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富，男，1943年10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俊，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审被告张世龙，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王朝富因与被上诉人赵明俊、原审被告张世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民初字第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明俊诉称：2014年7月31日，二被告到原告家说他们在大方县羊场镇陇公坝买得两个牛，叫原告去看，原告当时就与二被告去张世龙家，二被告劝原告买水母牛，双方谈成水母牛价钱人民币8260.00元（以下金额均为人民币），原告当即给付了260.00元定金，并约定余款下午给付，原告就将水母牛牵回家，下午，王朝富到原告家拿钱，在理化新街遇到原告，原告就将余款交付给了王朝富。之后，张世龙到原告家拿钱，原告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张世龙，就给张世龙说钱已拿给王朝富，张世龙说拿了就算了。2014年9月3日，张世龙带起大方县理化乡派出所的人到原告家，说原告所买的牛是被盗的，将牛从原告家牵走后，大方县理化乡派出所向原告出具了扣押物品清单，原告认为与被告达成口头买卖牛的协议，并于当日给付被告价款，被告向原告交付的牛，但被告隐瞒了卖给原告的牛是赃物的事实，原告也不知晓所购的牛是赃物，依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与被告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牛款8260.00元，并赔偿原告饲养牛的费用1750.00元。
原审被告张世龙辩称：2014年7月30日，王朝富叫被告一起去找羊场镇白车组找三轮车师傅杨老大到理化乡垄公村运牛，运费多少，张世龙不知道，第二天，王明富又叫张世龙一起去找杨老大到理化乡垄公村运牛，牛装好后，王朝富又说，另外又买得一个水牛，车装不下，叫被告牵以后买的水牛晚点回来，被告回来后，王朝富说本来李永昌答应帮喂牛，但现在李永昌不同意，就叫被告帮他喂养，等卖牛后一并给被告小工费及喂牛费。过了一个小时，原告和王朝富去看牛，他们如何讲价，价钱是多少张世龙不清楚，因当时张世龙正在吃饭，原告和王朝富就把牛牵走了。被告只是一个帮牵牛、喂牛的小工，如果知道牛是被盗的，张世龙就不会牵牛回家。张世龙不知道赵明俊买牛一事，不应该退还原告的购牛款。
原审被告王朝富辩称：2014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王朝富买牛，买牛价是8260.00元，此牛是经人介绍从羊场镇陇公村新寨组杨明军家买到的，当时王朝富并不知道牛是被盗的，牛价已当场付清，张世龙是在场人，后来理化派出所李所长等人到杨明军家调查，此牛偷盗所得，并且王朝富先后分期给杨明军买得的三个头都是偷盗的，（其中一个卖给王朝贵，另一个卖给谢绍恒），如今，三个牛都被理化派出所分别从赵、王、谢家牵走，三家反而起诉找王朝富退钱。事出有因，第一、王朝富不知道杨明军卖给王朝富的牛是否偷盗所得，第二、王朝富与杨明军买卖牛是两相情愿，第三，赵明俊等人找王朝富要钱，必须等法院判决杨明军先归还王朝富的牛钱以及损失，王朝富才退原告的钱。第四、牛是派出所从原告家牵走，如果当时原告将牛退回王朝富，王朝富愿意退款，如果牛从王朝富家牵走，王朝富无话可说。
原审查明：2014年7月，被告张世龙与王朝富到大方县羊场镇陇公村卖了三头牛，2014年8月6日，王朝富将一头水母牛以8260.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赵明俊，赵明俊将购牛款交给李永昌，李永昌将钱交给王朝富，原告就将水母牛牵回家去了。2014年9月3日，大方县理化乡派出所扣押了原告购买的母牛及牛崽，2015年7月27日，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方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认定，公安机关所扣押的谢绍恒向张世龙所购买的耕牛系脏物并已发还所有权人。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朝富口头达成的耕牛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在于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而在审查双方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该法律规定之前，首先应审查原告出卖的耕牛是否属于可转让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法律的规定”的规定，原告向被告王朝富购卖的耕牛系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黔方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中的认定的脏物，而脏物是禁止转让物，故原告无权处分该标的物。原告与被告王朝富之间买卖耕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以及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者终止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向被告王朝富购卖的耕牛被公安机关扣押后发还给了所有权人，因此，被告王朝富负有返还原告购牛款的义务。原告请求判决被告王朝富返还购买耕牛的价款826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张世龙返还购牛款，因原告的购牛款最后是付给被告王朝富，与张世龙无关，张世龙不应返还原告购牛款，被告王朝富向原告出卖耕牛，并不知道其出卖的耕牛是脏物，原、被告在买卖耕牛的过程中，双方均无过错，而原告饲养耕牛是将其作为生产工具，为其种植庄稼带来收益，因此，原告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饲养耕牛的费用17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王朝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明俊8260.00元；二、驳回原告赵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朝富请求根据实情公平、公正、合情合理还上诉人一个清白，不能让上诉人当“替罪羊”。事实和理由是：因上诉人2014年7月31日卖给被上诉人赵明俊的牛是从杨明军家购买的，当时不知是偷盗赃物，购买时有证人张世龙在场，赃物是在杨明军手中偷盗才属赃物，上诉人出钱购买是合法的，然后卖给赵明俊是将牛卖钱也是合法的，为什么说上诉人无权转让，为什么在杨明军盗牛人的手中不是赃物，上诉人买到手中才算赃物呢？上诉人将钱买牛，又将牛卖钱，合理合法，为什么不判盗牛者杨明军归还上诉人的购牛款，而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牛款呢？难道牛是上诉人偷来卖给他的，难道是上诉人牵走他的牛？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王朝富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赵明俊购牛款826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朝富卖给被上诉人赵明俊的耕牛系脏物，原审依法确认双方的口头买卖协议无效，并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牛款，该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者终止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尽管本案中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买卖中没有过错，但被上诉人也同样无过错，依合同的相对性及前述对无效合同处理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而未得货物，可以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上诉人以没有过错为由主张不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当然，上诉人在买卖耕牛中所受到的损失，可依法向相关责任人主张。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朝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朱 莉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