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2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倾某某，女，汉族，生于1980年4月13日，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被害人张某乙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汉族，生于1962年2月28日，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被害人张某乙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女，汉族，生于1962年8月26日，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被害人张某乙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女，汉族，生于2003年9月13日，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被害人张某乙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戊，女，汉族，生于2008年3月3日，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被害人张某乙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女，汉族，生于2008年3月3日，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被害人张某乙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庚，男，汉族，生于2009年4月5日，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被害人张某乙儿子。
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法定代理人倾某某，系四人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晓芹，女，汉族，生于1971年2月27日，住甘肃省陇西县。
原审被告人黄小东，曾用名黄某甲，男，生于1978年8月18日，汉族，甘肃省武山县人，高中文化，武山县房产管理局职工，住武山县。因本案于2011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山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任克农，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中学，又名“阿太”，男，生于1977年4月16日，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陇西县。1996年11月因犯强奸罪被陇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0年11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1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山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燕萍，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卖卖，又名“老二”，男，生于1982年3月21日，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陇西县。因本案于2011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山县看守所。
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倾某某、李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田晓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2月4日分别作出（2012）天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及（2012）天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定被告人黄小东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董中学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董卖卖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晓芹医疗费5833元，误工费1353.5元，护理费1353.5元，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85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089O元。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倾某某、李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撤回对被告人董中学、董卖卖的民事起诉。