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6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鸿冠针织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鹤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胡宝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勇，山东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君，山东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杰迪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前金社区居委会北500米。 法定代表人：吕立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应新，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迪森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沧联二路**。 法定代表人：吕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俊，男，1982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系广州迪森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鸿冠针织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冠公司）、上诉人青岛杰迪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迪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广州迪森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10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方会谈纪要》是鸿冠公司、杰迪公司签订《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的补充，涉及案外人元能公司的重要权益，但案外人未在《三方会谈纪要》中盖章确认，纪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法院认定纪要效力，履行协议需要一定合理时间，故鸿冠公司要求杰迪公司支付单方违约造成损失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杰迪公司严重违约行为，故设备及辅机设备应归上诉人所有，杰迪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蒸汽款。在合同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应遵循合同自治原则。 上诉人杰迪公司辩称,一、《三方会谈纪要》系杰迪公司、鸿冠公司、元能公司三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杰迪公司之所以向鸿冠公司发出停止供气函件，系元能公司单方调高天然气价格，但杰迪公司实际未停止供气。杰迪公司提交的10月、11月确认单证明截至2017年11月鸿冠公司一直在生产，杰迪公司也持续提供蒸汽，故截止《三方会议纪要》作出之日，鸿冠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且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损失，亦因元能公司单方调价所致，不应追究杰迪公司责任；其次，《三方会谈纪要》已经三方盖章确认，合法有效；此外，三方已通过《三方会谈纪要》就供气等纠纷达成共识，即使杰迪公司存在违约，鸿冠公司亦无权再追究责任，更无权将接洽当地管道的施工时间计入损失时间（而且杰迪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二、杰迪公司后期停止供汽是鸿冠公司违约所致，不适用《项目合作合同》第8.7条、8.8条约定。杰迪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相反，在元能公司单方调高价格后，积极主动解决纠纷并最终形成《三方会谈纪要》，鸿冠公司最终停产完全是因自身经营不善所致。直至今日，鸿冠公司未按照纪要约定接洽当地管道，未依约向杰迪公司支付用气款项，且经杰迪公司了解，鸿冠公司现已被列入失信系统（执行信息16条，涉及执行标的80余万元）。鸿冠公司因拖欠工资现已出现职工哄抢设备的情形，鸿冠公司严重损害杰迪公司合法权益，导致杰迪公司丧失实现投资目的的可能性。综上，鸿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迪森公司认可杰迪公司的答辩意见。 杰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107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五项；2、改判鸿冠公司退还杰迪公司230万元锅炉收购款及150万元的锅炉改造款；3、改判鸿冠公司支付杰迪公司燃气、蒸汽款等费用的逾期违约金54403.67元（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2月5日，之后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改判鸿冠公司因使用不足，支付杰迪公司不足保底量补偿款359626.70元；5、改判驳回鸿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6、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鸿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日至13日，杰迪公司未实际停止供气，鸿冠公司亦未停产，更无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杰迪公司并未实际停止供气，且即使停产，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因河北元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原因导致鸿冠公司停产亦与杰迪公司无关。