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39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笑笑。因本案于2014年5月18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晓锋，浙江恒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文显，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笑笑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孟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笑笑及其辩护人朱晓锋、董文显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苍南县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秦笑笑伙同吴相棣、郭秀女等人（均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在苍南县、平阳县等地频繁组织会议，向两地群众公开宣传，以购买富迪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迪公司）产品5万元为名，引诱他人加入富迪公司，并按照“创业组”、“财富组”和“上七下八”等制度，鼓动加入者不断发展新的人员加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至2014年5月17日案发，已查明被告人秦笑笑下线人数达160人以上，涉案金额800万元以上。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秦笑笑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鼓动他人加入富迪公司，并按照固定规则组成顺序组和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秦笑笑辩称，其没有与吴相棣等人一起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也没有谋取到非法利益。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笑笑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据不足，秦笑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一、被告人秦笑笑依授权按照富迪公司的销售模式销售产品，不构成违法犯罪。二、被告人秦笑笑主观上不具有实施非法传销活动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非法传销的行为，“上七下八”模式系富迪公司及直销企业的通行销售模式，非秦笑笑本人所创造，消费者通过电商模式直接向富迪公司购物，并直接付款给富迪公司，秦笑笑没有收取消费者一次性或累计消费5万元购物款。三、本案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公诉机关的证据存在缺陷。起诉书指控秦笑笑下线人数达160人以上，涉案金额800万元以上均缺乏证据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秦笑笑伙同吴相棣、陈金英、刘肖英、林聘翰、胡明礼、秦丽丽、陈志华、郭秀女等人（均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在苍南县、平阳县等地频繁组织会议向两地群众公开宣传，以购买富迪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迪公司）产品5万元为名，引诱他人加入富迪公司“易富宝”C网网店，鼓吹“创业组”、“财富组”和“上七下八”等制度会让加入者迅速致富，鼓动加入者不断发展新的人员加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至2014年5月17日案发，已查明被告人秦笑笑下线人数达160人以上，涉案金额800万元以上。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林香莲、林小珍、李荣秋、陈通红、商德守、吴丽秋、张千德、王雪清、陈丽秋、陈毓周、温彩群、章荣昌、杨花妹、高美丽、徐成建、温玉松、张千红、黄德河、陈开慧、郑昌市、陈超南、周贤约（其妻欧阳娟松）、肖爱嫦、许明华、章国亮、许鹏、林玉辉、林玉珊、陈孝山、吴春丽、郑凤娥、曾仁路、叶玉眉、李时泉、缪友富、李时楼、蔡小净、林玉兰、梁瑞枝、梁瑞平、蔡素君、余彩凤、吴秀楼、詹林芝、叶小榆、叶友进、梁建松、李雪珍、肖丽琴、刘细香、郑海芝、王笑然、黄淑琴、陈玉美、王定彬、李秋霞、黄苏仙、罗美丽、吴建平、林美芳、吴小云、叶冬月、杨克珠、宋荣年、叶继回、郑祥珠、洪永蕉、徐青梅、黄爱香、许必波、赵松蓉、温爱娇、温爱秋、魏昌许、杨茜茜、温秀真、冯丽容、王令教、李丽、林美琳、简守君、王小红、张瑞银、黄秀辉、徐秋花、杨春平、陈香桃、叶信铁、刘香园、黄爱花、许美娟、许爱弟、谢李娜、林春燕、肖云君、潘海霞、陈秋玉、黄丽春、毛芳多、卢琴、林丽明。黄淑琴、叶玉眉、黄彩萍、章合云、洪振巧、吕德印、许金钗、张群英、章森林、吴正省、蔡春娥、向丛梅、杨美娟、罗黄女、林淑珍、黄谋四、洪道瑞、郑海芝、白利利、卢婷婷、陈世龙、李冬花、陈文宾、洪亮、卢孔池、周青聪、徐文秋、章克强、温学海、杨丽微、郑桐守、林立方、林爱芬、张全进、叶增富、杨继锻、刘东梅、黄银兰、黄连生、蒋小燕、杨丽君、陈美真、缪新妹、谢小红、叶丽金、叶松青、叶宝玉、李仰波、陈春林、翁墨妃、林静、叶松青、曾月仙、白福练、柯凤琴、叶美云等158名证人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秦笑笑伙同吴相棣、陈金英、刘肖英、林聘翰、胡明礼、秦丽丽、陈志华、郭秀女等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在苍南县、平阳县等地频繁组织会议向两地群众公开宣传，以购买富迪公司产品5万元为名，引诱他人加入富迪公司，并按照“创业组”、“财富组”和“上七下八”等制度，鼓动加入者不断发展新的人员加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大多数证人证实听了秦笑笑等人讲课鼓动后交钱入股，只兑现部分产品，大部分承诺的内容没有兑现的事实。
（二）、同案犯的供述
1.同案犯郭秀女的供述，供认其是富迪公司平阳地区代理商，2012年秋其在浙南大厦听过2次富迪公司产品的介绍会，是秦笑笑讲课，并认识了平阳、苍南两地做富迪公司产品的人，平阳有刘东海、胡明礼、卢婷婷、白利利，苍南有秦笑笑、林聘翰、吴守钰，并供述了富迪公司的经营模式、“上七下八”的制度，其根据富迪公司“上七下八”和一个带两个的奖励制度当上了财富组组长，一轮走满公司总共有奖励90万元，是用电子币转到其网店的账户上的，扣除5%的重销费和10%的税收，实际可以支配的钱在75万左右；在2012年4月份之前，其和秦笑笑都是富迪公司的代理，公司重点培养秦笑笑，所以秦笑笑有时来平阳帮助推广卫生巾的业务。2012年4月份之后，公司开始推广“上七下八”的营销模式，秦笑笑做得很好，水平很高，在苍南开课培训，公司也安排秦笑笑和吕玉云等人来平阳帮其做推广，其也带平阳的新加入富迪公司的人员去听秦笑笑讲课；胡明礼、柯丕松等人是经过其介绍加入富迪公司的。
