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20269号原告：吴崇宁，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员工，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川速微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任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洁，女，中国国际商会法律顾问处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平辉，男，中国国际商会法律顾问处法律顾问。第三人：邹谋炎，男，194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教授，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葛德奇，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东峰，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世强，男，1966年1月26日，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爽，女，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任磊，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崇宁与被告北京川速微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速公司）、第三人邹谋炎、葛德奇、王东峰、张世强、王爽、任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崇宁及第三人葛德奇、王东峰、张世强、王爽、任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被告川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洁、史平辉、第三人邹谋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崇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邹谋炎持有的川速公司28%的股权归吴崇宁所有；2、川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川速公司是由吴崇宁、邹谋炎和其他几名股东在2008年注册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吴崇宁持有39%股权。在川速公司成立时，邹谋炎与其他股东约定以技术出资方式入股，并持有川速公司28%股权。然而，川速公司成立时，邹谋炎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其技术出资义务。为了使川速公司可以顺利完成工商注册，吴崇宁代第三人履行了28万元的出资义务。川速公司成立后，全体股东曾多次催促邹谋炎交付技术出资，但邹谋炎一直未履行出资义务。在川速公司再三催促下，邹谋炎与川速公司于2010年8月1日签署了《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邹谋炎以两项专利技术入股川速公司，占川速公司28%股权。入股的两项专利技术分别是和，专利申请号分别为xxxx3.6和xxxx8.2。而事实上，xxxx8.2号专利技术在2012年4月18日即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作“视为撤回”处理，并未授予专利。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做出的（2014）高民（知）终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书，xxxx3.6号发明专利系邹谋炎在秦皇岛聚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波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发明，专利权归聚波公司所有，邹谋炎对其用于出资的xxxx3.6号专利技术根本没有专利权。为了维护公司和其他股东合法权益，川速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向邹谋炎送达了《催告函》，要求其于十日内按持股比例履行出资义务，但邹谋炎并未回应，也未履行出资义务。之后川速公司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决议解除邹谋炎股东资格，将其持有的28%股权无条件转让给吴崇宁，并要求川速公司和邹谋炎在决议通过后二十日内配合吴崇宁完成股权转移手续。然而，川速公司和邹谋炎至今未配合吴崇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诉至法院。