2017年9月30日，元能公司向杰迪公司发出临时小幅调整天然气下游用户供气价格的通知，因元能公司单方调高天然气价格导致项目无法正常运行，杰迪公司才向鸿冠公司发出停止供气的函，但杰迪公司实际并未停止供气，10月、11月确认单证明截至2017年11月鸿冠公司一直在生产，杰迪公司也在持续提供蒸汽，之后鸿冠公司停产系其经营不善所致，与杰迪公司毫无关系；由于杰迪公司承接的《天然气供应合同》是鸿冠公司与元能公司在杰迪公司与鸿冠公司合作之前签署的，因此为了避免今后合作因元能公司供气引起争议，双方在办理项目交接时，已在《锅炉房运营接管确认事项》中预先明确约定“因元能公司原因造成影响锅炉停炉和鸿冠公司生产，鸿冠公司不应追究杰迪公司的责任”。该协议不仅约定了交接事项，交接过程中锅炉尚未开炉、鸿冠公司尚未生产，此期间不可能出现因元能公司原因造成鸿冠公司停炉、停产的情形，约定重点是对交接后项目运行过程中由于元能公司问题导致鸿冠公司停炉、停产不能追究杰迪公司责任进行了约束。由于鸿冠公司自身经营不善、成本提高，鸿冠公司停产与杰迪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不应认定鸿冠公司主张的损失。首先，鸿冠公司主张杰迪公司单方调价导致其自2017年10月初全面停产与事实不符。其次，杰迪公司购买的供汽设备一直在鸿冠公司厂区内且能正常运转，鸿冠公司称又选择新厂家供汽纯属捏造事实，且重新供汽根本不需要再行施工。另外，鸿冠公司主张损失仅举证了《框架协议》及《预算书》，并未实际发生，其厂房租赁、职工工资更与杰迪公司无关。二、因鸿冠公司违约导致杰迪公司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且鸿冠公司愿意留下锅炉设备，杰迪公司当然有权收回锅炉款及投资改造款。杰迪公司之所以购买鸿冠公司燃气锅炉及相关设备并进行改造,目的在于投资获取收益，为此双方在《合作合同》第2.1条明确约定鸿冠公司每年向杰迪公司购买蒸汽的保底量为6.5万吨，第2.2条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10年。而鸿冠公司在杰迪公司投资改造完成后不到五个月就停止生产，该行为导致杰迪公司的根本性投资目的无法实现。锅炉设备系杰迪公司购买的鸿冠公司的原有设备，并进行了投资改造，其本质上是鸿冠公司的融资行为。杰迪公司以拆除的方式收回锅炉设备不仅不符合合同目的，且对资源也造成极大浪费。再有，鸿冠公司在其诉讼请求中也要求设备归其所有，明确表示其要留存设备，杰迪公司对锅炉设备留给鸿冠公司也不持异议。因此，杰迪公司根据《合作合同》相关约定，收回锅炉款230万元及投资改造款150万元，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另外，一审法院既然确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鸿冠公司在签署《三方会谈纪要》后未完成接入当地工业管道所导致，那么鸿冠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该公司应向杰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无法弥补杰迪公司实际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合作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杰迪公司向鸿冠公司投资了380万元，但鸿冠公司仅运行了不到五个月就停止生产，造成杰迪公司巨额投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鸿冠公司拖欠杰迪公司相应款项已经一审法院确认，根据合作合同约定，杰迪公司有权向其收取违约金。截止2017年11月10日，鸿冠公司欠付杰迪公司蒸汽、燃气、服务费用等共计985045.56元已经一审法院确认，但一审法院并未根据合作合同第8.2条约定“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付款，每逾期一日，甲方按照逾期未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之约定判令鸿冠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截至2017年12月5日，鸿冠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明细如下：9月份蒸汽使用量为2997.7T，单价为246.96元/T，合计740321.79元，应付款日期为10月5日，违约天数62天，违约金额45899.95元；9月份燃气使用量为79435.26m，单价为2.8元/m3，合计22418.71元（已扣除鸿冠公司直接向元能公司支付的20万元），应付款日期为10月5日，违约天数62天，违约金额为1389.96元；9月25日至10月8日使用蒸汽435.9T，单价为246.59元，合计107489.85元，应付款日期为11月5日，违约天数32天，违约金额3439.68元；9月25日至10月8日使用燃气12075.85m3，单价为2.8元/m3，合计33812.38元，应付款日期为11月5日，违约天数32天，违约金额1082元；10月5日后使用燃气23117.27m3，单价为3元/m3，合计69351.81元（已扣除鸿冠公司直接向元能公司支付的152507元），应付款日期为11月5日，违约天数32天，违约金额2219.26元；10月8日后使用蒸汽466.04T，每T收取服务费25元，合计11651元，应付款日期为11月5日，违约天数32天，违约金额372.83元。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54403.67元（之后的违约金按照未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即使退一步讲，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在2017年10月13日《三方会谈纪要》签订前，鸿冠公司享有不支付款项的抗辩权，同时又认定10月13日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鸿冠公司未完成接入当地工业管道，但鸿冠公司至今仍未向杰迪支付拖欠款项，根据合同约定，鸿冠公司也应自2017年10月13日起向杰迪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四、鸿冠公司每月使用的蒸汽远远低于约定保底用量，杰迪公司有权要求补偿。