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鑫强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繁伦，山东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玉国，男，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军委，男，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元高，男，汉族，职工。
原审第三人：临沂财鑫金属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经理。
上诉人临沂市鑫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强公司）、邢玉国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强公司诉称，被告自2007年第四季度以来经常从原告处购买铬铁。2008年8月27日，被告向原告预付货款60万元，连同被告以前向原告预付的铬铁货款179070元，被告共向原告预付货款779070元。2008年9月12日至10月4日期间，被告共从原告处拉走11车473.145吨铬铁，总货款为5268605元。2008年9月28日，被告通过信用合作社给原告汇款100万元，2008年12月20日通过承兑付款200万元，扣除2008年8月27日被告预付的货款77907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89515元至今未付。上述欠款，原告曾于2010年6月15日、2011年5月16日委托或同他人一起去被告处索要，被告亦承认欠款，但既不与原告结算，也不向原告偿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489515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三被告共同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的债权债务，不存在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12年2月8日全部结清，有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9日作出（2011）临兰民初字第6308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原被告双方的债权已结清。原告在诉状诉称业务发生均以临沂财鑫金属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其合同关系应以临沂财鑫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鑫公司）为当事人，应当向临沂财鑫金属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财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称，财鑫公司是邢玉国投资设立的以张某某、邢军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邢玉国从原告鑫强公司购买的铬铁销售到山东长星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长星集团有限公司要求邢玉国出具销售发票。为此，邢玉国出资设立了财鑫公司，并由邢玉国实际经营管理，实际与原告鑫强公司发生买卖铬铁关系的是邢玉国，而不是财鑫公司。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鑫强公司从事铬铁销售业务。被告邢玉国是被告邢军委的父亲，被告崔元高是被告邢玉国的外甥。原告主张，三被告自2007年10月份开始从原告处购买铬铁并销售至山东长星集团有限公司，截止到2010年10月份，被告共欠原告货款为5268605元。被告于2008年9月28日通过信用合作社给原告汇款100万元，2008年12月20日通过承兑付款200万元，扣除2008年8月27日被告预付的货款60万元，减去被告2008年8月结算后被告在原告处的余款17909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89515元至今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一、贵德钢材物资销售处过磅单十一张及过磅处证明一份。十一份过磅单分别为：2008年9月12日过磅单（编号为0069165）载明净重38.46吨；9月13日过磅单（编号为0091593）上载明铬铁，净重为37.85吨；9月28日过磅单（编号为0122715）载明运输车辆的车牌号为23760，净重为42.28吨；9月28日过磅单（0122716）载明运输车辆的车牌号为1991，净重为39.92吨；9月29日过磅单（编号为0041541）载明运输车辆的车牌号为2017，净重40.29吨；9月29日过磅单（编号为0041542）载明运输车辆的车牌号为0830，净重39.84吨；9月29日过磅单（编号为0041543）载明运输车辆的车牌号为67273，净重31.66吨；10月3日过磅单（编号为0041552）载明运输车辆的车牌号为2793，净重39.82吨；10月3日过磅单（编号为0041553）载明运输车辆的车牌号为19365，净重37.28吨；10月4日过磅单（编号为0069164）载明净重37.255吨；10月4日过磅单（编号为0041554）载明运输车辆的车牌号为35579，净重38.49吨；上述十一份过磅单均加盖了贵德钢材物资销售处签章，均有记载的被告邢玉国、邢军委的名字。原告主张上述过磅单上的铬铁全部销售给了三被告，被告邢玉国、邢军委的名字是原告工作人员在过磅单上注明的。三被告共同辩称，上述十一份过磅单有关邢玉国、邢军委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过磅处的证明载明：证明我处与鑫强公司系前后邻居，我处打南邻，其为北邻，均在南坊办事处去蒙阴县的南北路路西，鑫强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销售铬铁38.46吨，9月13日销售铬铁37.85吨，9月28日销售铬铁39.92吨、42.28吨，9月29日销售铬铁39.84吨，40.29吨、31.66吨，10月3日销售铬铁37.28吨、39.82吨，10月4日销售铬铁37.255吨，均在我处过磅。特此证明，临沂市贵德钢材物资经销处（加盖专用章），原告称上述证明与过磅单相符，证明三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423.145吨铬铁。