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盈润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陈家桥村。组织机构代码：55286062-3。
法定代表人：黄信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一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雅媄斯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康路***号自编****房。组织机构代码：66814499-5。
法定代表人：李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锡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走四方皮塑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浙南鞋料市场B区***号。组织机构代码：69361810-1。
法定代表人：陈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益平，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范建光。
原审第三人：路序翔。
上诉人乐清市盈润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润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雅媄斯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媄斯鞋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市走四方皮塑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走四方皮塑革公司）、范建光、路序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商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盈润鞋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信克及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一来、被上诉人雅媄斯鞋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锡楚、原审第三人走四方皮塑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益平与原审第三人范建光、路序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雅媄斯鞋业公司与盈润鞋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雅媄斯鞋业公司因承接鞋类外贸订单需要向盈润鞋业公司购买鞋类，双方于2012年10月至11月期间陆续签订了36份《鞋类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6219192元。每份合同均约定，质量标准以封样为准，交货地点为外贸指定船公司仓库；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甲方（雅媄斯鞋业公司）须付全部货款的20%的定金（如果是甲方代购材料则不付定金），余款乙方（盈润鞋业公司）以收到甲方回传的或者是由甲方指定代理人签字确认的货物出运明细（即工厂的出货清单明细）日为准的30天，凭有效的17%增值税发票向甲方结算或向甲方指定的温州市轻工艺进出口公司结算货款。合同还对货物单价、交货日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雅媄斯鞋业公司于2012年10月27日至11月2日间向盈润鞋业公司支付40万元，另向第三人采购鞋料、饰扣等原材料交付盈润鞋业公司，折合1229685.5元（其中走四方皮塑革公司鞋料款847713.5元，范建光饰扣款293002元，温州浙南鞋料市场茂丰皮革店鞋料款88970元）。盈润鞋业公司收取雅媄斯鞋业公司支付的款项及原材料后，仅于2012年12月28日向雅媄斯鞋业公司交付一个货柜，共计鞋子13920双，合同价款410640元。该批次货物的约定交货日期为2012年12月4日，因盈润鞋业公司逾期交付，导致雅媄斯鞋业公司的客户对该批货物不予接收。后雅媄斯鞋业公司要求盈润鞋业公司退回，但盈润鞋业公司不予接收，该批货物至今仍存放于雅媄斯鞋业公司租赁的仓库里。因盈润鞋业公司不能按期交货，雅媄斯鞋业公司将部分订单交瑞安市巴斯克鞋业公司（以下简称巴斯克鞋业公司）生产，巴斯克鞋业公司按雅媄斯鞋业公司的指示从盈润鞋业公司处拿走价值为48000元的模具一套，每米价格为25元的皮革7413米（价值185325元）。另盈润鞋业公司向范建光退回部分饰扣，剩余饰扣价值为205964元。盈润鞋业公司收取雅媄斯鞋业公司的上述原材料款扣除模具款48000元、皮革款185325元及部分饰扣款后，实际为909322.5元。2013年2月26日，雅媄斯鞋业公司向盈润鞋业公司发出解除《鞋类购销合同》的通知，该通知函于同年2月28日到达盈润鞋业公司。
雅媄斯鞋业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为承接客户的外贸鞋子订单，雅媄斯鞋业公司与盈润鞋业公司于2012年10月至11月期间陆续签订了36份《鞋类购销合同》，总价款为6219192元。合同约定由盈润鞋业公司向雅媄斯鞋业公司供应鞋类产品，雅媄斯鞋业公司预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并约定定金可以现金或代购原材料的方式支付，若雅媄斯鞋业公司代购原材料的，该部分定金无需另付。双方还就货物质量、单价、交货日期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雅媄斯鞋业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向盈润鞋业公司转账付款40万元；另向鞋类供应商采购鞋料、饰扣等原材料直接交付给盈润鞋业公司作为定金及部分预付款，根据供应商汇总统计，折合1229685.5元（其中走四方皮塑革公司鞋料款847713.5元，范建光饰扣款293002元，温州浙南鞋料市场茂丰皮革店鞋料款88970元），两项合计1629685.5元。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述款项中的1243838.4元为定金，其余385847.1元为预付款。为确保盈润鞋业公司能及时付款，双方曾于2012年11月10日对部分货物的货期进行确认、变更。根据双方约定，供货日期早已陆续届满，但盈润鞋业公司未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且在雅媄斯鞋业公司多次以口头、书面方式催告后仍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盈润鞋业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仍未履行，致使雅媄斯鞋业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鉴于此，雅媄斯鞋业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致函盈润鞋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鞋类购销合同》，并要求盈润鞋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以及所支付的预付款。该解除合同的通知已于2013年2月28日到达盈润鞋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合同已经依法解除。雅媄斯鞋业公司向该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雅媄斯鞋业公司、盈润鞋业公司签署的36份《鞋类购销合同》于2013年2月28日已经解除；2.判令盈润鞋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487676.8元，返还预付款385847.1元，共计2873523.9元；3.本案诉讼费由盈润鞋业公司承担。