根据《合作合同》第2.1条、8.4条约定，鸿冠公司每年向杰迪公司购买蒸汽的保底量为6.5万吨，即月均保底量为5416.7吨，日均保底量为178.1吨，鸿冠公司购买蒸汽量不足年保底量部分，按每吨25元的标准向杰迪公司支付补偿款，鸿冠公司自生产至停产每个月均未达到保底量，杰迪公司有权向其收取补偿款。具体计算明细如下：2017年6月运行天数为4天，用量为200.2吨，保底量应为712.4吨，与保底量差额为512.2吨，补偿金额应为12805元；7月份运行天数31天，用量为1946.8吨，保底量应为5521.1吨，差额为3574.3吨，补偿金额应为89357.5元；8月份运行天数31天，用量2620.6吨，保底量应为5521.1吨，差额为2900.5吨，补偿金额应为72512.5元；9月份运行天数30天，用量为2997.7吨，保底量应为5343吨，差额为2345.3吨，补偿金额应为58632.5元；10月份运行天数31天，用量466吨，保底量5521.1吨，差额为5055.1吨，补偿金额应为126377.5元，共计补偿金额为359685元（12805+89357.5+72512.5+58632.5+126377.5）。五、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人民陪审员未出庭参加庭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杰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判定杰迪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款责任更是显失公平。 鸿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杰迪公司违约属实。双方签订《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明确约定蒸汽价款为固定价款，不应因案外人合同价格因素导致双方供蒸汽结算价格变动，双方应承担因市场变化带来的成本浮动。杰迪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发出中止供蒸汽函明显属违约行为，其应承担因此带来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在杰迪公司违约情形下，鸿冠公司有权不支付蒸汽款，更无理由要求支付逾期支付蒸汽款产生的违约金；保底量是合同双方约定一年为单位鸿冠公司使用蒸汽的最少量，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看出在履行合同仅几个月的情况下主动中止供应蒸汽，其要求支付该笔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锅炉及相关设备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八条8.7款之规定，在杰迪公司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杰迪公司投资的锅炉及成套设备所有权归鸿冠公司。 迪森公司辩称，认可杰迪公司上诉意见。 鸿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与杰迪公司之间的《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2.杰迪公司支付损失100万元；3.涉案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所有权归属鸿冠公司；4.迪森公司在出资不足的范围内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杰迪公司、迪森公司负担。 杰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与鸿冠公司之间的《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2.鸿冠公司退还230万锅炉收购款以及150万元锅炉改造款；3.鸿冠公司支付燃气、蒸汽款等费用985045.56元及违约金54403.67元（计算至2017年12月5日），并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鸿冠公司支付不足保底量补偿款359626.70元。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鸿冠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6月8日，鸿冠公司与元能公司签订YN-SDLNG20160608-01号《天然气供应合同》，合同3.1条约定，元能公司自2016年6月8日起至2022年6月8日止，向鸿冠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第9条约定，天然气价格为2.8元/立方米，如遇国家调整天然气价格或当地政府行为及上游气价调整，根据调整政策出台日期，气价作相应幅度的调整，双方约定元能公司的供气价格不高于鸿冠公司所在地管道工业用气价格。10.2条约定，双方每月25日为结算日。合同另约定其他相关事宜。二、2017年3月2日，鸿冠公司与杰迪公司签订DS-jd-20170302号《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约定杰迪公司出资购买现有鸿冠公司锅炉及附属设备，由杰迪公司向鸿冠公司供应蒸汽，鸿冠公司向杰迪公司购买蒸汽，以实现蒸汽生产专业化。合同第一项项目规划与投资约定，杰迪公司购买鸿冠公司10蒸吨天然气锅炉（德州锅炉有限公司、WNS10-1.25-YQ）一台、4900KW导热油锅炉（德州锅炉有限公司、YQW-4900）一台及成套辅助设备，作价人民币230万元，杰迪公司投资150万元进行后期的技术改造；合同第二项合作方式中第2.1条约定，项目于2017年4月3日前正式移交杰迪公司运营，向杰迪公司提供满足鸿冠公司生产所需的蒸汽。