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成，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艺成，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平，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颜海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云，女，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某，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友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朱艺成。
上诉人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因与�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被上诉人廖某某、佛山市南海区友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某某、友程公司赔偿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98767.05元；2.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18时许，廖某某在友程公司的停车场内驾驶粤Ｙ×××××号大型普通客车倒车时，因观察不周，碾压从汽车后面走过的孔某，致孔某受伤。当日孔某先被送到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后转�佛山市中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6天，合共花去医疗费115634.05元，2015年8月29日因抢救无效而死亡。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对孔某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孔某在高血压及糖尿病等疾病基础上，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致身体多次软组织损伤、骨折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粤Ｙ×××××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友程公司，廖某某是友程公司雇请的司机,其已因本次事故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有期徒刑二年。友程公司在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2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被保险人是朱艺成。孔某是南海区狮山镇居民，1949年9月29日出生，与配偶朱垣忠（已死亡）共有3名儿子，即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孔某于2004年4月取得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表村坎头经济合作社的10股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廖某某是受友程公司雇�在驾驶操作粤Ｙ×××××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过程中致孔某受伤而之后抢救无效而死亡，故应由雇主即友程公司对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辩解的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主张的损失属于其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问题。本案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所附条款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根据这一条款约定，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认为应依约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仍应支付相应的保险赔偿款予死者的法定继承人，理由如下：第一，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免责条款其已尽说明义务。第二，即使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已尽说明义务，《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通过这个条款的约定，免除了近亲属之间侵权的情况下自己的赔偿责任，已经违反了该条规定。最后，保监会对该条款制定的出发点意在防止近亲属之间为骗取保险赔偿款而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情况，但从公序良俗的角度出发，法律不应该首先将公民推定为犯罪人，因此，结合该格式条款，应认定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所依据的上述条款为无效。因交强险是针对交通事故设立的险种，而本案发生在友程公司停车场的场地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请求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商业�三者险，本案符合商业第三者险的理赔条件，故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本案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但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请求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应由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根据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的诉讼请求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可予以支持的赔偿款项为：1.医疗费115634.05元；2.住院护理费1120元（70元/天×16天＝11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1600元）；4.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1359元（因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处理事故的误工人员在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佛山市最低工资计算，即1510元/月÷30天×3人×9天＝1359元）；5.丧葬费32395元（2014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一般地区平均工资为64790元，即64790元÷12个月×6个月＝32395元）；6.死亡赔偿金452893.5元（孔某为城镇居民，1949年9月29日出生，即：30192.9元/年×15年×100%＝452893.5元）；7.交通费800元(因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合理交通费为800元)；以上1－7项合共605801.55元，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00万元额度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造成孔某死亡，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友程公司应赔偿予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的请求超过上述核定数额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请求的股权价值损失，因无法律依据，且该项股权属于财产性权利，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可按照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表村坎头经济合作社的有关章程处理，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以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00万元额度内赔偿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605801.55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友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赔偿因事故造成的损失80000元；三、驳回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96.92元（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已预交），由友程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予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上诉请求：1.改判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2.改判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股权损失66万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廖某某、友程公司、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在友程公司停车场内，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与相关法律相悖。（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第一，本案事故尽管发生在友程公司停车场内，属于友程公司管辖范围，但该停车场并非封闭，是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第二，本案事故是廖某某在驾驶机动车倒车过程中因过错而造成的人身伤亡，符合交通事故的基本构成要件。（二）廖某某驾驶机动车倒车时碾压孔某致其死亡，属于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参照相关法律法规，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且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诉请股权价值损失66万元，是因为本案事故直接导致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母亲孔某股东资格丧失，进而导致孔某股权价值的损毁，属于直接损失，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一）孔某的股权是人身权和财产权的综合体，是一种无形财产。（二）孔某生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持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拥有股份经济合作社10股股权。（三）廖某某的侵权行为造成孔某死亡，直接导致其股东资格的丧失，其所拥有的股权即行灭失、损毁。（四）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2015年8月12日）正处于政府对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确权颁证期间内（从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12月15日24时），导致孔某原本必然、绝对拥有的股权丧失。如果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3月30日确权登记颁证�前，则股权自然灭失；如果发生在2015年12月15日24时之后，则孔某的股权可以由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继承。（五）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股权的损失并非因为取得股权后受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因素致股权贬值或价值降低，而是因为孔某死亡所直接导致的股权永久灭失，故属于直接、必然损失，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理应赔偿。
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以及不支持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主张的股权损失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对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廖某某、友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不能直接请求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朱艺成也不能以被保险人以外的身份提出该项请求。责任保险第三者可以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前提是“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本案中，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并非被保险人朱艺成，因此，包括朱艺成在内的受害人近亲属不能直接要求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二、本案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形，不符合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构成要件。
�审诉讼中，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提出以下补充意见：一、本案是生命权纠纷，与保险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属于责任险，是对被保险人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主张的损失不应当由朱艺成承担，故不属于被保险人朱艺成的损害赔偿责任。
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辩称，被保险人的概念应当做扩大化解释，廖某某是被保险人雇请的司机，其造成的损害应当视为被保险人的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的赔偿项目认定正确，应当维持。
廖某某、友程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事故虽然是发生在友程公司的停车场内，但属于机动车在运行过程中（倒车）造成的人身伤亡，故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生命权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应否支持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主张的股权损失；二、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否基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作以下分析：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条款是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原则性规定，并未将其他损失（包括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主张的股权损�）纳入人身侵权损害赔偿范围，并且该股权损失是如受害人孔某生存，基于持有股权其在将来可能获得的收益估值，而死亡赔偿金即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故一审判决未支持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是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即使友程公司停车场不属于道路之范畴，但亦可以适用前述法规的规定。《机动车交通�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据此，对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承保交强险的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定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是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责任问题，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作为一种责任保险，其承保标的是损害赔偿责任，具体在本案中，即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汽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对事故受害者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对肇事车辆合法驾驶人廖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致受害人孔某死亡，由此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认为其免责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鉴于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提出在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于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在本案中的总损失685801.55元（605801.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先由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20000元，其余565801.55元由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赔偿限额内赔偿，即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合共赔偿685801.55元予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
综上，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回。永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85801.55元予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96.92元（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区友程公司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予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7729.01元（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已预交42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已预交3529.01元），由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负担3745.9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3983.06元。经计算，对于二审案件受理费，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多预交了454.05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尚欠454.05元，根据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的意愿，本院确定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454.05予朱建成、朱永成、朱艺成，本院不另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