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高新区火炬路**号正成花园综合楼*单元***号房。
法定代表人潘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帮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扬大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成嘉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永丰乡肖家河村**组。
法定代表人马万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伟，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海宏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号*幢*楼*号。
法定代表人李智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关向东，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远勤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茜。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晋原镇工业集中发展区兴业五路。
法定代表人向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洪。
上诉人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成嘉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成公司）、四川海宏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宏星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客车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1）武侯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帮丛、扬大军，被上诉人广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伟，海宏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向东，原审第三人大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茜，客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银河公司原名广西银河集团有限公司，广成公司原名四川广成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大运公司原名四川银河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案诉争土地位于郫县红光镇铁门村2社，土地面积62576.48平方米，该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广成公司于2000年11月2日以出让方式取得。
2004年2月28日，四川广成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广西银河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为突出主营业务，乙方为进一步发展汽车生产、销售业务，甲方向乙方或者其下属企业转让农用车及改装车生产、销售资产，出让资产的转让总价款为46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此次售购价款采用土地所有权折算价款和支付现金的方式进行支付，即其中的3000万元以乙方下属企业四川都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都机厂）所拥有的都江堰市复兴街老厂区土地所有权作价6000万元，分割50%的权益给甲方（具体土地面积以土地证为准），同意甲方负责将该宗土地用于商业开发，具体内容见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其余160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正式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600万元，正式协议签订半年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400万元，正式协议签订一年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价款600万元。违约及索赔约定为，乙方未能按本协议规定向甲方支付出让金，则按未支付金额每日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需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有关协议资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如因任何一方原因推迟或不办理，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之其他规定、承诺、义务，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追偿损失的费用，并且另一方有解除本协议的权利；资产清单中所列资产若因第三方对该项资产的要求权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予以全额赔偿。之后，广成公司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资产移交银河公司。银河公司委托四川银河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厂房、土地等出租给客车公司及其他公司使用。
当天，四川广成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广西银河集团有限公司又签订了《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重申了乙方将都机厂老厂区土地及地上房屋的50%权益折价3000万元，用于支付乙方收购甲方农用资产的等额价款，并约定乙方交予甲方的都机厂老厂区土地必须产权清晰、无债权摘取纠纷，现有的以土地质押的贷款乙方必须在3个月内置换，并将土地证交予项目部，否则视为乙方3000万元未支付甲方。
2004年6月，广成公司向银河公司送交《关于都机厂老厂区土地履约的函》，要求银河公司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当月15日，四川银河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广成公司复函，称其为银河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控股都机厂。因原计划是在都机厂新厂区完成建设征地拿到土地证后，开展贷款担保的置换和新厂区的建设，以便尽快将土地证交予广成公司和搬迁老厂区，使广成公司对该块土地的开发工作顺利进行。但目前地方政府在土地管理权证的办理等工作上十分谨慎，新厂区的办证进程大大低于预期，使得我方将老厂区土地证交予广成公司的工作不能如期完成。
2004年7月5日，四川广成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广西银河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鉴于乙方未能按期以都机厂老厂区土地部分所有权（作价3000元）履行协议，并且乙方都机厂老厂区土地暂不能确定解除银行质押，为保证甲方资产权益，双方约定：乙方以转让资产中川交厂红光镇厂区土地（即本案诉争土地）按评估价格1400万元为第一部分抵押物；乙方应付甲方的其余1600万元，乙方按1：1.5的比例（即2400万元）四川银河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份作第二部分抵押物；乙方延期履行都机厂老厂区土地（作价3000万元）的期限为本协议签订起6个月时间，到期若乙方不能履约，以上两部分抵押物自动变换为双方协议执行的主体，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处理；延期履行都机厂老厂区土地（作价3000元）部分，《资产转让协议》乙方履约逾期期间，乙方算作向甲方借支3000万元，乙方向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41%）支付借款利息。
2005年1月6日，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签订《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约定银河公司将原整体资产转让中川交生产基地对面12.22亩土地从原协议中分离归还给广成公司，并相应在《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三次付款600万元中抵减240万元。
2008年11月10日，广成公司为甲方，海宏星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郫县红光镇铁门村2社，土地面积62576.48平方米，即本案诉争土地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2600万元。之后，海宏星公司向广成公司支付转让款1550万元。海宏星公司称后续款暂时未付是因为银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09年7月23日，广成公司将诉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海宏星公司名下。2010年后，海宏星公司开始收取诉争土地租金。
另查明，1.海宏星公司股东为李智宏、林海欧、黄小星、吴桂华，客车公司原股东也为前述4人，2010年5月4日，客车公司股东变更为向阳、黄涓、冯小兰、黄小星。2.银河公司于2004年3月19日向广成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同月25日支付了200万元，同月26日支付了100万元，共计支付第一笔转让款600万元。银河公司于2004年8月13日向广成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同年11月15日抵款50万元，2005年5月26日支付了100万元，同年6月10日支付了100万元，共计支付第二笔转让款400万元。银河公司于2005年6月10日支付了50万元，同月19日支付了100万元，2006年3月14日支付了100万元，同年6月16日支付了110万元，另银河公司向广成公司归还部分土地，抵减240万元，共计支付第三笔转让款600万元。
