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法民初字第11254号
原告：殷鸿飞，男，汉族，1979年8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代理人：李龙成，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仁路387号大鼎世纪广场3栋2单元5层502号，组织机构代码20985046-0。
法定代表人：聂贤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蒲亮亮，公司工程部副总，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丽镔，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宋廉志，男，汉族，1963年8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告殷鸿飞与被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宋廉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璐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鸿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龙成，被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蒲亮亮、王丽镔，被告宋廉志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双方申请和解，但未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殷鸿飞诉称：被告宋廉志挂靠四川省广安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重庆市江津区琅山小学迁建工程（四牌坊小学学生食堂项目）。2010年9月5日，被告宋廉志在原告处陆续购买钢材63.0566吨，货款累计价值508060.08元，由其妻子肖代蓉及肖代福、王其卫在送货单上签字。2013年12月4日，被告宋廉志向原告书面承诺，所有实验中学与琅山小学欠货款单据于2013年12月4日续签。2010年11月19日，被告宋廉志已将实验中学的货款付清。但是，琅山小学（四牌坊小学）的货款508060.08元至今没有付清。原告多次催收货款无果，遂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508060.08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459134.98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货款459134.98元，由两部分构成，具体为：2010年9月5日至2011年1月26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卖钢材总数量为63.0566吨，货款为301848.52元，另被告欠运费和切割费330元，已付货款114993.24元，尚欠货款187185.25元；另外双方还约定各批次付款的时间，如未按期付款，则按每天5元/吨的价格计算，这是对原付款时的价格进行了变更，属于加价款，变更后的价款增加的部分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为271949.73元。因此两笔合计总价款为459134.98元。
被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公司）辩称：1、不认可逾期后每天另加5元/吨的价格是加价款，这是一种逾期惩罚性措施，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另部分单据上并没有这种约定，不能执行逾期处罚。在合理计算逾期费用时也应当对这部分金额进行剔除。2、本案是原告与被告宋廉志之间的个人行为，与被告公司没有关系，应当由原告和被告宋廉志自行解决。在送货单、出库单、收条上均没有被告公司的签名，签字的人肖代蓉、肖代福、王其卫都不是被告公司认可或指派的人，这些人与被告公司均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并且这些人只代表签收数量，不能超越权限代被告宋廉志认可除数量以外的其他条款。3、在诉状中原告明确诉明了本案的货款涉及到两个工程，原告均是与被告宋廉志直接发生经济往来，钱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原告不能说实验中学的货款结清了，而琅山小学的货款未结清。被告公司只有琅山小学项目，所有原告的选择显然具有个人意愿，加重了被告公司的责任。4、原告诉称多次催收不属实，琅山小学工程已经完工超过五年，被告公司并没有收到任何原告催收货款的信息，如果仅是向被告宋廉志催收，可见其债务的独立性，同时，被告宋廉志擅自与原告建立债务进行表态等处置行为，是其私下行为，对被告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再者，即使公司对合法的债权负有责任，原告超期主张的行为也远超诉讼时效，请驳回原告对被告公司的起诉。
被告宋廉志辩称：1、欠款187185.25元属实。2、对逾期每天另加5元/吨的价格计算有异议，这不是加价款，逾期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送货单、出库单上的收货人肖代蓉是被告宋廉志的妻子，王其卫是被告宋廉志的技术负责人，肖代福是肖代蓉的哥哥，他们在工地上为被告宋廉志做事。并且这些人只代表签收数量，不能超越权限代被告宋廉志认可除数量以外的其他条款。3、被告宋廉志与被告公司是挂靠关系，实际上工程是被告宋廉志去承包的。这是被告宋廉志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5日起，被告宋廉志陆续从原告处购买钢材用于江津区琅山小学迁建工程，具体时间、货款金额（包括钢材款、运费、切割费）分别为：2010年9月5日，5090.5元；2010年9月20日，125663元；2010年9月29日，20172.83元；2010年10月2日，2403元；2010年10月19日，24348元；2010年11月11日，54817.65元；2010年11月21日，48240元；2010年12月5日，8910元；2010年12月10日，3530元；2010年12月18日，4714.5元；2011年1月26日，4289.04元。共计302178.52元。其中2010年9月20日的四张送货单均载明付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0日，如未付款另加每天每吨5元/天；2010年9月29日的送货单载明付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9日，如未付款将从2010年10月30日起每吨每天另加5元/天；2010年10月2日的送货单载明付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2日，如未付款每吨每天按5元/天算价；2010年10月19日的送货单载明付款时间为2010年11月9日，如未付款每天每吨另加5元/天；2010年11月11日的送货单载明付款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如未付款从2010年12月1日起每天另加5元/天；2010年12月18日的送货单载明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8日，如未付款每天每吨另加5元/天。其余送货单、出库单、收条上均无付款时间和逾期后每天每吨另加5元/天的批注。送货单、出库单、收条上的收货人处有的是肖代蓉签名，有的是肖代福签名，有的是王其卫签名。此三人均是在江津区琅山小学迁建工程的工地上为被告宋廉志做事的人。后被告宋廉志在2011年1月26日的收条背面批注所有实验中学与琅山小学欠货款单据于2013年12月4日续签。被告宋廉志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14993.27元左右，尚欠货款187185.25元。原告于2016年8月2日向本院提交了其诉讼请求中的货款组成的计算清单。根据原告的陈述，对于2010年9月5日、2010年11月21日、2010年12月5日、2010年12月10日、2011年1月26日的货款，原告并未主张被告宋廉志的逾期责任；被告宋廉志已付清2010年9月5日的货款，后又于2010年11月19日付款59902.77元，2011年1月10日付款50000元。
