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刑二初字第343号
公诉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原系宜兴市环境监察局副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3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10月1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一一、蒋磊，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3）1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3年10月16日以普通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许一一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1月13日，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申请本案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2月12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申请恢复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一、玩忽职守
2011年4月，被告人吴某作为宜兴市环境监察局副局长、宜兴市环境保护局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在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和宜兴市环境保护局开展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活动中，在环境监察、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活动中不正当履行职责，并收受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等企业的贿赂，使上述企业在整治不到位，本应停产整治的情况下，继续违法生产和通过违规异址验收合格，使环境继续污染，危害人民群众生命健康，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二、受贿
2008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在环境监察及宜兴市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过程中，为相关企业谋取利益，先后33次收受15家企业给予的现金及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吴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吴某具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吴某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主要理由：（1）被告人吴某履行了职责，起诉书指控其不正当履行职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在庭审中提供了书证宜兴市新建镇人民政府等向宜兴市人民政府提出的申请报告等证据材料；（2）起诉书指控的相关企业违反环保法行为尚未达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程度。2、指控被告人吴某于2012年9月收受宜兴市宝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强某送的购物卡价值人民币1000元，系丁蜀镇政府送的，不能认定为收受该公司的贿赂。3、指控被告人吴某于2013年春节前收受江苏汉光集团公司董事长顾某人民币2000元，系顾某个人开支，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不应认定为受贿。4、被告人吴某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退出了全部赃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吴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3月起，被告人吴某先后被任命为宜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市环保局）下属机构宜兴市环境监察局（系事业机构性质，以下简称市环监局）副局长，具体负责对污染治理设施运行、限期治理项目及生态破坏事件进行现场监督检查和提出处理意见，对环境违法行为进行现场调查取证和提出处罚意见，现场检查排污单位污染治理设施的运行情况等工作。2011年8月，市环保局成立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被告人吴某系该小组成员兼办公室副主任。
一、玩忽职守事实
自2011年4月起，江苏省和宜兴市先后开展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活动，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等企业，因存在未落实卫生防护距离、排污口设置不规范等环境违法行为被上级环保部门及宜兴市人民政府决定停产整治。被告人吴某作为市环监局副局长、市环保局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领导小组成员，在对全市铅酸蓄电池企业的环境监察和整治过程中，收受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等企业的贿赂，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被责令停产整治的情况下，没有停产而进行继续生产；使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通过违规异址验收合格；在此期间，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江苏东泰电源有限公司、宜兴市宝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等企业在生产过程中因废气扰民，含酸废水、含铅废水直排等环境问题被群众向上级环保部门举报，被多家媒体采访，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被告人吴某的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市环监局成立的批复、市环监局行政权力内控制度，证明被告人吴某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2、书证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宜兴市人民政府、市环保局开展铅酸蓄电池企业进行专项整治活动的函、通知等文件材料，证明江苏省及宜兴市开展铅酸蓄电池企业进行专项整治活动的情况。
3、书证无锡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局对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等单位作出的重点环境违法案件实行挂牌督办的函、名单及通过验收的函，证明无锡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局对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等企业存在环境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督查的情况。
4、书证宜兴市人民政府对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作出的停产整治决定书，证明该公司因存在环境违法行为被责令停产整治。
5、证人史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负责经营的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因环境问题被上级部门责令停产整治，为使企业不停产，其向宜兴市人民政府申请被同意边生产边整改，在生产过程中，有记者因环境问题要采访，同时，为在整治检查过程中得到被告人吴某的关照，不让企业停产，先后送给吴某购物卡，后企业通过综合验收。
6、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负责经营的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原位于本市新街街道归径村，2011年下半年被宜兴市人民政府责令停产整治，要求进行综合验收，在此期间，因其已将公司搬迁至陆平村，想以新厂来综合验收合格后进行生产，其通过市环监局局长缪某将综合整改的企业地址改为陆平村，后其企业以新地址通过综合验收的，期间还送购物卡给吴某。
7、证人强某、范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各自负责经营的宜兴市宝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江苏东泰电源有限公司是蓄电池企业，是整治的重点对象，为得到和感谢被告人吴某的关照，先后送给吴某购物卡的事实。
8、证人缪某、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缪某通过杨某修改了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地址等情况。
9、书证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通过宜兴市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综合验收表，证明该公司通过专项整治综合验收的情况。
10、证人苏某、黄某的证言笔录，书证中共宜兴市委对外宣传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涉及相关企业采访的媒体清单、群众来信来电举报交办单及市环保局的处理汇报材料，证明相关企业被群众举报、媒体采访等情况。
11、书证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宜兴市宝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电泰电源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2年期间的电费、产量、销售清单及利润表、损益表，证明三公司在被责令停产整治期间仍进行生产的情况。
12、被告人吴某亦作有多份供述笔录，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二、受贿事实
2008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利用担任上述职务的便利，在环境监察及全市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过程中，接受宜兴五彩化工有限公司等企业的请托，为企业在日常的环境监督检查和全市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过程中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等地先后收受15家企业给予的现金及购物卡33次，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先后6次共计收受宜兴五彩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夏某给予的购物卡6张，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
2、2010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先后4次共计收受江苏三木集团公司环保处处长史某乙给予的购物卡8张，合计价值人民币8000元。
3、2011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先后3次共计收受宜兴市建邦投资环境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桂毅给予的购物卡3张，合计价值人民币3000元。
4、2011年8、9月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先后2次共计收受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史某甲给予的购物卡8张，合计价值人民币8000元。