原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都机厂老厂区因政府规划至今不能提供给广成公司开发使用。
以上事实，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关于都机厂老厂区土地履约的函的回复》、《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银行转款凭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
经原审法院向银河公司释明，银河公司坚持认定诉争法律关系无效，并坚持其诉讼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银河公司以广成公司、海宏星公司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主张广成公司、海宏星公司对诉争土地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转让行为整体无效。因此，原案银河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应以其是否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经查，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广成公司将包括诉争土地在内的车辆生产、销售资产以4600万元转让款转让给银河公司，银河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1600万元，其余3000万元银河公司以都机厂所拥有的都江堰市复兴街老厂区土地所有权作价6000万元，分割50%的权益给广成公司（具体土地面积以土地证为准），同意广成公司负责将该宗土地用于商业开发。之后，由于政府规划，银河公司至今不能将都机厂老厂区交付给广成公司开发利用。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于是签订了《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鉴于银河公司未能按期以都机厂老厂区土地部分所有权（作价3000元）履行协议，并且银河公司都机厂老厂区土地暂不能确定解除银行质押，为保证广成公司资产权益，双方约定：银河公司以转让资产中川交厂红光镇厂区土地（即本案诉争土地）按评估价格1400万元为第一部分抵押物；其余1600万元，银河公司按1：1.5的比例（即2400万元）四川银河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份作第二部分抵押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银河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将都机厂老厂区土地交付给广成公司开发利用，双方约定，银河公司将诉争土地以评估价格1400万元抵押给广成公司。由于诉争土地使用权当时仍然登记在广成公司名下，银河公司在广成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上，对广成公司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双方在此处约定的抵押担保显然不能有效保障债权人利益，有违担保的目的。因此，广成公司辩称，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签订的《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目的是为保证广成公司资产权益，因此该处的抵押担保不是真正的担保，而是银河公司将诉争土地重新交还给广成公司，唯有如此，才能充分保障广成公司的资产利益。原审法院认为，广成公司的该答辩理由符合原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该答辩理由予以采纳，即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在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书》，因银河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银河公司将广成公司交付给其使用的诉争土地重新交还给广成公司。在此情况下，海宏星公司事前虽然知道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关于诉争土地的交易，但之后银河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也是客观事实，海宏星公司在银河公司将诉争土地交还给广成公司后，与广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广成公司将诉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以2600万元的转让价转让给海宏星公司，其转让价高于评估价1400万元，海宏星公司受让该宗土地系属善意。因此，广成公司与海宏星公司之间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主观上无无损害银河公司利益的故意，且广成公司在土地转让时，系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其将记载于自己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海宏星公司，亦属正当。故，银河公司认为广成公司与海宏星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经原审法院对银河公司释明后，银河公司仍坚持其诉讼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判决确认广成公司、海宏星公司之间关于成都川交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厂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相关权利转让的行为整体无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银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银河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为：一、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诉争财产是抵押物，而非偿债财产；二、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归还广成公司的土地，只是抵押土地中的一部分，并不包括诉争财产；三、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并未约定，银河公司到期债务没有清偿，抵押物归广成公司所有，或者诉争财产交还广成公司；四、海宏星公司明知银河公司对诉争财产的权利依然购买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行为。
被上诉人广成公司答辩称，银河公司并未能按协议支付转让款和履行合同义务，属于严重违约；在与银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银河公司不在享有诉争土地的任何权利，广成公司将自己的土地转让给海宏星公司属于合法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宏星公司答辩称，在广成公司与银河公司协议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海宏星公司才与广成公司签订协议；海宏星公司受让诉争土地属于善意，支付了合理价款，并未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行为；原判清楚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大运公司答辩称，我方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客车公司答辩称，我方公司也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所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广成公司与海宏星公司对诉争土地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银河公司的利益。
在本案中，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银河公司与广成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未能将协议约定土地交付，应属于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广成公司实际上仍是该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有权将记载于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处置。广成公司与海宏星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合法有效，海宏星公司以高于评估价受让该宗土地应属善意。银河公司辩称广成公司与海宏星公司双方恶意串通转让诉争土地的行为损害了银河公司的合法权益，但银河公司所提证据无法证明二公司有恶意串通的意思联络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广成公司与海宏星公司并未恶意串通损害银河公司的利益，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银河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查明事实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张卫东
代理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