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深罗法行初字第310号原告深圳中港金岸商业城商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沿河南路罗湖金岸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吴绮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晶，广东深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911885477。委托代理人熊雅琳，广东深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1677464。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北路200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青，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巧如，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311017891。委托代理人邓运祥，该局工作人员。原告深圳中港金岸商业城商场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晶、熊雅琳，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巧如、邓运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南路1070号罗湖金岸首层至三层的“中港金岸商业城”（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公司。2015年6月19日，被告以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及《房地产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为由，作出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5]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对原告处以罚款15724元。原告认为，被告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行为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所发布的广告均有事实依据，并无虚假宣传内容，被告认定原告虚假宣传证据不足，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项目进驻经营商户数量众多，出租率达95%，合作品牌包含Disney、日本万代、小熊维尼、GARFIELD（加菲猫）、HELLOKITTY等国际知名品牌，也包括百丽、三枪、小鸟嘟比、汤姆故事、乐其玩具、开心哈乐等大量国内知名品牌。2、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确认品牌代理商有授权经销或代理商签署了意向书，却仍以所谓“品牌方”没有入场经营为由认定原告虚假宣传属于定性错误，且违背社会常识和商业惯例。3、被告单纯以“当事人提供不了与品牌方的进驻协议、租赁合同等合作资料”即认定广告宣传与事实不符，为虚假宣传，实在简单粗暴，罔顾法律规定。4、涉案项目房产证显示，涉案房产产权为70年，自2001年12月13日起至2071年12月12日止，被告并无虚假陈述。据现行法律、法规，在市场上流通的房产产权最长年限一般为70年，而房产广告中印有物业产权年限时，一般指的是物业总的产权年限，被告却将“70年产权”缩小理解为“剩下产权为70年”，并以此为由认定宣传引人误解明显与事实不符。5、据原告与涉案项目买受人所签署之《租赁合同》，租期至2016年11月30日或2017年1月31日方结束，且租赁期满后，原告拥有优先承租权，现涉案项目尚正经营，原告有权视实际经营状况对进驻项目经营的具体商户及经营品牌进行重整，项目经营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被告在项目经营期限届满前肆意断定原告虚假宣传，属认定错误。二、被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系指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一般发生在存在同类商品和服务的领域，本案原告所做广告内容并无任何诋毁、贬损其他商业项目的内容，在宣传内容上具有唯一性，基于房地产项目各自具有独特的区位和商业价值，并不会损害其他房地产项目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原告所做广告内容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涉案广告的内容编排主要为渲染项目所在的商圈优势、地理优势、后发商业潜力等，广告宣传符合商业惯例，并无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原告所做的广告宣传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也不存在进行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被告根据自己的主观臆断错误认定原告虚假宣传，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房地产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房地产广告，指房地产开发企业、房地产权利人、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发布的房地产项目预售、预租、出售、出租、项目转让以及其他房地产项目介绍的广告。而原告不属于该三种主体中的任何一类，因此原告发布的广告依法不受该规定约束，被告认定原告违反该规定第十六条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广告中“保本8%”并未指明是以年或月为单位，亦未加任何定语指明8%的基数，更未提示8%的计算依据，因此，不属于《房地产发布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中所称的“升值或投资回报的承诺”。三、被告的处罚决定违背社会公平观念及法律精神，其对原告的处罚决定不符合常理，也违反了行政合理性原则。被告作为政府行政监督管理部门，所作行政行为的价值取向及目的应为促进市场的繁荣与发展，消除显性及恶性的市场违法行为。