川速公司辩称：认可吴崇宁所说的公司成立时的出资状况，当时约定邹谋炎以技术出资，邹谋炎用于出资的两项专利技术相继出现问题，其中一项未获得专利权，另一项是其在案外人聚波公司的职务发明，后来被北京一中院和高院判给了聚波公司，邹谋炎的28%股权没有相应对价。在邹谋炎未履行相关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川速公司多次催促其就出资情况进行说明并补缴，但其一直不予理会，至今未缴。邹谋炎未履行出资义务，给公司经营及引进投资者造成困难。2016年12月15日，川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因邹谋炎未履行出资解除其股东资格，并决议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股东吴崇宁，但邹谋炎至今未履行股东会决议。邹谋炎称，川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吴崇宁没有出庭，诉讼代理人并不清楚邹谋炎投入技术的真实情况。申请人以技术投入拥有了川速公司28%的股权，有公司章程作为基本法律依据，应以公司章程为准，注册资金不存在为技术出资人代支的问题，章程约定货币出资人承认技术出资人的技术价值并达成合同契约的明证，不存在没有按约定履行技术出资义务，且检验的标准应依据技术出资的产出，是否按公司章程对技术出资的约定，以技术投入创造了产品和财富。邹谋炎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技术投资的产品目标是测速雷达，设计生产测速雷达产品进入市场是技术出资人应履行的出资义务。自2008年川速公司成立起，邹谋炎任执行董事兼研发生产部经理，全面负责产品研发和生产，川速公司前5年间的全部测速雷达产品的核心部件均由邹谋炎个人设计，其通道电路设计和版图绘制、雷达壳设计均由邹谋炎完成。邹谋炎还建立了高端工艺能力的雷达加工系统传授全套制造工艺技术，亲自采购工艺设备、建立完整的测速雷达生产线、测试系统，编写和传授测速雷达整体报告、工艺、测试文件。邹谋炎的创造性设计和组织领导，使川速公司成为行业知名品牌，销售额大增，邹谋炎的技术为川速公司创造了每年几千万元的财富这是邹谋炎履行技术出资的实证。出资不是专利技术，起诉状中提到的专利技术与本案无关，专利许可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8月，两个专利均未取得授权，处于评审中。专利许可合同中并没有以两项专利技术入股占28%股权的说法。签订该合同的背景是川速公司希望用“已申请专利”争取高新企业资格，获得减税。吴崇宁恶意夸大一个被弃用的专利和一个未获准专利，用来否定真实和全面的技术投入是对法律的欺骗。被弃用的专利由于性能不足，在川速公司的产品设计中早已弃之不用，川速公司推出测速雷达的每一个品种都是邹谋炎的重新创造。川速公司是一个产品公司，靠制造和销售产品获得收益，吴崇宁等霸占邹谋炎的知识劳动成果，用不分红霸占其分红所得。葛德奇、王东峰、张世强、王爽、任磊共同发表意见称，同意吴崇宁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川速公司2008年7月14日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吴崇宁货币出资36万元，邹谋炎货币出资28万元，张世强货币出资25万元，王东峰货币出资5万元，王爽货币出资3万元任磊货币出资3万元。川速公司2009年6月16日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吴崇宁、张世强、王爽以资金投入占用股份，额度总数为64%，邹谋炎以投入公路车辆速度监测雷达技术占有28%的股份，王东峰以投入数字信号处理器技术占有5%股份，任磊以投入电子技术占有3%股份。公司为简化注册手续，所有股东均作为资金投资股东进行了注册，本章程中表述的资金投入和技术投入是公司组建的实际情况，因而也是各股东构成、持股数额以及相应权益的法律依据。公司注册文件中的表述情况如与本章程不符，本公司股东会认定，应以章程表述为准。川速公司2009年6月16日董事会会议纪要载明，邹谋炎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研发生产部经理，公司设立技术部，任命任磊为经理，承担研发生产部和经营销售部下达的综合性任务。2010年8月1日，邹谋炎（许可方）与川速公司（被许可方）签订了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鉴于邹谋炎拥有“一种车辆速度检测雷达的设计和信号处理方法”“一种公路车辆检测用窄波束测速雷达组”专利，该专利为非职务发明创造，专利号依次为xxxx3.6（以下简称3.6专利）、xxxx8.2（以下简称8.2专利），申请日为2007年6月13日和2009年4月8日，并拥有实施该专利所涉及的技术秘密级工艺，鉴于川速公司希望获得许可而实施该专利技术，鉴于许可方和被许可方达成合意组建公司的协议，许可方以投入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技术为技术条件在被许可方享有商定股权的条件，……订立此合同。本合同中所指专利为3.6、8.2专利，合同产品指被许可方使用本合同提供的许可方技术制造的产品，其产品名称为24.15GHz平板型测速雷达。