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南良，男，生于1972年11月30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宏达医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云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丽萍，女，生于1963年10月7日，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颜敏杰，男，生于1986年3月9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坤利，男，生于1975年6月30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洪勇，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南良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宏达医药有限公司、颜敏杰、王坤利联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判决，罗南良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经罗南良介绍，2012年1月10日颜敏杰与重庆中海医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医药公司）签订了《市场销售协议书》。同日，罗南良代为颜敏杰与中海医药公司签订了《喜炎平注射液市场保护备忘录》，颜敏杰接受中海医药公司委托就该公司产品喜炎平注射液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在垫江县、梁平县内（垫江县中医院、妇幼保健院、梁平县人民医院除外）推广销售。颜敏杰向中海医药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因罗南良熟悉市场，颜敏杰遂与罗南良口头约定由颜敏杰出资金，罗南良实际负责业务销售，颜敏杰支付罗南良工资3000元／月，并报销罗南良的差旅费、业务费等开支，盈利后再分给罗南良20%的红利。
2012年8月31日，罗南良（甲方）与重庆市万州区宏达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医药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江西青峰药业有限公司的产品在梁平县的经销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产品的购进。甲方向乙方提供货款（需�收条），并把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用于乙方购买江西青峰药业有限公司的产品喜炎平注射液（规格2ml／支），货款不得用于其它用途。乙方在收到甲方货款2日内，乙方需向江西青峰药业有限公司打款，购买喜炎平注射液（规格2ml／支）产品。2、产品的配送。乙方负责江西青峰药业有限公司喜炎平注射液（规格2ml／支）产品的配送。确保销售终端不得断货……。5、合作协议的终止。甲方采用书面形式告知乙方不再购进江西青峰药业有限公司的产品喜炎平注射液（规格2ml／支），则合作协议正常终止。在合作协议终止60天后乙方全部清理全部销售终端的全部库存，并在20日内清理完毕库存并退回库存。若销售终端没有库存，则乙方须在合作协议终止后90天内将货款返还给甲方；若销售终端还有库存，则乙方有权将销售终端库存全部退回，还给甲方，并在货款中扣除�货产品的货款，在90日内把剩余货款全部返还甲方……。8、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9、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甲方：颜敏杰。乙方：重庆市万州区宏达医药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颜敏杰于2012年9月5日汇款支付了宏达医药公司货款55800元，2012年9月20日又汇款支付宏达医药公司货款55800元。宏达医药公司将该款用于了向江西青峰药业有限公司购买喜炎平注射液（规格2ml／支）产品，并进行产品的配送。
