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上光电（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交通北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李苏美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德亮。
委托代理人戴彦君，上海市毅石（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亿兆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希望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天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夕明，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文男，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上光电（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上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市亿兆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00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兆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8月1日，亿兆公司与华上公司签订《芯片线无尘机电特气工程工程承揽合约》（以下简称工程承揽合约），约定由亿兆公司承揽华上公司芯片线无尘机电特气工程，亿兆公司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12095500元（含税），亿兆公司协助华上公司向吴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申请补助款事项。合同订立后，亿兆公司积极履行合同。2013年11月工程完工并交付，后亿兆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华上公司支付工程款，华上公司总以工程验收推诿和拖延。2013年11月8日至2013年12月6日，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测试，经过亿兆公司整改，华上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验收合格意见，并于2014年5月14日复验合格。本案工程总价款为13208964元（含合同价12095500元、追加项目102万元及零星工程93463元），华上公司目前仅支付575万元，剩余工程款7458964元至今未付。亿兆公司多次就付款问题与华上公司联系，华上公司虽确认此项债权债务关系，表面同意付款，但却借口开发区补助款未到位，迟迟不予兑现。经亿兆公司了解，华上公司无意运作该项目，已将相关厂房转卖他人后又承租（有待查证）。亿兆公司认为，华上公司以未申领到补助款来拒绝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毫无道理，请求判令：1、华上公司支付亿兆公司承揽合同价款745896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华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华上公司一审辩称：一、对于亿兆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华上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根据工程承揽合约第五条付款办法的约定，华上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收到开发区补助款。工程承揽合约签订后，华上公司仅在2012年11月20日收到开发区补助款300万元。工程承揽合约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在华上公司支付预付工程款前，亿兆公司应当提供合约工程总价5%的银行保函给华上公司作为履约保证金。但实际上亿兆公司在2013年6月才出具保函。在亿兆公司已经违约，华上公司没有支付预付工程款义务的情况下，华上公司仍然支付了亿兆公司275万元首期工程款。此后，开发区补助款一直没有下发。除工程承揽合约的约定外，亿兆公司在签订工程承揽合约前向华上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双方在2013年4月签订的《芯片线无尘机电特气工程承揽合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也非常明确的表明，如果华上公司未获得开发区补助，亿兆公司不得向华上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这是亿兆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华上公司同意与亿兆公司签订合同的条件。故华上公司认为，除首期工程款外，双方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华上公司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即便在华上公司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义务的情况下，华上公司仍然继续支付亿兆公司工程款300万元，共计付款575万元。