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尚可，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徐柏祥，吉林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正，男，195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王若威，吉林王若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武，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王若威，吉林王若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吉林市昌邑区土城子乡。
法定代表人：李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光，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臣，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刘淑文，吉林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华，女，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刘淑文，吉林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影，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董事长，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梅林，吉林市昌邑区桦皮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庭婷，女，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梅林，吉林市昌邑区桦皮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春，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梅林，吉林市昌邑区桦皮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吕尚可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2）绿民一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上诉人吕尚可及委托代理人徐柏祥，被上诉人陈明正、王友武及委托代理人王若威，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千家万户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杨晓光，被上诉人赵明臣、郭玉华的委托代理人刘淑文，被上诉人李影、李庭婷、刘海春的委托代理人梅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蔬菜日光温室工程建设项目立项单位为千家万户合作社，后该项目由吉林市昌邑区万顺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顺合作社）建设并发包。万顺合作社于2011年7月15日与王友武工程队签订《合同书》，将原五标、四标未完工温室大棚39栋转包王友武工程队，陈明正与王友武系合伙关系。陈明正与王友武于2011年7月16日将上述39栋未完工程转包给吕尚可。万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赵明臣。千家万户合作社的原法定代表人也为赵明臣，后于2012年2月21日变更为张伟，又于2012年6月5日变回为赵明臣，再于2012年7月31日变更为李影。赵明臣与郭玉华原为千家万户合作社股东，后二人将股权转让给李影和李庭婷。李影与刘海春系夫妻关系。
2012年11月8日，吕尚可以陈明正、王友武、千家万户合作社、万顺合作社、赵明臣、郭玉华、李影、李庭婷、刘海春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各被告给付工程款189万元，并要求确认其对该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其诉讼理由为：2011年，王友武、陈明正合伙承建千家万户合作社的温室工程，同年7月，陈明正因无资金，找到吕尚可，将其中100栋转包给吕尚可，后吕尚可又接手了五标、四标半截子工程39栋，新建26栋。吕尚可自己承建14栋，转包给刘中海29栋，转包给李贺22栋。现该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但工程款189万元至今未付。千家万户合作社注册资本600万元，赵明臣、郭玉华是千家万户合作社原股东，但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后赵明臣、郭玉华的股份变更至李影和李庭婷名下，刘海春是李影丈夫。千家万户合作社是工程发包人，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赵明臣、郭玉华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工商登记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影、李庭婷应当在工商登记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海春应当对李影应承担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吕尚可撤回了对万顺合作社的起诉。
王友武、陈明正答辩称：对吕尚可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千家万户合作社答辩称：我方未与各当事人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实际上也未与各当事人形成施工合同关系，让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驳回。
赵明臣、郭玉华答辩称：原告起诉的直接给付义务人是王友武、陈明正，我们与王友武和陈明正没有任何关系，对他们的行为不知情，原告起诉我们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并且原告要求我们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我们的出资已经全部交到了合作社，合作社用于购买土地，我们手中有验资报告，不存在虚假之说，因此我们作为股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此外，我们的股份已经完全转移到新股东名下，原告起诉我们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李影、李庭婷、刘海春答辩称：原股东赵明臣、郭玉华的出资已经验资报告确认，李影、李庭婷是受让取得的股权，不应承担责任。刘海春亦不应承担李影的债务，因此应驳回原告对我们的起诉。
