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二一九路48-8号。
负责人：刘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昌寅，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美，农民。
委托代理人：吕玉帅（蒋美之子），即本案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玉帅，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老客运站南50米。
法定代表人：陈洪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海英，该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蒋美、吕玉帅与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以下称物资经销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普民初字第2578号民事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昌寅以及被上诉人蒋美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吕玉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物资经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蒋美、吕玉帅一审诉称：2013年6月28日，高良驾驶被告物资经销公司所有的辽C×××××号中型货车与原告亲属吕德堂驾驶的辽B×××××轿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吕德堂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普兰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双方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9530元、死亡赔偿金354340元（17717／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71935元。高良系物资经销公司的职工，物资经销公司所有的辽C×××××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的经济损失首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抚慰金优先予以赔偿，余额部分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50%予以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1935元，不足部分或保险合同约定之外，由物资经销公司在责任比例范围内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物资经销公司一审辩称并反诉称：对原告所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其经济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标准、结果均为正确，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数额由法院酌情判定。高良系我公司的雇佣人员，在从事职务工作中发生的侵权责任应由我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合同约定范围以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辽C×××××号车辆是我公司购买岫岩大福物流中心的，该车证照齐全，我公司并不知晓，也无法判断该车是否具备车辆的唯一性标准，购车后一直从事营运，且每年都按车辆管理的规定进行年检，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该车于2012年1月1日发生过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已给予理赔。交通部门认定该车辆唯一性不符合标准，但没有排除肇事车辆不是保险车辆。为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我公司已支付肇事双方当事人的酒精检测费720元、车辆检测费4200元，计4920元，原告应予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460元，支付给原告丧葬费24865元，原告应予全部返还。
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只是悬挂辽C×××××车辆牌号，而不是原车辆本身，肇事车辆的识别代码号（大架号）与原车辆不吻合，按照车辆技术检验标准要求车辆必须具备唯一性，否则，应认定为无号车辆，辽C×××××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发生事故后应予理赔，但不是本车辆的事故不予赔付，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8日11时30分许，高良驾驶悬挂辽C×××××号牌中型普通货车沿鹤大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该线1679Km＋813m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左转弯驶入鹤大线吕德堂驾驶的辽B×××××号车辆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吕德堂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普兰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勘验认定，吕德堂驾驶机动车转弯车辆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超速行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高良驾驶安全防护装置不全的无号牌机动车超载、超速行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也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双方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悬挂辽C×××××号“青岛解放牌”中型普通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岫岩大福物流中心，现该车实际使用人系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综合加工厂，车辆注册日期：2000年3月21日，检验有效期2013年9月30日，该车识别代码尾号为YA004476；2013年6月29日，普兰店市交警大队委托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的车辆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原识别代码号☆WLFWJA9CM7YA09747☆，凿改☆LFWJA9CM7YA004476☆，车辆的唯一性不符合规定；该车未安装后下部防护装置，尾部反光标识不齐全。事故发生后，物资经销公司垫付给原告丧葬费24865元，支付吕德堂、高良酒精检测费720元，双方车辆检测费和检速费4200元。另查，高良系物资经销公司雇佣人员，驾驶辽C×××××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物资经销公司，其下属企业综合加工厂（非法人）于2013年3月25日、2012年9月27日分别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均为一年，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300000元。再查，吕德堂生于1963年2月27日，与妻蒋美生育一子吕玉帅，吕德堂系农业户口。
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户口簿、辽C×××××号车辆行驶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原审被告物资经销公司提供的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酒精检测费收据二张、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车辆检测费收据三张、吕玉帅出具的收条一张，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车辆检验报告一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上述证据材料业经开庭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均不得非法侵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起事故经普兰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德堂、高良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其事故责任认定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发生肇事车辆是否与辽C×××××号的保险车辆相符。本院认为是同一台车辆，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理由是：其一，套牌车是没有按照正常法律程度到交管部领取牌证，而是通过仿制、拼按等技术手段制造与别人的车辆同样车牌，甚至包括他人的行驶证也一并复制的机动车；国产套牌车（俗称黑车），泛指产自国内，但通过不法手段获得的，不能正常上牌而套用他人车牌的车辆以及为规避相关税费和监管而套牌的车辆。拼装车是指使用报废汽车发动机、方向机、变速器、前后桥、车架以及其他零配件组装的机动车。肇事车辆悬挂的是辽C×××××号牌，所提供行驶证真实、合法、有效，只是车架与原车不符，普兰店市公安警察大队没有认定该车辆是套牌车辆、拼装车辆；其二，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车辆进行司法鉴定，结论是车辆的大架号进行了凿改，确认车辆唯一性不符合要求，更改后的大架号与原大架号相符，恰恰说明该车辆原所有人岫岩大福物流中心或现所有人物资经销公司对该车的车架曾进行过更换，没有向车辆管理部门审报，变更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将更换的识别代码凿改为原车识别代码，虽然其行为是违规的，但由此可见肇事车辆即是辽C×××××号车辆；其三，肇事车辆的过错原因是超载、超速行驶，与车架的更换没有因果关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同时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受害人同时起诉侵害人和保险公司的，应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在限额内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9530元、死亡赔偿金354340元合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吕德堂死亡，给原告带来了沉痛的打击和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次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考虑，酌定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较为适宜，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433870元。上述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余额323870元，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承担50%即16193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总计赔偿原告271935元。吕德堂的丧葬费已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给予了赔偿，原告收取的物资经销公司丧葬费应予返还。物资经销公司在发生肇事后所支付的酒精检测费、车辆检测费、检速费计4920元，按双方的责任50%比例即2460元，原告予以赔偿。为此，对原告、被告物资经销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蒋美、吕玉帅经济损失271935元；二、二原告赔偿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经济损失2460元；三、二原告返还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已支付的丧葬费24865元；四、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二原告与物资经销公司应得的经济损失、返还丧葬费、承担诉讼费兑抵后，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271935元范围中给付二原告247790元、物资经销公司2414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0元，减半收取34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承担，反诉费520元，减半收取260元（物资经销公司已预交），由二原告承担。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原审认定肇事车辆系在我公司投保错误。肇事车辆的真实车架号以及发动机号均与被保险车辆不符。因此足以认定该肇事车辆仅是在事故发生时悬挂了辽C×××××号车的牌照而已，并不是真实的辽C×××××号车辆，交警部门亦认定肇事车辆的唯一性不符合规定。辽C×××××号车辆确实在我公司投保，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我公司可以承担相应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对死者的损失不予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蒋美、吕玉帅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物资经销公司二审书面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辽C×××××号牌中型普通货车于2013年3月25日、2012年9月27日分别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对该事实也并无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理程序合法。
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肇事车辆是否为被保险车辆。原审认定为同一车辆的事实依据为“更改后的大架号与原大架号相符，恰恰说明该车辆原所有人岫岩大福物流中心或现所有人物资经销公司对该车的车架曾进行过更换，没有向车辆管理部门审报，变更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将更换的识别代码凿改为原车识别代码”，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物资经销公司亦未提出更换过车架的抗辩意见，故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另，被上诉人物资经销公司抗辩，案涉肇事车辆于2012年1月1日发生过交通事故，上诉人已给予理赔。上诉人对于2012年1月1日就被保险车辆进行过理赔事实并无异议。重审审理过程中应核实被保险车辆2012年1月1日的交通事故卷宗资料及上诉人保险理赔相关记录，进一步查明案涉肇事车辆与被保险车辆是否为同一车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257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上诉人已预交），退返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
审判长 逄春盛
审判员 刘婷娜
审判员 毛国强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唐蓉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