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常商初字第576号
原告：徐丽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琪瑞，浙江泓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蕾，浙江泓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曾土英。
被告：唐海生。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张肃良，浙江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丽仙与被告曾土英、唐海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汪雨笋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与人民陪审员蒋芝香、夏金俭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丽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琪瑞、余蕾，被告曾土英、唐海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肃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丽仙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分别于2011年5月25日、同年6月21日向原告借得人民币1000000元、900000元，并出具借条二张交原告收执，约定月利率2%。被告借款后一直按约付息直至2014年9月份，2014年9月份之后被告拒绝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6月21日两被告共拖欠利息342000元。原告催索未果，故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利息3420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6月21日止），自2015年6月22日起的利息按约定据实计算。
被告曾土英、唐海生辩称：1、两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的真实意图，真正的债务主体是浙江裕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田公司”），原告也很清楚其是向裕田公司出借资金。2011年5月下旬，原告手头有闲散资金，请被告帮其打听裕田公司是否需要流动资金，被告经了解后得知该公司确实需要资金，遂告知原告。因该公司刚成立、财务制度不完善，且被告曾土英又系该公司的股东，故原告提出将钱汇给被告暂由被告曾土英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约定等公司财务制度健全后再由原告向公司更换借条。原告在收执借条之后又要求被告唐海生签字作为证明人，因两被告不懂法律知识，被告唐海生就签了名字，但却少写了“证明人”三字。2、原告分别汇给被告曾土英的100万元、140万元，被告均于同日转汇给裕田公司。其中100万元约定由公司按月息2分支付给原告，另140万元按原告要求出具两张借条，一张90万元，一张50万元（原告自称是徐小红的款项），其中90万元不计息，约定由公司每月归还本金18000元，此后裕田公司每月偿还原告20000元利息、18000元本金，三年来原告从未向被告催要过任何债务。3、退一步讲，倘若原、被告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三年来原告一直向裕田公司主张债权，表明该债务事实上已经转移给裕田公司，原告也是同意的。2015年6月15日裕田公司召集原告及其律师商谈，以该公司的五处房产（店铺）抵偿原告债务，原告也是同意的，后因原告提出要求公司将房产拍卖后偿还，故未达成协议。4、裕田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借款100万元的利息计80万元；已经归还90万元本金中的72万元，余欠18万元。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徐丽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三组证据：
证据一：借条二张、银行汇款查询明细一张，用以证明被告曾土英、唐海生分别于2011年5月25日、6月21日向原告借得人民币100万元、90万元的事实。
证据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一张、（2015）衢常商初字第647号案民事调解书一份、借据一张、收款收据三张（复印件）、银行汇款凭证三张（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除了向两被告出借190万元之外，还通过案外人王凌分别于2011年7月25日、8月19日、2012年7月6日向裕田公司出借10万元、10万元、50万元；原告自2011年6月27日起逐月收到两被告支付的利息（由裕田公司代偿），而且收到的利息金额与借款的逐渐增加相互吻合。
证据三：证人樊某和证言，原告系樊某和的表小姨，该证人证明原告出借给两被告的90万元当中含有樊某和的10万元并且原、被告谈过月利率为2分的事实；
银行汇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出借给被告的90万元中，有10万元系樊某和的款项。
证据四：现场录音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6月15日原告徐丽仙、被告曾土英以及蒋某等人一起协商时，蒋某在谈话中曾表述说过190万元是原告借给被告曾土英的，再曾土英借给公司的。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真实的借款人是裕田公司，两被告虽然签字，但属于内心有所保留的非真实意思表示；90万元没有约定计息，裕田公司自愿给付是其权利。被告对证据三有异议，证人与原告存在亲戚关系、利害关系，证人未曾到过签字现场。被告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录音时间、客观性无法确认，同时与蒋某平时告知被告及其代理人的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虽然被告辩解本案实际借款人系裕田公司，但借条中对此并无反映，且被告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原告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有理由相信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借款之后再交付给他人使用，故对证据一、二予以认定；对证据三，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本院结合庭审中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蒋某的证言质证情况，认为该陈述应该置于当时的场景、语境下考量，故仅凭该录音片段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曾土英、唐海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四组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裕田公司具有债务主体资格。
