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衡中法民一再初字第2号
原审原告：衡阳市住房与建设局。
原审被告：衡阳市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盛良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凌玉成，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霞珍，湖南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衡阳市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船山路11号市人大办公楼616室。
法定代表人：徐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资义伦，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全剑锋，男。
委托代理人：刘景湘，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大逸，男。
原审原告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与原审被告衡阳市经济实用住房发展中心（以下简称住房中心）、衡阳市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3年1月24日作出（2002）衡中法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3）衡中法民监字第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原审原告三建公司、原审被告住房中心均已破产注销，本院依法通知三建公司的主管部门衡阳市住房与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住房中心的主管部门衡阳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房产局）参加诉讼；另全剑锋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房产局的委托代理人凌玉成、袁霞珍，原审被告腾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铀及其委托代理人资义伦，第三人全剑锋的委托代理人刘景湘、王大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住建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2年9月23日，原审原告三建公司诉称，1997年9月前，被告腾龙公司、住房中心就开发衡阳市中山北路与常胜东路交汇地段，兴建腾龙（龙翔）大厦达成协议，并设立了腾龙大厦项目开发部（以下简称开发部）。1997年9月23日，三建公司与开发部、住房中心就腾龙大厦工程签订了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建筑面积18547平方米，承包方式为施工图预算加签证结算；1997年10月28日至1999年10月28日，工期为580天；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方须在30天内将竣工结算书交发包方审查，发包方在收到结算书90天内审查完毕，如发包方到期未审查签证，承包方可直接从发包方帐户划拨；如拖欠工程进度款或工程尾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1997年9月18日原告与开发部、住房中心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所建工程基础、地下室及第一、二层由原告垫资，开发部、住房中心按垫资额12‰计付月息；二楼盖板完工后十天，被告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从第四层起，被告每层拨付工程款50万元，如被告资金还不能到位，仍须继续垫资，则按15‰对后期垫资部分支付月息；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45天内由被告付足垫资工程款50%，被告不能按上述方式在规定时间内付款，除按15‰计付月息外，应将一层部分门面作工程款抵押，直至还清工程款止。由于被告未能按期拆迁等原因，工程无法按期开工，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未能按合同付出工程款等款项，工程竣工后，原告按约委托市定额管理站服务机构作出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802万余元，除原告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外，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795万元。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付所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占用资金损失。
原审被告住房中心口头答辩称，原告所述属实，但占用资金的利息应依与原告1997年9月23日所签合同，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息；因该工程项目主体较为复杂，加之钉子户逾期搬迁，造成工程延期，原告对此均知情，应与被告共同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查明，1995年4月18日，腾龙公司与海南大千世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改造衡阳市中山北路与常胜东路交汇处地段项目工程（即腾龙大厦）；1996年10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1997年6月18日，旅游公司与住房中心（原审简称住宅公司不当，予以纠正）签订《联合开发腾龙大厦合同》。1996年6月23日，腾龙公司出具介绍信，介绍龙睿前往刻字社雕刻“腾龙大厦项目开发部”行政、财务公章各一枚。1997年7月23日，腾龙公司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旅游公司龙睿负责腾龙大厦的项目开发，该项目一切事项均以“腾龙大厦的项目开发部”的名义开展工作。1997年10月29日，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废止1996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全面履行《合作协议》所规定的权利、义务及责任。1997年9月23日，开发部及住房中心以发包方的名义与承包方三建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总建筑面积18547平方米的腾龙大厦项目工程由三建公司承建，工期为580天，工程施工期间，发包方收到承包方的工程进度月报后，必须在10天内按核实的进度支付进度款，进度款拨付到总造价80%时不再支付进度款，余下20%，待办妥竣工结算后一次支付给承包方。发包方超出建筑工程结算有关文件规定时间，对所拖欠的工程结算价款，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贷款利息的利率向承包方支付利息。如发包方无故拖欠工程进度款或工程尾款，须向承包方支付拖欠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1997年9月18日，开发部与三建公司为完善合同外有关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项目双方协商为部分垫资，建筑面积及造价以结算为准，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腾龙大厦项目工程由三建公司垫资基础，地下室、主体第一层至第二层盖板，在二楼盖板完工之日止，前面垫资额按12‰计算利息。如因发包方原因资金暂时不能到位，仍须承包方继续垫资，则发包方按月息15‰计付承包方后期垫资部分的利息，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45天内由发包方承付承包方垫资工程款的50%，余下50%垫资款在新房竣工后三个月内全部付清，如超过规定期限，则按月息15‰计算利息给承包方。1998年3月31日，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补充合作协议》，就所签定的合作合同难以履行等情况重新进行了协商。1998年10月31日，原告三建公司开工兴建腾龙大厦，至1999年8月19日，二层主体竣工。2000年6月8日，腾龙公司与住房中心、旅游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明确腾龙公司与住房中心、旅游公司的合作关系及住房中心、旅游公司在所签订的协议条款中所应承担的相关责任。2000年6月22日，腾龙大厦主体竣工，2000年10月8日腾龙大厦经验收合格。腾龙大厦为三建公司全额垫资兴建。腾龙大厦项目开发部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