三被告对过磅处开具的证明不予认可。二、销货明细一份，2008年9月12日、9月27日、10月6日全国铬铁价格表三份。9月12日山东铬铁报价为13300-13500元／吨；9月27日山东铬铁报价为12500-12800元／吨；10月6日山东铬铁报价为12300-12500元／吨。参照以上价格，原告称2008年9月12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铬铁38.46吨，单价为13700元／吨，货款为526902元；2008年9月13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铬铁37.85吨，单价为13700元／吨，货款为518545元；2008年9月28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铬铁两车，分别为39.92吨、42.28吨，合计为82.2吨，单价为12000元／吨，货款为986400元；2008年9月29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铬铁三车，分别为39.84吨、40.29吨、31.66吨，合计为111.79吨，单价为12000元／吨，货款为1341480元；2008年10月3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铬铁两车，分别为37.28吨、39.82吨，合计为77.1吨，单价为12400元／吨，货款为956040元；2008年10月4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铬铁两车，分别为37.255吨、38.49吨，合计为75.745吨，单价为12400元／吨，货款为939238元；以上合计11车铬铁，423.145吨，总货款为5268605元。三被告对上述销货明细有异议，认为是原告单方书写，没有被告签字认可，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对上述三份价格表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三、证人姜良吉、李振强、李兆通、王献飞、李某某的证人证言。1、证人姜良吉出庭作证时称，大约在2011年7月份，李学峰让其和王献飞、李某某、李振强一起去接着李兆通到临西八路找被告邢玉国要钱。后因证人有事，未能与其他人一起去。但后来李振强去制作与邢玉国的录音光盘时，是证人姜良吉跟着一起去的。2、证人李兆通出庭时称，其曾受李学峰委托多次去被告处索要货款。2011年6月份，其与李振强、王献飞等人再次去临西八路找被告索要货款，被告明确承认尚欠被告170多万元未付。3、证人王献飞出庭时称，其曾受李学峰委托多次到被告邢玉国处索要货款。2011年6月份，其再次受李学峰委托到被告邢玉国索要欠款，被告邢玉国明确承认连同买房时向原告的借款，共计欠原告170多万元。4、证人李振强出庭时称，受父亲李学峰委托，其曾多次到被告邢玉国处索要欠款。2011年6月份，证人与王献飞、李兆通、李某某一起去找邢玉国催要货款，并对找邢玉国索要货款的过程进行了录音。录音中，被告邢玉国承认尚欠原告货款140多万元。5、证人李某某出庭时称，被告邢玉国等人尚欠原告货款148万元左右。2012年10月份，其受李学峰委托到被告邢玉国处索要欠款，被告邢玉国没有支付。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称李兆通、王献飞所称欠款170多万是指所欠货款140多万及被告邢玉国在沂龙湾购买房屋所借20多万，合计为170多万。三被告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很多证言都是听别人述说，不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未付。四、证人王献飞、李某某、李兆通、李振强等人与邢玉国的录音资料一份，在录音的第23分至28分之间，被告邢玉国明确承认尚欠原告货款140多万。原告对该录音没有异议。三被告对录音资料有异议，称（一）、该录音资料与原告提供的书面整理的资料不一致，录音中李某某并没有说被告欠原告170万元，邢玉国说的部分没有被告邢玉国拉了原告140多万元的货物，完整的录音是你那边140万，我那边230万，单纯以该录音不能证明李学峰与邢玉国之间存在140来万元的债权债务，（二）、该录音资料原告称是2011年6月17日所录制，该录音资料没有说明这140来万是2008年9月12日至10月4日之间的业务款项，另外原、被告在2008年10月4日之后还有业务往来，货款均已经结清，不存在2008年9月份到10月份尚有欠款未结清的情形。五、原告委托代理人孔繁伦律师、王中文律师对案外人孙常全、颜世强、王东、赵文彬、姜良吉、李兆通等人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李学峰多次向被告邢玉国等人索要欠款，并于2010年6月份、2011年6月份先后委托孙常全、颜世强、李兆通、姜良吉等人到邢玉国处索要货款，被告邢玉国承认尚欠原告货款140多万。三被告对调查笔录有异议，称上述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不能证实其证言的真实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下面两份证据：一、到中国农业银行临沂市分行调取的2008年5月25日、6月28日、7月23日、7月29日、8月27日，被告邢军委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学峰汇款的银行凭证五份，汇款金额分别为230万、100万、140万、50万、60万，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称上述汇款证明了原、被告之间多次发生铬铁买卖业务的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原、被告双方业务已经结清，不存在欠款事实。二、到山东省临沂市农村合作银行调取的被告邢军委于2008年9月28日通过山东临沂农村合作银行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学峰汇款100万元的银行凭证。原告对上述汇票凭证没有异议，认为上述凭证证实了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欠款未付的事实，特别是2008年9月28日的汇款，与三被告在原告处购买铬铁的时间相对应，更加证实了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铬铁关系的真实性。三被告均认为上述凭证证明原、被告之间已经结清欠款，被告不欠原告货款。