该专利的许可方式是独占许可，许可方向被许可方提供3.6专利、8.2专利的全部专利文件（同时提供为实施该专利而必须的工艺流程文件、提供设备清单用于制造该专利产品），并由许可方直接负责本专利中涉及的技术产品的生产。鉴于许可方和被许可方合作组建公司，公司正式注册时间作为专利技术资料交付时间，专利发明人在公司直接实施将专利转化为产品的全部过程。该专利使用费以专利技术入股方式计算，被许可方出资人民币100万元注册公司，许可方以专利技术入股，联合制造该合同产品。许可方股份比例占总股份的28%。被许可方不得将专利中涉及的整机和部件的技术秘密泄露给本合同当事双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被许可方的具体接触技术秘密的人员均要同许可方签订保密协议，被许可方应将技术核心部件妥善保存（如放在保险箱里），被许可方不得私自复制微波核心部件，合同执行完毕或因故终止变更，被许可方均须把微波核心部件退还给许可方。鉴于许可方直接实施将专利转化为产品的全过程，鉴于专利本身的技术内容是明确限定的，不涉及技术内容的延伸及该专利底层的理论、设计方法等，在产品转化过程中出现的改动或改进，不改变专利的所有权性质。可以申请专利的改进和发展，申请专利的权利归改进方，即许可方所有。被许可方有被许可使用的优先权。合同还就专利权被撤销和宣告无效的处理、技术秘密的保密事项、后续改进的提供与分享、违约及索赔、侵权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3.6专利的专利权归秦皇岛聚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波公司）所有。邹谋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知）终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邹谋炎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2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邹谋炎的再审申请。8.2专利审查信息查询结果显示，申请人为邹谋炎，申请日为2009年10月28日，案件状态：逾期视撤失效。川速公司提交了一系列外观专利、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专利证书，发明人分别有刘波、王东峰、任磊、庞宏杰、李贵兵、杨慧民、蔡光耀，时间从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4月2日。2013年3月26日，邹谋炎（移交人、原董事长）与吴崇宁（接收人、现董事长）签订了公司主管移交备忘录，载明，本备忘录记录公司原董事长邹谋炎向新董事长吴崇宁移交主管权时公司的财务、物资状况和具体移交项目，公司拥有的固定资产未包含在移交统计记录中。该备忘录附件生产线加工件统计表中，列明了后盖、天线底板、微波板、DSP板、注塑件、金属件、半成品电路板、绝缘板、线类、标准件等的型号、接口、定制、结存量。邹谋炎称，所有这些产品都是使用的邹谋炎的技术。吴崇宁称，列明的型号只能代表公司的产品，并不能证明使用了邹谋炎的技术，川速公司有自己的研发团队。川速公司称，测速雷达技术很宽泛，没法具体体现，邹谋炎所说的技术是一项通用技术，清单中的产品是公司研发团队制成的成品，与是否利用了邹谋炎的技术没有关系，公司有自己的研发团队。2016年6月22日，川速公司向邹谋炎发送了催告函，载明，3.6专利经判决归聚波公司所有，8.2专利视为撤回处理，邹谋炎一直持有公司28%股权，但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通知邹谋炎于收到催告函后十日内，按其所持股权比例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直至解除股东资格。2016年11月28日，川速公司向邹谋炎邮寄送达了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邹谋炎于29日签收该邮件。2016年12月10日，王爽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任磊出席川速公司2016年12月15日的股东大会，并代为全权行使表决权，并签署相关文件。2016年12月15日，川速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本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在北京翠宫饭店召开了股东会议，会议由董事长吴崇宁召集并主持，实到现场参加会议的股东有：吴崇宁、张世强、王东峰、任磊、王爽（授权委托任磊全权代理）、葛德奇，代表公司72%表决权，会议有效。邹谋炎（代表公司28%表决权）通过电子邮件对本次会议所有表决事项投反对票。经会议表决通过，作出如下决议：一、鉴于邹谋炎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法律和川速公司章程规定，解除邹谋炎的股东资格。二、邹谋炎所持有的川速公司28%股份无条件转让给股东吴崇宁。三、川速公司和邹谋炎在本决议通过后二十日内配合股东吴崇宁完成股份转移手续。该股东会决议有任磊、吴崇宁、任磊代王爽、王东峰、张世强、葛德奇签字。