华上公司已经超出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亿兆公司要求华上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要求，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华上公司认为取得开发区补助款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条款。附期限与附条件的差别在于期限确定会来到，而条件是可能成就也可能不成就，开发区是否发放补助款属于不确定的事实，因此应当属于附条件的支付条款；3、承诺书、工程承揽合约、补充协议均明确亿兆公司应当协助、协调开发区下拨补助款，但亿兆公司并未履行前述义务。二、亿兆公司制作的工程追加减汇总表有误，亿兆公司仅列出了追加工程，但一方面追加工程没有全做，另一方面还有追减工程，减去追加工程中没有做的部分和追减工程后，追加的工程款应为749280元，因此华上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为7094780元，而非亿兆公司起诉状中的金额。三、亿兆公司逾期完工，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逾期违约金。根据工程承揽合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亿兆公司逾期完工须向华上公司每日支付工程造价2‰的违约金。亿兆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开工，主体工程于2014年5月14日复验合格，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通过华上公司的最终验收。即使将2014年5月14日作为完工期限，从2013年2月28日起算，亿兆公司也已经逾期440天，逾期违约金共计1064.4万元。前述违约金华上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超出工程款的部分华上公司放弃主张。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正是由于亿兆公司的延误导致华上公司错失开发区下拨补助款的好时机。综上所述，华上公司认为，由于亿兆公司逾期完工，亿兆公司应当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金，两者相抵，华上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退一步来说，工程款付款条件本身亦未成就。故请求法院驳回亿兆公司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7日，亿兆公司向华上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表示如华上公司的二期工程由亿兆公司承接施工，亿兆公司接受并执行华上公司提出的以下要求：“……3、合约签订后开工进厂，45日历天内完成无尘室主体工程，设备机台M×××××，75日历天内必须完工。合约签订后，如开发区未支付预付款，施工方在合约签订后10日内动工。亿兆公司要请领的工程进度款，必须等到开发区拨款后才支付，开发区支付多少业主付多少……；5、竣工后报请开发区请款，若开发区未拨款，亿兆公司协助与开发区协调。若开发区无法拨款，亿兆公司不得向业主请款；6、除了厂务补助款，亿兆公司必须向开发区协调，将厂务补助款及MOCVD设备补助款一起要到”。2012年8月1日，亿兆公司和华上公司签订工程承揽合约，约定亿兆公司承揽华上公司芯片线无尘机电特气工程，工程总价为12095500元，包工包料。工程承揽合约第五条约定付款办法如下：（一）华上公司系开发区引进企业，华上公司在吴江开发区设厂，开发区将补助华上公司厂务工程补助款1250万元（一期工程期间开发区已补助602万元，剩余部分648万元应于二期工程期间拨付完成）。华上公司每引进一台M×××××设备，开发区将补助1000万元（华上公司已引进5台M×××××机，开发区应补助5000万元，实际已补助2500万元，另有2500万元尚未补助拨付华上公司）。本合约约定工程为华上公司厂务工程之二期工程，华上公司依本合约向亿兆公司支付工程款以收到开发区剩余补助款（含厂务工程补助款648万元及MOCVD剩余补助款2500万元）为前提，具体华上公司依下列时间、额度与方式向亿兆公司支付工程款：（1）首期预付工程款：签约完成，亿兆公司协助华上公司向开发区申请首期剩余补助款（以下简称首期补助款），作为华上公司的首期预付工程款。华上公司收到开发区首期补助款后10个工作日内将首期补助款全额支付给亿兆公司，但华上公司支付亿兆公司的最高额度不超过本合约总额的30%。开发区首期补助款扣除华上公司支付亿兆公司后仍有盈余的，华上公司应直接将盈余部分结转为下期工程款并依照本合约的约定支付亿兆公司；（2）主要设备进厂，亿兆公司向华上公司申请确认，经华上公司确认无误后，亿兆公司协助华上公司及时向开发区申请二期剩余补助款（以下简称二期补助款）。待开发区二期补助款拨付华上公司后10个工作日内，华上公司将二期补助款的全额连同首期补助款的结转部分（如果有）向亿兆公司支付；如果开发区在本阶段未对华上公司进行补助拨付的，华上公司仅在首期结转部分的范围内对亿兆公司进行支付。无论何种情况华上公司本阶段支付金额最高不超过本合约总额的20%。开发区二期补助款连同首期补助款结转部分，（如果有）超出合约总额20%的，由华上公司直接结转为下期工程款并依照本合约的约定支付亿兆公司；（3）工程完工后（含二次配，华上公司须保证二次配设备机台在项目完工前MOVEIN现场并准确定位），经华上公司验收后（无重大工程缺失），亿兆公司协助华上公司及时向开发区申请三期剩余补助款（以下简称三期补助款）。待开发区三期补助款拨付予华上公司后10个工作日内，华上公司将三期补助款的全额连同首期与二期补助款的结转部分（如果有）向亿兆公司支付；如果开发区在本阶段未对华上公司进行补助拨付的，华上公司仅在首期与二期补助款的结转部分（如果有）的范围内对亿兆公司进行支付。无论何种情况华上公司本阶段支付的金额最高不超过本合约总额的30%。