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江中法刑一终字第10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依杰，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东洪，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恩平市君堂镇，现住恩平市牛江镇。
原审被告人蒋文冲，男，1993年8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宝芝林药店业务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县，案发前暂住江门市水南路。2013年12月14日被恩平市公安局以无证驾驶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日被延长拘留，同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恩平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下文简述：安盛保险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堤东路。
负责人：周涌。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明豹，男，1951年2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文冲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东洪诉原审被告人蒋文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明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依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江恩法刑初字第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文冲对刑事、民事部分均服判，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刑事部分没有提起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依杰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依法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蒋文冲，听取了上诉人李依杰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4日10时40分，被告人蒋文冲无证驾驶号牌为粤JXY5**的小客车沿X558线由沙湖圩往牛江圩方向行驶。行驶至X558线11KM＋158M处时，遇张东洪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对向驶来，两车相会时发生碰撞，造成张东洪受重伤的交通事故，经恩平市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蒋文冲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东洪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广东省恩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洪所受损伤属重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比例图、现场照片；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广东省恩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检验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达县公安局大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被害人张东洪的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户口本；相关证人的身份证；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大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粤JXY5**小客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粤JXY5**小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单；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110警情信息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广东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酒精测试结果证实及被告人蒋文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结合恩平市人民法院对民事损赔的认证及双方陈述，恩平市人民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人张东洪2009年7月开始从事木制品加工个体职业。因本次事故于2013年12月14日受伤后入住恩平市人民医院，由于伤情严重，于2013年12月15日转往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治疗至2014年3月6日（分别为：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1月3日在该院重症医学科治疗、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1月12日在骨科中心病区治疗、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3月6日在神经外科病区治疗），以上住院共8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该院核定原告人张东洪在本次事故的损失有：
1.医药费347146.3元（包括：恩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7165.3元、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医疗费322573元、购买人血蛋白6128元、轮椅费1280元）。
2.伙食费4150元：原告人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83日，请求按每日50元计算，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3.护理费6640元：该院根据认证意见确定其住院83日护理人员为1人，按江门地区护理标准及综合原告的诉求，护理费按每日80元计算。
4.交通费：该院酌定1500元。
5.家属住宿费：原告请求赔偿住宿费1500元没有提供相关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住宿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异地治疗，确有产生家属或陪护人员住宿的费用，该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
6.误工费：鉴于原告没有提供其收入状况的证据，因其确实从事木制品销售加工行业，误工费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木材加工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8525元计算，误工费为：18525元／年÷365日×83日＝4213元。
7.营养费：根据原告人提供的相关病历及诊断证明证实，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严重，且现仍在治疗当中，确需营养支持，该院酌定营养费2000元，
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东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有366649元。
肇事的粤JXY5**小客车所有权人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明豹，陈明豹将粤JXY5**小客车交由李依杰支配使用。陈明豹为粤JXY5**小客车向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11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10日24时止。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自2014年3月11日变更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依杰个体经营宝芝林大药房，并在恩平市开设多间宝芝林分店，被告人蒋文冲是李依杰雇请的员工。2013年12月14日10时许，被告人蒋文冲驾驶粤JXY5**小客车到宝芝林沙湖分店将医疗器械等物品运至江洲分店的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
