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喔食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杰敏。
原审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天喔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喔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潘杰敏、原审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莲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30日，潘杰敏至易初莲花公司购买“天喔银标1560”6件（单价165元／件），花费990元，购买“天喔金标1560”6件（单价232元／件），花费1，392元。上述“天喔银标1560”及“天喔金标1560”大礼包由天喔公司生产，两种大礼包中均有“天喔盐焗杏仁”产品。现潘杰敏、易初莲花公司、天喔公司均确认，该“盐焗杏仁”中的坚果实为扁桃仁。“天喔盐焗杏仁”的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2850千焦，蛋白质16克、脂肪56.2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418毫克。“天喔银标笑口榛子”的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3063千焦，蛋白质14.7克、脂肪69.2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255毫克。“天喔银标自然开开心果”的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2692千焦、蛋白质18.5克、脂肪52.2克、碳水化合物2.9克、钠918毫克。“天喔银标幸运果”的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3227千焦、蛋白质8.0克、脂肪75.8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680毫克。“天喔银标夏威夷果”的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3272千焦、蛋白质6.2克、脂肪79.4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138毫克。“天喔银标淮盐花生”的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2720千焦、蛋白质11.5克、脂肪54.1克、碳水化合物2.3克、钠469毫克。“天喔金标手剥小核桃”的营养成分表标注能量3037千焦、蛋白质6.2克、脂肪71.2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1131毫克。“天喔金标松子”的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3516千焦、蛋白质12.8克、脂肪83.4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35毫克。“天喔金标盐焗腰果”的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2764千焦、蛋白质14.8克、脂肪51.8克、碳水化合物11.4克。2014年12月，潘杰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易初莲花公司退还货款2，382元，天喔公司赔偿十倍货值金额23，820元。
为证明营养成分表标注的依据，天喔公司提供该公司制定的《标签营养成分标示规定》，根据该规定，所有产品的营养成分含量需通过第三方检测获得基础数据。根据以往的产品第三方检测数据，查看各营养素的指标的浮动区间，尽可能选取一份报告上各营养素检测值都在区间范围内的作为标示依据。当历年的产品检测数据差异较大，无法选取合适的检测报告时，可以根据多份检测报告，并结合GB28050-2011表2“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适当的考虑各成分的允许误差来确定标签标示的数值。如：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的检测值乘以系数0.8，能量、脂肪、钠的检测值乘以系数1.12。
天喔公司还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盐焗杏仁每100克含能量2547千焦、碳水化合物8.5克、蛋白质25克、脂肪51.4克、钠341毫克、膳食纤维9.42克；笑口榛子每100克含能量2759千焦、碳水化合物7.7克、蛋白质20克、脂肪60克、钠538毫克、膳食纤维8.47克；自然开开心果每100克含能量2334千焦、碳水化合物14.2克、蛋白质24.3克、脂肪42.6克、钠466毫克、膳食纤维12.88克；幸运果每100克含能量2781千焦、碳水化合物0.7克、蛋白质14.8克、脂肪64.8克、钠525毫克、膳食纤维14.94克；夏威夷果每100克含能量2991千焦、碳水化合物0.5克、蛋白质9克、脂肪73.4克、钠190毫克、膳食纤维14.18克；淮盐花生每100克含能量2495千焦、碳水化合物2.1克、蛋白质27.5克、脂肪50.5克、钠40.6毫克、膳食纤维15.42克；手剥小核桃每100克含能量2690千焦、碳水化合物19.4克、蛋白质9.81克、脂肪57.2克、钠705毫克、膳食纤维9.68克；松子每100克含能量2930千焦、碳水化合物＜0.5克、蛋白质16.1克、脂肪69.5克、钠5.49毫克、膳食纤维10.6克；盐焗腰果每100克含能量2458千焦、碳水化合物16.9克、蛋白质19.8克、脂肪47.2克、钠239毫克、膳食纤维10.97克。
原审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由于涉案“盐焗杏仁”实为扁桃仁，“扁桃仁”与“杏仁”均系食品，食用扁桃仁并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能量标注错误亦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现潘杰敏以“天喔金标大礼包”及“天喔银标大礼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易初莲花公司退还货款，天喔公司赔偿十倍货值金额，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关于涉案产品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杏仁与扁桃仁系不同的坚果，我国于2005年即已制定了有关“扁桃”的农业行业标准（NY／T867-2004），现涉案产品名称不实，将“扁桃仁”错标为“杏仁”，未如实反映食品的真实属性，会导致本欲购买“杏仁”的消费者错误的购买“扁桃仁”，可能会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造成误导，应认定天喔公司构成欺诈，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能量标注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能量是指食品中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在人体代谢中产生能量的总和。