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宏翔鸿科技孵化基地10号。
法定代理人王明。
委托代理人黄海，北京市海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恒盛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红莲南里30号6-1幢B座2074室。
法定代表人徐春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桂梅，女，1968年1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晓航，男，1980年4月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东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盛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春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盛春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恒盛春公司与北京市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09年3月16日签订《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天瑞住宅（36户）供暖承包合同》。恒盛春公司于2009年5月19日委托昌东顺公司施工安装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天瑞住宅供暖用燃气锅炉房的燃气管线及燃气间设备，并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城市燃气供用合同》，于当天开始供暖。2009年12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前，恒盛春公司与昌东顺公司合作及使用燃气一切正常。2014年11月15日，昌东顺公司在例行检查中发现我公司在其中一台锅炉燃气管加装了不到1米的燃气管线。昌东顺公司当天切断一台锅炉的燃气供气。恒盛春公司次日与昌东顺公司协商重新接管并付费，昌东顺公司迟迟不动工。2015年1月2日，昌东顺公司通知恒盛春公司燃气间的流量计有问题，并报警更换了门锁。同日昌东顺公司下了停气通知书。经李镇长调解恒盛春公司预交昌东顺公司燃气费5万元，更换流量计的款项26000元，昌东顺公司正常供气等待鉴定。2015年1月19日昌东顺公司更换了新流量计，旧流量计封箱送检。后昌东顺公司公司又要求恒盛春公司交纳了3000元改造验收费、罚款2万元。恒盛春公司旧卡中尚存的24720元气款和旧流量计中尚有的1858立方气昌东顺公司不给转入新卡。恒盛春公司又用现金重新购气。此后恒盛春公司数次催促昌东顺公司解决此事，一直未果。2015年3月18日，旧流量计检测结果证明旧流量计一切正常。但昌东顺公司却迟迟不做处理，不返还恒盛春公司因昌东顺公司要挟之前交纳的款项，反而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说明，让我公司补交天然气53574立方，合计款项131698.45元。昌东顺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恒盛春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决：1、昌东顺公司返还恒盛春公司燃气费29048.32元（恒盛春公司预交燃气费5万元，扣除2015年1月2日-2015年1月19日期间的燃气费，按昌东顺公司计算的日平均用气量423.78立方，共计16天，合计6780.48立方气，共计20951.68元后剩余29048.32元）；2、昌东顺公司退还恒盛春公司预交更换流量计的款项26000元；3、昌东顺公司退还恒盛春公司罚款2万元；4、昌东顺公司退还恒盛春公司原旧卡中尚存的气款24720元；5、昌东顺公司将旧流量计中尚存的1858立方气转入恒盛春公司新卡中；6、昌东顺公司向恒盛春公司支付去河北计量监督检测院旧流量计检测鉴定的油费、高速费600元；7、昌东顺公司就其断供气行为向天瑞住宅小区居民写道歉信；8、本案诉讼费由昌东顺公司负担。
昌东顺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昌东顺公司公司属于政府许可的在北七家地区合法供应燃气的经营企业。恒盛春公司与昌东顺公司之间属于正常的天然气供应合作单位。恒盛春公司起诉本案的根本原因是由于恒盛春公司违背双方燃气供应合同，违背北京市燃气供应管理条例。恒盛春公司在锅炉房内增加一台锅炉导致燃气泄漏事件违背了双方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的《城市燃气供用合同》第6条第1款规定，违背了北京市燃气供用条例第28条第4款规定。恒盛春公司的锅炉房内原有两台锅炉，恒盛春公司私加第三台锅炉后，第二台锅炉出现了漏气。由于我们及时检查避免了安全事故。后来我们发现锅炉房内的计量器具有不计数的现象，经过长时间观察仍然如此。所以我们向平西府派出所报案，后经派出所、我方与使用方在场确认确实存在不计数的情况。后来我们双方的纠纷经过了北七家镇副镇长协调，我们按协调进行了处理。恒盛春公司对处理结果不满意才将我们起诉至法庭。对恒盛春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我方认为不需要退还。5万元燃气款是由镇政府协调过程中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我方也不同意。燃气设施设备是恒盛春公司的，恒盛春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所以换一台新的，是应该由恒盛春公司负担费用。对第三项诉讼请求我方也不同意，我们没有对恒盛春公司罚款。对第四项和第五项诉讼请求，如果恒盛春公司不认可镇政府处理的结果，我方可以在算清帐后退还费用。对第六项诉讼请求，我们不同意支付，我们也发生了相应的费用。