2012年12月，颜敏杰退出喜炎平注射液代理销售市场。经罗南良中间介绍，颜敏杰在重庆市垫江县、梁平县喜炎平注射液的代理权以及涉及到以上区域该产品的一切债权债务转让给王坤利，转让价款为610850元，转让价款涉及的债权：应收账款474300元（重庆市宏达医药有限公司111600元、重庆市万州区云航医药有限公司223200�、重庆科渝龙辉有限公司139500元）、市场保证金50000元。2012年12月17日，王坤利转账支付颜敏杰的另一合伙人季峰转让款200000元。2012年12月26日王坤利又支付季峰转让款239304元，支付颜敏杰转让款171546元。颜敏杰将喜炎平注射液的《市场销售协议书》、《喜炎平注射液市场保护备忘录》、市场保证金50000元收据、应收账款等所有原件资料交付给了王坤利。2013年1月1日，王坤利与中海医药公司签订《市场销售协议》，约定王坤利受中海医药公司委托就喜炎平注射液产品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指定市场垫江县、梁平县推广销售。2012年3月，颜敏杰与王坤利补签了《市场代理权转让协议》。
2014年1月6日，颜敏杰给罗南良出具授权委托书及说明，授权罗南良前去宏达医药公司办理货款111600元的退款事宜，并要求货款必须回到颜敏杰账户。2014年1月9日，罗南良给宏达医药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宏达医药公司将《合作协议》中使用的颜敏杰账户变更为罗南良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永川支行账户，喜炎平注射液的回款必须付到该账户。宏达医药公司认为货款支付已发生争议，拒绝付款。2014年2月12日，罗南良向一审法院起诉。
罗南良一审诉称，罗南良于2012年8月31日与宏达医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罗南良提供货款，并把钱汇入宏达医药公司指定账户，用于宏达医药公司购买江西青峰药业有限公司产品“喜炎平注射液”，货款不得用作其他用途。宏达医药公司在收到江西青峰药业有限公司的货物后转卖到各大医院，各医院再将钱汇入宏达医药公司账户后，宏达医药公司按约返还罗南良之前为购买药品汇给宏达医药公司的款项。现各大医院已经在收到货物后将钱汇入宏达医药公司账户，但宏达医药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给罗南良。罗南良多次催要无果，现起诉要求判令宏达医药公司返还罗南良支付的货款111600元，本案诉讼费由宏达医药公司承担。
宏达医药公司一审辩称，欠111600元货款是事实。《合作协议》虽是罗南良签订的，但喜炎平注射液的市场销售代理权是颜敏杰所有，协议约定的支付账户是颜敏杰的，货款111600元也是颜敏杰支付的。后颜敏杰又将喜炎平注射液的市场代理权转让给了王坤利。因欠款的支付发生争议，宏达医药公司不知道货款该支付给谁，所以宏达医药公司一直未支付。由法院判决确定支付给谁。
颜敏杰一审述称，颜敏杰从中海医药公司获得在垫江、梁平销售喜炎平注射液的经营代理权。因罗南良熟悉市场，因此，颜敏杰与罗南良口头约定颜敏杰出资金，雇佣罗南良跑业务销售，每月支付罗南良工资3000元，并报销罗南良的差旅费、业务费、住宿费等，盈利后再分�罗南良20%的红利。因颜敏杰未在万州，因此，颜敏杰委托罗南良与宏达医药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111600元货款是颜敏杰支付的，当时也约定谁付款就回到谁的账户。后颜敏杰将喜炎平注射液市场销售代理权转让给了王坤利，双方并进行了清算交接，王坤利支付了颜敏杰和另一合伙人季峰的转让款共计61万多元，包括宏达医药公司应支付的货款111600元在内，罗南良只是中间人。因此，本案欠款111600元的权利人是王坤利。
王坤利一审述称，2012年12月17日，王坤利与颜敏杰签订《市场代理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颜敏杰将其在重庆市范围内垫江、梁平经销喜炎平注射液的代理权及其所有医药公司喜炎平注射液的应收账款作价610850元转让给王坤利，其中喜炎平注射液应收账款为474300元（宏达医药公司111600元、重庆市万州区云航医药有限公司223200元、重庆科渝龙辉医药有限公司139500元及市场保证金50000元），其余为支付颜敏杰前期市场运作的补偿费。协议签订后，王坤利支付给了颜敏杰171546元，支付给颜敏杰的另一合伙人季峰439304元。2013年1月1日，王坤利与中海医药公司签订《市场销售协议书》，正式获得在重庆市范围内垫江、梁平经销喜炎平注射液的代理权。颜敏杰在宏达医药公司111600元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王坤利，宏达医药公司应将该欠款直接支付给王坤利。罗南良起诉要求宏达医药公司支付欠款111600元的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请求法院判令宏达医药公司向王坤利支付欠款11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10日，颜敏杰通过与中海医药公司签订《市场销售协议书》及罗南良代签的《喜炎平注射液市场保护备忘录》，接受中海医药公司委托就该公司产品喜炎平注射液在重庆市垫江县、梁平县推广销售，并与罗南良口头约定由颜�杰出资金，罗南良实际负责业务销售，颜敏杰支付罗南良工资3000元／月，并报销罗南良的差旅费、业务费等开支，颜敏杰与罗南良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