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中法刑二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庆照，绰号“小叶”，男，汉族，小学文化，身份证号码：522*************35，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兴仁县巴铃镇。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被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2007年6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抢劫罪于2013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丁志云，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刑诉〔2013〕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庆照犯抢劫罪，于2013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骆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庆照及辩护人丁志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6月1日21时许，被告人杨庆照伙同陈某（已判决）经共谋抢劫后，由陈某携带一把水果刀，两人一起到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办事处白石大埔村一小饭店对面泥路寻找作案目标。看到被害人宋某龙经过该路段时，两人决定对宋实施抢劫并上前将宋按住。因宋挣扎，陈某持水果刀朝宋某龙的胸腹部捅刺一刀。两人抢走宋的人民币900元和诺基亚手机一部后，逃离现场。杨庆照分得人民币400元和诺基亚手机一部，陈某分得人民币500元。宋某龙被同厂工友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龙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刀具）刺戳右季肋部、右上腹致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以上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庆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持刀采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庆照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之情节，系累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庆照承认自己在侦查阶段是如实供述，认罪，但辩解没有预谋，作案过程中，自己没有靠近被害人身体，还称自己在派出所打电话时，知道是因本案这个事，没有逃跑，应该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抢劫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持水果刀刺伤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是同案犯陈某直接实施，被告人杨庆照协助陈某抢劫被害人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被告人杨庆照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没有因果关系；2、被告人杨庆照在共同犯罪中，起协助或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日21时许，被告人杨庆照伙同陈某（已判决）经共谋抢劫后，由陈某携带一把水果刀，两人一起到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办事处白石大埔村一小饭店对面泥路寻找作案目标。看到被害人宋某龙经过该路段时，两人决定对宋实施抢劫并上前将宋按住。因宋挣扎，陈某持水果刀朝宋某龙的胸腹部捅刺一刀。两人抢走宋的人民币900元和诺基亚手机一部后，逃离现场。杨庆照分得人民币400元和诺基亚手机一部，陈某分得人民币500元。宋某龙被同厂工友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龙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刀具）刺戳右季肋部、右上腹致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启动侦查程序的过程。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惠阳看守所转来的在押人员张某忠检举信，得知在逃犯杨庆照藏匿在龙川县水背村旅游大酒店对面的“逍遥阁”发廊，遂前往抓捕，但赶到该发廊时，杨庆照已不知去向。后通过发廊老板娘打电话给杨庆照以到派出所协助了解情况为由叫其到派出所。在杨庆照赶到当地派出所时被抓获。经初查，其对与陈某一起抢劫杀人的事供认不讳。
3.被害人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被害人手机被抢后与唐某南通话。
4.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陈某因本案犯抢劫罪一审被判死刑，二审改判死缓；唐某南、杜某江因本案犯窝藏罪，分别被判有期徒刑二年。本案事实已得到生效判决书确认。
5、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杨庆照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11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于2007年6月14日刑满释放。
6、张某忠的检举书，证实张某忠于2012年11月18日书写检举信，将其在惠阳区看守所关押期间，从同监室唐某南了解到的小叶（杨庆照）的藏身地点进行了检举。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庆照、被害人宋某龙的身份情况，杨庆照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证人证言
1、周某云（白石村华佳厂旁小店店主）的证言：2008年6月1日21时30分许，有一受伤的男青年跑到我的小店叫我帮他报警，说被人抢劫时刺伤。我看到该男青年全身都是血，就用我的手机打110报了警。之后，便问男青年在哪一间厂做工？那青年说在皇冠涂料厂，有朋友叫吴某。遂即我就上自己的三轮车到皇冠厂告诉了厂的一个保安，该保安就跟我来到的小店，认出受伤的是同厂工人，即报厂里，并将该受伤的青年人送医院抢救。
2、付某根（皇冠涂料厂的保安员）的证言：2008年6月1日21时30分许，秋长白石村小店老板骑一辆摩托车到我们厂保安室，说我们厂有一个工人被捅伤，现躺在其小店门前。我和保安员徐某峰到小店看见躺在地上的男青年是宋某龙，见他满身都是血，一动也不动。于是通知宋某龙的哥哥和姐姐，将宋送到医院抢救。
3、宋某军（被害人的哥哥）的证言：2008年6月1日21时30分许，我的主管打电话给我，说我的弟弟宋某龙被他人捅伤，现被送往医院抢救，我即赶到龙岗医院，宋某龙在龙岗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4、范某（同案人唐某南的女朋友）的证言：记得有一次用摩托车载“小叶”到坑梓田脚村找一个“保安”（指陈某）时，当时“小叶”问“保安”有没有弄伤人，“保安”回答把那人的肚子搞了一刀。我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小叶”和“保安”合伙捅伤一个人，是由“保安”拿刀捅伤人。“保安”以前在鸿裕商场当保安。
