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湾大道82号阳光丽城二期五楼。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忠，男，1968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闽，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兴工路18号2号楼155室（上海广福经济小区）。
负责人：曾志刚，职务经理。
原审第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俞国兵，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忠、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南上海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返还款项231.6万元，并按该款项计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系单方制作的协议书，上诉人不予认可。2016年1月25日安装结算也是一份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结算书，2012年8月20日上诉人与南通四建公司施工合同是分包合同。被上诉人挂靠上诉人公司履行合同施工，被上诉人应该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上诉人理应收取2%的管理费。同时待南通四建公司余款收到后一次性与被上诉人清算结清。因此，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理应扣除管理费。关于利息，因双方未作约定，故不应予以支持。
单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虽签订挂靠合同，但实质系通过上诉人公司账户走账，故双方没有法律上的挂靠关系。上诉人没有管理，被上诉人也没有以上诉人名义接工程，且前一笔款项到账后，上诉人也系全款转付给了被上诉人。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南上海分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均未作陈述。
单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南上海分公司、华南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7,671元（自2016年2月27日暂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审理中，单忠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南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2月27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A有限公司生产基地新建项目（一期）一标水电安装（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由南通四建公司发包，由单忠负责现场施工，于2012年8月开工。2013年2月8日，南通四建公司通过XX向朱某支付工程款1,420,000元。2014年1月23日，南通四建公司通过上海B有限公司向单忠支付工程款1,400,000元。2014年4月30日，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5年2月16日，南通四建公司向华南上海分公司账户汇入950,000元。同日，华南上海分公司向单忠账户汇入950,000元。2016年1月25日，单忠与南通四建公司成某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7,238,379元，已付工程款4,270,000元，保修金410,896元，应付款2,557,483元。2016年2月4日，南通四建公司再次向华南上海分公司账户汇入2,500,000元，因华南上海分公司拒将该笔款项转付给单忠，故涉诉。
关于单忠与华南上海分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前后形成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435分公司水电安装结算》（以下简称《安装结算》）。《施工合同》约定：华南上海分公司向南通四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等等，签署日期显示为2012年8月20日。该合同上单忠作为华南上海分公司代理人签字，南通四建公司成某于2016年1月24日签署“同意”。《协议书》约定：单忠挂靠华南上海分公司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安装；工程项目每期进度款结算进华南上海分公司账户，扣除相关费用后余款划归单忠，由单忠支付材料款及劳务工资等款项；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华南上海分公司应当根据结算书的工程总造价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支付给单忠所有等等，签署日期显示为2013年12月15日。《结账确认书》约定：案涉工程最终审定价7,238,379元，扣除华南上海分公司转支付的工程进度款4,270,000元，华南上海分公司尚欠单忠挂靠施工的全部工程款2,968,379元等等，签署日期为2016年2月26日。单忠认为《施工合同》与《协议书》是因支付工程款的需要，于2014年底补充签订的；三份文件均是在华南上海分公司内盖章，并提交了华南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协议书》、《结账确认书》与本案中其公司出具的委托手续上的公章均是正常使用的公章。华南上海分公司对《施工合同》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协议书》与《结账确认书》系单忠利用管理案涉工程掌管公章之便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关于工程款支付。单忠称南通四建公司因工程款无法直接支付给个人，故均是通过第三方公司支付；朱某系案涉工程前期共同施工人，于2013年底退出施工；除通过XX、上海B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外，南通四建公司还曾通过上海C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并且在得知工程款被华南上海分公司卡住后将质保金300,000元直接支付给了单忠（单忠就医急需而要求）。南通四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时已经扣除了相关税金。
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单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若干送货单及付款凭证，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案涉工程由南通四建公司分包给单忠，单忠叫陈某带人施工，材料由单忠购买，陈某与单忠结算人工工资，其并不认识华南上海分公司的人员。华南上海分公司认为若干送货单及付款凭证是单忠利用管理案涉工程之便收集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及单忠与华南上海分公司的关系。
首先，关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虽然从外观上看华南上海分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存在分包合同；但从工程款支付来看，2015年以前的工程款均系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给单忠或其共同施工人，2015年2月16日的工程款950,000万元在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给华南上海分公司后，华南上海分公司于当日全额转支付给单忠；鉴于工程款系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款项，结合证人证言、单忠提交的施工资料，可以确认案涉工程系单忠施工。华南上海分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系其公司施工、单忠为其公司员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单忠与华南上海分公司的关系。鉴于：施工期间工程款均非通过华南上海分公司支付而是通过第三方公司支付；单忠与华南上海分公司并非在工程开工之时而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补充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结合单忠所述工程款需通过公司支付的情形以及每笔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可以确认单忠与华南上海分公司并非《协议书》所约定的挂靠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施工合同》、《协议书》仅为单忠利用华南上海分公司账户接收南通四建公司工程款之目的。也即，华南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2月4日接收南通四建公司汇入的2,500,000元系基于其与单忠达成的利用其公司账户的目的。现单忠诉请返还上述款项。在单忠要求返还的情况下，华南上海分公司继续占有该款项已经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华南上海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总公司即华南公司承担。对于单忠要求返还的诉请，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单忠在起诉前并无证据证实已向华南上海分公司提出返还主张，故利息应从其主张之日即2017年1月16日起诉日起算。对于单忠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调整。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单忠人民币2,500,000元；二、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单忠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900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负之款，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华南公司向被上诉人单忠转付的工程款中应否扣除管理费。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单忠与原审被告华南上海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具有挂靠内容的《协议书》系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补签；且被上诉人单忠在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期间，其工程款系通过第三方公司支付；在原审被告华南上海分公司参与后，原审第三人南通四建公司向原审被告华南上海分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之95万元工程款，亦由原审被告华南上海分公司在收款当日全款转付给了被上诉人单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单忠与原审被告华南上海分公司之间并非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挂靠关系，双方之间仅形成被上诉人单忠利用原审被告华南上海分公司账户接收原审第三人南通四建公司工程款之关系。因此，原审被告华南上海分公司在收到原审第三人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后，理应全款转付给被上诉人单忠。现因原审被告华南上海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原审法院判决其上级公司即上诉人华南公司承担转付款项之责任，当属正确。上诉人华南公司主张转付的工程款应扣除2%管理费，与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不符，亦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0元，由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审 判 员 蒋庆琨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晓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