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报告生成时间2017年8月26日，股东及出资信息列明：王东峰货币出资5万元、邹谋炎货币出资28万元、吴崇宁货币出资36万元、王爽货币出资3万元、任磊货币出资3万元、张世强货币出资25万元。邹谋炎向法庭提交了川速公司投入技术内容部分清单，其中列明，一、建立测速雷达生产系统，二、个人承担全部产品的设计，包括全部微波核心部件设计、全部微波天线设计、全部微波收发电路设计、全部中频、通道电路设计，其列明了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12日已提交的印制电路板设计文件目录，全部雷达机壳、支架结构设计、雷达DSP算法制定和研发、生产管理。已移交的技术报告和技术规程（用于公司人员培训和研发生产管理）包括：1《公路安全管理用测速雷达总体论证报告》、2《测速雷达产品质量控制规程（1）加工工艺控制》、3《测速雷达产品质量控制规程（2）测试检验细则》、4《车辆检测用微波测速雷达的可靠性设计》。吴崇宁及川速公司认为该清单为邹谋炎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川速公司称，该清单中的所谓的核心产品技术只是研发过程中的痕迹，无法评估。邹谋炎还提交了其（乙方）于2008年12月25日与远东电子电路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签订技术保密协议，该协议约定约定，甲方承接乙方交付的印刷电路板制作业务，甲方不向第三方泄露乙方提供的相关技术信息，第三方指除甲方和邹谋炎本人外的任何人和任何机构。2011年3月28日，东信发展科技广州悦得电子有限公司（甲方）与邹谋炎（乙方）签订技术保密协议，约定，甲方承接乙方交付的印刷电路板制作业务，甲方不向第三方泄露乙方提供的相关技术信息。乙方指邹谋炎本人，不含邹谋炎参与工作的任何单位和公司，不含邹谋炎以外的任何人。邹谋炎提供以上两份协议，意在证明川速公司中没有任何人参与过天线、微波电路等核心微波部件的设计。邹谋炎提交的川速公司网站宣传显示的产品类型包含：CSR-1X移动用小型微波测速雷达传感器，CSR-1S多用途微波测速雷达传感器，CSR-1R路旁用双向微波测速雷达传感器，CSR-1N细波束微波测速雷达传感器，CSR-1K卡口通用型微波测速雷达传感器，主要技术参数显示：天线类型均为平板型微带阵列天线，还列明各自的工作频率、测速范围等其他参数。从川速公司成立至2013年，邹谋炎一直担任川速公司董事长及研发经理。庭审中，关于货币出资和技术出资的问题，各方均认可，川速公司最早于2008年为公司注册成立签订了工商格式化章程，虽写了邹谋炎货币出资，但其实是技术出资。后2009年6月在公司成立后，订立了2009年的章程。邹谋炎称，约定的入股技术是公路速度检测雷达技术，与专利无关。后又称，专利技术是技术的一个组成部分，技术入股里包括专利技术，就是3.6专利。吴崇宁、川速公司及王东峰等五位第三人称，入股的是两项专利技术，邹谋炎自始即技术出资，但当时专利技术没有批下来，为简便公司成立手续，就写了货币出资。关于邹谋炎的28万元货币出资，邹谋炎称，只明确自己是技术出资，28万元货币出资其不清楚是谁出的，货币出资应该都是是吴崇宁和张世强出的。吴崇宁、川速公司及王东峰等五位第三人均称，公司成立时，邹谋炎的28万元货币出资是吴崇宁支付的，后来就用于公司生产，这28万元一直在川速公司。关于章程中的入股技术，邹谋炎称，应表述为设计、生产、制造雷达，公路车辆速度监测雷达技术是一个技术类别，只要公司提出测速雷达的要求，邹谋炎都能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这就是其出资范围。公司需要什么样的测速雷达技术，只要是公路车辆速度监测雷达，其都能提供。川速公司提出的雷达产品的要求，如果邹谋炎的技术能够满足，其就设计出来，如果技术达不到，就告诉公司不行。用技术生产雷达产品就是技术出资，从未说过将雷达天线技术给公司，约定的出资是雷达技术给公司，天线设计的技术不给公司。川速公司认为，邹谋炎所谓只要公司提出要求，其就在能力范围内尽力满足，不存在确定的范围，这种活动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没有办法转让流通，没有办法评估作价，属于一名研发人员的本职工作。邹谋炎称其作为研发人员的工作与技术出资并不矛盾，技术出资就是在公司框架下投入技术，而不是把技术摆在那里，就是技术具体实施的过程。关于专利许可合同，邹谋炎称，专利许可合同中的28%和专利使用费是两个意思，用专利许可合同来套股权是一种诓骗行为。“许可方以专利技术入股，联合制造该合同产品”与“许可方股份比例占总股份的28%”两句之间是个句号，28%股份与专利技术无关。专利许可使用合同只是一个形式合同，只是为了取得高新技术企业的优惠而签订的，不存在履行问题。关于核心技术，邹谋炎称，其核心技术包含指微带阵列天线设计技术、微波系统一体化设计技术等核心技术，以及备忘录中列明的所有产品的天线和雷达的总体设计，微波和电路还有外壳都是其设计，用的就是章程中的约定的投入的技术，这些技术和两个专利无关，这些产品也没有用到3.6和8.2专利技术，用的都是邹谋炎的核心技术，邹谋炎的职责是设计雷达，但并未承诺将自己的核心技术转移给公司，也不清楚其作为公司董事长，将技术移交给谁，章程里约定的技术是在公司内部可以公开使用的，保证雷达的生产和制造，无线、微波设计的方法是邹谋炎个人保有的，设计的结果就是变成产品给公司。邹谋炎称，其不提供天线核心技术，其写了技术报告、交给川速公司人员使用、写了雷达总体论证报告、工艺控制、质量控制和工艺规程、测试技术细则、可靠性设计，这些都包含了邹谋炎的技术，是多种技术的综合，都能变成产品。