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富民一初字第4030号
原告汤洪全，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代理人刘期云，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
法定代表人舒辅川，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利军，富顺釜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汤汉章，男，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告汤洪全诉被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顺建安公司）、汤汉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经被告富顺建安公司申请，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扣除审限至2014年12月30日鉴定结束之日，并依法由审判员何春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洪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期云，被告富顺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辅川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利军，被告汤汉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洪全诉称：2010年，被告富顺建安公司承建岷江山水居的联建房工程。2011年5月23日，被告富顺建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将劳务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汤汉章。2011年9月，原告经人介绍到该工地从事泥工工作，与汤汉章口头约定每天工资200元。2012年6月22日晚，汤汉章安排原告加班，在抹地坪时从二楼摔下受伤，当即送往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8月3日出院。原告垫付医疗费54000元。2013年1月28日，原告的伤情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2014年5月26日，原告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与被告富顺建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富顺建安公司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汤汉章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汤汉章，致原告受伤，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二被告至今未对原告予以任何赔偿。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281562.11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认可按照重新鉴定的等级计算赔偿金额，遂将其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88658.84元。
被告富顺建安公司辩称：对原告受伤及治疗的事实经过无异议，但赔偿金额应适用农村标准，误工费应按建筑行业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由法院认定，其他项目的金额也偏高。被告承建岷江山水居联建房工程属实，但陈启贵是项目负责人，李兴富是实际施工人。本案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原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的过错责任来赔偿；原告也应承担注意自身安全的过错责任。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不需要相应资质，富顺建安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驳回对被告富顺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汤汉章辩称：对原告受伤及治疗的事实经过无异议。但李兴富称是在富顺建安公司承包的工程，我认为他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与他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只是形式，我是帮他找人干活，并没有实际承包，因此不应承担责任，即使要承担也只承担一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0日，被告富顺建安公司与发包方岷江山水居联建项目组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紫坪铺镇岷江社区1、2组联建房项目，项目负责人为陈启贵。2011年5月23日，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兴富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汤汉章作为承包人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将劳务转包给汤汉章。2011年9月，原告汤洪全经人介绍到该工地从事泥工工作，与汤汉章口头约定工资为每天200元，具体工作由汤汉章安排，工资由汤汉章发放。
2012年6月22日晚，原告经汤汉章安排加班，在抹地坪时从二楼摔下受伤，当即送往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恶化于同年7月1日转入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8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跟骨粉碎性骨折；3、双侧耻骨上下肢骨折；4、左足、左腕及会阴部多处软组织挫伤；5、慢性乙型肝炎。出院医嘱为：1、休息，二月内避免负重，适当功能训练；2、门诊随访，术后第2、3、6、9及12月摄片复查并根据复查情况决定负重程度及何时取出内固定装置；3、带药出院；4、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装置约需费用12000元左右，具体费用应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等级为一级护理。两次住院期间，原告垫付医疗费53072.68元。出院后到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复查产生费用280元，已由原告垫付。2013年1月28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因外伤损伤左上肢、骨盆及左足，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此次鉴定费850元系原告垫付。
2013年11月15日，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都江民初字第1756号民事判决：原告汤洪全与被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29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0月22日，被告富顺建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12月15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原告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汤洪全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十级、十级。此次鉴定费1300元系被告富顺建安公司垫付。
另查明，原告汤洪全之父汤昌五（生于1932年1月19日）与母亲张桂芝（生于1928年7月19日）现有子女五个，分别是汤汉章、汤平章、汤玉章、汤洪全、汤洪英。原告与其妻张艳于1994年10月4日生育长女汤雪，2005年8月17日生育次子汤宇星。原告多年来一直居住在成都，次子汤宇星也在成都市张家巷小学就读。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接受劳务者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者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接受劳务者的责任。本案中，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原告是接受被告汤汉章的工作安排管理，汤汉章向原告支付工资。因此，原告是在向被告汤汉章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汤汉章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汤汉章在原告提供劳务的作业过程中负有监督管理并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义务，却在明知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安排原告夜间在二楼抹地坪，致使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对损害后果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被告汤汉章对原告的损害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汤汉章辩称其只是找人干活，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夜间提供劳务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后果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
关于二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出台以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废止，根据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理解，劳动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主体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分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富顺建安公司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汤汉章，被告富顺建安公司应当知道被告汤汉章作为自然人没有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也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被告汤汉章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富顺建安公司辩称本案不属雇佣关系而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的赔偿标准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问题。本案中，成都市金牛区驷马桥街道恒德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成都市张家巷小学的就读证明以及缴费票据等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及其子女确实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其残疾赔偿金等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同时，原告请求按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12％的伤残等级系数以及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对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53352.68元；2、残疾赔偿金适用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22368元／年×20年×12％=53683.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为：父亲汤昌五6127元／年×5年×12％÷5=735.24元，母亲张桂芝6127元／年×5年×12％÷5=735.24元，长女汤雪16343元／年×1年×12％÷2=980.58元，次子汤宇星16343元／年×12年×12％÷2=11766.96元，共计14218.02元；4、误工费：因原告无固定收入，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参照四川省相近行业即建筑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故请求误工时间计算至鉴定前一日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误工时间只能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认为102天（两次住院42天＋出院医嘱休息2月），误工费应当计算为35289元／年÷365天×102天=9861.36元；5、护理费按一级护理标准计算为70元／天×42天=294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5元／天×42天=630元；7、营养费15元／天×42天=63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元；9、交通费酌情确定为800元；10、鉴定费：因重新鉴定已改变原告单方委托鉴定的意见，故第一次的鉴定费85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重新鉴定的费用1300元属原告的损失，应纳入本案的赔偿范围；11、后续治疗费根据出院医嘱的意见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共计152415.26元。被告富顺建安公司和被告汤汉章应共同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37173.73元，扣除被告富顺建安公司已支付的重新鉴定费1300元，尚应共同赔偿原告135873.73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汤汉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汤洪全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35873.73元；
二、驳回原告汤洪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被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汤汉章共同负担5000元，原告汤洪全负担5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春燕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余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