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458号
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民和路***号*******幢****幢*层*****幢******幢***幢*层。
法定代表人仇卫军。
委托代理人顾岱华，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宸，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号第*幢***室。
法定代表人陈明秋。
委托代理人廖荣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晶独任审理，于2014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顾岱华、陈宸，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廖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3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6月24日签署了《销售合同》一份，由被告向原告出售一辆奔驰斯宾特商务车十座柴油版，车款总额为165万元（人民币，下同）。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该车辆于2013年7月1日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车牌为沪D5XX**，双方于2013年7月4日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但自2013年7月至今，每月故障不停，不断在行驶途中抛锚、无法启动，被告多次维修，始终未能有任何根本性改观，故障至今不能修复。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6月24日签署的《销售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65万元，原告向被告退回底盘号码为WD4PE8CC9BXXXXXXX的奔驰斯宾特商务车；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3，314.39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3年6月24日签署的《销售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售底盘号为WD4PE8CC9BXXXXXXX的奔驰斯宾特商务车，车款为165万元及双方权利义务；
2、奔驰新车交接表，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7月4日办理了该车辆的交接；
3、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及行驶证，证明该车辆于2013年7月1日办理机动车登记手续，车牌为沪D5XX**；
4、车辆维修记录，证明该车辆交付原告使用后即开始发生故障；自2013年7月至今，故障不断；
5、经济损失发票，证明因被告原因，原告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产生经济损失203，314.39元（购置税141，025元、上牌服务费10，000元、服务费6，800元、车辆上牌维修费2，400元、商业险保险费32，994.39元、交强险1，220元、车船税875元、维修费3，000元、拖车费5，000元）。
被告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诉请缺乏法律依据。系争故障灯亮是因为原告添加了不合格的尿素溶液，致尿素壶发生腐蚀，传感器损坏。2014年3月16日，被告已经更换了尿素壶及相应的传感器，故障已经解除。而且添加尿素溶液是为迎合环保需求，并不影响系争车辆正常行驶。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货物进口证明书；
2、小批量进口产品试验报告；
3、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
4、环保检验合格标志和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
上述证据1-4证明争议车辆具备所有进口的合法手续，经国家质量检测和检验检疫部门检测质量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
5、奔驰汽车专业维修（保养）项目预检表，证明1）争议车辆在安徽六安无法发动，当时里程数11，563公里，超过合同约定的10，000公里保修期，按照约定已经不属于被告应当负责保修的范围；2）车辆启动异常纯属原告司机操作失误，并不是质量存在问题，经被告仪器清除故障后恢复正常，没有更换任何零部件；
6、奔驰汽车专业维修（保养）项目预检表，证明尿素灯亮不影响争议车辆的正常使用，2013年10月8日出现问题后，原告正常使用了5个月，尿素灯亮未能及时修理的原因在于软件没有及时更新，等美国进口软件到后在2014年3月16日修理后恢复正常；
7、奔驰新车交接表，证明原告提取争议车辆时已经验收合格，确认轮胎、漆面、车窗等均不存在问题；
8、汽车维修服务告知函及寄送凭证，证明在尿素故障灯极有可能是原告方添加不合格尿素溶液的情况下，被告仍积极主动解决尿素故障灯亮问题，告知原告尽快将车送检，以便被告维修。
原告对被告辩称意见反驳称，被告所称的更换全部尿素壶、传感器后，系争故障灯仍然亮着，被告根本无法解决问题，故坚持诉请。
原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6、2014年4月8日拍摄照片一组，证明当日故障灯还是亮着。
被告对原告反驳意见再次辩称，被告更换尿素壶和传感器时，并未将尿素壶中的尿素溶液全部更换，故系争故障灯仍旧亮着，是原告原因导致的。
被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9、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关于奔驰房车货物进口证明书，证明被告证据1是真实的，争议车辆具备所有进口的合法手续，不存在质量问题；