鸿冠公司每年向杰迪公司购买蒸汽的保底用量为6.5万吨（导热油锅炉热量折算成蒸汽），自项目正式供气之日起算；第2.2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为10年；第2.3条约定，因鸿冠公司与第三方签订6年的LNG供气合同，故杰迪公司在签订本合同后需接续履行上述燃气供气合同，项目交接后产生的第三方供气费用由杰迪公司负担；合同第四项约定，蒸汽价格为257元/吨；合同第六条蒸汽价款结算约定，双方于每月25日之前对当月供汽数量、金额进行核算并盖章签字确认，并于次月5日前结清上月蒸汽价款；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第8.1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项目运行前，如杰迪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或者履行义务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的，经鸿冠公司催告后杰迪公司在7日内仍拒绝履行或者仍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的，鸿冠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杰迪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如鸿冠公司拒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经杰迪公司催告后鸿冠公司在七日内仍拒绝履行，杰迪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鸿冠公司退还杰迪公司为本项目已实际支出的投资费用；第8.2条约定，鸿冠公司未按约定向杰迪公司付款，每逾期一日，鸿冠公司应按逾期未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杰迪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鸿冠公司逾期30日未支付蒸汽款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杰迪公司有权停止或者限制供应蒸汽，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鸿冠公司承担；第8.3条约定，鸿冠公司逾期60日未支付蒸汽款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杰迪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所投资的锅炉和辅机设备，另杰迪公司用于拆除、运输应收回设备等的费用由鸿冠公司承担；第8.4条约定，本项目运行之日起，鸿冠公司每年向杰迪公司购买的蒸汽数量如少于2.1条约定的年保底量，则鸿冠公司应按每吨25元的标准向杰迪公司支付补偿金，补偿金每年结算一次；第8.5条约定，合作期限内，因鸿冠公司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杰迪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所投资的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第8.7条约定，合作期限内，除不可抗力和杰迪公司正常设备更换、维修等原因，因杰迪公司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鸿冠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杰迪公司投资的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所有权归属于鸿冠公司；第8.8条约定，合作期限内，如杰迪公司供气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数量、供气参数的要求，鸿冠公司有权不支付供气价款，造成鸿冠公司损失的杰迪公司应予赔偿。合同另约定其他事项。三、2017年5月18日，鸿冠公司与杰迪公司签订《锅炉房运营接管确认事项》，第1条约定，鸿冠锅炉房于2017年5月19日移交给杰迪公司接管，天然气安排元能公司与杰迪公司对接，因元能公司原因造成影响锅炉停炉和鸿冠公司生产，鸿冠公司不应追究杰迪公司责任；第5条约定，鸿冠公司从项目托管之日起，配合杰迪公司对设备进行过户，杰迪公司在接管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付款给鸿冠公司余下的90%的设备收购款207万元。以上协议签订后，杰迪公司依约向鸿冠公司支付锅炉款230万元。四、2017年6月20日，鸿冠公司、杰迪公司、元能公司签订《天然气供热三方协议》。协议约定，2016年6月8日鸿冠公司与元能公司签订《天然气供应合同》，杰迪公司予以接续。鸿冠公司因生产工艺改造需要的天然气从杰迪公司处购买，与每月向杰迪公司缴纳的热能费用一并结算；杰迪公司根据元能公司气化站内安装的流量计数据与元能公司结算天然气费。五、2017年10月1日，杰迪公司向鸿冠公司送达《关于元能公司燃气价格突然大幅调整带来的供热暂停通知》，通知称9月30日下午，杰迪公司接元能公司《关于临时调整天然气下游用户供气价格的通知》，燃气价格由2.8元/㎡上调至3.8元/㎡，鉴于元能公司突然大幅度调整燃气价格，且国庆、中秋假期期间杰迪公司无法与鸿冠公司、元能公司就燃气、蒸汽价格调整事宜作出充分沟通洽谈，故决定在未商谈新价格之前暂停锅炉运行和蒸汽供应，对鸿冠公司生产的影响由元能公司负责。六、为解决天然气价格大幅上涨造成的停气问题，鸿冠公司、杰迪公司、元能公司经协商之后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元能单方面涨价致项目无法正常运转三方会谈纪要》（以下简称《三方会谈纪要》），该《三方会谈纪要》形成一致意见：1.因鸿冠公司半成品尚未处理完，元能公司单独协调半车气，由鸿冠公司直接购买，完成半成品的收尾；2.由于LNG液化气每年存在价格波动和持续高位现实问题，鸿冠公司后续如需购买燃气可单独向元能公司购买，杰迪公司不再代鸿冠公司与元能公司结算燃气购买事宜，元能公司同意鸿冠公司接当地管道气，在LNG价格高位时改用3.03元的当地管道天然气，在LNG价格低位时改用2.8元的元能公司LNG液化气，该期间用量记入元能公司与鸿冠公司、杰迪公司的保底量，蒸汽供应方面，鸿冠公司与杰迪公司同意在采用工业管道气的时候，蒸汽价格作相应调整。七、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25日鸿冠公司使用的蒸汽款740321.79元，天然气款22418.73元。截止到2017年11月10日，鸿冠公司共欠杰迪公司蒸汽款、燃气款、蒸汽服务费合计985045.56元未付。2017年11月6日，杰迪公司向鸿冠公司送达《关于中止及限期支付欠款的通知函》，通知鸿冠公司即日起将停止提供蒸汽的服务，并要求鸿冠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欠款及违约金。