诉讼过程中，吕尚可自述189万元工程款已经给付21万元，剩余工程欠款应为168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1.陈明正、王友武系合伙关系，千家万户合作社的温室工程由万顺合作社建设并发包，万顺合作社于2011年7月15日将该项目原五标、四标未完工程的39栋大棚转包给王友武工程队，陈明正与王友武又于2011年7月16日将上述39栋转包给吕尚可，原告吕尚可称其还从陈明正及王友武处分包了100栋新建大棚工程，并提供了其与陈明正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但就此100栋新建大棚工程原告吕尚可及被告陈明正、王友武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100栋温室工程系从何处承包或二被告是否有权分包。原告提供一份《一标、四标、五标、六标共计69栋（万宝山、刘中海）的工人费结算单据》，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但此单据仅能证明此工程所欠人工费的情况，无法证明原告所述。原告立案时将万顺合作社列为被告，后又撤回对万顺合作社的告诉，仅要求分包给其工程的陈明正、王友武给付工程款168万元，系原告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应予准许。被告王友武、陈明正庭审中对原告的陈述及诉讼请求均予以认可，系其自认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明正、王友武给付所欠款项168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2.原告称其施工的项目发包人实际为被告千家万户合作社并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的4份文件，仅能证明该温室项目的最初立项人为千家万户合作社；原告提供的王友武承包队的合同书，明确写明项目发包人为万顺合作社；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的附加协议中，仅有被告赵明臣的签字，万顺合作社与千家万户合作社虽然在一段时间内法定代表人均为赵明臣，但其是两个独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万顺合作社的承包合同义务不应由千家万户合作社承担，虽附加协议中有赵明臣签字，并不能视为其代表千家万户合作社签订的，且签订该协议时即2012年4月19日赵明臣已不是千家万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赵明臣也提供书面说明一份，称其签订附加协议时已告知吕尚可其不是也无权代表千家万户合作社签订协议，故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被告千家万户合作社与原告及被告陈明正、王友武均无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千家万户合作社在陈明正、王友武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应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赵明臣、郭玉华作为千家万户合作社的原股东在工商登记的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影响、李庭婷在工商登记的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明正、王友武于判决生效7日内给付原告吕尚可所欠款项168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明正、王友武承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与前款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吕尚可不服上诉至本院，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千家万户合作社是工程的总发包方、立项单位，该建成工程的财产所有人，因该项目获得政府补贴1000余万元是不庸质疑的事实，且有政府立项文件和银行对账单加以证实；其次，千家万户合作社与上诉人签订的附加协议虽没有加盖千家万户合作社公章，但因合同标注了甲方是千家万户合作社，赵明臣在施工期间是千家万户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千家万户合作社于2012年2月21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他人后，又于2012年6月5日变更回赵明臣，此情况上诉人无法知晓，且赵明臣给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原件上标明其为千家万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赵明臣就是千家万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有理由相信赵明臣具有代表千家万户合作社签订合同的权利，应当认定赵明臣的行为为职务行为，退一步讲，也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不应影响合同的效力，且赵明臣此期间一直是千家万户合作社的股东，因此该合同效力应当予以确认；第三，千家万户合作社的股东、工程现场负责人宋宝宏出具的结算单，虽未有宋宝宏的签字，但全部内容为其亲笔书写，具有一定的证明力，证明当时千家万户合作社的温室工程最低应确认上诉人与刘中海施工的栋数和工程是上诉人和刘中海实际施工；第四，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千家万户合作社提匀的转让土城子大棚园区结算协议的效力并据此认定项目发包人为万顺合作社。事实上，该协议是千家万户合作社利用其与万顺合作社是同一法定代表人、一个单位两块牌子的优势，为了规避债务而恶意签订的，并不存在千家万户合作社立项后转包给万顺合作社，又从万顺合作社回购的事实。上诉人举证的吉林省东北亚农产口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与千家万户合作社签订的合同证明了千家万户合作社经常借用万顺合作社名义和公章对外签订合同。上诉人在2012年初起诉时查封了千家万户合作社的日光温室，而千家万户合作社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诉讼过程中突然出现这份协议，而且既没有最初的转让合同，也没有银行转款证明，足以证明该份协议是为了规避债务而利用两个单位之间关系恶意签订的。再者，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万顺合作社也只是工程承建方，仍不能否定千家万户合作社是工程发包方的事实，其仍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第五，上诉人和刘中海、陈明正、李贺共计施工了69栋，有千家万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赵明臣和土城子乡党委书记马伟东签订确认的“万宝山、刘中海人工费结算单”为证（万宝山是上诉人的工长），其中上诉人和刘中海实际施工43栋，一审只认定转包的39栋是错误的；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赵明臣的书面说明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赵明臣作为被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用来认定案件事实；3.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工程总发包人主张权利，举证了工程总发包方和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栋数，是否支付了工程款和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的举证义务应当由被告承担。一审仅以双方是否存在书面合同为由判决显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千家万户合作社在未结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赵明臣、宋玉华在工商登记的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影、李庭婷在工商登记的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刘海春对李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陈明正、王友武二审答辩称：千家万户合作社从未就刘中海和吕尚可实际施工的工程与我们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另外一个实际施工人李贺是直接与千家万户合作社结算的，因此法院不应判决我们承担给付责任，应当判决千家万户合作社及其股东承担给付责任。
