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8898号
原告北京盛世华文出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龙岗路清缘里小区W16楼B座首层。
法定代表人曹铁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虹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前进路宝田工业区65栋6楼。
法定代表人刘鸿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爱敏，北京市经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8号五层01、02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兆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明明，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盛世华文出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华文公司）诉被告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万虹公司）、被告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图书大厦）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世华文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虹炎，被告深圳万虹公司委托代理人廖爱敏，被告中关村图书大厦委托代理人许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世华文公司诉称：原告对涉案《剑桥儿童英语》、《剑桥幼儿园英语》系列图书共计29本书享有著作权。《剑桥儿童英语》系列从2002年7月开始发行，2004年最高发行量为21万册，2011年为9万册；《剑桥幼儿园英语》系列从2004年1月开始发行，2006年最高发行量为18万册，2011年为9万册。原告经调查发现，深圳万虹公司在未得到原告许可也未支付授权费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制作文件并通过互联网进行传播，以促进其生产的点读机、学习电脑、视频学习机系列产品的销售。2012年5月1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登录深圳万虹公司官网（http：//www.szwanhong.com），显示该公司许诺销售的点读机有4种，学习电脑有10种，视频学习机有1种，共计15种。拨打上述网站显示的全国客服热线和公司联系电话，公司客服人员均提供了指定的教材下载网站为“中国文化传播网”（http：//www.cnwhcb.com）。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该网站中涉及到上述15种产品使用的涉案作品文件进行了下载和保存。2012年5月1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中关村图书大厦购买了“VANHON万虹平板学习电脑P600”、“万虹无线点读机F36+”各一台，销售人员也指示产品的教材下载网站为“中国文化传播网”。原告认为，深圳万虹公司未经许可也未支付费用，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内容制作非法文件并通过互联网向其产品用户提供下载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客观上使原告作品发行量减少，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关村图书大厦作为深圳万虹公司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在深圳万虹公司未提供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指示消费者在指定网站下载涉案作品，客观上扩大了深圳万虹公司侵权行为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一深圳万虹公司立即停止非法使用涉案作品制作文件并通过互联网进行传播的行为，删除并销毁使用涉案作品制作并上传至互联网的文件；2、被告二中关村图书大厦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3、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4、二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支出2万元；5、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6、二被告在《人民日报》、《法制日报》上刊登启事，向原告公开致歉、消除影响。
被告深圳万虹公司辩称：一、原告作为本案的权利主体存在严重瑕疵。原告既不是涉案图书文字作品的出版者也不是涉案图书的编著单位或作者。原告提供的出版合同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图书出版电子光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原告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深圳万虹公司所销售的产品不带有涉案教学软件，也没有对涉案图书内容进行任何形式的复制与传播。中关村图书大厦不是深圳万虹公司的经销商，其销售行为应自负其责，二被告之间没有任何涉案的关联。三、原告的诉请含糊不清，且也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深圳万虹公司生产、中关村图书大厦销售的产品中均不含涉案教学软件，也没有提供下载与复制，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高额经济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中关村图书大厦辩称：一、中关村图书大厦不是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只是跟销售者存在租赁关系，双方租赁合同中已经约定相关责任由销售者承担。二、指示涉案产品使用教材下载网站的销售人员是销售者的员工，不是中关村图书大厦的员工，为此销售者已经出具证据。三、涉案产品中未安装涉案作品，且涉案作品的复制行为亦非在销售地完成，原告是在购买之后才根据销售人员的指示到相关网站下载安装了教材文件。四、中关村图书大厦对下载的内容是否侵害第三方权利不承担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盛世华文公司的权属
涉案29本图书的版权信息如下表：