后罗南良虽然于2012年8月31日以自己的名义与宏达医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约定的喜炎平注射液市场销售代理权系颜敏杰所有，该《合作协议》约定使用的资金往来账户也是颜敏杰的账户，资金的提供实际也是颜敏杰支付，因颜敏杰与罗南良之间系劳务关系，因此，罗南良与宏达医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应视为罗南良接受颜敏杰的委托而签订，其法律后果应由颜敏杰承担，颜敏杰与宏达医药公司之间形成联营合同关系，故颜敏杰于2012年9月5日、9月20日向宏达医药公司支付的货款111600元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应返还给颜敏杰。由于颜敏杰于2012年12月已经将其在重庆市垫江县、梁平县喜炎平注射液的销售�理权以及涉及到以上区域该产品的一切债权债务转让给了王坤利，王坤利也已经实际支付了转让款，宏达医药公司也知晓颜敏杰转让债权的事实，所以，宏达医药公司应将货款111600元支付给王坤利。王坤利主张要求宏达医药公司支付货款1116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南良在颜敏杰代理经销喜炎平注射液以及将喜炎平注射液代理经销市场及相关债权债务转让给王坤利的过程中，只是作为中间人起到介绍的作用，其实际并未出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争议货款111600元享有所有权利，其主张要求宏达医药公司支付应返还的货款1116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宏达医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坤利货款111600元。二、驳回罗南良的诉讼请求。如果宏达医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32元，减半收取1266元，由罗南良负担。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2532元，减半收取1266元，由王坤利负担。判决后，罗南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罗南良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喜炎平注射液梁平县和垫江县代理权是罗南良拿下的，代理权归罗南良所有，罗南良仅借用了颜敏杰的名义签订代理协议，自行经营。2.罗南良与颜敏杰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从颜敏杰的庭审记录都可以看出，而颜敏杰自己也承认了合作关系。颜敏杰又拿不�与罗南良签订的劳动合同，给罗南良发工资的证据以及购买五险一金的证据，以及证明罗南良之间是雇佣关系的其它证明。但一审法官却在判决书中把颜敏杰与罗南良之间关系定性为雇佣关系，导致错误的认定了事实。3.罗南良与宏达医药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是罗南良的个人行为，与颜敏杰无关。颜敏杰既没给罗南良出具授权委托书，也从未告知宏达医药公司罗南良是受其委托开展业务的，宏达医药公司只知道罗南良通过颜敏杰的账户向宏达医药公司汇款履行罗南良与宏达医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所以，签订和履行《合作协议》是罗南良的个人行为，与颜敏杰无关。4.颜敏杰退出市场时是与罗南良清算的账务，无需交接市场。因为无论是总代理的联络还是医药公司的联系都是罗南良在负责，颜敏杰不负责任何业务，不存在交接市场的问题。而当时颜敏杰与王坤利相互都不认识，根本不存在转让市场的问题。5.颜敏杰的陈述前后反差巨大的原因是颜敏杰受到王坤利绑架胁迫的结果。6.宏达医药公司涉嫌作伪证，恶意损害罗南良利益。7.从法律关系上说，罗南良与宏达医药公司之间是一个法律关系，颜敏杰与罗南良之间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对以上事实认定的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在代理权归罗南良所有，罗南良与颜敏杰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罗南良不是受颜敏杰的委托与宏达医药公司签订和履行《合作协议》，颜敏杰不是向王坤利转让市场代理权的情况下，草率认定颜敏杰与罗南良之间是雇佣关系，认定罗南良是受颜敏杰委托签订《合作协议》，从而判定宏达医药公司欠款111600元返还颜敏杰；草率认定颜敏杰向王坤利转让了代理�以及债权债务，从而判令宏达医药公司支付王坤利111600元货款，明显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判令宏达医药公司向罗南良支付货款111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宏达医药公司答辩称：欠111600元货款是事实，宏达医药公司随时可以进行支付。因《合作协议》的签订是罗南良，而打款是颜敏杰，双方都要求我公司将111600元汇入自己的账户，发生矛盾，因此宏达医药公司未支付该款。至于款应当支付给谁，我们听从法院的裁决。对于罗南良上诉主张宏达医药公司涉嫌作伪证，恶意损害罗南良利益，完全不是事实，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颜敏杰书面答辩称：颜敏杰的意见与一审陈述的一致。
