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行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六妹，女，户籍所在地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国家税务局，住所地佛山市人民西路二十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军，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少媚，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少媚，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少媚，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少媚，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少媚，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少媚，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少媚，董事长。
上述七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艳明，女，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叶六妹因诉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佛山国税局）政府信息公开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行初字第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叶六妹于2014年2月1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佛山国税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佛山市新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升房地产公司）、佛山市新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锋房地产公司）、佛山市新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晋房地产公司）、佛山市新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昊房地产公司）、佛山市新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汇房地产公司）、佛山市新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骏房地产公司）、佛山市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景房地产公司）2011-2013年缴纳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信息。佛山国税局收到叶六妹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书面征询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是否同意公开上述信息。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书面函复佛山国税局不同意公开叶六妹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佛山国税局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佛国税公开（2014）2号《佛山市国家税务局关于叶六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2号《答复》），称由于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不同意公开叶六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因此对其所申请公开的该项信息作不予公开处理，并称其申请公开的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的土地增值税信息系由佛山市地方税务局制作，依法不属于该局公开，建议其向佛山市地方税务局提出申请，并告知其佛山市地方税务局地址及联系方式。叶六妹不服，向广东省国家税务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机关经复议维持了佛山国税局作出的2号《答复》。叶六妹不服，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叶六妹认为佛山国税局并没有按照其申请公开的内容向其公开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2011-2013年缴纳企业所的税、土地增值税信息，没有履行其法定职责。经审查，佛山国税局在收到叶六妹信息公开的申请后已依法作出2号《答复》，答复叶六妹因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不同意公开其申请的有关涉税明细信息，故对其所申请的该项信息作不予公开处理，并告知其因土地增值税信息系由佛山市地税局制作故该信息不属于佛山国税局公开范围，并告知其佛山市地税局联系方式。该答复是佛山国税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叶六妹信息公开申请履行职责的行为，故对叶六妹认为佛山国税局没有履行法定职责的异议，法院不予采纳。叶六妹向佛山国税局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九、十、十一、十二条以及国家税务总局于2008年4月2日发布的《关于印发国家税务总局政府信息公开系列文件的通知》（国税发（2008）35号）中《国家税务总局政府信息公开指南》、《国家税务总局政府信息公开目录》所规定的税务机关应当主动公开的范围之内。叶六妹申请公开的土地增值税信息涉及到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的经营信息，依照《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属于涉税保密信息范围。佛山国税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征询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是否同意公开，该七家公司函复明确称不同意公开，故佛山国税局作出2号《答复》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叶六妹原居住的澜石片区被列入澜石片区改造项目中，其所居住的房屋经房屋拆迁许可被依法拆除，叶六妹原居住房屋被拆除是澜石片区改造工程的一部分，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只是作为开发商通过市场竞争方式参与到澜石片区改造项目的投资建设中，叶六妹房屋被拆除与该七家公司的投资开发行为及缴纳土地增值税情况并不具有实际的关联性，叶六妹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和依据证明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足以影响其生产、生活。故叶六妹申请公开的信息对其的生产、生活、科研等不产生实际影响。如上所述，佛山国税局对叶六妹信息公开的申请已依法进行处理，其诉请责令佛山国税局30日内履行公开职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佛山国税局作出的2号《答复》，已经履行了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叶六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六）、（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叶六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六妹负担。
上诉人叶六妹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佛山国税局提交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并没有提交原件质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二、上诉人提交了原审第三人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由于原审第三人的注册地址并不存在，证明原审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不存在，是事实上的骗子皮包公司，其所作的复函不具备效力，法律不应当保护其商业秘密，反而应当将其所有企业资料公开。三、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羊城晚报》楼市周刊（2013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错误。原审第三人在澜石片区的非法拆迁行为对上诉人的生活造成巨大影响，澜石片区三旧改造是一个片区，并非原第三人所称的三旧改造是商业开发。四、对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一审法院在原审第三人在法庭调查期间没有提交原件质证的情况下，依然采信该证据错误。四、商业秘密是指包括设计、程序、产品配方、制作方法、制作手工艺、管理诀窍、客户名单或产销策略等技术信息和营业信息，且该信息不为普遍所知，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现实的或潜在的实用性，并经权利人利用保密手段管理，同时该信息不与公共利益相冲突。商业利益通常被认为是一种知识产权。可见，本案原审第三人新升房地产公司等的涉税信息并不属于商业秘密，公开后也不会损害其合法权益，反倒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产生重大影响，导致原审第三人偷税漏税，损害国家利益。