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甘刑一复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2012）天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天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小东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董中学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董卖卖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倾某某、李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丧葬费21721.5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3721.5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晓芹医疗费5833元，误工费2829.62元，护理费282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68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3352.24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倾某某、李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田晓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倾某某、李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田晓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1年12月12日，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谢飞（在逃）事先预谋抢劫，并购买了作案工具。当晚，三人租乘被害人车某某运营的出租车从武山县城前往天水市。途中发现车某某随身携带大量现金，遂伺机作案。当晚1时许，车某某驾车从天水市秦州区七里墩驶入天北高速后，黄小东借口要求停车，三人随即下车，并趁车某某不备，拉开车门将其拉出，黄小东、董中学、谢飞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电棍，对车某某进行威胁并当场抢得车某某的现金人民币5600元、手机一部、机动车驾驶证、身份证等物品。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武山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在办理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抢劫案件中，被告人黄小东供述其伙同董中学、谢飞将一名武山出租车骗租至天水市麦积区附近实施抢劫，抢得现金5000余元及银行卡两张。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2年2月21日由被害人车某某对案发现场复忆指认，2012年5月23日由被告人黄小东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确定为同一地点，即天北高速秦城入口处，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
3.被害人车某某陈述证明，其2011年12月12日凌晨被三个人以租车为名骗到天水，在天北高速上被这三人以暴力威胁的方式抢走现金5600元，并抢走一部手机，两张银行卡，两张身份证，其中一张是其本人的。
4.被告人黄小东供述，当天下午我在董中学处闲谈时，董中学说他手头紧，没钱花，又说他有一个好朋友叫谢飞，这人身手不错，平时不干活，吃穿照样有。我们找到谢飞在武山玩了一阵后，我又邀请董中学及谢飞到天水去玩。在当晚大概十二点左右时，我来到武山县城关镇东关班车站找辆车去天水，车开到武山县城关镇东关加油站，司机去加油时，听到谢飞和董中学在后侧座位上说是有“光阴”里，等我转过头面向谢飞时，谢飞对我说“弄”，我心里明白了谢飞说的话。车沿羲皇大道走到七里敦经市上到北道的高速上，当时高速上车辆极少，我让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尿尿时，听到车座位后侧电棒发出“啪、啪”的声音，意识到谢飞和董中学开始动手了，我就赶紧跑到司机的车门边，打开车门，一只手扯住司机的头发，一把将司机从车上拽下来，对司机说：“你身上有钱哩，兄弟们没钱了，你今晚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这时，董中学和谢飞也都下车了。董中学拿着一根绳子和一把军刺样的刀子。谢飞拿着一根带手电的电警棍，董中学用绳子将司机在身上缠了几圈，我们三人将司机带到路边，从司机身上搜到了5600元左右的人民币，还搜出了两张身份证和两张农行卡，董中学把司机的两张身份证拿了，我便对司机威胁道：“如果你们报案，你们的身份证在我们身上，就算我们被抓住，等我们出来了，要你们的命”。当时司机说他五六千元丢的起，又说他不会报案的。我用绳子将我的左手和司机的右手绑着，董中学拿着刀子，谢飞拿着电警棍坐在后排座位上威胁着司机，要求司机将我们送到火车站，然后找了一辆出租车跑到秦安，抢得的5600元钱我们三人平分了。
5.搜查笔录证实，2011年12月19日16时公安机关对董中学进行人身搜查，从其上衣左侧口袋中搜出车某某的身份证，从右腿袜部位搜出匕首一把。
6.辨认笔录证实，经车某某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黄小东、董中学就是在2011年12月12日凌晨1时在秦麦高速上抢劫自己钱的人。
二、2011年12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谢飞窜至陇西县文峰镇仙家门村的一小卖铺外，四人乔装后各持随身携带的匕首闯入屋内，按事先分工，黄小东、董中学持刀将店主田晓芹控制在床上，董卖卖、谢飞在小卖铺内掠抢财物，当遭到被害人田晓芹反抗后，黄小东持匕首刺伤田晓芹左腿、左臂，四人抢得现金人民币2000余元、香烟十四条、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一台后逃离现场。
