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汉元，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民（特别授权），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波司登贸易有限公司公园街分店。
负责人盛雪冬，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波雪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雪冬，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代韵（一般代理），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汉元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内中民初字第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傅汉元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民，被上诉人内江波司登贸易有限公司公园街分店（以下简称“波司登公园街分店”）、内江波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雪公司”）的负责人盛雪冬及其委托代理人代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8日10时40分许，位于内江市市中区公园街28号附1号发生火灾，致周边十数商家不同程度的烧毁。2013年7月8日该火灾事故经内江市市中区公安消防大队认定：2013年6月8日10时49分，内江市市中区公园街28号附1号内江波司登贸易有限公司公园街分店发生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该店库房，起火点为库房中部吊顶上方，起火原因为被告公园街分店库房吊顶上方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被告不服申请复议，2013年9月30日内江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此次火灾做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2013年6月8日10时40分左右，内江市市中区公园街28号附1号内江波司登贸易有限公司公园街分店发生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该店库房的吊顶内，排除放火、雷击、自燃、明火引燃、吸烟、电热器具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该店库房吊顶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并撤销内江市市中区公安消防大队做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2013年7月9日内江市市中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经过内江市市中区公安消防大队的委托对市中区天津街6.8火灾事故中原告经营的“三商化妆品店”商铺的直接财产损失价格鉴证为：837，276元。原告于2014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直接财产损失837，276元，门面租金10，060元，营业收入损失99，760元，人工工资128，997元，保证金损失10，060元，进场转让费损失15，840元，合计1，999，69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当依法受到保护。被告波司登公园街分店、波雪公司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必须是行为人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或技术规范，如存在上述违法行为引起火灾的行为人应承担责任。（2）必须是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即故意或过失引起火灾。原告提供的内江市公安消防支队做出的内公消火复字（2013）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作为认定被告应承担责任的证据，本案对此复核决定书予以确认。该复核决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被告波司登公园街分店，起火点位于该库房吊顶内，起火原因排除放火、雷击、自燃、明火引燃、吸烟、电热器具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该店库房吊顶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该认定对此起火灾原因不明，也没有追究任何人对此火灾事故负有责任，基于此，不能认定被告存在与本案火灾的发生有因果关系的侵权行为，也不能认定被告构成本案中的侵权过错，因此被告不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的财产损失经内江市市中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内江市市中区消防大队的委托，作出的区价认鉴（2013）第67号《对市中区天津街6.8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该中心依据原告自己申报的受损财物物品、数量、购进价格及已使用时间等，到现场勘察火灾受损物品作出价格认定，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原告在本次火灾事故中的直接财产损失按该中心作出的价格鉴证结论予以确认。原告请求的间接损失1，162，717元，其中房屋租金、保证金、进场转让费属于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营业收入损失为未发生的事实，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产生营业损失，被告向员工支付的人工工资是员工在被告所属其他分店进行工作后进行发放的工资，属于被告应该向员工支付的劳动报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而应当由原告就在本次事故中所受到的间接经济损失负有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原告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而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作为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何种归责原则，对此我国有明确法律规定，这种法律规定表现为：法律明文规定的特殊类型侵权损害赔偿适用无过错归责或者推定过错责任原则；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侵权损害类型则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在应当适用过错归责的情况下，如果不能够确定双方的任何一方有过错，即双方对造成的损失都没有过错的，则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即《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此次火灾给原被告双方都带来了财产损失，是值得同情的，虽然起火原因不明，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谁有过错，在原被告双方都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起火点是在被告的库房吊顶内，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失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被告应当按照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直接财产损失给付原告适当的财产损失经济补偿费，即被告向原告支付按照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直接财产的二分之一作为补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与间接财产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波司登公园街分店、波雪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给原告傅汉元财产损失费418，638元；二、驳回原告傅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波司登公园街分店、波雪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傅汉元上诉称：内江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内公消火复字（2013）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被上诉人波司登公园街分店库房的吊顶内；起火原因排除放火、雷击、自燃、明火引燃、吸烟、电热器具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该店库房吊顶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且半年前，被上诉人在承租期内对该库房进行了装修。故二被上诉人该起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对上诉人傅汉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傅汉元的房租损失应列为直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傅汉元直接财产损失和间接损失共计3，110，544元。