原审第三人的违法拆迁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的自身生产、生活会产生重大影响，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无需向原审第三人征询意见，而应当主动公开其涉税信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被上诉人所作的2号《答复》；确认被上诉人对属于其征管的企业所得税信息未进行回复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其30天内履行公开义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此项维权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上诉人佛山国税局辩称：一、一审采信的证据正确。首先，上诉人叶六妹将被上诉人列为本案行政诉讼被告，原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立案，被上诉人提供自己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被告主体资格。同时，在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已按原审法院要求将自己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交由其审查。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采信该证据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审第三人新升房地产公司等的注册地址属于企业登记事项，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行使职权，被上诉人不具有依据原审第三人企业登记事项否定其法人主体资格的职权，也不具有因原审第三人企业登记事项而随意公开其信息的职权。因此，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注册地址事由要求被上诉人公开其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原审第三人企业所得税信息属于涉及原审第三人商业秘密的信息，也属于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企业所得税是指对我国境内的相关企业以其生产经营所得为课税对象所征收的一种所得税，而企业的经营所得又是由企业的收入总额减去成本、费用、损失以及准予扣除项目后确定的金额。因此，企业所得税信息直接反映企业的收入、成本、费用、损失以及其他企业财务信息，而企业的财务信息是企业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企业带来经济利益并由企业采取设立财务账簿等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属于企业的商业秘密。同时，被上诉人作为税务机关，在税收征收管理工作中依法制作或者采集原审第三人作为纳税人涉及其商业秘密的信息，根据《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又同时属于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因此，原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新升房地产公司、新锋房地产公司、新晋房地产公司、新昊房地产公司、新汇房地产公司、新骏房地产公司、新景房地产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查明，被上诉人佛山国税局作出2号《答复》的时间是2014年2月24日，而原审判决在确认案件事实时认定“被告于2014年2月44日作出佛国税公开（2014）2号《佛山市国家税务局关于叶六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存在笔误，本院予以指正。
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而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叶六妹于2014年2月1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上诉人佛山国税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被上诉人收到申请后经调查处理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号《答复》，并将《答复》送达上诉人，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答复上诉人对其所申请公开原审第三人企业所得税以及土地增值税信息作不予公开处理是否合法。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规定：“行政机关对符合下列基本要求之一的政府信息应当主动公开：（一）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二）需要社会公众广泛知晓或者参与的；（三）反映本行政机关机构设置、职能、办事程序等情况的；（四）其他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应当主动公开的。”结合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国税发（2008）35号《关于印发国家税务总局政府信息公开系列文件的通知》中《国家税务总局政府信息公开指南》、《国家税务总局政府信息公开目录》中明确列举的税务机关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在以上规定列举的税务机关应当主动公开的范围之内。其次，上诉人主张其原居住房屋位于澜石拆迁片区，原审第三人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的开发行为导致其房屋被拆迁，故其申请公开的原审第三人2011-2013年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信息对其自身生产生活产生实际影响。经查，上诉人原居住的澜石片区被列入澜石片区改造项目中，其原居住的房屋经房屋拆迁许可被依法拆除，是澜石片区改造工程的一部分，而原审第三人并非澜石片区改造工程的主体，其只是作为开发商通过市场竞争的方式参与澜石片区改造项目的投资建设，故原审第三人的投资经营以及缴纳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的情况与上诉人房屋被拆除没有直接联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申请公开的信息与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存在何种特殊需要，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是指税务机关在税收征收管理工作中依法制作或者采集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涉及到纳税人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信息。主要包括纳税人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和纳税人、主要投资人以及经营者不愿公开的个人事项。”第三条规定：“对于纳税人的涉税保密信息，税务机关和税务人员应依法为其保密。除下列情形外，不得向外部门、社会公众或个人提供：（一）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公布的信息；（二）法定第三方依法查询的信息；（三）纳税人自身查询的信息；（四）经纳税人同意公开的信息。”第四条规定：“根据法律、法规的要求和履行职责的需要，税务机关可以披露纳税人的有关涉税信息，主要包括：根据纳税人信息汇总的行业性、区域性等综合涉税信息、税收核算分析数据、纳税信用等级以及定期定额户的定额等信息。”本案中，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原审第三人的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信息并不属于《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所规定的税务机关可以披露纳税人的有关涉税信息，且原审第三人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信息涉及其经营信息等商业秘密，被上诉人作为税务机关应依法为其保密。对于上诉人公开该信息的申请，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函询原审第三人新升房地产公司等七家公司的意见，原审第三人均回函表示不同意公开上诉人所申请的涉税信息；对于原审第三人不同意公开的，被上诉人依法不得公开。最后，《国务院关于实行分税制财政管理体制的决定》（国发（1993）85号）明确规定土地增值税系地方固定收入，即土地增值税由地方税务局征收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函复意见以及税收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答复上诉人对其所申请公开的原审第三人企业所得税信息作不予公开处理以及其所申请公开的原审第三人的土地增值税信息依法不属于该局公开并建议其到佛山市地税局提出申请，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还主张原审第三人的注册地址不存在，证明其主体资格也不存在，其作出的复函不具备效力，法律不应当保护其商业秘密。经查，原审第三人均提供了其有效的营业执照以证明其主体资格，原审第三人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享有相应的自主权利，其所作的复函可以作为其对外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主体资格不存在，故上诉人以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叶六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赟
代理审判员 何丽容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第二十四条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
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