经法医鉴定：伤者田晓芹肢体部损伤为轻伤；头部损伤为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陇西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1年12月18日21时38分，田晓芹向陇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称其经营的小卖铺内闯入三名男子，持刀将其戳伤，抢去联想手提电脑及多条香烟等财物。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陇西县公安局于2011年12月19日10时对抢劫现场进行了勘验并提取了现场血迹；2012年5月23日黄小东、董卖卖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3.证人古某某（董卖卖妻子）证明，案发当天董中学、董卖卖、谢飞和一个武山的脸上有疤的青年人从我家离开后，大约到晚上9点多他们四人又回来了，拿着一个大纸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摆到桌子上，是笔记本电脑和香烟，又拿出一些钱数着分了。我听见武山的那个青年人说这么大的动静，才弄了这么一点钱，今晚再弄一下。
4.被害人田晓芹证明，2011年11月18日20时许，其在自家的小卖部内上网时，进来三个蒙面男子将其压倒在炕上，空手的一个朝其头部几拳，拿刀子的一个朝其腿上捅了几下，还有一个拿着电棍在其小腿部位电了几下，并抢去笔记本电脑、现金和香烟等。
5.被告人黄小东供述，我在哈密呆了几天，阿太打电话说陇西宝丰这边有一家商店，店里有一个旧的保险柜，里面有十几万，让我下来一块去弄走。2011年11月18日晚上七、八点时，在阿太的家里，阿太、老二及谢飞便商量着具体的方法。因我和阿太身体结实，由我俩到商店控制人，谢飞及老二身材较小，他俩人机灵，由他俩到商店找钱及控制电话线，由谢飞负责找车。预谋及分工后，坐上了由谢飞找的一辆出租车。我们四人同时进入商店，商店有个套间，进到套间发现一个三、四十岁的女的坐在炕上上网，那女的看见我们便问干啥，阿太上前将女的砸了两拳，这女的还反抗，我就去压女的的双手，并拿刀子把这个女的给捅伤了，我只记得捅在身上，这女的再没吭声。谢飞和老二进来了，将商店门关住，谢飞将电话线绞断，谢飞和老二在商店里找东西，没有发现保险柜，呆了十几分钟我们便出来了。谢飞和老二每人各抱着一只纸箱子，我们坐着出租车回到老二家里。等打开纸箱发现箱子里装的是香烟，都是整条的，最好的是黑兰州，还有些纸质钞票，其中壹元的最多，有四捆子，每捆子金额一百元，我们最后一看现金1000元左右，才抢得这么点东西，大家都觉得很窝囊，随后，大家商量着由我去找出租车，以租车的名义将出租车开到武山实施抢劫。
6.被告人董卖卖供述，2011年11月18日中午12点多，我正在家中打吊瓶，我大哥和谢飞、黄小东三人来到我家，黄小东说最近手头有些紧，让我们几个去找些光阴，言下之意就是我们四人通过非法的手段弄些钱。之后黄小东就让我看一下去哪里作案吉利，由于我懂一些阴阳，我便占卜了一下，告诉他当天财神在西面，去西面作案吉利，当时我们四人便达成了一同去抢劫的共识。之后，黄小东便到首阳找我们抢劫的目标去了，而我则和董中学、谢飞三人来到陇西火车站，在附近的“金贸市场”楼下的地摊上以每把二十元的价格购买了三把黑色钢质弹簧刀，我大哥董中学就又找来了三个黑色口罩及三个黑色帽子，这些帽子均可拉下来遮住面部，只留眼睛在外。在我家会合后，黄小东给我们说陇西县宝丰乡一个村里有商店便于下手作案。谢飞叫来了一辆出租车将我们四人拉到该村。当时黄小东进房后就将室内一个女人压倒在床上，用手压住那个女人的脖子，我大哥董中学也压住了那个女的，我和谢飞在商店内找值钱的东西拿，我在货架上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沓用夹子夹住的人民币，大概有一千元左右，然后我又拿了四盒吉祥兰州烟及八盒黑兰州烟，谢飞拿了四、五条哈德门烟及红兰州烟，之后，我们四人便离开了商店。回到我家后，黄小东嫌抢来的钱太少，让我们继续去抢。
7.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1年12月19日12时10分至12时45分，公安机关对黄小东进行人身搜查，从黄小东裤兜中查获壹元面值人民币壹沓，由皮筋捆扎，共计壹佰张。
2011年12月19日16时对董中学进行人身搜查，从董中学上衣右侧口袋内搜出一沓用橡皮条捆扎的人民币，面值有10元、5元、1元，共计206元。
2011年12月21日11时，公安机关从董卖卖住处查获用皮筋捆扎的壹元面值人民币1OO张，根据董卖卖妻子古某某的证言，从武山县三十里铺苟家山村附近道路上涵洞内查获一绿色尼龙袋，内装笔记本电脑一台及香烟等物，经古某某辨认，确认系董卖卖等人抢得的赃物。
8.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田晓芹辨认，确认查获的物品就是2011年12月18日晚自己小卖铺被抢的香烟、笔记本电脑和整沓的零钞。
9.陇西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书证明，被劫香烟价值1135元，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价值160O元。
10.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田晓芹肢体损伤为轻伤；头部损伤为轻微伤。
11.武山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供述的在2011年12月18日20时抢劫陇西县宝丰乡田晓芹小卖铺的地址，与受害人田晓芹陈述陇西县文峰镇的地址系同一地址，宝丰乡在撤乡建镇时归属于文峰镇。
三、2011年12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谢飞再次预谋作案。黄小东在陇西县文峰镇火车站诱骗出租车司机张某乙搭载其四人去武山，张某乙叫同村的郭某某同车前往。当晚12时许，黄小东引诱张某乙将车驶入地处偏僻的武山县城关镇南峪沟雷口村附近时，找借口要求停车，并乘机用手卡住张某乙颈部，遭到张某乙反抗后，黄小东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连刺张某乙胸部几刀，致其死亡。期间，郭某某逃脱。董中学、董卖卖、谢飞将张某乙尸体拖下车弃于路边后，四人驾车逃离，途中车轮陷入水渠，四人遂弃车逃窜。
2011年12月19日凌晨4时许，黄小东向武山县公安局处警民警投案。当日14时许，被告人董中学、董卖卖被武山县公安局抓获。