盈润鞋业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鞋类购销合同中未约定将原材料款视为定金，雅媄斯鞋业公司已支付的40万元中有20万元是用于支付盈润鞋业公司生产所需的模具费的，只有20万元属于定金。2.雅媄斯鞋业公司、盈润鞋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开始履行，且盈润鞋业公司已经出货一笔。本案系由于雅媄斯鞋业公司的原因未能及时确认鞋样而导致无法生产，使得合同后续履行不能。现雅媄斯鞋业公司已经另行委托第三方将合同履行完毕。3.盈润鞋业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积极准备辅料，现因无后续生产，损失达170万元以上。4.本案合同并非都是2013年2月28日履行，一部分已履行，一部分未履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雅媄斯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走四方皮塑革公司陈述称：走四方皮塑革公司的材料是根据雅媄斯鞋业公司的采购单发给盈润鞋业公司的，价值84.7万余元。
范建光陈述称：要求向范建光支付货款共计293002元，后来已经有几次将材料退还，其中2013年1月3日已经退还一笔，剩下货款205964元。货物是雅媄斯公司让范建光提供给盈润鞋业公司的。
路序翔陈述称：货物是雅媄斯公司让路序翔提供给盈润鞋业公司的，货款共计8897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雅媄斯鞋业公司、盈润鞋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争议在于三个方面，一是双方签订的36份《鞋类购销合同》是否已经雅媄斯鞋业公司的通知解除；二是定金的数额及违约责任；三是盈润鞋业公司已经交付的第一批货物的处理。关于争议问题一，该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盈润鞋业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致使雅媄斯鞋业公司无法实现按期向外贸客户交货的合同目的，雅媄斯鞋业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已于2012年2月28日到达盈润鞋业公司，且盈润鞋业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双方签订的36份合同应于解除通知到达盈润鞋业公司时解除，该院对雅媄斯鞋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问题二，依据雅媄斯鞋业公司、盈润鞋业公司的约定，雅媄斯鞋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付盈润鞋业公司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但若雅媄斯鞋业公司代购材料则不付定金。至于上述约定是否意味着由雅媄斯鞋业公司代购的原材料款也构成定金的一部分（在合同总价款的20%以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否构成定金应作严格解释，本案雅媄斯鞋业公司、盈润鞋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由雅媄斯鞋业公司代购的原材料款构成定金，故雅媄斯鞋业公司代购的原材料款在款项性质上属于预付款，合同解除后，盈润鞋业公司应向雅媄斯鞋业公司退回其所收取的原材料款。对于雅媄斯鞋业公司于合同签订后支付给盈润鞋业公司的40万元，盈润鞋业公司认为只有其中20万元属于定金，且已经履行，而另20万元属于模具款。该院认为，模具属于生产工具，因制作模具支出的费用属于生产成本，原则上应由生产方负担。本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无关于模具费用负担的约定，故模具费用应由盈润鞋业公司负担，雅媄斯鞋业公司支付的40万元应认定为定金。现盈润鞋业公司不能按期向雅媄斯鞋业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向雅媄斯鞋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即80万元。关于争议问题三，盈润鞋业公司已经交付的13920双鞋子属于逾期交付，现雅媄斯鞋业公司不同意接受，鉴于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故该批货物应退还盈润鞋业公司所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雅媄斯鞋业公司、盈润鞋业公司签署的36份《鞋类购销合同》于2013年2月28日已经解除；二、盈润鞋业公司应双倍返还雅媄斯鞋业公司定金80万元、预付款909322.5元，合计1709322.5元，款限盈润鞋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三、雅媄斯鞋业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保管的由盈润鞋业公司交付的13920双鞋子退还盈润鞋业公司所有；四、驳回雅媄斯鞋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盈润鞋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788元，由盈润鞋业公司负担17870元，雅媄斯鞋业公司负担11918元。
上诉人盈润鞋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于2013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的责任承担须在查清哪方违约以及为何违约的基础上作出认定。一、上诉人从始至终均在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1.本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原判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为依据判令解除合同是罔顾事实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共有十三份合同没有约定交货期，另有两份合同已经履行，有十一份合同处于继续履行状态，因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所有合同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2.被上诉人在取走模具的同时对货物大样不予确认，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生产。