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知初字第287号
原告：北京派达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席义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林利。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寅。
被告：浙江普达海文化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敏。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雷宇明。
原告北京派达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普达海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林利、杨寅、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雷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9月16日，原告和被告为共同投资开发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签署了《合作协议书》。协议中对原被告双方的工作内容，投资比例，制作进度，费用支付方式及利润分配等等各项内容作了详细约定，并且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也进行了明确。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协议内容，于2011年11月制作完成了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并交付了该作品。2011年底，该作品在浙江广电总局审核通过并获得播出许可证即（浙）动审字（2011）第048号。2012年6月28日开始，该动画片在中央电视台首播，原告自此全部完成协议约定义务。
被告自该协议签订后，初期依约支付制作费用，但是自动画片开始播出后，被告便多次拒绝原告要求其支付剩余制作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对支付制作费用的时间进行了详细约定，特别约定余款20%（即人民币301470元）于本项目作品首家电视台播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关于利润分配中也约定了原告享有25%的利益。经查，被告已获取政府补贴40万元，依约应按比例支付原告相应款项。然而，迄今为止，被告仍然拒绝支付任何应付款项，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款项692095元（其中制作费用292095元，政府补贴100000元，违约金3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原告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无权向被告提起诉讼。本案是合作创作合同纠纷，根据被告方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合同当事人是被告和杨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合同主体。因此，本案原告与《合作协议书》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无权作为原告向被告提起诉讼。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和《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涉案的《合作协议书》是被告和杨寅签订的。被告和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如果产生纠纷，应由杨寅向被告提起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另，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应当扣除原告每分钟制作费200元，且应由原告向被告支付30万元违约金。此外，原告没有涉案作品剧本的著作权，无权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综上，原告与本案争议的合同没有利害关系，无权向被告提起诉讼，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合作协议书，证明：1、原被告的合作关系；2、原被告的权利义务等约定内容；3、被告违约的事实。
2、《布耳朵的故事》提交文件明细单，证明：原告完成合同义务，被告认可的事实。
3、银行明细单、存款对账单等，证明：被告已支付的款项仅为1215255元，余款292095元未付。
4、中央台少儿频道播出证明和央视官网截屏，证明：原告制作完成的作品播出时间.
5、发票，证明：原告开具发票给被告，但被告未付款的事实。
6、收据，证明：被告财务人员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对涉案作品没有全部著作权，无权与被告签订合同。
2、借条。证明：杨寅只是借用原告公司的身份，履行涉案合同的主体仍是杨寅和被告。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的质证意见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明细单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9日，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4个月内完成制作，原告有迟延履行的情况。对证据4中播出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作品在央视的播出仅为试播；对央视官网截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未经公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6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能够证明其待证之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协议书是之前签订的，已经被之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取代，该份协议书是杨寅在公司筹备阶段作为项目负责人签署的，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所持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具有真实性，杨寅并非涉案合同的向对方，与涉案诉争的合作创作合同的事实无实质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9月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就共同投资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的开发工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按比例对项目进行投资，甲方出资人民币1507350元，占项目总投资的75%，以货币出资，乙方出资人民币502450元，占项目总投资额的25%，以技术、剧本等出资。双方约定的制作进度自签约起14个月完成。甲方拥有最终作品的全球商业使用权，后续使用权和转让权。甲方有权对本项目的创作及制作全过程的监督，属于艺术创作领域的甲方应尊重乙方导演的创作权。甲方拥有对本作品的改编、翻译、发行、展览、摄制等著作权。乙方在剧本经过甲方审核通过后方可制作，在技术水平达标的前提下乙方享有在艺术风格上的导演最终决定权，同时乙方有义务按照甲方审核的意见对技术水平不达标的问题进行修改，直至达到甲乙双方认可的标准为准，保证动画片的每集制作水平不低于第三集《超人老师》的标准。按甲方要求提交阶段性成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所有技术资料或源文件和素材等（如数字带、dvd光盘／tga序列帧图、falash源文件、人物造型库、背景库含分层文件等），乙方保证所创作及制作的本项目应达到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标准及相关行业标准（电视播放标准等）。甲方负责本片的全部市场开发运作。本协议违约金为人民币三十万元，若一方实际损失大于本合同规定违约金的，以实际损失为准。因本项目作品相关的著作权、商标申请权等一切知识产权属于甲方所有，甲方可以给予乙方参与本项目制作人员的个人署名权。因本项目运作产生的品牌授权、衍生产品开发权、全球电视发行权等权利属于甲方所有。甲方拥有本项目作品的知识产权（著作权、商标申请权等）后，乙方如使用作品除个人署名权以外的其他权利，须经甲方同意，并支付相应的费用乙方以制作进度表为时间标准每月向甲方提供成片，甲方按月支付乙方的制作费用，其中：甲方在收到当月第一稿成片和剧本后向乙方支付该部分成片制作费用的50%，剩余15%的费用用于逐集修改通过后逐集支付，52集全部完成后，配音、音乐、音效合成完成通过后并向甲方提供本项目作品的成片带bety带、dvd光盘后统一支付52集的15%的制作费和音乐制作费以及片头制作费的80%，以上甲方合计支付应出资费用的80%（即人民币1205880元），余款20%（即人民币301470元），于本项目作品首家电视台播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项目作品因电视发行播出、政府补贴等方面产生利益，在扣除运作成本的基础上，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甲方占75%，乙方占25%。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开始进行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的开发及制作工作。2013年1月9日，原告将《布耳朵的故事》的所有文件包括后期工程-
苹果单个文件、布耳朵库（表情、道具、配角特效等）、布耳朵音乐（主题歌、配乐）、布耳朵音效（16个文件包音效）、布耳朵dvd（52集）、布耳朵最终输出视频（52集）、布耳朵三维背景（办公室、宝葫芦房间、布耳朵卧室、传达室等）、布耳朵原始文件（52集）、布耳朵广电修改视频（长生不老、超人网络、打扫卫生等）全部提交给被告，被告予以签收确认。2010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制作费人民币1215255元。涉案动画片获得（浙）动审字（2011）第048号播出许可证，并于2012年6月28日至7月5日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被告于2011年和2013年共计获得杭州动漫游戏产业相关政府补贴40万元。后原告因被告未向其支付相应尾款及政府补贴相应利益而发生纷争，故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及在合同项下应承担的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1，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符合合作创作合同的形式要件，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并依法享有本案诉权。
对于争议焦点2、涉案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于2011年取得了播出许可证，且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共支付了制作费1215255元，《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原告与被告共同投资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被告出资人民币1507350元，以货币出资，原告出资人民币502450元，以技术、剧本等出资。……余款20%，于本项目作品首家电视台播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涉案动画片已经于2012年6月28日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根据上述约定，被告应在播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292095元，但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支付尾款的相应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制作费余款的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涉案动画片在央视系试播，制作费用余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且依约应当减少制作费用的抗辩无证据支持，亦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作协议书》中还约定：本项目作品因电视发行播出、政府补贴等方面产生利益，在扣除运作成本的基础上，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甲方占75%，乙方占25%。据此，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1年和2013年共计获得杭州动漫游戏产业相关政府补贴40万元，被告依约应支付原告上述款项的25%即人民币10万元，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违约金的金额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鉴于本案中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由于被告违约而造成的具体损失，本院将兼顾合同的性质、内容及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酌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在本案中未依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普达海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派达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人民币3920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浙江普达海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派达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北京派达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21元，由被告浙江普达海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9100元，由原告北京派达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6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0000515001）。
审 判 长 申正权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