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40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灯良，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强，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定功，男，1952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新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新疆新源县海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新疆新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灯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定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源县人民法院（2016）新4025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灯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强、被上诉人王定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李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灯良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项；2、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管理条例》第34条为依据，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的”后期根据金灯良的实际情况需要，在金灯良要求的时间内，王定功必须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内容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该法条是指导性的规范，并不属于效力性规范，以此作为判决合同内容无效的依据违反《合同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故王定功无请求权；二、其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的理由是成立的。1、股权转让中，王定功隐瞒了新源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的实际信息，且存在多处违约行为：(1)、《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前，王定功为泰和公司董事长，泰和公司一直由王定功具体负责，王定功在此期间，与多位住户签订了关于置换房屋面积等方面的合同和承诺书，这些合同和承诺在泰和公司财务帐册中没有进行过备案或反映，有相当的一部分只有王定功本人的签字，没有公司的公章，《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才被泰和公司知晓，王定功没有将上述内容告之其，存在欺诈行为，也因此引发了大量的诉讼案件和集体上访事件，仅这部分潜在外债，涉及金额近2000万元之多，这些支出必然对股权收购人的合同目的产生重大的亏损，同时集体上访、房屋而积转换承诺等重大事件，又给公司后期事务的进展产生困难；(2)、王定功隐瞒了其股权的真实情况，王定功在2011年就已经将其名下的3%的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周艳，而周艳并非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的目的即是为了减少内耗，以实现事权的集中与统一。王定功在2014年与金灯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时，并没有将此情况告之金灯良，也存在欺诈行为，属根本性违约；2、《股权转让合同书》对转让的目的有明确的说明，(1)股份转让的背景是泰和公司的房产项目在早期拆迁阶段和建设过程中因管理和融资等方面存在较大困难，项目进度受到极大影响，股东间内耗不断，为了减少内耗，一方选择退出，股份转让双方共同的目的是将该项目做好，保留王定功名下3%的股权的目的是因”后期仍需要共同努力，共同配合，共同面对问题，共同解决问题”，是为了限制王定功”脱责”，也因此将股权变更条件设置为”根据金灯良的要求”，现建设工程虽然已经竣工，但泰和公司的经营目的仍未能实现，集体上访事件不断，房屋产权证等手续仍然无法办理，股权转让合同中所约定的后期仍需要（双方）共同努力等目的仍未能完成，一审判决使得王定功成为”局外之人”，对于王定功早期负责经营企业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无人知道，无人面对、无人解决，有使王定功”脱责”之嫌，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实现其事权高度统一，后期双方共同努力的目的；3、周艳案的出现和重大债权的存在，使得《股权转让合同书》中所涉40%的股权转让目的无法得到实现，保留3%股权在王定功名下，以使王定功能配合其他股东共同解决后期事项的目的无法实现。王定功通过两个诉讼，将其37%的股权转让给金灯良，将其3%的股权变更在周艳名下，王定功成功摆脱了其责任，即拿上了全部股权投资款，又转让了债权，而且还取得了利润。这使得《股权转让合同书》实现了王定功的单方目的，使得合同相对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是不公正的。如果金灯良知道有周艳持股，知道有近2000万的外债存在（还可能存在更多的）这一事实，金灯良是不会按如此高的价格收购股权，也不会同意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预期利润”进行支付的。如果继续履行该合同，则必然使金灯良的利益受到巨大损失，不但违反了合同当事人的真意，也是对契约自由原则核心的意思自治的违背，解除该协议更能体现合同法对公平、正义、效率价值的追求，更符合诚信原则。王定功辩称,《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已经基本履行完毕,2014年4月，泰和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金灯良派驻的代表万世华。《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只能是金灯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没有约定其没有权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隐瞒欺诈的行为，金灯良一直在公司，很了解公司的情况，即使存在欺诈，也属于可撤销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定功一审诉讼请求：金灯良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将在新源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名下的37%股权变更登记为金灯良持有，由金灯良承担诉讼费用。金灯良一审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2014年1月22日《股权转让合同书》，由王定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8日，由王定功和金灯良及案外人安晓梅、张永丰、孙刚五人共同出资登记注册了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定功，其中王定功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40%；金灯良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比例30%；安晓梅、张永丰、孙刚的出资额分别为5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10%。2011年2月22日，案外人周艳向泰和公司入股30万元。周艳于2016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系泰和公司的股东及所占的股权份额。一审法院以（2016）新4015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其股东身份以及其持有3%股权份额包含在王定功40%股权份额中。泰和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由于泰和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伊犁州分院以（2016）新40民终1292号民事裁定书按撤回上诉处理，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4月27日，王定功作为泰和公司的董事长提议召开了”增加实收资本及变更办公地址等相关事宜”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将公司实收资本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五位股东在该次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2011年5月26日，新疆天意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新源县分所对泰和公司五位股东新增注册资本进行了验资，确定王定功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40%；金灯良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30%；安晓梅、张永丰、孙刚的出资额分别为10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10%。2014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主要内容是，王定功将在泰和公司持有的40%股权400万、债权545万及投资人权益以1500万元转让价全部转让给金灯良；王定功必须无条件配合金灯良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所需法律文件；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及时办理股权变更，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后期根据金灯良实际情况需要，在金灯良要求的时间内王定功必须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王定功保证对其拟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保证没有设定质押或涉及诉讼等案件，保证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双方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以促使乙方（金灯良）知情人员对本次转让的有关信息予以保密。