根据鞋业生产流程，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和要求生产样鞋并交由被上诉人对样鞋进行确认后封存样鞋，上诉人再根据封存的样鞋进行生产。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正常业务流程对合同货样进行确认，反而让案外人巴斯克鞋业公司将上诉人用于生产的一套模具取走，并将合同项下的货物交由该公司生产，这是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生产的原因。3.第一批货物已经交付的事实可以说明上诉人在积极履行合同。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认其已经将价值410640元的货物运走，只是抗辩称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客户拒绝接受。但是该批货物并未按照约定出口，在客户并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不可能提出质量问题异议。而且被上诉人运走货物时以及事后均并未对质量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称因上诉人未出具保函而未将该批货物出口，这正是被上诉人阻止合同继续履行的原因所在。4.上诉人为了履行本案合同，不仅接收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目前尚有价值87万元左右的原材料在仓库中，而且准备了其他辅料，因此上诉人随时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二、被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不是定金，原判适用定金罚则系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并未对定金作出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既不是立约保证金，也不是履约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原判适用定金法则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中，其中20万元是模具款，还有10万元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定金只有10万元。由于第一批货物已经交付完毕，因此10万元定金已经转为货款。三、在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且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不应判决解除合同。1.在目前温州实体经济举步维艰，整体经济环境进一步恶化的情况下，应十分谨慎地对待合同解除问题。2.由于近两年的经济形势不容乐观，上诉人作为小企业对订单都是十分重视的，只要有利润，都会乐于接受，不可能自己主动停止履行合同，何况上诉人还为履行合同准备了其他辅料。按照原审判决，守约方反而要承担沉重的损失，这肯定是违背公平原则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商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雅媄斯鞋业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36份《鞋类购销合同》于2013年2月28日已经解除是正确的。雅媄斯鞋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已于2013年2月28日到达盈润鞋业公司，盈润鞋业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三个月内并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对解除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故其已丧失了相关权利。二、盈润鞋业公司迟延履行且经雅媄斯鞋业公司催告后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显属违约。1.双方对第一批货物的约定交付时间为2012年12月4日，但盈润鞋业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才出库，且该批货物未经雅媄斯鞋业公司签收确认。2.盈润鞋业公司诉称雅媄斯鞋业公司未对鞋样封样予以配合的主张证据不足，也是有悖事实的。三、雅媄斯鞋业公司支付的现金40万元及代购的材料均应认定为定金。原判仅认定其中40万元为定金性质，对此，雅媄斯鞋业公司虽有不服但为减少诉累便予以认可。盈润鞋业公司诉称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显然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四、原判对雅媄斯鞋业公司代为保管的货物的处理是正确的。雅媄斯鞋业公司对盈润鞋业公司出库的部分货物并未签收确认，该批货物因对方逾期交付及质量问题未经外贸客户认可而暂由雅媄斯鞋业公司代为保管。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该批货物理应退回给盈润鞋业公司。五、盈润鞋业公司不能以经济形势或自身企业状况欠佳为由而实施违约行为。盈润鞋业公司的违约行为侵犯了处境困难的守约市场主体的合法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走四方皮塑革公司陈述称：赞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范建光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原审第三人路序翔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雅媄斯鞋业公司对其提出的盈润鞋业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行为且该行为导致其客户对货物不予接收的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期间雅媄斯鞋业公司亦不承认其将部分订单交巴斯克鞋业公司生产，故原审法院对“因盈润鞋业公司逾期交付，导致雅媄斯鞋业公司的客户对该批货物不予接收。后雅媄斯鞋业公司要求盈润鞋业公司退回，但盈润鞋业公司不予接收”的事实以及“因盈润鞋业公司不能按期交货，雅媄斯鞋业公司将部分订单交巴斯克鞋业公司生产”的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认定，雅媄斯鞋业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到盈润鞋业公司将13920双鞋子提走，该批鞋子系用于履行编号为YMS-06与YMS-10的两份合同的。对于其余34份《鞋类购销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盈润鞋业公司均未交付。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盈润鞋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雅媄斯鞋业公司于2012年10月至11月期间陆续签订的36份《鞋类购销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现对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36份《鞋类购销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1.