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甲，女，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谬某某，男，195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某乙，系谬某某之女，即被上诉人包某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乙，女，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丙，男，200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理人：包某乙，系包某丙之母，即被上诉人包某乙。上诉人王某某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包某甲、谬某某系被告包某乙父母，被告包某丙系原告王某某与被告包某乙所生之子。原告与被告包某乙于1998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22日，原告与被告包某乙协议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上海市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402室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汽车一辆归包某乙所有，双方夫妻共同债权归包某乙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归各自所有。同日，被告包某甲和谬某某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包某甲和谬某某自愿将402室房屋产权份额转至原告名下。原审另查明：2010年2月3日，原告与四被告作为被拆迁人与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动迁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被拆迁人为原告和四被告，拆迁房屋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青松路XXX弄XXX号，认定有效安置面积为190平方米。房屋土地货币补偿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5,020.20元(其中土地补偿款247,000元)，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为86,195元，搬家补助费为1,900元，奖励费22,000元、房屋水电4,750元，总计补偿款为509,865.20元，安置房屋坐落于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现安置房屋均已交付。其中402室房屋面积为78.19平方米，产权登记在被告包某甲和包某丙名下。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面积77.63平方米，原产权登记在原告与被告包某甲、包某乙、包某丙名下，后于2014年2月7日变更登记在被告包某甲、包某乙、包某丙名下，包某甲占四分之一产权，包某乙占二分之一产权，包某丙占四分之一产权。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面积为111.69平方米，产权登记在被告包某甲、谬某某、包某丙名下。现402室房屋钥匙在原告处，原告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价值在7万至10万元间。原、被告确认三套房屋的现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17,000元。原审又查明：相关征地动迁部门称：认定房屋拆迁面积为180平方米，可安置三套动迁房，面积最大分别为94平方米、84平方米、84平方米。认定房屋拆迁面积为190平方米，可安置三套动迁房，面积最大分别为94平方米、94平方米、94平方米，总安置房屋面积多20平方米。安置房屋在认定面积内部分的价格为每平方米1,800元，超出20%范围(含20%)内价格为每平方米2,400元，超出20%外价格为每平方米2,800元。现本案讼涉安置房屋的面积为77平方米、78平方米、110平方米，并非系利益最大化方案。如果拆迁人为4人，则安置认定面积相应减少10平方米，按现有资料，原告系作为家庭成员，按5人为一户作为认定人口。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结婚登记申请书、拆迁安置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产权证、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表、离婚协议、承诺书；本院调查的谈话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如下争议：原告称：原告与被告包某乙结婚后就将自己的户口迁入青浦区青松路XXX弄XXX号，原告对该房屋还进行了改建和装潢，原告为此花费了人民币16万元。2010年，该房屋拆迁，原告亦作为安置对象，享有拆迁利益，应享有拆迁安置20%的份额，即54平方米的房屋。新拆迁安置房屋需要支付差价和装修，原告将其与包某乙婚后共同购买的坐落于青浦区城中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得款96万元用于偿还包某乙的外债和购车后，剩余30万元中20万元用于109号302室房屋的装修和购买家电，10万用于支付三套安置房的购房差价。原告另外申请公积金贷款74,000元用于167号201室房屋的装修，由原告一人偿还贷款，并出资10万元对100号402室房屋进行装修。2014年，原告与被告包某乙协议离婚时，原告放弃167号201室房屋的产权份额、车辆、存款10万元以及夫妻共同债权90万元，作为对价，本案系争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当时被告包某甲也在协商现场，并同意将其在系争房屋内的份额转至原告名下。2014年2月，原告与被告包某甲、包某乙一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原告将其在167号201室房屋的产权份额转让与被告包某乙，并缴纳了系争房屋的过户税款。但之后被告方就反悔不愿办理402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原告认为：离婚协议系真实有效，是所有家庭成员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并非系被告包某甲将其在系争房屋内的份额赠与原告。原告系被安置对象，并对三套安置房屋取得作出了贡献，理应享有20%的权益。