序号图书名称署名出版社1剑桥儿童英语启蒙（上、下册）2004年版和2007年版《剑桥儿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2剑桥儿童英语（基础版第一级上、下册）《剑桥儿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3剑桥儿童英语（基础版第二级上、下册）《剑桥儿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4剑桥儿童英语（基础版第三级上、下册）《剑桥儿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5剑桥儿童英语同步练习（基础版第一级上、下册）《剑桥儿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6剑桥儿童英语同步练习（基础版第二级上、下册）《剑桥儿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7剑桥儿童英语同步练习（基础版第三级上、下册）《剑桥儿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8剑桥儿童英语图画词典剑桥儿童英语教育与教学研究中心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9剑桥儿童英语考级培训与辅导教材（Starters第一级）及其同步练习与考级强化训练剑桥儿童英语教育与教学研究中心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0剑桥幼儿英语（学前版上、下册）《剑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1剑桥幼儿英语（上、下册）《剑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2剑桥幼儿园英语（1-6册）《剑桥儿童英语》编写组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为证明享有上述图书的著作权，盛世华文公司提交了十四份《图书出版合同》（以下简称出版合同）。出版合同中均约定甲方（著作权人）为朱清臣，乙方（出版者）为中国青年出版社，作品名称分别为剑桥少儿英语启蒙、剑桥少儿英语（第一级）、剑桥少儿英语（第二级）、剑桥少儿英语（第三级）、剑桥少儿英语同步练习（第一级）、剑桥少儿英语同步练习（二级）、剑桥少儿英语同步训练（第三级）、剑桥少儿英语考级辅导与模拟自测（一级）、剑桥幼儿英语（上、下册）、剑桥幼儿英语、剑桥幼儿园英语1-6册、剑桥少儿英语考级辅导与模拟自测（二级）、剑桥少儿英语考级辅导与模拟自测（三级）及剑桥儿童英语启蒙（上、下册），作者姓名为剑桥儿童英语编写组或剑桥英语编写组。出版合同最后甲方（著作权人）落款处均盖有盛世华文公司的公章。
2004年2月4日，盛世华文公司（甲方）与中国青年出版社（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剑桥少儿英语’系列出版物由盛世华文公司策划、剑桥儿童英语教育与教学研究中心（笔名）编写，主编曹冬（为本系列出版物著作权人代表）。图书版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电子版由盛世华文公司出品……现将‘剑桥少儿英语’系列更名为‘剑桥儿童英语’系列出版物，并将相应图书更换新书号（产品名称附后），原出版合同中其它条款不变。《剑桥少儿英语启蒙》更名为《剑桥儿童英语启蒙》，《剑桥少儿英语》（第一级）更名为《剑桥儿童英语》（第一级），《剑桥少儿英语》（第二级）更名为《剑桥儿童英语》（第二级），《剑桥少儿英语》（第三级）更名为《剑桥儿童英语》（第三级），《剑桥少儿英语同步练习》（第一级）更名为《剑桥儿童英语同步练习》（第一级），《剑桥少儿英语同步练习》（第二级）更名为《剑桥儿童英语同步练习》（第二级），《剑桥少儿英语同步练习》（第三级）更名为《剑桥儿童英语同步练习》（第三级）。”
2013年7月16日，中国青年出版社出具证明，称该社于2002年开始和盛世华文公司合作出版了《剑桥幼儿英语》、《剑桥儿童英语启蒙》、《剑桥儿童英语》等系列英语教材，该套教材由盛世华文公司负责编写、配图并享有著作权。
另，盛世华文公司提交了涉案图书的电子版文稿光盘。
深圳万虹公司和中关村图书大厦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盛世华文公司对涉案29本图书享有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二、关于盛世华文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
2012年5月15日，盛世华文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虹炎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以下简称海诚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登录深圳万虹公司官网（http：//www.szwanhong.com）,分别对导航栏中“关于我们”、“产品展示”、“联系我们”项下的网页进行了保全，其中在该网站的产品列表中显示有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李虹炎拨打了网页中显示的全国客服热线400-716-0028及公司联系电话0755-6111****，接线人员均答复深圳万虹公司生产的学习电脑和点读机等可在“中国文化传播网”（http：//www.cnwhcb.com）上对应的机器型号下载学习资料，下载的资料也只能在相应机器上使用；销售商和部分售后服务处也可下载学习资料；如需学习资料更新，消费者可联系当地的代理商，由代理商购买图书后寄回其公司开发。另，400客服热线称“中国文化传播网”是公益性网站，网站上的资料均系他人上传。公证人员对上述通话过程进行了录音。此后，李虹炎使用公证人员的电脑，对“中国文化传播网”中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在百度中搜索“中国文化传播网”，进入该网站“下载中心”页面，分别在“点读机系列”和“学习电脑系列”项下点击“F90.F60.F66.F46.F36.V90.V60.V66.V46.V36.F36+.866.836”、“黄冈学苑P300.P600.P900.A16双系统”、“特色教材P300.P600.P900.A16双系统”等链接，进入相应页面，并在搜索栏中输入“剑桥儿童”和“剑桥幼儿”进行搜索，搜索结果中有“剑桥儿童英语启蒙上下册”、“剑桥儿童英语第一级上下册”、“剑桥儿童英语第二级上下册”、“剑桥儿童英语第三级上下册”、“剑桥幼儿英语少儿版上下册”、“剑桥幼儿英语儿童版上下册”、“剑桥幼儿园英语第1-6册”等多个与涉案图书有关的可供下载的文件。李虹炎将上述文件进行了下载，公证人员×的内容进行了刻录封存。
2012年5月16日，李虹炎和海诚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8号的中关村图书大厦，在三层购买了标识为VANHON万虹平板学习电脑P600和万虹无线点读机F36+各一台，价格分别为1998元和598元，并取得销售小票和发票各两张，其中发票上盖有中关村图书大厦的发票专用章。公证人员对学习电脑和点读机进行了拍照封存，复印了销售小票、发票，并对上述购买过程进行了录音。录音中销售人员亦称在“中国文化传播网”上可以下载上述学习电脑和点读机所需要的学习资料。
以上事实，有盛世华文公司提交的（2012）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7752号公证书在案佐证，盛世华文公司支付了6000元公证费。
庭审中，深圳万虹公司认可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系其生产,并认可公证下载的学习资料与涉案29本图书的英文文字内容一致。