诉讼中，三建公司、住房中心、开发部共同申请本院委托有鉴定资格的机构对腾龙大厦施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南华鹏会计事务所对腾龙大厦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湖南华鹏会计事务所于2003年1月8日作出湘华基审字（2003）003号鉴定报告：衡阳市腾龙大厦工程总造价为1620.589233万元。三建公司、住房中心、开发部对该鉴定结论均予认可。2003年1月6日，开发部与三建公司对三建公司已领取的工程进行对帐，确认原告三建公司已领取工程款1012.37856万元。经质证，被告住房中心对此当庭予以认可。
原审另查明，原告于2003年1月21日向本院提供《工程垫资利息计算表》、《拖欠工程违约金》计算表，请求二被告支付垫资的利息235.01万元（《工程垫资利息计算表》表一＋表三），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及利息446.78万元（表二＋表四）。经质证，被告住房中心对原告各段垫资金额及利息起止时间无异议；对计息利率，认为应依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规定，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贷款利息的利率计算；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但主张因腾龙大厦工程项目主体复杂及“钉子户”逾期搬迁，致使工期延长，原告知情，应与被告共同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认为，被告腾龙公司全权委托旅游公司以“开发部”的名义负责腾龙大厦的项目开发，与旅游公司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故腾龙公司应承担开发部因腾龙大厦项目工程而产生的权利义务；旅游公司与住房中心签订《联合开发腾龙大厦合同》，被告腾龙公司对此于2000年6月8日予以认可，故被告腾龙公司、住房中心应对腾龙大厦的工程项目共享权利共担义务。原告三建公司与开发部及被告住房中心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规避国家法律，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垫资兴建腾龙大厦后，被告腾龙公司及住房中心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酿成纠纷，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原告请求二被告按湘华基审字（2003）003号鉴定报告偿付所欠工程款、违约金及按约支付所欠垫资的资金利息，应予支持。被告住房中心以腾龙大厦项目主体复杂，钉子户逾期搬迁为由，要求原告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因原告与开发部、住房中心属承包关系，故被告住房中心所述理由，既与原告无关，也不属于不可抗力，其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住房中心以《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时间在后，《补充协议》时间在前为由，请求确认对原告的垫资利息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内容上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为主合同，《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的补充，没有主合同即无从谈“补充”，且主合同未约定原告三建公司垫资，在《补充协议》中，发包方与承包方对承包方垫资款及利息的支付作了明确规定，故被告住房中心该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应依《补充合同》规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03年1月24日作出（2002）衡中法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腾龙公司与住房中心给付原告三建公司工程款608.21万元；二、由被告腾龙公司与住房中心支付原告垫资的资金利息235.1万元（按原告实际垫资金额，自原告实际垫资时间起算，至2001年4月7日止）；三、由被告腾龙公司与住房中心自2001年4月8日起至2003年1月15日止，以每日万分之五计，承付原告所欠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欠款利息393.51万元。上述一、二、三项，被告腾龙公司、住房中心共应承付原告三建公司人民币1236.72万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办理。被告腾龙公司、住房中心对所欠原告三建公司的款项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49760元，其他诉讼费39750元，共计89510元，由被告腾龙公司、住房中心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腾龙公司对原审原告的起诉答辩称，1、原审原告与原审二被告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全剑锋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合同》，而全剑锋是一个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不是原审原告的职工，原审原告与全剑锋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的行为属于允许全剑锋个人使用（借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担工程的违法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规定，故原审原告与二原审被告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四部委（建（1997）123号）《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单位管理暂行办法》第8、9条、1996年6月4日颁布实施的《关于严格禁止在工程建设中带资承包的通知》的规定，原审原告与原审二被告于1997年9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根据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的《联合开发腾龙大厦合同》的约定，腾龙公司仅须承担支付未付实际用于建设的直接成本的50%的责任。