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虎。
上诉人（原审原告）昝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园。
上诉人冯小虎、昝梅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9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小虎、昝梅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某，被上诉人昝斌、王海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冯小虎与昝梅系夫妻关系。昝梅系昝斌的妹妹。王海园与昝斌于1998年2月登记结婚。王海园曾于2011年7月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昝斌离婚，未获准许。2012年12月28日，王海园再次向法院提起（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255号（以下简称第1255号）民事诉讼，要求与昝斌离婚。该案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准许王海园与昝斌离婚等。昝斌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现正处于二审中。
2005年3月23日，冯小虎通过银行向昝斌汇款15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005年4月7日，冯小虎通过银行向昝斌汇款36，600元。2005年12月22日，冯小虎通过银行向昝斌汇款125，000元。2006年10月27日，冯小虎通过银行向昝斌汇款10万元。2007年3月6日，冯小虎通过银行向昝斌汇款50万元。2007年5月23日，昝梅通过银行向昝斌汇款20万元。2007年7月5日，冯小虎通过银行向昝斌汇款100万元。2007年11月14日，昝梅通过银行向昝斌汇款250万元（以下简称系争的250万元），与之相关的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中有颜色明显淡于该结算业务申请书其余复写的手写内容的复写的手写的“借款”字样。2007年11月15日，昝斌名下的股票账户发生银行转证券250万元。2008年1月7日，昝梅通过银行向昝斌汇款5万元。2011年8月23日，冯小虎通过银行向昝斌转账20万元。2011年10月26日，昝梅通过银行向昝斌转账50万元。审理中，冯小虎一方还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该凭证的内容为：日期：2007年7月25日；户名：昝斌；代码：000；金额：40万元。
2011年2月18日、2011年4月19日，昝斌分别向冯小虎的银行账户内转入220万元、110万元。审理中，冯小虎一方表示：上述两笔转入款项系昝斌的还款，冯小虎一方已予以扣除。
除上述款项外，冯小虎、昝梅与昝斌间尚有长期频繁的资金往来。
昝斌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2012）杨民一（民）初字第56号（以下简称第5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表示：……对于这些钱王海园也知道的，我们与他人合伙炒房，钱款很大一部分是别人汇的，我取款后还给人家了。昝斌在法院第125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表示：……但股票投资的钱都是昝斌向亲戚借的，取出的钱部分都还给了亲戚。出售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某室房屋之后的钱款一部分还了银行贷款190万元，剩下的钱全部还给了妹夫冯小虎。王海园起诉离婚后，昝斌就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妹妹昝梅，为了怕王海园冻结股票，因为股票中的钱不是昝斌的，是昝梅的，所以抛售股票后的钱还给了昝梅。
原审另查明，2013年7月20日，昝斌出具《说明》，内容为：本人因购买房屋、投资基金、股票等需要，自2005年3月至2011年10月向冯小虎、昝梅借款共计5，761，600元。2011年2月至4月期间，我归还了330万元，至今尚欠冯小虎、昝梅借款2，461，600元未归还。
原审再查明，西安A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落款时间为2004年2月2日的设立登记申请事项中的法定代表人为冯小虎，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润滑油的销售等。落款时间为2007年10月18日的变更登记申请事项显示的股东为冯小虎、赵甲、张乙。
王海园提供的昝斌的名片内容为昝斌系B公司工业油部／散油部经理。审理中，昝斌表示：其已于2009年12月调离该部门，但仍在该公司工作。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小虎、昝梅与昝斌间具有极近的亲属关系，而昝斌与王海园近年来长期处于离婚诉讼过程中，不能仅凭昝斌于2013年7月20日出具的《说明》就此认定冯小虎一方主张的昝斌向其借款的事实。冯小虎、昝梅与昝斌间长期有频繁的资金往来。除与系争的250万元相关的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第三联外，冯小虎一方提供的其它的关于其汇款给昝斌的相关材料并不能证明昝斌向其借款的事实，冯小虎一方提供的日期为2007年7月25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甚至不能证明其向昝斌汇款的事实。与系争的250万元相关的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第三联明确记载“此联系付款行给付付款人的回单”，说明此结算业务申请书系一直在冯小虎一方处保管的凭据而非在银行处留存的底单。该结算业务申请书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中复写的手写的“借款”字样的颜色明显淡于该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其余复写的手写内容，难以认定系汇款当时与其余复写的手写内容同时形成。即便假设可以认定前述复写的手写的“借款”字样系与其余复写的手写内容同时形成，根据冯小虎一方庭审中自述的昝斌的还款情况，系争的250万元也已还清。故对于冯小虎一方要求昝斌、王海园共同归还诉请的借款并共同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冯小虎、昝梅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92元，由冯小虎、昝梅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冯小虎、昝梅共同负担。