为证明不存在盛世华文公司所诉的侵权行为，深圳万虹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英澜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澜公司、乙方）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与深圳万虹公司（甲方）签订的《“万虹”品牌代理协议》，证明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本身不带有学习资料，即使销售人员说有教材下载网站，英澜公司作为经销商系独立经营，其营销技巧和服务均与深圳万虹公司无关。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关村图书大厦经销“万虹”品牌电教系列产品，协议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年31日；甲方负责及时供货给乙方，并对产品保质、保量负责；甲方有权制定和执行产品售前、售后服务政策，并有义务解决乙方在销售“万虹”产品时遇到的问题；针对“万虹”系列产品的特点，甲方有义务不定期对乙方人员进行培训;乙方有权获知甲方制定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销售制度和规定，并遵照执行；乙方应对甲方提供的产品技术及销售技巧，向任何第三方保密……2、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的使用手册，证明涉案产品本身不带有学习资料。使用手册中标注有“公司的资源下载网站提供了丰富的下载内容，请关注网站的更新信息，恕不另行通知”字样。3、“中国文化传播网”网页打印件，证明该网站于2001年就已存在，备案人是个人，与深圳万虹公司无关。该网站的法律声明中称“本站是一个非盈利性、传播英语学习知识的下载资讯网站，为了方便各类学校进行九年制义务教育课堂教学，而进行相关资料的免费下载服务……一切因使用中国文化传播网而引致的任何意外、疏忽、诽谤、版权或知识产权侵犯及其所造成的损失，中国文化传播网概不负责，亦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2007）京证经字第09134号公证书，证明“中国文化传播网”与深圳万虹公司无关。5、（2013）深南证字第16314号公证书，内容为公证购买非深圳万虹公司品牌的电子产品，证明该其他品牌的产品也能下载并播放在“中国文化传播网”上下载的学习资料。盛世华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中关村图书大厦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为证明不存在盛世华文公司所诉的侵权行为，中关村图书大厦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永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德公司）与中关村图书大厦签订的《协议书》和永德公司的《说明》；2、永德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3、永德公司采购明细表、采购收货单、采购退货单、同价调拨单及发票的复印件；4、英澜公司向永德公司提供的深圳万虹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及涉案产品的商标及质量检验报告和使用作品的授权书的复印件；5、永德公司出具的《证明》、《销售人员说明》、《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的复印件。中关村图书大厦提交上述证据证明永德公司经英澜公司合法授权销售涉案产品，涉案产品的销售方是永德公司，指示消费者使用教材下载网站的是永德公司的员工，中关村图书大厦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盛世华文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深圳万虹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三、其它
庭审中，盛世华文公司提交了（2009）一中民初字第152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国文化传播网”由深圳万虹公司所有。深圳万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判决书不是生效判决，该案已于二审调解结案。据此，本院依法调取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民终字第274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上诉人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一中民初字第1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朱莉亚·班纳·亚历山大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朱莉亚·班纳·亚历山大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本院于2011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未经朱莉亚·班纳·亚历山大授权的涉案作品；二、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朱莉亚·班纳·亚历山大对本协议内容负有保密义务，不得向第三方展示或透露，否则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因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三、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两千三百元，减半收取人民币一千一百五十元，由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四、北京第三极书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北京第三极书局有限公司同意和解协议内容，并同意对该协议内容负有保密义务。”盛世华文公司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
为证明合理支出，盛世华文公司提交了1万元律师费发票、300.5元打印费发票及快递费、交通费发票若干。
上述事实，有盛世华文公司提交的29本图书、出版合同、补充合同、证明、光盘、公证书、民事判决书、票据，深圳万虹公司提交的代理协议、使用手册、网页打印件、公证书，中关村图书大厦提交的《协议书》、《说明》及采购明细表、采购收货单、采购退货单、同价调拨单、发票、授权书、《证明》、《销售人员说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的复印件，本院依法调取的民事调解书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关于盛世华文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
本案中，为证明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盛世华文公司提交了涉案29本图书、出版合同、补充合同、证明及光盘。本院认为，综合分析盛世华文公司提交的著作权权属的相关证据，其相互关联，能够互相印证，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盛世华文公司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有权针对涉案图书的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深圳万虹公司和中关村图书大厦辩称盛世华文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深圳万虹公司是否侵犯盛世华文公司的著作权
盛世华文公司主张深圳万虹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制作文件，并通过互联网向用户提供下载，侵犯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深圳万虹公司辩称“中国文化传播网”并非其所有，且其生产的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本身不含有任何学习资料。据此，本院将依据现有证据进行分析。