2017年12月5日，杰迪公司向鸿冠公司送达《关于终止及限期支付欠款的通知函》，通知鸿冠公司即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要求鸿冠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欠款及违约金，并于2017年12月15日前退回设备购买款230万元与技术改造费15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元能公司通知杰迪公司按3元/立方米的价格结算交割2017年10月1日前元能公司存于鸿冠公司的天然气。在诉讼中，鸿冠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第二项“被告支付原告损失100万元”增加为“被告支付原告损失截止到2017年12月30日共计195万元”，但因鸿冠公司未在限定的5日内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视为鸿冠公司放弃增加的诉讼请求。在诉讼中，经释明，被告杰迪公司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收回投资的锅炉和辅机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鸿冠公司与杰迪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在诉讼中，双方均要求解除《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鸿冠公司应当支付未付的蒸汽款、燃气款、蒸汽服务费合计985045.56元。本案争议焦点：一、《三方会谈纪要》的性质如何确定；二、鸿冠公司、杰迪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有违约各自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三、杰迪公司要求鸿冠公司支付不足保底量补偿款359626.70元是否应当支持；四、杰迪公司购买的锅炉及投资改造款在合同解除后应如何处理；五、迪森公司是否出资不到位的补充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13日鸿冠公司、杰迪公司、元能公司签订的《三方会谈纪要》的第1条解决了因杰迪公司停止供气所造成的鸿冠公司半成品无法继续生产的问题，避免了鸿冠公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第2条则构成鸿冠公司与杰迪公司之间的《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和鸿冠公司、杰迪公司、元能公司之间的《天然气供热三方协议》的组成部分，该部分内容对相应的供气方式、结算方式及结算价格进行了变更。《三方会谈纪要》签订后，由于鸿冠公司未完成接入当地工业管道，实施《三方会谈纪要》的条件不具备，《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陷入履行不能的状态。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1.元能公司提高天然气价款的行为应由元能公司与杰迪公司之间的《天然气供应合同》调整，杰迪公司与鸿冠公司之间《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蒸汽价格为固定价格257元/吨，杰迪公司在2017年10月1日单方通知鸿冠公司停止供气构成违约，按双方合同第8.8条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违约时间从2017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违约期间至2017年10月13日三方达成《三方会谈纪要》止，该期间鸿冠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确认的证据认定为鸿冠公司支付的厂房租赁费和工人工资，鸿冠公司提交的租赁协议每月厂房租赁费为15万元，13天租赁费折算为6.5万元，鸿冠公司提交的员工名册及转账记录每月工资款为20万元，13天工资款折算为86667元，以上损失合计151667元，是杰迪公司单方停气造成的直接损失，杰迪公司应予赔偿。2017年10月13日三方达成《三方会谈纪要》后，由于鸿冠公司尚未接入当地工业管道，杰迪公司无法按照《三方会谈纪要》取得天然气继续生产蒸气，因此不存在违约行为，鸿冠公司主张2017年10月13日之后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杰迪公司辩称《锅炉房运营接管确认事项》约定，因元能公司原因造成影响锅炉停炉和鸿冠公司生产，鸿冠公司不应追究杰迪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锅炉房运营接管确认事项》调整的范围仅限于杰迪公司接管鸿冠公司锅炉项目期间的权利义务，不构成《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杰迪公司的免责条款。杰迪公司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第8.8条约定，合作期限内，如杰迪公司方供气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数量、供气参数的要求，鸿冠公司有权不支付供气价款，造成鸿冠公司损失的杰迪公司还应予以赔偿。2017年10月1日杰迪公司因元能公司燃气涨价的原因，通知鸿冠公司停止供应蒸汽，违反了《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鸿冠公司有权不支付供气价款，鸿冠公司2017年10月5日不支付供气价款不构成违约。《三方会议纪要》签订后，在杰迪公司未正式恢复供气之前，鸿冠公司仍有权不支付供气价款，因此杰迪公司主张鸿冠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并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8.4条约定蒸汽保底用量每年结算一次，而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满一年期限，故杰迪公司要求支付年保底量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按《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约定，杰迪公司支付购买锅炉、辅机款230万元后，锅炉、辅机所有权归杰迪公司。