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
住所：昆明市环城南路***号。
负责人黄岚，行长。
委托代理人杜丽娟，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珏，女，汉族，1975年4月29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光利，男，汉族，1973年7月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汉族，1982年4月1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甜甜，女，汉族，1981年10月17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松贤，男，汉族，1972年2月21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冬梅，女，汉族，1976年1月23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汉族，1983年11月26日生。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与被上诉人李明珏、戴光利、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2年6月15日，民生银行与戴光利于签订《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向戴光利提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借款用途为付货款，双方同时约定借款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约定义务，按民生银行债权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民生银行与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签订《最高额保证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在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内，为主债权中除本人外任一借款人的债权承担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2012年6月19日，民生银行与戴光利签署借款凭证，由民生银行向戴光利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00万元，期限1年，即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3年6月19日，按月结息，执行年固定利率为10.0329%，逾期利率上浮50%。2013年6月，19日借款到期，戴光利未按约归还借款；截止2013年10月21日，尚欠民生银行本金741040.29元、逾期利息49972.37元、逾期罚息44532.20元，合计835544.86元。另查明：李明珏与其前夫代宇于2010年12月14日离婚，双方共有的昆明市翠羽路与丹霞路交叉口翠羽丹霞翠羽幢14层1401号房屋归李明珏所有，李明珏名下的车牌号为云A4C7**的“东风标致”汽车购于2009年10月15日，云A109**“宝马牌”汽车购于2011年1月14日。李明珏与戴光利于2011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25日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各自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无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3年6月18日，戴光利向李明珏出具《承诺书》，载明戴光利在婚姻存续期间，隐瞒李明珏向民生银行贷款，该笔款项没有投入到双方家庭生活，其本人也没有实际控制，承诺该笔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与李明珏无关，因该笔债务产生的还款义务、赔偿义务、担保责任由其个人承担。民生银行诉请判令：戴光利、李明珏立即连带向民生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罚息和复利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2013年4月8日的罚息、利息为25390.5元）；2、戴光利、李明珏支付民生银行违约金10万元；3、由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李明珏、戴光利、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承担民生银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主张的戴光利尚欠的借款本息，有《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放款通知书》、对账单、贷款信息截屏以及戴光利提供的物质购销合同等证据证明，民生银行已履行贷款发放义务，戴光利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返还借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故民生银行主张的借款本金741040.29元、逾期利息49972.37元、逾期罚息44532.20元予以支持。民生银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1000元，实际仅产生6200元，对未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双方当事人虽有约定，但民生银行主张的利息、罚息，足以弥补其损失，故民生银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戴光利抗辩的民生银行系恶意转款，因无有效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民生银行主张李明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贷款、担保合同上签字及捺印均非李明珏所留，该贷款、担保合同并非李明珏的意思表示，对李明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笔贷款由民生银行直接支付到戴光利指定账户，并未用于李明珏与戴光利的家庭生活，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民生银行与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光利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741040.29元、逾期利息49972.37元、逾期罚息44532.20元及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戴光利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民生银行律师代理费6200元；三、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民生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5207元，由戴光利、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承担，保全费2520元由民生银行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民生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戴光利、李明珏偿还借款本金741040.29元，逾期利息49972.37元、逾期罚息41532.20元及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戴光利、李明珏立即偿还律师代理费31000元。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520元由戴光利、李明珏、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承担。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对戴光利借款属个人债务与李明珏无关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虽经司法鉴定合同上的签字非李明珏本人所为，但从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以及本案案情来看，戴光利及李明珏行为在本案中己构成表见代理，司法鉴定意见对李明珏共同责任的承担无任何影响。从民生银行举证据证明的事实来看，戴光利与银行和各担保人均认为是其配偶的女子到场签字，并出示结婚证、配偶房屋产权信息登记表、配偶行车证、本人及配偶的个人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和个人信用报告原件。银行据此审查认为符合贷款要求，戴光利及其配偶在借款和担保合同上签字捺印。戴光利及其配偶提供的证件以及其他贷款资料齐全真实，符合贷款审核要求，有充分理由使银行产生确信与戴光利一同出现的女子是其配偶李明珏。银行在形成此确信的过程中主观善意无过失、没有任何疏忽大意或懈怠，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第二，即使李明珏未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亦因夫妻一方借款产生的债务行为同样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民生银行主张本案借款发生于戴光利与李明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戴光利借款用途为支付货款，戴光利、李明珏没有证据证明未用于家庭开支。因此，本案因夫妻一方借款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四，本案律师费31000元应予支持，保全费252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明珏答辩称：李明珏已经与戴光利离婚，双方约定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本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民生银行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并未经李明珏同意，与名义上的戴光利配偶签订借款合同，存在过错，且贷款未发放到戴光利的账户，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光利、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没有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作为自然人借款，借款金额较大，且用途为支付货款，明显超出家事代理范围，民生银行应谨慎审查。本案中，民生银行知晓戴光利、李明珏系夫妻关系，其意图与戴光利、李明珏签订借款合同，将所涉及借款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确定为该两人的共同借款，因其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导致他人冒用李明珏的名义签字，李明珏事后亦不追认，其后果类似于李明珏不同意借款情况下民生银行仍向戴光利发放借款；同时民生银行亦未证明该借款系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应认定为戴光利的个人债务。至于民生银行主张戴光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首先民生银行并未提供李明珏之前之后有类似的表象的证据，其次民生银行审查不严，主观上有过错，并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情形，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
民生银行主张的律师费24800元部分未实际发生，对未实际发生的部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民生银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原审法院对逾期利息表述不当，漏判保证人的追偿权，本院予以变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戴光利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律师代理费6200元；四、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戴光利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借款本金741040.29元、逾期利息49972.37元、逾期罚息44532.20元及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为戴光利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借款本金741040.29元，支付逾期利息94504.57元以及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按年利率10.0329%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变更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凯、孙甜甜、余松贤、林冬梅、张辉承担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戴光利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7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郝遵华
审 判 员 方云红
代理审判员 张雪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