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中民一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军传。
委托代理人：李立男，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文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文才。
委托代理人：邢振军，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丁丁，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春富。
委托代理人：赵天菊，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文德、李军传与被上诉人杨文才、一审第三人李春富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4）钢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琴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亓雪飞、审判员孙磊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军传及委托代理人李立男、被上诉人杨文才及委托代理人邢振军、李丁丁、一审第三人李春富及委托代理人赵天菊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杨文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李军传、杨文德于2014年8月20日诉称：杨文德、李军传与杨文才于2013年11月5日和2013年12月3日签订了《果园承包协议》两份，约定杨文才将李春富承包的高家岭村东岭果园一次性转让给杨文德、李军传，杨文德、李军传一次性支付给杨文才94800元。后因杨文才和李春富转包纠纷致使杨文德、李军传无法经营管理。该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杨文才无权处分，而且该两份协议没有经村委会同意，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请求依法确认《果园转让协议》无效。判令杨文才返还转让费94800元，并赔偿损失5122.20元，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杨文才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文德、李军传与杨文才于2013年11月5日和2013年12月3日签订了两份《果园承包协议》，约定杨文才将原李春富承包的高家岭村东岭果园一次性转让给杨文德、李军传，杨文德、李军传一次性支付杨文才青苗补偿费及地面附着物94800元。双方《果园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现杨文德、李军传以李春富未将自己承包的果园转让给杨文才，杨文才转让果园系无权处分，要求确认《果园转让协议》无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果园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杨文才应否返还青苗补偿费。杨文德、李军传提交的《果园转让协议》二份，杨文才对真实性无异议。杨文才亦将《果园转让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杨文才提交的证据二是时任村委会负责人李春元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春富于2002年将果园转让给了杨文才，自转让之日起由杨文才向村里交承包费；证据三是钢城区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党支部和村民委员会分别出具的证明，内容是2002年李春富将果园转包给杨文才，村委会是知道并同意的，杨文才承包十三年后又转包给杨文德、李军传，村委会也是知道并同意的，因村里的特殊情况，至今所有承包户均未向村委交纳承包费；证据四是2002年12月17日杨文才与李春富的兄弟李春友签订的转让看果园的两间房子的协议书，李春友将果园内的两间房子以106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文才。李春富称当时其与村民杨文乔从村委会将37亩果园各承包一半，当时因家里有事通过杨文乔让杨文才先种一年，第二年要求杨文才返还时，杨文才不给。李春富申请证人杨文乔出庭作证。证人杨文乔证实，李春富当时开饭店没时间种，让杨文乔给他种，杨文乔没时间，就让杨文才临时种，李春富一直向杨文才要，可没要回来。庭审中，李春富要求中止审理，其另案向杨文才主张权利，要求杨文才返还果园。该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李春富起诉杨文才（2014）钢民初字第814号一案中，李春富在该院裁决之前申请撤回起诉，该院裁定准予李春富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杨文德、李军传与杨文才提交的《果园转让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钢城区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时任村委会负责人李春元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有证明力，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通过钢城区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时任村委会负责人李春元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杨文德、李军传与杨文才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时经过村委会同意的，其流转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两份《果园承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关于土地流转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杨文德、李军传要求确认两份《果园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青苗补偿费948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春富称其没有转让给杨文才，并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其主张权利的（2014）钢民初字第814号一案中，若李春富没有将果园转让给杨文才，则可依法要求杨文才返还果园。但在法院判决之前又撤回起诉，其主张的果园没有转让给杨文才没有依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综合考虑，本案李春富称让杨文乔使用一年，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将近20亩的果园，一年如何管理，如何耕种，且杨文才经营管理该果园已近13年，投入了相当的人力物力，李春富不及时主张权利，起诉后又撤诉，不符合常理。李春富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文德、李军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8元，保全费829元，由杨文德、李军传负担。
上诉人李军传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杨文才对涉案果园并无承包经营权，无权转让给李军传、杨文德。其利用欺骗手段与李军传、杨文德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应确认为无效，杨文才应返还94800元，并赔偿损失5122.20元。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本案杨文才没有涉案果园的承包或转包合同，对果园仅有代种权。在李军传、杨文德准备在果园已投资5122.20元进行建设并开始经营时被李春富发现并制止。李军传、杨文德与李春富核实，李春富从未将涉案果园转包给杨文才，更没有签订转包的书面合同，谈不上经村委会同意。杨文才仅是李春富雇佣对涉案果园进行管理和代种部分土地的人，报酬就是果园和土地收益。果园的承包费都是李春富向村委交纳。涉案果园承包权归李春富所有。（二）一审高家岭村委会及村党支部出具的证明是本村村委和党支部现任负责人杨文和伪造的虚假证据，杨文和与杨文才系兄弟。一审提交的时任负责人李春元出庭作证的证言是虚假的，李春元并非时任村委负责人，仅是村民，证明内容也是虚假的。李春富让杨文才管理涉案果园和代种土地，村委并不知情。
