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乐商初字第1794号
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森泰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莎莎，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晓斌，浙江泽商（洞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水心支行。
负责人：朱亚，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豪、郑初阳，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与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水心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水心支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9月1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戴莎莎、朱晓斌、被告交通银行水心支行委托代理人陈豪、郑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起诉称：2013年6月3日，森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因资不抵债向乐清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温乐商破（预）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森泰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担任森泰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后发现，森泰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5月28日、2013年7月12日向被告交通银行水心支行支付24，700，762元、38元、78，899.12元，合计24，779，699.12元。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债务人森泰公司对被告提前清偿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现原告起诉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森泰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5月28日、2013年7月12日向被告交通银行水心支行支付24，700，762元、38元、78，899.12元的行为；2、被告交通银行水心支行返还上述款项，合计24，779，699.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在举证期限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债务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以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3、交易明细、还款凭证复印件，以证明森泰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5月28日、2013年7月12日共向被告交通银行水心支行支付24，779，699.12元的事实。
4、（2013）温乐破字第25-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以证明森泰公司经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情况。
5、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以证明被告森泰公司与浙江森泰电器厂两单位之间无有关2，470万元往来做账记录。
被告交通银行水心支行答辩称：1、本案诉争的24，700，762元并非债务人财产，不属于破产撤销权行使范畴。2012年8月3日、8月8日、8月20日，答辩人与森泰公司签署三份《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金额分别为1，900万元、2，000万元、1，100万元；保证金分别为950万元、1，000万元、550万元，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向森泰公司开立6份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为5，0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述汇票到期后，森泰公司未归还原告汇票垫款。2013年5月13日，浙江森泰电器厂与答辩人签署《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答辩人借款2，470万元，用于归还归森泰公司在答辩人处承兑汇票垫款。该笔2，470万元答辩人于2013年5月27日出借给浙江森泰电器厂，同日，浙江森泰电器厂将该笔2，470万元转入森泰公司账户，归还答辩人承兑汇票垫款。森泰公司的债务到期，由关联企业浙江森泰电器厂贷款清偿，该笔款项来源为答辩人，从答辩人账户转出又转入答辩人账户，属于正常的账务处理行为，与债务人财产无任何关联性。2、关联企业浙江森泰电器厂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答辩人已向浙江森泰电器厂申报破产债权，并已确认为无异议债权。3、债务人的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不符合破产撤销权的行使条件。4、根据《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答辩人有权直接扣划森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及利息。原告主张撤销的38元及78，899.12元，属于森泰公司交纳保证金部分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有权直接扣划。5、根据破产法第四十条以及最高院《关于适用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答辩人主张互负债务抵销。森泰公司清偿款项均存于答辩人处，已与答辩人建立存款合同关系，答辩人对森泰公司负有债务，而森泰公司因票据承兑垫款债务已到期，双方互负债务。答辩人有权主张债务抵销。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举证期限内，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负责人身份证明复印件，以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
2、《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三份、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清单三份、银行承兑汇票六份、保证金收据三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于2012年8月3日、8月8日、8月20日与森泰公司签订三份《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并向森泰公司承兑签发六张银行汇票，金额共计5，000万元的事实。
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还款凭证复印件，以证明2013年5月13日浙江森泰电器厂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同意向浙江森泰电器厂发放贷款2470万元，用于归还森泰公司欠被告的汇票垫款。2013年5月27日，被告向浙江森泰电器厂发放贷款2，470万元，当日，浙江森泰电器厂将该笔2，470万元转入森泰公司账户，归还被告承兑汇票垫款的事实。
4、债权申报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无异议债权表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已向浙江森泰电器厂管理人申请债权2，470万元及利息，并已确认为无异议债权，其贷款代偿真实性及合法性均已得到确认的事实。
5、普通贷款还息通知书二份、存款利息清单一份复印件，以证明2013年7月12日被告扣划的系森泰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交存的保证金550万元所产生的存款利息的事实。
