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再林，男，1962年5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双全，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新民镇天星村七组。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新民镇天星村*组。负责人：胡加志，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平，四川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五组。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组。负责人：陈国兴，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平，四川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六组。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组。负责人：刘国安，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平，四川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七组。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组。负责人：胡兴远，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平，四川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犍为县新民镇周家沱水库养鱼协会。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组。法定代表人：曾明安，会长。上诉人武再林因与被上诉人犍为县新民镇天星村七组（以下简称天星七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五组（以下简称火箭五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六组（以下简称火箭六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七组（以下简称火箭七组），原审第三人犍为县新民镇周家沱水库养鱼协会（以下简称养鱼协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5)犍为民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再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武再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犍为县周家沱水库的水面养殖承包权归属，水面养殖承包的决定权应属于四个村民小组，而非养鱼协会。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无权处分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协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犍为县周家沱水库是国有水库，由犍为县孝姑水管站代为管理，并专门成立了养鱼协会来负责该水库养殖权的发包，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不是该水库的所有权及管理权人，只是承包费的分配权益主体，无权对外签订水库承包合同。武再林此前从王建为处转包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也是由养鱼协会发包的，武再林对此是明知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武再林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签订的协议未经养鱼协会及犍为县孝姑水管站的追认，合同应当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养鱼协会述称，养鱼协会答辩意见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的答辩意见一致，武再林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签订的协议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再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由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犍为县周家沱水库修建于1976年，水库占地大部分位于犍为县新民镇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所在地，还淹没沐川县部分土地，所占土地于1993年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水库所有权性质属国有。1998年3月13日，由县领导召集有关部门及新民镇党委、政府和淹没区村组干部、群众代表等召开了周家沱水库淹没区遗留问题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了水库的水资源管理、使用权由犍为县水电局行使，并委托其下属水管站—周家沱水库管理站（现并入孝姑水库管理站）代管，水库库面经营使用权由淹没区4个组（即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长期使用，用于淹没区发展库面养殖，收益按比例分成。会议责成新民镇政府迅速拟订方案组建淹没区养鱼协会。2001年1月12日，新民镇人民政府、周家沱水库管理所对《火箭村、天星村关于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权成立养鱼协会的请示》进行批复，同意成立养鱼协会，同意刘益华担任养鱼协会会长职务。此后，养鱼协会即对该水库的水面经营行使管理权，进行发包、收取并分配承包费、对外进行诉讼等,刘益华担任会长至2013年。2013年7月25日犍为县新民镇周家沱水库养鱼协会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在犍为县民政局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曾明安，业务范围为：水库养殖权的发包、承包费的收取、管理、分配等事项。2001年5月31日，养鱼协会作为甲方与乙方犍为县新民镇新塘村二组村民王建为签订了一份《犍为县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权承包给乙方，承包时间为八年，即从2000年12月18日起至2008年12月18日止……”。甲、乙双方于2001年6月4日在犍为县公证处予以公证，并附犍为县周家沱水库管理所及犍为县新民镇人民政府证明以及《新民镇人民政府、周家沱水库管理所批复》等材料。2003年7月19日甲方养鱼协会代表刘益华与乙方王建为签订《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约定在原承包期的期限再增加四年……，即合同到2012年12月18日止。2010年7月6日，甲方四川省犍为县新民镇新塘村二组村民王建为与乙方湖北省京山县钱场镇方岭村五组村民武再林签订《周家沱水库水面养鱼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犍为县新民镇周家沱水库水面养殖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本合同有效期以原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终止日期为准,刘益华在本协议上签名同意。2013年2月27日，甲方周家沱水库淹没区四个社组长和群众代表与乙方上届承包人武再林签订《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协议载明：由于乙方受自然灾害（干旱）甲方违约（交通），使乙方深受损失，为此武再林根据原合同第八条，合同期满在同等条件下，原承包人有优先承包权的权利前提下，再延期续包。协议约定：1、时限为12年，即2013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2、即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为五万元……。该协议甲方有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四个组组长和部分群众代表签名，乙方武再林签名。协议签订后武再林按合同于2013年2月27日向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支付了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水库承包费5万元（其中火箭五组6500元、火箭六组27000元、火箭七组11500元、天星七组5000元）。2013年5月28日，犍为县周家沱水库水面养殖协会向武再林发给书面通知书，通知武再林承包的周家沱水库水面养殖经营权已于2012年12月18日到期，同意武再林捕捞到2013年4月10日。现已经超过期限，要求武再林做好交库和撤离工作，不准再投放鱼苗和进行捕鱼。因此，武再林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周家沱水库水域淹没区包含有沐川县部分土地，但对沐川淹没区已进行了补偿，沐川县水务局也未对周家沱水库行使管理权。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武再林2010年7月6日从犍为县新民镇新塘村二组村民王建为处转包取得犍为县周家沱水库剩余承包期间的水面承包经营权，该协议经养鱼协会会长刘益华签名同意，且刘益华在签名时明确写明“同意转让在本合同期内有效”，武再林应明确知道周家沱水库水面承包经营权发包方应为养鱼协会；2013年2月27日，武再林在明知发包人为养鱼协会，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四个组组长和个别村民无发包权的情况下，绕开养鱼协会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四个组组长及个别村民签订了《犍为县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签订后，又未经犍为县周家沱水库权利人确认，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犍为县周家沱水库的水面经营管理权人事后同意和认可该承包协议；犍为县周家沱水库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并不是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只是享受分配收益的主体，不能成为发包方，不能对外与他人签订承包合同。因此，武再林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组长和个别村民签订的水面承包经营合同应属无效。综上，武再林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有效、要求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武再林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签订的《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无效；二、驳回武再林要求继续履行《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再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2月27日，甲方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与乙方上届承包人武再林签订了《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2013年12月，武再林就本案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就未再在犍为县周家沱水库进行经营活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武再林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签订的《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是否有效；二、《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一、关于《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不构成认定合同无效的事由，一审判决以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无权处分，且未经权利人养鱼协会追认为由，认定《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虽然诉争的犍为县周家沱水库所有权属于国有，水库养殖权的发包权由养鱼协会行使，但犍为县人民政府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由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对该水库水面养殖权收益按比例分成，即养鱼协会将水库养殖权发包后所得收益均由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进行分配，而本案诉争协议所约定的承包费用金额在此前承包费用金额的基础上有所增长，且无证据证明武再林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签订该协议时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故《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系武再林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武再林主张该协议为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犍为县周家沱水库属于国有，其水面养殖发包权属养鱼协会，武再林与王建为签订的《周家沱水库水面养鱼转让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犍为县孝姑水管站及养鱼协会均有权要求武再林退出对犍为县周家沱水库的占有、使用。2013年5月28日养鱼协会通知武再林交库和撤离后，2013年12月武再林就本案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其未再实际经营该水库。由于天星七组、火箭五组、火箭六组、火箭七组不是该水库的所有权人，无权将该水库移交给武再林使用，致双方签订《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武再林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再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5)犍为民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武再林要求继续履行《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5)犍为民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再林与犍为县新民镇天星村七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五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六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七组签订的《周家沱水库水面经营补充协议的延期协议》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再林负担50元，被上诉人犍为县新民镇天星村七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五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六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七组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再林负担50元，被上诉人犍为县新民镇天星村七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五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六组、犍为县新民镇火箭村七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维维审 判 员  黎 琳代理审判员  荆 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李金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