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中民一终字第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西湖路滑石村34栋附2号。
法定代表人袁杰，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安生（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展来，住湖南省中方县铁坡镇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稳，住湖南省溆浦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启华（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槐，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代理人魏映华（特别授权）。
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展来、唐稳、李建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安生、杨文，被上诉人谢展来及谢展来、唐稳委托代理人丁启华，李建槐委托代理人魏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南方公司系具有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从事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2月，李建槐以20万元的挂靠费挂靠南方公司，并以南方公司的名义从中方县经投公司中标了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建设项目。尔后，又以南方公司的名义与中方县经投公司签订了《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造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南方公司就该建设项目成立了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工程项目部，李建槐为项目部负责人。2011年12月17日，李建槐以发包方的名义与谢展来、唐稳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并加盖了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工程项目部的公章。该合同约定，南方公司将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工程项目部的10栋、11栋楼房以每平方米630元包工包料的价格发包给谢展来、唐稳承建；工程施工工期为2012年农历正月15日开工之日起180天；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为谢展来、唐稳完成10栋、11栋第二、三、四、五、六、七层盖板后5日内均每层各支付30万元，主体完工后5日内支付工程款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4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5%，余下5%作为一年保修期的质量保修金；同时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谢展来、唐稳承建的10栋、11栋楼于2013年1月经质量验收合格予以交付。截止2014年1月29日尚欠谢展来、唐稳工程款65万元，由李建槐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并承诺在2014年5月29日前付完，按30‰的月利率计息，谢展来、唐稳同意。2014年8月8日李建槐偿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谢展来、唐稳折算成偿付本金63500元，7个月的利息136500元；2015年2月16日南方公司将中方县经投公司拨付的42万工程款支付给谢展来、唐稳，谢展来、唐稳折算成本金314430元，6个月的利息105570元。现谢展来、唐稳要求李建槐与南方公司连带清偿所欠工程款本金272070元以及2015年6月9日止所产生的违约金32648元，共计304718元。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建设工程款，由李建槐与中方县经投公司结算，自负盈亏。
原审法院认为：李建槐挂靠南方公司，以南方公司的名义与中方县经投公司签订了《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以南方公司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谢展来、唐稳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将该工程项目的10栋、11栋楼发包给谢展来、唐稳承建，该《施工承包合同》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但鉴于谢展来、唐稳所承包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结算，现要求李建槐和南方公司按承诺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谢展来、唐稳在诉状中所主张的违约金，实际就是主张李建槐所承诺的利息，李建槐一方拖欠谢展来、唐稳工程款未付，谢展来、唐稳按约定主张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约定后李建槐一方支付给谢展来、唐稳的62万元工程款，应按照“利随本清”的交易习惯折算本息。即2014年8月8日偿付的20万元，应折算成本金168068元、利息31932元，2015年2月16日偿付的42万元，折算成本金304790元、利息115210元。现李建槐一方实际尚欠谢展来、唐稳工程款本金177142元及原谢展来、唐稳所主张的至2015年6月9日止的利息87153元，共计264295元。谢展来、唐稳所承包的建设工程，实际系李建槐挂靠被告南方公司承建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实行自负盈亏的部分工程，对所欠谢展来、唐稳的工程款及其利息理应由李建槐清偿；但李建槐作为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挂靠有资质的南方公司承揽工程施工、发包工程，系“借用资质”行为。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李建槐是以南方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南方公司允许李建槐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李建槐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故南方公司应对李建槐所欠谢展来、唐稳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南方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应追加中方县经投公司为被告并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欠充分，原审法院没有予以采纳。李建槐给谢展来、唐稳出具的工程款欠条以及承诺的利息，谢展来、唐稳同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故李建槐辩称尚欠谢展来、唐稳65万元，已偿付62万元，3万元未付作为质保维修金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建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所欠谢展来、唐稳工程款及其利息264295元；二、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谢展来、唐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建槐、南方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0元，谢展来、唐稳负担770元，李建槐负担5100元。
宣判后，南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南方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明确要求追加中方县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原审法院未作处理，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2、被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在合同中存在交房延期和房屋质量存在问题等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将本案当做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之所以案由定为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目的是为了拉上诉人承担责任，偏袒一方的情形十分严重，完全罔顾事实。另外，原审法院无视欠条为李建槐单方出具，利息为李建槐个人约定的事实，将利息认定为违约金，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依据。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谢展来、唐稳共同答辩称：1、原审法院没有追加中方县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是正确的，因为经投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已将中方县同乐家园安置住宅小区工程款结算完毕，并足额支付给了被答辩人，实际欠答辩人工程尾款的是被答辩人南方公司、李建槐二人，他们之间的纠纷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工程的质量问题，对于内部提前验收所发现的问题，答辩人都进行了返工，直到被答辩人满意后，于2013年元月多家职能部门正式验收合格并将装修钥匙交于黄安生和经投公司工作人员手中。3、被答辩人李建槐挂靠南方公司承建中方县同乐家园小区的部分工程，南方公司是收取了挂靠费的。同时，被答辩人南方公司还任命被答辩人李建槐为项目总负责人，李建槐所做的一切均代表了南方公司。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答辩人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南方公司认为，李建槐向中方县经投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中南方公司的公章系李建槐伪造，导致同乐家园工程款全部进入了李建槐个人账户，于2014年5月23日，向中方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中方县公安局于2014年5月26日立案侦查。经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1年4月18日南方公司的《付款委托书》中南方公司的公章系伪造。2015年9月25日，中方县检察院收到中方县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的“谭国祥伪造公司印章案”的案件材料。
本院认为，1、关于中方县经投公司应否成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同乐家园项目中，中方县经投公司系发包人，南方公司系承包人，李建槐系挂靠南方公司的实际承包人，谢展来、唐稳系实际施工人；中方县经投公司并未直接与谢展来、唐稳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谢展来、唐稳可以不起诉中方县经投公司。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方县经投公司未欠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中方县经投公司为本案被告是正确的。2、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本案谢展来、唐稳所承建的同乐家园10#、11#楼已经竣工验收，南方公司以工程质量有问题为由抗辩不予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充分。而其提出的4200元的维修费的问题，因该4200元仅为谭国祥手写单据，无其他证据证实，证明力不够，一审未予采信正确。3、关于所欠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李建槐挂靠南方公司，而挂靠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南方公司收取了挂靠费，从该项目中获取了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南方公司应当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欠条约定按3分月息计算工程款利息，对李建槐有约束力。当事人对工程款计算利息，是对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按照民间借贷中利随本清的方式计算已支付的工程款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因此，南方公司称所欠工程款只欠3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而李建槐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32750元{65万×3分／月／30天×（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8月8日的天数）=46800元＋45万×3分／月／30天×（2014年8月9日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的天数）=85950元}，余下的3万元从2015年2月17日按3分月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方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限李建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展来、唐稳工程款利息132750元；支付谢展来、唐稳工程款3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7日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35元，被上诉人谢展来、唐稳负担2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旗帜
审 判 员 刘士平
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