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海商初字第98号
原告：李文军。
委托代理人：林希晔。
被告：陈德兴，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贺浩忠。
原告李文军为与被告陈德兴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13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单慧慧独任审判。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裁定，对被告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10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军的委托代理人林希晔、被告陈德兴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浩忠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决定，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文军起诉称：原告系宁波江北成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陈德兴原系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12年7月初，被告向原告提出建议，自己去找有资质的公司出面竞标宁波保税区人才公寓和职教中心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以下简称人才公寓一期工程），成功后把业务转给成峰公司。经考虑，原告认可了被告的想法，决定委托被告通过有资质的公司出面去参与投标，成功后将业务转给成峰公司承包。由于参与投标将产生一定的押金和费用，故原告于2012年7月3日、2012年7月6日通过自己账户和李永才的账户向被告的账户汇款共计1850000元作为预付款。后该项目投标失败，原告委托被告的事务已终结，而被告仅退还了原告35000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剩余款项，被告仅提供了50000元左右的委托事务合理开销凭证，其余预付款拒不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的投标费用1450000元。
被告陈德兴答辩称：1.原、被告委托事务明确。原、被告分别系成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常务副总经理。该项目系原告委托被告通过有资质的公司出面去参与投标，被告是按照原告意图办理投标事务。为此，原告向被告汇款共计1850000元，用于投标事宜。2.双方已经结算。被告已向原告归还了350000元，且原告明知其余1500000元款项的使用情况，并已在费用清单上签字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委托关系，原告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被告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文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中国银行跨行通存通兑单笔交易查询明细详单及中国银行同城跨行通存通兑储蓄传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2年7月3日、2012年7月5日先后汇给被告500000元、850000元的事实。
2.宁波银行汇款凭证、情况说明及原告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案外人李永才受原告委托于2012年7月3日汇给被告500000元的事实。
3.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劳动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系成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原系成峰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的事实。
4.《李文军用于宁波保税区人才公寓和职教中心费用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处理原告委托的事务后向原告出具费用清单一份，但原告对该份清单上载明的各项费用支出不予认可的事实。
5.招标公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办理人才公寓一期工程项目的投标事项，但被告未缴纳保证金及押金的事实。
6.证人史某出庭作证证言一份，拟证明原告从未认可被告提交的《费用清单》中所表述的内容及挂靠费用的市场行情。
7.证人叶某出庭作证证言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对委托费用的结算从未达成一致意见及原告对招投标过程的细节不清楚，均委托被告办理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当庭进行了出示。被告对证1、证2、证3均无异议，但提出证2中的《证明》恰好可以证明该两笔款项应由原告归还，与被告无涉的事实；关于证4，被告认为，该份证据不仅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也证明了资金的来源及去向；被告对证5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提出被告已缴纳投标保证金；被告对证6、证7证人的陈述无异议。
被告陈德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诚信承诺书》、原告出具的证明、案外人马健方出具的证明、鄞州银行个人存款账户通存同兑业务凭证、《关于借用单位挂靠费用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在人才公寓一期工程投标过程中，被告支出1000000元用于借用五家公司投标资质的事实。
2.借条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7200000元用于支付人才公寓一期工程项目中三家公司投标保证金的事实。
3.《关于筹集保证金的情况说明》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委托案外人王某向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汇款2400000元作为人才公寓一期工程投标保证金，并因此向案外人王某支付利息120000元的事实。
4.《关于筹集保证金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告向杨某借款4800000元用于中亿建业工程有限公司及大荣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为此被告向案外人杨某支付利息240000元的事实。
5.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告委托案外人杨某联系宁波保税区金保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出具投标保函，为此被告向案外人杨某支付100000元的事实。
6.《投标委托保证合同》及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及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借用浙江宁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参与人才公寓一期工程投标，为此被告向宁波保税区金保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24000元的担保费用的事实。
7.《李文军用于宁波保税区人才公寓和职教中心费用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1850000元支出情况的事实。
8.崔建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崔建国系受原告邀请协助被告办理委托投标事务，为此被告向其支付20000元费用的事实。