2013年9月17日，法院依法对贵德钢材物资销售处负责人张传贵进行调查询问，张传贵称原告确实在2010年9月12日至2013年10月4日期间在其处过磅，其给原告出具的过磅证明属实，并且称2013年5月份的一天，有人曾经找过张传贵，质问张传贵为什么给李学峰出具过磅证明，张传贵以所出具证明是依据事实，没有说谎为由回复了来人。
2013年10月9日，法院依法对财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张某某称其是邢玉国雇佣的工作人员。为了方便出具销售发票，被告邢玉国出资以其长子邢军建和张某某为股东成立了财鑫公司，张某某为财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邢军建为监事，由财鑫公司向山东长星集团有限公司出具销售发票。财鑫公司实际由被告邢玉国经营管理，邢玉国与其子邢军委负责在原告处采购铬铁并与原告结算付款，张某某负责将从原告处购买的货物运送至山东长星集团，被告崔元高在山东长星集团负责接货并结算、领取货款。2008年10月份，因妻子生病到西安治疗，张某某就不跟着邢玉国工作。张某某称其知道邢玉国在2008年10月1日之后还给山东长星集团送过几车铬铁。原告对上述两份调查笔录没有异议，三被告认为张传贵的证言与本案无关，张某某作为第三人财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证言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
被告庭后提交了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份期间发生业务时向原告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八份，证明其后也发生过业务往来，货款均已结清，涉及金额20多万。被告称还有2008年3月份至2008年10月向原告付货款及预付款的承兑汇票及现金一宗，涉及价值700万-800万左右，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
同时查明，第三人财鑫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2日，出资人为张某某、邢军建，出资金额分别为60万、40万，张某某为法定代表人，邢军建为监事。
另查明，2008年5月25日，邢玉国以购房为由向李学峰借款28.6万元，并于当日向李学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李学峰现金286000元正，大写贰拾捌万陆仟元正，借款人：邢玉国，2008.5.25日。后因邢玉国拒不偿还借款，李学峰于2011年12月30日起诉至法院，要求邢玉国偿还借款。2012年2月8日，邢玉国与李学峰达成协议，邢玉国偿还上述借款，李学峰于2012年2月9日撤回对邢玉国的起诉，法院于（2011）年2月9日作出2012临兰民初字第630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李学峰撤回起诉。
还查明，原告还提交了临沂市盛岩物贸有限公司出具给山东黄金集团阳光矿业有限公司铬铁销售增值税发票一张，该增值税发票显示2008年9月18日铬铁不含税价格为14103元／吨；临沂市盛岩物贸有限公司出具给临沂金耐特钢有限公司铬铁销售增值税发票一张，该增值税发票显示2008年9月22日铬铁不含税价格为14107元／吨；临沂市盛岩物贸有限公司出具给临沂罗庄光明特钢厂铁销售增值税发票一张，该增值税发票显示2008年10月10日铬铁不含税价格为16265元／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邢玉国出资设立了财鑫公司，并雇佣张某某、邢军委、崔元高等人为其工作，以临沂财鑫金属有限公司的名义将从原告处购买的铬铁销售至山东长星集团，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邢军委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临沂市分行、山东省临沂市农村合作银行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学峰汇款的凭证、张某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邢玉国自2008年9月12日至10月4日期间，多次从原告鑫强公司处购买铬铁共计423.145吨并销往山东长星集团，有当事人陈述、贵德钢材物资经销处的过磅单、证人王献飞、李某某、李兆通、李振强等人找被告邢玉国索要欠款时的录音资料、被告邢军委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临沂市分行、山东省临沂市农村合作银行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学峰汇款的凭证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全国铬铁销售价格表及相关企业销售铬铁的增值税发票可以看出，原告销售给被告的铬铁价格均低于同期全国统一价格和相关企业销售的价格，故对原告主张的货款单价，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邢玉国尚欠原告鑫强公司铬铁款1489515元，虽无直接证据证实，但根据当事人陈述、贵德钢材物资经销处出具的过磅单、2008年9月12日、9月27日、10月6日全国铬铁价格表、证人王献飞、李某某、李兆通、李振强等人找被告邢玉国索要欠款时的录音资料、2008年9月28日被告邢军委通过山东省临沂市农村合作银行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学峰汇款100万元的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原告鑫强公司要求被告邢玉国偿还货款1489515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经原告催要，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向原告支付欠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可自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崔元高、邢军委与被告邢玉国存在合伙销售铬铁的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崔元高、邢军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财鑫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对其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邢玉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临沂市鑫强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48951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6元，由被告邢玉国负担。