证据二：银行汇款回单一张，用以证明被告曾土英于借款当日（2011年5月25日、6月21日）即转汇给裕田公司100万元、90万元的事实；
裕田公司出具证明一张，用以证明裕田公司通过股东曾土英（即被告）向原告借款，其中10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90万元约定每月归还1.8万元本金，不计息，截止2014年9月止裕田公司共归还原告100万元的利息80万元、90万元的本金72万元。2015年6月15日裕田公司召集原告及其律师、被告曾土英商谈以公司的五处房产抵偿债务，6月22日再次协商时原告同意以房抵债但要求先将房产拍卖后偿还，故最终未达成还款意愿。
证据三：银行进账、转账单四十张，用以证明裕田公司从2011年6月27日至2014年11月3日共向原告归还了40个月的借款本息计191万元，故裕田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
证据四：证人陈某证言，该证人于2012年5月担任裕田公司出纳，证明原告每个月都向裕田公司催帐，公司财务账目里挂的是原告的名字，由老板指令证人向原告打款，是原告和公司发生关系。
证据五：证人蒋某证言，蒋某系裕田公司股东，证明钱是裕田公司实际使用，一直是由公司打给原告本金及利息的，这笔钱是原告找曾土英问公司要不要钱，曾土英说要，原告才借给公司的。公司愿以资产抵债时，原告一开始不同意，原告要求现金，后来原告就起诉曾土英了。
证据六：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1年5月25日上午，王某去被告曾土英店里买香烟，看到地砖老板娘（徐丽仙是开地砖店的）问曾土英公司要不要钱，曾土英打了个电话给公司老总小蒋，后来老板娘就叫曾土英把钱转交给公司，并让曾土英和老唐出具借条。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借款人不是裕田公司，而且40张汇款凭证中有28张凭证上面注明系利息，12张没有注明，可见公司并没有归还本金，支付的都是利息。
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认为，该40个月共计40张汇款凭证中大多数凭证上面标注为利息，且每次汇款的时间及汇款金额的递增与原告每次出借的时间及出借金额的递增（除本案借款外，另含原告通过案外人王凌分三次出借给裕田公司三笔借款）能够相互吻合，符合按月利率2%计息的特征，故本院认定为利息；虽然本案中90万元的借条未载明利率，但考察本案两笔借款时间之邻近、数额之巨大、实际借期达数年之长的特点，设若一笔借款约定为有偿而另一笔约定为无偿，则不符合常理，而且双方实际履约过程中也是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此9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有偿借款。同时，这种通过银行逐月支付利息的还债行为具有长期性、连续性、规律性，因此可以作为双方的交易习惯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的月利率为2%。
对证据二，原告有异议，认为两张汇款单都是100万元的，数额不对；如果是公司向原告借款，原告根本就不需要将款打给被告，而直接可以打给裕田公司账户；裕田公司于2015年6月召集双方协商的目的是调解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债务转移。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将借款转汇到裕田公司的事实。
对证据四，原告有异议，认为原告出借在前，证人入职在后，而且证人只是接受裕田公司老板的指令划款，并不清楚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
对证据五，原告有异议，认为证人在原告向其发问时承认2013年7月份经被告曾土英告知之后才知道原告借钱给被告的事情，且该证人只是个人意见，不能代表公司。对证据六，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人不可能记得四年前的细节。本院认为，该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裕田公司的债务。
综上所述，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曾土英、唐海生系夫妻关系。被告曾土英系裕田公司股东。两被告于2011年5月25日向原告徐丽仙借得人民币1000000元，当日以两被告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徐丽仙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利息月息2分”。2011年6月21日两被告又向原告借得900000元，当日以两被告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徐丽仙人民币玖拾万元正是实”，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被告收到借款后立即转汇至裕田公司的银行账户。之后，裕田公司自2011年6月27日起以银行汇款的方式代被告逐月向原告支付利息，累计支付了1900000元的40个月的利息152万元，2014年9月份之后被告分文未还。2015年6月，裕田公司召集原告及其律师、被告曾土英等人协商，裕田公司表示愿以公司的五处房产抵偿债务，但原告未同意。后原告催索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利息342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6月21日止），自2015年6月22日起的利息按约定继续据实计算。
本院认为，被告曾土英、唐海生出具给原告徐丽仙的借条能够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的意思表示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根据现有证据，虽然裕田公司愿以房产抵债，但原告作为债权人并未同意，故双方实际上未能达成债务承担的合意，因此被告辩称关于本案债务已转移给裕田公司，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唐海生辩解其在借条上少写了“证明人”三字，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曾土英、唐海生归还原告徐丽仙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利息3420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6月21日），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4736元，由被告曾土英、唐海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汪雨笋
人民陪审员 蒋芝香
人民陪审员 夏金俭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叶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