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民初字第872号
原告（反诉被告）：绍兴超洋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五洋桥，组织机构代码70450006-2。
法定代表人：陈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祥，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富强泰华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富强村，组织机构代码72107948-4。
法定代表人：何国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吴银萍，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县五洋环保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工商变更为绍兴超洋环保有限公司，以下对原告均简称超洋公司）与被告绍兴富强泰华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泰华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公开合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原告（反诉被告）超洋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被告（反诉原告）泰华公司申请工程质量、修复方案及修复造价鉴定，本院均予准许。鉴定结束后，本院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超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陈方祥，被告（反诉原告）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超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311108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28日，承包人超洋公司与发包人泰华公司签订一份《印染废水预处理及中水处理回用工程设备制作、安装、调试合同书》，约定超洋公司为泰华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即泰华公司日处理4000吨印染废水预处理及中水处理回用工程。嗣后，超洋公司于2010年1月开工，于2010年12月完成案涉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4月完成试运行，于2011年5月由泰华公司投入使用。2011年11月，超洋公司将工程资料交给泰华公司，但泰华公司经超洋公司多次要求均未组织工程验收。2012年4月5日，超洋公司委托县、市两家环保检测站进行检验，案涉工程的相关指标都符合设计标准。因泰华公司只陆续支付2500000元进度款，未按约支付工程尾款，超洋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向绍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泰华公司在仲裁期间则提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2014年8月19日，绍兴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绍裁字第217号仲裁裁决，确定泰华公司应付超洋公司工程尾款2026661元及利息；超洋公司应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加固。在上述仲裁裁决书执行过程中，双方发生分歧，泰华公司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该仲裁裁决书不予执行。该院作出（2014）浙绍执裁字第6号民事裁定，对（2012）绍裁字第217号裁决书不予执行。超洋公司只得向法院起诉。
超洋公司认为，其与泰华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泰华公司在接收案涉工程之后即投入使用，应视为其认可工程质量合格，泰华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尾款的义务。对于工程质量缺陷，超洋公司愿意承担保修义务。综上，超洋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泰华公司对原告超洋公司的本诉辩称，泰华公司与超洋公司就案涉工程订立施工合同属实，但超洋公司完工的工程在试运行阶段就达不到质量要求，其质量不合格。因此，超洋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尚不具备，请求法院驳回超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泰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超洋公司赔偿泰华公司因修复工程所产生的直接费用1673854.27元。事实与理由：泰华公司和超洋公司于2009年11月28日签订一份《印染废水预处理及中水处理回用工程设备制作、安装、调试合同书》，约定泰华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超洋公司施工，总造价为500万元，工期180天。嗣后，超洋公司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合同义务。在绍兴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仲裁委员会委托相关检测机构鉴定，认定案涉工程为不合格工程。据此，应由超洋公司赔偿由此产生的修复费用，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泰华公司遂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超洋公司对反诉原告泰华公司的反诉辩称，案涉工程完成后，泰华公司未经验收即擅自投入使用至今。该工程应视为合格工程。如存在质量问题，亦只涉及保修，泰华公司无权主张赔偿。事实上，超洋公司也同意履行保修责任，但由于泰华公司的拒绝无法开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工程为泰华公司日处理4000吨印染废水预处理及中水处理回用工程,其中3000吨预处理后进管网外排，1000吨再进行深度处理后回用。
2009年12月28日，发包人甲方泰华公司与承包人乙方超洋公司签订一份《印染废水预处理及中水处理回用工程设备制作、安装、调试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乙方负责本工程初沉池进水口单法立起至清水回用水池和预处理二沉池出水单法兰口止的设备制作、管道工程、电气工程安装、调试及附属土建工程，土建工程由甲方负责监理，乙方保留对本废水处理工程的土建施工图纸进行调整的权利，调整前需要征得甲方同意并出具联系单；验收标准为处理后的出水水质达到：SS：400MG/L、CODCR≤500MG/L、PH：6～9，深度处理后回用工程的出水水质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中的一级标准，即PH：6～9、色度：50倍、SS：70MG/L、BOD5≤20MG/L、CODCR≤100MG/L，数据由绍兴县环保监测站检验分析为准；本工程总价500万元，其中的土建竣工实际结算按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94版、按国家二类企业概算后的总价再下浮25%结算，如高于304万元，则超过部分由甲乙双方各分担50%,结算低于304万元，则按实际结算款付款。合同订立生效后7个工作日，甲方支付给乙方150万元。土建工程主体池浇筑完毕7个工作日，甲方支付给乙方100万元。设备安装完毕试运行完毕后7个工作日，甲方支付给乙方100万元。设备调试完毕出水水质达到验收标准，出具分析报告单整体验收通过后7个工作日，甲方支付给乙方100万元，质保期内分期付清余款50万元；本合同如发生纠纷，采用向绍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解决，本设备动力部分免费保修半年，设备主体免费保修一年等。