开发区三期补助款连同首期与二期补助款结转部分，（如果有）超出合约总额30%的，由华上公司直接结转为下期工程款（不含保固款）并依照本合约的约定支付亿兆公司；（4）工程竣工款：工程完工华上公司试运行1个月后，华上公司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签收合格单，亿兆公司收到验收合格单后协助华上公司向开发区申请尚未补助到位的剩余补助款余款，待华上公司收到开发区全部剩余补助款（含厂务工程款及MOCVD设备款）补助拨付华上公司方10个工作日内，华上公司扣除合约总额5%的保固款后对剩余部分的工程尾款全部支付华上公司。期间无论华上公司收到任何一笔补助款，华上公司都必须支付给亿兆公司；（5）工程保固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华上公司扣留工程总额5%作为保固款，保固期一年届满后双方对于工程质量无异议的，华上公司于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二）合约签订后，亿兆公司于华上公司支付预付工程款前，提供合约工程总价百分之五的银行保函给华上公司作为亿兆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后由华上公司退还。（三）如本工程因开发区原因拨付华上公司延误，亿兆公司和华上公司双方约定如下：（1）工程开工以后，如本工程款因开发区原因拨付华上公司延误，亿兆公司先行垫付资金并确保持续依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施工；（2）亿兆公司应配合华上公司与开发区协调申请各期剩余补助款的拨付。无论哪一期补助款，在华上公司收到开发区的补助拨付前，亿兆公司不得向华上公司提出任何付款请求；（3）亿兆公司于工程完工六个月后，如因华上公司设备未进场定位运行，亿兆公司有权向华上公司申请工程款。第六条关于工程期限的约定如下：（一）开工期限：亿兆公司须在华上公司工程预付款拨付亿兆公司之日起五日内开工。逾期按日罚工程总造价的2‰违约金，华上公司得于履约金内扣除。履约金不足时，华上公司得依第八条十一款处理。（二）完工期限：1、亿兆公司须于开工后四十五日内将无尘室主体工程完成，设备机台M×××××，开工七十五日内完成所有工程报请完工，完工七日内，亿兆公司所有机具设备附属设施均迁出外及环境清洁全部完成，所有项目应通过华上公司验收合格。逾期按日罚工程造价的2‰为违约金，华上公司得予应付工程款内进行扣除之；2、华上公司得依第八条第十一款处理，如有不足之数仍得向亿兆公司或保证人追偿之，亿兆公司或保证人均不得有异议；3、所有由华上公司供应之设备应如期交货到场。若因设备厂商交期延后，不得以逾期天数计算，完工日期得以顺延。（三）因故延期：因变更设计，工程数量增减而须延迟开工日期或延长、缩短完工期限者，须于事先由双方以书面议定并依规定办理。因天灾人祸及法令限制确非亿兆公司人力所能挽回，华上公司得依据所派监工员之报告审核后依照规定以书面得予增补期限。第七条关于工程变更约定如下：（一）本工程所需工料如有未尽载明于图说内但为工程技术上所不可缺者，亿兆公司均愿照做，绝对不得要求变更原定造价。惟确属增改或变更计划者，亿兆公司须在工程未进行前开具增加或减扣价格清单经华上公司认可依规定以书面呈报核定后得进行；（二）因工程变更数量有增减时，其工程费计算仍按照本合约所订之单价为准。如有新增工程项目应由双方议定合理单价并应于事前依规定以书面办理；（三）加减账除依议价方式办理另有协议约定者外，其加账部分均于完工验收合格后给付。第八条第（十一）款约定：本工程亿兆公司不得无故停工或迟延履行本合约。如有故意延迟经华上公司通知后五日内仍未照办，华上公司得雇他人施工。所有场内之材料器具设备统归华上公司使用。其续造工程之费用，延期损失等华上公司得由工程造价内扣除之。不足之数应归亿兆公司负担。至于亿兆公司已做部分工作则由华上公司核算已做工程及所取用之工料价值，经华上公司认可照数结清并由华上公司接收本工程，亿兆公司不得异议或要求赔偿损失。第九条第（三）款对完工验收约定如下：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亿兆公司应按照国家工程竣工有关规定，向华上公司代表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按协议条款约定的日期和份数向华上公司提供竣工图。华上公司收到亿兆公司的竣工验收报告表示同意后，乙方在协议条款约定的时间内协商有关部分验收，并在验收5日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华上公司应于收到亿兆公司书面验收申请后7日内组织验收，如有问题，亿兆公司得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问题造成之修改费用。验收完成后7日内，亿兆公司送交华上公司竣工数据，华上公司收到竣工数据确认无误后15日内回签竣工验收证明。第十条约定：本工程经华上公司竣工验收合格，亿兆公司应负责保固一年。第十二条约定：（一）竣工之定义：1、亿兆公司依约以书面报请华上公司办理竣工查验，经华上公司查验无误，则视为验收；2、亿兆公司依约以书面报请华上公司查验，除因华上公司因素外，而经认定亿兆公司未完成所有工程项目，华上公司则依合约规定视为工程逾期，开始计算逾期罚款。（二）完工之定义：1、所有系统测试完成，并投入运转测试使用，特气完成测试通气；2、所有工程完成，并依约以书面报请华上公司办理验收，且经华上公司同意签字（无重大质量问题）；3、亿兆公司依约以书面报请华上公司办理验收，而经认定亿兆公司未完成所有工程项目或工程项目有重大质量缺失，华上公司则可依约办理逾期罚款；4、华上公司初步验收所列工程缺失，如乙方未能依规定期限完成所有缺失改善，华上公司可自完工期限重新计算逾期罚款；5、本工程须经华上公司复验合格，且确认亿兆公司履行全部合约责任后（保固阶段之保固责任除外），视为完工。……。（八）合同文件及工程图说应能互相解释，互为说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其组成和解释顺序如下：1、优先级。（1）工程会议记录、补充协议；（2）设计图说及明细表问题申覆单；（3）工程补充说明；（4）工程承揽合同……。
2012年11月20日，亿兆公司正式进厂施工。同日，华上公司收到开发区厂务补助款300万元。2012年11月30日，华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亿兆公司支付工程款2057628元，同时给付亿兆公司一张面额为692372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本次付款共计275万元。
