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7490号
原告戴宁。
委托代理人靳春雨、周伟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士伯涂料（上海）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周翌炜、张瑾，该公司员工。
原告戴宁与被告威士伯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士伯上海公司）财产损害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烨独任审判，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3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伟锋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威士伯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翌炜、张瑾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宁诉称，2003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了股票期权等内容。原告于同年10月1日正式至被告处工作。2011年4月21日，被告在无任何通知的情况下，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多次交涉，被告于2012年10月部分兑现其赔偿承诺并偿付原告的已经行权的期权金额，但仍非法扣留原告未行权的期权4，666股。现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非法没收的股票期权4，666股（91NTPlan期权1，333股、09Omnibus期权3，333股），如不能归还，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528，578.3元（以下币种除注明外，均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行权股权的利息损失45，445.10元、汇率损失19，463.91元。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向本院递交下列证据：
1，2011年4月21日被告通知函，旨在证明被告非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
2，91NTPlan期权证明，旨在证明原告名下有91NTPlan股票期权4，000股，2011年2月10日原告行权2，666股；
3，09Omnibus期权证明，旨在证明原告有09Omnibus股票期权5，000股，2011年2月10日行权1，667股；
4，期权被没收的证明通知函，旨在证明被告非法没收原告名下股票期权；
5，被告致原告通知函，旨在证明被告直至2012年8月才退还原告行权的股票款，原告提起侵权纠纷之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6，劳动合同3份，旨在证明原、被告于2003年8月7日、2005年11月16日、2010年2月三次签订劳动合同；
7，变更登记申请事项，旨在证明原告一直是被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享有公司股权计划中应有的股权利益，与被告美国总部没有任何关系；
8，证人刘某某、张某某的证言，旨在证明股权授予情况及原告行权之后的收益过程，被告与股票托管机构BNY有委托关系，原告与BNY无任何关联，BNY完全受制于被告公司；
9，被告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旨在证明被告确认原告自2003年10月1日至2011年4月21日是被告员工，且只与被告发生劳动关系；
10，就业核准证，旨在证明期间原告只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11，91NTPlan股权通知，证明被告于2008年10月15日授予原告4，000股股权。
被告威士伯上海公司辩称，本案系基于境内个人参与境外上市公司股权激励计划产生的纠纷，股票期权发行方、受托管理机构、上市证券交易所均在美国境内，本案准据法应适用美国法。国家外汇管理局对其中各方法律地位权利义务作了相关规定，被告作为代扣税款方，仅是受原告委托进行相关外汇登记，以及在原告行权后联络代收汇款工作，并非股票期权的给予方、发行方、授予方、保管方，也未向原告发出取消股票期权的通知。原告要求返还的原物是美国威士伯涂料公司发行的并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股票由被告非法占有。原告与美国威士伯涂料公司就参与境外上市公司股权激励计划有约定：在股票授予后满一年方可进行行权，具体为满一年行权总数的1／3，满两年行权总数的2／3，满3年行权全部期权。原告离职时，91NTPlan期权股票只满两年，则1／3部分原告无权行权。09Omnibus期权股票只满1年，2／3部分无权行权。综上，被告不是期权相关利害关系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没有约定或法定的返还股票并承担汇率及利息损失的义务，同时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威士伯上海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递交外汇登记表1份，旨在证明原告要求返还的股票期权，是美国威士伯涂料公司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票，由美国某某公司接受美国威士伯涂料公司的委托代为处理股票期权的行权事宜，原告在行权期限内行权，委托美国某某公司以市价出售该股票，差价汇入广东某某涂料有限公司，被告在收到原告税款之后将行权差价汇给原告。因此被告仅是一个参与公司，并非返还原物的义务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威士伯上海公司原名丽利工业（上海）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利上海公司），2012年3月23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出资人为威士伯（亚洲）工业有限公司。2003年8月7日，案外人威士伯股份有限公司（TheValsparCorportion，以下简称威士伯公司）副总裁兼亚太地区总裁GaryHendrickson致函原告戴宁，明确威士伯公司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担任威士伯上海副总经理兼卷材涂料和一般工业涂料业务总经理职位。函件对原告的工作地点、就职时间、年薪、奖金以及补贴、保险等福利作了明确，同时明确职工优先认股权，即总经理职位享有优先认股权，威士伯公司董事会每年会考虑原告的优选认股权，数量根据原告的职位、任务完成情况以及该年度授予的优先认股权总数来决定。原告接受该项工作，担任被告前身丽利上海公司副总经理兼卷材涂料和一般工业涂料业务总经理。2008年10月21日，威士伯公司股权计划管理者BNY-
