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2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台湾）伍将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玄旭实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台湾）伍将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玄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四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将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永明、李长德，被上诉人玄旭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晓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玄旭公司向伍将公司支付货款192975美元；２、改判玄旭公司承担从2010年11月1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货款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玄旭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１、玄旭公司提供的《订购合同》是虚假的，该合同上所载明的标的物及价款均是错误的，双方实际签订并履行的是《销售确认书》，一审法院以《进口报关单》载明的金额来确定涉案价款是错误的。具体如下：（１）该合同上林金聪的签字经鉴定是虚假的，且林金聪在合同签订时正在江苏因公出差，并未在合同签订地西安。（２）该合同所盖的印章为方形，系伍将公司的行政章，伍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时使用的是圆形的业务章。（３）该合同上仅最后一页落款处盖有印章，其他页码均未盖章，不符合商业惯例，存在替换未盖章页码的可能。（4）该合同载明涉案标的物和价款均是错误的，应以双方签订的《销售确认书》载明的标的物和价款为准。该合同载明的标的物仅是两台数控机床，总价款为152000美元。《销售确认书》载明的标的物包括两台数控机床、两台变压器、两组机械手，总价款为235500美元。装箱单、双方电子邮件记录等能够证明伍将公司实际交付给玄旭公司的标的物就是《销售确认书》所载明的标的物。双方的电子邮件记录、玄旭公司支付给伍将公司的首笔款项的数额、保险单、发票、出口报关单等证据能够印证涉案合同的价款应为《销售确认书》所载明的价款235500美元。（５）该合同约定保险费由卖方支付，运费由买方承担。这样的约定不符合国际贸易中的常用贸易方式，双方实际履行的是ＣＩＦ贸易方式，保险费和运费均由卖方承担。该款约定亦能够证明该合同的内容是虚假的。（6）玄旭公司在进口报关单上未如实填写、申报涉案标的物的价款，偷逃关税，损害了国家利益。一审法院以进口报关单所载价款为依据确定本案价款是错误的。２、一审法院认定玄旭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申报提货，根据《销售确认书》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玄旭公司应支付从收到货物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玄旭公司答辩称：１、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销售确认书》对玄旭公司不发生效力，玄旭公司提供的加盖有海关印章的出口报关单亦是真实有效的。理由如下：（１）伍将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林金聪的签名，不具有合法性。且伍将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林金聪在签订《订购合同》时不在西安。（２）双方在其他贸易往来中伍将公司使用的印章与涉案方章一致，伍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认方章的真实性。（３）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仅系签订正式合同之前的磋商，不能以此否认《订购合同》的真实性；（４）《订购合同》的价款与进口报关单、保险单、商业发票、税务票据的金额是一致的，进口报关单、装箱单、商业发票上的合同号也与《订购合同》的合同号相符：（5）虽然《订购合同》中载明的标的物仅为两台数控机床，但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了票货文件的写法，对标的物只需写两台数控机床，实际上双方对合同标的物包含了机床及配件机械手、变压器等这一事实是明确的；（6）陈念在签订《销售确认书》时并非是玄旭公司的股东或监事，其未经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2、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尊重一审判决。
伍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玄旭公司向伍将公司支付货款192975美元（折合人民币1253372.63），并承担银行同期美元贷款利息26146.94美元（折合人民币169824.38，利息自2011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31日，共计752天）利息依法应支付到还清款项为止；２、本案诉讼费由玄旭公司承担。
玄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１、伍将公司继续向玄旭公司履行交机验收义务，使玄旭公司购买的机床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２、伍将公司向玄旭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15200美元（折合98800元人民币）；３、伍将公司承担因违约行为给玄旭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25550元人民币（包括人工费损失307632元，硬件设备更换损失348304元，交通住宿损失269614元），该费用暂计至提前反诉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伍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伍将公司与玄旭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3日至2010年8月13日之间，多次互相发出订立合同的要约及签订买卖合同意向。2010年8月13日，伍将公司与玄旭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由玄旭公司向伍将公司购买数控卧式车床两台，规格型号为：VT-23MS型，由伍将公司在2010年11月10日前装运货物至天津口岸交货。货物总价为152000美元，付款方式为货物交付前买方以汇款方式支付合同总金额10%至卖方，作为设备预付款。买方收到设备并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额货款的80%，剩余10%货款由伍将公司开据其一年期的质量保证函给买方后由买方支付。验收及异议期限的约定为按技术协议验收并加工出合格零件作为最终验收标准，设备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并签订验收报告后一年。设备在质保期内，如出现故障并严重影响生产，设备质保期由修复之日起重新计算。迟延交付及罚金约定为除不可抗力原因外，若卖方不能按期交货或按期通过验收，每迟延一周应付买方合同总额1%违约金，不足一周以一周计算，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卖方在合同到期一个月后仍不能交付或通过验收，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仍应支付10%的违约金，并应退还买方已付全部货款，同时赔偿买方的全部损失。