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不要，女，194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厦门市集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碧良，女，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厦门市集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碧梅，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厦门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楚瑜，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英，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秀华，女，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小宝，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辉，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侑良，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再审申请人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因与被申请人陈秀华、陈小宝、陈侑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856号民事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6)闽民申26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不要、陈楚瑜及四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英、被申请人陈小宝及两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跃辉、被申请人陈侑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再审请求，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856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被申请人陈侑良归还址在漳浦县山前面积0.8亩旱地；一、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申请人依法取得了证号为039446号承包土地经营权证，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作为原告要求陈侑良归还承包的土地，二审法院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中的陈秀华和陈小宝系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审同意其上诉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程序。
陈秀华、陈小宝辩称，1、申请人不是讼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从1998年二轮承包至今，申请人因户籍迁移已经丧失了讼争土地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承包讼争土地。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讼争土地进行了经营管理及合法使用，并履行了承包人应尽的法定义务。申请人仅是讼争土地的登记权利人，不是实际权利人。2、被申请人系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本案的上诉。被申请人系讼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对讼争土地进行了经营管理，并履行了作为承包人的全部义务。在一审中以答辩的形式要求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系讼争土地的合法受让方，一审判决驳回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有权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3、本案二审期间陈侑良已将讼争土地交还转包人，申请人要求陈侑良返还讼争土地的诉求也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裁定。
陈侑良辩称，答辩人现实际已未占有并使用讼争土地，2016年本案二审期间，答辩人已经将土地归还给茂生，茂生又将土地归还给陈小宝。请求驳回申请人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侑良将址在漳浦县西城村山前马路边面积0.8亩旱地（东至志达，西至坤海，南至路，北至丽文）返还给陈不要等四人经营管理，恢复原状，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漳浦县法院审理查明，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原系漳浦县第一村民小组（原为第一生产队）村民，该户以陈不要为户主，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为成员。1984年间，漳浦县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该承包户分得四块共计2.04亩的旱地（四至为东至志达、西至坤海、南至路、北至丽文），1987年间，陈碧良因婚嫁，户口迁至厦门市集美区第一村民小组落户，入户后未分得当地的土地。1995年1月，陈不要、陈表梅、陈楚瑜因符合厦门市农转非条件而举家将户口迁往福建省厦门市，转为城镇户口。迁移时，陈不要将上述2.04亩土地交给亲戚陈汉江代为管理。1998年间，第二轮土地承包，上述地块仍登记于户主陈不要的承包户名下（证号为039446）。2006年，因厦门当地实行“村改居”，陈碧良的户籍由农业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户口。陈汉江于2014年9月去世。该讼争地现由陈侑良占用并搭建养殖设施，作为养殖场所，陈侑良称，其系从他人处转包取得土地使用权，愿将土地交还人民法院确认的权利人，并要求继续租用该讼争地。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当庭表示放弃要求被告陈侑良将讼争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愿与被告陈侑良庭外协商讼争地后续处理事宜。一审另查明，第三人陈秀华系死者陈汉江妻子，陈小宝系死者陈汉江的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变更、转让或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讼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登记在以陈不要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名下，故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对讼争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陈秀华、陈小宝主张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继续承包讼争地，且村委会已收回讼争土地并交由其承包，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收回应当由发包方依法进行。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家庭户虽举家外迁，但作为发包方的漳浦县并未收回该土地，也未注销登记相应权证。且陈小宝、陈秀华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仍是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因物权的变动应以登记为依据，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未经依法注销前仍具有法律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侑良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址在漳浦县，北至丽文）交还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经营管理。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二、驳回陈秀华、陈小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自愿负担。
陈秀华、陈小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陈碧良于1987年因婚嫁已将户口迁至厦门市集美区第一村民小组落户，并于2006年转为城镇居民户口，而陈不要、陈碧梅、陈楚瑜于1995年1月也已将户籍迁往厦门市并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四人已不享有赤湖镇西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丧失了继续承包讼争土地的权利，依法不享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其以享有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51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的起诉。
本院再审查明，被申请人陈秀华、陈小宝对原一审查明的“入户后未分得当地的土地”、“迁移时，原告陈不要将上述2.04亩土地交给陈汉江代为管理”、“该讼争地现由被告陈侑良占用并搭建养殖设施，作为养殖场所”等事实有异议，被申请人陈侑良对“该讼争地现由被告陈侑良占用并搭建养殖设施，作为养殖场所”有异议以外，其余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陈秀华、陈小宝对“入户后未分得当地的土地”、“迁移时，原告陈不要将上述2.04亩土地交给陈汉江代为管理”有异议，认为该讼争2.04亩土地是村委会收回后，给陈汉江承包，但对此陈秀华、陈小宝均未能提供证据进行佐证，其异议不予采纳。陈侑良对“该讼争地现由被告陈侑良占用并搭建养殖设施，作为养殖场所”有异议，主张在本院二审期间已将该讼争地块交给茂生。而本案系再审案件是针对原判正确与否进行审理，本案在一审审理时陈侑良已承认该讼争地块由其占有，承诺愿将土地交还人民法院确认的权利人，并要求继续租用该讼争地。故其提出异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等人对讼争的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
本院认为，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讼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登记在以陈不要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名下，故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对讼争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漳浦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合法凭证，在颁证部门未进行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该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据此主张陈侑良返还原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申请人陈秀华、陈小宝辩称申请人全家户口迁出承包地后已丧失继续承包讼争土地的权利，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农民户口迁移后并非自动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相反，承包地的收回应由发包方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被申请人陈秀华、陈小宝的辩称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已不享有赤湖镇西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被申请人辩称本案讼争土地已不在原审被告手中，但该事实仅有当事人陈述，且再审是针对原判决正确与否进行审理，该抗辩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陈秀华、陈小宝在一审中仅提出答辩，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该项判决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等人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一审第一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二项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856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5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侑良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址在漳浦县，北至丽文）交还陈不要、陈碧良、陈碧梅、陈楚瑜经营管理。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
三、撤销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5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秀华、陈小宝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秀华、陈小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五一
审 判 员 王泰峰
审 判 员 徐鸿林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燕萍
书 记 员 黄溢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