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31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海滨，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南安市人，住福建省南安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6日被抓获，2014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振来、谢彬玲，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海滨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安刑初字第9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海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主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海滨及辩护人黄振来、谢彬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林海滨于2014年3月至6月，到泉州市丰泽区多家汽车租赁公司租赁汽车，后伪造所租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主身份证，将租来的车辆抵押给谢某丙、高某、吴某等人，共骗取车辆4辆，价值1483375元，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林海滨于2014年3月25日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南路的潘某甲经营的泉州市日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牌为闽C×××××雷克萨斯240小轿车一辆，后伪造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主的身份证。同月27日，被告人林海滨使用虚假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车主身份证，将该车抵押给址在安溪县城厢镇的富源担保公司的谢某丙，获取借款150000元，扣除7500元利息后，实际获款142500元。同年5月8日，该车被潘某甲追回。谢某丙发现被骗报案后，被告人林海滨还款50000元给谢某丙。经鉴定，闽C×××××雷克萨斯240小轿车价值202000元。
2．被告人林海滨于2014年4月16日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南路的潘某乙经营的泉州市兴文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牌为闽C×××××雷克萨斯250小轿车一辆，后伪造该车车主的身份证。同月24日，被告人林海滨使用虚假的车主身份证，将该车抵押给址在安溪县城厢镇的天猫投资公司的高某，获取借款100000元，扣除5000元利息后，实际获款95000元。同年5月，该车被潘某乙追回。高某发现被骗报案后，被告人林海滨还款50000元给高某。经鉴定，闽C×××××雷克萨斯250小轿车价值383605元。
3．被告人林海滨于2014年5月24日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泉安公寓楼梯边的黄某甲经营的泉州市日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牌为闽C×××××宝马520Li小轿车一辆，后伪造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主的身份证。同月25日，被告人林海滨使用虚假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车主身份证，将该车抵押给址在安溪县凤城镇的融顺商务咨询公司的吴某，获取借款200000元，扣除8000元利息后，实际获款192000元。同月26日，被告人林海滨将赃款中的10000元借给安溪县城厢镇砖文村谢某乙。经鉴定，闽C×××××宝马520Li小轿车价值344615元。
4．被告人林海滨于2014年6月4日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泉安公寓楼梯边的黄某甲经营的泉州市日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牌为闽C×××××路虎揽胜极光越野车一辆，后伪造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同月6日，被告人林海滨使用虚假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车主身份证，欲将该车抵押给址在安溪县凤城镇融顺商务咨询公司的吴某，欲借款350000元，因吴某及时报案而未能得逞。经鉴定，闽C×××××路虎揽胜极光越野车价值553155元。
公安民警接吴某报案后，在安溪县凤城镇融顺商务咨询公司店内抓获被告人林海滨，并扣押黄某甲身份证、闽C×××××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诈骗证件。经鉴别，扣押的黄某甲身份证、闽C×××××机动车登记证书均系伪造的证件。案发后，闽C×××××宝马520Li小轿车、闽C×××××路虎揽胜极光越野车均被公安机关追回并返还给黄某甲。黄某甲将闽C×××××宝马520Li小轿车剩余租金16000元交由公安机关发还给吴某。同年9月15日，谢某乙将被告人林海滨借给其的10000元赃款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于同日发还给吴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被害人黄某甲、黄某乙、潘某甲、潘某乙、谢某丙、高某、吴某的陈述，证人张某、谢某甲、谢某乙的证言，被告人林海滨的供述与辩解，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文件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汽车租赁合同，借条，驾驶证，车辆登记证、行驶证，伪造的车辆登记证、身份证，鉴别居民身份证证明书，营业执照，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立案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海滨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林海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海滨退还部分赃款，且被骗车辆均已被追回，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海滨多次诈骗，酌定从重处罚。本案汽车租赁合同诈骗的金额是1483375元，借款诈骗的金额是429500元，应选择合同诈骗罪进行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海滨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人民币；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林海滨的违法所得款303500元，返还给被害人谢某丙92500元、高某45000元、吴某166000元；三、没收被告人林海滨被扣押的诈骗证件。
