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天礼，烟台市牟平区科技局退休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美兰，退休工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迟宗媛，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庆华，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孙德建，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天礼、宋美兰因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3）烟牟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天礼及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迟宗媛、被上诉人曹庆华的委托代理人孙德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曹庆华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1996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之子姜宁登记结婚，2000年6月份，被告老房面临拆迁，后置换为位于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558号4号楼4单元4401号房屋，但因需要交纳面积差价款，二被告主持分家，口头将该房屋赠与了原告及姜宁，2002年1月31日，原告与姜宁支付了该房屋的差价款29750.50元。之后，原告的父亲出资将该房屋装修完毕，原告与姜宁亦搬入该房屋内居住，在此期间，原告及姜宁支付了暖气入网费1687元、土地证办证费用2240元。2008年11月7日，原告与姜宁经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后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房产为原告与姜宁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二被告否认了分家及口头赠与，法院最终确认上述房屋为二被告的财产。原告认为，二被告取得上述房屋所有权后，应当返还此前已经垫付的房屋差价款、暖气入网费、土地证办证费用及涉案房屋的装修价值的二分之一，合计21838.75元。
原审被告姜天礼、被告宋美兰均辩称：二被告没有分过家，原告曾向法院起诉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和姜宁所有，法院最终判决该房屋所有权属于二被告。涉案房屋系二被告老房拆迁置换所得，面积差价款附属于该房屋，既然原告与该房屋所有权无关，二被告亦未要求原告和姜宁支付差价款，虽然收款单据上写明交款人是姜宁，但实际出资人是二被告，姜宁是代为交纳，原告该主张没有依据。原告主张暖气入网费1687元，该房屋原由原告及姜宁居住，其在居住期间所支付的暖气入网费是为了自身利益，且该房屋的暖气设施已经拆除。2008年5月23日，二被告在统一规划的前提下，参加了暖气改造工程，并投资了相应的款项。原告要求的暖气投资设施已经不存在，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被告与拆迁置换部门的协议，办理土地证房产证的费用不需要被告交纳，而是由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承担，因此不会产生办证费用，即使原告有收据也是原告自愿交纳，跟被告无关，而且原告手持的是收据并非发票，且不能证实用于办理哪个房屋的证件。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父亲出资装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款项是由其父亲出资，且即使是原告的父亲出资装修，也应当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告在该房屋内居住期间应当向二被告交纳租金21000元；坐落于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检查楼一楼门市房南头第一间房屋在2000年至2004年9月是二被告的，期间的租金收入300000元由原告收取其应当返还150000元；原告与姜宁的婚生子姜德震的压岁钱共100000元由原告收取，其也应当予以返还；自1996年原告与姜宁结婚后，其家庭支出都是由二被告负担，要求原告承担8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1996年8月18日，原告与二被告之子姜宁登记结婚，2008年11月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二被告在原牟平县城关公社南关大队有住房一处，面积为50.39平方米，1983年该房屋被翻新，面积为105.50平方米。2000年6月9日，被告姜天礼与拆迁方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将其所有的老房拆迁置换为位于南关村4号楼建筑面积80平方米的楼房一栋，有10平方米的地下室与此楼房配套，被告姜天礼向拆迁方支付地下室价款4000元，拆迁方向被告姜天礼支付补偿款22759.32元，该款项由被告姜天礼领取，置换房屋未实际交付使用。2000年11月1日，经被告姜天礼申请，其与拆迁方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签订《变更房屋拆迁协议书》，拆迁方同意将被告的拆迁置换房变更安置于华四巷5号楼即涉案房屋（现门牌号为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558号4号楼4单元4401号）。2001年11月，原告与姜宁搬入涉案房屋居住，二人离婚后，原告搬离该房屋。2002年1月31日，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收取了拆迁户变更房屋面积的差价款29750.50元，交款单位名称为姜宁。2008年7月3日，原告将二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原告夫妻及二被告的共有财产，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追加姜宁为共同原告。2009年4月30日，法院作出（2008）烟牟民一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属于原告曹庆华、姜宁及二被告共有。姜宁及二被告对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2月18日作出（2009）烟民四终字第12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8）烟牟民一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期间，法院将原审原告姜宁的诉讼地位变更为第三人，原告曹庆华变更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称涉案房屋已由二被告分家析产给原告及姜宁，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原告及姜宁的共同财产。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变更面积差价款的收款单据上虽然载明交款人为姜宁，但涉案房屋系二被告的拆迁置换房，所有权应为二被告，姜宁及原告虽然交纳了变更房屋面积的差价房款，但不能取得变更面积的所有权；在原告与姜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交纳的面积差价款29750.50元，原告及姜宁可将此作为债权向二被告主张，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结果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2）烟民四终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拆迁置换房屋过程中，上诉人曹庆华与姜宁对房屋面积差价款、采暖费等部分投入的资金，原审法院认为应当作为上诉人与姜宁的夫妻共同债权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12）烟民四终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交纳了涉案房屋的装修、采暖及入网费，并支付了办理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费用，同时认定了原告与姜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交纳了涉案房屋的差价款，法院同时认为原告可以以此作为债权向被告主张；且该判决证实原告曾提交了其与被告姜天礼的录音资料，根据录音资料整理的书面材料一份，证明被告姜天礼在与原告的对话中认可涉案房屋是由原告的父亲出资装修；涉案房屋差价款的交费单据复印件，交款单位为姜宁，数额为29750.50元；涉案房屋的暖气入网费单据复印件，交款单位为原告，数额为1687元；涉案房屋办理土地证的单据复印件，交款单位为原告，数额为2240元；涉案房屋装修费单据22张，依据市场价值要求被告补偿10000元。