检验和索赔为货物到港90天内，经中国商检局复检，如发现商品的品质、数量或重量与本合同规定的不符时，除属保险公司或船运公司责任外，买方凭中国商检局出具的检验证明，向卖方提出退货或索赔。所有因退货或索赔引起的费用有卖方承担。如果因品质低劣、劣等材料、工艺低劣及在预期操作过程中造成商品损坏，买方应立即通知卖方要求索赔，并提供中国商检局出具的检验证书。检验证书为要求索赔的依据。卖方应按照买方提出的索赔做出回答，立即对商品做出完全或部分退货，或根据商品的损害程度减价。买方也应对卖方所出的费用做合理要求。如果卖方在接到买方提出的索赔后30天内未做出答复，买方即认为索赔已被对方接受。卖方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技术标准要求，买方和使用方有权要求卖方及时退货或换货，如给买方和使用方造成损失的，卖方应按实际损失进行全额赔偿。合同项下其他权利约定为CIF天津。伍将公司对该份合同及其所载明的销售金额均不认可，其认为该合同为玄旭公司伪造，并非伍将公司所签订。为证明涉案货品实际价款数额，伍将公司提供销售确认书，其上载明货物总价款为235500美元。玄旭公司对销售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上并没有玄旭公司盖章，且签字不真实。合同签订后，玄旭公司于2010年8月24日汇23550美元，于2011年5月9日汇18975美元，合计支付伍将公司42525美元。伍将公司于2010年11月5日出口报关，2010年11月11日发货，货品于2010年11月17日到港由玄旭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申报提货。涉案货物以152000美元作为报关价。报关后由玄旭公司发货给北机公司实际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经玄旭公司及伍将公司分别维修处理后不能完全解决，后伍将公司退出维修由玄旭公司继续维修。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产品发生故障均无异议，但对于故障产生原因无法达成一致。经一审法院释明，玄旭公司同意就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鉴定，而后未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伍将公司不同意申请鉴定。另认定：伍将公司将双方2010年8月13日签订《订购合同》上之签名委托台湾“财团法人台湾经济科技发展研究院”鉴定，证明这不是其业务员“林金聪”本人签字。玄旭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系单方委托，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玄旭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玄旭公司实际欠付伍将公司的货款数额；（三）、伍将公司所交付货物是否延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应承担延期违约金15200美元及质量问题违约金925550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属涉台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之规定，涉台案件的法律适用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大陆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一）关于玄旭公司反诉诉讼时效问题。伍将公司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玄旭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已超过两年最长时效，故玄旭公司的反诉已超诉讼时效。但《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中的“两年”并非对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是提出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间，与诉讼时效并非同一概念，不影响本案中反诉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或延长。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因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技术进出口合同争议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期限为四年”，因本案涉案合同属于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应适用本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从玄旭公司收取货物到其提起反诉时尚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伍将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二）关于玄旭公司实际欠付伍将公司货款数额问题。对于涉案货物的实际价格，伍将公司与玄旭公司无法达成一致，玄旭公司所提交的以152000美元为货物总价的订购合同真实性，伍将公司不予认可，伍将公司所提交的证明货物成交价值为235500美元的销售确认书真实性，玄旭公司同样不予认可。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任何一方所主张总货款数额，故一审法院认为，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系进口货物在我国职能部门审批、备案的依据，故应以该单所载明金额为准，即涉案货物总价为152000美元。根据已查明已付款，玄旭公司尚欠付伍将公司货款109475美元。至于伍将公司起诉主张的因延迟付款产生的利息问题，因玄旭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申报提货，本案中并未出具双方认可的验收合格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玄旭公司最迟应自申报提货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剩余货款，故玄旭公司应自2011年11月18日起向伍将公司支付延迟付款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伍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三）关于伍将公司所交付货物是否延期并据此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订购合同项下货物交易成交方式约定为CIF天津，虽该合同真实性无法认定，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对成交方式的记载可以对此进行印证。根据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对CIF的解释，该贸易术语表示买方将货物于装运港置于船上即构成交货。本案中涉案货物玄旭公司已经于2010年11月11日发货，货物实际交付承运人装船的日期并未明确体现。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不应认定涉案货物延期交货，对玄旭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伍将公司所交付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违约金问题。