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新兴大街232号。
负责人张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晓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文。
法定代理人王海红。
委托代理人郑才喜，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柳怀力。
被上诉人郝振山。
委托代理人王天佑，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开发区联通南路2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俊，经理。
原审原告王秀荣。
原审原告曹学文、王秀荣与原审被告柳怀力、郝振山、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二0一五年八月三日作出（2015）兖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0日15时许，被告柳怀力驾驶冀D×××××／冀D×××××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顺龙桥南路由南向北往西拐弯时，与顺龙桥南路由北向南直行的全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电动三轮车乘车人曹学文受伤。该事故经兖州交通警察大队进行处理，认定被告柳怀力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全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
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4日出具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曹学文道路交通事故致伤：1.左上肢挤压伤（左肱骨髁上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左桡骨远端骨骺撕脱骨折、左腕头状骨骨折、左第四掌骨骨折、左前臂筋膜室综合征）致前臂肌肉机化、僵硬，已行“清创＋肩胛骨骨折并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筋膜室综合症切减压术＋左肱骨髁上骨折内固定术＋VDS负压引流术”，左上肢功能丧失26.03%，属IX级伤残。2.右肩胛骨粉碎骨折（喙突、肩峰、肩胛岗）并肩锁关节脱位，已行“右肩胛骨折并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上肢功能丧失11.31%，属X级伤残。3.左肘关节挛缩，伸屈、旋前、旋后功能大部丧失，需行手术治疗，医药费约需人民币贰万元。4.骨折愈合后手术拆除骨折内固定物，医药费约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为此，曹学文支付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被告柳怀力驾驶的冀D×××××／冀D×××××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保险在期。因被告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郝振山之间签订有由出卖方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被告柳怀力驾驶的冀D×××××／冀D×××××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由被告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留所有权，由郝振山实际占有并使用。被告柳怀力为被告郝振山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被告郝振山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1000元。原、被告就赔偿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15400元。
上述事实，主要依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庭审举证、质证、查证认定的，并已记录在卷为凭。
本次事故中，原告曹学文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152584.64元，提交了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经质证无异议，被告郝振山同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医疗费，并提供了相应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和诊断证明，对其主张应予以支持，认定医疗费152584.64元。
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32000元，提交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会诊证明一份。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质证对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会诊证明的客观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会诊证明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原告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住院93天，予以支持。
4.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24361.6元，主张按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交济宁正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曹学文户籍证明、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桃园煤矿证明、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处综采安拆公司桃园项目部证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户籍证明可以证实原告系农业户口，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系在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桃园煤矿宿舍居住，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桃园煤矿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曹学文之父曹某乙系该矿职工，其父子长期居住在矿内宿舍3号楼1单元509室，系在工矿区内居住，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故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8264元×20年×22%=52280元。认定残疾赔偿金124361.6元。
5.鉴定费。原告主张260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被告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被告郝振山质证认为鉴定费是为查明保险标的受损程度而支出的必要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予以认定。
6.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31640元，原告方称根据实际情况，主张按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护理人员系原告曹学文父亲曹某乙和母亲王某乙，提交曹某乙的劳动合同、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桃园煤矿营业执照、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桃园煤矿出具的曹某乙误工证明、曹某乙参加社会保险的证明、宿州市荟潮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宿州第二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王某乙的工资及误工证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质证认为，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证实原告曹学文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原告主张按2人护理无依据，原告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对于出院后的护理时间不予认可，同时原告没有提交曹某乙的完税凭证及王某乙的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不能证实曹某乙及王某乙因护理减少收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法律规定，应提交因护理减少收入的证明，被告质证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的情况下，可以参照本地护工标准，每人每天50元计算，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证实原告曹学文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原告主张按2人护理无依据，对于原告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天数，证据不足，认定护理天数为原告住院天数即93天。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护理费50元×93天×1人=465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7.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提交交通费发票57张，本院认为，综合考虑原告受伤住院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
8.复印费。原告主张402元，提交发票2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过审核，予以支持。
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认为，根据原告曹学文所受伤情及当地经济水平，原告主张数额过高，保险公司认可以不超过5000元为宜。被告郝振山同保险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该事故，造成原告多处身体损伤，给原告带来了身体上的痛苦及生活上的不便，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支持5000元为宜。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曹学文某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52584.64元、后续治疗费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残疾赔偿金124361.6元、鉴定费2600元、护理费4650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4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5888.24元。被告郝振山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1000元，可在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
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本案的责任认定，公安交通警察部门已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柳怀力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全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曹学文无责任，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案情，认定柳怀力应承担80%的责任。因被告柳怀力系被告郝振山雇佣的司机，二人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对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被告郝振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柳怀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5万元，不计免赔。对于原告曹学文的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不予赔付的部分依法由被告郝振山承担。对于原告曹学文的损失医疗费15258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后续治疗费32000元，共计187374.64元，已超交强险1万元责任限额，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在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1万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80%予以赔偿，即承担141899.71元。对于原告曹学文的损失残疾赔偿金124361.6元、护理费465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5511.6元，已超出交强险11万元责任限额，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80%予以赔偿，即承担20409.28元。对于鉴定费2600元、复印费402元，共计3002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当由被告郝振山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中柳怀力承担主要责任，对于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部分，郝振山应当承担80%的责任，即款2401.6元。由于被告郝振山已为原告曹学文垫付了71000元，超出了其应当赔偿的数额，被告郝振山不用再另行支付。对于原告王秀荣的诉讼请求，公安交通警察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致电动三轮车乘车人曹学文受伤，对于王秀荣是否受伤，则未予认定，原告王秀荣事故当天也未到医疗机构进行检查治疗，其当庭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在事故发生二日后进行的检查治疗，因而，原告王秀荣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主张，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郝振山使用该车运输时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订立的货物运输合同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因而对其主张，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主张的被告柳怀力系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商业险责任免除事项，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的主张，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属于其与被保险人的特别约定，亦未能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曹学文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曹学文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2308.99元。（三）被告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郝振山承担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曹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秀荣的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曹学文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本次事故发生时司机柳怀力是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商业险责任免除事项，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且已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违背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赔偿曹学文经济损失67878元。
被上诉人曹学文、郝振山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是一审判决对曹学文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适当；二是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曹学文的经济损失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桃园煤矿营业执照、曹某乙的劳动合同、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桃园煤矿证明、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处综采安拆公司桃园项目部证明、曹学文户籍证明等书证。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桃园煤矿出具的证明证实，曹学文之父曹某乙系该矿职工，其父子长期居住在矿内宿舍3号楼1单元509室。故一审法院判决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对该条款，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明确说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曹学文的经济损失适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健青
审 判 员 王 茜
代理审判员 汪忠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