某某股权托管服务部向原告致函，通知原告于2008年10月15日被授予无限制股权4，000股。2011年2月10日，原告戴宁通过BNY-
某某股权托管服务部进行股权行权得到确认，其中期权计划为91NTPlan的无限制股权4，000股，原告行权两次，每次各1，333股，期权计划为09Omnibus的无限制股权5，000股，行权1，667股。2011年4月21日，威士伯公司全球工业涂料高级副总裁RoelandPolet致函原告戴宁，通知原告与威士伯公司和其任何下属或关联公司（包括丽利上海公司）（统称“威士伯”）的雇佣关系于2011年4月18日终止，并明确过去威士伯授予原告的所有的权利立刻被收回。同日BNY-
某某股权托管服务部致函原告，告知由于雇佣关系的变化，于2008年10月15日奖励原告的1，333股无限制股权和2009年10月21日奖励的3，333股无限制股权被取消。同年11月2日，原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事项包括要求丽利上海公司支付期权款项折合人民币628，804.47元，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的在沪就业核准证已过期、仲裁申请已过时效为由，于当月25日决定撤销该仲裁案。
2012年8月17日，丽利上海公司致函原告，告知原告在2011年2月10日行权的三笔威士伯公司股票期权共计收入美元62，786.52，需支付税金人民币87，174后，方可向国家外汇管理局申请外汇调回和结汇，通知原告于当月30日前联系公司缴纳税金。嗣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税金，被告也代为缴纳个人所得税后代为申请外汇调回和结汇，并将结汇收入汇给原告。原告向被告主张剩余股权期权未果，遂涉讼。
另查明，2012年4月18日，案外人广东某某涂料有限公司向国家外汇管理局佛山市中心支局递交《境外个人参与境外上市公司股权激励计划外汇登记表》1份，明确以下内容：1、登记类别为初始登记；2、境外上市公司为威士伯公司，境内代理机构为广东某某涂料有限公司，境外受托机构为美国某某投资服务有限公司；3、参与股权激励计划的境内公司为被告前身丽利上海公司等五家公司，其中丽利上海公司参加计划的人数为2人；4、股权激励计划名称为威士伯1991认股期权计划及2009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类别为股票期权，授予方式为非现金认购／行权；出售／行权的条件及时间安排约定为，在股票期权授予日起一年后，可以行权数量为股票期权的1／3，在股票期权授予日起两年后，可以行权数量为股票期权的2／3，在股票期权授予日起三年后，可以行权数量为股票期权的全部；5、资金汇划路径，中国参与员工在行权期限内行权，并同时委托某某公司以市价出售该股票——美国某某公司出售员工行权的股票，并将市价和行权价差额汇入广东某某涂料有限公司在国内开立的专用账户——中国参与公司扣除税款后，申请调回结汇支付参与员工。
本案争议焦点：1、讼争股票期权的性质？2、原告名下股票期权被没收是否属于被告威士伯上海公司对原告名下物权的侵害？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股票期权是原告就职于被告而获得的职位待遇，但该待遇并非被告授予，而是案外人威士伯公司授予，理由如下：原告戴宁虽然主张讼争股票期权系被告基于劳动合同的约定而授予原告，但其提供的旨在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即2003年8月7日通知函，系威士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代表威士伯公司向原告发出，之后两份变更函以及2011年4月21日终止雇佣关系的通知函，均系威士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代表威士伯公司向原告发出，均非代表被告发出。2003年8月7日通知函第一句即开宗明义明确了这节事实，被告只是原告担任职务以及工作的所在地。虽然原告与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原告与案外人威士伯公司之间雇佣关系的存在。讼争股票期权就是威士伯公司的职员激励计划。从原告获得股票期权以及2011年2月10日进行部分行权的过程来看，讼争股票期权由原告参与威士伯公司的股票激励计划，通过非现金认购一定数额的威士伯公司上市股票，但该股票不能上市流通，须在双方约定的一定期限届满后，原告才可以按市价出售，期权授予时的股票价格与交易日的股票价格之间的差价，即为原告的获利。故讼争股票属于受限制的股票权利，并非完全物权。原告认为其已获得讼争股权所有权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2、讼争股票期权被没收是由于威士伯公司解除与原告之间的雇佣关系所致，原告主张被告没收了原告的股票期权，不能成立。国家外汇管理局对于境内个人参与境外上市公司股权激励计划相关问题作出规定，明确参与境外上市公司股权激励计划的个人，应通过境内公司委托的代理机构办理外汇登记、汇兑等事项，并应由一家境外机构办理个人行权、资金划转等事项。本案被告并非讼争股权期权的所有人、授予人，无权直接取消已参与境外上市公司股权激励计划的个人名下股票期权。根据某某股权托管服务部致原告的函件可以看出，原告名下未行权的股票期权被取消是与威士伯公司解除和原告之间的雇佣关系是同步的，即讼争股票期权被取消与威士伯公司解除与原告的雇佣关系有关。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讼争股票期权由本案被告没收。
综上，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非法没收原告名下股票期权，应当就此举证。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对此节事实不能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主张难以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基于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原告认为名下股票期权不能因雇佣关系的解除而取消，应另主张相关权利。由于本案审理的是原告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非讼争股票期权的权益纠纷，故被告认为本案应适用美国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二次庭审，系无视法律之行为，相应后果由被告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戴宁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8，557元，减半收取9，278.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 烨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淏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