这些技术是领域性的，大大扩充了章程中的技术。川速公司称，产品并不等同于技术。关于技术的评估，邹谋炎称，对技术并未做过评估，是股东约定的价值，其投入的公路车辆速度监测雷达技术，市场价值就是一种评估，市场价值已经存在，其不知有谁能推翻市场价值。这个产品已经占领了中国市场，不需要对技术进行评估。关于技术的移交，邹谋炎称，没有相关转让手续。核心技术资料没有移交给任何人，从未答应把核心的技术公开，与技术出资有关的核心的技术资料不可能移交给公司，其他的外围资料给公司了，雷达设计的资料给公司了，总体设计、电路设计，工艺方法、生产线设计可以交付生产的，这些都是技术投入，川速公司的全部产品都用了邹谋炎的核心技术。川速公司称，核心技术并未移交，得到的基本都是外观设计，可以交付工厂，但不是核心技术。邹谋炎作为生产研发带头人，其做的工作，是作为研发经理的职责所在，对于这些劳动，公司已经给了巨额回报，但邹谋炎并未将核心技术给公司，始终处于其自己高度保密的状态。邹谋炎称，无论现在约定的出资是什么技术，肯定不同意移交给公司，如果公司掌握了这个技术，就和邹谋炎本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关于股东会的召开，邹谋炎称，收到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邮件，但不会去参加，因开会是要分掉其股权，是违反公司法的。本院认为，吴崇宁诉请要求确认邹谋炎持有的川速公司28%的股权归吴崇宁所有。其直接依据系川速公司2016年12月15日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主要涉及：一、鉴于邹谋炎未履行出资义务，解除邹谋炎的股东资格。二、邹谋炎所持有的川速公司28%股份转让给股东吴崇宁。三、川速公司和邹谋炎配合股东吴崇宁完成股份转移手续。如该决议内容合法有效，则吴崇宁的诉请于法有据。就决议的第一部分内容，问题的实质在于川速公司解除邹谋炎股东资格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经公司催告缴纳，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公司有权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据此，确定川速公司股东除名行为的效力，应明确一、邹谋炎是否完全未出资。二、川速公司是否是否合理催告。三、川速公司是否依法召开了股东会。一、邹谋炎是否完全未出资。这是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所在。这个问题，又涉及两个层面，1、邹谋炎的出资内容。2、出资是否交付公司。1、邹谋炎的出资内容。吴崇宁及川速公司均认为，邹谋炎的出资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中约定的3.6专利及8.2专利。邹谋炎称，其出资系章程中约定的公路车辆速度监测雷达技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仅是为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制作的形式合同，不需要实际履行。首先，在川速公司不认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仅为形式无需履行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邹谋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缔约行为负责。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签字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缔约方应严格遵守履行。其次，章程及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中均涉及邹谋炎技术投入占股的约定，而二者约定不尽相同，需明确二者的关系，以确定邹谋炎出资入股的技术的具体内容。从合同文本角度分析，章程中约定，邹谋炎以投入公路车辆速度检测雷达技术占有28%的股份，所谓公路车辆速度检测雷达技术，内涵不明确，且容易产生歧义，从字面上理解，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技术可以有两种理解，一、技术，这种技术用于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这种产品，二、雷达技术，这种雷达技术主要用于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技术”表述非常含混，指向不明，且无论是技术，还是雷达技术，都应包含多种具体、细化的技术，邹谋炎也称，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技术是一项领域性的技术，并没有明确的范围，川速公司提出要求，只要是涉及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技术，其如果能满足，就会设计，不能满足，就回绝。