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莉，男，汉族，1964年7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谷广辉，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胜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芮光辉，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国莉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储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5）郾民初字第0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赛成林的委托代理人谷广辉，被上诉人漯河储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芮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国莉系原告单位职工，2014年6月17日，被告向漯河市郾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自1999年至2014年5月份的加班加点工资；准许被告享受带薪休假待遇，支付被告年休假报酬不低于16651元；并要求增加劳动报酬。该仲裁委于2014年8月17日作出（2014）漯郾劳仲裁字第74号仲裁裁决，裁决原告补发被告2012年1月-2014年5月法定节假日期间加班工资5965元（85元／日×法定节假日天数29天×300%－原告已支付的加班工资1430元）；原告补发被告2008年1月-2013年12月31日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20970元（2008年-2011年日薪74／日×带薪年休假天数60日×300%＋2012年-2013年日薪85元／日×带薪年休假天数30日×300%）；若被告2014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原告仍应支付相应的待遇；对被告的其他请求不予受理。对此，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李国莉在原告处的工作时间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2012年度1-12月份的工资分别为一月1400元（含加班工资20元）、二月1870元（含加班工资120元）、三月1750元、四月1810元（含加班工资60元）、五月1810元（含加班工资60元）、六月1750元、七月1780元（含加班工资30元）、八月1750元、九月1750元、十月1930元（含加班工资180元）、十一月1750元、十二月1750元。被告2012年分别于一月份元旦期间值班0.33天、二月份春节期间值班2天、四月份清明节期间值班1天、五月份五一节期间值班1天、七月份端午节期间值班0.5天、十月份中秋国庆节期间值班3天，2012年度节假日共计值班7.83天，每天值班工资为60元。除去加班工资，被告2012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719元［（1400元－20元＋1870元－120元＋1750元＋1810元－60元＋1810元－60元＋1750元＋1780元－30元＋1750元＋1750元＋1930元－180元＋1750元＋1750元）÷12个月］，日工资79元（1719元／月÷21.75天）。
被告李国莉2013年分别于一月份元旦期间值班1天、二月份春节期间值班1.5天、五月份五一节期间值班1天、十月份国庆节期间值班2天，2013年度节假日共计值班5.5天，每天值班工资为60元。除去加班工资，被告2013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873元［（1814元－60元＋1974元－90元＋1884元＋1884元＋1944元－60元＋1884元＋1884元＋1884元＋1884元＋1884元＋2004元－120元＋1884元）÷12个月］，日工资86元（1873元／月÷21.75天）。被告李国莉2014年1月-5月份节假日值班5天，分别于一月份元旦节期间值班1天、二月份春节期间值班2天、四月份清明节期间值班1天、五月份五一节期间值班1天，每天值班工资为60元。除去加班工资，被告2014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888元［（1948元－60元＋2008元－120元＋1888元＋1888元＋1948元－60元）÷5个月］，日工资87元（1888元／月÷21.75天）。被告要求原告支付1999年至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费，其中对追索1999年-2011年期间的加班工资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被告工资表显示2012年、2013年、2014年其工龄工资分别为120元、124元、128元。审理中被告称本单位工龄工资每年4元；并称每年值班费已发给被告，但未足额发放。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双方争议是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还是应由劳动仲裁委仲裁。原告称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对于不安排年休假又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用人单位是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进行行政处理，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布的法律，是上位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是下位法，故应依据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判断本案争议是否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据此，本案原、被告双方是因休息休假待遇引起的争议，故本案争议应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二、被告的加班工资从何时算起，加班天数如何确定；加班工资及其计算基数是多少。对于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班工资的，一般由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事实应当负有合理的事实说明和表面证据证明的举证责任，但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证据系由用人单位持有的，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用人单位认为已经足额支付劳动者近两年来的加班工资的，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者追索两年前的加班工资的，由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负举证责任。（一）对于本案被告要求原告支付1999年至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费请求，因其对追索1999年-2011年期间的加班工资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故法院对该期间的加班工资请求不予支持。对2012年1月-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工资是以法定节假日天数计算还是以实际加班天数计算，根据举证情况应以实际加班天数计算为准，不应以法定节假日天数计算。因原告提供的工资表显示的被告加班工资与原告提供的年度值班天数表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确认被告2012年1月-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天数为18.33天（其中2012年7.83天、2013年5.5天、2014年5天）。（二）加班工资计算。《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53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该意见第62条规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企业职工，工作日正好是周休息日的，属于正常工作时间；工作日正好是法定节假日时，要依照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支付职工的工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据以上规定，被告李国莉的加班工资基数应是除去加班工资后的工资报酬，故被告李国莉的2012年1月-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应为4579.71元［（79元／天×7.83天＋86元／天×5.5天＋87元／天×5天）×300%］，除去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加班工资1099.8元（60元／天×18.33天），原告还应支付被告加班工资3479.91元（4579.71元－1099.8元）。三、被告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从何时算起，部分是否已过仲裁时效；每年带薪年休假天数如何确定；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基数是多少。（一）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虽然名为工资，但实质上属于对劳动者未休年休假的一种补偿性福利待遇，因此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不应属于劳动报酬，适用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因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08年1月-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故法院对被告要求支付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不予支持。因被告未休2013年带薪年休假，原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已休过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被告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对被告要求支付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予以支持。因被告审理中认可工龄工资为每满一年为4元，根据被告2013年工资表显示的工龄工资124元，可推算被告的工龄为31年（124元÷4元／年）。（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据此可知，被告2013年年休假天数为15天。《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据此，原告应按照被告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被告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被告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基数与前述计算加班工资的同年度计算基数相同，故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2580元（86元／天×15天×200%）。对于2014年的带薪年休假，如果原告未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安排被告带薪年休假或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国莉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工资3479.91元。二、原告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国莉2013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58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负担。
李国莉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国莉要求漯河储运公司支付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未超过仲裁时效；2、李国莉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应当按照李国莉日工资的300%另行计算，原审判决计算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漯河储运公司支付李国莉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20745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漯河储运公司二审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李国莉诉求的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确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2、李国莉要求按照其日工资的300%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属于其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造成。漯河储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已按照300%的标准向李国莉支付了带薪年休假待遇。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国莉2008年至2012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李国莉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原审计算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李国莉上诉称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应当适用特别诉讼时效的规定。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故带薪年休假工资包括两部分，即应当休带薪年休假期间职工却正常工作的工资报酬，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的超出该部分正常工作工资的费用，前者系职工提供劳动应当获得的工资，而后者则是职工的一种福利待遇，亦是对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带薪年休假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李国莉应休带薪年休假却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漯河储运公司已足额发放，故李国莉请求的2008年至2012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实为扣除正常工作期间工资后的200%的惩罚性赔偿，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仍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规定，原审判决李国莉的该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因此原审按李国莉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计算李国莉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国莉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国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茹辛
审判员 张素丽
审判员 刘冬凯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胡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