5、张某英（龙川县老隆镇“逍遥阁”发廊老板娘）的证言：2013年2月22日下午16时多，我在市场买菜时接到我老公电话，说我们辖区的水贝派出所找我有事，叫我到派出所。到派出所后，派出所的人对我说惠州的警察过来向我了解一些情况。这时惠州的一名警察就问我认不认识一名叫“小黑”的人，我说认识，他们就叫我把他叫来，我便打电话给“小黑”。后“小黑”来到派出所便被警察抓获。我和他通电话时没有说有警察要抓他，只是按照警察的要求，说向他了解一些情况。“小黑”的真名我不知道，他是我发廊一个叫“小芬”女孩子的男朋友。
张某英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杨庆照就是“小黑”。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照片
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办白石大埔村华佳厂旁小饭店对面泥路。勘查见现场路面崎岖不平，有多处积水，路面见有一处红色点状可疑斑迹，量少，泥路两边均为草丛，中心现场处东侧草丛中见有一双蓝色“丁”字拖鞋和一把蓝色折骨雨伞。
（四）鉴定意见
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宋某龙右季肋部、右上腹、肝脏及胃之创口，边缘整齐，据其损伤形态特征，结合病历分析，符合锐器（类刀具）刺戳所致。结论：宋某龙的死因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刀具）刺戳右季肋部、右上腹致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同案人及被告人的供述
1、同案人陈某的供述：2008年6月1日21时许，我与一贵州籍的叫“小叶”男青年一起商量抢点钱后，我到“鸿裕商场”用4.5元购买一把水果刀，由我带在身上，然后我和“小叶”从白石一起步行物色作案对象。走了一段路发现一名男青年拿着一部手机和钱包，我们一直跟着他，跟了他约200米后，按分工由“小叶”先冲上去卡住那男青年的脖子，那男青年反抗和“小叶”打了起来，我拿刀站在旁边，被抢对象被我同伙绊了一脚，刚好倒下来被我的刀扎了一下，就倒在草丛中。按照分工我就上前抢了他的手机和钱包，东西都给了同伙，同伙给了我500元钱，两人就分开逃跑，我坐公共汽车到了田脚村。
我拿刀捅了那男青年的腹部一刀，那男青年就蹲在路边并双捂住肚子，然后我的同伙就推了他一下，他就倒在草地上。我把水果刀丢在路边，同伙捡起来带走了。
同案人陈某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小叶”（即杨庆照）就是与其一起在秋长街道白石村抢劫的同伙。
（2）同案人唐某南的供述：2008年6月1日晚上10时许，“小叶”打我的手机叫我到白石村接他，当时我叫老乡“黑虎”（杜某江）开摩托车将“小叶”接到坑梓一无名发廊后，“小叶”跟我们讲他和“保安”刚才在白石村抢了一男青年的一部手机和几百元，“保安”还捅了男青年一刀。他还拿出手机来看，是一部白色诺基亚手机。当晚11时，我和女朋友范某、“小叶”、杜某江一起回到白石的租住房，次日中午“小叶”离开。
同案人唐某南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小叶”（杨庆照）就是抢劫后叫去接他的人。
（3）同案人杜某江的供述：2008年6月1日晚上，我开摩托车去找唐某南及其女朋友范某，一起到深圳坑梓一无名发廊玩，唐某南叫我去白石村接“小叶”，我就开摩托车去白石村接“小叶”，在白石村桥头把“小叶”接到坑梓一无名发廊后，“小叶”跟我们讲他和“保安”刚才在白石村抢了一男青年的一部手机和八九百元钱，“保安”还捅了男青年一刀。“小叶”还说他分了一部手机和四百元钱，那“保安”分了五百元钱，他还拿出手机来看，是一部白色诺基亚手机。“小叶”以一百元价格将手机卖给我。我用了两天，以八十元的价格卖到坑梓路边的一个回收手机的摊位。当晚11时，唐某南和女朋友范某、“小叶”我们一起回到白石的租住房，次日中午“小叶”离开。
（4）被告人杨庆照的供述：2008年6月上旬的一天晚上8时许，我和陈某在秋长白石福源百货路边吃饭，陈某说身上没有什么钱了，要不去抢劫，我同意了，我们一边走一边找寻可以抢劫的对象。当我们走到白石村委沿湖路口进去的一条泥路段时，看到一名男子迎面走来，陈某突然就拿起雨伞打那名男子，那名男子就倒地了，我们上前将他按住并抢他随身财物。那名男子不停反抗，陈某就从雨伞内拿出一把刀捅了他。我搜得财物后，我们就逃离现场，那名男子追了我们约100米就没追了。抢得一部诺基亚手机和现金人民币约1100元，我分得500元和手机。后来我们分开逃跑，我逃到马路对面拿出抢来的手机打给我朋友唐某南，叫他开摩托车接我，后来我们就回唐某南和黑虎的出租屋，并把伙同陈某抢劫的事告诉他们，还将抢来的手机以100元卖给了黑虎。我在他们出租屋住了两天就回贵州老家了。陈某是在秋长鸿裕超市做保安的。
我是投案自首的，那天刑警队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向我了解个事情，我就知道是这个事情了，主动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其实当时我是有机会逃跑的。
被告人杨庆照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陈某就是与其一起在秋长街道白石村抢劫的人。
被告人杨庆照通过现场指认，辨认出作案地点。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庆照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凶器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庆照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庆照参与事前商议，确定抢劫目标后，与同案人陈某共同控制被害人，致被害人被陈某捅刺致死，其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但根据其所起作用较同案人陈某要小的实际情况，量刑时予以区别考虑。关于被告人杨庆照开庭时辩解自己没有预谋，没有靠近被害人的意见，经查，在抢劫被害人过程中，被告人与同案人陈某共同商量抢劫，共同控制被害人等情节有同案人陈某的供述以及被告人到案后自己的供述相印证，应予认定，被告人当庭辩解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庆照辩解自己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第一，侦查机关根据他人检举在前往被告人杨庆照住处抓捕未果的情况下，通过当地派出所联系发廊老板娘告诉杨庆照派出所找其了解情况，但并未告知其警察要对其进行抓捕，被告人杨庆照并非基于真诚悔罪主动投案。第二，被告人杨庆照在侦查阶段虽能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开庭审理时，推翻此前相关供述内容，一再辩解自己作案前没有预谋、作案过程中没有靠近被害人，对自己与同案人陈某共同抢劫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综前所述，被告人在本案中接到发廊老板娘电话前往当地派出所配合了解情况的情节，不符合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自首的相关规定，被告人杨庆照的此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庆照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祥雄
审 判 员 马世海
代理审判员 冯丹宁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