这再次印证，章程中约定的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技术，处于一种不确定、不稳定的状态，没有固定、明确的表现形式。相关法律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作为出资的财产，首先应该是确定的，即出资物必须是特定化的，以什么作为出资标的物必须客观明确，不得随意变动。在此前提下，还需保证出资财产是可评估的，可转让的，据以保证公司资本的真实和确定，这是对债权人和交易实行保护的必要基础。而章程中约定的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技术处于不明确、随意变动的状态，模糊、易变，无法评估，在各方就此产生分歧的情况下，显然不能据此确定双方对技术出资的约定。故章程中的以投入公路车辆速度检测雷达技术出资的约定，只能视为一个框架性的、概况性的约定。之后，川速公司与邹谋炎签订了专利实施许可合同，该合同虽为使用专利签订，但合同中有专利技术入股的约定。合同首部，列明鉴于邹谋炎拥有3.6专利、8.2专利，鉴于川速公司和邹谋炎达成合作组建公司的协议，邹谋炎以投入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技术为在川速公司享有商定股权的条件，一系列“鉴于”明确了该合同签订的背景。在之后的具体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许可方以专利技术入股，此处的专利技术。整体理解，以章程中约定的技术入股为前提、框架，在章程中没有明确入股技术的前提下，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更细化、更明确的约定了以3.6及8.2专利技术入股。而在专利技术入股之后，载明了股份比例28%，也可以与章程中的股份比例28%相对应。据此，章程中的未明确具体指向的公路车辆速度监测雷达技术应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中明确的3.6专利及8.2专利。邹谋炎称，专利技术入股与股份比例占28%之间是句号，没有关系，但以上内容均约定在使用费及支付方式的一款中，且前后两句相连，不应割裂理解。全面综合理解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正是由于邹谋炎已经以专利技术入股，得到川速公司28%股份，故无需就专利使用另行支付使用费。从时间上分析，章程约定在前，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签订在后，在之前的章程对技术入股指向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之后签订合同进一步明确了章程中入股技术的具体指向，明确以专利技术入股，合法合理，应以之后的约定为准。从实际履行的角度分析，本案中所谓的入股技术，从未评估。工商登记显示邹谋炎一直为货币出资，而邹谋炎也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除了3.6和8.2专利技术之外，其以出资的形式交付过其他技术。据此，也只能以双方明确的书面约定作为判断标准。诉讼中，川速公司的各股东对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均表示认可，应视为对该合同中约定的专利技术出资约定的认可。综上，本院认为，章程中的公路车辆检测用测速雷达技术通过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中专利技术入股的约定进行了明确、固定，邹谋炎的出资应为3.6专利及8.2专利。2、出资是否交付川速公司。以专利权出资，公司应取得专利权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这也与之前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中的约定可以印证，3.6专利和8.2专利已经作为股东出资入股，川速公司可以使用，无需另付使用费。专利所有权的交付，需履行相关的转让、登记手续，以实现专利技术脱离股东人身，转化为公司资本。本案中，经生效判决认定，邹谋炎自始并非3.6专利的专利权人，故其无权处分3.6专利作为出资，而所谓8.2专利，也并未获批专利，自然也不存在处分专利权的问题。且邹谋炎称，生产的产品与专利技术无关，根本没有用到过专利技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过，也不涉及专利使用的问题，据此，就专利技术出资的部分，邹谋炎并未也无法履行相关出资义务。二、川速公司是否合理催告。催告的意义在于在股东被除名前，应给予股东补正机会。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在2010年即已签订，时至2016年，邹谋炎仍未履行出资义务，川速公司在2016年曾函告邹谋炎十天内履行出资义务，而邹谋炎仍未履行。事实上，由于邹谋炎并非3.6专利的专利权人，8.2专利也并未获得批准，其也无法履行专利出资义务。川速公司并未剥夺邹谋炎的补正机会，也没有侵害其补正的权利，已经恰当履行了除名前的催告义务。三、川速公司是否依法召开了股东会。