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安乐，个体兽医。
委托代理人：何大林，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远忠，农民。
委托代理人：胡金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春霞，个体经营户。
委托代理人：何大林，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安乐因与被上诉人马远忠、原审被告陈春霞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1）京民初字第00191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安乐的委托代理人何大林，被上诉人马远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金华，原审被告陈春霞的委托代理人何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马远忠诉称，马远忠系牲猪养殖户，在孙桥镇小花苑村原学校饲养牲猪。2011年元月五日，支付480元从陈春霞手中购买郝安乐自制的血清1000毫升，用于预防牲猪口蹄疫等疾病，注射该血清后造成母猪7头，120斤左右的中猪35头，幼仔72头发生呕吐、拉血、发烧而死亡，后死猪在村委会监督下进行无公害化深埋处理。由于郝安乐并无生产、经营牲猪血清制品的资格，销售假劣兽药，造成马远忠损失，故要求郝安乐、陈春霞赔偿经济损失85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马远忠系牲猪养殖户，在孙桥镇小花苑村原学校饲养牲猪。2011年1月5日，在位于新市镇绿林路的郝安乐兽药门市部支付480元，从陈春霞手中购买郝安乐自制的血清1000毫升，注射该血清后造成母猪7头，中猪25头，幼猪72头发生呕吐、发烧而死亡。马远忠于2011年1月11日向京山县畜牧兽医局报案。死猪在孙桥镇小花苑村民委员会监督下进行深埋处理。事后，京山县畜牧兽医局分别向双方进行调查并组织协调未果。
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京山腾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马远忠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评估马远忠的损失为86110元；马远忠为此花费鉴定费5000元。
2012年11月30日，根据郝安乐申请，在马远忠指定的地点进行翻挖，发现部分仔猪肋骨，已全部风化，无法确定数量。
另查明，郝安乐兽药门市部的经营人为郝安乐。
原审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是指产品生产者、销售者违反法律规定，致使他人损害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由于郝安乐兽药门市部的经营人为郝安乐，且马远忠无其他证据证实陈春霞是否为实际经营者或销售者，仅以所购血清是由陈春霞经手卖出而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马远忠要求郝安乐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缺陷产品、损害后果、缺陷产品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
首先，郝安乐生产的血清是否属于缺陷产品。马远忠购买血清用于牲猪疾病的防治，根据《兽药管理条例》第七十二条“兽药是用于预防、治疗、诊断动物疾病或者有目的地调节动物生理机能的物质（含药物饲料添加剂），主要包括：血清制品、疫苗、诊断制品、微生态制品、中药材、中成药、化学药品、抗生素、生化药品、放射性药品及外用杀虫剂、消毒剂等”的规定可知，血清制品属于兽药。该条例第三章同时规定，兽药的生产者应当取得兽药生产许可，兽药的生产原料和过程应当符合该条例的规定，且“禁止生产假、劣兽药”。郝安乐既未取得兽药生产许可，亦未能证明其自制血清的过程符合该条例的规定，擅自生产并销售用于预防、治疗动物疾病的血清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之规定，可以认定其所生产的血清为缺陷产品。
其次，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本案中，马远忠在事发后及时向行政主管部门报案，要求郝安乐到现场查看，并不断向各级行政主管部门主张权利，而与之相反的是郝安乐知晓牲猪在注射血清后发生死亡时，在并无证据证实马远忠饲养的牲猪在注射血清之前已经患病的情况下，既未收集相关证据，亦未坚持对死亡的牲猪进行尸检，其消极的行为导致诉讼中因时间久远而无法对牲猪死亡与血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举证不能的责任非因马远忠造成。结合郝安乐在行政主管部门的协调会议中承认马远忠所饲养的牲猪是在注射自己生产的血清后死亡等不利于己的事实，现有证据能直观判定马远忠所饲养牲猪的死亡与郝安乐生产的血清存在因果关系。
第三，关于马远忠的经济损失。马远忠死亡的牲猪包括母猪、中猪、幼猪，由于母猪用途的特殊性，一经死亡，损失即已造成，对于死亡母猪的损失原审予以认定；中猪的死亡事实成立，但在挖掘现场未发现任何中猪骨骸，马远忠所述因时间久远已全部风化的理由不具说服力，在未排除其他可能存在的情况下，无法确定马远忠的该项损失确实存在，对该项损失原审不予认定；在挖掘现场发现了幼猪的肋骨，对于死亡幼猪的损失原审予以认定。由于郝安乐在京山县畜牧兽医局2011年7月25日主持的协调会上，对马远忠死亡牲猪的数量予以认可，根据京腾资评鉴字（2013）05号资产评估鉴定报告，死亡母猪价值28000元，幼猪价值24360元；马远忠花费鉴定费5000元，故马远忠的损失原审认定为57360元。
