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2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建德市营销服务部。
法定代表人王光照。
委托代理人宣丹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晚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凯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孊。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继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叶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卓民。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建德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方晚仙、方凯旋、方孊、黄叶平、方卓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4日上午，方志建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建德市洋溪街道东湾丽景驶往洋溪方向，途经西朱线0KM＋100M处时，与黄叶平驾驶的浙A×××××号车相遇，在交会时发生交通事故，方志建在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发生后，建德市公安局道路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因无法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而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方志建系交通事故死亡。从黄叶平、证人陈英的陈述及事故现场路况分析，可以认定：方志建驾驶电动自行车从东湾丽景驶往洋溪方向过程中，需穿越从莲花至下涯方向的道路，其发现从莲花驶往下涯方向由黄叶平驾驶的浙A×××××号车，在对能否先于浙A×××××号车之前通过问题上犹豫不决，行驶至相距仅二三十米远时，采取了紧急刹车，致使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侧翻，方志建倒地受伤。原审法院另查，黄叶平驾驶的浙A×××××号车系方卓民所有，黄叶平驾驶车辆经过方志建发生交通事故路段，系受方卓民指派，履行职务行为。方卓民为其所有的浙A×××××号车在永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期间内。2013年6月，方晚仙、方凯旋、方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永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2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造成该事故的原因系方志建在驾驶电动自行车经过道路叉口过程中，判断路面动态不准确，与车辆交会时，采取措施不当，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叶平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无违章行为，不负事故责任。方志建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与黄叶平驾驶的浙A×××××号车交会过程中，受浙A×××××号车的影响而造成的，虽然黄叶平不负事故责任，但永安财保系浙A×××××号车的交强险保险人，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方晚仙、方凯旋、方孊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已远远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故永安财保应在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因黄叶平不负事故责任，故方卓民不承担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但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永安财保提出方志建系驾驶电动自行车过程中自行摔倒，与浙A×××××号车无关，永安财保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抗议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永安财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方晚仙、方凯旋、方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122000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申请缓交），减半收取计1370元，由方卓民负担。
宣判后，永安财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方志建与黄叶平双方发生交通事故证据不足。根据建德市交警大队交警现场情况调查及其提供的案发时间车辆经过监控情况表明，该时段有多辆车经过此路段，但根据现有证据，交警无法认定是否有车与方志建有近距离接触。据此出具单方事故认定书，书中写明方志建在经过建德市西朱县OKM＋lOOKM路段时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并明确无法查清事实真相。方晚仙、方凯旋、方孊在收到该事故认定后并未提出复议申请，即表示认可此事故责任认定，且交警作为交通事故责任权威认定方，其作出的认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结论为方志建系遭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这只是从物理上解释了方志建的死亡原因，无法证明发生了交通事故，据此作为方志建与浙A×××××号车双方发生交通事故证明效力不足。从交警的现场调查及各位证人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现场并无碰撞痕迹，亦无异常声响，即未发生双方事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事故为双方事故，并认定方志建驾驶电动自行车从东湾丽景驶往洋溪方向过程中，其发现从莲花驶往下涯防线由黄叶平驾驶的浙A×××××号车，在对其能否先于浙A×××××号车之前通过问题上犹豫不绝，行驶至相距仅二三十米远时，采取了紧急刹车，致使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侧翻，方志建倒地受伤。并以此认定方志建判断路面动态不准确，与车辆交会时采取措施不当，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叶平无责任。此认定无证据支持，方志建死亡未留下任何证言，且不符合常理，双方未发生近距离接触，如何判定方志建在与黄叶平车辆相距超过二三十米之远即开始犹豫不觉方志建因工作原因每天经过此路段，并以电动自行车为代步工具，其作为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智商正常、驾驶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在相距如此远、黄叶平因三岔路口拐弯车速明显减缓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如何做出这一认定此为原审法院主观臆测。且原审法院多次使用“交会”一词，事实上，在方志建因未知原因倒地之前，其与黄叶平驾驶的浙A×××××号车从未交会，且相距甚远。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任何人在道路上倒地，都有可能是周围行人或车辆造成，并对其损害负赔偿责任，无需证据即可推定。方志建因意外过世固然让人同情，但不能仅仅因此而在毫无证据情况下认定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这有违公平正义的原则。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不分项赔付122000元于法无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明确，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责任保险。2012年5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在答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请示》中明确：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8月15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转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按照分项责任限额赔付规定的通知》中再次重申和明确了最高人民法院对于交强险按照分项责任限额赔付的规定。若依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事故中无责任，则上诉人需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2000元，而非12200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方晚仙、方凯旋、方孊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根据建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及事发路段的监控显示，在事故发生当时只有黄叶平驾驶的车辆经过，黄叶平在公安的陈述笔录中记载：当时看到受害人方志建所驾驶的电动车摇晃，接着摔倒，后其他车辆陆续停车帮忙。这说明与方志建电动车交会时经过的车辆只有黄叶平驾驶的车辆，其他车辆是在事故发生前后经过，如果在事故发生时有其他车辆经过，同样会看到方志建发生事故的经过，从事故现场图也能看出方志建驾驶电动车是在与黄叶平车辆交会时发生侧翻，由于受害人死亡，故交警部门无法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交警部门虽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不影响法院经审理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2、法医学尸检报告结论为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这说明是因车辆发生侧翻所致，不是其他原因致方志建死亡，该证据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3、原判决中认定的车辆交会问题，不是说要近距离的接触或碰撞，是指在发生事故时两车交会，事发路段路况良好，方志建驾驶的电动车经检测未发现异常，如无障碍物或车辆交会，不可能采取紧急制动，原判决依据交警部门的调查和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方志建在车辆交会过程中采取紧急制动造成电动车侧翻并无不当。二、原判决交强险不分项理赔，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和交强险的立法本意，并无不当。关于无责赔付问题，在交强险限额内部按责任赔付，上诉人称无责赔偿10%，是指在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无责赔付10%，本案不属多辆车事故情形。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叶平、方卓民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乙醇检验报告一份，表明未在方志建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建德市长运物资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出具车辆检验报告一份，表明方志建当时驾驶的电动车制动和转向均符合国家标准。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案发时，黄叶平妻子坐在副驾驶室，其陈述看到方志建时两者相距二三十米，而黄叶平本人对此问题的回答前后出现过七八十米和二三十米两种说法。本院认为结合事发现场的地形位置和黄叶平与其妻子所处位置，应是其妻的视线比黄叶平更好，故原判认定事故发生时两者相距二三十米并无不当。根据事发路段的车辆监控记录和黄叶平本人和其妻的陈述，可以认定事发时只有肇事车辆经过该路段。黄叶平陈述方志建的车辆摇晃，其妻陈述方志建之前有刹车迹象，结合现场路况实际，故原判推断方志建在遭遇黄叶平车辆时惊慌而采取急刹，导致车辆侧翻，方志建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具有合理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建德市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