9.保证金缴费及退费凭证一组及《投标委托保证合同》（复印件）二份，拟证明被告受原告委托，委托五家单位竞标涉案项目工程，且五家单位已实际参与竞标的事实。
10.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言一份，拟证明由证人杨某筹款4800000元支付投标保证金及联系担保公司出具投标保函的事实。
11.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言一份，拟证明被告向证人王某借款2400000元支付投标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事实。
对被告陈德兴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当庭进行了出示。经原告质证，原告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原告对证1中《诚信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案外人马健方出具的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怀疑是马健方与被告串通，故意出具了这份证明，原告对鄞州银行个人存款账户通存同兑业务凭证有异议，认为被告与马建芳之间不存在600000元资金的流转关系，即使存在资金的流转关系，也与原告的委托事务无关，对《关于借用单位挂靠费用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案外人吕佐敏与被告合谋伪造，并提出如此大额的资金流转不是通过银行转账而是现金交付，与常理不符，即使产生了400000元的支付关系也与原告的委托事务无关；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将该笔款项实际交付给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银行汇款凭证仅能证明案外人王某给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汇款2400000元，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支付与原告委托的事项有关；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杨某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该证据可能是杨某与被告伪造而形成，而且被告未提供4800000元的转账凭证，即使确实存在4800000元的资金流转，也是杨某与中亿建业工程有限公司及大荣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原告所委托的事务没有关联性；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证据中杨某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认为，被告仅仅通过一份情况说明来证明支付了100000元担保费，而未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而且100000元中仅有24000元系支付担保的费用，其余76000元系给杨某的好处费，与常理不符，因此，即便该情况属实也应该由被告自行承担；关于证据6，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有异议，一是认为证据6中的合同、委托书未与原件核对，二是若被告能证实确实借用了宁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并产生费用24000元，原告对该笔费用同意扣除；原告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被告伪造的，其目的是拒不返还投标预付款，该清单是被告所列，但没有经过原告同意，所以原告没有在上面签字，而且该清单中原、被告的签字没有签在清单的最下方，而是签在了清单的中间，显然与习惯写法不符，因此原告认为该份证据是伪造的；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8，原告认为，原告没有邀请崔建国，即便被告向崔建国支付20000元，也不能证明与委托事务有关，而且20000元作为劳务费及差旅费过高；对证据9中的保证金缴费及退费凭证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说明其中三家单位参与了涉案项目的竞标，不能证明这三家单位系受被告委托竞标，对《投标委托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系原告委托被告去签订的事实；对证10、11中的证人陈述，原告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
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基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1、证2、证3无异议，本院首先对原告提交的证1至证3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4系复印件，且无双方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鉴于被告对证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6、证7证人证言，因两证人主要工作内容仅是协助办理涉案项目的招标资料，对原、被告之间费用具体结算事宜并不充分了解，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性不强，故对两证人的陈述，本院均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虽然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但本案存在以下几种情况：第一，关于原、被告身份情况，2012年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办理投标事务时，原告系成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系成峰公司副总经理，且投标成功后，工程由成峰公司承接，故被告在本案中带有履行公司职务的性质，双方属于上下级关系；第二，原、被告均承认双方之间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第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证明以及借条中均有涉及华丰建设、新中源等字样，由此分析，原告对被告借用多家单位资质进行投标的情况应当是知情并且认可。
结合上述情况，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1中的证明与原告提交的证2中的证明内容一致，且双方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证2、证3系原件，原告对证2、证3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证1中的证明也有涉及新中源、华丰建设等字样，与证2、证3中的新中源、华丰建设等内容均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2、证3均予以认定；由此也可以推断，原告对证1中的证明涉及的1000000元款项的支出情况是知情并且认可，现被告陈述该1000000元用于借用投标公司资质，且证1中的证据之间均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1亦予以认定；关于证4，与证2、证3基本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4予以认定；关于证5、证6，虽然证6中的《投标委托保证合同》及委托书系复印件，但因被告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及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予以佐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因证5与证6反映的事实相同，均系联系担保公司获取保函，故参照证6中支出的费用，本院仅在24000元的范围内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7系复印件，且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证7不予认定；至于证8，因出具情况说明的案外人未到庭说明情况，且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证9，因该组证据来源于涉案项目招标单位，且与本案有密切关联，故本院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于证10、证11，结合相应的付款凭证，本院对其予以认定。