当天，双方又签订《附加协议》约定的内容有：1、公司账面购丰田车一辆，转赠予王定功个人，根据需要可办理变更手续；2、2010年借金灯良100万欠的利息予以冲销，不再挂账；3、公司运行之初有70万费用核销进公司费用（股东会已通过），与王定功无关；4、王定功3%股份仍保留在公司，即75万股本参与公司权益，从1500万付款里减去；为了减少内耗，一方选择退出，双方共同的目的是本着将该项目做好，故后期仍需要共同努力，共同配合，共同面对问题，共同解决问题。双方签订以上《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后，王定功即移交了泰和公司的印章、证照等材料，金灯良按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价款。双方至今对已履行价款未进行清算，庭审中，王定功自认已履行价款约1400万元,金灯良认可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价款，但具体数额未经清算。2014年4月8日，泰和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的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万世华，注册股东未变更。双方至今未办理注册股东变更登记。另查，王定功在泰和公司2011年开发新源县粮食局综合楼建设工程（即家乡好商住小区）期间，与多位住户签订了关于置换房屋面积等方面的合同及承诺书。现该建设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因住户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等手续，引发集体上访。于2016上半年，在新源县信访办公室外，以张贴方式公示了调查进展情况，公告主要内容是：新源县工商局对泰和公司包括双方在内的五位股东停止办理与工商业务有关的一切手续，所有以往注册登记档案封存待查，工商局已落实此项措施；经新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查，泰和公司在综合楼销售中存在逃税问题，整个事件正在调查中；泰和公司五位股东已授权委托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因各股东配合不到位致使审计工作无法进行，审计部门已撤出。王定功在一审法院开庭前，书面申请放弃对泰和公司的起诉以及要求该公司协助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的诉求，一审法院口头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是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双方自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且金灯良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价款，王定功获取合同价款目的已基本实现，故王定功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将合同转让股权变更登记到金灯良名下的诉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管理条例》第34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明”规定，合同中”后期根据金灯良实际情况需要，在金灯良要求的时间内王定功必须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约定内容，违反应在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的强制性规定，该内容约定无效，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故金灯良以该条款为据，认为王定功没有请求权的抗辩与法不符，不予采信。双方在《附加协议》中明确双方共同目的是”本着将该项目（新源县粮食局综合楼建设工程）做好，后期仍需要共同努力，共同配合，共同面对问题，共同解决问题”，现该项目工程已投入使用，应视为开发建造工程目的已经实现。金灯良针对诉辩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提出的”王定功名下的股份系多人出资，隐名股东尚不明确，隐瞒私自承诺约1700平方米房产给他人的真相，致使金灯良无法作出正确判断，违背其真实意思，导致签订合同实现股权转让和债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外人周艳在王定功40%股权份额中所占的3%股权份额，与双方在《附加协议》中约定保留的股权份额3%相同，相应的价款已从股权转让总价款中扣减，未侵害金灯良对实际转让的37%股权的完全处分权，故金灯良提出的”王定功没有请求权、对案外人周艳实际持有王定功股权中3%份额的事实不知情、金灯良无法享有完全处分权”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提供的信访调查公告，系相关部门处理涉案信访事宜的情况公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无其它证据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金灯良继续履行双方在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王定功名下的新源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37%股权变更登记在金灯良名下；二、驳回金灯良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元，合计70元，由金灯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2.1、乙方（金灯良）应于本合问书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甲方（王定功）支付第一笔转让款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第四条约定”工商变更登记乙方按2.1款之规定将第-笔转让款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的同时，甲、乙双方应同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代表人，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法律文件。但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故先办理法人代表变更手续，后期根据乙方实际情况需要，在乙方要求的时间内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将甲方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王定功是否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致使金灯良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2、王定功请求判令金灯良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关于第一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王定功将其持有的占泰和公司40%股权转让给金灯良，同日又签订《附加协议》，约定王定功仍保留泰和公司3%的股权，故双方约定的转让标的为泰和公司37%的股权，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王定功请求判令将其37%的股权转让给金灯良，是主动履行该义务的行为，故王定功股权转让份额上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剩余3%的股权，王定功依法享有处分权，《附加协议》未限制王定功对该3%股权的处分权，该3%股权实际出资人为案外人周燕，不违反《附加协议》的约定。故王定功持有40%的股权中含有周燕的3%股权不属于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前，王定功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定功与案外人签定的置换房屋合同及承诺，均属于代表泰和公司的行为，《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前王定功与金灯良均是泰和公司股东，金灯良有权查阅公司泰和公司财务账册，有权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故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金灯良有条件了解公司状况，同时，金灯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定功隐瞒了王定功与案外人签定的置换房屋的合同及承诺，故王定功不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金灯良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书》及《附加协议》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四）项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焦点：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的时间是金灯良按2.1款的规定将第-笔转让款向王定功指定账户支付的同时，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的情况下，根据金灯良实际情况需要，在金灯良要求的时间办理。现金灯良支付的转让款已超过约定支付的第一笔转让款500万元，未发生合同约定的不能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的客观原因，故王定功请求判令金灯良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金灯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灯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金灯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凤审 判 员  芦海龙代理审判员  杨 静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