合同解除后，由于鸿冠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存在违约行为，杰迪公司要求鸿冠公司支付锅炉、辅机收购款、锅炉改造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应由杰迪公司自行拉回锅炉、辅机，杰迪公司主张依据的《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8.1条适用的条件是合同生效后项目运行前，与本案无关，在诉讼中经释明杰迪公司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拉回锅炉、辅机，杰迪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于鸿冠公司要求判令锅炉及辅机设备所有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导致《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是2017年10月13日《三方会议纪要》实施的条件未完成所致，并非杰迪公司单方原因导致，该情形不符合《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8.7条约定，鸿冠公司该诉讼请求亦缺乏合同依据，亦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五，迪森公司作为杰迪公司的股东之一，对于迪森公司是否未履行或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鸿冠公司负有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举证责任，鸿冠公司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其要求迪森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岛鸿冠针织染整有限公司与青岛杰迪能源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燃气锅炉供蒸汽项目合作合同》；二、青岛鸿冠针织染整有限公司向青岛杰迪能源有限公司支付燃气、蒸汽款等985045.56元；三、青岛杰迪能源有限公司向青岛鸿冠针织染整有限公司支付损失款151667元。以上二、三项双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青岛鸿冠针织染整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青岛杰迪能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青岛鸿冠针织染整有限公司负担11707元，由青岛杰迪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093元；反诉费24097元，由青岛鸿冠针织染整有限公司负担4565元，由青岛杰迪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9532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鸿冠公司、杰迪公司是否违约以及因此应支付的损失、违约金计算期间；二是鸿冠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设备所有权，杰迪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返还380万元投资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锅炉房运营接管确认事项》曾约定元能公司导致杰迪公司违约，杰迪公司有权向鸿冠公司抗辩。但该约定限于锅炉图纸和天然气对接，也就是交接过程。但本案纠纷发生在已经交接完毕，因元能公司调高价格导致杰迪公司暂时停止供气，故杰迪公司辩称的免责事由不成立。虽然鸿冠公司也在2017年10月、11月使用天然气，但杰迪公司的函件会影响鸿冠公司生产，所以双方在10月13日签订协议，确认转由元能公司供应天然气、且鸿冠公司还要负责管道铺设等工作。管道铺设涉及政府审批等事项，不能在协议签订当时就履行，故本案计算鸿冠公司损失的截止期限应当在10月13日之后。但是，鸿冠公司也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情形，根据双方违约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未支持杰迪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将鸿冠公司损失认定至10月13日，该结果并无不当。虽然庭后杰迪公司提交《鸿冠公司关于8月份蒸汽款项支付延期的函》，辩称杰迪公司未违约、鸿冠公司自身经营导致使用量减少。即使函件真实，其内容也仅是鸿冠公司因清偿贷款请求延期支付杰迪公司8月蒸汽款，不能充分证明鸿冠公司经营状况。另外，如杰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正常供气，各方就不会在10月13日签订变更履行方式的协议，故杰迪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且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变更合同履行方式的协议，故合同约定的一方不履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杰迪公司有权主张投资费用，或者鸿冠公司有权主张设备所有权的条款均不适用。另外，2017年10月的履行事实，均影响鸿冠公司的经营和天然气使用；在合同变更前的数月中，虽然天然气使用量可能低于根据保底量计算的月平均值，但是企业经营存在生产量的高低变化，使用量不能根据单月数量认定是否达到年度保底值。 综上，鸿冠公司、杰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鸿冠针织染整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0元，青岛杰迪能源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512元，分别由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