3、因原审判决没有审查三建公司与全剑锋的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湖南华鹏会计师事务所湘华基审字（2003）003号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房产局答辩称，住房中心于2003年启动破产程序，并清算完毕，房产局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全剑锋对腾龙公司提出的再审意见答辩称，1、再审被告腾龙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原腾龙公司已被注销，此腾龙公司非彼腾龙公司。2、讼争合同合法有效，讼争合同既不违反当时仍有法律效力的《经济合同法》，也不违反现行的《合同法》，且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合同各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从无异议。因此，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三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旅游公司与住房中心签订的《联合开发腾龙大厦合同》；4、腾龙公司开出的介绍信；5、腾龙公司开出的委托书；6、三建公司与住房中心、腾龙大厦项目开发部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7、三建公司与腾龙大厦项目开发部、住房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8、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的《协议》；9、腾龙公司与住房中心、旅游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10、工程利息表；11、往来对帐表；12、腾龙大厦送达签收表；13、腾龙大厦工程项目拨付工程款统计表；14、住房中心营业执照、资质证书；15、工程合格证书；16、湖南华鹏会计事务所湘华基审字（2003）003号《关于腾龙大厦工程项目开发部龙翔大厦工程造价鉴定报告》。
腾龙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7、8、9、15的真实性、来源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来源有异议；对证据5、6、13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0、工程利息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属于证据；证据11、不能证明三建公司垫付了工程款；证据12、送达签收表只能证明签收的事实，不能说明认可质证了；对证据14无异议；证据16、该鉴定依据的材料发票、水电费发票证明三建公司没有购买工程材料，三建公司不是施工方，三建公司没有履行施工义务，工程项目没有经过验收，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房产局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与腾龙公司的意见一致；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6、7与房产局无关；证据8是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其真实性、来源有异议；证据9与房产局无关；证据10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11的意见与腾龙公司一致；证据12、13与房产局无关；对证据14没有异议；对证据15有异议，要看原件；对证据16的意见与腾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全剑锋对三建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腾龙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目录有30份证据，但案卷中只有12份证据，原告串通他人销毁若干对其不利的证据；
2、文书送达签收单，证明原审原告确实提交了30份证据，第三人全剑锋说撤回了部分证据是无稽之谈；
3、原审庭审笔录，证明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14、15进行质证，但对其它证据没有质证；
4、送达回证，证明2003年1月15日收到2003年1月23日开庭传票；
5、腾龙大厦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证明工程造价过高；
6、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第三人全剑锋与华鹏会计事务所恶意串通；
7、刘启姣产权申请登记表，证明第三人以刘启姣名义购买腾龙大厦房产的价格低于鉴定价格；
8、全麒华产权申请登记表，证明第三人全剑锋以全麒华名义购买腾龙大厦门面价格高于执行过程中评估价；
9、全芳昀产权申请登记表，证明全剑锋与住房中心、龙睿等人恶意串通侵占公司财产；
10、户籍证明，证明全剑锋以其家人的名义购买房产，其对上述价格是知情的；
11、调查笔录，证明本案涉及的债权不能确认为全剑锋所有；
12、通知书，证明住房中心通知购房户更换购房文书及相关手续；
13、请示报告，证明当时房改价远远低于腾龙大厦项目的工程造价；
14、问话笔录，一是证明全剑锋以住房中心的名义发出通知，二是证明全剑锋以住房中心名义收取了购房款，并收取了原始购房合同、购房款收据及原始资料；
15、住房中心文件，证明全剑锋与住房中心工作人员、项目开发部的有关人员恶意串通侵占公私财产；
16、住房中心破产清算组调查报告，证明第三人全剑锋为腾龙大厦122户购房户代办了产权证，全剑锋串通龙睿等人已卷走大量的购房款；
17、衡阳天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证明第三人全剑锋与蒋清林、龙睿及住房中心人员恶意串通侵占公私财产；
18、债务清单，证明住房中心交了4万元保证金，不是第三人全剑锋交的，内部承包合同是假合同。
腾龙公司还当庭另行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法人证明等证据，证明原来的腾龙公司由中外合资变更为现在的私营腾龙公司。
房产局对腾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5、9、12、13、14、15、16、17、1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腾龙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与住房中心无关，不发表意见。
第三人全剑锋对腾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不能达到腾龙公司的证明目的，原审庭前证据交换时对证据已进行了质证，项目部没有参加诉讼，腾龙公司原审缺席；证据4、当事人撤回部分证据是法律允许的；证据5、工程造价经评估机构评估的；证据6、鉴定和评估经华鹏会计事务所依法作出，华鹏会计事务所有鉴定资质；证据7、8、9、10不能证明评估价格过高；证据11、已得到衡阳中院生效判决的认可；证据12、13与本案无关；证据14、15恰恰证明全剑锋是实际施工人；证据16、17证明全剑锋帮忙办理了房产证；证据18不能达到腾龙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腾龙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全剑锋质证认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法人证明等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腾龙公司的工商登记已于2006年注销，现在的腾龙公司是重新登记的。
本案再审过程中，第三人全剑锋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证明第三人全剑锋的主体适格；
2、3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原腾龙公司是合资公司，已注销；现在的腾龙公司是私营，两个公司不是同一个公司；
4、承包合同，5、衡阳中院（2012）衡中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全剑锋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享有相应民事权利；
