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成刑初字第45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BAYASGALANDELGERSAIKHAN（中文译名：德格尔赛罕，以下使用中文译名。），男，蒙古国国籍，1989年3月17日出生，护照号码E0145210，住蒙古国乌兰巴托市。2011年4月9日因涉嫌犯走私毒品罪被成都市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毅，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敏，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二）刑诉字（2011）第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德格尔赛罕犯走私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德格尔赛罕及其辩护人罗毅、张敏，翻译人员阿拉木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3月，被告人德格尔赛罕在马来西亚吉隆坡认识了一名叫TOBI的男子，该男子知道德格尔赛罕想去中国天津看望朋友，提出愿意提供机票和住宿让德格尔赛罕到中国看望朋友，条件是德格尔赛罕带一个箱子到中国广州交给TOBI的兄弟，并将TOBI兄弟欠TOBI的钱带回马来西亚。4月8日下午，TOBI将马来西亚至成都的往返机票及300美元路费交给德格尔赛罕，让德格尔赛罕到成都后转机去广州，并许诺待德格尔赛罕返回马来西亚后再给予一定的报酬。4月8日晚22时50分左右，德格尔赛罕乘坐亚航D72626航班抵达成都双流国际机场，选择无申报通道过关，机场海关人员在对其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进行检查时，在其行李箱夹层中发现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白色粉末状物体。经鉴定，该物体为毒品海洛因，净重1994.5克，海洛因含量为58％。
为支持指控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海关旅检现场查验记录、称量笔录、被告人供述、鉴定结论等。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德格尔赛罕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非法携带毒品入境，应当以走私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德格尔赛罕辩称：其受TOBI之托携带行李箱，不知道行李箱内藏有毒品，不清楚帮人携带物品在通关时应予申报。
被告人德格尔赛罕的辩护人提出：德格尔赛罕受TOBI之托携带行李箱，箱内毒品高度隐蔽，其不知道箱内藏有毒品，系被TOBI蒙骗携带毒品入境；德格尔赛罕英语语言能力低，不能完全听懂亚航航班广播内容，不清楚帮人携带物品应予申报，且认为箱内仅为几件普通衣物，没必要申报；德格尔赛罕家庭经济条件优越，TOBI提供的免费机票和300美元路费不足以使其铤而走险走私毒品。综上，指控德格尔赛罕主观上明知行李箱内藏有毒品证据不足，德格尔赛罕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8日晚11时许，被告人德格尔赛罕乘坐亚航D72626航班从马来西亚吉隆坡抵达中国成都双流国际机场，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机场海关工作人员从其携带的行李箱夹层中查获塑料袋包裹的白色粉末状物质1袋。后经称重、鉴定，该白色粉末状物质净重1994.5克，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58％。另，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德格尔赛罕电子机票1张、护照1本、NOKIA牌手机1部、现金300美元。
为支持指控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指控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移交单、成都海关旅检现场查验记录、称量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1年4月8日晚11时许，成都双流国际机场海关工作人员在对马来西亚吉隆坡至成都的D72626次航班入境旅客查验时，德格尔赛罕手拖行李箱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工作人员将其拦下，示意过X光机检查。经X光机过机检查发现行李箱异常。经德格尔赛罕同意后拆箱查验，工作人员在行李箱夹层中发现黑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状物质1袋，毛重2170克。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德格尔赛罕电子机票1张、护照1本、NOKIA牌手机1部、现金300美元。
