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月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兴柱。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兴玉。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淑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晓娜。
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本俊，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英。
委托代理人徐林勇，山东君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殷晓娜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811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尤志春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兴柱、殷兴玉及其与上诉人于月华、宋淑云、殷晓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本俊，被上诉人李淑英的委托代理人徐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当事人提出调解申请，经批准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淑英一审诉称：2013年3月13日，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等5人非法闯入李淑英住宅。事发当中，造成李淑英腰椎骨折。现本人仍卧床不能站立。鉴于五被告未经允许闯入原告住宅，欺凌原告老迈，暴力击倒本人，造成腰椎两处骨折，至今躺卧7月之久仍不能站立，给本人造成极大的痛苦，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为明确被告的责任，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7419元、交通费2480元、误工费21930元（102元／天×215天）、陪护费19350元（90元／天×2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6元（12元／天×28天），共计66515元；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原告申请追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83577元（32145元／年×13年×20%）。
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殷晓娜一审辩称：原告受伤不是被告所致，而是在事发前一个月串门时摔伤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1、原、被告均系青岛市黄岛区大殷社区居民。公安机关的卷宗证实：于月华与殷兴柱是夫妻关系，殷晓娜是其女儿。殷兴玉与宋淑云系夫妻关系。殷兴柱与殷兴玉系兄弟关系。殷瑞国与李淑英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13日上午9时左右，殷瑞国与其女儿殷秀贞、女婿周升刚因柴火堆放问题到殷兴玉家评理，在殷兴玉家院子里与殷兴玉的儿子殷增飞、殷增飞之妻肖霞发生争执、厮打，殷瑞国打了殷增飞面部二三巴掌，胳膊肘打了肖霞一下。中午13时左右，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到殷瑞国家中吵吵，要拉着殷瑞国到村委会评理，殷瑞国之妻李淑英拦着门口不让进。后殷瑞国用木棍打了殷兴柱的头部，再后来殷瑞国被拉着到村委会评理，民警接到报案到达现场。另外，殷晓娜抱着孩子也在现场。李淑英后来自己走到村委会，因腰部疼痛被家属送往医院治疗。经法医鉴定，原告李淑英所受损伤构成轻伤。原告李淑英曾于2013年2月17日（农历正月初八）摔倒地上，腰部受伤。2、原告李淑英受伤后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人民医院（青岛市黄岛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骨性关节炎。2013年4月10日出院。原告支出医疗费合计11605元。其在住院期间，需要二级护理28天。原告住院时的长期医嘱单载明：二级护理、留陪人。原告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休息，每周门诊复查。3、经原告李淑英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莱西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中医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7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李淑英的损伤程度为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被告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所依据的事实不充分，原告曾于2013年2月17日腰部受伤，鉴定机构应分析前后两次伤情与伤残等级的关系；本案是人身伤害残疾鉴定，不应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该鉴定机构答复，鉴定时对李淑英进行了检验，结合阅片确定李淑英有腰椎压缩性骨折。对于原告前后两次受伤的参与度分析，被告应提交证据申请参与度鉴定；对于鉴定标准，系按照规定作出，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数额如何认定？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定：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对于侵犯他人健康权的行为，侵权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卷宗，涉案打架事件是由于原告李淑英之夫殷瑞国与被告殷兴玉之子殷增飞、儿媳肖霞因堆放柴火事件的延续，被告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到原告李淑英家中吵吵，拉着殷瑞国到村委会评理，在冲突中原告李淑英腰部受伤，被告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对原告李淑英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综合当事人的年龄、身体状况、事件的起因、发展及最终的伤害后果，被告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主观上过错较大，殷瑞国和原告李淑英的主观过错较小，酌情认定原告李淑英承担30%的责任，被告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连带承担70%的责任。李淑英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称被告殷晓娜抱着小孩，且殷瑞国和原告未陈述被告殷晓娜参与动手，故原告李淑英要求被告殷晓娜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自认，其曾于2013年2月17日（正月初八）摔倒地上，腰部受伤。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法院调取的法医鉴定结论，可以证明本次事故中原告李淑英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受伤严重，而不是2013年2月17日受伤所致，故被告抗辩原告受伤不是被告所致，而是在事发前一个月串门时摔伤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数额如何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17419元，但其提交医疗费单据证明其支出了11605元，予以认定，对其他5814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28天，主张按照每天12元计算，共计326元，在被告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以内，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误工费。发生本案事故时，原告李淑英已近67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其仅提交大殷社区出具的以农业为主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原告仍在以从事农业劳动为生。因此，原告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提交的陪护证明书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要二级护理，应按照护理人员1人计算护理费。原告提交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岛区）红石崖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收入证明，主张护理人员殷秀美月收入2700元，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作收入，可按当地护工标准每人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为2240元（80元／天×28天）。原告主张共护理215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主张交通费2480元，被告认为交通费过高。