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保月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月保。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月保。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鲲，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永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永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相龙，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佰振，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海南保月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月公司）、赵月保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永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二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谭晓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詹晓黔、代理审判员王戡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5日，永华公司与保月公司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是三沙市政填海工程临建设施25-30个点，基本安装范围是三沙市政填海工程临建设施25-30个点，每个点约3000平方米，购买此活动板房，免费安装，安装地点由保月公司指定。活动板房单价为245元每平方米，本单价不包括土建、室内外装修及水电安装项目的费用。竣工验收后，如果与合同约定面积不符，则以竣工验收合格后确定的实际验收面积为准进行计算金额。活动板房安装完毕三日内验收，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保月公司向永华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8%板房款，剩余2%板房质保金，质保期满半年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2013年10月21日，永华公司与保月公司签订《三沙市政填海工程临建板房补充协议》，约定将三沙市政填海工程临建设施25-30个点临建活动板房的第一个点（八所工地）板房4K×10K×6P＊3栋、4K×12K×3P＊2栋（公共厕所和餐厅）和4K×8K×3P＊1栋（公共厨房）共等于6栋和后面25-30个点临建活动板房的墙体及屋面泡沫按甲方的要求，根据防火添加标准添加防火聚丙烯粉（功能防火状况：夹芯泡沫在遇火时只溶化不起火）。墙板和瓦板里面添加防火聚丙烯粉，每平方米单价由合同单价245元每平方米更改为270元每平方米。本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本补充协议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1月8日的《承诺书》载明：永华公司给保月公司签定的西沙填海工程板房工程于2013年11月12日已安装验收合格，保月公司应付工程款113万元，按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限3日付清，保月公司已严重失信，经在2014年1月8日琼山区府城忠介派出所与永华公司商定，保月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下午4点之前付清工程款95%，共计107.35万元。若保月公司在承诺期限内没有支付上述工程款，保月公司允许永华公司自行拆除建好的所有活动板房，保月公司不再干涉。该《承诺书》上承诺人是保月公司，虽没有盖保月公司公章，但赵月保在承诺人下方签名并摁手印。2014年5月16日，永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永福与保月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月保对三沙市政填海工程临建活动板房进行对账，经结算工程项目造价合计1244292.5元，保月公司已付50万元，尚欠744292.5元没有支付。另注明“今付30万元，余欠部分在6月17号前再付20万元，余下部分7月17日前结清。庭审中，永华公司解释注明中的“经付30万元”是指744292.5元保月公司已支付30万元，尚欠444292.5元没有支付。6月17日和7月17日分别是指2014年6月17日和2014年7月17日。2014年1月8日，赵月保出具《担保书》，载明：赵月保自愿用路虎越野（琼ACXX**）车，原价70万元，抵押价值为40万元作抵押，保月公司向永华公司2014年1月8日作出付款承诺，在保月公司承诺的期限内没有支付给永华公司工程款107.35万元时，赵月保自愿用该车作价40万元给永华公司折抵保月公司的欠款。该担保书签字后，赵月保自愿将该车交付给永华公司作抵押（包括该车辆的行驶证）。若永华公司拆除所建好的所有活动板房，该车辆作为永华公司拆除所有活动板房的费用不再返还给担保人。路虎越野车（琼ACXX**）的所有权人是赵月保。2014年1月8日，赵月保将该路虎越野车交付给永华公司。2014年5月16日，赵月保又将该路虎越野车从永华公司处取回。2014年5月17日，赵月保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如果在赵月保承诺的时间内不能付款，赵月保自愿将琼ACXX**车牌路虎车返还给颜永福保管，其中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前后一切，由保险公司承担，颜永福不负任何责任。永华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保月公司、赵月保连带支付永华公司货款444292.5元；2、保月公司、赵月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永华公司与保月公司签订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和《三沙市政填海工程临建板房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中约定购买此活动板房，免费安装，故安装活动板房是卖方永华公司应向买方保月公司提供的附随义务。故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而不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永华公司与保月公司经对账后结算确认保月公司尚欠永华公司444292.5元货款，故永华公司主张保月公司支付444292.5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担保书》中载明：“赵月保自愿用路虎越野小轿车抵押价值40万元作抵押担保。”2014年1月8日，赵月保将该路虎越野车交付给永华公司，2014年5月16日赵月保又将该车从永华公司处取回，故赵月保以其路虎越野车向永华公司提供的担保实际上是抵押担保，担保范围是40万元。《担保书》中另载明：“在保月公司承诺的期限内没有支付给永华公司工程款107.35万元时，赵月保自愿用路虎越野小轿车作价40万元给永华公司折抵保月公司的欠款。若永华公司拆除所建好的所有活动板房，该车辆作为永华公司拆除所有活动板房的费用，该车辆不再返还给担保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该内容的无效不影响抵押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的规定，《担保书》中的上述内容无效，但不影响该《担保书》中其他内容的效力。故赵月保应在抵押担保的4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保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永华公司支付444292.5元货款；二、赵月保对保月公司的上述债务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2元，由保月公司负担。保月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保月公司与永华公司就涉案板房工程进行工程项目造价结算的事实错误。永华公司没有依合同第六条约定在活动板房安装完毕后向保月公司发出验收通知并进行验收，当永华公司要求结算时，保月公司提出应提供相应的施工图纸、材料票据等，永华公司均无法提供。同时，由于永华公司安装的板房没有加装放风固定设施，致使板房在去年30号台风中受损严重，但永华公司对于损失没有详细的说明，只是笼统的称为11万元，因此双方无法达成结算意向。2014年5月16日，保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月保找永华公司取回被抵押的车辆时，永华公司称如果不在《板房工程对账单》上签字，就不放车，逼迫赵月保以个人名义签字。所以，该《板房工程对账单》系在双方没有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具有工程项目造价结算的效力。二、保月公司与永华公司虽然签订的是《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但合同内容中却明确记录永华公司除了向保月公司提供活动板房外，还包括活动板房的安装施工，并为永华公司设置了工期延误和工程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因此，永华公司的合同义务除提供板房外，还应当进行施工安装。从交易习惯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包工包料”的板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买卖合同，但在双方对价单的表述上又称为“工程结算造价”，显然前后矛盾。