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宝民二（商）初字第139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丹爱法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号。
法定代表人顾爱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斌，上海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非帛企业形象策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号。
法定代表人裴炎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之强，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庞江忠，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谷铂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号。
法定代表人张知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金龙，公司职员。
原告上海丹爱法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上海非帛企业形象策划设计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9月27日受理被告提起的反诉，并于2013年3月25日依法追加上海谷铂软件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斌，被告法定代表人裴炎炜及其委托代理人庞江忠，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杨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丹爱法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本诉诉称：2010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网站开发建设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进行网站开发建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年8月2日向被告支付订金32，000元，但被告一直未能完成网站开发建设的任务，未能交付制作成果。原告多次电话或短信联系，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搪塞，原告不得已将该项工作交付他人制作，为此，原告向案外人支付了网站制作费用。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网站开发建设合同》；2、被告加倍返还订金64，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1，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上海非帛企业形象策划设计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合同陷入履行僵局的原因在于原告，原告未能及时完整地提供网站进行平面设计的材料，包括文字、图片等，且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对履行标准约定不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不断按照原告意见进行修改，消耗了大量时间确定作品风格。由于原告一直无法确定作品风格，也无法确定后台程序开发功能，涉案合同一直未能继续履行，目前作品也未完成，无法交付。鉴于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完毕的原因在于原告，故被告不同意原告要求双倍返还订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请，实际上，只要原告提供完整的资料，被告能够及时完成作品，并履行交付义务。故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网站开发建设合同》，如不能履行，则赔偿被告损失48，000元。审理中，被告认为涉案合同已无履行可能，遂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并变更反诉诉请为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网站开发建设合同》；2、原告赔偿损失48，000元。
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辩称：被告即使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也无法与涉案合同约定的要求一一对应，且被告至今未能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涉案合同陷入僵局的原因在于被告；被告作为专业网站制作公司，其应十分清楚网站制作的过程及需要，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尽到提醒、通知等义务，但被告并未能完全履行义务，因此，原告不同意被告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
第三人上海谷铂软件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并不知晓原、被告履行涉案合同的具体情况，第三人只是接受被告委托从事涉案网站的程序开发，第三人制作完毕一些程序的原型开发后，由于被告一直未能提供继续开发的素材和要求，故程序开发未能继续。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
1、2010年7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网站开发建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网站开发建设，包括起始加载页flash开发、网站视频制作及嵌入、网站设计开发制作及一年的网站后期维护，价款总计80，000元；开发周期从合同签订及订金交付后第二日起，60天内完成；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订金32，000元，开发完毕，乙方向甲方交付完整的源代码，完成网站整体安装调试上线完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40，000元，在完成一年的维护及保障服务后，甲方向乙方支付8，000元；甲方通过电子邮件、FTP或者光碟等形式提供乙方所需的内容（高解析度的标志、图片和翻译完成的文字内容），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提供进度时间表，甲方和乙方须在项目开始前（合同签订和订金交付的第二个工作日）确认时间表，在整个项目过程中，双方都必须遵循时间表的规定并按时完成相关任务；乙方提交的方案经甲方确认后，若甲方提出变更要求，在不违反附表1中网站设计详细功能的前提下，乙方免费进行调整，如超出附表1中网站设计详细功能的范围，引起乙方成本增加的，按照附表1中增加开发项目说明执行；甲方拥有此项目的完整所有权、使用权、知识产权以及源代码拥有权；网站上线后，一年内若出现任何技术问题或错误，乙方将免费为甲方进行维修及恢复，乙方负责为甲方培训技术员，进行信息更新和程序维护；合同生效后，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除加倍返还订金外，还须承担甲方实际的损失，甲方单方面终止合同，除无权请求返还订金外，还应赔偿乙方实际的损失；乙方未按质量交付网站开发项目，乙方同意甲方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全部措施：一是乙方在不影响甲方品牌推进的前提下甲方允许乙方继续完善开发到合格为止，二是甲方有权追回已付的全部费用。
前述合同附表1为“网站设计详细功能”，主要内容包括起始加载页flash开发、网站嵌入视频制作、网站设计、程序开发、网站后期维护及增加开发项目说明的详细内容，其中网站设计包括网站首页、消费群体页、品牌团体页、生活尚品页、尚品产品模板及网站子页面；程序开发包括留言反馈系统、信息管理与发布系统、在线邮件系统、在线下单系统、产品订购系统、定制上传系统、网上调查系统、产品展示系统、来访统计系统、商品搜索与筛选系统及推荐系统。附表2为“网站设计实施周期”，主要内容为项目进度与周期总计60天，其中前期沟通12天，项目确认11天，网站开发40天，视频40天，项目结算10天。
2、2010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订金32，000元。