2013年4月26日，亿兆公司和华上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亿兆公司和华上公司在2012年8月1日签订合约，由华上公司将合约工程交由亿兆公司承揽，在合约中双方对付款办法与工程期限作了明确约定，现因为亿兆公司资金问题，无法在合约约定的工程期限内完工（依合约亿兆公司应于2013年2月28日前完工）。为维护双方友好的合作关系，并保证工程的顺利完工，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一、华上公司同意先支付亿兆公司200万元作为进度款，让亿兆公司继续施工。工程款余款在亿兆公司施工完成（须经华上公司验收合格）并于华上公司收到开发区补助款后30日内支付亿兆公司，工程保固款仍依合约约定的条件执行；二、本补充协议约定的进度款由华上公司分两期支付亿兆公司，第一期支付100万元，亿兆公司必须在收到第一期进度款后一天内进华上公司厂施工；第二期进度款100万元，待亿兆公司主要设备（如附件设备列表）全数运达华上公司厂指定地点并经华上公司清点无误后支付；三、亿兆公司在收到本补充协议约定的进度款后，至全部工程完工以前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停工或向华上公司请款。工程完工后，亿兆公司有义务协助华上公司向开发区申领补助款，因开发区原因无法或延误拨付工程款给华上公司的，亿兆公司亦不得向华上公司提出付款主张；四、亿兆公司收到华上公司支付的第二期进度款后必须对合约约定的工程室内部分在30天内、室外部分在40天内完工（不包含合约范围以外的工程变更、追加及华上公司未到场设备二次配），不得延误工期。若亿兆公司收到第一期进度款后一天内未施工或在收到华上公司第二期进度款后约定的期限内（室内部分30天内，室外部分40天内）仍无法完工的，每逾期一日亿兆公司应按工程总价的2‰向华上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若华上公司第二期进度款迟延支付，工期相应顺延。……。2013年4月26日，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支付第一期进度款100万元。2013年6月27日，华上公司支付第二期进度款100万元。2013年6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接受亿兆公司申请，向华上公司签发一份编号为XXC-2013-9130-0198的履约保函，同意就亿兆公司履行工程承揽合约的义务向华上公司提供最高限额为354775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函的有效期自签发之日起三个月。
2013年8月6日，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发送一份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由贵司承揽的芯片线无尘机电特气工程（不含二次配）已接近完工。为方便后续的验收工作，我公司依照工程合约对验收流程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请查阅附档-
芯片线工程验收流程）。另在主体工程（不含二次配）完工检查之前，还请贵司对未完成之项目尽快完工。如有任何疑问，请和我公司联络”。该邮件附件一为芯片线工程验收流程图，附件二为芯片工程主体工程（不含二次配）未完工报告（2013年8月1日）。2013年8月9日，亿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各分包商转发了前封邮件，并要求各分包商安排时间完成未尽工作事项。2013年8月10日，特气工程分包商回复亿兆公司，对华上公司2013年8月6日邮件所附未完工报告中其分包的部分存在疑问，表示除第五条需要其协调完成外，其余已按合同完成。2013年8月10日，亿兆公司又将该分包商的邮件转发给华上公司。2013年11月2日，亿兆公司向华上公司发送一封电子邮件，表示主系统已经全部完成，预计2013年11月10日对主系统部分进行验收，请求华上公司配合验收。2013年12月12日，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发送一份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依照完工分项验收排程，我司会同贵司各分包商进行了完工初步验收，完工初步验收意见如附件。请贵司按工程联络单要求安排人员进厂进行缺失整改”。该邮件后附联络单、芯片线无尘机电特气工程初验缺失记录单及分部、分项工程验收报告。联络单中载明：“1、芯片线无尘机电特气工程已于2013年11月8日开始进行初验，并于2013年12月10日完成初验，各项系统缺失共计210项，详如附件“芯片线无尘机电特气工程初验缺失记录单”；2、缺失整改完成后，将缺失整改项目拍照，并注明整改完成时间，所有缺失整改完成后，检附缺失记录单，再提出复验申请；3、年关将至，各分包商预计于2014年1月15日以后就会陆续开始放年假，自即日起只剩下1个月的工作时间，要改全部缺失，时间紧迫，请贵司于2014年农历年后，再组织各分包商进行缺失整改”。华上公司在分部、分项工程验收报告上出具验收意见：“未达完工验收标准，初验缺失项目如附件，请于2014年2月中再组织各分包商进行缺失整改，缺失整改完成后，再申请复验”。2013年12月13日，华上公司在亿兆公司的工程验收联系单上出具审核意见：“系统完成测试，无重大功能性缺失，基本符合功能性要求使用”。2014年5月19日，华上公司在亿兆公司的工程整改联系单上出具审核意见：“2014年5月9日已整改完成，2014年5月12日请开始进行复验”。2014年5月14日，华上公司在亿兆公司的工程复验联系单上出具审核意见：“实际复验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于2014年5月14日完成复验合格”。