而被告并未客观公正地审核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对原告发布的广告用词做出了不符合常理，违背行政行为价值取向及目的的主观、片面解释。被告枉顾原告提交的证据，作出主观片面且不合理的行政行为，将给原告造成巨大的不良影响，这对原告极其不公平。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5]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行为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作出的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5]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一、被告查明事实属实。被告于2015年2月收到举报线索，反映原告对“中港金岸商业城”的宣传涉嫌为虚假宣传。2015年3月2日立案调查。经查明：1、原告于2014年11月13日至12月21日期间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发布“中港金岸商业城”的宣传信息，宣传内容有“国际品牌商家Disney携同下熊维尼儿童品牌率先进驻，投资有保障；仅48万/间，保本8%，产权金铺，全城至平至赚；香港婴童用品批发中心金铺---中港金岸商业城；作为深圳唯一港版正品婴童用品批发金铺，目前，迪士尼、日本万代等国际大牌提前进驻；70年超长产权金铺；港版婴童用品批发/70红本产权·即买即过户/16%回报”等。经查证，中港金岸商业城并无数十国际大牌提前进驻，Disney、万代均为代理商授权销售，品牌方没有入场经营，与品牌方没有签订进驻协议，亦未经营港版正品婴童用品批发，原告宣传与事实不符，属于虚假宣传。另中港金岸商业城剩下产权已无70年，关于70年产权的宣传引人误解。该广告为原告自行设计发布，无广告费用，无违法所得。2、原告于2015年1月28日在罗湖金岸大厦户外广告牌上发布广告，广告内容有“2月1日盛大开业，众多品牌已进驻（BANDAI、Disney、HELLOKITTY、GARFIELD、喜羊羊与灰太郎、上野熊、MISICAKOO、彬彬童装……）”等，经查实，上述户外广告所列品牌，品牌方没有入场经营，非品牌方进驻，为代理商授权销售或与代理商签订意向书，原告提供不了与品牌方的进驻协议、租赁合同等合作资料。该广告宣传与事实不符，为虚假宣传。该户外广告为原告设计发布，由深圳鑫之彩图文有限公司印制安装，该两幅广告印制费用为908元，安装费用为1000元，合计人民币1908元。以上事实，皆有证据予以佐证。二、被告程序合法。被告于2015年2月26日对案件依法受理，2015年3月2日对原告立案调查，2015年3月5日向原告发出询问通知书及展开调查工作，2015年5月29日依法对案件调查延期，2015年6月15日向原告发出行政处罚告知书，2015年6月19日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于2015年6月24日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三、被告适用正确法律作出行政处罚。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房地产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5]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系被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综上所述，被告依法履行职责，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了证据：1、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5]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特许经销合同书，迪士尼、小熊维尼、喜羊羊与灰太郎、GARFIELD（加菲猫）、HELLOKITTY、MYMELODY、Shikansen授权书，BANDAI（万代，广东瑞华行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商授权书、代理授权书，BANDAI（万代，广州愉熙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商授权书、代理授权书；3、入驻意向书（广州愉熙，上野熊、快乐城堡、丑丑、橡胶星等30个品牌），联营合作合同书、商铺租赁合同书，入驻商场意向书（朱晴、贝蒂猫、咖啡猫、喜洋洋），合作意向书（顺丰），入驻商场意向书（菲麦品、菲斯戴尔、百威诺），入驻商场意向书（女子会舍），入驻商场意向书（娇兰佳人），入驻商场意向书（播），入驻商场意向书（s+），入驻商场意向书（成记烧卤凉拌、红墈冰室、西式点心坊、三哥咖喱），入驻商场意向书（川湘麻辣烫、炭烧汤菜、锦井和风料理）；4、相关品牌入场经营照片；5、房地产证；6、部分品牌商户及经销商明细；7、GUCCI、LV、D&G、BV产品销售吊牌。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案件来源登记表；2、询问通知书；3、立案审批表；4、案件办理报批表（2015年5月29日）；5、证据提取说明（营业执照、法人及被委托人身份证明、委托书）；6、现场检查笔录（2015年2月26日）；7、证据提取说明（户外广告画面、微信公众号发布信息截图）；8、询问（调查）笔录（2015年3月5日）；9、询问（调查）笔录（2015年3月11日）；10、询问（调查）笔录（2015年3月19日）；11、询问（调查）笔录（2015年3月24日）；12、证据提取说明（授权书三份）；13、证据提取说明（授权书、特许经销合同书、租赁合同、联营合同、入驻意向书）；14、证据提取说明（入场经营商户的营业执照13份）；15、证据提取说明（房地产证3份）；16、证据提取说明（户外广告制作包装确认单、收据）；17、情况说明（2015年3月5日）；18、情况说明（2015年3月19日）；19、情况说明（2015年3月27日）；20、行政处罚告知书；21、行政处罚决定书；22、送达回证。经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取得程序和收集方法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确认以下事实：原告系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南路1070号罗湖金岸首层至三层的“中港金岸商业城”的经营管理公司。原告于2014年11月13日至12月21日通过其微信公众号“深圳中港金岸商业城商场管理公司”发布“中港金岸商业城”的有关宣传信息，宣传内容包括“国际品牌Disney协同下熊维尼儿童品牌率先进驻，投资有保障”、“70年超长产权金铺，总价仅48万/间起，保本8%回报，即买即可收租”、“中港金岸商业城作为深圳唯一港版正品婴童用品批发金铺，目前已有迪士尼、日本万代等数十大国际大牌提前进驻，前景无限！”