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企业可以基于计算或检测结果，结合产品营养成分情况，并适当考虑该成分的允许误差来确定标签标示的数值。本案中，涉案“盐焗杏仁”、“笑口榛子”、“自然开开心果”、“幸运果”、“夏威夷果”、“淮盐花生”、“手剥小核桃”、“松子”“盐焗腰果”的能量数值均系以实际检测数值为基础，并适当考虑误差进行标注。考虑到农产品生长环境不同，其营养成分含量会存在波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中亦规定了能量的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涉案产品标签中标示的能量数值在允许误差范围内。从本案的实际情况考量，不宜认定涉案产品能量的标注构成欺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潘杰敏的购买行为发生在2013年1月，其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尚未施行，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退一赔一”。潘杰敏要求退还货款，实际即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解除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故潘杰敏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易初莲花公司。潘杰敏要求易初莲花公司承担退货责任，天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不悖，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994年1月1日施行）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七月十四日做出判决：一、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潘杰敏货款人民币2，382元，潘杰敏同时退回涉案产品“天喔金标1560”6件、“天喔银标1560”6件给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如潘杰敏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件“天喔金标1560”232元、每件“天喔银标1560”165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天喔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杰敏人民币2，38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5元，减半收取计227.50元，由潘杰敏负担185.50元，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1元，天喔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元。
天喔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潘杰敏的起诉请求。天喔公司上诉称：首先，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天喔公司与潘杰敏无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其次，涉案扁桃仁被称为杏仁已有近四十年历史，相关食品进口报关也是沿用了杏仁的名称，我国商务部规范扁桃仁的名称强制执行是从2013年4月1日开始实施，而潘杰敏购买的涉案产品是2013年的1月。涉案食品系透明包装，对于内容物是扁桃仁还是杏仁，潘杰敏一目了然，也不会受欺诈误导。潘杰敏在购买涉案食品后近二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导致食品已过保质期，故不应当支持潘杰敏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杰敏辩称，本案是涉及消费者购买食品的买卖合同，我国食品安全法有明确规定，消费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赔偿金，因此，潘杰敏要求天喔公司承担责任有合法依据。关于扁桃仁的规范名称早在2004年的农业部、林业部等诸多国家行业标准中已有明确，况且在天喔公司自己提供的卫生证书上也是标示巴旦杏仁，足以证明天喔公司有欺诈故意。天喔公司将扁桃仁标示为属性完全不同的杏仁，对消费者构成欺诈，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不同意天喔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易初莲花公司同意上诉人天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诉称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食品的名称应当根据属性真实标注，而非依据国家部委的强制性规定进行标注。虽然在国家有关部委出台对扁桃仁的强制性名称规范前，市场上确有关于扁桃仁名称标注的混乱使用现象，但早在涉案食品的生产出售前，对于扁桃仁的属性与杏仁的属性有严格区别已有多项行业标准予以明确，作为生产商的天喔公司应对此知晓，并应当谨慎客观标注能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名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天喔公司在涉案食品的名称标注上对消费者构成了欺诈，是属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同时鉴于本案系消费者购买食品的买卖合同纠纷，依据相关特别法规定，天喔公司作为生产者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天喔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天喔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潘春霞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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