被上诉人波司登公园街分店、波雪公司答辩称：内江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内公消火复字（2013）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已经认定本次火灾属于起火原因不明。起火原因不明，应不能认定二被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二被上诉人对火灾的损失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傅汉元预交的租金，可向出租人请求返还。原审法院对营业损失、人工工资损失、保证金损失和进场转让费损失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傅汉元提供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上诉人傅汉元经营的商铺营业统计表和商品库存汇总表1套，欲证明火灾造成了上诉人傅汉元营业损失。第二组证据，抵押手续费发票1张，欲证明火灾造成上诉人傅汉元贷款200万元。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傅汉元提供的二组证据均不认可；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傅汉元提供的二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诉人傅汉元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均不予采信。
另查明，起火点所在的库房，在二被上诉人承租期内进行了装修。二被上诉人对库房未采取特殊的安全防范措施。上诉人傅汉元经营的商铺火灾前6月平均每月缴纳个人所得税245元。上诉人傅汉元已付2013年6月门面租金共10，060元。
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火灾发生的事实及火灾造成上诉人傅汉元损害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火灾造成上诉人傅汉元损失是否正确；原审判决双方按公平原则分担损失是否正确。
一、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2013年7月9日，内江市市中区公安消防大队委托内江市市中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火灾造成上诉人傅汉元经营的“三商化妆品店”商铺直接财产损失鉴证为837，276元。虽二被上诉人对该鉴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采信该鉴证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火灾造成商铺毁损，至今无法营业，造成门面租金损失。鉴于上诉人傅汉元已交纳2013年6月份门面租金10，060元，为减少诉累，将上诉人傅汉元2013年6月8日至30日门面租金认定为损失，即10，060元÷30天×23天=7，712元。上诉人傅汉元因火灾停业必然造成营业收入损失，但上诉人傅汉元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本院酌情认定3个月的营业收入损失，营业收入损失按火灾前纳税额为依据进行计算。上诉人傅汉元营业收入损失认定为245元÷5%×3月=14，700元。商铺遭受火灾不营业，上诉人傅汉元应对所属员工进行合理安排，员工工资不应再作为火灾损失。上诉人傅汉元主张进场转让费和保证金作为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傅汉元在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以上诉人傅汉元在原审中确定的诉讼请求为准。本院认定上诉人傅汉元损失为859，688元。
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内江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内公消火复字（2013）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被上诉人波司登公园街分店库房的吊顶内；起火原因排除放火、雷击、自燃、明火引燃、吸烟、电热器具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该店库房吊顶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结合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承租期内对起火点库房进行了装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波司登公园街分店库房吊顶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具有高度盖然性。二被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有管理过失，具有过错。起火点为二被上诉人库房，库房内存放衣服等易燃物。二被上诉人对库房未采取特殊的安全防范措施，客观上也造成火警未及时发现和扑灭。二上诉人对火势的扩大和蔓延也具有过错。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火灾均无过错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二被上诉人库房起火，火势扩大蔓延造成上诉人傅汉元经营商铺受损，二被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和火势扩大蔓延扩大存在过错，构成对上诉人傅汉元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傅汉元在火灾事故中无任何过错，对造成的火灾损失不应再分担。原审法院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按公平原则由双方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之规定，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傅汉元各项损失共计859，688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内中民初字第2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傅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内中民初字第2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内江波司登贸易有限公司公园街分店、内江波雪贸易人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给原告傅汉元财产损失费418，638元”；
三、被上诉人内江波司登贸易有限公司公园街分店、内江波雪贸易人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傅汉元财产损失费859，688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傅汉元负担6，500元，被上诉人内江波司登贸易有限公司公园街分店、内江波雪贸易人限公司负担4，900元；二审受理费19，032元，由上诉人傅汉元负担10，852元，被上诉人内江波司登贸易有限公司公园街分店、内江波雪贸易人限公司负担8，180元（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一、二审受理费，上诉人傅汉元已垫交，二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傅汉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波
审 判 员 余发会
代理审判员 何中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