因此，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产生对价款为工程款而非货款，永华公司要求保月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永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赵月保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保月公司与永华公司就涉案板房工程进行工程项目造价结算的事实错误。《板房工程对账单》系在双方没有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具有工程项目造价结算的效力。二、赵月保以个人资产在2014年5月16日向永华公司支付了3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支付主体为保月公司，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赵月保在4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永华公司实现抵押权的条件没有具备。其一、根据《担保书》，该车辆作为抵押物，其担保的对象为永华公司拆除所有活动板房的费用。目前，永华公司没有拆除涉案板房，不能要求赵月保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其二、永华公司无权要求赵月保与保月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抵押权的实现只能在设定抵押权的财产范围内。赵月保不是保证人，是抵押人，是以车辆作为担保财产，即便永华公司要求实现抵押权，也只能在该车辆的范围内实现抵押权。原审判决赋予永华公司在抵押物之外的财产上实现抵押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三、永华公司实现抵押权的途径和方式错误。根据法律的规定，抵押权实现的方式只有折价、拍卖、变卖三个，实现的途径包括协商一致进行折价，以拍卖、变卖为前提的诉讼。本案中，永华公司没有以拍卖、变卖抵押物为前提起诉赵月保，而是要求以连带清偿的方式实现抵押权，这与法律规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方式、途径相违背，这一诉求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永华公司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赵月保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永华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保月公司的上诉，永华公司答辩称：一、永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证明保月公司拖欠永华公司货款的事实。二、本案的合同就是买卖合同，永华公司有安装的义务，不属于建筑工程的内容，因此，保月公司将本案的合同板房销售合同，买卖法律关系辩称为工程法律关系是不成立的。针对赵月保的上诉，永华公司答辩称：一、依据永华公司与保月公司签订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三沙市政填海工程临建板房补充协议》，保月公司将三沙市政填海工程临建设施25—30个点的活动板房交付给永华公司制作，该合同及补充协议还对活动板房的价款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永华公司即按照合同的约定制作活动板房，经保月公司验收，质量合格后永华公司便将制作的活动板房交付给了保月公司。2014年1月8日，保月公司赵月保给永华公司出具了《承诺书》，2014年5月16日，永华公司与保月公司对活动板房的价款进行了决算，依据该结算，保月公司仍然拖欠永华公司444292.5元，有《板房工程对账单》可以证明，因此双方达成结算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对于上述拖欠的款项，赵月保于2014年1月8日以个人的名义出具了《担保书》，其自愿用路虎越野车抵押价值40万元作为抵押担保，并将该车交付给永华公司，2014年5月16日，赵月保又将该车从永华公司处取回，故不存在赵月保上诉状中所述的若其不在《板房工程对账单》上签字永华公司就不放车。所以，《板房工程对账单》具有工程项目造价结算的效力。三、赵月保以其路虎越野车向永华公司提供的担保实际上是质押担保，担保范围是40万元，根据《担保书》的内容及法律的规定，赵月保应在质押担保的4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四、赵月保作为自然人对永华公司与保月公司之间的结算没有权利提出异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驳回赵月保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永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永华公司与保月公司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和《三沙市政填海工程临建板房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活动板房销售属于动产交易，《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中约定购买此活动板房，免费安装，安装活动板房是永华公司向保月公司提供的附随义务，故原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保月公司关于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永华公司与保月公司对账后结算确认保月公司尚欠永华公司444292.5元货款的事实清楚，保月公司上诉称其与永华公司对涉案板房工程未达成结算意向与事实不符，保月公司上诉称对账单是被逼迫的情况下所签字，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故永华公司主张保月公司支付444292.5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以交通运输工具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赵月保在2014年1月8日向永华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以其路虎越野车在40万元内向永华公司作抵押担保，担保保月公司在承诺期限内支付拖欠永华公司的款项，并向永华公司交付了车辆。该《担保书》具有抵押合同的性质，双方间的抵押合同生效，赵月保以其路虎越野车向永华公司设定抵押，赵月保对保月公司的债务以路虎越野车为抵押物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永华公司对赵月保的路虎越野车在40万元担保范围内享有抵押权，当保月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赵月保与永华公司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永华公司有权就路虎越野车优先受偿。《担保书》中关于流质条款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该内容的无效不影响《担保书》中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原审判决认定赵月保提供的是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40万元正确，但判令赵月保对保月公司的债务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赋予了永华公司在抵押物之外的财产实现抵押权，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赵月保关于永华公司只能在设定抵押权的财产范围内实现抵押权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保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月保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二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二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赵月保对海南保月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以琼ACXX**车牌路虎越野车为抵押物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驳回上诉人海南保月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赵月保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2元，由海南保月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8元，由海南保月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64元，赵月保负担79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晓梅审 判 员  詹晓黔代理审判员  王 戡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黄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一百八十八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