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4号院3号楼902室。
法定代表人杨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波，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缘成中视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仰山路万科星园14号（住宅）楼2205室。
法定代表人梁汉森，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武玉辉，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征，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连八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缘成中视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成中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8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慧、法官向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网连八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平、委托代理人徐波，被上诉人缘成中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玉辉、王征到庭参加了诉讼；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网连八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波、被上诉人缘成中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缘成中视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网连八方公司为制作大型神话电视连续剧，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特技委托制作合同》，约定网连八方公司委托缘成中视公司制作《妈祖》一剧的部分动画特技，包括该剧所有的天宫、妈祖红绸、妈祖披风、妈祖如意、凤鸟、天钉等动画特技内容；动画特技时长为120分钟；网连八方公司需于2012年8月3日前将母版（特技制作内容的大样）全部交付给缘成中视公司，缘成中视公司制作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特技制作费用共计150万元，网连八方公司分三期支付，其中一期款5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所有天宫特技部分完成合格后，网连八方公司向缘成中视公司支付二期款50万元；特技制作内容全部完成并经验收通过后，网连八方公司向缘成中视公司支付三期款（尾款）50万元。合同签订后，网连八方公司迟至2012年9月25日方将需要制作动画特技的母版向缘成中视公司交付完毕，构成迟延交付；网连八方公司除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一期款后，在缘成中视公司制作完成天宫特技部分后，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二期款，构成迟延付款。但缘成中视公司仍垫资完成了约定的动画特技制作任务，分批次将制作完成的动画特技制作成品于2012年10月25日前交予网连八方公司，并由其工作人员全部签收。缘成中视公司至此依约完成了动画制作任务，切实履行了合同义务。2012年12月31日起，《妈祖》一剧已于2012年12月31日起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网连八方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剩余制作费用。现缘成中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网连八方公司向缘成中视公司支付特技制作费941716.58元，并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因逾期付款给缘成中视公司造成的损失赔偿金，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要求网连八方公司赔偿缘成中视公司公证费损失3000元，网连八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网连八方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双方合同签订后，网连八方公司依约支付了第一期款50万元，并交付了制作内容的大样，但缘成中视公司并未依约于2012年9月5日完成委托的全部内容。且缘成中视公司已完成的特技制作内容，经网连八方公司验收，基本合格，能够使用的仅有10分13秒15帧。缘成中视公司要求网连八方公司支付约定的第二期、第三期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网连八方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缘成中视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特技制作内容的行为，且其提交之特技制作内容与合同约定的要求差距巨大。因此，网连八方公司决定终止与缘成中视公司的合作，将委托缘成中视公司制作的内容交由第三方完成。