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刑三终字第003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凯华，江苏省沭阳县扎下国际花木城职工。2012年1月5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3年5月26日被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明柏，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殷某，江苏傲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江苏省沭阳县扎下国际花木城职工。2013年5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2014年3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江苏傲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2007年6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3年5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丙，江苏傲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工。2013年5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徐州惠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仇松林，江苏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又名陈秋彬，江苏省沭阳县扎下国际花木城职工。2013年5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凯华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4年3月1日作出（2014）宿中刑初字第00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凯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汤晓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凯华及其辩护人罗明柏、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仇松林、原审被告人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5月25日晚，被告人黄凯华、张某甲、陈某及黄某（已判刑）等人在沭阳县沭城镇唐世会所102包间内娱乐，被告人殷某、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及被害人王某乙（男，殁年40岁）、刘某乙（另案处理）等人酒后亦到唐世会所105包间娱乐。次日凌晨1时许，殷某、王某甲、张某丙到会所旁边一大排档处欲宵夜时，殷某斥责亦到该处宵夜的黄某，引发双方口角，殷某踢打黄某。黄某见殷某一方人多即对殷某称“你等着”，随即返回会所包间向黄凯华、张某甲、陈某等人称被人欺负，让黄凯华等人帮其教训殷某。之后黄某、黄凯华、张某甲、陈某等人走出唐世会所，此时，殷某等人在会所门前准备乘车离开，殷某即迎向黄某等人，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等人跟随，殷某先行推搡黄某，后双方发生推搡进而互殴，其间，王某乙从已搭乘的轿车内下车进入斗殴现场，行至黄凯华与张某丙厮打处并走向黄凯华，遭黄凯华右拳击中头部左侧倒地。殷某等人将黄凯华等人追打逃离现场后，发现王某乙倒地昏迷不起，即将王某乙送沭阳县人民医院抢救，王某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时许死亡。
上述事实有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110接警单，现场勘查笔录，唐世会所门前监控视频，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病历资料，尸检照片，证人黄某、仲某、姚某、孙某甲、钱某、田某、邵某、郑某灼等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凯华、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其中被告人黄凯华的行为直接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故被告人黄凯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本案系共同犯罪，黄凯华、殷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张某乙主动报警并等候民警到场处理，殷某、王某甲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并如实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予以从轻处罚。黄凯华、张某甲、张某丙、陈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予以谅解，酌情对相关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凯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殷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张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张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张某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斗殴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黄凯华提出，其打被害人一拳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其不是积极参加者，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黄凯华是主犯不当；黄凯华不是积极参加者，是一般参加者，一审判决对黄凯华定性不当；黄凯华亲属愿意赔偿因黄凯华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对黄凯华量刑过重，要求对黄凯华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当庭提出，一审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未提出异议。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5日晚，上诉人黄凯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及黄某（已判刑）等人在沭阳县沭城镇唐世会所102包间内娱乐，原审被告人殷某、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及被害人王某乙（男，殁年40岁）、刘某乙（另案处理）等人酒后亦到唐世会所105包间娱乐。次日凌晨1时许，殷某、王某甲、张某丙到会所旁边一大排档处欲宵夜时，殷某斥责亦到该处宵夜的黄某，引发双方口角，殷某踢打黄某。黄某见殷某一方人多即对殷某称“你等着”，随即返回会所包间向黄凯华、张某甲、陈某等人述说被人欺负一事，让黄凯华等人帮其教训殷某。之后黄某、黄凯华、张某甲、陈某等人走出唐世会所，此时，殷某等人在会所门前准备乘车离开，殷某即迎向黄某等人，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等人跟随，殷某先行推搡黄某，后双方发生推搡进而互殴。其间，王某乙从已搭乘的轿车内下车进入斗殴现场，行至黄凯华与张某丙厮打处并走向黄凯华，遭黄凯华右拳击中头部左侧倒地。殷某等人将黄凯华等人追打逃离现场后，发现王某乙倒地昏迷不起，即将王某乙送沭阳县人民医院抢救。王某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乙符合跌伤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吸入窒息死亡。案发后，张某乙在沭阳县人民医院电话报警并与殷某、王某甲在医院等候公安人员到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110接警单等证实，2013年5月26日1时32分，沭阳县110指挥中心接唐世会所前台电话报警称唐世会所门前有人打架，后永安路派出所民警接指令赶赴现场，发现打架双方已经离开。当日1时49分许，沭阳县110指挥中心又接张某乙电话报警称唐世会所门前有人打架，现在人民医院。民警即赶至沭阳县人民医院，经现场询问得知伤者为王某乙，由同行人员即殷某、张某乙、王某甲等人送至医院。2时30分许，王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殷某、张某乙、王某甲从医院被带至公安机关。张某丙于当日上午8时许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通过进一步调查发现当日凌晨殷某等人与在唐世会所102包间内娱乐的多名福建籍男子发生斗殴。公安机关从2名在102包间陪唱的人员处获取其中2名福建籍男子的手机号码，后通过技侦手段，于当日10时许在沭阳县扎下镇国际花木城内将参与斗殴的黄某、黄凯华、陈某、张某甲抓获。