6、森泰公司企业基本信息、浙江森泰电器厂企业基本信息复印件，以证明俩企业具有高度关联性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原件在庭审中出示，被告对证据1、2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诉请符合撤销权的要件，因该资金来源于被告，不属于债务人财产。5月27日、5月28日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前，扣划款项是偿还垫款本金，7月12日划扣的是开立承兑汇票时保证金所产生的孳息，保证金是质押性质，被告有优先受偿权。对证据4、5均无异议，证据5能证实森泰公司与浙江森泰电器厂存在高度关联性，二者之间既无记账凭证也无债权申报记录，两家企业在财务上存在共同和融合现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在庭审中出示，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森泰公司与浙江森泰电器厂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在申报债务之外，应属可撤销范围内，证据6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2年8月3日、8月8日、8月20日，森泰公司与被告签订三份《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同意为森泰公司签发的汇票进行承兑，承兑的汇票金额分别为1，900万元、2，000万元、1，100万元，森泰公司分别向被告交存950万元、1，000万元、550万元作为开立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向森泰公司开立六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5000万元。汇票金额1，900万元、2，000万元、1，100万元的到期日分别为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2月20日，六份承兑汇票的收款人均为浙江森泰电器厂。汇票到期后，森泰公司未按时交存足额的汇票款，造成被告垫付。2013年5月13日，经协商，浙江森泰电器厂与被告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同意向浙江森泰电器厂发放贷款2，470万元，用于归还森泰公司欠被告银行承兑汇票垫款。2013年5月27日被告向浙江森泰电器厂发放贷款2，470万元。同日，浙江森泰电器厂将该2，470万元借款转到森泰公司开立在被告处的银行账户，被告当日扣划了森泰公司账户上转入的2，470万元及存款762元用于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息，次日，被告再次扣划森泰公司账户上存款38元用于归还森泰公司欠款。2013年7月12日，被告扣划了森泰公司保证金账户中550万元保证金所产生的存款利息78，899.12元，用于森泰公司贷款还息。浙江森泰电器厂向被告借款2，470万元用于森泰公司欠被告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浙江森泰电器厂、森泰公司财务账上均未对2，470万元往来作记录。森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被受理后，浙江森泰电器厂也未向森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
2013年6月3日，森泰公司以截至2013年2月份止，公司资产负债率达263.72%，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公司仍在生产经营，具备重整可能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温乐商破预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森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指定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担任森泰公司的管理人。被告向森泰公司管理人申报了金额为1，268，065.38元孳息债权，该债权已经（2013）温乐破字第25-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
另查明，2013年6月17日，本院作出了（2013）温乐商破预字第26-1号，裁定受理了浙江森泰电器厂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担任浙江森泰电器厂的管理人。被告向浙江森泰电器厂管理人申报了借款本金为2，470万元及利息为86，450元的普通债权，该债权已经（2013）温乐破字第26-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的，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裁定受理森泰公司破产申请。2013年5月27日，浙江森泰电器厂向被告借款2，470万元清偿了森泰公司欠被告的2，470万元债务，虽偿债时间在是森泰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但该偿债的2，470万元并非来源于森泰公司，不是森泰公司的财产，且债务清偿后，森泰公司财务上也未添新债，甚至森泰公司破产申请被受理后，浙江森泰电器厂也未就该2，470万元向森泰公司申报债权。由此可见，该清偿行为不但未减少森泰公司的财产，还使森泰公司减少2，470万元债务，实际使森泰公司财产受益。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个别清偿不应予以撤销，因此原告起诉请求撤销森泰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对被告清偿债务2，470万元的行为，并返还2，470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森泰公司为开立承兑汇票而交存在被告处保证金账户上的550万元保证金，属于质押担保，质押权人有权收取质物所生孳息。保证金及孳息虽属森泰公司的财产，但被告作为质押权人对该质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2013年7月12日被告扣划了森泰公司的保证金利息78，899.12元用于归还森泰公司的债务行为，实质属实现质押权行为，不属于可撤销行为，故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被告2013年7月12日扣划保证金利息78，899.12元抵债的行为，并返还78，899.12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13年5月27日、2013年5月28日，被告分别扣划了森泰公司存款762元、38元偿债，该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且该清偿债务行为发生时森泰公司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该偿债行为也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因此被告该扣款偿债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行为，应当予以撤销。故原告起诉要求撤销2013年5月27日、2013年5月28日被告扣划森泰公司存款762元、38元偿债行为，并返还该财产，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森泰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5月28日向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水心支行个别清偿债务762元、38元的行为。
二、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水心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森泰集团有限公司个别清偿债务款共计800元。款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
三、驳回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699元，由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负担165，695元，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水心支行负担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乐珍
人民陪审员 蔡秀慧
人民陪审员 周婵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管露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