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副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李玉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全领，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民路。
法定代表人：栾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玲，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副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副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天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副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全领、被上诉人创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董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副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由创天公司交付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38号天宝大厦一层商业用房297.26平方米（南北方向分割），一至四层商业用房1402.04平方米（每层467.34平方米，南北方向分割），住宅用房1350平方米；并为副食公司办理上述房产产权登记手续（含对应土地使用权手续）；若创天公司交付不能，则由创天公司向副食公司支付房产价款62108817.14元。2.创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不当。双方所签《联合开发建设协议》、《补充协议》及《附属协议》均未约定副食公司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而是由双方共同投资、相互配合建设商住综合楼（即天宝大厦），建成后各自享有该综合楼相应产权。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适用于本案。双方之间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房产在副食公司改制过程中经行政调整、划拨为职工安置费用的资产，不属于企业法人财产”有误。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基于双方所签联建开发协议，确实调整增加了副食集团净资产，但并未将上述房产调整或划拨为职工安置费；副食公司改制过程中有关职工安置费包括退休人员医疗费、取暖费、遗孀基本生活费、精简人员基本生活费等均是由副食公司以货币方式支付或缴纳。原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属于职工所有、不属于企业法人财产违背事实、且无任何依据。三、原判决认定副食公司诉求超出诉讼时效不当。本案中，副食公司的诉求是对天宝大厦房产产权的确认和分割，主张的是物权请求权、不是债权请求权。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客体仅限于债权请求权。原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债权债务纠纷、进而适用两年诉讼时效不当。在双方当事人就天宝大厦房产产权分割达成一致前，该大厦哪一部分属于副食公司所有，哪一部分属于创天公司所有尚不确定。故本案解决的是天宝大厦房产产权的分割和确认问题，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
创天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案由正确，本案所涉是联合开发建设合同纠纷，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是双方合作开发项目，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同分配利润，副食公司并未参与该建设过程。二、副食公司主张的物权没有法律依据，依照动产和不动产的所有权取得方式，副食公司对于本案所涉房屋未取得物权。副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请求分割物权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天宝大厦完工时间是2004年。双方签订产权分割方案是在2006年，副食公司一直未主张产权分割，诉讼时效已过期，副食公司不再是诉讼主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副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创天公司交付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38号天宝大厦一层商业用房297.26平方米（南北方向分割），二至四层商业用房1402.04平方米（每层467.34平方米、南北方向分割），住宅用房1350平方米；并为副食公司办理上述房产产权登记手续（含对应土地使用权手续）；若创天公司交付不能，则支付房产价款67049200元（其中一层底商每平方米按5万元计算、二至四层商业用房每平方米按3万元计算、住宅用房每平方米按0.75万元计算）。二、创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主要约定如下：1.甲方（副食公司）负责提供开发建设用地4158.5平方米及地面附着物3172平方米,作为联合开发一方的投资。双方联建后，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土地出让金由甲方负责交纳。土地权属按双方各自所占地面建筑面积的比例分配，甲方所占土地面积为1205.5平方米，乙方（创天公司）所占比例为2953平方米，并办理双方土地使用权手续。2.乙方负责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负责三通一平及开发建设的具体实施工作。3.建设规模开发土地面积4158.5平方米，兴建底商住宅综合楼一栋，层数约16层，建设面积约16000平方米,最终建设规划和建设面积以市规划局的批复为准。4.项目所有手续均以甲乙方名义，由乙方负责办理建设项目的投资及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工作。5.本项目建成后，甲方可分得底商一层商业用房338平方米,二至六层2300平方米(每层460平方米)为纵向分割，高层住宅用房2000平方米，其余房产归乙方所有（含全部地下室），本项目建成后，上述房屋的产权在交工后进行分割交接。6.乙方在办理完建设用地手续后，将五星公寓一层门面房287平方米补偿给甲方，并为甲方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土地使用权属手续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甲方购买天泉住宅小区3号框架楼二单元和三单元共28套住宅，合计建筑面积约为2900平方米，其中乙方补偿给甲方600平方米，剩余部分2300平方米，其售价为1900元/平方米,采取银行按揭方式办理，实际结算面积以房屋产权证认定面积为准。甲方购买乙方天泉住宅小区3号框架楼沿街门面房300平方米，售价7050元/平方米，采取银行按揭方式办理。甲方28套私房产权证和300平方米商用房产权证由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双方还对甲方职工竞聘上岗和违约责任等事项做了相关约定。2000年5月，双方签订《联合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如下：1.甲方（副食公司）在搬迁昆仑工业交易厅营业设施及商品过程中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创天公司）承担。2.为确保合同履行，乙方在合同签订的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预付第一条所述费用200万元，不足或节余部分在办理完建设用地证书后，二个工作日内多退少补，该补充协议同时废止。