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王立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洪都中大道207号瑞迪大厦606室。
法定代表人欧某。
上诉人王某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2009年高考后，原告张某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后通过原告张某的姨夫许某甲认识了被告王某。在原告王立云的请托下。被告王某先联系了南阳理工学院，并提出该学校系“二本”，得交95000元，原告王立云于2009年8月11日交给被告王某95000元，被告王某于同日向原告王立云出具了收条。同年8月底9月初，被告王某说该学校办不成了，其再给联系其他学校。2009年10月，被告王某说已为原告张某联系了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系委培的，该学校系“一本”，得交160000元，原告王立云于2009年10月24日又交给被告王某65000元，被告王某于同日向原告张某出具了65000元的收条。2010年9月中旬，因教育部不给注册学籍，该事件就此搁浅。至此，原告不断向被告追款，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王某返还原告张某65000元及利息，返还原告王立云95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为查明本案的事实，本院根据被告王某的申请，依法追加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本院根据被告王某提供的该公司的住所信息向该公司邮寄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司法文书，但快递公司以该地址查无此单位为名将该邮件退回为我院，本院根据被告王某的要求向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被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被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对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订单式”培养协议（复印件）、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的告知书（复印件）、带有“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字样的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无法确认原告是否与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订单式”培养协议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收取110000元的事实.（二）、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王某认为，原告主张权利的依据为2009年10月24日和2009年8月11日的收据各一张，原告起诉的时效应从原告书写收据的时间起算两年，而本案的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很显然超过了为期两年诉讼时效，说明二原告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原告王立云、张某认为，被告王某从2010年10月答应退款，期间于2010年12月、2011年3月、2013年4月等一直不间断的向被告王某追讨，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立云要约为其子原告张某办理四年本科学籍的委培生，被告王某承诺完成该事项并收取了二原告160000元，原告王立云、张某与被告王某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告王立云、张某与被告王某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违背国家禁止性规定为无效的合同关系，且被告并未完成委托事项，没有履行其应履行的义务。被告王某因此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160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二原告对于双方合同关系的形成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其请求被告支付欠款期间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根据被告王某的申请，依法追加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本院根据被告王某提供的该公司的住所信息向该公司邮寄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司法文书，但快递公司以该地址查无此单位为名将该邮件退回为本院，本院根据被告王某的要求向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被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被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对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订单式”培养协议（复印件）、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的告知书（复印件）、带有“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字样的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无法确认原告是否与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订单式”培养协议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收取110000元的事实。故被告王某辩称的原告与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告知书及“订单式”培养协议，应视为原告对该学校的认可，如果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不给原告办理学籍，可按照协议向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与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与被告无关的辩论意见，以及被告作为中间人并未从中得到利益，而是按照原告的授意及时交付给了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和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占为己有的辩论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某是否以原告张某的名义向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缴纳了11万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二原告并不要求被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故被告王某要求被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诉讼时效的计算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应为该事项没有办成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无果的情况下，才诉至法院进行解决的，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王某要求从向原告出具收条之日来计算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立云、张某160000元。二、被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王立云、张某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立云、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承峰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四次庭审时，均以不当得利案由开庭，判决时却更改本案案由，以委托合同纠纷书写判决书，混淆、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举证、辩论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有以下几点事实：1、原审判决诉讼时效的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一审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款项。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系事实不清。因朋友的面子及对被上诉人张某高考落榜的同情，上诉人通过熟人联系了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上诉人如实陈述了该校情况，被上诉人自己考察完学校后决定同意就读，并与被上诉人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委培协议。上诉人仅是中间人或介绍人，上诉人不是委托合同的主体，不应当是委托合同关系。3、原判认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的11万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属于实事不清。因为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帮忙联系学校时，把钱给了上诉人，于是就让上诉人缴纳了11万元的学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4、原审法院对于11万元学费是否退还被上诉人及退还了多少，对委培协议及告知书的真实性，并没有查清，却否认了整个事实的重要及关键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原审判决认定16万元款项让上诉人占为己有，并判决上诉人返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没有借贷关系，上诉人只是代为保管16万元；其次，上诉人已将11万元交给了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立云、张某辩称，2009年被上诉人全权委托上诉人办理张某上学事宜，向上诉人缴纳了16万元，上诉人承诺办不成退款。后来上诉人没有按照委托事项办成上学事宜，理应退还16万元。被上诉人多次联系上诉人要求退款，但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拖延。1、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2、上诉人没有办成上学事宜后，被上诉人一直不间断联系上诉人要求退款。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联系要求退款过程中，有证人证实。3、本案委托关系清楚，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的委托费用16万元，并做出了承诺；证人许某乙以证明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的委托；办理上学事宜是上诉人一手操办，被上诉人没有和学校及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联系。上诉人就是受托人。4、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全权办理升学事宜，从未委托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没有让上诉人向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缴纳11万元。5、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的16万元，但没有办成委托事项，就应全部退还。至于上诉人是否是向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缴纳11万元，那是上诉人与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宜，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没有权利过问上诉人与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宜，更没有权利向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追讨款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1、本案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委托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返还16万元的民事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程序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王立云的请求为其子办理普通高等学校入学事宜，并承诺能联系办理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四年委培生，先后收取被上诉人王立云、张某160000元。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双方虽未形成书面协议，但双方因普通高等学校入学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即上诉人承诺可以通过自己的“关系”能为被上诉人张某办理理想大学的入学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普通高等学校入学事宜形成委托关系。本案双方达成委托事项实质就是通过非正常的渠道取得普通高等学校就读资格，因该委托关系扰乱国家高等学校正常的招生秩序，违反国家高等教育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效。上诉人因无效行为取得款项应予返还，但鉴于被上诉人亦有过错，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返还11万元责任的问题。关于此问题，虽然上诉人认为经其介绍被上诉人与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签订了合同，上诉人并代被上诉人向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缴纳了11万元，上诉人并未占有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应向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主张权利。但上诉人提供的告知书及培养协议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与江西师范大学财政金融学院、被上诉人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合同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被上诉人对其来源及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来源不清，从其录音内容上来看，该证据即使真实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因办理入学问题进行咨询，单某此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江西人本咨询服务有公司的收据，该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亦未提供交付事实的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支出，亦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经被上诉人同意后缴纳。从以上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分析可以看出，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缺乏，不能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对上诉人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本案经审查确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系自始无效，时间并不能改变合同的无效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的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无效后，当事人返还财产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并未明确主张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无效，但其请求为返还财产及相应利息损失，须经审理确认合同无效后，才能基于委托合同无效请求返还财产及损失。故本案被上诉返还财产及损失的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3，民事案件的案由系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来确定的。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陈述了本案相关事实，其诉讼请求为返还160000元及利息，并未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确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据此确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因无效委托合同关系取得的财产，实质上构成了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主张相符。故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