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世胜，1955年3月8日出生，律师，住通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城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化市民主路96号。法定代表人：崔吉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米芬，该公司财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家仪，住通化市。委托代理人：刘煜洲，吉林王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文娟，吉林王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世胜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城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巨公司）、被上诉人林家仪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戴世胜一审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其与城巨公司双方签订的地下车库的合同效力，停止执行。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6日，城巨公司向其借款40万元，月利率为0.02%，期限一年，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到期后，城巨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截止到2015年10月，尚欠其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79.36万元。经双方协商，其同意城巨公司用地下车库1-3、4、8号，每个车库28万元合计84万元抵顶借款，并为其出具了结算收据。双方借贷关系于2015年12月22日以车库抵顶借款的方式终结。由于城巨公司欠申请执行人的钱，法院查封了其已经取得的车库所有权，后其提出异议，法院驳回其异议申请，其依法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认为，第一，城巨公司抵顶给其的车库不具有登记产权性质。物权法明确规定对不动产房产权属只有到登记机关办理了房产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产权部门对地下车库不做产权登记，这就说明地下车库既不属于物权法中规定的登记的不动产房产，也不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相关规定中的商品房登记的范围；第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了只是对土地上的房屋权属登记做了规定，并没有对地下车库的权属规定登记；第三，其与城巨公司之间签订的车库抵顶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权利义务平等，合同内容合法。故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城巨公司一审辩称，对戴世胜的主张没有异议。城巨公司用房抵顶戴世胜借款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抵顶行为发生在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之前，应受法律保护。另城巨公司用地下车库抵顶借款，地下车库不具有产权性质，其产权不受管理部门管理，请求法院保护城巨公司与戴世胜之间用车库抵用借款的合法性。原审被告林家仪一审辩称，戴世胜与城巨公司抵顶协议合法有效，但不能排除林家仪对该车库的执行，因此戴世胜要求停止执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2日，戴世胜与城巨公司签订“用房抵顶借款协议书”，戴世胜作为出借人同意借款人城巨公司用华兴商厦地下车库地下-1-3#、4#、8#（实际位置表示应为华兴商厦A1-03号、A1-04号、A1-08号），单价28万元，共计84万抵顶借款。对超出借款本金加利息部分，待车库竣工交付时退回。因林家仪与城巨公司有借贷纠纷，在执行城巨公司财产过程中，该院对上述车库进行了查封，戴世胜于2016年7月27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作出（2016）吉0502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戴世胜的书面异议，戴世胜不服该裁定，依法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之诉。原审法院认为，戴世胜及城巨公司均主张本案中地下车库无产权权属，不属于法律调整范围，虽然我国法律法规中未对地下车库权属有专门明确的规定，但是在本案中该院在查封位于华兴商厦A1-03号、A1-04号、A1-08号车库时系在房屋产权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有案可寻，且戴世胜在向该院提出异议期间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能证明争议车库为城巨公司所有，并且公开发售，假使本案争议车库无产权权属，那么又何来抵顶协议？另本案争议车库的物权未发生变动，权属仍属于城巨公司所有，戴世胜与城巨公司之间的抵顶协议仅享有未来据实抵债的普通债权请求权，而不能因此直接获得车库所有权。故戴世胜及城巨公司主张地下车库没有产权权属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系自然人与房地产公司之间发生的执行纠纷，本案所争议华兴商厦A1-03号、A1-04号、A1-08号车库并不属于居住用房，戴世胜自身也不享有所有权，以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因此戴世胜的主张不能排除执行。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戴世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戴世胜承担。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戴世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原审法院（2016）吉0502民初第40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其与城巨公司签订的用地下车库抵顶债务的合同效力，停止执行。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和异议之诉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的法律依据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戴世胜及城巨公司均主张本案中地下车库无产权权属，不属于法律调整范围”。上诉人在对原审法院执行异议的争议上，从未主张过“不属于法律调整范围”。上诉人的一贯主张是，城巨公司抵顶给上诉人的地下车库不具有登记产权性质。《物权法》明确规定对不动产房产权属只有到登记机关办理了房产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仅是对土地上的房屋权属登记做了规定，并没有对地下车库的权属规定登记。所以城巨公司抵顶给上诉人的地下车库，在产权登记部门是不做产权登记的。这就证明原审法院执行查封的地下车库，既不属于《物权法》所规定的登记房屋产权，也不适用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商品房的执行查封范围。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执行查封地下车库执行异议主张，“不属于法律调整范围”是没有事实根据的。2、本案所争议的地下车库虽然不具有产权登记性质，但作为车库的所有权人（城巨公司）依法是具有处分权的。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假使本案争议车库无产权权属，那么又何来抵项协议”。以此来认定城巨公司与上诉人用地下车库抵顶债务，而不能因此直接获得车库所有权，上诉人与城巨公司主张地下车库没有产权权属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的这种法律评判不仅严重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同时也侵害了法律赋予民事活动人的民事权利。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争议……车库并不属于居住用房，戴世胜自身也不享有所有权”。该认定没有法律根据。借款人城巨公司用自有的地下车库抵项债务，作为债权人为什么不能享有债务人以物抵债的物的所有权呢？上诉人与城巨公司所签订的以车库抵顶借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平等，合同内容合法，应该受到民事法律的保护。原审判决认定“戴世胜（债权人）自身也不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根据。综上，依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请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城巨公司辩称，情况属实，与上诉人阐述事实一致，我们公司认可。对一审判决不赞成，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林家仪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所陈述的事实不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对争议车库的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城巨公司与戴世胜签订“用房抵顶借款协议书”，用本案争议的三个车库抵顶戴世胜的借款本息，同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1月9日，双方签订了《地下车库交接书》。本院在审理通化一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诉城巨公司（发包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吉05民初110号民事调解书，经审理查明，《华兴商厦》工程基本完工，尚未竣工验收。本案争议车库位于该工程地下部分，车库在房产部门有备案登记。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戴世胜就执行标的即争议的车库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戴世胜应对其就诉争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城巨公司与戴世胜签订“用房抵顶借款协议书”，用本案争议的三个车库抵顶戴世胜的借款本息，同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形成实质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签订了《地下车库交接书》等，且戴世胜与城巨公司之间“用房抵顶借款协议书”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否认，但没有证据证明实际进行了交接，该交接书并不发生物权转移占有的效力。戴世胜主张其为本案所涉车库的所有权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但案涉车库登记在建设单位城巨公司名下，至今，该工程没有峻工验收。虽然戴世胜与城巨公司签订了交接书，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接收并占有了涉案的车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戴世胜目前情况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第（二）、（四）种情形，其对车库所享有的权利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戴世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世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王天华审判员  修 勇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撒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