对第七项诉讼请求，我们也不同意。我们完全按照双方签订的供用气合同约定执行的。在和恒盛春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我方没有违背法律条例，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对第八项诉讼请求，我方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昌东顺公司在原审法院反诉称：2009年12月15日，昌东顺公司与恒盛春公司签订《城市燃气供用合同》，约定由昌东顺公司为恒盛春公司锅炉房提供燃气。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甲方有权按合同约定使用天然气，不得擅自增加、私接、改动燃气管道和燃气器具设施，需要拆卸、增加、改动管道及燃气器具设施的，必须事前向乙方提出申请，经乙方同意后方能进行。”该条第二款第六项又约定：“乙方通过检查、举报等发现甲方有违反法律法规和本约定的情形，存在危及甲方和他人生命财产安全的，乙方有权采取停止供气，并及时通知甲方。”合同签订后，昌东顺公司一直按约履行，但自2011年供暖季结束后，通过对比数据发现恒盛春公司用气量大幅下降，但昌东顺公司一直未发现其中的问题。2014年11月28日，昌东顺公司在例行安全大检查中发现恒盛春公司燃气管接口漏气，并发现其私自加装锅炉，为保障燃气用户生命财产安全，昌东顺公司果断采取暂停供气措施并责令拆除私装锅炉。2015年1月1日，昌东顺公司工作人员抄表时意外发现流量计不运转，后经检验流量计并无问题。至此昌东顺公司方才找到恒盛春公司用气量大幅下降的原因。经统计供气后多年用气量数据，昌东顺公司依据双方的约定计算出应予补交的气款并以书面形式告知恒盛春公司。但恒盛春公司置之不理且恶人先告状，昌东顺公司只好反诉要求判决：1、恒盛春公司补交气款72188.91元；2、恒盛春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恒盛春公司在原审反诉中辩称：不同意昌东顺公司的诉讼请求。虽然通过对比数据发现我们前几年用气量同比下降，但是对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的原因，而且计量计经检验也没有质量问题。用气量下降是用户的问题，有的用户没有人居住。故请求驳回昌东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5日，恒盛春公司（甲方）与昌东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城市燃气供用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昌东顺公司为恒盛春公司负责供暖的天瑞小区提供采暖用天然气。合同第一条约定，用气设备为一台采暖炉，用气量计划最低为每月10000立方，最高为每月15000立方。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方有权按合同约定使用天然气，不得擅自增加、私接、改动燃气管道和燃气器具设施，需要拆卸、增加、改动管道及燃气器具设施的，必须事前向乙方提出申请，经乙方同意后方能进行。”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计量表发生坏死或因其他原因不能正确计量时，甲方应当按照正常用气时的连续三个月平均用量计算；不能确定时按合同最高最低的中间用量计算。”
上述合同签订后，昌东顺公司在采暖季为恒盛春公司正常供气。2014年11月28日，昌东顺公司工作人员在例行检查中发现恒盛春公司在锅炉房内加装了3号锅炉（原有两台锅炉），并用管道将2号和3号锅炉连接。昌东顺公司当即切断对2号和3号锅炉供气，后于2015年1月15日派人拆除了私接的管道。同日，昌东顺公司停止供气数小时。另昌东顺公司在庭审中称他们还发现管道有漏气的现象，恒盛春公司对此说法不予认可。2015年1月2日，昌东顺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安装在锅炉上用于显示用气量的流量计显示的数字与前日一致。后经多日观察，流量计始终处于停止计量的状态。2015年1月19日，昌东顺公司更换了新的流量计。旧流量计后来由双方送至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检测。经检测，旧流量计为合格产品，符合国家规定。在旧流量计失效期间，恒盛春公司向昌东顺公司预付了5万元燃气费，支付了2.6万元新流量计购买安装费用。关于旧流量计失效期间的燃气费用，双方均认可按用气平均值每天423.78立方，每立方3.09元计算。双方均认可旧流量计由恒盛春公司出资，由昌东顺公司负责购买、安装、维护。
另查明，恒盛春公司还向昌东顺公司支付了管道拆除费用3000元和天然气管网建设费2万元。关于前述2万元，恒盛春公司称该款项实际为昌东顺公司因其私接管道对其的罚款，昌东顺公司认可该笔钱为违约金。为证明其征收违约金的合理性，昌东顺公司提交了一份《居民用户安全供用气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甲方由于违章或违法用气（包括私接管道、擅动燃气表、损坏燃气设施等）造成的燃气泄漏、起火或爆炸事故，甲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包括赔偿、罚款、直至追究刑事责任）。”该合同双方均称甲方为北京市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但甲方签名处仅有刘桂梅签字确认。又查明，旧流量计中尚有1858立方的天然气未使用，旧燃气卡中尚有24720元天然气未使用。再查明，恒盛春公司在2009-2010年采暖季日均用气量为432.22立方，在2010-2011年采暖季日均用气量为566.53立方，在2011-2012年采暖季日均用气量为288.17立方，在2012-2013年采暖季日均用气量为273.42立方，在2013-2014年采暖季日均用气量为303.75立方，在2014-2015年采暖季日均用气量为383.33立方。昌东顺公司认为恒盛春公司在2011-2014年间，日均用气量较前两年有较大下降，不符合常理，应按照日均用气量416.67立方补交差价款。