2000年8月21日，因联建开发土地面积的调整，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联合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二》，约定：1.开发建设用地面积由原4158.5平方米调整为2338平方米,按同比例缩减，甲方所占土地面积由原1205.5平方米调整为677.76平方米,乙方所占面积由原2953平方米调整为1660.24平方米，双方土地使用最终以市土地局的确认数为准。2.根据市规划局所定的规划设计条件：现建设设计用地范围由1250平方米调整为1169平方米，总面积由原计划16000平方米调整为11690平方米，其中：商用部分由原7500平方米调整为4676平方米，高层住宅部分由原8500平方米调整为7014平方米，按同比例缩减，其分割面积为：甲方分得底商一层商业用房260平方米，二至四层1290平方米(每层430平方米,)为纵向南北方向分割，高层住宅用房1000平方米，按层数分割，五星底商324平方米，天泉住宅1295平方米，其余面积为乙方所得。3.若该项目超现规划条件规定的建筑面积1169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则甲方将再分得超出部分建筑面积的20%(其中：住宅补偿面积不超过350平方米,商用超出部分按20%分得），但由此产生的费用全额由乙方承担。4.甲乙双方各自办理完土地出让金后，双方于2000年5月22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补充协议》自行废止。2001年3月15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联合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二”附属协议》，约定：1.原协议中乙方(创天公司）向甲方（副食公司）补偿的天泉小区住宅面积为1295平方米，现实际补偿的住宅面积为1323.42平方米，超出原协议中规定补偿面积28.64平方米，超面积房款为57528.23元，此款待天宝大厦交工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清。2.原协议中明确补偿房为整单元，现甲方已实际发生定为从两个单元中任意挑选住宅，其房价由原定的1900元/平方米，调整为现定的2008元/平方米，房价价差为108元/平方米，总计房价差额为142953.12元，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为体现双方的友好合作精神，乙方同意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此房价差额款142953.12元。3.乙方在天泉住宅小区补偿给甲方1295平方米中的面积，属甲方在天宝大厦应分得的高层住宅用房2295平方米中的面积，经甲方测算：天宝大厦3000元/平方米，因天泉小区是现房，天宝大厦是远期房，本着友好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甲方同意乙方不再支付此差价额1284640元。4.乙方补偿给甲方五星公寓底商，面积为324平方米,已于2000年11月将会甲方使用。5.双方对乙方补偿给甲方天泉小区住宅的具体房号、户型、面积做了明确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创天公司在办理了土地出让手续并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即开始组织施工，工程于2004年8月30日竣工。2002年副食公司开始企业改制，新疆麦趣尔有限责任公司、新疆麦趣尔连锁经营公司作为受让方受让副食公司的全部国有股权。2004年7月27日，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下发乌国资办[2004]172号《关于新疆麦趣尔有限责任公司新疆麦趣尔连锁经营公司受让新疆副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权涉及国有资产有关问题的函》，涉及本案的主要内容为：新疆麦趣尔有限责任公司（受让90%的国有股权）、新疆麦趣尔连锁经营公司（受让10%的国有股权）共同受让副食公司全部国有股权。根据副食公司与创天公司签订的联建补偿协议，对应取得2550平方米的房产，经新疆驰远天合中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事务所采用假设开发法（房地合一）评估，以新驰天中所估字（2004)第197号确认房产价值为11463400元，调整增加净资产。依据乌鲁木齐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乌劳函[2002]80号文、[2004]13号文，需从净资产中剥离退休人员医疗费、取暖费、遗孀基本生活费、精简下放人员基本生活费、职工安置费、离休干部护理费、社会保险费等共计4186105.66元。2006年4月26日，创天公司致函副食公司：根据2000年8月21日双方达成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现天宝大厦已建成多年，我公司多次口头和书面通知贵公司来分割产权，但贵公司置之不理，现再次书面送达如下通知：”请贵公司接此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来我公司协商最终产权分割”。2006年4月28日,副食公司复函创天公司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差在外，故三天内无法前往，我公司将在法定代表人出差返回后立刻前往贵公司协商此事宜。对于贵公司将要全面装修天宝大厦1-4层的作法，希望能在双方就产权分割方案达成一致后再进行。如贵公司未经我公司书面同意，将属于我公司的房产进行了装修或招商，其一切后果及费用由贵公司承担，我公司保留要求贵公司恢复原状的权利”。本案审理中，副食公司申请对位于天宝大厦的房产进行价值评估，因该房产一至四层为商用，五至二十三层为住宅，该院依法摇号委托新疆华利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产在2004年、2015年两个时间段，一至四层的每层单价以及五至二十三层的综合单价进行评估。2016年10月25日，新疆华利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新华利安(2016)字第301、第302号两份《房地产评估报告》，该院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副食公司未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创天公司认为本案副食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创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安置义务，争议房屋产权属于职工持股会，现委托评估程序违法。两份报告的主要内容为：天宝大厦的建筑面积26667.22平方米，2004年单价为(301号报告）：一层6086元/平方米,二层5132元/平方米，三层4375元/平方米,四层3517元/平方米,五至二十三层的综合单价2717元/平方米;2015年单价为（302号报告）：一层47854元/平方米,二层36685元/平方米,三层25582元/平方米，四层21798元/平方米，五至二十三层的综合单价6368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副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创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二、副食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副食公司与创天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几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副食公司在联合开发过程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土地，创天公司负责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及工程项目的建设管理工作。