2013年10月12日，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付款50万元。2014年1月24日，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付款50万元。截至该日，华上公司累计向亿兆公司付款575万元。2014年2月16日，亿兆公司向华上公司发出一份工程联系函，称：亿兆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已经全部安装完毕，并于2013年12月通过华上公司验收，进入工程保固阶段，华上公司至今才支付工程款575万元。亿兆公司要求华上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一周内制定还款计划，否则将采取一切措施维护亿兆公司的正当权益。因华上公司之后再未向亿兆公司支付工程款，亿兆公司为此诉至本院，引致本案讼争。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工程涉及追加项目金额1515976元，追减项目金额353935元，追加项目未作金额397881元，共计追加金额764160元（1515976元-353935元-397881元）。庭审中，亿兆公司同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华上公司支付工程款7109660元（12095500元＋764160元-5750000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0年9月9日，开发区作为甲方，华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方，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就华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在吴江经济开发区内设立华上光电（江苏）有限公司及相关关联企业，共同努力将吴江打造成LED及太阳能之外延片、芯片全球研发制造中心……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热忱欢迎乙方在吴江经济开发区内进行LED及太阳能之外延片、芯片事业之研发生产投资。其具体之投资由乙方及关联企业分期实施……；2、乙方在吴江设立的公司五年内购置LED及太阳能之外延片、芯片生产用MOCVD在150台范围内享有蓝绿光MOCVD每台设备补助1000万元人民币，红黄光MOCVD每台设备补助800万元人民币之资金补助……；3、就前述之机台补助程序，于乙方所购置之设备到位后，由乙方凭进口设备报关单向甲方申请前条之补助款，甲方同意于接获申请并通过省、市科技相关专家验证与订单型号一致后三十日内，即依照前述之金额给予全额之补助；……；5、甲方负责乙方第一期20台全制程所需厂务设施建设，包含但不限于废水处理、废气处理、气槽、无尘室等建设，就其具体之补助细节，由双方另行签署《厂务设施补助建设协议》补充之。……。2012年2月22日，开发区与华上公司协商MOCVD厂务补助款事宜，会议内容如下：1、开发区表示，对于华上公司MOCVD及厂务建设补助款事宜依合约先执行如下补助：（1）、MOCVD一台补助1000万元，一期共计10台，目前已到厂设备有5台，开发区已补助2500万元。等后续芯片线完成后，申报开发区，开发区立即补助前5台剩余2500万元，等芯片线正式生产后，第6-10台依进厂时间每进一台拨补1000万元；（2）关于厂务补助方面，按照项目谈判时其他区域的条件给予20台M×××××共补助5000万元，因市场形势的影响，将规模减为10台，共计补助2500万元。综上所述，华上公司现有5台M×××××共计应补助1250万元。目前已到账602万元，剩下648万元于芯片线完成后报开发区拨补。其余厂务补贴1250万元待后5台M×××××（含芯片部分）进厂调试、投产后拨付。2、华上公司表示：芯片线将尽快动工，最迟9月投产，但因现在开发区新的方案与最初合约差距很大，华上公司面临资金问题。……请开发区领导能够大力支持厂务工程力度。3、开发区表示：为大力支持华上公司芯片线的投产，开发区愿提前拨付芯片线合约的预付款协助华上公司芯片线的动工。依华上公司的进度，9月前整条芯片线正式投产，报送开发区后，开发区立即给予前5台M×××××设备补助款其余的2500万元以及补齐厂务补助部分剩余部分。4、依上述各项后总述，华上公司重新核算10台M×××××芯片线产能的厂务工程款总额，送请开发区申请按厂房部分不超过600万元的基础上作适当预付。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开发区了解华上公司在吴江投资及获取补助情况。开发区招商局向该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华上公司在2010年7月成立之后，于2010年下半年开始进行第一期10台M×××××设备制程的厂务装修并向海外厂家订购MOCVD设备。2011年1月第一台设备进厂，截至2011年5月共有4台设备进厂，华上公司向开发区提出4台设备补助的申请。2011年12月，第5台设备进厂，华上公司向开发区提出第5台设备补助的申请。根据吴江市委2010年5月4日《关于加强LED项目招商和明确补贴的会议纪要》及2010年9月9日吴江区人民政府、开发区与华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书第二条明确了补助标准：蓝绿光MOCVD每台设备补助1000万元人民币，红黄光MOCVD每台设备补助800万元人民币。2011年5月开发区等相关部门对华上公司已装修完毕的厂务设施和到场设备进行验收，通过验收发现外延片蚀刻工序的后续制程没有进入大陆吴江工厂，发现此类情形，开发区及时与华上公司交涉，但后道外延设备进入已错过良好市场时机。通过商谈，双方约定蓝绿光MOCVD每台先补助500万元人民币，等后续芯片线完成后每台再补拨500万元人民币。开发区于2011年7月补助华上公司4台M×××××设备款2000万元人民币，于2012年1月补助1台M×××××设备款500万元，设备款共计补助2500万元人民币。到目前为止，华上公司LED外延片、芯片的后续制程尚未进入，仍在台湾完成。根据厂务装修进度与双方协议，开发区于2011年3月补助华上公司厂务装修款602.4504万元人民币，2012年11月补助华上公司厂务装修款300万元人民币，合计厂务补助金额为902.4504万元人民币。华上公司由于自身原因，没有及时导入外延片后道制程，导致公司错失发展良机，近几年来公司生产、发展情况很不理想。鉴于公司实际业绩同公司投资之际对开发区的承诺相差甚远，开发区也将根据协议追究其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承揽合同关于以开发区拨款为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否有效？二、亿兆公司是否已完成工作并向华上公司交付成果？三、亿兆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