另查明：被告公司原名为“四川广安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更名为“四川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又于2015年5月6日更名为“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宋廉志和被告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被告宋廉志以被告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本案所涉的江津区琅山小学迁建工程。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收条，被告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与谁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宋廉志直接进行钢材的买卖。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买卖钢材时被告宋廉志有被告公司的明确授权，亦或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宋廉志具有代理权，即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公司事后对被告宋廉志的行为也未追认，因此原告是与被告宋廉志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此买卖合同对被告公司没有约束力，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宋廉志收到钢材后理应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给原告。其逾期未付款的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宋廉志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宋廉志对送货单、出库单的内容包括付款时间、“如未付款每天每吨另加5元/天”的批注是否知晓并进行确认的问题。收货人肖代蓉、肖代福、王其卫是被告宋廉志指派的工作人员，他们与被告宋廉志的关系很密切，被告宋廉志自认肖代蓉是其妻子、肖代福是肖代蓉的哥哥、王其卫是技术负责人，按常理，被告宋廉志知晓或应当知晓单据上的内容。即使被告宋廉志之前不知晓单据内容，但其在2011年1月26日的收条背面批注所有实验中学与琅山小学欠货款单据于2013年12月4日续签，表明其当时对所有单据内容知晓并进行了确认，亦包括对单据上批注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并且诉讼时效从确认之日重新起算。被告宋廉志当庭否认批注内容，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如未付款每天每吨另加5元/天”的性质问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当事人约定在付款期限届满后继续支付“加价款”、“资金占用费”等款项的，属于当事人之间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当认定为违约金条款。因此本案单据上的该批注应当属于违约金条款。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有以下两方面：
1、当事人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买卖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性质的“加价款”或“资金占用费”等款项的约定以及买卖合同中其他违约责任条款，综合认定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或低于实际损失。本案中，“如未付款每天每吨另加5元/天”对于单据上单价只有4或5元左右的钢材来说，违约金约定过高。二被告庭审时辩称逾期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这即是对违约金予以调低的请求。因此本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由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只计算至2016年4月1日，本院按照此请求计算至此日。
2、当事人对已付款项的冲抵顺序没有约定，买受人所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所付款项应先冲抵其所欠货款本金，再冲抵违约金。当事人约定分期履行，且能够确定分期履行中每期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数额的，则应逐笔冲抵。即先冲抵第一期的所欠货款本金，然后冲抵第一期的违约金，再冲抵第二期的所欠货款本金，以此类推。本案中，被告宋廉志于2010年11月19日付款59902.77元，冲抵2010年9月20日货款125663元后，尚欠65760.23元；2011年1月10日付款50000元，冲抵2010年9月20日尚欠的货款65760.23元后，尚欠15760.23元。除2010年9月5日的5090.5元外的其余货款，被告宋廉志均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因此，违约金为：以125663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0年11月19日；以65760.23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1年1月10日；以15760.23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20172.83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2403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24348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54817.65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4714.5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廉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殷鸿飞货款187185.25元；
二、被告宋廉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殷鸿飞违约金。以125663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0年11月19日；以65760.23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1年1月10日；以15760.23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20172.83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2403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24348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54817.65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以4714.5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
三、驳回原告殷鸿飞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80元，减半收取为4440元，由被告宋廉志负担，限被告宋廉志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陈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