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帮忠。
委托代理人：柴青海，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温州市边防支队，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鹿城路667号。
法定代表人：沈利明，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海光，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帮忠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温鹿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温州市边防支队（以下武警温州边防支队）系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东游路77弄公安边防宿舍704室房屋所有权人。郑帮忠于1982年应征入伍，1994年调入武警温州边防支队处，武警温州边防支队将涉案房屋安排由郑帮忠居住使用。1997年，郑帮忠缴纳集资款计25000元。1998年，郑帮忠转业至温州海关工作。2002年，郑帮忠向温州海关购买坐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片生活区海关宿舍401室房改房。2015年3月27日，武警温州边防支队向郑帮忠送达《退房通知单》，告知郑帮忠于2015年4月15日前腾空涉案房屋。上述期限届满，郑帮忠未予腾空。2015年5月11日，武警温州边防支队就涉案房屋腾退事宜再次向郑帮忠送达《退房通知单》，仍未果。截至目前，涉案房屋仍由郑帮忠占有使用。
原判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武警温州边防支队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就涉案房屋要求郑帮忠进行腾空并返还。郑帮忠主张涉案房屋系集资建房，因其已缴纳集资款并签订购房合同，涉案房屋应已出售给郑帮忠，但其所提供《温州市边防支队直属大队随军人员住房合同》系案外人江标元与武警温州边防支队所签订，无法证明郑帮忠自身就涉案房屋买售与武警温州边防支队达成协议，故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郑帮忠所缴纳集资款25000元，双方可协商或另案进行处理。郑帮忠主张涉案房屋并非公寓房，根据总后勤部《关于军队集资房产权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款之规定，“公寓区以外的集资房，不予退房，均应向个人出售，结清购房款后，给予住房全部产权”，涉案房屋应出售给郑帮忠。本案中，双方未就涉案房屋买卖达成一致意见，且该通知亦未就涉案房屋指定向郑帮忠出售进行明确规定。郑帮忠于1998年经转业至温州海关工作，并于2002年已向该单位购买房改房一套，现要求武警温州边防支队向其出售涉案房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郑帮忠以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上署有“该房由我部队分配郑帮忠居住”，并由武警温州边防支队后勤处盖章确认，主张涉案房屋应已分配由其使用。上述主张无法证明其就涉案房屋取得永久使用权，尤其是在其已另行购买房改房的情况下。反之，武警温州边防支队作为所有权人，可依法要求郑帮忠进行腾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郑帮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东游路77弄公安边防宿舍704室房屋（所有权证号：21521，地号：1-286-33-28，建筑面积：73.49平方米）。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郑帮忠负担。
宣判后，郑帮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郑帮忠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已向武警温州边防支队交纳集资款25000元，此款项系郑帮忠与武警温州边防支队达成购房协议的直接证明。虽然郑帮忠现无法提供集资协议，但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收集。双方集资建房事实清楚，武警温州边防支队单方面收回房屋有违约定。且涉案房屋是郑帮忠现唯一住房，腾退房屋将导致其面临无处居住的艰难境地。二、集资款项是本案争议的组成部分，不能另行处理。由于历史和市场原因，考虑该集资款在建房当初起的作用和房屋增值的现实，关于集资款项的退回应该有更为合理的解决机制和方式，不能机械地在本案之外另行解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另当庭补充称：民事侵权必须具备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结果、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四要素，而本案中郑帮忠并不存在违法行为。武警温州边防支队主张郑帮忠存在民事侵权，依据不足。
武警温州边防支队答辩称：一、涉案房屋由武警温州边防支队所有，武警温州边防支队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郑帮忠排除妨害。本案属于排除妨害纠纷，一审对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双方并不存在房屋买卖交易关系，郑帮忠对此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武警温州边防支队仅是将涉案房屋安排郑帮忠居住，而并非出售给郑帮忠。二、郑帮忠于1998年退役转业至温州海关工作，于2002年向所在单位购买房屋已享受福利分房待遇，按照政策规定其不能继续占用部队房屋。武警温州边防支队也已多次口头或书面通知郑帮忠腾退，但其均未腾退，侵犯了武警温州边防支队的合法权益。三、若郑帮忠腾退房屋，武警温州边防支队可以协商退还集资款25000元。
郑帮忠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退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明郑帮忠购买集资房的事实；证据2谷晓伟产权证，证明涉案房屋不属于公寓房，而是可以在市场上交易流通的商品房。武警温州边防支队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2005年武警温州边防支队书面告知郑帮忠退房，并出具了该退房协议及补充协议，但郑帮忠拒绝在协议上签字，退房协议第一条约定明确，涉案房屋属于军队公房，恰恰可以证明并非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郑帮忠。证据2谷晓伟与郑帮忠情况不一致，其在其他单位并未享受房改优惠政策，根据规定可以购买原居住的公房，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退房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要求郑帮忠退还住房，该证据无法证明郑帮忠已经购买住房的事实，故不予采信。证据2谷晓伟的产权证仅能证明谷晓伟取得房屋产权，但以此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不属于公寓房，故对郑帮忠的待证主张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帮忠上诉主张其已通过集资购房方式购得涉案房屋，为此其提供了案外人江标元的《温州市边防支队直属大队随军人员住房合同》及集资款交纳发票。本院认为，该住房合同系案外人所签，郑帮忠现无法提供其本人所签的合同，即使其曾签订过相同内容的住房合同，但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交清全部应交集资款后，方可向甲方取新调整的房间钥匙”；第六条约定“乙方居住的房屋在部队房产未出售之前，其房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一律不得改变用途以及出租、出售、抵押、转让、赠与和借给他人居住，如发现上述违章行为，甲方有权采取措施收回住房”。依据上述约定内容可以证实，该住房合同并非房屋出售合同，乙方仅取得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且须在交清集资款后方可取得。因此，郑帮忠以此主张其已通过集资购房的方式购得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郑帮忠于1998年转业，于2002年向其所在单位购买房改房一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另根据《关于住房清理有关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关于在全省开展军转干部及有关人员军地两处住房清理工作的通知》等规定，转业复员人员已购买了房改房，住用的军队住房必须退还。故在郑帮忠无合理依据继续占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武警温州边防支队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其腾退房屋，于法有据。武警温州边防支队作为所有权人因涉案房屋由郑帮忠占有使用提起本案诉讼以达到排除妨害的目的，系实现物权保护的途径，故原判对本案法律关系及案由定性并无不当。
至于郑帮忠交纳的集资款，其在一审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郑帮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帮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