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特技制作费用应为每秒208元，缘成中视公司交付的特技制作内容中仅有10分13秒15帧可以使用，因此，网连八方公司仅应向缘成中视公司支付制作费用127504元，其余372496元，缘成中视公司应予以返还。故网连八方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缘成中视公司返还合同首付款中的3724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缘成中视公司在一审中针对网连八方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合同约定，网连八方公司应在2012年8月3日将全部母版提交缘成中视公司，但其仅在初期交付了大部分母版，后陆续提交了部分母板和新增内容，其最后一次提交母版的时间为2012年9月25日，故缘成中视公司提交制作成果的时间应当顺延，缘成中视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的行为。网连八方公司本将妈祖电视剧的特技制作，均交给案外人×文化公司制作。2012年7月，因网连八方公司对×文化公司制作的天宫部分、妈祖红绸、披风、如意等内容不满意，遂找到缘成中视公司，要求缘成中视公司提交样品。网连八方公司看到缘成中视公司提交之样品后，决定将上述部分特技交予缘成中视公司制作。双方自2012年7月下旬，即开始了制作和意见交流。网连八方公司的导演路×，多次与缘成中视公司人员进行交流，并提出意见。缘成中视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9月2日已交付了近一半时长的成果，该阶段成果是在双方反复交流、修改的基础上完成的。网连八方公司收到后，对大部分成果没有异议，仅以书面方式提出了部分修改意见。缘成中视公司继续制作剩余部分内容，并按前期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并陆续提交了修改镜头。缘成中视公司于2012年9月4日、6日、8日分三次提交了新镜头和修改镜头，至此已将网连八方公司提交的母版全部制作完成。2012年9月10日，路×召集双方制作人员开会审核网连八方公司制作的全部成果，双方制作了《修改意见记录》。路×在该记录中确认80余分钟合格，无需修改。近30分钟内容须再行修改，3分钟内容不再制作。后，缘成中视公司据此进行了修改，并于2012年9月15日、17日、26日提交了修改镜头。网连八方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仅于2012年9月26日对其中一处镜头的颜色提出修改意见。故缘成中视公司的制作成果已全部交付，并通过验收。2012年10月25日，双方就缘成中视公司完成交付合格的镜头数、时长做了确认。后缘成中视公司得知，网连八方公司委托缘成中视公司制作的内容，并未与×文化公司变更或终止协议。该部分特技，由两家公司同时进行制作。故缘成中视公司在网连八方公司制作完成后，拒不支付费用，实为逃避债务。双方并未约定以电视剧采用时长作为计价标准，而应以缘成中视公司交付的时长为计价标准，因此网连八方公司提出电视剧采用的时长，与本案无关。缘成中视公司已完成制作义务，交付给网连八方公司并经过其验收。网连八方公司不能滥用其所谓的审定权，随意决定哪一部分是否合格，是否应该付款，而应依约承担付款责任。故不同意网连八方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日，网连八方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缘成中视公司作为乙方（委托方）签订《特技委托制作合同》，约定，甲方为制作大型神话电视连续剧《妈祖》特技，委托网连八方公司进行部分特技制作；动画特技时长为120分钟；动画特技制作主要内容为电视剧《妈祖》特技部分中所有的天宫部分动画特技、妈祖红绸、妈祖披风、妈祖如意、凤鸟、天钉等内容；甲方委托乙方的特技制作周期不能超过一个月，提供特技作品要完全符合甲方要求并通过验收；甲方将母版（特技制作内容的大样）于2012年8月3日前全部提供乙方；特技制作费用总计150万元，支付过程中发生的税金由乙方自行负责；特技制作费用分三期付款，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正式发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一期款，合计50万元；所有天宫特技部分完成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二期款，合计50万元；合同规定特技制作内容全部完成，并经甲方验收通过，甲方支付乙方三期款（尾款），合计50万元；乙方应于甲方首期制作款到达乙方账户后的当日起计算三十个自然日以内，向甲方交付合同规定所有特技制作内容的最后期限不能超过2012年9月5日，并通过甲方各项验收（全部提供特技制作内容大样）；甲方对规定的特技制作内容进行审查并保留最终审定权，乙方自行承担修改作品时发生的费用；乙方要确保该剧特技制作内容按质按量完成；乙方必须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达标完成并交付甲方委托的该剧特技制作内容的全部工作；如有延期（每迟交一日），乙方需付给甲方全部应付费用的1%作为滞纳金。
合同签订后，网连八方公司交付了大部分内容母版供缘成中视公司进行特效制作。诉讼中，缘成中视公司提交《公证书》，证明网连八方公司自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10月16日，陆续向缘成中视公司交付了全部母版。
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2年9月26日，缘成中视公司先后分三轮多次向网连八方公司交付了部分特效制作内容。双方在多份特效镜头完成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并在部分明细表中载明了需修改的问题。