千家万户合作社二审答辩称：我方与上诉人之间并无承发包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我方是项目立项人就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确定发包人是万顺合作社，我方只是中间人，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其主张应予驳回。
赵明臣、郭玉华二审答辩称：我方原来是千家万户合作社的股东，认定股东出资不实承担补充责任，但已经有验资报告证明我们履行了出资义务，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李影、李庭婷、刘海春二审答辩称：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
1.千家万户合作社由赵明臣于2008年11月5日发起设立，于2008年11月7日正式成立，社员有7人，分别是赵明臣、宋宝宏、易景阳、杨建国、腾玉生、付连山、刘丽春，注册资本61万元，赵明臣出资10万元、宋宝宏出资10万元、易景阳出资10万元、杨建国出资10万元，腾玉生出资8万元、付连山出资8万元、刘丽春出资5万元，赵明臣任法定代表人。
2011年11月1日，千家万户合作社变更工商登记，社员变更为8人，分别是赵明臣、韩国林、赵志刚、郭玉芹、郭玉华、姜海涛、姜海艳、姜志才，注册资本增加至600万元，其中，赵明臣出资320万元、韩国林出资10万元、赵志刚出资10万元、郭玉芹出资80万元、郭玉华出资12万元、姜志才出资20万元（土地）、姜海涛出资20万元（土地）、姜海艳出资2万元（土地），赵明臣任法定代表人。
2012年2月10日，千家万户合作社股权结构发生变更，原8名股东变更为赵鹏宇（出资270万元）、张伟（出资320万元）、王义君（出资1万元）、赵宝君（出资1万元）、陈洪刚（出资1万元）、张军（出资1万元）、杨占学（出资1万元）、王金富（出资1万元）、谢会军（出资1万元）、王军宝（出资3万元）等10人，张伟任法定代表人，但千家万户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未发生变更，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赵明臣。
2012年6月4日，千家万户合作社的股权结构再次发生变更，股东由张伟、赵鹏宇等10人再次变更为赵明臣、赵明星、宋宝宏、汪有军、赵志刚、姜海涛、姜海艳等7人，其中赵明臣受让了张伟、赵鹏宇、谢会军、王会宝的股份，总计594万元，其余股东的出资各1万元。
2012年7月16日，赵明臣将千家万户合作社594万元股份中的593万元转让给李影，赵明星和宋宝宏将各自的1万元股份转让给李庭婷，汪有军、赵志刚将各自的1万元股份转让给李爽，姜海涛将1万元股份转让给李营，姜海艳将1万元股份转让给张云霞，由李影任法定代表人，并进行了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
2.由一审法院调取的千家万户合作社的银行账户查询回函证实，千家万户合作社的原银行基本账户自2009年3月25日开户至2011年3月8日销户期间“无流水”。千家万户合作社在2011年11月份增加注册资本时，吉林市共益会计师事务所曾于2011年1月15日出具过一份验资报告，验证千家万户合作社已经收到赵明臣、郭玉华等股东缴纳的出资600万元，其中现金出资540万元，但该验资报告并无银行查证函，附注中仅有千家万户合作社加盖财务专用章及赵明臣签字的收据（白条）。本院询问了赵明臣和郭玉华的代理人，询问其二人是以何种方式缴纳的出资，赵明臣和郭玉华的代理人回答是现金，当时由合作社征地使用了。因赵明臣和郭玉华认缴的出资数额巨大（332万元），因此本院要求赵明臣和郭玉华限期提供其缴纳出资的现金来源及钱款走向的证据，但二人不能提供。
3.二审中，本院询问了李影、李庭婷的代理人，询问其二人是否足额支付了收购千家万户合作社股权的价款（595万元），其二人的代理人明确回答：仅支付了一部分，未足额支付，原因是千家万户合作社债务太多，收购当时不知道有债务，并且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继续支付了。
4.千家万户合作社是涉诉项目的建设主体，有吉林市昌邑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蔬菜日光温室建设项目备案确认书》（吉昌发改字（2011）7号文件）、吉林市昌邑区农业水利局《关于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建设400栋蔬菜项目的批复》、吉林市昌邑区农村土地整治示范建设指挥部《关于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建设400栋温室蔬菜项目的批复》（吉昌土治（2011）1号）、吉林市昌邑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建设400栋蔬菜温室项目的批复》证明。
千家万户合作社自称其因为没有建设资金，将该项目转让给了万顺合作社，由万顺合作社建设并发包，但千家万户合作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千家万户合作社自称项目建设的资金均由万顺公司支付，向李贺、王友武等人支付的工程款也由万顺合作社实际支付的，但千家万户合作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千家万户合作社自认该项目现在仍归千家万户合作社所有。
5.一审法院调取的千家万户合作社现银行基本账户（2011年开户）记载：2011年7月22日吉林市昌邑区农业水利局汇入资金50万元，2011年8月5日吉林市昌邑区农业水利局汇入资金650万元，2011年8月15日吉林市昌邑区农业水利局汇入资金190万元，2011年10月25日吉林市财政局汇入资金21万元，2011年11月10日支出人工费21万元。