案件受理费18206元，由邢玉国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鑫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邢军委、崔元高为本案适格主体，令其二人与邢玉国共同偿还欠款1489515元。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中把邢军委、崔元高安排为“雇工”错误。1、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在原审法院诉讼活动中，既未提交答辩状书面材料，也未参加于2013年5月29日和11月1日的庭审，只有其代理人出庭应诉，其代理人自始至终丝毫未涉及邢军委、崔元高主体资格的异议，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却出现了邢军委、崔元高为“雇工”，毫无任何根据；并且为了给其二人铺垫还把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亦安排为“雇工”，张某某即是本案中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雇工”，具有双重身份，很显然存在逻辑上的混乱。2、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购销了鑫强公司的铬铁，鑫强公司问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要钱，这应是天经地义或情理之中的事。原审法院却以鑫强公司“未充分提供证据”为由而把邢军委、崔元高安排为“雇工”，对此，鑫强公司认为，其与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发生的业务是通用产品的铬铁买卖关系，若让鑫强公司提供口头或书面协议等，未免强人所难，即脱离实际，该理由也根本不能成立，这是其一。其二，邢玉国如何花钱“雇佣”邢军委、崔元高为其干活的，既没有说词，亦未有证据予以支持。其三，把法律意义的合伙关系套用在了像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这种松散型的合伙关系上，是对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的混淆。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出现的邢军委、崔元高“雇工”之说，既严重违法，亦未有任何根据，并且还背离了社会公理。二、原审法院判决对邢军委、崔元高的“免责”错误。邢军委、崔元高系法定成年人，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与鑫强公司发生购销铬铁业务中，邢玉国既是组织者、又是实施人，邢军委既是提货者、又是付款人，崔元高既是接货者、又是支款人，三人分工明确，组织严密，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个人合伙关系，这有第三人财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的相关证言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5条第2款之规定：“未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合伙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书中依权对邢军委、崔元高“免责”的行为，很显然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邢玉国与邢军委、崔元高系父子、舅外甥关系，其三人又同住在曹王庄小区的前后楼，该三人的行为完全是一个由亲属组成的经济利益共同体，这有邢军委从其个人银行账号向李学峰个人银行账户偿还货款680万元的银行凭证予以充分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依权对邢军委、崔元高“免责”的行为，很显然悖离了赖以存在的客观事实。三、原审法院判决书还存有以下违法遗漏等问题。原审法院判决书把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提供的未经质证的所谓“证据”写进判决书错误。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在原审法院诉讼中拒不提供其相关证据。本案从2013年4月28日立案，至12月5日领判决书，只有其代理人出庭应诉，该代理人于5月29日出庭时，仅是提供了另案的邢玉国向李学峰借款286000元的借据，李学峰撤诉申请书，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民兰初字第6308号民事裁定书，其以此用以证明本案的货款“已结清”的事实，而再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判决却出现了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所谓的“证据”，虽然上面也写明了“被告庭后提交……”等字眼，但也掩盖不了该行为的违法性。四、原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铬铁型号和计算分析。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于2008年9月12日、13日、28日、29日用七辆车购买了上诉人58型的铁路270.3吨，计款3373327元；同年11月3日、4日用4辆车购买了上诉人60型号铬铁152.845吨，计款1895278元，以上总货款为5268605元。鑫强公司之所以在此重复该事实，是因为原审法院判决书中未涉及到本案铬铁型号，而08年9月12日、9月27日、10月6日的“全国铬铁价格表”中的山东报价又都是按国家标准50型号铬铁的报价，反映不出本案铬铁实际价格的优惠，实际价格除8%税后该批货款优惠于“全国铬铁价格表”中的山东三日报价的平均价533932.06元。