2012年9月10日，网连八方公司向缘成中视公司出具《路导对〈妈祖〉特效修改意见》，载明整体意见为：1、色彩太强烈和实拍的不相融；2、一些场景恢复原来的云，否则改动太大；3、一些动画不好，要去掉。随后，分场景列举了需要修改、待定和不做的内容。
2012年10月25日，缘成中视公司将最终制作成果交付网连八方公司。网连八方公司人员杜小晶在《妈祖》缘成方制作特效总表一上签字接收。该特效总表中载明天宫：71分31秒8帧，1059个镜头；特效：43分48秒23帧，868个镜头；合计115分19秒。
诉讼中，网连八方公司提交《缘成特技26日交片意见汇总》，内容为：天钉部分：通过镜头5个（妈祖空中飞擦维压、铁链缠钉子等），其他没通过，包括：整体抠像依然有问题，很不理想，出现若干维压，经常出现半只手，没有或者头发消失一部分或者耳环发钗不见的情况，部分镜头妈祖身上蓝色线条变成了紫色，妈祖两次下落应是在空中下落而不是站在钉子上下落，妈祖下落时俯视镜头钉子插到了礁石上，前后位置不接戏，第一颗钉子落下应该保持旋转，天钉落下插到地上的效果很差，两颗钉子从妈祖手中变出来太跳，钉子变大的过程和地面契合度不高，铁链过海找钉子的画面构图不好看，铁链如水效果很差；如意打四怪，通过；石洞蛇缠身，通过；海岛大战前一段水下打怪，通过；妈祖战死（25集），通过镜头42个（水球部分），其他没通过，包括：前半部分官兵被炸抠像还是有问题，部分镜头透视和跟踪不对，妖怪出水没改好，炸船没改，时空隧道士兵钻出来没改，妖怪和妈祖的抠像问题严重，依然有背景用不动的单帧，有些镜头大样有水印；收妖（38集），通过一半，包括：水泡不好，镜头跟踪不稳，抠像问题严重，演员身上都有维亚；救胡三媳妇（17集），通过三个镜头（晏工水下部分），其他没通过，包括：妈祖抠像不好，胡三媳妇的近景没做前景过烟，而且太淡，全景黑烟太重；死鱼变活鱼，通过鱼入海水1镜，其他没通过，包括：沙滩的死鱼要替换的位置和素材修改，光变化的过程不好看；海岛大战（15集），通过19镜（开头妖怪出水和默娘舞绸子部分），其他没通过，包括：妖怪近景的角度、景深，和跟踪都有严重问题，妖怪站海水上的效果太差；海底对话，没通过，包括跟踪没改，水泡没改；石门，前两个镜头通过，后三个有问题，包括后面手镯闪帧，变大跳帧，最后1镜抠像严重不好；红绸捞国书，通过；赤脚出井，通过；雨中救人（21集），通过5个镜头（群众部分），包括：抠像不好，人都虚了还有白边，修改的雨水效果不理想；雷公电母，通过；默娘斗蚌妃（8集），不通过，镜头跟踪，抠像，水泡都不好；龙太子变鱼，除第一个镜头外不通过，包括：抠像太差，三维鱼的打光颜色不好，变化过程用了叠化不好；莫尔斯拔草，不通过，包括草生长没修改好，田埂太生硬；以上是除天宫外整场戏中特技镜头通过情况，通过可用镜头时长为8分33秒07帧；修穿帮种人等小镜头的修改大部分没改，文件创建时间还是8月和9月，可用时长为4分46秒03帧，总时长为13分19秒10帧=799秒10帧。共交镜头40分钟，自9月28号至10月26号修改若干次，可用镜头只占三分之一，而且基础类失误占大多数（如抠像，跟踪，景深，构图，视角，前后接戏等）所以短时间内修改好并通过的可能性不大。整体来看，画面素材的组织缺乏美感，缺少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特效工作人员素质良莠不齐，经验不足，做三维的效果相对较好，但是做基础类工作的人员缺乏细心和耐心。电视剧是一门视听语言，作为对前期拍摄画面做锦上添花工作的工作者，在做后期特效过程中应该一切以画面效果为重。但是现在看来，很多镜头是让人感觉遗憾的。希望缘成公司能够多下功夫在影视剧的前期拍摄与后期制作中如何契合衔接，普及工作人员的透视感和美感，从而正确理解导演意图并在此基础上增加立体的创作，在丰富画面的经验中多多积累。诉讼中，网连八方公司提交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其于2012年10月28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将上述《缘成特技26日交片意见汇总》交付给缘成中视公司。网连八方公司主张其发送该文件的目的，在于解除双方签订的《特技委托制作合同》。缘成中视公司认可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并认可该电子邮件中收件人为缘成中视公司人员，但否认缘成中视公司曾收到上述电子邮件。诉讼中，缘成中视公司称如网连八方公司要求其继续修改，其可以继续修改，但网连八方公司并未要求其继续修改。对此，网连八方公司主张因缘成中视公司称其没有人，无法进行修改，所以其未要求缘成中视公司继续修改。网连八方公司提交缘成中视公司人员赵×向网连八方公司人员杜×2发送的短信，对此予以证明。其中2012年10月17日的短信内容为：杜导，目前我们正在招聘特效人员，情况不同乐观，等招到人修改完成后与您联系；2012年10月20日的短信内容为：哎，特效人员不好找呀，目前在招一时还完不了。
另查，网连八方公司电视剧《妈祖》摄制组作为甲方（委托方），与作为乙方（受托方）的×文化公司签订《特技委托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大型神话电视连续剧《妈祖》特技；特技时长约70分钟，每分钟制作费用12480元，按完成工作成果据实结算；特技制作主要内容为电视剧《妈祖》特技部分中天宫部分特技等内容；甲方委托乙方的特技制作周期不能超过20天，提供特技作品要完全符合甲方要求并通过验收；甲方将母版（特技制作内容的大样）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交付给乙方；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用262080元，余款自乙方提交的全部工作成果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支付过程中发生的税金由乙方自行负责。诉讼中，网连八方公司称其原将《妈祖》电视剧全部特技委托×文化公司制作，网连八方公司对×文化公司在天宫等特技方面制作的效果不满意，故委托缘成中视公司另行制作，但缘成中视公司的制作效果尚比不上×文化公司的制作效果，故网连八方公司于2012年10月28日后仍要求×文化公司对该部分特效进行制作。网连八方公司称上述合同系于2012年9月20日左右签订，并提交收据，证明其于2012年9月30日向×文化公司支付了制作款262080元，于2012年10月20日支付制作款611520元，于2012年11月25日支付制作款626400元，其余款项支付情况，网连八方公司已无法核实。
