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一终字第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杨东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振毅，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素贵（系受害人温豹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聪聪（系受害人温豹虎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家轩（系受害人温豹虎之子）。
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宁素贵，基本情况同上。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英龙，河北衡水桃城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纪东。
委托代理人：张龙，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达，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龙，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贾纪东、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建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交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振毅、被上诉人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的委托代理人张英龙、被上诉人贾纪东、宏达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7日6时50分许，贾纪东驾驶冀T×××××、冀T×××××挂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邢衡高速LQ11标段项目部的拌合站内卸完料调头后向前行驶过程中，冀T×××××挂车左前轮与站在卸料地点十几米外的工地收料员温豹虎发生碾压，造成温豹虎当场死亡、卸料地点旁的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贾纪东向事故处报警，事故科民警出警后，以事故发生地在工地内部为由不予受理。8时许，向衡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大麻森派出所报案，并有派出所民警王伟、刘向卿出警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接到报案并派职工出险。经衡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主持调解，2011年6月11日贾纪东与死者温豹虎家属的委托人张凤锁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达成衡经开（麻）调字（2015）第0023号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贾纪东与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贾纪东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温豹虎被扶养人包括：长女温聪聪（1998年2月4日出生）、长子温家轩（2001年3月21日出生）。在事故发生时贾纪东受雇于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且在履行工作任务。贾纪东驾驶的冀T×××××、冀T×××××挂号车在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为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垫付300000元，三人对垫付款金额予以认可并同意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附则中的释义，“道路”包含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次事故的发生地为邢衡高速LQ11标段项目部的搅拌站内，其虽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公共道路或城市道路，但双方均认可事故发生地并非机动车禁止通行的场所，贾纪东驾驶冀T×××××、冀T×××××挂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意外与温豹虎发生碾压，造成温豹虎死亡的后果，是机动车在通行时因意外导致的人身伤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属于机动车在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案由应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人寿财险衡水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双方责任比例赔偿。因贾纪东是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雇员且事故发生在履行工作任务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应对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死者温豹虎与贾纪东对本次事故发生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贾纪东向事故科报案并有民警出警查勘，但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贾纪东驾驶冀T×××××、冀T×××××挂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前行驶过程中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当在确保周围无行人通过且安全的情况下行驶，如遇有行人通过应及时避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过错。衡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大麻森派出所民警参与调解并制作衡经开（麻）调字（2015）第0023号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经询问事故处理民警，车辆一方可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贾纪东与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该调解协议是衡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大麻森派出所主持，并经询问事故处理民警后达成的，具有中立性和一定的公正性，能够反映事故发生当时的双方应承担责任的基本情况。人寿财险衡水公司虽对告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与贾纪东、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认可的责任比例有异议，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行人温豹虎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接到报案并派人出险，应当具有相应的举证能力，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温豹虎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因机动车一方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危险性相对行人一方较高，机动车驾驶人应当负有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在避免交通事故发生的能力上更具有优势，因此，贾纪东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温豹虎不承担责任。因对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因温豹虎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意见如下：1、死亡赔偿金482820元（24141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40510元（16204元／年／人×2人×1年÷2人＋16204元／年／人×1人×3年÷2人）；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丧葬费23119.5元（46239元／年÷12个月×6个月）。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所诉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因此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的损失应当由人寿财险衡水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486449.5元。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300000元，且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在庭审中认可并同意在赔偿金额中扣除并返还，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各项损失共计296449.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300000元；三、驳回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0元，由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受害人温豹虎在与被上诉人贾纪东的交通事故中，应按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责任比例。受害人温豹虎系搅拌站收料员，应具有安全意识，在工作中有注意义务，因其工作失误发生此次事故，受害人本人应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派人出险是对事故现场的确认，并不是对责任比例的确认。
被上诉人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当庭答辩称：上诉人称死者温豹虎因工作失误发生此次事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贾纪东、宏达建材公司当庭答辩称：贾纪东系宏达建材公司雇佣的司机，认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应在投保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赔偿。
二审开庭中，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将上诉状中的“交通事故”更改为“意外事故”。
本院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除事故发生过程之外的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就被上诉人宁素贵等人的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称：死者系搅拌站内部工作人员，熟悉案发环境，其职务是收料员，与货车司机接触是其工作内容，并且当时他骑行自行车应当具备相当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属于非交通事故，应按一般侵权过错责任原则分配双方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就此应承担全部举证责任。本案事故成因尚不清楚也没有专业分析、认定意见，不能任由某个交警说过“案涉车辆可能承担全部责任”，就确定贾纪东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派出所证明形式上是单位证明，内容上是传来证据，也不是直接证据，难以对整个事故作出整体、准确认定，总之被上诉人方并未充分证实在该意外事故中因司机过错承担全部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宁素贵、温聪聪、温家轩称：贾纪东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事故科及大麻森派出所均认为贾纪东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温豹虎在本案事故中有过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判决内容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贾纪东、宏达建材公司称：事故发生后交警事故处当时去了现场，口头说过贾纪东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应在车辆投保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虽然事故发生地点在邢衡高速LQ11标段项目部的拌合站内，但本案中受害人温豹虎系被车辆碾压致死，可以参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机动车与行人（或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推定机动车一方存在过错，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这里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若行人（或非机动车）有过错，则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在举证责任上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机动车司机、车辆所有人认可其承担全部责任，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虽对责任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实本案受害人温豹虎存在过错的行为及违法无具体依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承担受害人温豹虎死亡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永玮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