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通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县中医院，住吉林省通化县快大茂镇团结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明飞，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润涛，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通化县中医院医务科科长，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代理人：焦祎薇，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某因与上诉人通化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的（2015）通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某一审诉称：2014年3月24日，邓某感觉身体不适，到通化县中医院处检查确诊为宫内怀孕。邓某要求终止妊娠，并告知通化县中医院的医生吴某其本人已带节育器。通化县中医院在没有安全取出节育器的情况下，给邓某开具处方“米非司酮片及米索前列醇片”让邓某当天按照时间口服。邓某口服该药物两天半后感觉小腹疼痛难忍，通化县中医院于2014年3月27日以邓某妊娠口服流产药后收留入院治疗，住院两天多时间，通化县中医院没有查出邓某体内有节育器。后发现有节育器，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经吴某联系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后，该院于2014年3月29日以邓某节育器异位收入住院，该院于2014年4月2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异位节育器取出术、直肠修补术，住院10天，尚需二次治疗，通化县中医院行为属医疗事故，侵害了邓某的身体权和健康权。请求判令通化县中医院赔偿邓某医疗费14317.89元、误工费3508元、护理费2171.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贴1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31597.69元。一审庭审中，邓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通化县中医院赔偿邓某医疗费14444.74元、误工费3508元、护理费1628.4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贴15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7100元，共计29681.19元。
通化县中医院一审辩称：1.邓某自身妊娠和体内有节育环是在到通化县中医院诊疗之前就存在的，无论通化县中医院是否发现其体内有节育环，邓某都必须摘除节育环，故邓某摘除节育环的医疗费由其自己承担；2.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有效。根据鉴定意见第二条，现有医疗文证材料难以确定节育器异位时间，直肠损伤修补术所致伤残与药物流产之间因果关系也难以确定的结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通化县中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邓某的损坏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邓某的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3.通化县中医院虽然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但该过错没有造成损害后果，所以不应当赔偿；4.邓某所主张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已被废除，不是本案医疗侵权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邓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24日，邓某到通化县中医院检查确诊为宫内怀孕，邓某要求终止妊娠，并告知通化县中医院其本人已带有节育器。通化县中医院的医师给邓某开具处方“米菲司酮片及米索前列醇片”的口服药物终止妊娠。邓某口服该药两天半后感觉小腹疼痛难忍，通化县中医院于2014年3月27日以邓某妊娠口服流产药后收留入院治疗2天后，通化县中医院建议邓某到上级医院治疗，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于2014年3月29日以邓某“节育器异位”收入住院，该院于2014年4月2日对邓某行腹腔镜下位节育器取出术、直肠修补术，住院10天，经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通化县中医院对邓某二道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诊疗期间邓某共花费14444.74元、鉴定费7100元、造成邓某误工费（住院12天及出院后1个月）89.08元×12天+1937.42元=3006.38元、护理费（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6天）108.59元×14天=1520.2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贴1200元、交通费1500元，邓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771.38元。
原审法院认为：邓某在通化县中医院的诊疗过程经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通化县中医院在明知邓某带器妊娠，而不严格掌握药物流产的适应症和禁忌症，不履行充分的告知义务和高度注意义务，违反诊疗常规，进行药物流产；在不确定节育器位置的情况下，盲目两次取环，且违反病历书写规范，未对诊疗过程进行记录，疏忽与懈怠并存，具有医疗伦理过失与医疗技术过失的基本特征，通化县中医院对邓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邓某在通化县中医院诊疗两日后发病，通化县中医院以邓某妊娠口服药后收留入院治疗，后邓某到上级医院诊疗并被施行了腹腔镜下异位节育器取出术、直肠修补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规定：“因侵权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对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通化县中医院申请了关于其诊疗行为的过错与邓某节育器异位、直肠修补术的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但未能得出鉴定结论，且通化县中医院未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医疗行为与邓某的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推定通化县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邓某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通化县中医院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邓某节育器异位的时间无法确定，可以减轻通化县中医院责任，通化县中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故判决：通化县中医院赔偿邓某28771.38元的70%即20139.97元；驳回邓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元由邓某负担177元，通化县中医院负担413元。
邓某不服上诉称：1.原审以节育器异位时间无法确定以减轻通化县中医院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通化县中医院应赔偿邓某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
通化县中医院答辩称：司法鉴定意见难以确定损害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判令通化县中医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邓某主张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
通化县中医院不服上诉称：原审以高度盖然性推定通化县中医院承担责任事实不清，鉴定意见认定难以确定节育器异位时间，直肠损伤修补术所致伤残与药物流产之间因果关系难以确定。故通化县中医院不应承担责任。
邓某答辩称：通化县中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邓某节育器异位的形态为节育器嵌盾。节育器嵌盾系药物流产的严格禁忌。
本院认为：邓某在通化县中医院诊疗过程中，如实告知了自己的基本情况，且在治疗过程中按照医生要求履行了配合义务，故邓某不存在过错。而通过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1.通化县中医院对邓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现有医疗文证材料，难以确定节育器异位时间，直肠损伤修补术所致伤残与药物流产之间因果关系也难以确定，目前不宜评定伤残等级”可以看出，通化县中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通化县中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邓某因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通化县中医院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邓某主张不应减轻通化县中医院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邓某主张通化县中医院承担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因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不宜评定伤残，故邓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通化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上诉人邓某医疗费14444.74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7100元、误工费3006.38元、护理费1520.2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贴费1200元，共计28771.38元；
三、驳回上诉人通化县中医院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合计1770元，由上诉人通化县中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海波
代理审判员 王天华
代理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