诉讼中，双方确认以下事实：缘成中视公司交付的特技制作时长为115分20秒6帧，如果全部计费，金额应为1441643元。缘成中视公司完成之工作成果，包括三个部分，分别为天宫、特效、穿帮镜头，时长分别为71分31秒8帧、36分32秒13帧、7分8秒；《妈祖》电视剧实际使用时长为：天宫均未使用，特效为5分27秒12帧，穿帮镜头为4分46秒3帧。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缘成中视公司与网连八方公司签订之《特技委托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网连八方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10月28日向缘成中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解除了双方签订的《特技委托制作合同》。缘成中视公司否认其收到该电子邮件，但其对电子邮件地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经现场核实，该电子邮件已成功发送。故该院确认缘成中视公司已收到该电子邮件。但该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并未明确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在缘成中视公司未对网连八方公司的审核意见予以回复的情况下，网连八方公司仍在电视剧中实际使用了缘成中视公司制作的部分特效成果。故对网连八方公司提出其于2012年10月28日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缘成中视公司要求网连八方公司依约给付剩余制作款项的主张。虽然网连八方公司主张未实际采用或未审核通过的部分制作成果不应付款。但合同并未约定付款应以实际使用时长计算。虽然双方签订之合同中约定网连八方公司对作品具有最终审定权，但并未约定审定的具体标准，亦未约定特效制作成果应满足的要求。网连八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缘成中视公司的制作成果未达到一般观众所能接受的水平。且网连八方公司于2012年10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提出的审核意见，并无客观标准，多次使用不理想、不好、太差一类的用词。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网连八方公司在2012年9月缘成中视公司为其制作特效期间，另行委托×文化公司制作同一内容的特效，并支付了制作费用，网连八方公司此种行为的意图，在于在两家公司的制作成果之间进行比较和选择。故网连八方公司并非以客观的特定标准对缘成中视公司的制作成果加以审核，而是以案外人的制作成果作为相对的标准。网连八方公司据此主张缘成中视公司的制作成果未通过审核，有违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对网连八方公司主张按实际审核通过时长支付制作费用，并要求缘成中视公司返还部分制作费用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缘成中视公司要求网连八方公司给付剩余制作费用并给付逾期付款赔偿金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缘成中视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用，系其主张权利必须支出的费用，该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缘成中视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九十四万一千七百一十六元五角八分；二、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缘成中视传媒广告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金（以九十四万一千七百一十六元五角八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二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缘成中视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公证费三千元；四、驳回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网连八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双方对于本案合同项下动漫作品的制作时长及采用时长均无争议，争议焦点是判断作品质量是否合格的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应以制片方审查意见作为标准，希望对制作作品进行鉴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缘成中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网连八方公司在一审时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缘成中视公司负担。