第一，深圳万虹公司生产的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中虽不含有学习资料，但其使用手册中标注有“公司的资源下载网站提供了丰富的下载内容，请关注网站的更新信息，恕不另行通知”的字样。第二，深圳万虹公司官网上显示有其全国客服热线及公司联系电话，通过拨打上述电话，接线人员均告知可以登录“中国文化传播网”下载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的学习资料，且如需资料更新，消费者可联系当地的代理商，由代理商购买图书后寄回该公司开发。第三，“中国文化传播网”中列明了包括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在内的由深圳万虹公司生产的各种机器型号，并可以搜索到多个与涉案作品有关的可供下载的文件，且深圳万虹公司认可公证下载的学习资料与涉案作品的英文文字内容一致。第四，在（2011）高民终字第2741号民事调解书中，深圳万虹公司承诺立即停止使用未经朱莉亚·班纳·亚历山大授权的涉案作品，证明其认可对涉案作品存在使用行为。
综上，本院认为，“中国文化传播网”虽非深圳万虹公司所有，但本案的其它事实可以证明该网站与深圳万虹公司存在紧密联系，深圳万虹公司与该网站共同实施了将涉案作品制作成文件并上传至互联网供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用户下载的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就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深圳万虹公司与该网站的经营者应当就此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盛世华文公司提出的深圳万虹公司侵犯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深圳万虹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深圳万虹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深圳万虹公司侵犯了盛世华文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停止侵权，本院认为，深圳万虹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在于“中国文化传播网”中存在有涉案作品的文件，鉴于深圳万虹公司与“中国文化传播网”共同实施了将涉案作品制作成文件并将该文件上传至互联网供用户下载的行为，故对于盛世华文公司请求判令深圳万虹公司停止使用涉案作品制作文件并通过互联网进行传播、删除并销毁使用涉案作品制作并上传至互联网的文件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均未提交盛世华文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深圳万虹公司因侵权行为实际获利的相关证据，本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并结合深圳万虹公司侵权行为的持续期间、过错程度、使用作品的数量、方式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盛世华文公司提出的50万元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再予以全额支持。盛世华文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公证费以及购买相关产品的费用等属于合理诉讼支出的部分，应当由深圳万虹公司予以负担。
关于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本院认为，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一般在侵权行为给权利人的名誉、荣誉等人身权利造成了不良或不利的社会舆论、社会评价等情形下才予以适用。本案中，深圳万虹公司侵犯的是盛世华文公司针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权利均为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而并非人身性权利，盛世华文公司亦未证明深圳万虹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何种不良或不利的社会影响，故对于盛世华文公司要求深圳万虹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中关村图书大厦是否侵犯盛世华文公司的著作权
盛世华文公司主张中关村图书大厦在深圳万虹公司未提供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指示消费者在指定网站下载涉案作品，客观上扩大了深圳万虹公司侵权行为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因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并非专门为下载涉案作品文件的目的而制造，故生产、销售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的行为本身并未侵犯盛世华文公司针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其次，中关村图书大厦与涉案学习电脑和点读机的销售者之间是租赁关系，其虽为消费者开具发票，但其无法预见到销售者在销售涉案产品时指示消费者去“中国文化传播网”中下载相关学习资料，也无法预见到“中国文化传播网”中存在有涉案作品的文件，且对此亦无审查义务。故中关村图书大厦的行为未构成对盛世华文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对于盛世华文公司提出的针对中关村图书大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北京盛世华文出版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制作文件并上传至“中国文化传播网”（域名www.cnwhcb.com）供用户下载的行为，并将上述已上传至“中国文化传播网”的涉案文件予以删除；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盛世华文出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十五万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盛世华文出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被告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九千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北京盛世华文出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万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卢正新
代理审判员 王嘉佳
代理审判员 王婧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尹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