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4民初12863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昊臻，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城王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莹，该公司职员。
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A103室。
法定代表人：俞渝。
本院受理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网天津公司）、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当当科文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昊臻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是《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影视剧及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中的“喜羊羊”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经原告多年经营，《喜羊羊与灰太狼》在全国各省市电视台热播，取得了巨大的市场成就。经调查，原告发现两被告在其经营下的当当网平台销售的“999千足金镶嵌喜洋洋水晶吊坠”商品，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为此，请求法院判决：1、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999千足金镶嵌喜洋洋水晶吊坠”商品；2、两被告对于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公开登报，对原告进行道歉；3、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于庭前向法院邮寄了答辩状及证据（复印件）。答辩状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当网天津公司与北京当当科文公司为关联公司。涉案商品由被告北京当当科文公司从北京欧炫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欧炫网公司）进货，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只负责当当网平台的技术服务，并非直接销售方。被告北京当当科文公司进货时审核了北京欧炫网公司的经营资质，且北京欧炫网公司提供了供货证明，因此当当网天津公司就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尽到审核义务，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涉案商品均已停止销售。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北京欧炫网公司出具的《供货证明》；当当网天津公司、北京当当科文公司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关联公司情况说明》、被告北京当当科文公司与北京欧炫网公司签订的《入库联营合同（服装事业部）》复印件、深圳市萃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品牌代理运营授权书》复印件、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2013063-257金Au9999戒指）复印件以及北京欧炫网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复印件。
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及提交答辩状，仅提供由其与当当网天津公司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关联公司情况说明》，其中内容为：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由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负责发货及开具发票。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作品的权利来源及法律状态事实。
根据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的作登字19-2008-F-1173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告是“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登记日期为2008年8月29日。该作品为拟人化卡通羊的形象，同时结合了人形与羊的特点，表现为：双脚站立，头部与身体比例约为3:2，四肢细小，整体为白色，头部围绕波浪毛发，倒写逗号型刘海，头顶有一对呈45度倾斜的黑色羊角，圆睁眼，大咧嘴，脖子挂一铃铛吊坠项链，整体呈现喜气、可爱、开心之感。
根据华语动漫盛典组委会颁发的获奖证书，载明原告的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被推选为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根据中央广东省委宣传部颁发的证书，载明原告的《喜羊羊与灰太狼》荣获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另《喜羊羊与灰太狼》荣获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
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
根据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137525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8月22日，在该处公证员成某1、公证人员黄某的监督下，由原告的代理人陈杨在该公证处电脑上登陆××网站，在网站搜索到“喜洋洋吊坠”，进行购买，并对相关网页进行截屏、保存、打印。网页截图显示：在××网中搜索“喜洋洋吊坠”，出现涉案商品图片，文字标注为“啊鸣Aming999千足金系列999千足金镶嵌水晶吊坠喜洋洋”,价格为69元，材质为合成水晶。原告代理人操作购买该商品并付款66.9元成功，收货信息为收货人陈杨，收货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1010号国际信托大厦409室。另，“啊鸣Aming999千足金系列999千足金镶嵌水晶吊坠喜洋洋”商品页面右侧的商户信息显示“当当网”。
根据广东省深圳市公证处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137526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8月25日，该处公证人员成某1、公证人员黄某和原告的代理人陈杨来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国际信托大厦409，陈杨收取快递包裹一包，对包裹的外观、包裹内的物品以及其中的“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发票发票联”、“当当网发货清单”进行拍照，公证员成某2包裹内的物品进行了封存，封存后的物品连同“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发票发票联”、“当当网发货清单”交由陈杨保存。
经当庭查验，（2014）深证字第137526号公证书所附公证封存物的公证封章及封条没有破损，当庭拆封该封存物，封存物为注明“当当网”的包装盒一个，外包装上写明收货人：陈扬。内有包装袋一个及包装盒一个，包装袋上标有“啊鸣Aming999千足金系列999千足金镶嵌水晶吊坠喜洋洋赠编绳”，包装盒表面印有“啊鸣Aming”，打开包装盒，包装盒内有吊坠一个，吊坠为透明质材，质材内有黄色人形羊卡通形象，吊坠上有红绳一条。公证书附有“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发票发票联”和“当当网发货清单”照片，其中发票联显示：收款单位为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项目名称为办公用品，数量1，单价66.9元，发票盖有“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当当网发货清单”显示：商品品名为“【啊鸣Aming】999千足金系列999千足金镶嵌水晶吊坠喜洋洋赠编绳”，收货人为陈杨，发票金额66.9元。原告认为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中的卡通“羊”形象与其权利作品“喜羊羊”仅在神态上有细微差异，无实质性区别，在整体表达和特征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商品侵犯了原告对“喜羊羊”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三、查明的其他事实。