综上，郝安乐生产的缺陷产品造成了马远忠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远忠的损失为57360元，其要求郝安乐赔偿85600元，对其超出部分原审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郝安乐赔偿马远忠5.736万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陈春霞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马远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郝安乐负担。
宣判后，郝安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马远忠无证据证实郝安乐和陈春霞出售了自制血清给马远忠，在牲猪掩埋地仅发现拾捌玖根仔猪肋骨，不能证实104头牲猪死亡并深埋的事实，血清是否存在缺陷无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马远忠的诉讼请求。
马远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证据的采信恰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春霞未提出陈述意见。
二审中，双方就事实问题的争议为：1、郝安乐是否自制血清并销售给马远忠；2、马远忠饲养的牲猪因使用血清后导致的死亡数量；
针对郝安乐是否自制血清并销售给马远忠这一争议焦点，马远忠在原审中提交了京山县畜牧兽医局2011年7月25日协调会会议记录一份，郝安乐在该记录中陈述了马远忠于2011年元月5日在郝安乐门市部购买十瓶血清1000毫升的事实，并对马远忠陈述的死亡母猪、仔猪和中猪的事实表示了认可。郝安乐在诉讼中虽对销售血清这一事实予以否认，但并无证据表明郝安乐在协调会会议上的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份记录上有郝安乐的亲笔签名，故本院对郝安乐自制血清并销售给马远忠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马远忠饲养的牲猪因使用血清后导致的死亡数量的问题，马远忠在原审中提交的京山县孙桥镇小花苑村民委员会及吴中华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截止2011年12月20日马远忠的牲猪死亡数量为：母猪7头、中猪25头、仔猪72头，马远忠在信访局和协调会上所陈述的牲猪死亡数量虽大于上述数据，但原审对其超过部分并未予以认定，而是依据上述证据并结合马远忠提交的牲猪死亡照片及京山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所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认定马远忠的牲猪死亡数量为：母猪7头、中猪25头、仔猪72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郝安乐销售给马远忠的血清是否属于缺陷产品以及该缺陷产品与马远忠的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可见，“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是产品应当符合的最低标准。郝安乐在未取得兽药生产许可前提下，擅自生产并销售血清制品，又不能举证证明其血清制品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规定，故原审认定其血清制品为缺陷产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因该事件发生的时间已久，鉴定机构无法对牲猪的死亡原因及与涉案产品（血清）的因果关系作出鉴定。不能进行因果鉴定的原因是缺乏死亡牲猪的尸体和血清样本。事件发生时，马远忠积极主张权利并提出对死亡的牲猪进行解剖鉴定，而郝安乐却一直推诿，拒不提供血清样本，郝安乐的消极行为导致本案的因果关系无法进行鉴定，郝安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就此因素认定牲猪的死亡与郝安乐出售的血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未判令郝安乐赔偿马远忠饲养的中猪死亡的损失是因为在死亡牲猪的掩埋地未发现中猪的尸骨，合理怀疑马远忠采取其他手段对死亡的中猪进行了处理，弥补了损失，故对马远忠要求赔偿中猪死亡的损失予以了驳回，并非郝安乐所称自相矛盾，郝安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郝安乐提出鉴定报告的有效期为1年，即从2013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21日止，而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超出鉴定报告的有效期，系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鉴定报告的有效期指的是使用该鉴定报告不得超过的时间界限，因一审法院组织对该鉴定报告质证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属于鉴定报告的有效期内，该鉴定报告的效力已于2013年10月15日进行了认定，判决时间虽在鉴定报告的有效期外，但并不影响该鉴定报告效力的认定，故郝安乐的此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郝安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向 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龙金亚
院
法.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