5、2011年9、10月的一天，被告人吴某收受江苏宇星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雷某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
6、2011年中秋节前至2012年9月间，被告人吴某先后3次共计收受宜兴市宝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强某给予的购物卡7张，合计价值人民币7000元。
7、2012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某收受江苏傲伦达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钮某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
8、2012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先后2次共计收受宜兴市振兴漂染有限公司总经理朱某给予的购物卡3张，合计价值人民币3000元。
9、2012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先后2次共计收受宜兴市普发电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给予的购物卡5张，合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
10、2012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先后2次共计收受宜兴市豪强电源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乙给予的购物卡3张，合计价值人民币3000元。
11、2012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先后2次共计收受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给予的购物卡2张，合计价值人民币2000元。
12、2012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某先后2次共计收受江苏东泰电源有限公司总经理范某给予的购物卡5张，合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
1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某收受宜兴市立谱蓄电池有限公司总经理徐某给予的购物卡2张，合计价值人民币2000元。
14、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某收受宜兴市鹏鹭电源有限公司董事长卢某给予的购物卡2张，合计价值人民币2000元。
15、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某收受江苏汉光集团公司总裁顾某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
2013年7月6日，被告人吴某主动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吴某退出了收受的全部款项及购物卡折价款，现暂扣于宜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夏某、史某乙、杜某、史某甲、雷某、强某、钮某、朱某、张某甲、张某乙、王某、范某、徐某、卢某、顾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送给被告人吴某财物的时间、数额、原因等情况。上述部分事实，亦有证人叶某的证言笔录相印证。
2、书证宜兴市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综合验收表、市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处罚决定情况统计表，证明市环保局对全市范围内的企业进行环境违法行为检查和处理等情况。
3、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被告人吴某退赃的情况。
4、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人员出具的案发经过材料，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吴某到案的情况。
5、被告人吴某亦作有多份供述笔录，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对全市铅酸蓄电池行业的监管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现金和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0元，其行为分别构成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2011年8月4日，宜兴市人民政府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在全市范围内开展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活动，并于次日对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因存在相关环境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要求该企业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停产整治，并限于同年11月30日完成整治任务。被告人吴某作为市环监局副局长，负有对企业的限期治理项目等进行现场监督检查职责，即应对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的停产整治情况进行监督检查，被告人吴某明知该企业在被责令停产整治期间在继续生产的情况没有依照相关程序进行处理，而是放任该企业进行生产。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没有依职权进行处置上述情况，是因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被宜兴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边生产边整改，并在庭审中提供了宜兴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边生产边整改及延期验收等报告，经查，上述报告，是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份因存在未落实卫生防护距离、排污口设置不规范的环境违法行为，被无锡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局联合挂牌督办，要求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停产整治、责令企业重新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并重新报批，在此情况下新建镇人民政府于6月27日向宜兴市人民政府提出要求该企业边生产边整改的报告，6月30日，宜兴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该报告。本院认为，6月30日宜兴市人民政府批准该企业边生产边整改的报告不当然适用于后续8月5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环保监管部门应根据公司环境违法行为依照相关程序处理，被告人吴某自8月起在履行监管过程中对该企业应该责令停产整治而没有停产、放任该公司进行继续生产的行为属未正确履行职责。
2、被告人吴某身为市环监局副局长兼市环保局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领导小组成员，明知在全省开展的铅酸蓄电池企业专项整治中，对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的整治是针对位于归径村的环境违法行为，若企业搬迁至其他地方，需要向相关部门进行重新报批审核；而被告人吴某在接受该企业负责人的请托后，在对该企业进行专项整治验收中明知验收对象有误而没有提出意见，使搬迁至陆平村的无锡市天能电源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进行生产，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上述行为也属未正确履行职责。
3、2011年至2012年期间，无锡华燕新电源有限公司、江苏东泰电源有限公司、宜兴市宝能科技电源有限公司等铅酸蓄电池企业因废气扰民、含酸废水、含铅废水直排等环境问题多次被媒体采访、群众举报，后市环保局针对群众的来信、来电举报的相关环境污染问题，均至现场调查，大部分情况属实，要求相关企业限期治理。本院认为，环境问题涉及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生产等各个方面，环境问题得不到整治，就会危害人民的生命健康，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故群众和媒体因环境监管部门监管不力，多次举报、采访，应认定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综上，上述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吴某作为市环监局副局长及市环保局铅酸蓄电池行业专项整治领导小组成员，在对相关企业进行环境监察过程中，因其未正确履行职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2012年9月被告人吴某收受宜兴市宝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强某给予的购物卡1张（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受贿。经查，2012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吴某等人至宜兴市宝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环保整治验收，丁蜀镇政府给参加验收的人员每人人民币1000元，因在场人员增多，被告人吴某当时就将该款先给了他人。几天后，该公司总经理强某到市环监局拿验收报告时，送给吴某购物卡1张，价值人民币1000元。本院认为，该购物卡系强某所送，且是在该公司进行整治验收期间，被告人吴某对该公司的环境污染及整治验收等事项有监督检查等职责，其收受购物卡的行为属权钱交易，应当认定为受贿行为，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收受江苏汉光集团公司总裁顾某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系顾某个人支出，且无具体请托事项，具有人情往来的性质，不能认定为受贿。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对该公司的污染治理设施运行等事项有监督检查等职责，顾某系该公司直接负责人，其送财物的目的是为了该公司在环境污染检查中得到被告人吴某的关照，被告人吴某也明知顾某送财物的目的，故其收受财物的行为属权钱交易，应当认定为受贿行为，顾某送的财物是公司支出还是个人支出，均不影响被告人吴某受贿行为的认定，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也不予采纳。
被告人吴某在犯罪后能主动至检察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且退出了全部赃款和购物卡折价款，对其均可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吴某犯受贿罪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吴某符合缓刑适用的条件，可以宣告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的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及购物卡折价款合计人民币6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许卫琴
审 判 员 储晨洁
人民陪审员 唐建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倪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