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及家属居住地离医院的距离、因鉴定支出交通费等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被告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对莱西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中医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7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原告系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居民，主张按青岛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计算残疾赔偿金83577元（32145元／年×13年×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的过错较大，原告李淑英伤残后果为一处九级伤残，给原告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对原告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8、鉴定费。原告为鉴定其伤残等级支出鉴定费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认定。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于月华赔偿原告李淑英医疗费8123.5元（11605元×7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被告于月华赔偿原告李淑英住院伙食补助费228.2元（326元×7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被告于月华赔偿原告李淑英护理费1568元（2240元×7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4、被告于月华赔偿原告李淑英交通费350元（500元×7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5、被告于月华赔偿原告李淑英残疾赔偿金58503.9元（83577元×7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6、被告于月华赔偿原告李淑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7、被告于月华赔偿原告李淑英鉴定费560元（800元×7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8、被告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七项付款义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9、驳回原告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2元，减半收取1651元，由原告负担866元，由被告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连带承担785元。被告所承担的上列费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宣判后，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殷晓娜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殷晓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有关事实的认定除殷晓娜和被上诉人自认摔倒地上腰部受伤部分外都是错误的。1、李淑英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毫无因果关系。李淑英称五个上诉人都没有打她。对于月华的询问笔录均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二人均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2、判决书第二页李淑英诉称全是错误的；3、判决书经审理查明李淑英曾于2013年2月17日（农历正月初八日）被狗惊吓，摔倒地上，腰部摔伤，已经证实与本案无关；4、中午13时左右，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到殷瑞国家叫殷瑞国同去村委说明为什么要无故殴打肖霞、殷增飞，李淑英好像不愿意闹事，伸开双胳膊不叫入内，正在殷兴玉要从宋淑英胳膊下钻进院内时，于月华发现怕殷兴玉影响李淑英，才及时将李淑英进行搀扶保护，李淑英不念保护之情，相反的丧失道德诬陷上诉人。上诉人叫殷瑞国去村委说说为什么无故殴打殷增飞、肖霞，又遭受倚老卖老、心狠手辣的殷瑞国再次用木棍将殷兴柱的头部打出血，上诉人一直没有还手。李淑英自己走到村委会，身体正常。黄岛边防派出所传唤于月华刑讯逼供。李淑英申请鉴定，鉴定结果无论轻重，属串门被狗惊吓自己摔伤，鉴定结论与上诉人无关。二、判决结果都是严重错误的。判决书遗漏当事人，故意将违法行为人殷瑞国、殷秀贞、周升刚遗漏，故意将受害人肖霞、殷增飞遗漏，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淑英答辩称：一、答辩人的诉讼主体地位毋容置疑。五上诉人事发时均在争执现场，并导致答辩人倒地不起。2013年9月26日的询问笔录更清晰地证实上诉人于月华猛力拉倒了答辩人，且之前的询问笔录也证实与答辩人有肢体接触。二、答辩人所受伤害的确为上诉人侵权所致。1、红石崖边防派出所的证明证实答辩人系在冲突过程中受伤；2、黄岛区中医院和青岛市市里医院诊断结果均证实答辩人系新伤；3、公安局法医鉴定结果明确证明在事发过程中遭受轻伤；4、五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也可合理的排除答辩人受伤系旧伤可能性。三、答辩人于家中遭受上诉人的侵害系无辜。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四、上诉人所谓遗漏当事人均与本案无关联。五、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称被上诉人2013年2月17日腰部受伤骨折，2013年3月13日双方发生纠纷，为了查明事实，申请对被上诉人伤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通知上诉人交纳鉴定费时，上诉人不予交纳，本院告知其应在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用，逾期不交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仍然没有交纳鉴定费用。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2013年3月13日13时许，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中同被上诉人家人发生纠纷的事实清楚。同日，李淑英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人民医院（青岛市黄岛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骨性关节炎。根据案件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原审认为上诉人于月华与被上诉人李淑英有过身体接触，上诉人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也参与了纠纷，认定被上诉人的伤与四上诉人有因果关系，并判令四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因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李淑英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起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李淑英在公安机关陈述时称五个上诉人都没有打她，公安机关对于月华刑讯逼供，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被上诉人之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上诉人对于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2013年2月17日腰部曾受伤骨折，鉴定结论与其无关。鉴定机构出具答复意见：鉴定时对李淑英进行了检验，结合阅片确定李淑英有腰椎压缩性骨折。对于原告前后两次受伤的参与度分析，被告应提交证据申请参与度鉴定。一审时，上诉人并未申请参与度鉴定，二审时，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伤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却不交纳鉴定费用，本院释明后，上诉人仍拒绝交纳鉴定费用。因上诉人拒不交纳鉴定费用，导致对于被上诉人的伤害后果与两次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无法通过鉴定作出最终认定，也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之伤系2013年2月17日摔伤造成的，上诉人应承担由此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被上诉人之伤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经审查，本案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程序亦无违法之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上诉人于月华、殷兴柱、殷兴玉、宋淑云、殷晓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尤志春
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