3、审理中，原、被告确认涉案网站开发建设所需的文案、图片及产品照片应由原告提供。原告称其在合同签订当日通过公用电子邮箱发送给了被告法定代表人裴炎炜，但称因时间久远，且电脑升级换代，电子邮件无法提交。
4、审理中，被告提交了起始加载页flash开发图片3帧（完成时间2010年7月7日）、网站嵌入视频制作图片22帧（其中11帧系初稿，完成时间为2010年7月7日，另11帧系完成稿，时间为2010年9月2日）、网站首页图片1帧（完成时间为2010年8月24日）、消费群体页初稿图片44帧（完成时间2010年8月24日）、消费群体页修改稿图片48帧（完成时间2010年9月、11月）、品牌团体页初稿图片25帧（完成时间2010年8月24日）、品牌团体页修改图片52帧（完成时间2010年9月29日）、生活尚品页图片5帧（完成时间2010年8月25日和2011年5月25日）、尚品产品模板图片4帧（完成时间2010年8月11日）、网站子页面图片1帧（完成时间2010年8月25日）等材料，证明被告在接受原告委托后制作了网站开发建设的相关内容，但由于原告一直未能提供完整的文案、图标及产品照片，故导致后续工作无法完成。
原告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材料的标注时间与实际完成时间不一致，即使完成时间属实，也无法证明被告已按照合同要求履行其义务。针对前述材料标注时间与实际完成时间不一致的问题，原告认为电脑系统属被告，被告具备完全掌控能力，能够任意修改数据，不能排除被告为了诉讼的需要而修改数据的可能，但原告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本院释明后仍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
5、审理中，被告称其将网站设计的工作外包给第三人，并提交了第三人项目负责人胡某与原告项目负责人邱某的QQ聊天记录，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就涉案网站设计进行沟通的过程，由于原告一直未能提供域名并确定整体框架，导致网站设计一直未能完成。
原告确认邱某系涉案项目的原告负责人，但称邱某已于2012年12月离职，故对该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即使聊天内容属实，也系原告与第三人交流其他内容，根本没有涉及网站演示和部分程序的交付。第三人对该QQ聊天记录无异议，确实系其项目负责人胡某与原告方的邱某联系的具体过程。
6、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上海B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其与案外人上海F会展服务社（以下简称“F服务社”）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因被告未能完成涉案网站开发建设，原告不得已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支付相关费用131，000元。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原告系向B公司购买成品软件，并进行二次开发，而涉案业务系被告根据原告需要进行开发，与B公司提供的产品不一致；F服务社的视频制作与涉案业务有部分重叠，但该重叠部分被告已经完成。
7、审理中，被告确认其未能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网站开发建设内容，未能交付源代码，鉴于涉案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被告同意解除涉案合同。
以上事实，可由《网站开发建设合同》及附表、付款凭证、被告提交的各类图片及视频、胡某与邱某的聊天记录、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等书面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接受委托后，理应按约完成网站开发建设的任务，现网站开发建设的任务未能完成并交付，原告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而被告考虑到涉案合同已无履行之必要，亦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网站开发建设属于专业性较强的工作，涉及到大量的网络专业术语及网络技术要求，被告如要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网站开发建设，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诸多细节问题进行磋商就显得尤为重要。而基于网络沟通的无纸化特征，原、被告在具体磋商履行细节时未形成书面的确认文件符合常理。其次，被告在审理中提交了大量的图片及视频，虽然原告对前述图片及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后仍不申请司法鉴定，根据证据规则，本院对被告提交的图片及视频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可证实被告在涉案合同签订后积极地履行了合同，并制作完毕网站开发建设的部分工作。再次，从第三人的陈述以及胡某与邱某的聊天记录来看，原告认可邱某的身份，但认为邱某已离职，无法判断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理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应予采信，可证实被告将网站开发建设的部分内容外包给第三人后，第三人亦在积极地与原告进行沟通。最后，原告称在合同签订之时就将文案、图表及产品照片完整地提供给了被告，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
综上所述，被告未能履行完涉案合同项下的承揽义务，原告作为定作人虽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被告对合同未履行完毕并无明显违约行为。因此，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但其要求被告双倍返还订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涉案网站开发建设确未完成，考虑到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被告的工作量，公平起见，涉案合同解除后，由被告将已收取的订金部分返还给原告较为合理，本院酌情确定返还订金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海丹爱法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非帛企业形象策划设计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网站开发建设合同》解除；
二、被告上海非帛企业形象策划设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上海丹爱法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订金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对原告上海丹爱法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对被告上海非帛企业形象策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2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3，900元，被告负担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已预缴）；被告负担的本诉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代理法院收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账号：033319－050301011842326）。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讼请求数额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缴付办法同上），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有敏
代理审判员 朱志磊
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万初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
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