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经济开发区斌郎乡石河村8组。法定代表人：戴东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登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工业园永佳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煤田一三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南城华蜀南路200号。法定代表人：向昆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黎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德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煤田一三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三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二初字第0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升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登俊、程翔禹，被上诉人格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原审被告一三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向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双方结算金额中应当考虑质量问题导致的货款损失。2015年6月30日格瑞德公司与升迪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双方确认升迪公司已到期欠付金额为5328014.78元，其中包含因售后质量问题导致的货款损失1673323.9元，但2015年9月30日的对账单未考虑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金额，且该对账单没有按照约定加盖财务专用章，因此该对账单不能作为确认双方结算情况的依据。二、双方结算金额中应当考虑东成公司已支付格瑞德公司的200万元保证金。根据东成公司向升迪公司提交的确认函，格瑞德公司收到东成公司代理保证金120万元及房产抵押80万元，共计200万元。由于东成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通过合同转让给升迪公司，结合升迪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合作备忘录，应当在与格瑞德公司的结算金额中扣除200万元保证金；三、一审判决以3047238.0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质量问题是由格瑞德公司造成的，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导致升迪公司不能及时回收货款，最终导致升迪公司未能及时向格瑞德公司付款，因此格瑞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升迪公司不应承担利息及违约金。四、一审未追加戴东呈系适用法律不当。戴东呈系保证金确认函的提供者，同时又是升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其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系程序不当。格瑞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升迪公司欠付款金额是准确的，在2015年9月30日的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升迪公司的欠付金额，升迪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表示认可。双方在2015年6月30日的和解协议中虽提到挖机质量问题，但只是对升迪公司单方主张的记录，且该问题在2015年9月30日对账时已经处理，不应再在结算金额中扣除，而升迪公司所主张的200万元保证金并无有效的财务资料作为证明，仅凭一份确认函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三七公司陈述：同意升迪公司的上诉意见。格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升迪公司、一三七公司立即连带支付欠格瑞德公司的货款4268215.08元；2.判令升迪公司、一三七公司立即连带支付欠款利息24186元（利息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请求判决至实际付清款项日），违约金426821.5元，超期样机资金占用费182800元(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请求判决至实际返还样机日)。以上合计4902022.58元；3.判令升迪公司、一三七公司向格瑞德公司立即返还格瑞德挖掘机样机三台（65型号样机1台，85型号样机1台、150型号样机1台）；4.判令升迪公司、一三七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1日，格瑞德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格瑞德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格瑞德公司（甲方）接受东成公司（乙方）作为格瑞德挖掘机产品销售代理单位，并在合同中约定了代理销售的合作基础、代理销售区域和产品、产品结算价格及市场指导销售价格、销售方式和销售信息管理、货款支付与信用管理，约定了履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4月27日，东成公司向格瑞德公司出具《申请》一份，载明东成公司将2013年代理权移交给升迪公司，并将与格瑞德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转入升迪公司，东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东成公司、升迪公司均在申请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2013年5月7日，格瑞德公司与升迪公司签订了《格瑞德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格瑞德公司（甲方）接受升迪公司（乙方）作为格瑞德挖掘机产品销售代理单位，并在合同中具体约定：1、代理销售的合作基础；2、代理销售区域和产品；3、产品结算价格及市场指导销售价格；4、销售方式和销售信息管理；5、货款支付与信用管理，其中约定乙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日应按拖欠数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甲方有权收回存放于乙方处的所有样机并取消给予乙方的所有销售折让、销售差价及奖励；6、销售折让及占有率奖励；7、样机管理，约定乙方按照“先进先出”的原则销售格瑞德挖掘机产品，甲方对于存放在乙方的样机给予120天的存货周转期。