6、衡阳中院（2008）衡中法民三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证明全剑锋在住房中心的破产债权问题已解决；
7、湖南高院（2010）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湖南高院维持了衡阳中院（2008）衡中法民三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
8、最高法院（2011）民申字第1096号民事裁定，证明最高法院驳回有关再审申请并确认了全剑锋享有涉案债权和申请执行权。
第三人全剑锋还当庭另行提交了一份冼笃信与徐铀、吴亦人签订的合同书，证明现在的内资腾龙公司不是原来的合资腾龙公司。
腾龙公司对全剑锋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腾龙公司注销后转为私营，原腾龙公司与现在的腾龙公司是一个法人；证据4、不是原件，不予质证；证据5、6、7、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对全剑锋当庭提交的合同书，腾龙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反过来证明现在的腾龙公司与原腾龙公司的承继关系。
房产局对全剑锋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5、6、7、8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对全剑锋当庭提交的合同书，房产局质证认为，该合同与住房中心无关。
对原审原告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评判：证据1、证据2系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所签，腾龙公司对与旅游公司联合开发腾龙大厦未予以否认，应予确认；证据3系旅游公司与住房中心所签，经原审质证，住房中心予以认可，应予确认；证据4、5、8依据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联合开发腾龙大厦的事实，应予确认；证据6、7、9经原审质证，住房中心予以认可，应予确认；证据10系原审原告三建公司计算的垫资利息，不属于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但可以作为本案工程款利息的计算依据；证据11往来对帐表仅为结帐目录，与证据16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12有项目部龙睿等人的签收，应予确认；证据13经原审质证，有项目部龙睿的签收，应予确认；证据14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证据15经项目部龙睿签字盖章，应予确认；证据16经原审质证，住房中心无异议，腾龙公司虽然对此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予确认。
对原审被告腾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评判：证据1、2、3、4、5均为本案原审案卷中的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证据6为本案执行案卷中的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但并不能证明第三人全剑锋与华鹏会计事务所恶意串通的事实；证据7、8、9、10与本案事实无关，不予确认；证据11系本院案卷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但并不能证明全剑锋不是涉及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证据12-18均为本院案卷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但证据15不能证明全剑锋与住房中心工作人员、项目开发部的有关人员恶意串通侵占公私财产的事实；证据16不能证明全剑锋串通龙睿等人已卷走大量的购房款的事实；证据17不能证明全剑锋与蒋清林、龙睿及住房中心人员恶意串通侵占公私财产的事实；证据18不能证明全剑锋与三建公司的内部承包是虚假合同的事实。对腾龙公司当庭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法人证明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全剑锋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评判：证据1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证据2、3可以证明腾龙公司的变更登记情况，应予确认；证据4可以证明全剑锋与三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腾龙大厦项目工程合同的事实，且该事实已经本院（2012）衡中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予确认；证据5、6、7、8均为法院法律文书，应予确认。对全剑锋当庭提交的合同书，经庭审质证，腾龙公司无异议，应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8月29日，原审原告三建公司因破产还债，本院作出（2007）衡中法民破字第2-4号民事裁定：终结破产还债程序。2007年11月5日三建公司被注销工商登记。
原审被告住房中心原名衡阳市实用住宅发展中心，后更名为衡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2004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03）衡中法民二初字第57-3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衡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破产还债程序。2004年8月2日住房中心被注销工商登记。
原审被告腾龙公司是1993年12月25日成立的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衡阳腾龙房地产开发公司、香港华兴公司；2006年8月15日衡阳市商务局发出衡市商外企字（2006）74号批复，同意衡阳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者衡阳腾龙房地产开发公司、香港华兴公司将持有的衡阳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徐铀等人，股权转让后公司的性质由外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2006年11月衡阳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由外资企业变更为内资私营企业，企业名称不变。
1997年9月26日，原审原告三建公司与第三人全剑锋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三建公司）将腾龙大厦项目工程交与全剑锋全权负责承包，实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主分配。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责、权、利作了约定。1999年9月4日，双方又签订了《承包补充条款》。