10、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关于奔驰房车维修记录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所列的汽车故障为易耗品损耗、人为操作或使用不当，并非车辆质量存在问题；
11、奔驰房车使用说明书中涉及尿素故障灯的页面及中文翻译，证明尿素故障灯亮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可能与原告在外地自行购买和使用的尿素溶液的规格和质量不符合标准有关；尿素溶液容量不足时原告未及时加注；原告可能存在不当操作，如用水稀释等。尿素灯亮的主要原因是原告未根据使用说明书的指示操作和解决问题所致，并非车辆本身的质量问题；且尿素灯亮是为了减排环保，而这一目的是通过限制发动机次数来实现的，发动机无法启动本身并不会影响车辆安全；
12、上海银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结算单，证明原告于2013年11月19日对车辆进行保养时车辆处于正常状态，尿素灯等故障问题并非一直存在，车辆也未出现质量问题；
13、陈明秋职业资格证书，证明被告方维修负责人具备专业的维修能力。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房车维修记录是原告自行制作的，没有相应的维修单据，前面7项虽有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明秋的签字，但被告对具体的故障维修情况是不知情的，5张维修单除了一份维修结算单外，其余予以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并非是因为被告的原因导致的原告损失；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该照片显示仪表盘中已有英文显示剩余发动次数为9。另外补充一点，在此情况下，原告不但未及时将车辆送至被告处修理，还开去外地，被告法定代表人到现场维修，原告又不配合，致系争车辆无法行驶和修理。
原告对被告证据1-4因被告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只能证明国家相关部门在车辆进口时进行了审批，不能证明本案系争车辆没有质量问题；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也提供了同样编号同样日期的维修单，原告提供的维修单中“维修顾问故障确认及维修建议一栏”是空白的，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中有被告擅自后加的内容；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也提供了同样编号同样日期的维修单，原告提供的维修单中“维修顾问故障确认及维修建议一栏”中有被告法定代表人亲笔写的一段话，应以此为准；对证据7无异议，但不能因此证明车辆没有内在的质量问题；对证据8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已收到。强调以下几点：1）该证据书写日期为2013年4月14日，但2013年4月11日系争车辆已在安徽发生抛锚无法行驶的故障；2）告知函中所写内容前后矛盾，被告确认2013年10月已经发生尿素灯故障，2014年3月16日被告认为其对整个尿素系统进行了更换。如真如被告所述，被告在更换系统时应就能够判断造成问题的原因，既然被告将原先使用的尿素溶液倒入了新系统，那么就应视为被告认为这些尿素溶液是不存在质量问题的。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始终未能修复故障车辆，产生故障的原因并非原告添加的尿素溶液导致，原告也没有添加不合格产品；对证据9真实性无法判断，假设说明内容真实，也不能作为被告抗辩依据，这些文件不能证明系争车辆完全合格；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被告供应商出具，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11由于无说明书原件，真实性无法判断，从内容看，尿素灯亮原因有3点。但2014年3月被告对尿素系统进行全部更换，还发生故障，故所列3点系争车辆均不能成立，只能证明系争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手写部分是被告添加的，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保养过程中没有记载尿素故障灯的内容，不等于故障不存在；对证据13真实性不清楚，无法证明系争车辆没有质量问题。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原告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1）货品为一辆奔驰斯宾特商务车十座柴油版，底盘号码为WD4PE8CC9BXXXXXXX，总价为165万元，外部颜色为白色，内饰组合为米色（以下简称系争车辆）；2）卖方承诺，由卖方负责在收到买方支付的全部货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办理取得车辆的上海牌照及与之相关的购置税缴纳、注册入户登记等新车的一切注册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买方承担，并在办理取得车辆的上海牌照后两个工作日内向买方交付车辆；3）卖方按照代理商及工厂标准提供原厂质量保固，有效日期从买方提货之日起开始计算的1年或1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4）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保证或承诺均构成违约，应承担对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
2013年7月1日，系争车辆办理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沪D5XX**，机动车所有人为原告。7月4日，被告向原告交付系争车辆及所附相关文件。