3、第三人财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既未提交答辩状，也未出庭，只是承办法官于2013年10月9日向其送达第2次开庭时间和手续时调取了其一份调查询问笔录，而原审法院判决书中“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称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五、原审法院判决书把财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安排为“雇工”错误。财鑫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2日，兰山区工商局资料显示，张某某注资60万元、为董事兼总经理，邢军委注资40万元、为监事，系依法成立的法人，且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而原审法院在依法认定了财鑫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后，却又错误的认定该财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为“雇工”。
邢玉国答辩称，一、关于鑫强公司要求邢军委、崔元高、邢玉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理由为三方系合伙关系，这一主张是不成立的。首先，上诉人鑫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三人系合伙关系，关于上述事实当中三人形成了利益共同体，以及分工明确、组织严密这一表征均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的成立。二、我们认为作为鑫强公司应当向原审法院就其主张的法律事实举证证实。鑫强公司与邢玉国、崔元高、邢军委之间存在着直接的贸易合同关系，其次鑫强公司还应当证明其发生的实际贸易合同关系中每一次贸易往来交易价格、交易数量、交易的规格，在原审中鑫强公司没有证实与邢玉国之间是否发生了423吨的铬铁买卖事实。因为鑫强公司所有的过磅单中收货人的姓名均是其自己拟制的，并没有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本人的签名。所有的交易价格都是根据山东省铬铁交易信息价交易，也就是鑫强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交易价格是根据市场信息的价格进行确定的，并不代表邢玉国与鑫强公司之间直接就上述交易货物的价格进行的确定。三、关于过磅单中的规格也没有直接证明予以说明，上述规格只是限于鑫强公司在诉称中的事实，并没有证据直接予以证明。所以，鑫强公司第二项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四、关于第三人张某某的笔录问题，在原审中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是应法院的要求做了一份笔录，我们认为该项取证的程序是有问题的。因为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他是应当具有直接出庭的权利和义务。作为申请人是无权申请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没有权力直接要求法院对第三人诉讼代理人在庭外就案件事实作出询问笔录。所以原审当中对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在程序上是不合适的。综上，鑫强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
邢玉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鑫强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鑫强公司陈述事实不符，邢玉国与鑫强公司之间不存在欠1489515元的事实，鑫强公司诉称11份过磅单和有关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鑫强公司与邢玉国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确认债权的基本证据不足。1、邢玉国认为以下诉称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即“2008年8月27日，邢玉国向鑫强公司预付铬铁货款60万元，连同邢玉国之前预付铬铁货款179070元，共预付779070元”。原审中调取邢玉国与李学峰之间银行户对户付款记录，记录表明邢玉国在2008年8月27日前还存在大量其他预付款项，原审已查明邢玉国通过邢军委的账户在农业银行预付货款分别为230万、100万、140万、50万、60万，上述事实鑫强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因此鑫强公司主张的双方差额17907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缺乏证据支持。其次，邢玉国还通过信用社向李学峰支付款项，被上诉人主张的8月27日前，邢玉国仅仅预付179070元这一事实与邢玉国和李学峰之间的预付款不符，鑫强公司以此计算双方之间存在1489515元欠款事实缺乏事实依据。2、鑫强公司主张的自08年9月12日至10月4日间，邢玉国共从鑫强公司处拉走11车473.145吨铬铁，总货款5268605元的事实不成立。原审中鑫强公司提交11份过磅单和调查的贵德钢材物资销售处张传贵的调查笔录均无法证明上述铬铁销售给邢玉国。首先，鑫强公司的过磅单中收货人的名称均是其拟制的，邢玉国没有签名，也没有确认过有关过磅单的数量，鑫强公司没有提交相关的收货单以及其他可以证明邢玉国收取相关货物的证明，其次，邢玉国主张的铬铁价格是单方面拟制的价格，鑫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就上述货物商定买卖价格，因此，该过磅单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铬铁贸易往来及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鑫强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完全是编制的谎言和闹剧，其证人证言完全不能证明邢玉国与鑫强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中证人与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相关证人证言不能作为确认债权的依据；其次，关于本案中邢玉国提交的所谓王献飞、李某某、李兆通、李振强与邢玉国的谈话录音材料没有任何双方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有关证据，原审中邢玉国已经提出异议，认为该录音资料与鑫强公司的书面整理资料不一致，不能证明李学峰与邢玉国之间存在1489515元的欠款经过以及双方确认存在欠款关系的证据，其次，该录音材料中没有设计任何双方贸易往来的有关材料以及无法确认录音形成时间和140万元与08年9月12日至10月4日之间业务往来的任何关系，邢玉国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欠款事实。