上诉人林海滨诉称：其租车的行为是一般民事行为，并未触犯相关罪名，在租车后伪造车辆证件行为才涉嫌诈骗罪，原判认定为合同诈骗错误；即使其有骗车的目的，行为也仅侵犯他人的财产权利，并无侵犯市场交易秩序和国家合同管理制度，也应属涉嫌诈骗罪，而非合同诈骗罪；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当庭自愿认罪，涉案车辆被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二审庭审中提出，还有同案犯参与诈骗，其行为构成立功。辩护人提出：林海滨使用真实身份去租车，没有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租车的行为是一般民事行为，在租车后伪造造车辆证件行为才涉嫌犯罪，应当构成诈骗罪，犯罪数额为30多万元；林海滨举报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他人犯罪行为，初步可认定吕某、谢某乙参与本案，如认定二人参与诈骗，林海滨的行为构成立功；被害人在本案的担保过程中也有过错。建议综合考虑，对林海滨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海滨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林海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意租车，实为抵押他人骗取借款的故意，其行为侵犯他人的财产权利和国家合同管理制度，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特征，林海滨租赁汽车不返还的行为是手段行为，而从出借人处骗取借款是目的行为，两行为存在牵连关系，应择一重罪处罚；林海滨在租车环节已非法占有车辆，诈骗行为已经得逞，通过质押只是对赃物的处理，不影响非法占有的成立，本案犯罪数额应以租赁车辆的鉴定价值1483375元来认定，其租车所付租金、押金是为实施诈骗行为所必须付出的犯罪成本，不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其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有同伙参与犯罪，但根据二审补充的证据材料，仅有被害人吴某证实第一次找吴某抵押借款时谢某乙有在场，第二次找吴某抵押借款时吕某有在场，二人是否参与，无证据证实；现有证据证明林海滨到车行租车，以化名向各被害人抵押借款，借款事宜均是林海滨亲自跟被害人商某，在有谢某乙带到担保公司的第1、3起，被害人均证实谢某乙没有参与抵押借款事宜，即使如林海滨所称抵押借款的假证件由吕某办理，在本案的诈骗过程中林海滨积极参与租车、抵押借款等主要诈骗行为，其在共同犯罪是主犯，原判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妥，即使如林海滨所称吕某是主谋，吕某的共谋共同正犯成立的话，林海滨在共同犯罪中也是积极参加者，参与租车、抵押借款等主要诈骗行为，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共同正犯；根据二审补充的证据材料，即使本案成立共同犯罪，其原本应如实交代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其也无提供线索事协助抓捕同案人，不能成立一般立功；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林海滨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海滨于2014年3月至6月间，分别向潘某甲经营的泉州市日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牌为闽C×××××雷克萨斯240小轿车一辆、潘某乙经营的泉州市兴文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牌为闽C×××××雷克萨斯250小轿车一辆、黄某甲经营的泉州市日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牌为闽C×××××宝马520Li小轿车一辆和车牌为闽C×××××路虎揽胜极光越野车一辆，经鉴定上述四辆车辆价值合计1483375元，后伪造所租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主身份证，将租来的车辆抵押，分别向谢某丙借款142500元、高某借款95000元、吴某借款192000元，2014年6月6日再次向吴某借款350000元时未能得逞。案发后涉案车辆被追回并发还被害人，林海滨退还50000元给谢某丙、退还50000元给高某，公安机关追回26000元并发还吴某的事实清楚。原审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上诉人林海滨租赁车辆后，随即利用伪造的证件将车辆进行抵押借款，证实其具有骗租车辆的目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其此后的抵押借款行为是对赃物的处理，两行为存在牵连关系，原判对其行为择一重罪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且以涉案车辆的价值来认定其犯罪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林海滨及辩护人提出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而非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海滨及辩护人提出本案还有同案人参与诈骗、林海滨具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本案的证据证实林海滨在实施了骗租车辆、抵押借款、收取款项等一系列行为，其虽在二审期间供述还有同案人参与实施诈骗，但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归案后也没有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故上诉人林海滨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海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林海滨退还部分赃款，且被骗车辆均已被追回，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林海滨多次诈骗，酌定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海滨提出原判量刑畸重的意见，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柯志同
代理审判员 王柳玲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