2.同案犯吴相棣、胡明礼的供述，供认2012年3月份以来，其伙同被告人秦笑笑及陈金英、刘肖英、林聘翰、秦丽丽、陈志华、郭秀女等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在苍南县、平阳县等地频繁组织会议向两地群众公开宣传，以购买富迪公司产品5万元为名，引诱他人加入富迪公司，并按照“创业组”、“财富组”和“上七下八”等制度，鼓动加入者不断发展新的人员加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
3.同案犯吴守钰的供述，供认2012年6～7月份的时候，其妻陈志华通过缴纳5万元的方式成为富迪公司创业组的一员，自己有帮助一人加入该公司，加入该公司的成员，该公司有赠送一个“易富宝”的网店供其经营，公司以“上七下八”的方式运作，下组每增加一名成员，上组的成员有相应的提成作为奖励。
（三）、被告人秦笑笑的供述
被告人秦笑笑供认其与富迪公司签订合同，是苍南县的代理，在灵溪镇玉兰二街99号销售、经营富迪公司生产的日用品；为了推销店内产品，其在国际大酒店有组织过富迪公司的产品推介会，有200多人参加，其主要是通过电话联系和口头通知的方式联系参加人员。
经当庭播放秦笑笑录音、吴相棣录音，富迪公司讲课视频，秦笑笑确认其本人录音。
（四）、辨认笔录
大多数证人通过照片对秦笑笑、吴相棣、林聘翰、郭秀女、吕玉云、刘肖英、陈志华、陈金英、谢秀姿、秦丽丽、杨克珠等人作出准确辨认。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报案人许明华提供的秦笑笑、吴相棣录音各一份，易富宝教程视频一份，吴春丽提供的秦笑笑、林聘翰、郑小丽音频各一份易富宝骗人教程视频，主要讲解富迪公司上七下八制度、财富组、招商组（创业组）的模式，与上述证人证言基本一致，
（六）、书证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直销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证实富迪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1994年在上海设立，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六团外贸工业区70号，2006年获得商务部直销经营许可证。
2.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有部分款项（5万元整数）汇入秦笑笑卡内的事实。
3.归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秦笑笑系被传唤归案的事实。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民警依法对被告人秦笑笑的住处、其丈夫名下的车辆等进行搜查，扣押了投影仪一台、电脑主机一台、直销员证三张、笔记本一本的事实。
5.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实秦笑笑在苍南县范围内无房产的事实。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秦笑笑的身份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被告人秦笑笑的行为属于传销还是直销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织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30人以上且层级在3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见，传销与直销的主要区别在于“收取入门费”和“拉人头”。
对照本案，富迪公司“易富宝”C网网店模式所推行的“上七下八”和“创业组”、“财富组”等制度，表面上看，诚如辩护人所言，消费者通过电商模式购买富迪公司5万元，并进入“上七下八”序列分享返利待遇，不可能形成30人以上的金字塔形层级关系。但从查明的事实深入分析可以发现，富迪公司要求消费者一次性缴纳5万元购买的商品实际价值很低，仅为正常市场价1／10左右，故该5万元名为购买商品，实为缴纳入门费。参加者加入“易富宝”C网网店，并非以其销售业绩获得收益，尽管被告人秦笑笑及其同案犯吴相棣、林聘翰等人拒不供认“上七下八”模式的具体内容，但从被告人秦笑笑等人在本案中所实施的实际行为来看，与同案犯郭秀女的供述及易富宝C网网店教程视频所强调的“一定要发展两个下线，并要想尽办法把两个下线也拉到财富组，才有可能当上财富组组长”的特征相符，本质在于拉人头，发展下线，通过发展下线获得收益。故本案符合传销的特点，应以传销定性。
2.关于被告人秦笑笑是否属情节严重的问题。根据《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组织、领导的参加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120人以上的；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累计250万元以上的，属于本罪情节严重。经查：（1）大多证人证实秦笑笑讲课时称自己是苍南平阳地区总的上线；秦笑笑下线吴相棣曾和郭秀女一起找过温爱娇，让温跳到郭秀女组内，让郭秀女晋级；平阳片区的多位证人证明吴相棣、林聘翰收取郭秀女下线交纳的5万元；郭秀女的上线是吕玉云、吕的上线是林聘翰、林的上线是秦笑笑。综上，应当将郭秀女所发展的下线人数纳入秦笑笑的下线人数，达到160人以上。（2）按参加者缴纳入门费5万元计算，无论是160人还是120人，被告人秦笑笑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累计250万元以上。故被告人秦笑笑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属情节严重。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笑笑无视国法，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鼓动他人加入富迪公司，并按照固定规则组成顺序组和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秦笑笑否认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并谋取到非法利益，其辩护人关于其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笑笑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秦笑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返还相关被害人。
三、扣押于苍南县公安局的作案工具投影仪一台、电脑主机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春雪
人民陪审员 黄道奔
人民陪审员 杨德豪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显兵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