被告包某丙虽登记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但其为未成年人，对系争房屋并无贡献，其取得产权登记系基于其他产权人的赠与。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并未明确被告包某丙对系争房屋仍享有产权，同时被告包某乙作为包某丙的法定代理人已作出了放弃产权份额的表示。根据原告与包某乙离婚时的协议，原告放弃相应夫妻共同财产，相应对价系原告取得78平方米的房屋，现原告已支付对价，包某乙应按离婚协议约定，将其享有的54平方米房屋份额中24平方米处分给原告，系争房屋应为原告一人所有，如果原告份额不足78平方米，相应差额部分的房屋折价款也应由包某乙承担。被告称：原告与被告包某乙结婚时，青浦区青松路XXX弄XXX号房屋已经装修，后又将两件小屋升了一层，最多花费两三千元，而非系被告方出资。该改建系违章建筑，在拆迁时不予考虑。原告确实购买过电器和家具，但价值不超过1万元。拆迁时，原告户口虽在该房屋内，但原告为非农户口，不享受动迁利益。原告虽为被拆迁人，根据当时的政策，仅多认定了10平方米面积，即使原告对安置房屋享有权益，也只能是该10个平方米的房屋。原告与被告包某乙确实将婚后购买的青浦区城中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用于偿还外债，剩余款项用于购车。402室房屋的购房差价9万元，系被告包某乙向亲戚所借，其他两套房屋并无差价。109号302室房屋现由被告包某乙、包某丙共同居住，由原告与被告包某甲出资装修购买电器，总共花费15万元，资金来自原告与包某乙的售房款。原告与被告包某乙协议离婚时，包某乙是不同意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原告承诺会给被告包某甲养老送终，同时原告又放弃了167号201室房屋份额，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包某甲才同意将其在系争房屋内的份额赠与原告，但并不包括被告包某丙的份额。现在原告又找到了新的女朋友，已不可能为被告包某甲养老送终，故包某甲现撤销对原告的赠与。因当时未发现原告已经在和他人谈恋爱，所以将系争房屋的钥匙交给原告，原告在2015年6月提出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但从未提出要办理过户手续。被告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系基于与被告包某甲的等价交换，房屋系用夫妻共同财产装修，双方均有贡献，离婚时被告包某乙处也无15万元现金，债权实质上无法实现。当时系基于原告的恳求，被告包某甲才同意将系争房屋的其所有的份额赠与原告，现被告包某甲要求撤销赠与。系争房屋系被告包某甲和包某丙所有，被告包某丙对系争房屋应享有权益，被告包某乙在与原告协议离婚时并未同意将被告包某丙的份额一并转让与原告。原告与被告包某乙签订离婚协议对系争房屋的分割系无效，原告不享有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房地产档案，证明原告与被告包某乙、包某丙在2005年共同用原告的公积金贷款179,000元购买了青浦区城中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除原告贷款外，剩余购房款系被告包某乙的打工收入。2、公积金担保借款合同，证明原告通过公积金贷款74,000元用于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装修。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贷款确实用于装修，但是由原告和被告包某乙共同还贷。3、离婚登记表、离婚协议以及结婚审查表，证明原告与被告包某乙在2010年9月曾协议离婚，当时约定109号302室房屋的四分之一产权归原告所有，后双方又在2011年2月复婚。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复婚后原离婚协议已作废。4、契税申报办理证明，交款收据，申请代开统一发票申请表，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证明当时167号201室房屋与402室房屋系准备一起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原告已缴清了税款，但在402室房屋办理过户过程中，被告方反悔不同意办理过户手续。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发现原告与他人建立了恋爱关系后才表示系争房屋不能过户给原告。原告之后也未要求过户，还表示要回来。5、装修购货清单和收据，证明2015年5月，原告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10万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对系争房屋的现状不清楚。6、证人陆雪弟出具的书面证词一份，证明原告对原被拆迁房屋出资16万元进行了装修和改建。被告认为陆雪弟确实到被告家装修过，但证人的证词不实，虚报了装修价格。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农村造房用地申请单，证明原房屋批复人口为被告包某甲、谬某某、包某乙和包某甲的父亲包家文，包家文已在2002年去世，其仅有包某甲一女，其与妻子早年已离婚，后未再婚。该房屋原地址为塔湾1队，后登记门牌为青松路XXX弄XXX号。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三套动迁安置房系因坐落于青浦区青松路XXX弄XXX号房屋拆迁所安置所得，原告与四名被告均系该拆迁房屋的被拆迁人，均应享有相应的拆迁利益，上述三套拆迁安置房应为原告及四名被告共有的家庭共有财产。在原告与被告包某乙离婚时，双方曾协议确定系争房屋归原告所有，但系争房屋并非登记在原告及被告包某乙名下，而系登记在被告包某甲及包某丙名下。被告包某甲和谬某某于同日又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将包某甲在系争房屋内的份额转至原告名下。现被告包某甲和谬某某认为该承诺仅系赠与，其享有任意撤销权。但原告已将其在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的份额转让给了被告包某乙，被告方也认可如原告不转让该房屋中的份额，被告包某甲和谬某某系不会作出上述承诺，可见被告包某甲、谬某某的该承诺系有一定的对价，而非无偿的赠与。就原告与被告包某乙达成的离婚协议、被告包某甲、谬某某的承诺书、原告出让房屋份额的行为以及被告的陈述综合考量，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包某乙离婚时，原告与被告包某甲、谬某某、包某乙就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曾进行过协商，被告包某甲和谬某某产权份额转让承诺并非系赠与而系分割家庭共同财产的意思表示，不享有任意撤销权。