被上诉人杨文才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一）杨文才于2002年已经依法有偿取得涉案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并没有欺骗杨文德、李军传，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三的规定，欺诈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并不是无效合同，李军传、杨文德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三）杨文才一审提交的村委的及党支部的证明都是合法真实的，杨文德、李军传认为该证明是虚假的，没有证据支持，是主观臆断。李春元一审中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能够证实本案的真实情况，
一审第三人李春富述称：同意杨文德、李军传的主张。李春富是涉案果园真正的承包经营权人，只是委托杨文才进行管理，杨文才无权处分该果园，一审法院审理的焦点只是签订的两份果园协议是否有效，没有审理谁是涉案果园的真正的承包权人。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客观证据及证明李春富转让给杨文才情况下，主观推断杨文才具有承包权是错误的。涉案两份果园转让协议中，写明杨文才将东岭果园原承包的李春富果园。依法土地承包应当有书面合同，杨文才应支付相应的对价，一审中杨文才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春富撤回对杨文才起诉一是一审法官动员李春富撤诉，因村委答应调解，李春富同意撤诉，后村委没有进行调解。二是本案正在审理中，如果李军传、杨文德的请求得到支持，李春富的目的就达到了。李春富因经济困难也未对本案提起上诉。
根据当事人诉辩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杨文才对涉案果园是否有承包经营权；（二）杨文才与李军传、杨文德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对上述争议焦点，当事人无异议，无补充。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杨文才为证实其已获得涉案果园承包经营权，提交莱芜电视台对双方纠纷采访的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资料中一审证人杨文乔陈述杨文才向李春富支付了树苗款。
上诉人李军传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视频资料中，李春富并没有认可在2002年将涉案果园转包给杨文才，且依法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签订书面合同。
一审第三人李春富质证认为：同李军传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杨文才已支付青苗补偿费，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以合同为证，即使实际支付青苗补偿费，也不能证明杨文才成为经营承包权人。
一审第三人李春富为证实其对涉案果园享有承包经营权，提交证据：1、1987年5月13日李春友与高家岭村委会承包公证合同一份，证明最初涉案果园是由李春友承包。2、合同附件，1999年1月15日李春友与李春富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3、1999年4月8日合同附件，证明村委同意在李春富承包经营的果园内可以自行建房四间。结合李春富一审提交的1999年重新与村委签订的更新意见书，以证实李春富是涉案果园的承包经营人。
上诉人李军传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能够证实村委对土地流转管理规范，均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加盖公章。杨文才主张涉案果园口头转包并经村委同意是不真实的。
被上诉人杨文才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该证据中李春友与高家岭村果园承包合同，不能确定是涉案果园。承包期限自1986年至2001年11月30日亦不能证实自2002年1月之后的承包情况。证据2有异议，不认可真实性。证据3是复印件，内容只是证实李春富在南东岭可建房四间，未明确李春富是涉案果园承包经营权人。
本院认为，对杨文才提交的视频资料，李军传、李春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李春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涉案果园原系李春富之兄李春友承包经营，经营期限自1986年至2001年11月30日。1999年李春富、杨文乔与高家岭村委会签订协议，由李春富、杨文乔承包经营涉案果园。2002年杨文才开始对涉案果园实际经营管理，并支付李春富之兄李春友地上物补偿款1060元，一审证人杨文乔在就涉案果园争议接受采访时称杨文才当时支付了李春富树苗款。
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文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对杨文德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关于焦点一杨文才对涉案果园是否有承包经营权，是否有权转让的问题。李春富将涉案果园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杨文才，由高家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杨文才于2002年对涉案果园实际经营管理，截止本案《果园转让协议》签订，杨文才已实际经营管理涉案果园达十三年之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李春富与杨文才虽未签订涉案果园承包经营权流转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履行完毕，该事实合同成立。土地经营权流转，依法应经发包方批准或备案。高家岭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李春富将涉案果园转让给杨文才村委知道并同意。杨文才与李春富之间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事实合同，已经发包方同意，合法有效。杨文才与李春富之间涉案果园流转合法有效，应当认定杨文才对涉案果园享有承包经营权，有权转让涉案果园承包经营权。
李春富主张杨文才对涉案果园仅是代种，后年年要求杨文才返还而没要回来，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果园的地上物补偿款由李春富之兄李春友出具收据，结合涉案果园最早是李春友承包经营的事实，能够证实杨文才已实际支付地上物补偿款。对于青苗款，李春富虽不认可，其一审申请的证人杨文乔出庭作证称涉案果园杨文才仅是代种，未支付对价，而杨文乔在接受采访时称杨文才支付了树苗款，证人杨文乔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军传主张杨文才对涉案果园无承包经营权，无权转让涉案果园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杨文才与李军传、杨文德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杨文才与李军传、杨文德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李军传主张该协议是在杨文才欺诈的情况下签订而无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对涉案果园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时，未经发包方同意或备案，但事后已经过发包方的追认，由高家岭村支部及高家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一审认定双方《果园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李军传主张证明不真实，但无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李军传主张涉案果园转让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军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上诉人李军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琴
审判员 亓雪飞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