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承揽合同关于以开发区拨款为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否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其一，本案所涉承揽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并非“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亦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由此可见，所谓“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是指当事人通过条件的设置控制法律行为生效或失效时间的手段，若所谓“条件”不具有控制法律行为效力之功能，则不构成“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之“条件”。本案所涉承揽合同约定的上述付款条件便不具有控制法律行为效力之功能，因自亿兆公司和华上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之时，承揽合同便已生效，并非于付款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也并非于付款条件不成就时合同得解除、撤销而失效。承揽合同生效则承揽人负交付工作成果之义务，定作人负给付报酬之义务，而“交付工作成果”、“给付报酬”行为本身无所谓生效、失效。华上公司主张承揽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为“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显属对“附条件的民事行为”的误读，该院不予采信。同理，该付款条件也并非“附期限的民事行为”。
其二，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依约完成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成果后，定作人理应支付报酬，案涉承揽合同关于以案外人开发区拨款为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付款条件的约定，排除了华上公司在承揽合同中应负的主要合同义务，违背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属无效。
争议焦点二：亿兆公司是否已向华上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已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亿兆公司和华上公司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确定的是2013年11月8日主体工程及二次配均已完工，双方于2013年11月8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进行工程初验，华上公司出具的初验意见为“系统完成测试，无重大功能性缺失，基本符合功能性要求使用”。此后亿兆公司进行缺失整改，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进行复验，2014年5月14日华上公司出具复验合格的意见，同日亿兆公司将工程交付华上公司。此外，亿兆公司已将本案工程所有竣工资料交付华上公司。至于本案工程为何未试运行，华上公司陈述量产后才可以试运行，现在因为没有量产故未试运行。但从双方的验收过程及验收结果来看，亿兆公司交付的工程经过华上公司的初验、复验，并无质量问题，华上公司出具验收合格的意见并同意接收工程及相关竣工资料，至于未能试运行系因华上公司自身的缘故导致，故应视为本案工程在2014年5月14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
争议焦点三：亿兆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亿兆公司收到华上公司支付的第二期进度款后必须对合约约定的工程室内部分在30天内、室外部分在40天内完工（不包含合约范围以外的工程变更、追加及华上公司未到场设备二次配），在该期限内无法完工的，每逾期一日，亿兆公司应按工程总价的2‰向华上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亿兆公司和华上公司庭审中一致确认此处的室内、外工程指主体工程。华上公司在2013年6月27日支付亿兆公司第二期进度款，按前述约定亿兆公司应在2013年8月6日左右完成主体工程（不含二次配）的施工。关于2013年11月2日电子邮件中所提及的“主系统”，结合之前的电子邮件以及华上公司设备进厂、定位时间，此处的主系统应指包含二次配在内的整个系统工程，而非主体工程，故不能认为主体工程的完工时间在2013年11月2日。关于主体工程的完工时间，华上公司2013年8月6日的电子邮件显示，主体工程在2013年8月6日左右已接近完工，至于邮件中所列举的未完工部分，亿兆公司陈述已在2013年8月10日左右完工。由于华上公司没有提供亿兆公司其他逾期完工的确凿证据，该院对亿兆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考虑到华上公司设备在2013年9月30日才进厂，亿兆公司逾期几日完工的情况并不影响整个工程的进展，华上公司在之后的验收过程中亦从未提出过异议，故该院认为，亿兆公司的施工进度基本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
