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郭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保振，男，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该单位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锡玉，男，193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丽英，女，192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兰，女，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崇轩，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宁，女，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徐州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术静，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义，男，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明达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明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李良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涛，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该单位宿舍。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任小义、济南明达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快运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13年10月22日22时许，任小义驾驶鲁A466**／鲁A45**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龙泉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龙泉路章丘市汽车站西出口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张棣丰（系张锡玉、尹丽英之子，张明兰之夫，张崇轩、张宁宁之父）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棣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张锡玉等支付医疗费1254元。该事故经山东省章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任小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棣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审查，根据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可证明任小义驾驶的半挂车左侧与张棣丰驾驶的摩托车右侧发生碰撞；根据现场图及照片，可证实发生的地点已是在机动车车道内，即两事故车辆行驶的方向为由西向东。
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5755元/年×20年）515100元，并提供单位证明、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劳动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卡各1份、户口本2份、工资表5份为证。任小义等对此有异议，要求按农民标准计算。经审查，张锡玉等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根据该组证据，可证实张棣丰从2008年开始为章丘市东风煤矿的职工，已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张锡玉等主张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主张丧葬费24335元。中华联合济南公司及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数额过高。经审查，因张棣丰生前系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据此，张锡玉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为（70.56元×6人×3天）1270.08元。明达快运公司、中华联合济南公司及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经审查，根据案情和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张锡玉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5、张锡玉、尹丽英系夫妻关系，生有四个子女，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张锡玉为（6776元×5年/4人）8470元；尹丽英为（6778元×5年/4人）8470元，共计16940元，并提供村委会证明1份。任小义等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但此数额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中。
6、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任小义等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
7、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主张交通费2000元。明达快运公司、中华联合济南公司及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要求法院酌定。经审查，张锡玉等因事故支出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的数额过高，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
8、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主张尸检费600元，并提供票据1份为证。中华联合济南公司及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不同意赔偿。经审查，尸检是法医为查明受害人死亡原因的程序，为此而支出的费用应包括在丧葬费中，张锡玉等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9、诉讼中，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与任小义达成协议：①双方对事故发生及责任无异议；②任小义赔偿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各项损失共计5万元；③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不再返还任小义已支付的2万元；④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收到赔偿款后对任小义予以谅解；⑤其它双方互不追究；⑥诉讼费用由任小义承担。
10、明达快运公司系事故车辆车主，任小义系其雇佣司机。
11、任小义驾驶的事故车辆主车在中华联合济南公司处各投保1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数额为50万，有不计免赔）。中华联合济南公司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经审查，明达快运公司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中华联合济南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12、明达快运公司主张任小义驾驶的事故车辆挂车在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处各投保1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数额为20万，有不计免赔），并提供交保单2份、中国保监厅发（2010）11号文件《关于促进甩挂运输发展的通知》复印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的通知》复印件、济南明达快运保单特约情况说明复印件各1份为证。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对复印件证据有异议，要求提供原件，主张根据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因主车与挂车不一致，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并提供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1份为证。明达快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根据明达快运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单，可证实该保单有特别约定：本保单承保的鲁A45**挂号挂车为鲁A488**号车辆的无动力挂车，附挂在其它车辆上使用时所发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浙商财保济南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可证实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并且明达快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认可。明达快运公司所提供快运保单特约情况说明，因是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事故认定书，任小义驾驶的车辆为鲁A466**／鲁A45**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据此，原审确认明达快运公司在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处投保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单合法有效，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明达快运公司车辆的使用违反了商业三者险的特别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张棣丰与任小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棣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予以采纳。依据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原审确定双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3：7，即张棣丰承担30%，任小义承担70%。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作为张棣丰的继承人，要求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应按法院确定的项目和数额及比例赔偿。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的损失为：医疗费1254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尸检费共计569245.08元。因任小义系明达快运公司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任小义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明达快运公司承担。同时，因任小义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对事故存在重大过失，故任小义应当与明达快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各投保1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在此次事故，明达快运公司的车辆使用违反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同时，因事故车辆也在中华联合济南公司各投保1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中华联合济南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70%在商业三者险50万范围赔偿。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与任小义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医疗费（1254×50%）627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尸检费11000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医疗费（1254×50%）627元。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尸检费110000元。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尸检费〔（569245.08-220000）×70%〕244471.56元。六、任小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再赔偿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各项损失5万元，其它双方互不追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任小义负担。
上诉人中华联合济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浙商财保济南公司的“挂车未与其保单约定的主车连接使用而免赔”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根据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保险事故的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的成就，保险公司理应赔偿。其次，浙商财保济南公司所主张的主挂车未连接使用商业三者险不赔，无法律依据。挂车与哪一辆主车使用是使用人的权利，这种正当合法的使用支配权受法律保护。再次，本案中，挂车更换牵引车，并没有增加危险性，而且根据现有法律，也没有说更换牵引车违反了法律规定。对于挂车需要由哪一辆主车牵引，根本没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没有必要向保险人告知，也不应当影响保险公司对保险事故的赔偿，更不应当以主挂车不一致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依据。第四，对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主挂连接使用不一致不赔的条款，明显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赔偿义务的条款，该条款属于合同法明确规定的无效条款，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五，退一步说，假如主挂牵引这一条款有效的话，因浙商财保济南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也不应当生效。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应举证证明投保当时向被保险人告知的是本条款，方可以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同时，因该保险条款字体很小、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的区分度并不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条款免责部分需要加大加粗等需要作出明显区分的格式要求，免责条款无效。二、退一步说，即使主挂车不一致导致保险公司不赔，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任小义、明达快运公司等自行承担违约后的赔偿责任，即在相当于投保金额的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主挂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金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张锡玉、尹丽英、张明兰、张崇轩、张宁宁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浙商财保济南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任小义、明达快运公司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明达快运公司所投保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部分明确载明,本保单承保的鲁A45**挂号挂车为鲁A488**号车辆的无动力挂车，附挂在其它车辆上使用时所发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在明达快运公司盖章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商业险特约部分”亦记载了以上内容。该条款系投保人与保险人所作的特别约定，并非格式条款，中华联合济南公司以其属于明显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而主张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向明达快运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据此，对于投保人未按约使用挂车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内容，浙商财保济南公司已履行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对此条款明达快运公司应是明知的，该条款依法应为有效。中华联合济南公司上诉所称该条款无效或不生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联合济南公司另称即使保险人免责也应由投保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依据该免责条款判决浙商财保济南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华联合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