对于超期的样机，样机为10吨级（含）以下的，甲方每天按100元/台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超期样机资金占用费；样机为15吨级（含）以上的，甲方每天按200元/台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超期样机资金占用费；8、格瑞德挖掘机产品的发运及接收；9、售后服务；10、市场保护；11、市场退出机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格瑞德公司、升迪公司分别在合同尾部甲方、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一三七公司向格瑞德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本人自愿为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署的所有合作协议作担保，并对戴东呈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代理协议本人已知晓，如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中规定的义务，贵公司可依照法律规定或处置我的财产（附公证书）。若本人违反本担保函项下约定，未按期代为清偿到期债务，除应向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外还应按到期未清偿债务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有权采取法律许可的相应措施以保证债务得到清偿……本承诺书有效期截止购买人在买卖合同或项下的各期货款及其他应付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承诺书一经本人签字或盖章后即构成本人对贵公司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对本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一三七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公章。2015年7月7日，格瑞德公司（甲方）、升迪公司（乙方）与一三七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协议确认了截止2015年6月30日，乙方（包括东成公司）欠甲方到期欠款总额为5328014.78元，未到期欠款2445153元（不包含未到期预计银行垫款527038元），最终欠款数据以双方财务确认为准；乙方提出已到期欠款中甲方提供的13台挖机存在质量问题，甲方派出专业售后人员对13台挖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核实、维修，该13台挖机总金额为1673323.9元；甲方仍有三台样机（挖机型号分别为65110268、85140513、150140326）在乙方处，乙方应当妥善保管，如乙方未按约定付款或者双方代理合同到期后不再延续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交回三台样机并承担运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按8.5折的优惠支付本协议的款项合计3106500元，并约定了支付的方式，还约定丙方以担保人身份向甲方付清3106500元后，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已付清所有款项挖机的发票和合格证，同时，丙方需继续对未还款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和解协议》签订后，三方依约履行了协议。2015年9月30日，格瑞德公司与升迪公司办理《四川升迪对账表》（截止2015.9.30）一份，载明：1、冲抵后欠款4268215.08元（包含未到期挖机欠款1220977元，不含按揭未到期金额374289元）；2、代理商样机三台（65机1台、85机1台、150机1台）等事项。原告与升迪公司分别在对账表尾部加盖公司公章。另查明，截止2016年8月23日，升迪公司占有格瑞德公司挖掘机样机两台（65型号机1台、150型号机1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以及行使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格瑞德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的《格瑞德产品销售代理合同》及格瑞德公司与升迪公司签订的《格瑞德产品销售代理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升迪公司依法继受取得了东成公司的代理权及其与原告的债权债务，截止2015年9月30日，升迪公司（包括继受的东成公司的债权债务）经抵充后尚欠格瑞德公司4268215.08元，并占有65机1台、150机1台，升迪公司应当偿还原告货款4268215.08元并返还格瑞德公司挖掘机样机两台（65型号机1台、150型号机1台）。第二，关于欠款的利息、违约金问题：格瑞德公司与升迪公司签订的《格瑞德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每日应按拖欠数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升迪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且包含了有争议的1673323.9元，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欠款的利息、违约金合计以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的到期挖机欠款3047238.08元（4268215.08元-1220977元＝3047238.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自2015年10日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关于超期样机资金占用费问题：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格瑞德公司诉请的费用依据是其提供的样机保管确认单复印件，但是法院未予认定，故对于其计算的起始时间无法确定；2.《和解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和解协议》当事人亦按约实际履行，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中约定由升迪公司妥善保管，如果出现升迪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或者格瑞德公司与升迪公司代理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的，格瑞德公司有权要求升迪公司返还样机并承担运费，没有约定其他违约责任，故当事人对于《和解协议》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来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升迪公司占有样机基于《和解协议》产生的信赖利益，格瑞德公司请求升迪公司承担超期样机资金占用费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与法有悖，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一三七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三七公司向格瑞德公司出具《担保函》及其与格瑞德公司、升迪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和解协议》三方亦按约实际履行，《和解协议》约定一三七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向格瑞德公司付清3106500元后，仍需对未还款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都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格瑞德公司在担保期间内请求一三七公司对升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格瑞德公司诉请升迪公司、一三七公司连带支付货款4268215.08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以3047238.