4、本案原审中鑫强公司的证据体系完全是拼凑而成拟制事实，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1489515元的债权，原审中以录音材料和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作为支持鑫强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明显违背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证据采信没有任何依据。二、原审没有查明双方之间是否真正存在贸易关系，原审判决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依据。三、原审判决在查明的事实当中所援引的录音是不准确，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存在诉讼主体、债权债务主体不明的问题。
鑫强公司答辩称，邢军委、崔元高为本案适格被告；邢军委、崔元高应与邢玉国一起共同承担偿还贷款责任；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拖欠了鑫强公司铬铁货款为1489515元；本案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鑫强公司的主张依法应获得支持。
邢军委、崔元高、财鑫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相一致外，还查明，鑫强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16日，其经营期限自2005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
本院认为，上诉人鑫强公司与上诉人邢玉国、被上诉人邢军委自2007年10月开始发生买卖铬铁销售业务，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以及本案相关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鑫强公司所主张的1489515元的债务是否存在。二、若债务存在，应由邢玉国个人偿还还是由邢玉国与邢军委、崔元高共同偿还。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1、上诉人鑫强公司为证实上诉人邢玉国、邢军委欠其1489515元，其所提供的记账凭证中所记载的邢玉国、邢军委购买铬铁的重量与临沂市贵德钢材物资经销处出具的过磅单中载明的货物重量一致，且该记账凭证中记载的铬铁的价格与全国铬铁销售价格表及相关企业销售铬铁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价格相吻合。2、原审第三人财鑫公司法人张某某称，为了方便出具销售发票，邢玉国出资成立的财鑫公司，由张某某担任公司法人，邢玉国与邢军委负责在鑫强公司采购铬铁并结算，财鑫公司负责将从鑫强公司购买的铬铁运送至山东长星集团有限公司并开具发票，2008年10月1日之后还给山东长星集团有限公司送过几车铬铁。因此，鑫强公司提供的十一张过磅单证明邢玉国、邢军委自2008年9月12日至10月4日期间在鑫强公司购买铬铁和邢军委于2008年9月28日通过山东省临沂市农村合作银行向鑫强公司李学峰汇款100万元的事实与财鑫公司法人张某某陈述买卖铬铁的时间相对应。3、鑫强公司主张邢玉国、邢军委、崔元高欠其铬铁款1489515元与录音资料中邢玉国陈述欠李学峰货款140多万元相一致，且证人李振强、李兆通、王献飞的证言证实向邢玉国催要欠款的事实。综上，鑫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其证明力大于邢玉国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鑫强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确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鑫强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情况下，上诉人邢玉国主张买卖合同不成立，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通过原审法院对原审第三人财鑫公司法人的调查，邢玉国与邢军委系父子关系，共同负责采购铬铁并与鑫强公司结算，且邢军委以其个人账户多次向鑫强公司李学峰的帐户支付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邢玉国、邢军委共同行使本案买卖合同买方的权利并履行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邢军委应系本案共同诉讼人，且其应与其父亲邢玉国共同向鑫强公司承担偿还剩余货款的义务。邢玉国主张其与邢军委系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在邢玉国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邢玉国与邢军委系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崔元高只负责山东长星集团有限公司接货结算，未参与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货款支付和利益分享，鑫强公司主张崔元高应与邢玉国、邢军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邢玉国、被上诉人邢军委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临沂市鑫强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48951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206元，均由上诉人邢玉国和被上诉人邢军委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