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乙系锐性物体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武山县城关镇杨坪村五组距周香女家5米处便道东北边枯草丛中提取到折叠单刃匕首一把（刀刃及刃槽内有红色类血迹样物附着），在黄小东指认下在武山县城关镇杨坪五组任红成家院西北侧路旁灌木中提取到手套一双。经黄小东对提取的手套和匕首进行辨认，确认手套系其实施抢劫杀人犯罪时所戴，匕首系其作案时所持工具。
2.武山县公安局检查笔录证实，经对黄小东检查，黄小东上穿黑色拉链防寒服一件，下穿棕色条绒单裤一件，两大腿前缘有擦抹状、点片状血迹可见，脚穿黑色皮鞋一双，双手背有擦抹状血迹分布。提取条绒单裤血痕一份、手背擦抹状血痕一份、高腰皮鞋一双。经对董中学检查，董中学上穿黑色拉链防寒服一件，下穿黑色单裤一件，脚穿黑色人造革旅游鞋一双。经对董卖卖检查，董卖卖上穿黑色皮夹克一件，下穿黑色条绒裤一件，脚穿黑色皮鞋一双。
3.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董卖卖人身进行搜查，在其所穿的衣物中搜查出单刃折叠匕首一把、黑色布质口罩一副、折叠皮夹一只，内装209元人民币、中国农业银行卡及中国农业银行动态口令卡一张。
（二）书证
1.武山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1年12月19日0时许，陇西县文峰镇安家门村郭某某报称：2012年12月18日晚四名陌生男子租其表弟张某乙的黑色奇瑞牌轿车来武山（郭某某在车里），途径武山县城关镇雷口村时，四名男子抢车，其中一名男子持刀将张某乙捅伤。
2.武山县公安局抓获经过、处警经过说明证明，2011年12月19日凌晨4时许，在围追堵截中，黄小东原路返回弃车地点向守候的民警投案。经审讯，黄小东对和董中学、董卖卖、谢飞（在逃）预谋，抢劫出租车并持刀杀害出租车司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日14时许，董中学、董卖卖欲租车逃跑时被抓获。
3.甘肃移动公司天水分公司手机号码及通话情况查询单，证明号码187XXXX****机主记载为黄某乙，该号码2011年12月19日4时许曾与182XXXXXXXX号码有通话联络。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某证明，2011年12月18日晚上23时左右一名武山口音的男子租张某乙的车去武山，张某乙要求我陪同，半路又上了三人一同前往武山，之后在武山雷家口村附近，车停下后，那几个人就同时向驾驶室走去，我感觉不对就下车了，然后听见张某乙叫喊着，我就朝雷家口村跑了，后来在一家人的帮助下报了案。之后到出事地点时公安局的人已经来了，张某乙已经不行了，车也不在了。坐在车后排的三名男子都戴的一样的帽子、口罩。
2.证人黄某乙（黄小东父亲）证明，2011年12月19日凌晨4点半左右黄小东给我打电话说自己用刀将人捅倒了，一起作案的都跑了，我就让他赶紧投案，之后就联系不上了。黄小东电话号码是182XX****XX，我的电话号码是187XX****XX。
3.证人罗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12月18日晚上12点多我驾车在雷家口村边路上碰到一辆小轿车挡住路了，我好不容易才通过，当时车副驾驶位有一个人，从车后排两侧下来两人，其中一人指挥我们的车通过。从后排两侧下来的两人都戴着帽子，看不清楚脸部。
4.证人古某某（董卖卖之妻）证明，2011年12月18日中午董中学、董卖卖、谢飞，还有一个脸上有疤的人到家里来，后来又出去了。下午6点多四人又到家里并把“滚刀肉”（张某某）叫来威胁了一阵，之后他们就又走了。晚上9点多他们几个回来，拿的香烟、笔记本电脑，我问他们哪里来的东西，他们不让问，我就睡觉了，听见他们每人拿了一些钱，后来又听武山口音的那人说这么大动静才弄了这么点钱，今晚再弄一下去，约过了半小时他们就又走了。第二天听说他们抢人时把人捅死了，我就知道那些东西是偷来的。
5.证人张某某证明，其2011年12月18日下午到过董卖卖家中，后因董卖卖怀疑其纠缠古某某，伙同其他三人将其叫过去威胁了一顿。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黄小东供述，我们四人商量好抢劫出租车的事后，就在陇西县文峰镇火车站路口租了一辆甘J开头的私家车。开车的司机和作伴跑车的两个男青年都是陇西人。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作伴的人坐在后排。我们从洋芋大厦朝东拐到一个叫“330”的路口，在一个山庄跟前把董中学、董卖卖、“谢飞”接上。我一路指路让司机将车开到红沟村附近的路上，我见车已走到没村庄的地方，就找借口让司机停车。车刚停，我就一把撕住司机，司机开始反抗，我一急，就掏出腰间的刀子，朝司机肚子上连戳了三、四刀，当时我只顾司机了，没注意他们下车后干了什么，只听董中学说作伴的人跑了。这时，有一辆工商执法的白色面的车从沟里出来了，正巧堵在我们的车前，董中学就在外头招呼着让那车从我们车的左侧让了过去，董卖卖打开司机车门，把司机往车下拉，拉了几下没拉动，我就用刀子割断了司机系着的保险带，董卖卖就把司机拉下车放在了路上。后来董卖卖由于紧张把车开到路的尽头，掉头时开进了水渠里。我们丢下车朝山上走了。我们四个上山后，走了三个多小时，走到最高处有林的地方后找不到路了，这时我冷静了下来就想投案，我叫他们跟我下山，但他们好像不愿跟我下山，一起走了一会就不见人了。我就一人走下山，快回到我们弃车的地方时，正好碰上公安人员，我就喊着问是不是公安局的，然后举着手投案了。
2.被告人董中学供述，2011年12月18日晚6点左右，黄小东到我住处提议去抢车，因为我兄弟董卖卖懂一些阴阳，他算了一下说财神在西方，黄小东就出去寻找目标，我和董卖卖、谢飞就准备好帽子、口罩和折叠匕首带在身上。黄小东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们出来，我们三个就等在路边坐上车。从武山县城下高速走了一会后，董卖卖说：“我晕车想吐”，董卖卖就和给司机作伴的那人换了一个座位，坐在车门处，给司机作伴的那个男子坐在中间。又走了一会，黄小东说他要尿尿，让司机将车停下，董卖卖也跟着下来，那个作伴的男子和我前后也下来。黄小东突然用手卡住司机的脖子，右手拿着刀子在司机的胸部连捅了几刀子，给司机作伴的那男子这时撒腿跑了。我们几个将司机从驾驶位置拉下来放在公路上，在逃跑过程中我们和黄小东走散了。第二天我和董卖卖租车去陇西时，在路上被抓获了。