2、称量、取样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德格尔赛罕行李箱夹层中的白色粉末状物质净重1994.5克，海洛因成分含量为58％。
3、马来西亚亚洲航空公司在线订票确认单证实，德格尔赛罕预订2011年4月8日D72626次航班从吉隆坡至中国成都、2011年4月11日D72627次航班从成都至吉隆坡。
4、“情况说明”证实，1）德格尔赛罕被挡获后，其手机有来电，因语言沟通不便，工作人员未让德格尔赛罕接听电话，后手机再无电话联系。2）德格尔赛罕供述于2010年4月7日晚通过其雅虎邮箱向朋友德日格尔发送内容为近日要去天津看望德日格尔的邮件。经查，其雅虎邮箱发件箱、收件箱中均无此内容。3）按照成都海关要求，马来西亚亚洲航空公司在所有吉隆坡至成都的航班上均有提示旅客若帮他人携带物品应予申报的广播。
5、2011年4月21日公安人员同德日格尔的电话记录，证实，德日格尔告诉工作人员，其在天津大学学习汉语专业，德格尔赛罕在马来西亚上大学，两人是好朋友。德格尔赛罕之前未以电话、电子邮件向其提及到天津看望德日格尔一事。
6、出入境记录证实，德格尔赛罕于2008年8月19日从北京首都机场入境，8月25日北京首都机场出境。
7、尿液毒品检测报告单证实，德格尔赛罕2011年4月9日尿液毒品检测呈阴性。
8、护照，证实德格尔赛罕的身份信息。
9、被告人德格尔赛罕的供述：德格尔赛罕系蒙古国人。2006年至2010年在蒙古国大学学习日语专业，2010年9月在马来西亚Sunway大学学习英语等专业，可以运用英语交流。2011年3月下旬，德格尔赛罕在马来西亚就读的大学附近一超市购物时，自称TOBI的黑人男子（手机中有其照片）主动上前搭讪，两人就此认识，后TOBI多次约德格尔赛罕喝茶聊天。期间，德格尔赛罕提出想到中国天津看望朋友德日格尔，TOBI表示愿意资助机票、住宿等旅途费用，条件是德格尔赛罕帮忙带行李箱到中国广州交给TOBI的兄弟，再把TOBI兄弟所欠TOBI的钱带回，事成后再支付报酬。德格尔赛罕认为可以免费旅行，便予以答应。4月7日晚，德格尔赛罕通过雅虎邮箱发送邮件告知德日格尔近期要去天津看望他，让德日格尔打开手机以便联系。4月8日下午，TOBI带德格尔赛罕到超市购买了衣物，后两人一同到TOBI的住处将衣物装进一绿色崭新旅行箱。临行前，TOBI称他将马来西亚吉隆坡至天津的机票误订成至成都，于是交给他300美元，让德格尔赛罕到成都后转机至广州，再至天津，300美元作为其间的费用。德格尔赛罕不清楚这样的行程有多远，需要多少路费，认为300美元够支付路费，如果不够，自己有银行卡，TOBI的兄弟也可能会另给他路费。TOBI还交给他一张手机号卡，让德格尔赛罕到达成都后用该手机号卡同他联系，他再告诉广州兄弟的联系方式，同时要求德格尔赛罕将中国的每一步行程告知TOBI，后TOBI招呼出租车让德格尔赛罕去了机场。当晚，德格尔赛罕乘坐亚航D72626次航班到达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在通关经X光机检查时，从行李箱夹层中发现白色粉末状物质，其受了TOBI的蒙骗。家人和朋友之前曾告诉德格尔赛罕，如果有人支付报酬让带物品是很危险的事情，千万不能做。
以上证据皆系指控证据，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关联系，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德格尔赛罕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采取在行李箱夹层内藏匿毒品的隐蔽手段，逃避海关监管，携带毒品海洛因1994.5克进入中国境内，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毒品罪，且走私毒品数量大。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德格尔赛罕的供述，不排除其系受他人指使而走私毒品的可能性，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德格尔赛罕关于受他人所托携带行李箱，不知道箱内藏有毒品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分析如下：
首先，德格尔赛罕在中国的行程设计极不合理，且与其自称到中国天津看望朋友的目的相悖。德格尔赛罕的机票是吉隆坡至成都的往返机票，依德格尔赛罕的供述，其在中国的时间为2011年4月8日至11日，行程为成都——广州——天津——成都。德格尔赛罕在中国为期四天，要往返四个城市，行程长达数千公里，TOBI提供的300美元不足以支付所需的旅费。德格尔赛罕供述此行最终目的是去天津大学看望朋友德日格尔，临行前通过电子邮件告知了德日格尔，但经查证，德日格尔对德格尔赛罕去天津看望一事并不知情。德格尔赛罕千里迢迢从马来西亚来中国看望朋友，从常理看应当事前先与其朋友联系好，但其朋友德日格尔并不知情，电子邮箱里也无其所称的邮件，说明德格尔赛罕供述的来中国目的是为看朋友并不属实。且其朋友在天津，却绕行成都、广州，最后到天津，之后再从天津到成都返回马来西亚，路线设计极不合理，表明德格尔赛罕从马来西亚来中国另有目的。