、“仅48万/间，保本8%，70年超长产权，全城至平至赚”、“港版婴童用品批发/70红本产权·即买即过户/16%回报·即买即收租”。2015年1月28日，原告在罗湖金岸大厦户外广告牌上发布“2月1日盛大开业，众多品牌已进驻（BANDAI、Disney、HELLOKITTY、GARFIELD、喜羊羊与灰太狼、上野熊、MISICAKOO等32家品牌）。原告称，上述广告提及的品牌非品牌方入场经营，但品牌代理商有授权销售或代理商签署了意向书。涉案房产产权为70年，但发布广告时剩下产权已无70年。2015年2月26日，被告收到相关投诉，来到原告住所，对金岸大厦裙楼户外广告牌和原告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内容进行检查，认为原告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于2015年3月2日对此进行立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原告收集了“深圳中港金岸商业城商场管理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信息截图、户外广告画面、授权书、特许经销合同书、租赁合同、联营合同、入驻意向书、户外广告制作包装确认单、收据等书面证据，并制作了相应的调查笔录。在办理该案期间，原告于2015年5月29日对该案进行了延期结案报批。2015年6月12日，被告作出深市质罗告字[2015]1052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原告有权提出陈述和申辩。2015年6月19日，被告作出深市监罗市监罚字[2015]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被告经查明，原告于2014年11月13日至12月21日期间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发布“中港金岸商业城”的宣传信息，宣传内容有“国际品牌商家Disney携同下熊维尼儿童品牌率先进驻，投资有保障；仅48万/间，保本8%，产权金铺，全城至平至赚；香港婴童用品批发中心金铺---中港金岸商业城；作为深圳唯一港版正品婴童用品批发金铺，目前，迪士尼、日本万代等数十国际大牌提前进驻；70年超长产权金铺；港版婴童用品批发/70红本产权·即买即过户/16%回报”等。经查证，中港金岸商业城并无数十国际大牌提前进驻，Disney、万代均为代理商授权销售，品牌方没有入场经营，与品牌方没有签订进驻协议，亦未经营港版正品婴童用品批发。“国际品牌商家Disney携同下熊维尼儿童品牌率先进驻；深圳唯一港版正品婴童用品批发金铺；目前，迪斯尼、日本万代等数十国际大牌提前进驻”的宣传与事实不符，为虚假宣传；中港金岸商业城铺位剩下产权已无70年，“70年超长产权金铺”的宣传引人误解。该广告为原告自行设计发布，无广告费用，无违法所得。原告于2015年1月28日在罗湖金岸大厦户外广告牌上发布广告，广告内容有“2月1日盛大开业，众多品牌已进驻（BANDAI、Disney、HELLOKITTY、GARFIELD、喜羊羊与灰太郎、上野熊、MISICAKOO、彬彬童装……）”等，经查实，上述户外广告所列品牌，品牌方没有入场经营，非品牌方进驻，为代理商授权销售或与代理商签订意向书，原告提供不了与品牌方的进驻协议、租赁合同等合作资料。该广告宣传与事实不符，为虚假宣传。该户外广告为原告设计发布，由深圳鑫之彩图文有限公司印制安装，该两幅广告印制费用为908元，安装费用为1000元，合计人民币1908元。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房地产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原告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七条、《房地产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如下处罚：1、对原告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虚假信息的行为，处罚款人民币10000元；2、对原告发布虚假户外广告的行为，处广告费用三倍的罚款，计人民币5724元。以上共计罚没款1572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信息及户外广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引人误解，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从本案事实上来看，根据双方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在原告发布涉案广告当时及之后，涉案广告涉及的品牌商家已分别通过特许经营、经销授权、联营、相关品牌商品入场经营、达成合作意向或即将达成合作意向等方式与涉案项目存在或即将存在商业联系。被告主张原告与品牌方没有签订进驻协议，品牌方没有入场经营，并据此认定原告存在虚假宣传，与涉案项目已实际经营上述品牌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此外，涉案房产产权证上的年限为2001年12月13日至2071年12月12日，共70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定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信息中所指的产权年限为该房产总的产权年限，并非剩下的产权年限。原告发布“70年超长产权金铺”并不会引人误解，亦非虚假宣传。综上，原告的宣传具有事实依据，并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及《房地产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做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发布虚假宣传信息及虚假户外广告，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的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5]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捷人民陪审员  李丽慧人民陪审员  周慧泉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林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