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陶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培锋，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灿，男，汉族，1963年5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排风，女，汉族，1963年2月17日出生。
周福灿、马排风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浩，男，汉族，1987年1月13日出生。系周福灿、马排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位朝印，男，汉族，1957年3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慧敏，新密市西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与被上诉人周福灿、马排风、位朝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周福灿、马排风于2014年1月2日向新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福灿的医疗费259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16783元、误工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4071.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210元、车辆损失12964元、吊拖救助服务费2625元、拆检费600元、估价费100元，马排凤的医疗费385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21578元、误工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959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20元，以上共计363424.35元，扣除位朝印已支付的35000元，由位朝印、平安财险赔偿周福灿、马排风328424.35元。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新密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的委托代理人毛培锋，被上诉人周福灿、马排风的委托代理人周浩，被上诉人位朝印的委托代理人李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3日20时15分左右，位朝印醉酒后驾驶豫A298**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到郑密路赵坡路段时，与周福灿驾驶豫A2C1**号小客车由西向东行驶相撞，造成周福灿、豫A2C1**号小客车乘车人马排凤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位朝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福灿在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支出医疗费用23543.2元；马排凤在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支出医疗费用36137.2元；周福灿、马排风分别支出辅助器具费2300元。2014年4月4日，经郑州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周福灿的伤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马排凤的伤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周福灿、马排风支出鉴定费2030元。豫A2C1**号小客车车辆损失为12964元，周福灿、马排风支出估价费100元、吊拖救助服务费2625元、拆检费600元。位朝印已垫付给周福灿、马排风医疗费35000元。当事人因事故赔偿不能协商一致，周福灿、马排风诉至该院请求依法解决。
另查明，1、豫A298**号轿车在平安财险投保交强险和3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周福灿、马排凤现住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民康路中段楼西巷3号院五楼；3、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533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
原审法院认为，周福灿请求的医疗费用23543.2元、辅助器具2300元，马排凤请求的医疗费用36137.2元、辅助器具2300元，均有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周福灿、马排风请求的2013年11月13日的票号为670032、670033的门诊费用，由于其提交的两张票据没有加盖公章，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周福灿、马排风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900元不超出参照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营养费以1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结合周福灿、马排风的伤情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支持共两人护理。周福灿、马排风请求的护理费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5338元／年按两人护理计算住院期间的费用为6247.7元；周福灿、马排风主张的误工费，由于其未提交证据，该院亦参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141天）的费用分别为9788.1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周福灿构成多处残疾（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应当采用多等级伤残综合计算方法，在伤残等级最高处的伤残赔偿指数的基础上，每增加一处伤残，按该级伤残对应值的10%与伤残赔偿指数相加，增加部分总和达到10%为止，即一处九级20%，一处十级1%，相加后应为21%。周福灿的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的21%（伤残系数）计算20年的费用为94071.73元，马排凤的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的20％（伤残系数）计算20年的费用为89592.12元；周福灿、马排风主张的交通费，该院根据住院时间、就医地点等因素共支持800元；周福灿、马排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周福灿、马排风伤情及事故责任，分别支持周福灿15000元，支持原告马排凤10000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周福灿、马排风并未提供马遂木、郭巧妮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其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周福灿主张的豫A2C1**号小客车车辆损失12964元、吊拖救助服务费2625元、拆检费600元、估价费100元，均有证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确定周福灿、马排风的损失共计319457.15元。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因此平安财险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周福灿、马排风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福灿、马排风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周福灿、马排风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197457.15元，结合位朝印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情况，其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该款项可由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周福灿、马排风。平安财险共赔偿周福灿、马排风319457.15元。位朝印已垫付的35000元由平安财险从给周福灿、马排风的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位朝印。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平安财险辩称位朝印醉酒驾驶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规定及交强险和商业兰责险的保险合同约定，属免责情形，位朝印作为一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福灿、马排凤319457.15元（其中支付给原告周福灿、马排凤2004457.15元，支付给被告位朝印35000元）：二、驳回原告周福灿、马排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26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2030元，共计9276元，由被告位朝印负担。
平安财险上诉称：1、双方的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位朝印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醉酒驾驶机动车造车第三人受伤。醉酒驾驶作为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财险已经以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的黑体加粗字体，且位朝印在投保单上签字声明“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并且醉酒驾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属于禁止性规定，平安财险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未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认定事实不清。2、作为商业保险合同，不同于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应依照保险合同内容保护各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已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解释，醉酒驾驶只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再向侵权人追偿。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在商业险内赔偿明显扩大法律解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对（2014）新密民一初字第201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平安财险不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福灿、马排风、位朝印承担。
被上诉人周福灿、马排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险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位朝印答辩称：1、平安财险所谓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是由平安财险自己制定的格式条款合同，系商业三者险合同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是在一审庭审时平安财险并没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一审法院直接审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适用法律正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原审法院直接审理商业三责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平安财险提供保险条款和保单各一份，拟证明平安财险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位朝印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保单上的签名不是位朝印所签。周福灿、马排风的质证意见同位朝印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上诉称位朝印醉酒驾驶机动车肇事，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等。因平安财险在本案一、二审中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于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亦未举证证明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以此为由主张免陪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平安财险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要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增军
审 判 员 贾建新
代理审判员 黄跃敏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