3.被告人董卖卖供述，与被告人董中学供述一致。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第一现场位于武山县城关镇南峪公路雷家口村南2Km＋900m处公路上，勘查见尸体东侧水泥地面上有踩踏及擦拭状血迹，广泛性遗留，范围275xllOcm，其中两处花纹与尸体北侧及西北侧血足迹一致；另一枚为带后跟的皮鞋足迹。距现场白色塑料片南14cm处有右脚血足迹一枚，足尖向南，该足迹西南侧有向南右足血足三处。提取现场血迹及足迹。
第二现场位于武山县城关镇南峪沟llKm＋500m处上川村村头张维明家院落旁路口，此现场为犯罪嫌疑人遗弃被抢轿车地点。勘查见驾驶座左侧车门框下缘有大量流注状血迹，车门内侧有擦拭状血迹，驾驶座椅下地板上有血泊延伸至后座脚踏板上。在车前操作台面板上发现喷溅状血迹。提取车内血迹5处。
2.辨认笔录
经董中学辨认确认黄小东系2011年12月18日抢劫杀人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平时称“小黄”。经黄小东辨认确认董中学（平时称“阿太”）、董卖卖（平时称“老二”）系2011年12月18日抢劫杀人案件中犯罪嫌疑人。
（六）鉴定结论
1.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天）鉴（挂）字（201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乙损伤分布在胸部等部位，胸部创口四处，心脏创口两处，心脏破裂，损伤严重，结合死者右手抵抗伤及衣着检查情况，符合他杀；创口符合刺切损伤特征，心脏破裂，分析致伤工具为便于握持，易于挥动，有锋利尖端及刃缘，刃口宽度在2.5cm左右，刃长15cm左右的单刃刺器；死者胃内容物及尸体现象，分析死亡时间为2011年12月18日23时左右；死者损伤为生前伤，结合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右肺损伤相对较轻，不是直接死因。结论为，死者张某乙系锐性物体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2.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鉴字（2011）65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尸体旁路面上可疑斑迹，被抢甘J447**奇瑞轿车内驾驶座上可疑斑迹，单刃匕首上可疑斑迹，被告人黄小东手背上可疑斑迹，董中学作案时所穿黑色旅游鞋上可疑斑迹，董卖卖作案时所穿黑色皮鞋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乙，支持该血痕为张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天）鉴（挂）字（2012）16号足迹鉴定书证实，现场水泥路面遗留的血足迹一枚系董卖卖所穿的右脚鞋所留。
4.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天）鉴（挂）字（2012）33号足迹鉴定书证实，现场水泥路面遗留的血足迹一枚系董中学所穿的右脚鞋所留。
综上，被告人黄小东抢劫作案三起，共抢得财物合计人民币10335元、手机一部；被告人董中学参与抢劫作案三起，共抢得财物合计人民币1O335元、手机一部；被告人董卖卖抢劫作案两起，共抢得人民币约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己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黄小东抢劫作案三起，共抢得财物合计人民币10335元、手机一部，分得赃款人民币236O余元；被告人董中学参与抢劫作案三起，共抢得财物计人民币1O335余元、手机一部；被告人董卖卖抢劫作案两起，共抢得人民币2O00元，分得赃款人民币500余元。在抢劫张某乙的犯罪行为中，被告人黄小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董中学、董卖卖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在抢劫车某某、田晓芹的犯罪中，各参与人行为均积极主动，在抢劫过程中作用相当，均系主犯。被告人黄小东案发后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被告人黄小东多次参与抢劫并有入户抢劫情节，在各次抢劫犯罪中均属主犯，抢劫数额巨大，在抢劫被害人田晓芹小卖部作案过程中在已控制被害人，被害人无法有效反抗的情形下仍持刀刺戳被害人数刀，并在数小时后抢劫张某乙过程中持刀行凶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短时间内连续作案，其主观恶性极深，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董中学同时具有入户抢劫、多次抢劫、抢劫数额巨大，抢劫致人死亡等犯罪情节；被告人董卖卖同时具有入户抢劫、抢劫致人死亡等犯罪情节。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应由三被告人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四）、（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小东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董中学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董卖卖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二、查获的作案工具匕首三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倾某某、李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丧葬费21721.5