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三终字第00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宁，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甘爱民，西宁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霍庆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顺慧，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力士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春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昂钦，西宁市城东区东关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宁宁与被上诉人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青海力士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士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李宁宁于2015年5月25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李宁宁之父李喜文与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认定李喜文的猝死为工亡；3、判令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之付丧葬补助金21246.5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十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宁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日，庆华公司将木里煤矿第九作业区的岩石剥离、煤炭开采和其他辅助性工程承包给力士德公司，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1年2月份开始，李宁宁之父李喜文在该工地上班，2011年4月17日晚23时许，李喜文在宿舍休息睡觉时发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4月18日凌晨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李喜文是否与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李喜文是否为工亡。
一、关于李喜文是否与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李宁宁认为，根据李宁宁提交的青海省煤矿安全监察局事故调查处出具的四份询问笔录、两份自述材料，能够证明李宁宁之父李喜文与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间形成了劳动关系的事实。庆华公司认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木里煤矿第九作业区的岩石剥离、煤炭开采和其他辅助性工程都承包给了力士德公司，期间该工地所有工作人员均属力士德公司，与我公司无关，且李喜文与庆华公司并无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力士德公司认为，李宁宁所依据的询问笔录存在重大瑕疵，在没有其他旁证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精神，死者李喜文与二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能适用第二条参照条款中第（5）项：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既然是证人证言，就应当符合无正当理由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的法律规定，而李宁宁提交的全是书证，并非证人证言。故死者李喜文与力士德公司并无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庆华公司将木里煤矿第九作业区的岩石剥离、煤炭开采和其他辅助性工程都承包给了力士德公司，期间李宁宁之父李喜文死亡，青海省煤监局调查科工作人员于2011年7月4日对力士德公司员工张开隆、包建峰、陈吉虎等三人进行调查询问，该询问笔录是行政机关委派工作人员对死亡事宜进行的调查，应当合法有效，能够证明死者李喜文生前与力士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死者李喜文生前与力士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庆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李喜文的死亡是否为工亡的问题。李宁宁认为，李喜文的工作是负责钻机的维修，没有具体的工作时间，需24小时待命。虽事发时李喜文在宿舍休息待命，但其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其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应依法视同工伤死亡。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在李宁宁已举证证实了劳动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如否认不存在劳动关系，则应由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负责举证，然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且庆华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反而证实了其工程项目为煤炭开采，但力士德公司并无采矿资质，根据我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该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加之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违法不与李宁宁之父李喜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违法用工，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依法应对李宁宁之父李喜文的工亡待遇承担连带责任。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认为，李喜文与其公司并无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李喜文的死亡不能享有工亡待遇。
原审法院认为，死者李喜文在2011年4月17日晚23时许，在宿舍休息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故李喜文不属于工亡。
综上，李宁宁之父李喜文虽然属于力士德公司职工，但在晚上休息时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当按该企业平均工资2个月支付丧葬补助费，但力士德公司的平均工资不能确定，故以2011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即37182元（职工年平均工资）÷12个月×2个月=6197元；李宁宁要求认定李宁宁之父李喜文为工亡并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的主张，因不能提交李宁宁之父李喜文是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发病死亡的相关证据，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关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规定不相符，故不予支持；要求庆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死者李喜文与庆华公司并无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且李宁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力士德公司与庆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事实，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乙、《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海力士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李宁宁丧葬补助费6197元。二、驳回李宁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宁宁不服一审判决，以其父李喜文的猝死是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依法应视同工伤死亡，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李喜文是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发病死亡，驳回了上诉人的工亡认定、给付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的诉讼请求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庆华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之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力士德公司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由进行了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3月28日，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李宁宁未能按规定提供李喜文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为由，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2014年1月20日，西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4）018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主要理由为：李宁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因无工亡认定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亡认定办法》的规定，本委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宁宁提起诉讼共三项诉求即：确认李宁宁之父李喜文与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认定李喜文的猝死为工亡；判令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21246.5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李宁宁之父李喜文与力士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庆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李宁宁对此予以认可，庆华公司、力士德公司亦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据此，职工工伤的认定机构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李宁宁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李喜文的猝死为工亡，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以李宁宁不能提交李喜文是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发病死亡的相关证据为由驳回李宁宁的诉讼请求有误，应予纠正。鉴于李宁宁无证据证实其父李喜文的死亡属工亡，李宁宁主张工亡待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同时，李宁宁并没有关于给付丧葬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力士德公司支付李宁宁丧葬补助费6197元超出李宁宁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十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
二、李宁宁之父李喜文生前与青海力士德工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李宁宁关于认定其父李喜文的猝死为工亡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宁宁关于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力士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21246.5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宁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宁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薇
审 判 员 左志萍
代理审判员 苏永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 弘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