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花。
委托代理人朱东方。
委托代理人王胜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号豫粮大厦**层及东配楼***层。
负责人王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宏磊，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地：郑州市中州大道与国基路向北300米路西宏基院内*楼。
法定代表人崔全喜，经理。
上诉人李树花因与被上诉人王中祥、郑州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8日13时许，在310省道9KM＋370M处，王中祥驾驶豫A×××××号重型货车由北向南行驶时，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与李树花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发生相撞，造成李树花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李树花先在延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转入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次，共147天，住院期间李树花丈夫及其女儿护理，共花费医疗费154145.62元，其中包括外购药费用。王中祥垫付医疗费14000元。经延津县公安机关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树花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中祥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的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单上显示有不计免赔率特约）。该肇事车辆挂靠在亿通公司。李树花于2013年1月19日曾向原审起诉，要求先期医疗费并保留继续治疗的费用和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及××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应当赔偿费用的诉权。李树花在中心医院从2012年11月28日起至2013年1月17日止共花费医疗费108078.14元，原审作出的（2013）延民初字第128号判决书判决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险内支付医疗费63602.66元，判决王忠祥和亿通公司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医疗费12720.53元，以上款项被告均已履行完毕。因后期各项费用纠纷，李树花再次诉至原审。另查明：经河南平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树花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减退：中度），伤残Ⅵ级，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显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李树花中度颅脑损伤致肢体瘫痪的伤残等级为Ⅱ（二）级；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限为贰拾年。另查明：李树花和其丈夫均在新乡市恒通测控仪表有限公司处工作，李树花事发前3个月平均工资2170元／月，朱东方事发前3个月平均工资3084元／月，李树花女儿朱少苹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134元。2012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524.94年／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树花与王中祥发生碰撞，造成李树花受伤住院，王中祥应对李树花因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比例，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本案中，李树花一方为非机动车，故王中祥的赔偿比例为60%。根据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的第三者责任险的比例为50%，不足部分10%由王中祥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树花要求王中祥和亿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王中祥的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应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和商业险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经特别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故保险公司辩称，因王中祥的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增加免赔率10%，就增加免赔率10%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李树花的赔偿范围为：1、医疗费：154145.62-108078.14=46067.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树花住院147天，每天按10元计算，147天×10元／天=1470元；3、营养费，同第二项；4、××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李树花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算20年，××系数为90%，7524.94年／元×20年×90%=135448.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树花的抚养人为其母亲，抚养年限为5年，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5032.14元／年，李树花兄妹2人，5032.14元／年×5年÷2人×90%=11322.32元，以上共计146771.24元，李树花要求其婆婆的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交通费，以1300元予以酌定；6、××用具费（轮椅费）8200元；7、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265天，265天×2170÷30天=19168.33元；8、护理费，李树花主张朱东方及其女儿护理，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47天×3084元／月÷30天）＋（147天×3134÷30天）=30468.2元；出院后护理费，出院后系完全护理依赖，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规定，根据该评定附录B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是指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分以下三等：a）完全护理依赖100％；b）大部分护理依赖80％；c）部分护理依赖50％，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因后期护理时护理人员不确定，应按新乡市护工标准计算13224元／年，13224元／年×20年=264480元，李树花要求费用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94948.2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李树花因本次交通事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减退：中度），伤残Ⅵ级，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以支持25000元为宜；10、车损，1770元；11、鉴定费4500元、评估费100元，计4600元。以上第一项至第三项共计49007.48元，以上第四项至第八项计470387.77元；由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限额内赔偿李树花××赔偿金110000元，在财产限额内赔偿李树花车损177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树花的计算方式如下：（470387.77-110000＋49007.48）元×50%=204697.63元，由王中祥和亿通公司赔偿李树花{（470387.77-110000＋49007.48）元×10%}＋（4600×60%）=43699.53元，加上第九项共计25000元，共计68699.53元，减去已履行的1279.47元，共计67420.06元。李树花要求保留后期头颅修补术的诉权，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计110000元，在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树花17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树花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204697.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被告王中祥和被告郑州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树花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计款67420.06元，互负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王中祥和被告郑州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058元，由原告李树花负担4742元。