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3721.5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晓芹医疗费5833元，误工费2829.62元，护理费282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68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3352.24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倾某某、李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田晓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倾某某、李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上诉提出：1.黄小东于凌晨3时被抓获，与抓获经过中凌晨4时许黄小东投案自首的时间不吻合；2.黄小东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大，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3.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带来了巨大的物质和精神损失，应判赔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37460.1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晓芹上诉提出：1.对黄小东量刑畸轻，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2.民事赔偿过少，应判赔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继续治疗费等共计5万元。
被告人黄小东在提审中无辩解意见。
黄小东的辩护人提出：黄小东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精神病史，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对黄小东从轻判处。
被告人董中学在提审中辩解：自己没有参与抢劫车某某和田晓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董中学的辩护人提出：1.田晓芹陈述只有三人实施抢劫，对董中学是否参与抢劫田晓芹小卖部有异议；2.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小卖部被劫现金的数额为约2000元，故对董中学共抢得财物合计人民币10335元的数额有异议；3.董中学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请求给予客观判处。
被告人董卖卖在提审中无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三人预谋后抢劫出租车司机车某某、张某乙及田晓芹小卖部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倾某某、李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与被告人黄小东的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对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的行为予以谅解，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晓芹所提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田晓芹对刑事部分的上诉超出权限范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对民事部分判处并无不当。故田晓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黄小东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对于黄小东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亲属积极赔偿等量刑情节，一审在判处时已经充分考虑，并给予了从轻处罚。黄小东有癫痫病史，不同于精神疾病，结合其作案时的行为表现，不应成为从轻判处的理由。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董中学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董中学参与抢劫车某某的犯罪事实有同案犯黄小东的供述、被害人车某某的陈述予以证明，黄小东所供细节与被害人陈述吻合，经被害人车某某混杂辨认，确认被告人董中学就是抢其钱的人，且公安机关从董中学身上搜出了车某某的身份证，在案证据形成完整链条，充分证明了被告人董中学参与抢劫车某某的犯罪事实。田晓芹关于“三人参与抢劫”的陈述并不能证明董中学没有参与其中，根据同案犯黄小东、董卖卖的供述以及证人古某某的证言及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董中学身上搜出了用橡皮条捆扎的零钞共计206元等证据分析，符合田晓芹被抢现金特征，能够认定董中学参与抢劫田晓芹的犯罪事实。所抢现金数额为1000元左右还是2000元左右，并不影响对基本犯罪事实的认定。原审判决根据董中学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认罪态度，对其处刑适当。故被告人董中学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东、董中学、董卖卖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黄小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