项目建成后副食公司所分得的利益是相应的房屋。从协议的实际履行状况来看：创天公司在签订协议后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办理了建设所需的各种手续，负担了工程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副食公司在交付土地后，没有承担项目建设所需的资金，亦没有承担相应的风险。上述事实表明副食公司在与创天公司联合开发过程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土地，所分配的利益如前所述，不承担经营风险，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二、关于副食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要从副食公司与创天公司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履行协议的过程、履行前后的状况等诸多方面综合的、全面的、客观的分析认定。(一）副食公司与创天公司签订的几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根据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2004]172号文的内容可知，本案争议的房产在副食公司改制过程中经行政调整、划拨为职工安置费用的资产，职工安置费用资产是指改制企业在产权制度改革过程中，按照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经同级财政、国资、劳动等部门确认，从企业未抵押的有效实物资产中一次性计提的职工安置费用和社会保险费用，企业剥离的职工安置费用资产的所有权属于职工群体所有，不属于企业法人财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副食公司与创天公司在2000年5月22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明确约定：副食公司应分得房产在交工后进行分割交接，而争议房产所在的天宝大厦于2004年8月30日竣工。若没有引起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发生，则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06年8月30日届满。副食公司在经过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完成改制后，应当知道该部分房产的权利归属，副食公司当时并未提出过异议，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使副食公司在2006年向创天公司复函要求主张权利，但之后至今近十年来也未曾再向创天公司主张过权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的情形。副食公司在近十年的时间里未提出权利请求，致使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副食公司这种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行为，已使其请求权罹于时效而丧失胜诉权。故创天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判决：驳回新疆副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副食公司与创天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2.副食公司对创天公司是否享有交付争议房屋的请求权以及请求权性质的问题；3.副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副食公司与创天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是否共同承担经营风险是区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关键。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风险承担方式，但从《联合开发建设协议》、《联合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联合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二”附属协议》内容和履行情况看，副食公司提供开发建设用地，创天公司提供项目所需资金并负责项目建设工作，项目建成后副食公司将分得面积相对固定的房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共担风险”的实质要件，在法律性质上不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副食公司与创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副食公司对创天公司是否享有交付争议房屋的请求权以及请求权性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了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和结果的区分原则，即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即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副食公司与创天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二》约定天宝大厦建成后各自分得的房屋面积，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设立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副食公司依法享有该协议约定的债权请求权。不动产物权作为一种支配权、绝对权和对世权，在因法律行为发生变动时，除了需要债权合同，还必须履行登记的法定公示行为，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副食公司在天宝大厦建成后一直未对争议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尚未取得争议房屋的物权。因此，副食公司对创天公司享有交付争议房屋的债权请求权。
三、关于副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天宝大厦于2004年8月30日竣工，争议房屋具备交付条件后，创天公司先后于2005年11月12日和2006年4月26日向副食公司发出《通知》，副食公司于2006年4月28日发出《复函》之后未再积极主张对创天公司交付房屋的请求权。副食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自2006年4月28日的次日起存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因此，诉讼时效期间于2008年4月29日届满。副食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对创天公司行使债权请求权，依照法律规定丧失胜诉权。副食公司请求创天公司交付争议房产，交付不能时支付房产价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房屋在副食公司改制过程中经行政划拨调整为职工安置费用资产，不属于企业法人财产。但从乌国资办［2004］172号《通知》内容看，本案争议房屋并未明确调整划拨为职工安置费用资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副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344.09元，由新疆副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吐尔逊江
审 判 员 戴 昀 杞
审 判 员 热 依 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佳
书 记 员 努热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