某、苏某某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分别为208.37mg／100ml、183.13mg／100ml。
22、刑事判决书，证实许某某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2月2日被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起诉意见书，证实苏某某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5月9日被晋江市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
2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某甲的归案经过。
24、香港居民身份证，证实被告人林某甲的身份情况。
25、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实石狮市怡鑫布行属个人经营，经营者为翁美金。
26、被告人林某甲的供述。被告人林某甲侦查阶段供述承认2008年年底或2009年年初，其介绍金宏盛公司为蔡某乙提供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为15万元，并向公安机关二次举报他人涉嫌醉酒驾驶机动车；法庭上对起诉书指控其介绍金宏盛公司、聚祥公司、亿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111111.15元，税额共计人民币188888.85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甲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额为人民币188888.85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适用法发〈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电话答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的标准参照骗取出口退税罪数额巨大的数额标准执行，即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的标准为50万元，本案被告人林某甲虚开的税额未达数额较大的标准。被告人林某甲案发后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甲自愿认罪，案件审理期间主动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林某甲予以从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林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和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书雄
代理审判员 陈莉莉
人民陪审员 李永定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支丁丁
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