6.万顺合作社由赵明臣、关颖君、刘洪武、付忠山、汪有军、付连山、于艳霞、温桂平、付林山、刘志会、赵志刚、付振宽、付振永、宋宝宏、刘勇、于龙志、刘洪役、刘丽春、连丽华等20人于2007年11月24日发起设立，注册资本160万元，赵明臣一直任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1.建设工程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千家万户合作社是涉诉工程的立项人，是政府相关权利部门批准的工程建设单位，具有工程发包资格，政府相关部门拨付的建设资金也直接汇入了千家万户合作社的银行账户，并且赵明臣代表千家万户合作社与吕尚可签订的结算协议直接变更了万顺合作社与王友武施工队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而万顺合作社作为千家万户合作社的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相同，均为赵明臣），虽然与王友武施工队签订的书面工程发包合同，但万顺合作社既非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项目建设单位，亦未承继千家万户合作社的发包资格，更未履行向工程施工人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千家万户合作社虽然主张其将涉诉工程转让给了万顺合作社，并且万顺合作社实际履行的支付工程款义务，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并且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千家万户合作社银行账户记载，在万顺合作社于2011年7月15日与王友武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后，政府相关部门的拨款仍然继续汇入千家万户合作社的银行账户，表明千家万户合作社此时仍为涉诉工程所有人暨建设主体，故应当认定千家万户合作社才是涉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而万顺合作社仅为千家万户合作社的发包代理人，以万顺合作社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仅为赵明臣滥用其兼任两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身份及两家合作社法人人格混同的结果，涉诉工程所产生的各项权利义务均应由工程实际发包人千家万户合作社承担；2.千家万户合作社以万顺合作社名义将涉诉工程发包给王友武和陈明正，王友武和陈明正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吕尚可，因王友武、陈明正、吕尚可均无施工资质，并且工程层层转包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上述发包和转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由于涉诉工程已经由实际施工人吕尚可施工完成并交付千家万户合作社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吕尚可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又因王友武、陈明正对吕尚可所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其二人向吕尚可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王友武和陈明正虽然主张千家万户合作社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但发包人拖欠工程款并不构成转包人的免责事由，故王友武和陈明正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千家万户合作社作为涉诉工程的发包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工程转包人王友武、陈明正支付了涉诉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其应当向实际施工人吕尚可承担工程欠款连带给付责任，故一审判决千家万户合作社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错误，应予纠正；4.赵明臣、郭玉华作为千家万户合作社原股东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履行了出资义务，虽然千家万户合作社在2011年增资时，吉林市共益会计师事务所曾出具过验资报告，证明其二人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该验资报告所附证据仅为千家万户合作社加盖财务专用章和赵明臣签字的白条收据，并无银行询证函及回函，不足以证明其二人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而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千家万户合作社原银行账户记载，自2009年3月25日开户至2011年3月8日销户期间，该银行基本账户并无任何资金流入，赵明臣和郭玉华虽然主张其以现金方式缴纳出资，但因其二人需要缴纳的出资数额巨大（332万元），不可能以现金方式缴纳，并且其二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拥有过此笔巨额资金及已经将此笔巨额资金缴至千家万户合作社的银行账户或支付给了其他单位，故赵明臣、郭玉华此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定其二人未履行如实出资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赵明臣的未出资数额大于吕尚可的债权本息数额，其应当依法对吕尚可的债权本息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承担全部补充赔偿责任，郭玉华则应当在未出资的12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李影、李庭婷虽然作为千家万户合作社现股东没有证据证明其足额支付了收购赵明臣、赵明星、宋宝宏等千家万户合作社原股东股权的对价，但其仅应对赵明臣等原股东负有债务，而非对千家万户合作社负有债务，因此虽然赵明臣等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但与李影和李庭婷无关，故吕尚可主张李影和李庭婷承担出资不实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6.刘海春并非千家万户合作社的股东，与本案工程款债务纠纷亦无法律上的关联，虽然刘海春与李影系夫妻关系，但李影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海春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吕尚可要求刘海春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2）绿民一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2）绿民一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对吕尚可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被上诉人赵明臣对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不能清偿吕尚可的债权部分承担全部补充赔偿责任；
五、被上诉人郭玉华在未出资的1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不能清偿吕尚可的债权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吕尚可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4673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友武、陈明正、吉林市昌邑区千家万户种植专业合作社连带负担44840.00元，由上诉人吕尚可自行负担18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丁立伟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