被上诉人王坤利答辩称：颜敏杰与中海医药公司签订代�合同，交纳保证金，足以证明颜敏杰取得了喜炎平注射液在垫江县、梁平县的代理权，罗南良上诉主张代理权系罗南良取得没有证据证明。罗南良与颜敏杰之间是雇佣关系，在一审的时候是经过庭审质证了的，罗南良自己也当庭承认了没有出资，包括宏达医药公司的货款他也没有出资。虽然与宏达医药公司签订的协议是以罗南良的名义签订的，颜敏杰也说明当时因他不在万州授权罗南良签订的协议，颜敏杰向宏达医药公司汇款的账户与《合作协议》上记载的账户一致也足以佐证。2012年12月17日颜敏杰将垫江县、梁平县的代理权以及给所有医药公司的货款作价610850元转让给王坤利，王坤利按约在2012年12月17日、12月26日分三次以网银大额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转让价款610850元。王坤利于2013年1月1日与中海医药公司签订了销售协议，王坤利受让颜敏杰在垫江县、梁平县的代理�及所有医药公司货款是客观真实的，王坤利受让的权利包括宏达医药公司应当支付的111600元货款，因此，一审判决宏达医药公司支付给王坤利是正确的。罗南良主张颜敏杰的陈述前后反差巨大的原因是颜敏杰受到王坤利绑架胁迫的结果根本不是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对颜敏杰与罗南良之间是雇佣关系，颜敏杰与王坤利的转让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罗良南介绍，颜敏杰与中海医药公司签订了《市场销售协议书》，颜敏杰向中海医药公司支付了保证金5万元，颜敏杰取得了中海医药公司就该公司产品喜炎平注射液在垫江县、梁平县内推广销售的代理权。罗南良上诉主张喜炎平注射液系罗南良争取，其代理权归罗南良所有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罗南良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罗南良与宏达医药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向宏达医药公司支付的货款系颜敏杰提供，结合颜敏杰取得喜炎平注射液的代理权行为，颜敏杰系与宏达医药公司签约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宏达医药公司的货款应当支付给颜敏杰。罗南良上诉称，与颜敏杰系合作关系，转让给王坤利也是罗南良与王坤利之间的合作行为，罗南良与颜敏杰已结算清楚，因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罗南良有权从宏达医药公司获得应退货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颜敏杰退出喜炎平注射液代理销售市场，经罗南良中间介绍，颜敏杰将垫江县、梁平县喜炎平注射液的代理权转让给王坤利，王坤利支付了相应的转让价款，罗南良应当清楚颜敏杰的代理权以及涉及到以上区域该产品的一切债权债务转让给王坤利，含本案宏达医药公司的应退货款111600元。即便罗南良与颜敏杰系合作关系，罗南良应当知道颜敏杰已将权利转让给王坤利，罗南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作人之间已明确该款归罗南良所有。如果罗南良认为自己有权获得剩余货款，也只能向颜敏杰主张结算，而不是本案直接判决由宏达医药公司支付，因此，一审判决宏达医药公司将该款支付给王坤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罗南良主张颜敏杰与王坤利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系王坤利绑架胁迫而形成，颜敏杰本人并未主张系绑架，并承认转让协议，罗南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对罗南良上诉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罗南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江 善 进
代理审判员 李�武
代理审判员 龙 江 莉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