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
代表人刘继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辉，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军，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环，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建华，女，汉族。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罗俊杰，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6日8时35分，廖启凤驾驶电动车载李惜汶，由316国道南侧驶向316国道后，左转弯向西行驶，在靠右行驶过程中，与严勇驾驶的在316国道上由东向西行驶的鄂F#####／鄂F####挂车左侧发生碰撞，致廖启凤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惜汶受伤，电动车受损。该事故经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严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廖启凤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另一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严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廖启凤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惜汶无责任。廖启凤的亲属取得该认定书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严勇不服该认定意见，申请复核，襄阳市交警支队以法院已受理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廖启凤受伤后急救至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颅脑损失。为此支付医疗费5815元。经法医鉴定，廖启凤系生前因颅脑损伤而死亡。事故发生后，严勇、严国根向交警大队支付押金62000元，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领取死者赔偿款57000元，领取李惜汶赔偿款3000元。庭审后，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与严勇、严国根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严勇、严国根垫付李国军、杜建华、李荣、李环、李亚成、李惜汶赔偿款60000元，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在保险赔偿款到位后返还给严勇。二、李国军、杜建华、李荣、李环、李亚成、李惜汶自行向保险公司追偿其损失，保险公司是否赔偿，赔偿多少与严勇、严国根无关。三、本次赔偿款支付后双方再无纠葛。案件受理费2787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
原审另查明，2015年3月1日，严勇为其鄂F#####／鄂F####挂车在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主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为30万元，挂车第三者责任险为10万元，均不计免赔率。死者廖启凤，女，生前系枣阳市兴隆镇##村居民，于2013年4月6日到十堰####劳务有限公司务工，在该公司“万秀城”项目从事杂工，居住在该公司职工宿舍。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公司出具了廖启凤2015年2月至7月工资表，该公司还为职工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廖启凤之母杜建华居住在保康县城关镇##路#号，其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廖巧云、廖启凤、廖启军、廖启志、廖秋梅。
原审还查明，李惜汶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为1级脑外伤，头皮檫伤，面部檫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剧烈活动；2、定期复查头颅及肺部CT，可于整形美容门诊行进一步除疤治疗；3、我科及整形美容科随诊。为此支付医疗费3096.40元。庭审中，李惜汶之父李亚成表示，本案造成一死一伤，因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还预留有4185元，因双方属于一家人，不再要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李惜汶的赔偿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严勇负事故主要责任，廖启凤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惜汶无责任，该事故认定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辩称交警大队对责任事故认定错误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鄂F#####／鄂F####挂车在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严勇按责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严勇的赔偿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主车仅提供牵引动力，不能装载货物，主车与挂车在经营活动中必然要结合在一起才能发挥经济效益。而一旦结合在一起，主、挂车即形成一个整体。本案中，主车牵引挂车向前行驶时与死者廖启凤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主车和挂车的相互作用均与廖启凤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主、挂车均投保了商业险，主、挂车分别构成两份保险合同的两个保险标的，两个不同的保险标的物连接在一起共同作用造成廖启凤死亡，无论从立法目的还是从合同目的角度进行解释，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均应在主挂车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辩称仅以主车的赔偿为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5815元。有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保护。（2）死亡赔偿金513721元。死者廖启凤生前虽系枣阳市兴隆镇##村居民，但于2013年4月6日到十堰####劳务有限公�务工，从事杂工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居住地和消费地均来自城市，故廖启凤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算公式：24852元／年×20年=497040元。廖启凤之母杜建华，有五位子女抚养，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681元／年×5年÷5人=166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共计513721元。（3）丧葬费21608.50元。计算公式：43217元／年÷12×6＝21608.5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廖启凤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将支出误工费、交通费，属于合理费用，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请求4429.8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保护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廖启凤因交通事故死亡，必将给其亲人的精神造成严重打击，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能力及当地生活水�等因素，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要求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过高，原审法院酌情保护20000元。综上，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的各项赔偿金为564144.50元。本次事故造成一死一伤，伤者李惜汶损失尚不确定，其父李亚成表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还预留有4185元，因双方属于一家人，不再要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李惜汶赔偿数额。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给李惜汶预留4185元，其他分配给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故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各项损失564144.50元，由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1581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足部分448329.50元，由严勇承担70%的责任即313830.65元，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勇的赔偿承担保险责任即313830.65元，二项共计429645.65元。诉讼费因双方有合同约定，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主、挂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各项损失429645.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7元，由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上诉人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受害人的劳动合同不能够充分证明其在城镇工作，还应提供其所在单位为其购买社保等证明，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二）本次事故造成一死一伤，且肇事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已涉嫌交通肇事罪，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合理。（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后，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总损失超过主车商业三者险30万限额后，将余下13830.65元仍判决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219603.65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国军、李荣、李环、李亚成、杜建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枣阳市兴隆镇##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内容为受害人廖启凤长期在外务工；还提供了十堰####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6日与廖启凤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廖启凤居住该公司宿舍的证明及2015年2月至6月该公司向廖启凤发放工资的职工工资报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廖启凤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生前主要�入来源于城镇且长期居住在城镇。原审判决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肇事驾驶员涉嫌交通肇事罪，但并未向一、二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的该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的主车、挂车均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主、挂车分别构成两份保险合同的两个保险标的，两个不同的保险标的物连接在一起共同作用造成廖启凤死亡，无论从主体目的还是从合同目的角度进行解释，上诉人中华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均应在主、挂车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其上诉认为仅以主车的限额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 勇
审判员 杜丹丹
审判员 王定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