2010年1月，案涉工程开工建设。2011年5月，工程试运行。此后，被告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投入使用。迄今，泰华公司已付超洋公司进度款2500000元。2012年9日，因工程尾款及工程质量发生纠纷，超洋公司向绍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期间，该委员会委托绍兴市建新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另委托浙ＸＸ汇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工程的主体结构安全进行鉴定。2014年8月19日，该委员会作出(2012)绍裁字第217号裁决，确定泰华公司应支付超洋公司工程尾款2026661元及该款自2012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超洋公司应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加固。嗣后，超洋公司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仲裁裁决，但就工程整改加固的具体操作事宜，泰华公司与超洋公司经多次信函往来磋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0月，泰华公司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述仲裁裁决不予执行。2014年11月6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绍执裁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绍兴仲裁委员会(2012)绍裁字第217号裁决书不予执行。
本案审理期间，经超洋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案涉工程鉴定造价为3069908元（不含环保工程196万元包干价），另尚有争议部分：1.综合池-
桩打偏结构扩大部分增加造价225719元，超洋公司认为这是地质原因引起的桩基偏位，应由泰华公司补贴其该项费用。泰华公司认为这是桩基施工单位引起的桩基偏位，不应由其支付该笔费用。鉴定机构认为，若是地质原因引起的桩基偏位，则增加84645元，若是桩基单位引起的桩基偏位，则不增加任何费用。2.联系单部分的造价203706元，超洋公司认为联系单部分均由泰华公司要求其施工的，泰华公司则认为联系单均无其签字，故不予认可。鉴定机构认为，如联系单存在，则增加造价76390元，如联系单不存在，则不用增加任何费用。超洋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7096元。
本案审理期间，经泰华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缺陷及其修复方案进行鉴定。该公司经现场对综合池、预处理生沉池、预处理二沉池、中水回用二沉池、中水回用生沉池、清水池进行检测，出具结论意见与分析如下：1.综合池：该池所检梁、柱、壁板中少数构件的观龄期混凝土抗压强度修正值未达到设计要求；该池所检梁柱截面尺寸的59个构件中合格率为81.4%；该池所检梁、柱主筋数量满足设计要求，但其中的59个构件中有3个构件的箍筋间距负偏差超过允许值范围；该池所检综合池外壁板钢筋间距的16个构件中有5个构件的钢筋间距不满足设计要求；该池5.700-9.200M标高2D轴柱混凝土强度明显偏低，该构件的承载力不能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的要求，在不考虑裂缝影响的情况下，其余各层梁、板承载力基本满足规范要求。质量缺陷产生的原因：9.200M标高多处框架梁存在梁端斜裂缝，该裂缝产生的原因是楼盖模板拆除过早或者施工荷载超过使用荷载所致，该标高处存在垂直于构件轴线的裂缝和楼面板裂缝主要因混凝土收缩引起；上部结构多处壁板存在水平裂缝和竖向裂缝产生的原因是混凝土收缩引起；5.700-9.200M标高2D轴柱混凝土强度偏低主要因混凝土振捣不密实引起。解决建议：对楼面梁、板裂缝采取封闭处理及加固处理措施，对5.700-9.200M标高2D轴柱采取加固处理措施；对壁板裂缝采取封闭处理及适当补强处理措施。2.预处理生沉池、预处理二沉池：该两池外壁板钢筋间距的8个构件中有1个构件的钢筋间距不满足设计要求；承载力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的要求。质量缺陷产生的原因：该两池壁板多处壁板存在的裂缝主要因混凝土收缩引起，该两池倾斜较大，主要因为基础下有淤泥质粘土层，且各沉淀池间间距过小，基底应力叠加所致。解决建议：对基础采取纠偏和加固处理措施，对壁板裂缝采取封闭处理及适当补强处理措施。3.中水回用二沉池、中水回用生沉池：该两池外壁板钢筋间距的4个构件中有1个构件的钢筋间距不满足设计要求；承载力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的要求。质量缺陷产生的原因：该两池壁板多处壁板存在的裂缝主要因混凝土收缩引起，该两池倾斜较大，主要因为基础下有淤泥质粘土层，且各沉淀池间间距过小，基底应力叠加所致。解决建议：对基础采取纠偏和加固处理措施，对壁板裂缝采取封闭处理及适当补强处理措施。4.清水池：该池外壁板钢筋间距的2个构件中有1个构件的钢筋间距不满足设计要求；承载力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的要求。该池上部主体结构北面池壁存在多处竖向露筋锈蚀。解决建议：对露筋等缺陷采取整改措施。另外，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就解决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所对应的修复方案出具设计总说明及施工蓝图，对于清水池的修复方案，该公司派员出庭接受质询时称：“先对清水池钢筋进行除锈，然后进行防锈剂处理，再增加沙浆、粉刷层厚度，对混凝土保护层进行修复”。同时该鉴定机构指出，案涉工程所存在的质量缺陷均属于主体结构和基础工程范围，从专业角度出发，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对此应承担责任。泰华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87000元。
本案审理期间，经泰华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众城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如下：我公司对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质量缺陷报告及修复方案确定修复造价，修复造价包括两部分内容，一部分为蓝图已明确，包括沉井、预处理二沉池及预处理生沉池、中水回用二沉池及中水回用生沉池、综合池工程修复造价。另一部分为蓝图未涉及，但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向法院陈述的清水池修复方案。经鉴定，确定上述二部分的修复造价合计1687326.86元。泰华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
本院认为，发包人泰华公司和承包人超洋公司就案涉工程即泰华公司日处理4000吨印染废水预处理及中水处理回用工程而签订《印染废水预处理及中水处理回用工程设备制作、安装、调试合同书》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该合同内容涉及土建、设备安装，应定性为工程承包合同，因承包人超洋公司未取得建设部门颁发的专业承包施工资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超洋公司主张该合同为有效，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围绕超洋公司、泰华公司各自提出的诉求及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作以下评判分析。
关于超洋公司所完成的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本案在审理期间，根据超洋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确定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造价为3069908元，加之环保工程196万元包干价，本院据此确定其总价款为5029908元。超洋公司提出另外应核增人工费60万元、因综合池-