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三建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03年2月26日，本院立案执行。2003年3月8日，三建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对全剑锋同志为实际垫资承包人的确认函》称：根据该公司与全剑锋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该公司与住房中心、腾龙公司诉讼的项目腾龙大厦系全剑锋负责承包，实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主分配；全剑锋对该工程包干上交管理费6万元；现该《承包合同书》己履行完毕，全剑锋系该工程的全额垫资承包人，是该工程债权债务的实际垫资人。请求本院将本案执行到位的债权落实给全剑锋。2007年12月15日，三建公司破产清算组向本院出具确认函：三建公司在腾龙大厦工程项目的债权未列入三建公司的破产财产，全剑锋享有该债权。2007年12月28日，全剑锋依据该确认函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08年1月8日，本院作出（2003）衡中法执字第22-9号裁定：变更全剑锋为该案申请执行人。腾龙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1）衡中法执监字第71号裁定：撤销本院（2003）衡中法执字第22-9号裁定。全剑锋和腾龙公司均不服，向湖南省高院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2）湘高法执监字第10号执行裁定，认为：三建公司是（2002）衡中法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申请执行人，该案债权依法应属三建公司所有，由于该公司系国有公司且依法破产，因此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应依法在破产程序中确认或由上级主管部门作出认定或处理。三建公司的此笔债权最终由谁承受依法应通过诉讼确认。遂裁定维持本院（2011）衡中法执监字第71号裁定。
全剑锋随后向本院起诉三建公司的主管部门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请求确认三建公司享有的（2002）衡中法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债权为全剑锋所有。2012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2）衡中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02）衡中法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原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享有的债权归全剑锋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腾龙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否应承担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原审被告腾龙公司原来登记的企业类型为外资企业，2006年经衡阳市商务局批复同意后，由外资企业变更为现在的内资企业，并作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原腾龙公司的股权也转让给了现在的腾龙公司，故现在的腾龙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被告腾龙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协议，合作开发腾龙大厦，并全权委托旅游公司以“腾龙大厦项目开发部”的名义开展工作，出具介绍信刻制了“腾龙大厦项目开发部”的行政、财务章，应视为腾龙公司授予旅游公司代理权，腾龙公司对旅游公司与住房中心签订的《联合开发腾龙大厦合同》，以及腾龙大厦项目部、住房中心与三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腾龙大厦工程项目完工后，腾龙公司及住房中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原告请求二原审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违约金及垫资利息，应予支持。
二、原审原、被告于1997年9月23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时，《合同法》尚未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对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及三建公司与腾龙大厦项目开发部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当时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未违反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有效。三建公司将腾龙大厦项目工程交与全剑锋负责承包，与其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属内部承包性质，合同明确了双方的责、权、利，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原审原告三建公司及第三人全剑锋均已履行了各自约定的义务，腾龙大厦工程项目经验收为合格工程。原审被告腾龙公司、住房中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原审被告腾龙公司提出本案涉及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认定无效。因法不溯及既往，原审原、被告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时，《建筑法》尚未颁布实施，而该合同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故腾龙公司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腾龙公司提出原审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违反了《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单位管理暂行办法》，是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涉及的补充协议签订于合同法实施之前，合同的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故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应适用上述第四条规定予以认定；而《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单位管理暂行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原审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违反该暂行办法并不必然导致无效，因此腾龙公司提出《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腾龙公司提出湖南华鹏会计事务所作出湘华基审字（2003）003号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第三人全剑锋提出现在的腾龙公司不适格的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2）衡中法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苏 南
审判员 谷芝兰
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睿
打印责任人苏南核对责任人李睿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
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
第二条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或者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合同法第四章的有关规定。
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