案发后，陈明豹为张东洪支付了在恩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人民币17165.3元；蒋文冲的家属代其向张东洪家属赔偿人民币45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东洪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起诉请求肇事的粤JXY5**小客车车主陈明豹、车辆支配人李依杰、车辆的承保公司及蒋文冲赔偿，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该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及质证意见，对本案侵权责任承担主体及赔偿评定如下：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㈠项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东洪请求安盛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二、双方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蒋文冲承担主要责任、张东洪承担次要责任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㈠项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张东洪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该院确定其自负损失的30%责任。张东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有366649元，减除交强险赔付1万元后，剩余356649元侵权方承担70%，即249654.3元。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蒋文冲是李依杰雇请的雇员，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事故，虽李依杰提出没有授权蒋文冲驾车，但肇事车辆归李依杰支配使用，其亦应对车辆行使妥善保管、或对其雇员驾驶其车辆是否具备驾驶资格的谨慎审核义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依杰作为雇主，应承担蒋文冲因履行职务致人受伤的侵权赔偿责任。
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及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本案无证据证实肇事的粤JXY5**小客车车主陈明豹在借出车辆给李依杰使用时存在过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陈明豹对本案不承担过错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文冲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违反标线指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犯罪后能投案自首，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东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按各自过错分担责任。安盛保险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依杰作为侵权行为人蒋文冲的雇主，应对蒋文冲在履行职务时致张东洪损害249654.3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蒋文冲无证驾驶致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明知自己无证仍驾驶机动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明豹支付了17165.3元、蒋文冲支付了45000元，应在原告人张东洪的损失中减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㈠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㈠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文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东洪。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依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营养费共人民币187489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东洪。四、被告人蒋文冲对李依杰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东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依杰上诉称：1.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营养费共计187489元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蒋文冲同上诉人（宝芝林公司）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而非雇员与雇主的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从事木制品销售加工行业的事实是错误的，证据不足。4.关于医疗费购买人血蛋白6128元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依杰在二审审理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因原审被告人蒋文冲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张东洪的经济损失而确定的医疗费、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营养费的数额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李依杰、被上诉人张东洪、原审被告人蒋文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明豹的责任划分合理、合法，处理恰当。本院对原审法院经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李依杰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1.上诉人李依杰个体经营宝芝林大药房。根据证人李某某、梁某某的证言，结合原审被告人蒋文冲的供述，可以证实上诉人李依杰在恩平市开设多间宝芝林分店，他们均是恩平沙湖宝芝林药店的员工，案发期间原审被告人蒋文冲是李依杰雇请的员工。原审被告人蒋文冲是驾驶属于李依杰支配使用的车牌号码为粤JXY5**小客车到宝芝林沙湖分店将医疗器械等物品运至江洲分店的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上诉人李依杰证实原审被告人蒋文冲是其宝芝林大药房的业务员；原审被告人蒋文冲供述是李依杰授意其驾车去沙湖分店运医疗器械；李某某证实李依杰之前知道蒋文冲驾驶过肇事车辆，且案发当天曾由蒋文冲驾驶该车去接李依杰，到加油站加油后才改由李依杰驾驶，上诉人李依杰对此亦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李依杰对该车辆没有达到妥善保管的责任。上述事实与租赁房屋签订合同见证书、租房收据证实的李依杰于2013年2月开始在恩平沙湖经营宝芝林药店的事实相印证。因此，李依杰作为原审被告人蒋文冲的雇主，应承担蒋文冲因履行职务致人受伤的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李依杰提出的第1、2点辩护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原审法院通过对双方民事赔偿证据的举证、质证，确认恩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被上诉人张东洪个体经营木制品制造，成立于2009年，且目前状态为登记成立，营业执照号440785600088733，与其提供的二份营业执照复印件（2011年5月10日发证、2014年6月5日发证）的执照号一致，印证其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及自2009年7月以来确实从事木制品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东洪从事木制品销售加工行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上诉人李依杰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4.被上诉人张东洪购买人血蛋白支出的医疗费用属于被上诉人张东洪因交通事故实际支出的损失，上诉人李依杰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李依杰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蒋文冲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张东洪重伤，依法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张东洪造成的经济损失。鉴于被上诉人张东洪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按各自过错分担责任。安盛保险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李依杰作为原审被告人蒋文冲的雇主，且是车辆直接支配人，依法应对蒋文冲在履行职务时致张东洪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蒋文冲无证驾驶致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明知自己无证仍驾驶机动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上诉人李依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的认定及处理恰当。上诉人李依杰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健青
审判员 陈有就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何健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