桩打偏结构扩大部分应增加造价225719元、联系单部分应核增造价203706元，但泰华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与结算相关的条款，超洋公司保留对案涉工程的土建施工图纸进行调整的权利，调整前需要征得泰华公司同意并出具联系单，结合工程实务，超洋公司作为施工方，其首要的责任是按图施工，如果工程量需要变更，则应以联系单的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现超洋公司提出核增上述三项费用，但其未能提供有力的工程签证加以证明，而且本院前述认定的结算金额5029908元亦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5000000元基本吻合，故本院对超洋公司的核增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超洋公司的诉求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超洋公司与泰华公司间所订立的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超洋公司投入到案涉工程中的材料及人力，已经物化到案涉工程中，在性质上无法返还。在此情形下，应由该合同的发包人泰华公司偿还实际施工人超洋公司价款。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请求欠付工程款的基础应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其返还范围包括欠付的工程款和利息，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本案事实表明，案涉工程未通过验收，但泰华公司已于2011年5月之后投入使用至今，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泰华公司不得再以工程质量抗辩拒付工程价款。据此，扣除泰华公司已支付的案涉工程进度款2500000元，其应付超洋公司的工程尾款为2529908元（5029908元-2500000元）。超洋公司主张的尾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针对超洋公司向泰华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诉求，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予以支付。超洋公司主张利息起息日为2012年9月11日，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且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采纳。关于计息本金，根据超洋公司的陈述情况，本院确定为应付尾款2529908元。
关于泰华公司就案涉工程质量缺陷提出的赔偿诉求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人的要求及时进行验收，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使用。工程验收是建设工程完工后为检查工程质量而进行了一项重要的工作程序。施工单位应对建设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施工单位对于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事实表明，案涉工程在试运行之后未经过正式验收即投入使用，此举违反我国建筑法关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该解释条文表明，无论案涉工程是否经过验收、泰华公司是否擅自使用，如果案涉工程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出现质量问题，超洋公司仍需承担返修或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问题，根据鉴定机构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及超洋公司自认，案涉工程的基础及主体结构存在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或合同约定的质量缺陷，而且该质量缺陷能够通过修复方式解决。上述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予以采信。在超洋公司缺乏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泰华公司提出要求超洋公司承担修复费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超洋公司应承担的具体的修复金额，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修复费用经本院委托浙江众城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鉴定确定为1687326.86元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但在具体认定超洋公司应赔偿的费用时应充分考虑造成工程质量缺陷的原因力及责任主体。根据鉴定机构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接受质询的情况分析，造成涉案工程质量缺陷的责任主体从专业角度分析应为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本院认为，超洋公司作为一家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承接案涉工程，在总包过程中对于施工中形成的质量缺陷，应承担主要责任。泰华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的委托方，对于监理不力而导致的法律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量案件实际情况、原因力大小及双方利益平衡，本院确定超洋公司按90%的责任比例负责赔偿1518594元（1687326.86元×90%）。
综上所述，本院对超洋公司、泰华公司各自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绍兴富强泰华印染有限公司应支付绍兴超洋环保有限公司工程尾款252990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利随本清；
二、绍兴超洋环保有限公司应赔偿绍兴富强泰华印染有限公司工程质量缺陷修复费用151859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绍兴超洋环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绍兴富强泰华印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5220元，减半收取计176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610元，由绍兴超洋环保有限公司负担3075元，绍兴富强泰华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9535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9864元，减半收取计9932元，由绍兴富强泰华印染有限公司负担698元，绍兴超洋环保有限公司负担9234元。当事人应负担的以上费用，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鉴定费429096元（其中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收取27096元，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收取387000元，浙江众城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收取15000元），由绍兴超洋环保有限公司和绍兴富强泰华印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214548元，根据双方的交纳情况抵扣之后，绍兴超洋环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绍兴富强泰华印染有限公司1874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春盛
人民陪审员 朱先淼
人民陪审员 王国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钱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九条【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