综上，亿兆公司和华上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工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亿兆公司已按约向华上公司交付工程，并经华上公司验收合格，华上公司理应向亿兆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承揽合同中以华上公司收到开发区补助款作为付款条件的约定，因排除了华上公司在承揽合同中应负的主要合同义务，违背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属无效，华上公司应于亿兆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经华上公司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5月14日支付亿兆公司相应工程款。但对于亿兆公司要求华上公司一并支付含保固款在内的全部工程款的主张，由于双方在合约中对于保固款的支付期限有明确约定，即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如双方对于工程质量无异议的，予以支付。现保固期尚未届满，亿兆公司无权主张保固款604775元。因华上公司迟延支付亿兆公司工程款，亿兆公司主张自2014年5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华上公司认为亿兆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经查该事实并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华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亿兆公司工程款650488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5048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12元，由亿兆公司负担6678元，由华上公司负担57424元。
华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上公司仅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并未主张《工程承揽合约》失效。华上公司取得开发区补助款是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二、关于付款前提条件的约定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无论是合同签订前还是合同签订时，亿兆公司均认可并承诺在华上公司收到开发区补助款之前不要求华上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是在施工过程中，在没有收到开发区补助款的情况下，亿兆公司又多次要求华上公司支付工程款，且以停工相威胁。三、原审法院认为工程于2013年11月8日完工，但是2013年12月12日华上公司已经在各分部分项验收报告中明确指出未达工程完工标准，缺失项多达210项。在此情况下不能认为亿兆公司已经完工。华上公司认为亿兆公司的完工时间是2014年5月14日，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通过华上公司最后的竣工验收。四、原审法院认为“亿兆公司的施工进度基本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这一判断并不符合实际情况。1、《工程承揽合约》第六条约定：“（一）开工期限：乙方须于甲方工程预付款拨付乙方之日起五日内开工……（二）完工期限：1、乙方须于开工后四十五日内将无尘室主体工程完成，设备机台M×××××，开工七十五日内完成所有工程报请完工，完工后七日内，乙方所有机具设备附属设施均迁出外及环境清洁全部完成，所有项目应通过甲方验收合格。逾期按日罚工程造价的千分之二为违约金，甲方得予应付工程款内径行扣除之。”华上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支付预付款，工程于2012年12月5日开工，根据如上约定，主体工程应当于2013年1月20日完成，2013年2月20日完成全部工程。但是亿兆公司没有在2013年1月20日前完成主体工程，此时工程已经逾期。2、《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二期进度款后必须对《合约》约定的工程室内部分在30天内、室外部分在40天内完工（不包含合约范围以外的工程变更、追加及甲方未到厂设备二次配），不得延误工期。若乙方收到第一期进度款后一天内未施工或在收到甲方第二期进度款后约定的期限内（室内部分在30天内、室外部分在40天内完工）仍无法完工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华上公司支付第二期进度款的时间为2013年6月27日，根据前述约定，亿兆公司应当在2013年8月6日完成室外部分。而根据亿兆公司2013年11月2日发给华上公司的联络函，亿兆公司在2013年11月2日才向华上公司要求对“主系统”进行验收，所谓主系统就是指主体工程。亿兆公司自认为的主体工程完工时间是在2013年11月2日。故亿兆公司又违反了《补充协议》的约定逾期完工，应从2013年2月28日起算违约金，工程于2014年5月14日才复验合格，按每日工程总价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计算，亿兆公司一共逾期440天，违约金共计1064.4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亿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合同生效条件是无效条款，承揽人将承揽成果交付给定做人华上公司的时候，华上公司应当支付报酬。