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北民二商初字第160号
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
法定代表人褚友平。
委托代理人甄文斌。
委托代理人褚瑞华。
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
委托代理人于萌。
第三人孙田业。
委托代理人王继光。
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以下简称友平橡胶厂）与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第三人孙田业合作协议纠纷一案，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0）高商初字第1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受理。本院2013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原告友平橡胶厂的本诉和被告姜元军的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甄文斌、褚瑞华、被告姜元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于萌、第三人委托代理人王继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友平橡胶厂诉称，被告多次从原告处借款，累计共借现金15296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同时原告与被告在高密合作期间，被告多次从原告处拉货，并销往第三人处，共欠原告货款人民币178850元，综上共计人民币194146元。原告多次索要欠款，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5296元，货款178850元，共计人民币1941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称起诉时关于借款和货款的数额计算有误，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4300元，货款179846元，共计人民币1941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本诉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送货单8份，证明原告通过被告向第三人送货，供应货物为后备螺栓垫片、缓冲垫片、包装垫片，以及缓冲垫等，被告向原告送回单据，共计94030元；
证据二：送货单1份，证明2009年2月19日被告自提包装垫片、后备螺栓垫片，价值11000元；
证据三：欠条4份，证明被告欠款共计14300元；
证据四：送货单2份，证明被告从原告处拉走胶圈，2008年5月23日为1115.2元，2008年7月26日为61354.8元，以上货款共计62470元；
证据五：欠条2份及送货单2份，证明被告从原告处拉走甲级再生胶，四笔货款共计12346.8元；另外，被告手写的2009年3月4日欠条上载明，2008年7月29日原告欠付被告的气泵、台秤、砂轮机、碳黑等货物折款为1915.2元，与被告欠付的再生胶货款相互折抵后，被告仍欠再生胶款为996.8元；
证据六：收条1份，证明2008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付款13000元；
证据七：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负责销售橡胶密封件，年销售额以及提成方式等；
证据八：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扣除原告3000元的模具费的事实。
被告姜元军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只是作为原告的业务员向第三人送货，因此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费用中有3000元为业务支出，不应当由被告来承担，对其他借款事实无异议；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只是作为原告的业务员给青岛元鼎实业有限公司送货，因此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对证据五、六、七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扣除的模具不是从第三人处拿的模具。
第三人孙田业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的后四笔业务中有被告签字；对证据二至八，均与第三人无关。
被告姜元军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如下：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于法无据，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只是原告的销售人员，负责对外销售原告的产品，其间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与被告无关，原告应直接向收货单位主张货款；2、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与事实不符，上述款项均是被告处理业务关系的费用，依照协议应由原告承担，但原告采取胁迫的方式让被告出具了欠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姜元军就其抗辩理由无证据提交法庭。
第三人孙田业未予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涉及第三人的货款71850元，第三人已经给付了原告及被告。
第三人孙田业举证如下：
证据一：收到条及银行汇款单四份，证明被告共收到第三人货款60930元；
证据二：银行往来明细帐一份，证明第三人2009年给付原告会计货款10920元的事实；
证据三：收条一份以及收据三张，证明被告收到三套模具，价值9240元，被告应当向第三人付款；
证据四：银行汇款单一份，证明2010年8月13日第三人付给原告会计禇瑞华12472元。
原告友平橡胶厂质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货款原告均未收到；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质证，第三人通过银行转给原告会计的货款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三，因与原告无关，原告不予质证，对三份模具的收据没有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
被告姜元军质证如下：
对证据一中辛颖的收到条不予认可，其余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收到三笔货款共计38130元；
对证据二，因被告不清楚，无法质证；