玄旭公司应就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本案中玄旭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最终用户，其所称质量问题系涉案机床和配件组合时发生的，玄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伍将公司提供的机床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亦无法证明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因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于玄旭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西安玄旭实业有限公司向伍将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9475美元；（二）西安玄旭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以109475美元（按2011年11月18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中间价计折合为人民币）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西安玄旭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延迟付款利息；（三）驳回伍将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安玄旭实业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7609元，由伍将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72元，由西安玄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37元；反诉受理费7010元，由西安玄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伍将公司提交了一份编号为20101105号保险单的原件，欲证明涉案标的物的投保金额是235500美元的110%。玄旭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保险单未经保险公司负责人或授权人签字不生效，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虽系经公证机关认证的原件，但未经保险公司负责人签字，依据该保险单所载明的未经保险公司负责人签名不生效的规定，应认定为该保险单未生效，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玄旭公司购买伍将公司涉案标的物的实际价款应为多少、尚欠伍将公司的货款应为多少；（二）玄旭公司向伍将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
（一）关于玄旭公司购买伍将公司涉案标的物的实际价款应为多少、尚欠伍将公司的货款应为多少的问题。玄旭公司和伍将公司对于涉案标的物的种类和数量均不持异议，但双方对于涉案标的物的价款说法不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伍将公司主张涉案标的物的价款应以《销售确认书》所载明的价款235500美元为准。为证明其主张，伍将公司提供了双方的电子邮件记录、玄旭公司向伍将公司支付的首笔款项的凭证、保险单、发票、出口报关单等证据佐证双方实际签订并履行的是《销售确认书》。玄旭公司主张涉案标的物的价款应以《订购合同》所载明的价款152000美元为准。为证明其主张，玄旭公司提供了保险单、进口报关单、商业发票、税务票据、装箱单等证据佐证双方实际签订并履行的是《订购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销售确认书》上无玄旭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陈念在签订涉案《销售确认书》时，并非玄旭公司的股东或监事，其未经玄旭公司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玄旭公司签订合同，且其签字行为亦未得到玄旭公司的追认，故应认定该《销售确认书》并未生效。双方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仅能证明双方在订立涉案合同之前的磋商过程，不能证明双方最终确定的销售价款。伍将公司提交了首付款支付的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涉案标的物的真实价款。伍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因无保险公司负责人签字未生效，亦不能证明实际的保险金额。发票未经伍将公司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出口报送单无海关盖章，亦无法认定其真实性。玄旭公司提供了《订购合同》，伍将公司主张该合同是伪造的，理由是该合同上林金聪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且该合同所盖方章与伍将公司签订合同专用的圆章不符。本院认为，伍将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尚不能证明林金聪签字的虚假性，且伍将公司未否认《订购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故应认定《订购合同》真实有效。玄旭公司提供的保险单系原件，且有保险公司负责人签字，出港日期处盖有公章，应认定为真实有效。玄旭公司提供的进口报送单有海关盖章，故应认定为真实有效。玄旭公司提供的商业发票因未加盖伍将公司印章，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玄旭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伍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应认定《订购合同》所载明的价款就是涉案标的物的真实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总价为152000美元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已付款认定玄旭公司尚欠伍将公司货款109475美元亦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
（二）关于玄旭公司支付伍将公司剩余货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本案玄旭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申报提货，双方并未就涉案货物进行验收，玄旭公司虽主张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但其在收到货物后并未在《订购合同》约定的90日内请求检验和索赔，故应视为玄旭公司自收货之日起对货物质量不持异议。涉案《订购合同》约定，“设备交付前玄旭公司支付10%的货款，设备验收合格后玄旭公司支付80%的货款，质保期满后玄旭公司支付最后10%的货款。设备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并签订验收报告后一年。”故玄旭公司支付最后货款的时间应为双方验收后一年，因本案货物未验收，玄旭公司支付最后货款的时间应推定为自申报提货之日起一年，即2011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判决玄旭公司承担自2011年11月18日起向伍将公司支付延迟付款产生的利息，处理亦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伍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4元，由（台湾）伍将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宝堂
代理审判员 罗亚维
代理审判员 卢建莉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