2013年10月8日，系争车辆仪表盘上系争故障灯第一次亮灯，10月30日系争故障灯又亮灯，被告使用车用软件复位使系争故障灯熄灭。2014年1月23日，系争故障灯再次亮灯，且车辆在外地因无法发动后被拖回。审理中，被告称因车用软件没有升级，被告无法熄灭故障灯，故原告开回系争车辆。
因系争车辆多次维修无效，故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购买系争车辆后，承担车辆购置税141，025元，上牌服务费10，000元，服务费6，800元，车辆上牌维修费2，400元，商业险保险费32，994.39元，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1，220元，车船税875元，并支付因更换轮胎而产生的维修费3，000元，系争车辆于2014年1月23日无法行驶而产生的拖车费5，000元。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于2014年3月16日对系争车辆进行了维修后，原告将车开回。2014年4月11日，系争车辆在安徽六安再次无法发动。
以上《销售合同》、新车交接表、车辆维修记录、发票凭证及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系争故障灯亮灯的原因。原告认为，系争故障灯亮灯是发动机管理系统发出的警告信息，说明车辆本身存在故障，该故障最终会导致车辆无法启动；被告则认为，因原告操作不当，添加了不合格的尿素溶液，故障灯亮灯，进而发动机管理系统限制启动次数，启动次数用尽，车辆会无法启动。本院认为，被告系一家有资质的专业汽车销售公司，较作为车辆购买者的原告来说，有更丰富的汽车专业知识，而且根据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被告还担负保修责任，故当发生系争故障灯亮灯事件时，被告应该作出专业判断，及时查明原因、联系有资质的专门店进行检查和维修，但被告仅是通过车用软件复位的方式熄灭故障灯，并未对发动机发出警告的原因进行彻底检查，以致之后多次发生系争故障灯亮灯情形，被告的专业性应受到质疑。在此情况下，被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操作不当、添加不合格尿素溶液，再加上，被告庭审中称因原告添加了不合格尿素溶液导致尿素壶、传感器腐蚀，被告遂更换了上述部件，但又表示更换部件后又将原告添加的不合格尿素溶液再次灌入尿素壶中，两次陈述前后矛盾，有违常理，故对于被告上述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被告应承担系争故障灯亮灯而产生的不利后果。
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原告认为，系争车辆多次维修无效，系争故障灯一直亮灯，且车辆会无法启动，导致原告购车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则认为，系争车辆并无质量问题，系争故障灯亮灯仅是尾气处理系统（主要指尿素溶液）出现故障，并不影响系争车辆正常行驶，故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机动车系高速运输工具，在运行过程中会对周围环境产生高度危险性，因此机动车生产商在制造机动车时安装管理系统，该系统在检测到机动车自身存在故障时会在仪表盘上显示，确保机动车在正常状态下行驶，控制行驶中产生的危险，减少损害发生的几率。本案中，原告购买的系争车辆多次出现系争故障灯亮灯的情形，说明车辆一直处在不正常的状态，即使如被告所说是尾气处理系统发生故障，因系争车辆是一个相互作用、相互依赖的整体，尾气处理系统发生故障也可能对车辆的安全行使产生影响。况且从目前查明的情况来看，系争故障灯亮灯会导致车辆无法启动，更说明系争车辆安全状况存疑。原告人员驾驶非正常状态的车辆，不但无法达到原告购车目的，即提供舒适、高速、安全的空间移动体验，更会对周围环境产生极大的安全隐患，故本院认为，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对原告要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三、被告应承担损失的范围。对于原告诉请金额，本院分析如下：1）165万元车款。原告已经使用系争车辆一年，应该扣除相应的使用费用，本院考虑车辆行驶公里、行驶时间等因素酌定扣除20万元，故被告应返还的车款为145万元；2）商业险保险费、交强险及上牌服务费、上牌维修费。上述费用是原告为了使用系争车辆而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对于维修费3，000元，该笔维修费是更换轮胎而产生的费用，是原告使用系争车辆的正常耗损，对该笔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购置税、服务费、车船税、拖车费。上述费用是原告购买系争车辆而支付的税费及系争故障而产生的花费，属于被告原因致原告解除合同而使原告发生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签署的《销售合同》；
二、被告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1，450，000元，同时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回白色奔驰斯宾特商务车一辆（底盘号码为WD4PE8CC9BXXXXXXX，不含车牌）；
三、被告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3，700元；
四、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73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均已预缴），由被告上海隆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4，5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余款由原告上海旗开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 晶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轶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