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94年5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铜鼓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19日由铜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某乙，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铜鼓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3年10月14日被铜鼓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19日由铜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钟某，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3年4月9日被铜鼓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铜鼓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19日由铜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铜鼓县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刑诉（201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告人钟某犯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驰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钟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铜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6日，被告人李某甲经其同村村民李某戊介绍，来到铜鼓县高桥乡白石村竹山组，与被告人李某乙约定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种植在距离其老屋场五十米处的一棵榧树，欲移栽至浏阳市东门镇新屋前。4月7日，被告人李某甲雇请李某戊等四人将该棵榧树连蔸挖起、打枝截尾后，于次日由其舅舅张某联系的被告人钟某驾驶“牛车”欲运往浏阳市东门镇，当行驶至上庄路段被闻讯而来的森林民警查获，该榧树已移栽在“和谐山庄植物园”并已成活。经林业司法鉴定，查获的树种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榧树，立木蓄积4.7402立方米。
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10月14日自动到铜鼓县森林公安局带溪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钟某的供述；证人李某丙、徐某、刘某、李某丁、张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分亚（林）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15号《林业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通知书、《补充林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扣押榧树及现金清单、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榧树，立木蓄积4.7402立方米，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李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了辅助作用，系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榧树，立木蓄积4.7402立方米，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某在距离装运地点不远处被抓获，尚未完成运输，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针对上述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提出其只是将榧树进行移栽，并非采伐；被告人李某乙提出榧树系人工栽种，并非野生；三被告人均提出主观上不明知榧树是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但均未提交书面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6日，被告人李某甲经其同村村民李某戊介绍，来到铜鼓县高桥乡白石村竹山组，与被告人李某乙约定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距离李某乙老屋场五十米处的一棵榧树，欲移栽至浏阳市东门镇新屋前。4月7日，被告人李某甲雇请李某戊等四人将该棵榧树连蔸挖起、打枝截尾，4月8日又请来一辆挖机将榧树装运在由其舅舅张某联系的被告人钟某的“牛车”上，由被告人钟某运往浏阳市东门镇。当“牛车”行驶到铜鼓县温泉镇上庄路段时被闻讯而来的铜鼓县森林公安局民警查获，该榧树被移栽至铜鼓县“和谐山庄植物园”已成活。经林业司法鉴定，查获的树种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榧树。
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10月14日自动到铜鼓县森林公安局带溪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铜鼓县森林公安局于2013年4月9日将被告人钟某所驾驶的牛车及装运的榧树予以依法扣押；同年10月14日将被告人李某乙非法收受的3000元赃款予以没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他经邻居李某戊的介绍，于2013年4月6日来到铜鼓县高桥乡白石村竹山组，和山主李某乙约定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一株榧树，移栽至其位于浏阳市东门镇的新屋门前。4月7日，在未办理任何采伐手续的情况下，他便雇请了李某戊等四人用手锯、锄头等工具将该榧树连蔸挖起、打枝截尾，并当场支付了3000元给山主李某乙。次日他又请来一辆挖机将榧树装运至由其舅舅张某帮他联系的钟某的牛车上，之后在运往浏阳东门途中被抓获的事实经过。他的供述还证实，他从事花卉苗木经营。
2、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李某甲主动联系他，约定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其老屋旁边的一株榧树用于移栽。4月7日，他来到老屋处便发现榧树已经被李某甲雇请的人挖倒了，之后他收了李某甲给的3000元便离开了，其余事情他未参与。直至案发后，李某甲电话告知他榧树已被公安查获了。他的供述还证实，这株榧树的树龄有八、九十年，直径达70公分，听闻系其爷爷手上栽种的，但是该树的具体来历他不清楚。
3、被告人钟某的供述证实，他在张某的联系下，于2013年4月8日在未办理相关运输手续的情况下，来到铜鼓县高桥乡白石村帮李某甲装运了一株榧树，运往浏阳东门时在铜鼓县温泉镇上庄路段被铜鼓县森林公安局查获的事实经过。
4、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他得知同村的李某甲想在新房子旁边种棵树，便向李某甲介绍位于江西铜鼓的山主李某乙有一株“水子树”（学名榧树）。2013年4月6日，李某甲与李某乙取得联系后，便带上他和刘某一同来到铜鼓看树，谈妥后于4月7日他按照李某甲的要求，请了另外3个民工一同来到铜鼓挖树，他们四人用锄头、手锯和“葫芦”将榧树连蔸挖起，并将树枝锯断，次日，装车的挖机过来了，直至下午7、8点钟将榧树装运上车的事实。