二、由于华上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吴江经济开发区将不再支付补偿款。三、亿兆公司没有逾期完工，而是按时完工。2013年8月10日，主体工程完工，华上公司将设备于9月底运抵室内，2013年10月上旬将设备定位，于2013年11月8日之前将系统全部调试完成，华上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开始正式初试。经过多次调试，于2014年5月14日验收通过。因此，亿兆公司并未逾期完工。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承揽合同中约定以开发区向华上公司付款作为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付款的条件，该条款的效力如何。二、亿兆公司向华上公司交付工程是否逾期。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工程承揽合约在双方签署后已经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亿兆公司作为承揽方有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华上公司作为定作人有给付报酬的义务。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依本合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以收到开发区剩余补助款为前提”条款，是双方对于华上公司付款期限的约定。期限应是将来确定会到来的某一时点，但是本案中华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补助款确定能够收到，以及确定能收到的具体时点，因此该事实的发生尚不确定，致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因此，在亿兆公司按约交付工作成果时，有权要求华上公司支付相应报酬。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工程承揽合约中对工程交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后根据工程实际进展和付款情况，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的交付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即亿兆公司在收到华上公司支付的第二期进度款后必须对室内部分在30天内、室外部分在40天内完工（不包含合约范围以外的工程变更、追加及华上公司未到厂设备二次配）。双方在一审中一致确认室内、室外工程指主体工程。华上公司在2013年6月27日向亿兆公司支付第二期进度款，因此，亿兆公司应在2013年8月6日完成主体工程。华上公司2013年8月6日向亿兆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由贵司承揽的芯片线无尘机电特气工程（不含二次配）已接近完工”。2013年8月10日，亿兆公司将某分包商关于除第五条需要协调完成外其余均已按合同完成的邮件转发给华上公司，表示主体工程完工。华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主体工程确切的完工时间。至于2013年11月2日亿兆公司向华上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主系统已经全部完成，该“主系统”并非主体工程，华上公司主张以此邮件的日期作为亿兆公司自认主体工程完工的时间，缺乏事实依据，结合华上公司的设备在2013年9月30日进场，主体工程于2013年11月2日完工显然不合理，故本院对华上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由于华上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亿兆公司逾期完工，结合双方邮件反映的情况和设备进场的情况，亿兆公司的完工时间未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亿兆公司向华上公司交付工程并未逾期。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2013年12月12日华上公司向亿兆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所附联络单载明的内容，该工程已于2013年11月8日开始进行初验。2014年5月14日，华上公司在亿兆公司的工程复验联系单上出具审核意见，载明实际复验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于2014年5月14日完成复验合格。上述证据证明华上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14日复验合格。亿兆公司也已将本案工程所有竣工资料交付给华上公司。华上公司称，由于目前未量产，所以未进行试运行。原审法院根据工程承揽合约的约定，以及初验、复验的过程，认定未能试运行系华上公司自身缘故导致并认定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华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12元，由上诉人华上光电（江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审 判 员 孙鲁江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