对证据三中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是原告的业务员，三套模具是给原告使用的，因单据上面没有公章，对货款无法确定；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债务应由第三人偿还，与被告无关。
反诉原告姜元军反诉称：2008年7月1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合作形式和内容。合作协议约定：反诉原告每年度销售额为1000000元内橡胶密封件，反诉被告每个密封件付给反诉原告0.04元，超过1000000元部分的余额按每件0.05元计付；反诉原告享有每件0.005元用于业务费用。该协议还约定：反诉原告卖给反诉被告碾胶机一台，价格43000元；硫化机两台，价格为42000元；C616车床一台，价格15000元；钻铣床一台，价格10000元；合计110000元。反诉被告分四年付款，每年付27500元。另外，反诉原告还卖给反诉被告空压机一台，价格800元；砂轮机一台，价格1000元。此外，反诉原告替反诉被告垫付磨具费1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21800元。因反诉被告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反诉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设备款等121800元；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销售提成28100元。
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反诉原告姜元军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合作协议一份，证明根据双方约定的欠款数额、提成比例，反诉原告应得到的提成数额；再一次证明了反诉原告是反诉被告的业务员，仅仅负责送货，没有付款义务；
证据二：附件一份，证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提供气泵、砂轮机等设备一宗，反诉被告未付款；
证据三：收到条一份，证明原告会计褚瑞华收到被告交付的再生胶的转账支票一张，金额23100元，系被告收回的青岛双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
反诉被告友平橡胶厂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仅约定了设备款为110000元，以及反诉原告销售数量、提成比例、业务费处理，是对橡胶密封件的约定；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已经进行了货款的折抵，不存在反诉被告欠款事实；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写件，并非原件，且该支票收票方为高密市立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孙田业质证称，上述证据与第三人无关，不予质证。
反诉被告友平橡胶厂举证如下：
证据一：收到条一份，证明反诉原告收到设备款13000元；
证据二：欠条一份，证明2009年3月4日双方进行了款项的折抵，反诉被告付款完毕。
反诉原告姜元军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证据二并非是冲减了该笔设备款。
第三人孙田业质证称，上述证据与第三人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真核查及综合分析后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和合法性要求，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故可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2008年7月13日，原被告双方为了共同加工销售橡胶密封件，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原告负责加工制作，账务及出具相关销售票据，被告负责提供产品的技术、配方、参数，负责密封件的销售；2、被告每年度销售额为100万元内的橡胶密封件，原告每件付给被告0.04元，超过100万元的余额部分按照每件0.05元计付；被告另外提出每件0.005元计算业务费，且只能销售原告生产的密封件，否则违约；3、被告卖给原告碾胶机一台，价格43000元；硫化机两台，价格为42000元；C616车床一台，价格15000元；钻铣床一台，价格10000元；合计110000元。原告分四年付款，每年付27500元，付款期限为被告将设备交付原告之日为准，逐年交付；4、本合同自2008年7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止。2008年7月29日双方签订附件一，上载明：“气泵1台，台秤1个，砂轮机1台，油桶3个”，其他项目被划掉。该合作协议及附件一的下方均有原告法定代表人褚友平及被告姜元军签字，真实性足以认定。
后原被告开始合作，被告将协议及附件一中约定的设备销售给原告，2008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付设备款13000元，被告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关于附件一中的设备，被告反诉主张气泵、台秤、砂轮机、油桶共计1800元，原告至今欠付，原告辩称附件一中没有约定设备款数额，且在2009年3月4日双方按照1915.20元折抵完毕；其他设备款，原告认可未支付被告。
因原告未支付被告全部设备款，被告对外销售原告产品过程中，无需付款即可从原告处提货。原告的产品主要为胶圈（即密封件）和垫片，被告主要向第三人孙田业和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销售。根据各方已提交的送货单，经法庭审核，原告通过被告向第三人销售各类垫片105030元（送货单上有第三人孙田业签字、或“孙田业代”；或被告姜元军签字）；原告通过被告向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销售胶圈62470元（送货单上有被告姜元军签字）。以上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争议，争议在于：1、原告称，被告将货物运至买方处，买方如购买但未付款的话，被告将买方签收的送货单送回原告处，并签名确认；买方如付款，则被告将货款直接交回原告，与原告进行结算。2、被告称，多数情况下被告与原告的会计褚瑞华一起将货送至买方处，个别情况下被告单独送货，在销售过程中，无论买方是否付款，被告都将收货单给原告；如买方付款，有一部分交还原告，有一部分被告留下抵扣原告欠付的设备款，还有部分交易是买方直接向原告汇款，后来原告甩开被告直接向第三人进行销售，违反了合约。3、第三人称其对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清楚，第三人坚持认为是与被告进行的货物买卖，因此将货款给付被告，原告也没有向第三人主张过货款。针对第三人的表述，原告称，其是通过被告与第三人发生的买卖行为，被告代收货款后应送回原告处，现因被告未送回全部货款，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的返还，共计179846元。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表示异议，认为既然原告明知其中有向元鼎集团的供货，就不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此外，庭审过程中，被告认可收到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的货款37383元但未送归原告处，用于补偿其设备款，至于第三人向辛颖或禇瑞华支付的货款，与被告无关。案外人辛颖是否替被告代收款22800元，各方当事人无证据证明。禇瑞华系原告会计，其收款行为，原告称系其与第三人的其他买卖合同的货款，与本案所诉诉讼标的无关，被告及第三人无证据进行抗辩。