原告认为其为被拆迁对象，按双方的约定以及其对安置房屋的贡献，其享有系争房屋的全部产权。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系因青松路XXX弄XXX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虽然原告为被动迁人，但并非系原房屋的批复人口，按相应的拆迁政策，在无协议约定的前提下，原告所享有拆迁利益不应多于其他被拆迁人。因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人系被告包某甲和包某丙，被告包某甲仅承诺将其在系争房屋内的份额转让给原告，并未涉及被告包某丙的份额。被告包某丙亦系原动迁房屋的被拆迁人，其对取得系争房屋享有产权并非系毫无贡献，根据现三套房屋的登记情况，其享有系争房屋份额主要因源自动迁安置、被告包某甲和谬某某的赠与，而非系原告与被告包某乙的无偿赠与。故被告包某乙作为被告包某丙的监护人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作出的将系争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的意思表示损害被告包某丙的利益，对被告包某丙不产生约束力。综合考虑原告被拆迁人身份，对安置房屋的贡献，被告包某甲、谬某某、包某乙的承诺以及原告已支付的对价，原告享有系争房屋产权50%的份额应较妥。考虑到现系争房屋的使用情况，四被告的居住情况，有利于物的利用原则以及避免产生新的矛盾，系争房屋归原告一人所有较妥，同时原告应按双方当事人确定的房屋价格支付被告包某丙房屋折价款664,615元。待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被告包某甲、包某丙应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王某某所有；二、原告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包某丙房屋折价款664,615元；三、被告包某甲、包某丙应在原告王某某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十日内协助原告王某某办理坐落于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某某系招女婿到被上诉人处，长期以来一直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上诉人为了家庭共同利益，将自己的他处住房出售，现收入微薄，无房可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包某乙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是经过家庭成员深思熟虑的，是全体家庭成员真实意思的体现。而包某丙系未成年人，为了其成长利益，不会要求其在家庭协议上签名，包某丙未在家庭协议上签名并不代表其反对该协议的有效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包某乙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基于上诉人在动拆迁中应获得的利益及家庭共同财产的让渡，是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平衡。即使上诉人不能全部得到78平方米的产权，那么原审判决与上诉人应得产权的差额部分39平方米也应有包某乙、包某甲、谬某某三人对王某某进行补偿，原审应当为此给上诉人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原审判决机械运用法律，导致判决背离诚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402室房屋所有权归王某某所有。被上诉人包某甲、谬某某、包某乙、包某丙辩称：402室房屋是被上诉人包某甲、谬某某的私房动拆迁所得。因上诉人户口在内，所以动迁时多了10平方米，上诉人最多只能享有10平方米的权益。上诉人并非家中的唯一劳动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包某乙离婚时仅是将包某甲的份额给上诉人，并未处理包某丙的份额。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王某某与包某乙于2010年9月29日第一次协议离婚，双方协议如下：“儿子：包某丙，2000.2.19生，由男方抚养。女方不承担儿子抚养费。青浦镇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归孙子包某丙(四分之二)男方王某某(四分之一)女方母亲包某甲(四分之一)所有。青浦镇华盈路XXX号XXX室产权归女方母亲包某甲、父亲谬某某、孙子包某丙所有。男方、女方自愿放弃。轿车一辆(沪FUXX**)归女方包某乙所有，过户费双方各承担50%，一个月办理过户。现有债权玖拾玖万元，双方各承担50%，现有债务叁拾贰万元，双方各承担50%。”2011年2月19日，王某某与包某乙复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402室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该争议焦点的主要问题是王某某与包某乙离婚时对402室房屋内包某丙的份额能否进行处理。王某某与包某乙于2014年2月22日协议离婚，双方协议约定402室房屋归王某某所有。而该房屋产权系登记在包某甲和包某丙名下，对于房屋中包某丙名下的部分份额，原审认定包某乙作为包某丙的监护人，所作的损害包某丙财产权益的行为对包某丙不具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如王某某认为该行为使其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权益受损，可另行解决。另，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青浦区青松路XXX弄XXX号房屋于2010年2月动拆迁取得三套房屋，在2010年9月，王某某与包某乙第一次离婚协议中约定王某某得302室房屋的四分之一产权,双方对财产所作处理应认定为对动拆迁中王某某所获得的权益已经进行析产。2011年王某某与包某乙复婚时，302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系王某某的个人财产。王某某与包某乙于2014年离婚时，王某某将其在302室房屋内的产权份额转让给包某乙，而包某甲、谬某某承诺将其在402室房屋的产权份额转给王某某，两相比较，王某某所取得的权益已经大于其原有权益。故本院认为王某某在动拆迁中所获利益已经得到体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0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