其次，德格尔赛罕所带物品与受托人TOBI为之付出的费用极不等值，德格尔赛罕对行李箱内另藏有毒品之类的违禁品应有所怀疑。德格尔赛罕辩称帮TOBI带往广州的行李箱内仅为几件普通衣物，但据德格尔赛罕供述，TOBI为此不仅提供马来西亚至成都的往返机票和300美元旅费，还许诺事后支付报酬。TOBI所托事项与其支付的费用极不等值，且TOBI要求德格尔赛罕入境后电话告知在中国的每一步行程，行为极为反常，加之其亲友之前曾告知帮人带行李很危险，应谨慎。在此情况下，德格尔赛罕对行李箱内藏有毒品之类违禁品应有察觉。
第三，德格尔赛罕帮他人携带行李箱属应当申报之列，却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其应当明知携带的行李箱藏有毒品之类的违禁品。德格尔赛罕乘坐的亚航航班有提醒旅客若帮人携带行李箱应申报的英语广播，德格尔赛罕明知行李箱系受TOBI所托携带入境，属申报之列却未申报，加之其在马来西亚上学，帮人携带的行李也获取自马来西亚，马来西亚是毒品犯罪高发的国家，德格尔赛罕应当明知行李箱内藏有毒品之类的违禁品。
综上，德格尔赛罕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入境，携带的行李箱内被查获毒品，其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依据《最高人员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足以认定其主观上明知行李箱内藏有毒品。故被告人德格尔赛罕所提其主观上不明知行李箱内藏有毒品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指控德格尔赛罕主观上明知行李箱内藏有毒品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扣押在案的300美元现金，系德格尔赛罕走私毒品的毒资；手机1部，系走私毒品的联络工具。以上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据此，为维护国家海关监管秩序，打击毒品犯罪，判决如下：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德格尔赛罕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扣押在案的毒品海洛因、手机一部、300美元现金，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中良
代理审判员 徐贵勇
人民陪审员 王太寿
二〇一三年七月××日
书 记 员 罗 鹏
刘梦云
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它毒品数量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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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抚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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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关于毒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主观明知的认定问题
走私、贩卖、运输、非法持有毒品主观故意中的“明知”，是指行为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实施的行为是走私、贩卖、运输、非法持有毒品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并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可以认定其“应当知道”，但有证据证明确属被蒙骗的除外：
（一）执法人员在口岸、机场、车站、港口和其他检查站检查时，要求行为人申报为他人携带的物品和其他疑似毒品物，并告知其法律责任，而行为人未如实申报，在其所携带的物品内查获毒品的；
（二）以伪报、藏匿、伪装等蒙蔽手段逃避海关、边防等检查，在其携带、运输、邮寄的物品中查获毒品的；
（三）执法人员检查时，有逃跑、丢弃携带物品或逃避、抗拒检查等行为，在其携带或丢弃的物品中查获毒品的；
（四）体内藏匿毒品的；
（五）为获取不同寻常的高额或不等值的报酬而携带、运输毒品的；
（六）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携带、运输毒品的；
（七）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交接毒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的；
（八）其他有证据足以证明行为人应当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