综上，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陈述、答辩，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系成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陈德兴原系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12年7月初，原告委托被告办理人才公寓一期工程的投标事宜，竞标成功后把业务转给成峰公司。为此，经双方初步核算，原告于2012年7月3日通过李永才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汇款500000元作为投标预付款，此后原告又先后于2012年7月3日、2012年7月5日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汇款500000元及850000元作为竞标预付款。后被告退还原告350000元。
为完成受托事项，被告联系其他五家单位共同投标，为此于2012年7月3日通过案外人马健方、案外人吕佐敏向五家单位支付了相关投标费用共计1000000元。原告于2012年7月4日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李文军借李永才人民币500000元、李文军人民币500000元汇入陈德兴账户，付新中源、华丰建设等单位作为投标费用由李文军归还，与陈德兴无涉，用于宁波保税区人才公寓和职教中心。特此证明。落款处为“还款人李文军”。为筹集投标保证金，2012年7月5日，被告通过案外人杨某筹资4800000元支付给上述投标单位中的大荣建设有限公司和中亿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被告并因此向杨某支付利息240000元。同日，被告又向案外人王某借款2400000元支付给其中一家竞标单位华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被告因此支付给王某利息120000元。另，上述五家投标单位中的两家采取了保函形式以代替支付保证金，被告因此向两家担保公司各支付了24000元担保费，并支付给中间人杨某100000元费用。
2012年7月1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陈德兴人民币7200000元整，用途宁波保税区人才公寓投标押金，共三家单位名称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新中源建设有限公司、大荣建设有限公司，本款等投标结束后，全部退还给陈德兴”。
2012年8月初，上述五家单位投标均未成功，招标单位宁波出口加工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9日、14日、17日向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中亿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各退还了投标保证金2400000元。后原告仅对被告在投标过程中支出的餐饮费、制作标书的费用、项目经理出场费等共计50000元予以认可，要求被告返还剩余的1450000元预付款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形成的无偿委托关系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焦点为被告处理委托事务实际支出费用如何。本案中，原告向被告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被告根据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项，鉴于被告对实际支出费用经过结算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故被告对实际支出费用应负举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情况，被告处理委托事务支出费用主要在于以下三个方面：
一、借用其他单位资质支出的费用。原告对要求被告借用其他单位资质进行投标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借用资质单位数量产生异议，原告认为仅要求被告借用一家单位，被告称原告指定其找五家单位借用资质，且借用资质的费用由原告自行与五家单位协商。结合原、被告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预付了1850000元的费用，被告于同日将其中的1000000元通过中间人支付给已实际参与投标的五家单位，原告并于次日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已明确该笔款项的用途，并作出该笔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被告为原告委托事项借用其他单位资质支出费用1000000元，该笔费用系被告根据原告的指示进行了支付，且原告对此是明知认可的。
二、投标担保费用。借用资质的五家单位，其中三家采取了各支付2400000元的现金担保，为此，被告称通过向案外人王某筹资2400000元，向杨某筹资4800000元，以支付该费用，为此被告分别支付利息120000元、24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向案外人王某筹资有相关付款凭证印证，及杨某也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筹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因此支付的利息，被告称原告同意按月息四分进行计算缺乏相关证据证明，且原告亦不予以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应以实际使用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故确认被告应付王某的利息为53827元，应付杨某的利息为125573元。对于超出应付利息部分的180600元，不宜由原告承担。对于另两家借用单位，因采取保函形式进行担保，必然产生保函费用，本院认定该费用为48000元；对于被告称给予杨某办理保函费用100000元，因无法证明系原告同意或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亦不予认定。故被告为原告委托事项支付投标担保费用227400元。
三、其他支出。被告称因投标而支出了做标书、餐饮、路费等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鉴于该笔费用原告起诉时已认可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对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预付款，扣除原告已确认的50000元费用，被告已经在委托事项中另支出费用共计1227400元（1000000＋53827＋125573＋24000＋24000），原告作为委托方应当承担委托行为的法律后果。扣除被告已支出的上述费用，被告尚应退还原告222600元（1450000-12274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德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文军预付款222600元；
二、驳回原告李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850元，由原告李文军负担19342元，由被告陈德兴负担35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费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丽
审 判 员 刘先霞
人民陪审员 何凤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孔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