原告除通过被告对外销售外，也直接向被告销售其产品再生胶：2008年10月13日销售给被告货值1700元，2008年10月7日销售货值6800元，2009年3月4日销售货值2850元，同日双方另行核算，被告确认还欠再生胶款996.8元，以上共计12346.8元，被告未付款。对该直接买卖行为，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
令查明，原被告合作期间，被告于2009年3月4日出具二份欠条，证明其欠原告代开发票款3700元、现金7600元。同日，被告出具另外二份欠条，证明其欠原告业务支出费1000元、北京出差开发胶圈市场的业务费2000元。被告辩称对前两份欠条无异议，但后两份欠条是业务支出，按照双方约定系由原告承担。
再查明，被告向原告反诉主张的销售提成，具体计算方式为：被告主张销售224200个密封件（被告坚持认为送货单上的垫片就是密封件），按照每个0.04元计算，为8968元；销售给元鼎集团的胶圈95660件，双方口头约定每个提成0.2元，因此为19132元。原告辩称，对于胶圈（胶圈就是密封件，叫法不同，垫片不同于胶圈和密封件）提成，双方约定为每个0.04元，数量即向元鼎集团送货的送货单上确认的680＊2＋340＋53280＋40680=95660个；关于垫片提成，双方没有约定，数量即向第三人送货的送货单上确认的224200个。但经法庭核算，垫片的实际数量为20000＋17700＋7000＋5000＊3＋14000＋12000＋10000＊2＋6500＋9000＋10000＊2＋7000＋11000＋20000＋10000＊2=199200个。
案经多次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与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被告销售原告的产品，应获得相应的业务提成；原告买受被告的设备，应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设备款。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在向第三人销售原告产品过程中，第三人通过被告向原告支付的37383元货款，被告未交付原告，违反约定，该37383元货款被告应返还原告；其次，原告明知实际买受其产品的为第三人及案外人元鼎集团，被告仅负责送货、销售和回款，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未将第三人及案外人元鼎集团已付的货款送归原告处的前提下，不应直接向被告主张货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可另案起诉实际买受人；最后，由于原告无证据证明案外人辛颖代收第三人货款的行为与被告有关，且认为原告会计禇瑞华的收款行为与本案无关，因此，被告不负有向原告返还辛颖、禇瑞华所收货款的义务。
至于被告直接买受原告的再生胶所欠付的货款12346.8元及欠条上所载明的11300元，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上述款项应给付原告。被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业务支出3000元，因合同中约定系被告“另外提出每件0.005元”计算业务费用，因此实际由被告负担，被告应将此款项给付原告。
二、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
首先，因原告认可在买受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价值人民币110000元的设备后，仅支付被告设备款13000元，因此余款97000元原告应给付被告。关于双方于附件一中约定的设备，因该附件未载明单价，被告主张共计1800元，而原告主张在2009年3月4日欠条中被告已“抵减售给该厂材料款1915.20元”，本院认为，被告对附件一中设备的售价负有举证责任，在其不能充分证明售价为1800元、且附件一中有被告售给原告的一宗货物的前提下，本院也无法确定双方是否针对诉争的气泵、台秤、砂轮机、油桶进行了折抵，因此，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被告的业务提成，因原告与第三人及元鼎集团的结算情况、被告是否有其他违约情节在本案中无法查明，相关权利人应另案起诉予以确认。因此，对于被告此时主张的业务提成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偿还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借款1430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第三人孙田业已给付的垫片货款37383元；
三、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再生胶货款12346.8元；
四、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设备款97000元；
上述判决一至四项，因均系金钱债务，原被告双方相互折抵后，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32970.2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18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承担2803元，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承担13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4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承担582元，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承担1067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合计5832元，原被告互相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姜元军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高密市友平橡胶制品厂案件受理费3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静
审 判 员 黄莹莹
人民陪审员 孙士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左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