2、证人钱某、孙某乙、杨某、徐某、顾某、沈某、吴某（均系为唐世会所工作人员）证言证某甲，六名福建籍男子在唐世会所102包间唱歌，殷某等人在105包间唱歌，其中有二名福建籍男子留下手机号码。
3、证人田某（系唐世会所工作人员）证言证某乙，一名男子到102包间带多名男子到唐世会所门前与另一方人员打架。
4、证人郑某灼（系黄凯华同事）证言证实，案发当某甲后听说其一行中有人被打，除其和李景峰外，其他人都出去查看，之后其在包间外走廊处看到陈某，并和陈一同到唐世会所门前，没看见打架，陈某称他们被人打了，可能已先回宿舍。后其和陈某、李景峰乘出租车回到宿舍，黄凯华、黄某、张某甲三人亦回到宿舍，他们称被人打了。
5、证人邵某（系江苏傲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工）证言证某甲和殷某、王某乙、王某甲、刘某乙、张某乙等人一起吃某后又到唐世会所唱歌，其因醉酒而到另一包间休息，次日早晨得知殷某等人与别人打架。证人张某丁、李某证实2013年5月25日晚和殷某、张某乙、王某乙、王某甲等人在唐世会所105包间唱歌，其和李某先行回家，次日下午得知殷某等人出事。证人丁某、范某证实2013年5月25日晚和王某乙、王某甲、殷某等人一起在沭阳县一酒店吃饭，饭后王某甲、王某乙和殷某等人到唐世会所唱歌，其二人到宾馆休息，次日凌晨得知王某乙死亡。
6、证人姚某（系唐世会所旁边一大排档摊主）、孙某甲（系大排档服务员）证言证实，案发当某乙殷某斥责并推搡、踢打黄某，后黄某先行离开。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唐世会所门前广场，在广场中部距唐世会所门前台阶13.1米处地面上有一处160cm×50cm血泊，并在现场用棉签擦拭分段提取3份血样。现场提取的血样经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均系被害人王某乙血迹。
8、唐世会所门前监控视频证实，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均积极参与斗殴，殷某先推搡黄某，后双方发生斗殴，黄凯华将从已搭乘的车内下车并走向其身前的王某乙拳击倒地等具体情节。监控视频经一审当庭播放，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9、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本案被害人与王林云某有亲子关系，确认本案被害人系王某乙。
10、鉴定意见、病历资料、尸检照片及接诊医生仲某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乙被送医院抢救的过程及王某乙符合跌伤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吸入致窒息死亡。
11、上诉人黄凯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陈某供述及证人黄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夜黄某在唐世会所旁边的大排档与殷某发生争执，后黄某返回会所纠集黄凯华等人在唐世会所门前与殷某等人斗殴，黄凯华将殷某方的一名男子打倒在地，后该男子未再起身。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所供述的作案经过及动因均能够相互印证。
12、原审被告人殷某、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供述、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夜，殷某在唐世会所旁边的大排档与黄某发生争执，后殷某、张某乙、张某丙等人准备乘车离开时，看见黄某带人从唐世会所出来，殷某等人迎上前与黄某等人推搡并互殴，斗殴结束后发现王某乙倒地不起，通过现场监控视频发现王某乙被与张某丙在一起对打的男子用拳击倒，张某丙辨认出该男子为黄凯华。
13、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等证实，本案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户籍及前科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凯华、原审被告人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其中黄凯华的行为直接致被害人死亡，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故黄凯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黄凯华、殷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张某乙主动报警并等候民警到场处理，殷某、王某甲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并如实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凯华、张某甲、张某丙、陈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近亲属对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予以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黄凯华二审当庭提出，其打被害人一拳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上诉理由，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王某乙的严重颅脑损伤是倒地后头部撞击地面形成，该损伤足以致死，同时由于颅脑损伤又造成呕吐，并出现窒息症状，最终导致王某乙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吸入致窒息死亡。而王某乙的倒地系黄凯华拳击所致，并无他因，故上诉人黄凯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能成立。
关于黄凯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黄凯华是主犯不当，黄凯华不是积极参加者，是一般参加者，一审判决对黄凯华定性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黄凯华受邀积极参与斗殴，在斗殴中黄凯华认为王某乙向其靠近要打其，即挥拳击打王某乙头面部，致王某乙倒地跌伤头部。此外监控视频亦证实黄凯华在斗殴中动作敏捷、出拳速度快，应有相当的力度，故从黄凯华的主观认知和具体实施行为看，均能表明其有伤害王某乙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黄凯华构成故意伤害罪是正确的。
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和各原审被告人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黄凯华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锡宁
代理审判员 胡晓东
代理审判员 赖争争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