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一终字第2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敏学，农民。委托代理人：李德信，南宁市伟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秀线，农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彩花，农民。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明，都安瑶族自治县拉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敏学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燕华和代理审判员黄忠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静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唐敏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德信，被上诉人唐秀线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9月，因都安瑶族自治县地苏镇上江小学扩建校舍，在地苏镇上江村委会和地苏镇人民政府的协调下，经上江村塘一生产队群众同意，1987年9月28日上江小学与被告唐秀线户签订了《换地契约》，上江小学将本校位于都安至大化公路北面，塘广电站渠道南面1.4亩的学农基地与被告唐秀线户位于上江小学原校舍南面0.9亩的责任地互换，互换后上江小学在唐秀线户责任地上修建校舍，唐秀线户经营从上江小学互换得来的学农基地，塘一生产队当时即将该学农基地列为唐秀线户的责任地。1987年底该队的唐秀兰要求在该地块上建房，于是唐秀线户就将该地块的0.5亩互换给唐秀兰户建房，互换给唐秀兰建房后该地块余下0.92亩。1990年12月原告唐敏学要求在该块上建房，鉴于双方是房族兄弟关系，唐秀线又将该地块0.5亩互换给唐敏学户建房（1991年3月，唐敏学经有关部门批准已在该地建成四间房屋）。互换给唐敏学建房后该地还余下0.42亩，唐敏学又以自家饲养的禽畜可能会侵害到唐秀线种植在该地块上的农作物为由，再次提出互换该地块建房后余下的0.42亩作临时菜地使用，并承诺唐秀线任何时候需要时都可以随时收回使用，在此前提下唐秀线表示同意。同时，唐敏学将其属于本户经营的稻田二块（一块0.5亩，一块约0.25亩）和一块两畦旱地约0.2亩与唐秀线户互换。2000年2月间，唐敏学之妻梁彩珠（已故）拿着《农村个人建设住宅用地呈批表》空白表逐户登门给本队各农户签字，当时上江村塘一队有21户，梁彩珠最终只得到唐某、唐秀锦、唐秀利、蓝金福4户代表及时任队长唐秀认的签字。此后，唐敏学取得上列农户代表及队长的签字后就在该《呈批表》上的空白栏填写随后更改相关信息后提交相关部门审批。原地苏镇土管所及规划办以此便作出准许意见并呈报地苏乡人民政府及县土局审批，都安县人民政府根据地苏人民政府和县国土局的意见，于2001年3月2日在都政函（2001）92号文中作出“同意上江村塘一队唐梁珠使用荒地170.00平方米作为建房用地的批复。2001年6月21日，县国土局根据县人民政府都政函（2001）92号文批复给梁彩珠颁发证号为都安市（县）（2001）集建字第19334号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并在《建设用地批准书》中注明“本批准书自颁发之日起至2003年06月期间有效”。唐敏学凭着都政函（2001）92号和都安市（县）（2001）集建字第19334号的批文，准备在争议的0.42亩责任地上再次建造房屋时，受到唐秀线户极力阻上，为此双方发生纠纷，此后双方虽然经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民事诉讼等，但均未得到解决。为此，唐秀线、梁彩花向都安瑶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都农仲案（2013）第8号作出裁决，唐秀线、梁彩花与原告唐敏学互换土地的行为无效，争议地在唐秀线户未建房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归唐秀线户享有。另查明，2001年都安瑶族自治县全面执行第二轮土地延包，进行“大稳定，小调整”时，地苏镇上江村塘一队进行土地“小调整”，经过此次“小调整”，唐秀线户在塘一队分得4.96亩承包责任地，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已给唐秀线户颁发证号为第04091907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依法确认了唐秀线户在塘一队享有包括互换给唐敏学的0.42亩作临时菜地在内共4.96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双方纠纷后，唐秀线户一直经营管理该争议地，并于2009年4月在该争议地上建造房屋，现已建成四间二层的楼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我国执行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经营制度。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唐秀线户于1990年12月将属于本户经营承包责任地0.92亩中的0.5亩与唐敏学经营的责任地互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对互换的这0.5亩并无异议，并且己实际履行，故双方互换土地行为有效。1991年3月，唐敏学经有关部门批准，己在互换得的这0.5亩地上建成四间房屋。