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会决议分为一般事项和特别事项决议，一般事项需经代表1/2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特别事项决议须经代表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做出股东除名行为，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特别事项，川速公司章程就此也没有特别约定，因此，经代表1/2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川速公司召开股东会亦依法履行了通知等程序。本案中，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川速公司股东会的召开存在违法情形。川速公司就股东除名行为已经依法召开了股东会。就决议的第二部分内容，邹谋炎所持有的川速公司28%股份转让给股东吴崇宁的问题：公司将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除名后，被除名的股东所认缴的出资处于空洞状态，为向公司债权人传达更真实的信息，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公司应及时办理减资程序或由其他股东或第三人认缴相应的出资，以消除公司资本中的空洞。本案中，除邹谋炎外，川速公司的其他股东均认可将邹谋炎的股权转让给吴崇宁，且川速公司及其他股东均认可，公司设立之初的28%货币出资由吴崇宁支付，这也能够与川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相互印证。本院认为，邹谋炎被解除股东身份后，其相应股权转让给吴崇宁，不违反法律规定，有利于公司资本的稳定、真实，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就决议的第三部分内容，川速公司和邹谋炎配合股东吴崇宁完成股份转移手续，系在前两部分内容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川速公司及邹谋炎的法定义务，鉴于吴崇宁并未就该部分内容提出诉请，本院在此不予赘述。针对邹谋炎称其已经履行了技术出资义务一节，邹谋炎的主要观点可以归纳为，其全面负责产品研发和生产，川速公司所有的产品都用了其技术，全部由其设计，其以技术投入创造了产品和财富,设计生产测速雷达产品进入市场就是技术出资人应履行的出资义务，邹谋炎的技术为川速公司创造了每年几千万元的财富这是邹谋炎履行技术出资的实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邹谋炎作为技术出资的股东，就其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证明责任，其应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出资义务。邹谋炎提交的证据主要包含投入技术内容部分清单、公司主管移交备忘录、保密协议、工资表、专利天线和川速雷达天线对比图，以上证据或由其单方制作，缺少对方确认，而对方在诉讼中亦不予认可，证明力无法得到确认，或并未明确显示具体技术的名称、所有人，不能证明邹谋炎所谓技术出资的明确内容、邹谋炎以何种形式履行了技术出资的义务。邹谋炎还提交了川速公司获奖证书、邹谋炎获奖证书、电视节目访谈的图片、录像视频、川速公司产品宣传页等证据，但亦未显示邹谋炎技术出资的明确内容以及履行形式。邹谋炎就其技术出资义务的履行，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退一步讲，邹谋炎作为川速公司的负责技术研发的高级管理人员，川速公司的产品中必然会应用到其技术成果，但并不是用到其技术，就表示技术已经作为出资交付给了公司，技术人员在工作中的技术投入不等同于股东向公司的资本投入。技术的投入会转化为公司产品从而影响公司的资产，而公司资产是不断变化的。股东以技术出资，是以技术作价，成为公司资本的一部分，资本是确定的、稳定的，构成公司对股东、债权人责任的基础。资产不同于资本，技术出资必须明确、准确地表示价值，且向公司交付，转化为公司资本，否则，无法区分技术成果持有人与公司的财产。技术出资转化为公司资本的过程，应从法律交付（如签订技术转让合同等形式）和事实交付（如向公司移交技术资料等形式）两个层面予以落实，以保证技术真正转化为公司的资本，这是保证公司资本真实、稳定，保护交易真实和债权人利益的必要基础。本案中，无论是从法律还是事实层面，邹谋炎都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技术向公司资本的转化。邹谋炎对川速公司资产增加的贡献并不能替代其作为股东应将出资技术转化为公司资本的义务。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第三人邹谋炎持有的被告北京川速微波科技有限公司28%股权归原告吴崇宁所有。案件受理费七十元（原告吴崇宁已预交三十五元），由被告北京川速微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欣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萌萌书 记 员  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