李树花上诉称：李树花主张的护理费应按照其丈夫朱东方的收入计算，李树花主张其婆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支持，且应支持李树花理发费、尿垫等损失，还应支持李树花雇人护理支付的费用。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等损失27万元。
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李树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中祥辩称：请求二审公正审理。
亿通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树花在原审提交新乡市万德隆商贸有限公司锦绣店、新乡市卫滨区新谊超市等出具的发票29张合计金额1875.1元，以证明其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外购尿片、卫生纸等支出的费用。另查明：李树花在原审提交新乡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5月7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李树花于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2月7日在该院住院期间陪护二人。查明：河南省2012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5379元／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计算李树花主张其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外雇翟同叶支出的护理费应否支持及其定残后的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因李树花在原审提交新乡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其在该院住院期间陪护二人，故原审对李树花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按两人确定，支持其主张朱东方、朱少苹的护理费，且对李树花主张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外雇翟同叶支出的护理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树花的伤情经鉴定已构成为Ⅱ（二）级伤残，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限为贰拾年，李树花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按朱东方的工资收入标准计算缺乏依据，应参照河南省2012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5379元／年，按1人计算20年，即李树花定残后的护理费为25379元／年×20年×1人=507580元。
关于李树花主张其婆婆吕全兰的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朱东方之母吕全兰并非李树花的近亲属，故原审对李树花主张吕全兰的生活费未予支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李树花主张其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理发、尿垫、卫生纸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李树花在原审提交新乡市万德隆商贸有限公司锦绣店、新乡市卫滨区新谊超市等出具的发票29张合计金额1875.1元，以证明其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外购尿片、卫生纸等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属于李树花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合理必要支出，原审对此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李树花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故原审对其主张住院期间支付的理发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李树花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7942.58元（154145.62元-108078.14元＋187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3、营养费1470元；4、××赔偿金146771.24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1322.32元）；5、交通费1300元；6、××用具费（轮椅费）8200元；7、误工费19168.33元；8、护理费538048.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0468.2元＋出院后护理费507580元）；9、精神抚慰金25000元；10、车损1770元；11、鉴定费、评估费4600元。以上合计795740.35元；由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限额内赔偿李树花××赔偿金110000元，在财产限额内赔偿李树花车损1770元。李树花交强险之外的下余损失646170.35元（含××赔偿金14677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470元＋交通费1300元＋误工费19168.33元＋护理费538048.2元-110000元＋医疗费47942.58元），按照事故认定责任划分，王中祥应赔偿其中的60%，即387702.21元。减去（2013）延民初字第128号判决已判令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李树花的医疗费63602.66元，故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3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还应赔偿李树花236397.34元（300000元-63602.66元），王中祥应赔偿李树花交强险之外60%的下余损失的剩余部分151304.87元（387702.21元-236397.34元）。王中祥还应赔偿李树花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之外的下余损失12800元（含××用具费8200元＋鉴定费、评估费4600元）的60%即7680元，此外，王中祥还应赔偿李树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故王中祥共应赔偿李树花183984.87元（151304.87元＋7680元＋25000元），因王中祥此前已支付李树花14000元，减去（2013）延民初字第128号判决已判令王中祥赔偿李树花的12720.53元，还剩余1279.47元，减去该1279.47元，王中祥还应再赔偿李树花182705.4元，作为豫A×××××号重型货车的挂靠单位，亿通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李树花要求保留后期头颅修补术的诉权，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李树花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李树花各项损失236397.34元；
四、王中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树花各项损失182705.4元，郑州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李树花负担350元，王中祥负担5000元。为便于结算，李树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除其应负担的350元外下余款项不予退还，待本判决执行时一并结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雪梅
审判员 沈志勇
审判员 王彦卿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