5、证人李某丙、李某丁、徐某、李某己的证言证实，距离李某乙老屋场五、六十米处的榧树系其爷爷李升国栽种的果树，树龄近一百年，遗留至今归李某乙所占有，2013年4月该榧树被李某乙卖给了一个湖南人（指李某甲），之后榧树被挖走的事实。证人李某丁的证言同时还某，从前种树（榧树）都是在山上捡种子或者挖小树苗来种植的。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甲雇请人来到铜鼓县高桥乡采挖一株榧树，准备移栽到新房子门前的事实。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7日，他的外甥李某甲雇请了李某戊等四人，将一株已经联系好的位于江西铜鼓的榧树进行采挖，准备移栽至浏阳，于是他便帮李某甲联系了开牛车的钟某，将榧树运回浏阳的事实。
8、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指认照片证实，李某乙的老屋位于李宗仁屋场的左侧和被挖走的榧树呈三角形分布，榧树离李某乙老屋场直线距离约50米。经被告人钟某现场指认，确定了榧树被挖的现场情况。
9、书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铜鼓县森林公安局于2013年4月9日将被告人钟某所驾驶的牛车、装运的榧树予以依法扣押，10月14日该局将被告人李某乙非法收受的3000元赃款予以依法扣押。
10、分亚（林）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证实，依法扣押的被告人钟某所运输的树木为榧树，系国家二级保护树种。
11、书证铜鼓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的该株榧树于2013年4月10日由铜鼓县森林公安局栽种至铜鼓县和谐山庄植物园，现已成活。
1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和钟某的归案情况。
13、人口信息表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信息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交的分亚（林）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15号的补充鉴定，该鉴定意见内容包括：（1）该榧树系野生的；（2）通过现场勘查笔录中提供的该榧树的胸围，计算出榧树的立木蓄积为4.7402立方米；（3）榧树树龄无法确定。但经庭审质证审查，该补充鉴定意见未告知被告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侦查机关应当将用作证据的鉴定意见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害人……”的规定。因此，该补充鉴定意见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提出其只是将榧树进行移栽，并非采伐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未依规定办理移植手续，擅自将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的榧树移植他处，同时在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将榧树连蔸挖起并打枝截尾予以移栽，该采挖行为属于“采伐”的范畴。因此，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乙提出榧树系人工栽种，并非野生的辩解意见。经查，仅有传来的言辞证据证实，该榧树系被告人李某乙的爷爷多年前种植，也无人亲眼所见，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榧树属人工栽种。而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当年农民都是从山上采种或挖树苗进行栽种树木，可见榧树的起源是野生的；同时，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发现，该榧树所生长的环境系裸露的自然生态环境，数十年的独立生长，榧树属原生地生长的野生状态。因此，该辩解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三被告人均提出主观上不明知榧树是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辩解意见。经查，国家法律规定，采伐、运输林木应当符合法定程序，而本案的三被告人均在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未取得采伐许可证和运输证的情况下，擅自采挖、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榧树予以移栽，其主观上明知具有违法性而为之。因此，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伙同被告人李某乙，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办理相关采伐和移栽手续的情况下，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榧树1株，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告人钟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榧树1株，其行为构成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被告人李某甲等人对同一株榧树实施采挖行为和打枝截尾的毁坏行为，均是为了实现移栽，行为之间具有内在联系性，且对植物的生长而言，采伐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毁坏行为，故对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应以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定罪，公诉机关的其它指控均成立。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适当减少刑罚量；被告人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且未实际参与采伐行为，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适当减少刑罚量；被告人李某乙所收受的3000元赃款，案发后已被收缴，可酌情从轻处罚，适当减少刑罚量。被告人钟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适当减少刑罚量；被告人钟某在距离装运地点不远处被公安机关查获，运输行为因意志以外原因尚未完成，系未遂，可以从轻处罚，适当减少刑罚量。同时鉴于被告人采伐、运输榧树系为了移栽，并非牟利，且该榧树现已成活，未造成严重危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予以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乙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予以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钟某犯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予以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廖丽君
人民陪审员 袁 琪
人民陪审员 简小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