上述事实，有《城市燃气供用合同》、《居民用户安全供用气合同》、预交燃气费收据、其他费用发票三张、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检定证书、施工任务单、采购订单、《关于强龙锅炉房应该补交天然气款计算说明》及双方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供用气合同是指供气人向用气人供气，用气人支付用气费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城市燃气供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恒盛春公司未经昌东顺公司同意私自加装燃气管线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恒盛春公司已经支付管道拆除费的情况下，昌东顺公司再收取恒盛春公司2万元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应予退还。昌东顺公司提交的《居民用户安全供用气合同》的甲方双方均认为不是恒盛春公司，故其中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对恒盛春公司没有约束力。昌东顺公司以此为据不予退还违约金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恒盛春公司预交的燃气费剩余部分，旧卡中剩余的燃气费因不能继续使用，故昌东顺公司应予退还。旧流量计中剩余的燃气系已经购买的燃气，尚未用完，昌东顺公司应当将之转至新的流量计中。恒盛春公司的第四、第五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天数有误，法院予以纠正。
旧流量计是由昌东顺公司提供，由恒盛春公司出资购买的，现该流量计虽然经检测符合国家规定标准，但其在原有管道上无法使用却是事实。因此，为了双方所签合同能够顺利履行准确计量，昌东顺公司有权也有必要单方更换计量计，恒盛春公司也有义务支付更换的相关费用。恒盛春公司要求退还更换流量计款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恒盛春公司要求昌东顺公司支付检测所需交通费的请求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恒盛春公司要求昌东顺公司就停气行为道歉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虽然恒盛春公司在2011-2014年采暖季日均用气量较2009-2011采暖季日均用气量有一定降幅，但昌东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种下降系因恒盛春公司非正常甚或非法用气引起的，故其要求恒盛春公司补交该三年用气差额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恒盛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剩余燃气费二万六千四百二十九元三角六分、旧卡内剩余燃气费二万四千七百二十元、天然气管网建设费二万元；二、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北京恒盛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旧流量计中剩余的一千八百五十八立方气转入北京恒盛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流量计中；三、驳回北京恒盛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昌东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恒盛春公司擅自改造设备不仅仅是违约行为，更是重大安全隐患，我方发现后收取其两万元的费用并非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恒盛春公司针对昌东顺公司上诉理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昌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昌东顺公司与恒盛春公司签订的《城市燃气供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恒盛春公司虽存在未经昌东顺公司同意私自加装燃气管线设备的行为，但已经支付管道拆除费等相关费用，且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城市燃气供用合同》并没有关于此种行为违约金的约定。昌东顺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居民用户安全供用气合同》的甲方，双方均认可不是恒盛春公司，故其中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对恒盛春公司没有约束力。昌东顺公司收取恒盛春公司的二万元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判令昌东顺公司退还该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昌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五十四元，由北京恒盛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百三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负担八百二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八百零三元由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
代理审判员 丁少芃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