1、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电子商务技术开发、网上零售百货、电子产品、珠宝首饰等，成立日期为2011年9月9日，注册资本贰亿元人民币。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其于2014年8月22日购买涉案侵权商品时当当网的主办单位情况，经当庭登录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当当网（××）的主办单位为北京当当科文公司，审核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在本院限定的补充举证期限内，原告仅能提供于2016年12月29日自行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情况的截图打印件以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1168号民事判决书的网页打印件，其中载明（2015年12月9日）当庭登录××的网站，××主办单位系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000元（无法提供公证费票据）和律师费15000元（无法提供律师费票据）以及购物费用66.9元。
3、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第一，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原件，三性均不认可；第二、对于关联公司情况说明，是两被告与案外人北京当当网公司出具的，对外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第三、供货证明中的琼正阁产品与本案无关，而对于喜洋洋吊坠的供货来源的陈述系由案外人北京欧炫网公司单方提供，其未到庭核实，也未向法庭提供送货凭证和付款凭证，仅凭供货证明无法证明该事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四、对于入库联营合同，合同本身没有签订时间，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显示北京欧炫网公司与被告北京当当科文公司签订的是黄金类商品联合销售合同，并非本案的水晶饰品，关联性也不予认可；第五、深圳萃华公司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作品具有独创性，为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就上述美术作品在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进行了作品著作权登记，并取得版权登记证书，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益依法应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确认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137525、137526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公证书记载的内容，网站页面显示的商品信息及所附发票、发货清单，足以证明原告在××网站上购买了涉案“999千足金镶嵌水晶吊坠喜洋洋”商品，而发票作为结算凭证，其出具人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即应认定为系该商品的销售者，被告称其仅为当当网平台提供技术服务不是直接销售方的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将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卡通“羊”形象与原告享受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形象进行对比，两者的整体形象和特征表达基本相同，无实质性区别，可以认定为同一作品。未经原告许可，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在当当网上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喜羊羊”形象的商品，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认为涉案商品是两被告共同销售据此主张由北京当当科文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购买侵权商品时北京当当科文公司共同参与侵权或为侵权行为提供帮助，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停止生产涉案侵权商品的问题，因涉案侵权商品上未载明被告的相关信息，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两被告是涉案侵权商品的生产者，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提交的拟证明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诉讼权利；其次，两被告提交的《入库联营合同（服装事业部）》、《品牌代理运营授权书》、《检验报告》以及北京欧炫网公司的相关证照等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加盖有北京欧炫网公司印章的《供货证明》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确是北京欧炫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者，鉴于“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以及其主角造型的社会知名度，而被告作为具有相当规模和经验的电子商务经营者，理应对其销售的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授权尽到相应的注意和审核义务，但即便是被告提交的《品牌代理运营授权书》复印件也没有显示与涉案被控侵权商品“999千足金镶嵌水晶吊坠喜洋洋”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答辩意见及证据。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公开登报赔礼道歉的请求问题，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以及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度，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支持。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鉴于原告没有提供因被控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以及被告因被控侵权行为所获利润以及为维护权利支出费用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影响力以及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确需支付的公证费和律师费等实际情况，依法确定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0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美术作品的商品；
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4042元，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负担2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钟 涛
人民陪审员 卫瑞湘
人民陪审员 徐燕琼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