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自2015年10日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及返还格瑞德挖掘机样机两台（65型号机1台、150型号机1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煤田一三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268215.08元；二、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煤田一三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利息、违约金（以3047238.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自2015年10日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煤田一三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格瑞德挖掘机样机两台（65型号机1台、150型号机1台）；四、驳回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1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1316元，由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287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176元，由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煤田一三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43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挖机质量问题的认定。格瑞德公司、升迪公司、一三七公司于2015年7月7日达成一份《和解协议》，升迪公司上诉称根据该协议约定，其应付款中应当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货物损失1673323.9元，而格瑞德公司辩称该协议未确认货物损失金额，双方的结算已在2015年9月30日的对账中完成。经查该协议中确认由格瑞德公司对升迪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13台挖机进行核实与维修，并指明13台挖机的价值总额为1673323.9元。关于13台挖机的质量问题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说明，若直接按照货物价值金额从升迪公司已付款中予以扣除，等同于认定这批13台挖机的价值为零，显然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更重要的是，双方已在2015年9月30日完成对账并形成对账表，格瑞德公司与升迪公司均在该对账表上加盖公章，应当视为双方对货物结算金额达成一致，升迪公司虽以未按约定加盖财务章对该份对账表提出异议，但公司公章不同于公司部门章或材料资料章，其具有代表公司意志的法定地位，因此该对账表的法律效力应予认可。升迪公司作为专业的商事主体，既然已在对账之前的《和解协议》中提到挖机质量问题，说明其对质量争议问题完全知晓，而其在之后的对账表中对此未做任何说明或标注，便在对账表上盖章认可，应当视为该项结算金额已经考虑质量争议的影响，因此升迪公司关于扣除质量问题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保证金问题的认定。升迪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的《确认函》，该文件载明格瑞德公司确认东成公司所交200万元保证金转为升迪公司保证金，该款项于升迪公司与格瑞德公司解除代理合同并完成债务清偿后，由格瑞德公司全额返还给升迪公司。升迪公司上诉称按照该份文件其应付格瑞德公司款项中应当扣除200万元保证金部分，而格瑞德公司辩称该份文件系伪造，其并未收到过200万元保证金。经查该份《确认函》在本案中不宜作为定案证据，主要有两点原因：其一，该份函件所盖公章存疑，《确认函》虽在形式上加盖有格瑞德公司的财务章，但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结果，格瑞德公司使用的财务印章中未出现此类椭圆形财务章，在格瑞德公司与升迪公司的往来函件中也未出现过此类椭圆形财务章，在格瑞德公司对印章效力明确表示异议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函件不足以认定该印章的法律效力；其二，该函件所称保证金涉及的金额较大，但升迪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相关的资金汇付凭证，在升迪公司与格瑞德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对账表等材料中也未对保证金问题作出任何约定或说明，因此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保证金的真实性难以确定。鉴于该份《确认函》在本案中不宜作为定案证据，因此升迪公司关于扣除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计算利息及违约金问题的认定。升迪公司上诉称其延期付款是因为格瑞德公司提供的挖机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履行障碍的过错在于格瑞德公司，升迪公司不应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经查双方对于挖机质量争议的解决在2015年7月7日的《和解协议》已作出原则安排，由双方对于13台挖机进行现场核查，另行处理该部分所涉的付款问题。一审判决确定计息基数及违约金数额时已经考虑到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对金额作出扣减处理，该认定符合合同法的原则规定和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其处理并无不当，因此升迪公司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异议不能成立。四、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的认定。升迪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追加戴东呈系程序不当，经查戴东呈为升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本案系升迪公司与格瑞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处理与戴东呈个人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升迪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016元，由四川升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振兴代理审判员  彭 立代理审判员  汪 哲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纪 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