关于编号为YMS-06与YMS-10的两份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8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13920双鞋子，且系用于履行编号为YMS-06与YMS-10的两份合同的。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交付该批货物属于逾期交付，该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客户对该批货物不予接收，从而使得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判认定编号为YMS-06与YMS-10的两份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该两份合同于被上诉人的解除通知到达上诉人时解除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但是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前提是上诉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虽然上诉人交付13920双鞋子的时间晚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2年12月4日，但是该批货物系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提走的，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8日交付该批货物的认可。且被上诉人对其提出的上诉人的逾期交付行为导致其客户对货物不予接收的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按约履行了编号为YMS-06与YMS-10的两份合同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该两份合同已于被上诉人的解除通知到达上诉人时解除系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2.关于除编号为YMS-06与YMS-10的两份合同以外的34份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上诉人至今仍未履行除编号为YMS-06与YMS-10的两份合同以外的34份合同，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且该通知已于2012年2月28日到达上诉人处，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除编号为YMS-06与YMS-10的两份合同以外的34份合同已经于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上诉人处时解除，原判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34份合同应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现金40万元是否属于定金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40万元属于定金，上诉人则认为只有其中10万元属于定金且已经履行，另有20万元属于模具款，还有1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本院认为，模具费用作为生产成本一般应由作为生产方的上诉人承担，现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模具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其中20万元系模具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中10万元系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其中10万元不属于定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现金40万元属于定金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价款为410640元的两份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须付货款的20%作为定金，故已履行合同的定金金额为82128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该部分定金应抵作已交付货物的价款。扣除该部分定金82128元，剩余定金金额为317872元，系被上诉人为其余34份合同所支付的定金。现上诉人未能按约向被上诉人交付其余34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即635744元。
三、关于被上诉人代购材料的款项以及已交付货物的价款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代购材料的款项共计1229685.5元，扣除巴斯克鞋业公司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从上诉人处取走的模具的费用48000元、皮革的款项185325元以及退回给原审第三人范建光的饰扣的款项87038元，实际为909322.5元。上诉人已交付给被上诉人的13920元鞋子的价款为41064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定金82128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货物价款为328512元。上述两项相抵，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580810.5元。
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1216554.5元。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商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广州市雅媄斯鞋业有限公司与乐清市盈润鞋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除编号为YMS-06与YMS-10的两份合同以外的34份《鞋类购销合同》于2013年2月28日已经解除；
三、乐清市盈润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雅媄斯鞋业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216554.5元；
四、驳回广州市雅媄斯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788元，均由广州市雅媄斯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7177元，由乐清市盈润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26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