上诉人冯小虎、昝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05年3月至2011年11月冯小虎或昝梅多次汇款给昝斌共计5，761，600元。冯小虎、昝梅基于亲情关系，并且因不具备法律专业知识，故认为以汇款凭证即可以证明借款的事实，故未及时让昝斌夫妻出具借条。但涉案钱款为借款的事实为昝斌本人认可，并由昝斌归还了3，300，000元。现涉案的借款已被昝斌用于购买基金、股票及唐山路房屋，而且相关基金、股票、房屋的抛售或出售得款已作为昝斌、王海园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故本案昝斌为此所负债务2，461，600元应由昝斌、王海园承担清偿责任。故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1、盖有交通银行西安软件园支行业务受理章、用途一栏说明为借款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旨在证明2007年11月14日昝梅汇款给昝斌的2，500，000元为借款。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旨在证明2007年7月25日冯小虎在银行以现金存入昝斌账户400，000元。
被上诉人昝斌称，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及其提供证据所欲证明的事实。
被上诉人王海园辩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印证该借贷关系的存在。两被上诉人长期在离婚诉讼中。上诉人截取了其与被上诉人昝斌之间的一部分款项的往来，以双方往来款的差额主张借款。虽昝斌对此认可。但昝斌与上诉人间有兄妹关系，而两被上诉人间近三年来有多个离婚诉讼，在这种情况下，不排除上诉人利用其与昝斌之间的款项往来，假借借款之名帮助昝斌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之实。大额的借款，自2005年至今这么久的时间，却没有任何的借款协议，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轻易地于2013年7月20日就获得了昝斌出具的说明书，在同日，昝斌也出具了双方所涉另案中的另一份情况说明，昝斌高度配合上诉人进行诉讼的相关操作。昝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昝斌的自认是不符合常理的。昝斌在原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缴税部分的工资收入，并不代表其没有其它收入，昝斌在B公司担任经理时，上诉人冯小虎、昝梅及其母亲合办西安A公司的主营范围与昝斌所在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一致的，这也证明了上诉人与昝斌存在合作关系及资金往来。另，在本案之前，涉及相关房屋出售款的案件中，从来没有提及本案的借贷纠纷，结合昝斌、王海园的离婚案件中昝斌存在大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以及昝斌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尾号6200账户信息显示大量的借、贷资金流水，指向往来的对方操作界面不是上海，而昝梅（其在上海只有昝斌一个亲人）的尾号为0103号账户资金流向，有很多资金发生在外地柜台（交易密码显示）和上海之间等，可以证明两上诉人与昝斌间不是简单的款项往来。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海园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不能证明是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冯小虎、昝梅向法院主张涉案钱款是昝斌在其与王海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活而向冯小虎、昝梅的借款。诉讼中，上诉人冯小虎、昝梅向法院提供2013年7月20日昝斌出具的载有向上诉人借款内容的《说明》，但昝梅与昝斌系嫡亲兄妹关系，冯小虎、昝梅与昝斌就涉案钱款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而昝斌与王海园的关系因离婚诉讼长期不睦，故只有昝斌的上述《说明》，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存在涉案金额的借贷关系。而且根据上诉人认可收到昝斌3，300，000元的相关中国银行储蓄账户明细、昝斌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尾号6200账户明细清单、昝斌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1589账户明细清单等相关银行账户清单，证明在2004年至2013年间昝斌的银行账户有大量的资金进出（之前诉讼中昝斌也自认与上诉人间有大量资金往来），上诉人仅以其中部分钱款流转主张涉案债权，依据不足。故本院认定除了双方争议的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用途为借款2，500，000元外，其余自上诉人转给昝斌的涉案钱款不能认定为借款。对于昝斌是否将其与王海园夫妻共同财产即抛售基金、股票、出售车辆、房屋得款用来归还上诉人3，300，000元。根据昝斌、王海园离婚诉讼中，当事人确认昝斌赎回基金得款约1，375，156元的时间为2011年4月18日、抛售股票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至8月1日、出售唐山路房屋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出售川沙路房屋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转让车辆的时间为2012年7月11日，而上诉人认可收到昝斌的3，300，000元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2月18日2，200，000元、4月19日为1，100，000元，可以认定昝斌转给上诉人的2，200，000元在昝斌抛售基金、股票等夫妻共同财产前，应与昝斌抛售夫妻共同财产得款无关。至于2011年4月19日的1，100，000元，根据昝斌相关汇款账户明细，并没有赎回基金得款1，375，156元入账痕迹，故依据现有的证据亦不能认定昝斌转给上诉人的1，100，000元与离婚案件中已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有关联。现根据上诉人自认昝斌已归还3，300，000元情况，可以确认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的借款2，500，000元昝斌已还清。原审法院依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92.00元，由上诉人冯小虎、昝梅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