因该地块还余下0.42亩，双方协商将余下的0.42亩再互换给唐敏学作为临时菜地使用，任何时候需要时，唐秀线户都可以随时收回使用，后因唐敏学违反了当时双方对使用该地作“临时菜地使用”的约定，欲将该地的农业用途改变为宅基地，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后，唐秀线户收回对该地即0.42亩的承包经营权，且该地也一直由唐秀线户经营管理，并依法得到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确认，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因此，唐敏学要求确认唐秀线户将余下0.42亩已互换给唐敏学为合法有效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唐敏学与被告唐秀线、梁彩花于1990年12月将属于本户经营承包责任地一块0.92亩中的0.5亩互换给原告唐敏学的行为有效；二、确认原告唐敏学与被告唐秀线、梁彩花于1990年12月将属于本户经营承包责任地一块0.92亩中的0.42亩互换给原告唐敏学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唐敏学负担50元，被告唐秀线、梁彩花共同负担50元。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唐敏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有：一、1990年12月，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将上诉人户0.95亩承包责任地与两被上诉人一次性互换经营，其中0.5亩上诉人已经用于建房，余下0.42亩上诉人经营管理长达十年之久。二、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足以证明双方是一次性互换土地，并不存在临时性或阶段性临时互换。之后是因为其他矛盾纠纷，被上诉人才反悔主张要求收回0.42亩的责任地。三、一审认定对于其中的0.42亩是“临时菜地使用”，上诉人曾承诺被上诉人可以随时收回，上诉人欲将该0.42亩土地改变农业用途。前述认定都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唐秀线、梁彩花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一审判决。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唐敏学提交一份都安瑶族自治县地苏乡处理决定书和一份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地苏乡政府和短线法院已经查明，本案0.42亩土地也是一次性互换，被上诉人主张是临时互换没有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唐秀线、梁彩花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唐秀线、梁彩花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都安地苏乡的处理决定书和都安县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只认可双方当事人存在互换土地的事实，但均没有明确其中的0.42亩土地是一次性互换或临时性互换这一问题，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唐秀线、梁彩花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如下：双方当事人互换土地时，是唐某帮忙丈量，当时双方口头协商其中0.5亩用作建房，剩余0.42亩唐敏学临时用作菜地，这0.42亩是临时互换。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互换0.42亩土地的行为，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按照上述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之间可以采取互换方式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且无需经过发包方同意，但互换土地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从已查明事实看，1、双方当事人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对于其中0.42亩土地的互换行为，在土地承包期满之前是有效的。2、互换0.42亩土地发生于1990年12月，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即该0.42亩土地的互换期限是截止到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经查，当地全面执行第二轮土地延包是2001年，因此该0.42亩土地的互换合同到2001年到期而终止，除非双方在新的承包期内达成新的互换协议，但经查，自2001年起，唐秀线户已将0.42亩土地收回，说明双方当事人并未达成新的互换协议。3、此外，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这0.42亩土地是“临时用作菜地”，是临时互换，即一旦唐秀线、梁彩花提出收回0.42亩土地的主张，唐敏学就应交还该土地，事实上，自2001年开始，唐秀线、梁彩花已将该地实际收回并经营管理至今，双方的互换协议亦因唐秀线、梁彩花主张收回而解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对于唐敏学与唐秀线、梁彩花于1990年12月将属于唐秀线、梁彩花户承包经营的0.42亩土地互换给唐敏学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但该合同既因有效期届满而终止，又因唐秀线户主张收回而解除，因此唐敏学请求确认该0.42亩土地互换合同继续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为其中0.42亩土地的互换行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唐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敏学负担50元，被上诉人唐秀线、梁彩花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祝贺审判员郑燕华代理审判员黄忠任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