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皖12行赔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行，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城关镇人民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705080776A（1-1）。
负责人李东辉，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马庆德，该行业务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晓雪，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行风险管理部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泉县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城关镇人民西路建翔花园院内，组织机构代码76275727-X。
法定代表人杨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斌，该局法规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侯允超，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临泉支行”）因房屋登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的（2015）临行赔初字第000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行临泉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方晓雪、马庆德，被上诉人临泉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房产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斌、侯允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临泉支行诉称:2008年8月13日，李晓辉向临泉支行申请个人消费借款，经双方协商，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同年8月29日，李晓辉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一处房产（房产证号：房地权临房字20080961）为上述借款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他项权证（房地产他项证号：房地权2008他字第453号）。李晓辉未能按约还款，经临泉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二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李晓辉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120332.64元。在执行过程中，房产局自行撤销了李晓辉的房地权临房字20080961号房产证，同时，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4）太行初字第00021号行政判决确认房产局为李晓辉颁发房地权临房字20080961号房产证的行为违法。2015年8月27日，工行临泉支行向房产局申请行政赔偿，房产局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房产局赔偿工行临泉支行贷款本息153900.97元（实际赔偿金额按赔偿当日借款人李晓辉在工商银行的贷款本息合计为准），诉讼费2747元，共计156647.97元。
一审法院查明：李晓辉系李俊岭、任翠真的孙子。2008年2月28日，李俊岭、任翠真与李晓辉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将登记在李俊岭名下位于临泉县城关镇城中北路20-13号南数1、2间门面以17.0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晓辉。之后李晓辉向房产局申请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2008年7月22日，房产局在李晓辉未提供李俊岭有效身份证、房屋买卖合同且李俊岭未到场的情况下，为李晓辉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将该房屋登记在李晓辉名下，并办理了临房字第20080961号房地产权证。2008年8月29日，李晓辉以该房产作抵押，办理了房地权2008他字第453号房地产他项权证，向工行临泉支行申请个人综合消费贷款14万元。2008年9月1日，该行依约如数向李晓辉发放了借款。2010年8月以后李晓辉不再还本付息，后经多次催要未果。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临民二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晓辉向工行临泉支行支付本息合计人民币120332.64元（利息和罚金计算至2013年5月1日）。工行临泉支行向临泉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4）太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房产局为李晓辉办理的过户登记及颁发临房字第20080961号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2014年12月10日，房产局作出临房办（2014）111号文件，决定撤销李晓辉取得的作为抵押的房屋产权登记和房地产权证。至此，李晓辉借款时用房产作抵押无效，且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4年6月23日，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00035号刑事判决书，以房产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在为李晓辉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过程中滥用职权为由追究其刑事责任。2014年10月28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作出终审裁定，维持了上述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房产局的错误登记行为同工行临泉支行的借款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工行临泉支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相关规定。《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申请房屋登记，应当由有关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其他必要材料。房屋转移登记是基于房屋转让当事人的申请而作出，房屋转让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晓辉在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时未按照上述规定提交相关资料，房产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由于其工作人员在为李晓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时滥用职权，未尽到审慎义务，错误地为李晓辉进行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为李晓辉用该房屋产权抵押贷款提供便利条件，对临泉支行的损失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房产局认为工行临泉支行没有穷尽执行程序，李晓辉与李俊岭、任翠真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中，虽然无法确认是否属李俊岭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否认任翠真对其所有的财产处置的真实性，应当对该财产予以执行，即便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任翠真也应当返还相应的购房款，该房款应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问题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造成工行临泉支行发放贷款不能按期收回的直接原因是李晓辉申请房产转移登记时，房产局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未尽到审慎义务，为李晓辉贷款提供便利条件。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房产局应承担相应行政赔偿责任。工行临泉支行诉请其在民事诉讼中所负担的诉讼费2747元，是为实现其权利所应当负担的费用，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房产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工行临泉支行人民币46170.29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工行临泉支行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房产局赔偿工行临泉支行46170.29元，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主要证据不足。房产局应当对上诉人的全部贷款本息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判令房产局赔偿上诉人全部贷款本息损失153900.97元（实际赔偿数额按借款人李晓辉在工行临泉支行的贷款本息）。
房产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工行临泉支行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行政赔偿申请书；2.2015年9月21日房产局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3.（2013）临民二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书；4.（2014）临执字第00487-2号执行裁定书；5.（2015）临恢执字第00010-1号执行裁定书；6.（2014）太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工行临泉支行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以及房产局的行为造成其损失的事实。
房产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任翠真、李晓辉身份证；2.20080795号转让合同书；3.（2014）太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1.用以抵押登记的房产被撤销是由于任翠真、李晓辉提供错误虚假的材料造成的错误登记，应该由申请人承担法律责任；2.李晓辉购买的该处房屋，虽然没有转移登记的房产证件，但其买卖行为和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存在的，因为任翠真享有一半权益，李晓辉至少享有该房屋一半的财产权益，工行临泉支行就李晓辉该财产权益没有主张执行，不能作为行政赔偿而提出要求，不具有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对工行临泉支行、房产局提供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工行临泉支行举证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房产局举证的证明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产局应当赔偿的范围和赔偿比例。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的直接损失为抵押权不能实现的实际损失，应当包括合同本金、利息。合同本金和利息民事判决已经确定为人民币120332.64元。关于赔偿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房产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在为李晓辉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过程中，与登记申请人李晓辉相互串通，滥用职权，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抵押权人的损失，房产局与登记申请人李晓辉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房产局先赔偿全部损失后，可以向登记申请人李晓辉追偿。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其他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行赔初字第00013号行政判决；
二、临泉县房地产管理局赔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行人民币120332.64元；
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行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善义
审 判 员 吕 洁
代理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琳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