网连八方公司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缘成中视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网连八方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本案项下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解除与本案无关。网连八方公司交付的模板推迟，交付制作成果时间应当相应顺延。合同约定了按制作时长计价，网连八方公司主张按电视剧播出时长计价缺乏依据。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条款不明确，网连八方公司不能滥用其所谓的审定权。缘成中视公司制作的部分都是按照导演要求制作的，制作后期摄制组更换了特效导演导致全盘否定了网连八方公司的制作成果，而且网连八方公司在缘成中视公司制作动画作品期间还委托另一家公司制作，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质量判定标准，一审时没有能够鉴定的机构，双方亦表示放弃鉴定，故不同意进行鉴定。请求维持原判。
缘成中视公司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特技委托制作合同》、成果交付确认单、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缘成特技26日交片意见汇总》、电子邮件、短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缘成中视公司与网连八方公司签订的《特技委托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动画特技制作作品的验收标准及成本如何确定。
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网连八方公司对作品有最终审定权，经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的制作费用，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验收标准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网连八方公司主张应以制片方即导演的审查意见为标准，本案所涉电视剧《妈祖》的导演虽然参与了动画特技制作，但导演对动画特技制作作品的审查采用标准属于艺术标准，艺术标准不能成为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故本案项下合同中对动画特技制作作品的验收标准属约定不明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在本案项下合同中对质量验收标准不明确的情形下，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动画特技时长为120分钟，特技制作费用总计150万元，制作周期不超过一个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缘成中视公司实际制作动画特技时长为115分20秒6帧，网连八方公司自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10月16日，陆续向缘成中视公司交付母版，缘成中视公司自2012年8月31日至2012年9月26日先后分三轮多次向网连八方公司交付了部分动画特技制作作品并于2012年10月25日将最终制作成果交付网连八方公司，期间网连八方公司与缘成中视公司多次对动画特技制作内容进行修改且缘成中视公司员工曾于2012年10月间表示其公司在招聘特效人员后对作品进行修改，在目前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妈祖》电视剧投资额的情况下，结合本案项下合同中对动画特技制作作品的验收标准约定不明确导致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动画特技制作时长、制作周期、制作人员情况等因素以及本案项下的合同目的，酌定网连八方公司应向缘成中视公司支付制作费用105万元，由于网连八方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制作费用50万元，故网连八方公司应当向缘成中视公司支付剩余制作费用55万元。关于缘成中视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用，系其主张权利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8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8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缘成中视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五十五万元；
四、驳回北京缘成中视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28元，由北京缘成中视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148元（已交纳），由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96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2元，由北京缘成中视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1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3124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印 龙
代理审判员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向 玗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凯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