被告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并不是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差价款，具体事实需要通过法庭调查来确定；关于录音资料已经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中明确讲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该录音是偷录；虽然房屋差价款的交费单据写的姜宁的名字，但是该款是被告交给姜宁代为交纳，该单据原件一直由被告保管，不能以该单据证实就是姜宁交纳的；原告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期间是否投资被告不清楚，且原告自己投资的取暖设备也已经不存在，2008年5月23日，被告投资进行了暖气改造，原告投资的取暖费是用于自身利益，本也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被告与拆迁置换部门的协议，办理土地证房产证的费用不需要被告交纳，而是由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承担，因此不会产生办证费用，即使原告有收据也是原告自愿交纳，跟被告无关，而且原告手持的是收据并非发票，且不能证实用于办理涉案房屋的证件；装修费单据上的名字曹玉信系原告之父，没有具体地址，与被告无关，且该款项没有用于被告的房屋，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被告还提交了姜宁于2008年7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房屋差价款系被告姜天礼交给他30000元由其代交；案外人孙树凯、王金珉共同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拆迁房屋时由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负责办证的一切费用；被告暖气改造费用1300元的单据，证实其对暖气进行了重新改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暖气改造单据没有异议，对姜宁的证明提出异议，称其系二被告之子，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具备证明效力。
庭审中，法院认为被告在答辩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并告知被告另案主张权利。被告亦未就此交纳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面积差价款29750.50元系其与姜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纳，并有交款单据为证，二被告虽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是由其出资交给姜宁代为交纳，但未有确凿的证据加以佐证，且（2012）烟民四终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定，原告该主张，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暖气入网费1687元及供暖费单据，证实涉案房屋加入了城市供暖系统网络并由此产生了上述费用，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二被告，暖气作为居住配套设施加入城市供暖系统网络，系对该房屋的添附和增益，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原告该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为涉案房屋交纳了办理土地证的费用，并提交了烟台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收费单据，该单据上没有标明具体房屋坐落及收费依据，即使该收费依法成立，亦应由相关土地管理行政机构收取，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房屋装修费用系由其父亲出资，要求二被告折价返还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在生效判决中已被确认为不能采信的证据，提交的装修费单据与涉案的房屋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即使进行了装修，亦因其为了在该房屋居住使用而为，故对其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与姜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共同出资人交纳了涉案房屋的面积差价款和暖气入网费，现原告与姜宁已离婚，针对该财产权益，原告提起主张，二被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受益人，应当将房屋差价款及暖气入网费的二分之一即15718.75元返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天礼与被告宋美兰返还原告曹庆华人民币15718.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曹庆华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元，由原告交纳97元，由二被告交纳249元。
宣判后，上诉人姜天礼、宋美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的房产系上诉人所有，房屋差价款的单据虽载明为姜宁，不应就此认定为姜宁夫妻共同财产，而该单据保存在上诉人处，不合常理，姜宁原审认可该款项系上诉人的款项，且姜宁与被上诉人曹庆华已对夫妻财产、债权债务作了明确约定，不再追究。2、被上诉人当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供热利益系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并未享有，且暖气设施业已拆除，并重新进行了投资，被上诉人再行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庆华辩称，涉案房屋的差价款系姜宁夫妻共同投资的，暖气入网费也是姜宁夫妻共同投资的，后来虽进行了规划、改造，但相关设施并未拆除；离婚协议虽已调解处结，但涉案房产的权益部分原审法院已通知我方另案处理，不再追究不在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之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离婚调解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08）烟牟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各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本案从查明的事实看，2002年1月31日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收取了拆迁户变更房屋面积的差价款29750.50元，交款单位载明为姜宁，上诉人姜天礼、宋美兰不予认可，并主张称系上诉人实际出资，却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被上诉人曹庆华、姜宁在离婚调解协议中并未涉及该投资款项作为债权的处理问题，原审据此予以判决，于法有据。上诉人姜天礼、宋美兰上诉称，涉案房屋差价款的单据虽载明为姜宁，不应就此认定为姜宁夫妻共同财产，姜宁原审认可该款项系上诉人的款项，且姜宁与被上诉人曹庆华已对夫妻财产、债权债务作了明确约定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曹庆华提交的暖气入网费1687元及供暖费单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入网（城市供暖系统）并由此产生的费用，暖气设施作为居住房屋的配套设施，系对涉案房屋的添附和增益，并非享受供热利益的取暖费，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当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供热利益系被上诉人享有，且暖气设施业已拆除，并重新进行了投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上诉人姜天礼、宋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刘 腾
审判员 付景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初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