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3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锡尧，男，汉族，1964年2月16日出生，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上海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靖，上海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雨民，男，汉族，1967年4月8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方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和燕路251号1幢1508室。
法定代表人：陆锡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陆锡尧、仲雨民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方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锡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袁靖，上诉人仲雨民，被上诉人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锡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仲雨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关于本案中的三组证据，一是2005年12月27日仲雨民出具的《折让优惠股权置换申请》（以下简称置换申请）、《股权转让申请》（以下简称转让申请）；二是2006年1月6日仲雨民转让170.76万股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转让170.76万股决议）以及同日锁定股东仲雨民股份1.94万元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锁定决议）；三是2006年1月6日仲雨民转让108.8万股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转让108.8万股决议）。这三组证据不能孤立看待，应着重审查内在联系。方圆公司除陆锡尧、仲雨民以外的其他15位股东在同一天均出具了与第一组证据相同的两份申请。所有的股权转让方在出具两份申请时均明知各自名下的锁定股存在交易上的政策障碍，但仍向陆锡尧出具了先置换后转让的申请，这说明全体小股东当时都有突破或规避政策限制，急于将所有股权变现的意愿。后两份《股东会决议》，完全是为了规避南京市产权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的合规审查而采取的变通之计，并非转让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108.8万股决议只是按照交易中心核准的结果，为应付工商部门的形式审查而制作，并非交易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仲雨民、范春柏、景慧泉三位名义上的锁定股股东通过场外交易方式私下从陆锡尧私人账户支取了锁定股转让对价款，与2005年12月27日该三人分别向陆锡尧出具两份申请的初衷与目的相互印证。综上，前述所有的《股东会决议》无论真伪，皆为交易双方应对股权交易流程中审核、登记环节的便宜之举，并非双方的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仲雨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向陆锡尧转让全部的股权。
仲雨民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方圆公司辩称，同意陆锡尧的上诉意见，认可陆锡尧的上诉请求。
仲雨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仲雨民持有方圆公司2.61%（63.9万股）的股权，并由陆锡尧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通过工商部门备案的材料可以看出，陆锡尧知晓并认可转让108.8万股决议。根据该决议，工商部门登记的仲雨民股权为63.9万股，与交易中心锁定的仲雨民股权为63.9万股的数额以及方圆公司出具的股权证上记载的股权数额均一致。仲雨民与陆锡尧之间存在77.53万元的往来，但此款项与前述决议所记载的股权转让价格不符，并非为转让63.9万股股权而支付的对价，而系陆锡尧为购买案涉108.8万股股权而额外支付的溢价款。
陆锡尧辩称，仲雨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陆锡尧曾向仲雨民支付77.53万元，此系陆锡尧为购买案涉63.9万股股权而向仲雨民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虽然对价与股权数额并非1：1，系因当时急于购买股权，经与仲雨民协商后，确认2005年分红以及股权转让款合计为82万元，后方圆公司向仲雨民支付了4.47万元分红款，而陆锡尧向仲雨民支付了77.53万元转让款。
方圆公司辩称，同意陆锡尧的答辩意见，不认可仲雨民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
陆锡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仲雨民持有的方圆公司2.61%（63.9万股）股权归陆锡尧所有；2.方圆公司配合仲雨民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属经营性实业单位改制转企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拟定的《南京市市属经营性事业单位改制转企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该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七项规定：“事业单位改制转企业时，对经营者的收购给予折让优惠……折让部分在受让人任职期间和离任后3年内不得转让变现，其不得转让变现的期限总计不得少于5年”。
根据方圆公司于2004年9月22日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栖霞分局提交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事项》的记载，该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2447.46万元，法定代表人陆锡尧。根据《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的记载，仲雨民所持有的该公司股份的7.06%，其中的4.45%（108.8万股）系仲雨民现金出资108.8万元，另外的2.61%（63.9万股）系优惠折让部分。根据备案于工商部门的方圆公司2015年的章程记载：2004年9月14日，陆锡尧出资2245.47万元，持股比例91.75%；范春柏出资69.33万元，持股比例2.83%；景慧泉出资68.76万元，持股比例2.81%；仲雨民出资63.9万元，持股比例2.61%，以及股东会职权包括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股权等。
关于仲雨民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仲雨民在转让申请中做出了出让其名下172.7万股权的意思表示，之后陆锡尧提供一份备案于交易中心的转让170.76万股决议，仲雨民提供的一份备案于工商部门的转让108.8万股决议。两份股东会决议的做出时间均晚于仲雨民提出转让申请的时间，故在后做出的意思表示的效力和内容取代了在先做出的申请的意思表示。
关于两份日期相同备案于不同机关的转让数额和价款均不同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仲雨民作为股权锁定及转让事宜的经办人，不存在陆锡尧替换转让决议的可行性；其次，鉴于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七项规定“事业单位改制转企业时，对经营者的收购给予折让优惠……折让部分在受让人任职期间和离任后3年内不得转让变现，其不得转让变现的期限总计不得少于5年”，转让170.76万股决议未获批准，因此只能以转让108.8万股决议进行工商登记备案，故两份转让决议均属真实。仲雨民对170.76万股权转让给陆锡尧的意思表示的存在亦不持异议，故仲雨民向陆锡尧出让170.76万元股权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已对170.76万元的股权转让达成了合意；再次，不论锁定决议或2006年1月6日议题为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修改章程决议）均不能表明双方曾就1.94万元股权转让达成过合意，170.76万元的转让决议显然不含1.94万元股权在内。
一审法院认为，陆锡尧提供的付款通知书、存单收条、领取收条仅能证明其已支付了108.8万股的转让款108.8万元；根据2005年度分红表记载，4.47万元系分红款，并不能证明系陆锡尧所称转让款。根据转让170.76万股决议，双方对108.8万股权之转让又不持异议，故陆锡尧支付的77.53万元系对仲雨民名下61.96万股支付的对价。由于双方对股权转让之对价并无明确约定，故陆锡尧以77.53万元受让仲雨民的61.96万股权亦属合理；如按仲雨民所称仅转让108.8万股，则以186.33万元（108.8万元+77.53万元）转让上述108.8万股的对价显然过高，而77.53万元作为分红款的解释也并不合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就陆锡尧是否曾从仲雨民处继受取得该部分股权的问题，陆锡尧无法证明其对该1.94万元的股权曾经从仲雨民处受让取得。第一，陆锡尧虽陈述1.94万股系其与其他股东置换股权时，因资金不足而暂时登记在仲雨民名下，但未能提供证据。第二，陆锡尧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双方间就仲雨民名下的170.76万股的转让达成合意，但不足以证明其与仲雨民之间就该1.94万股亦达成了转让合意，故双方未有转让该部分股权之合意。第三，陆锡尧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向仲雨民支付了该1.94万股之对价。因此对陆锡尧要求确认其对该1.94万股权的诉请，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对仲雨民名下其余2.53%股权（61.96万股），双方已达成合意且支付过对价，实施办法所规定的转让限制情形现已不存在，故转让条件已成就，仲雨民名下该2.53%股权应变更登记至陆锡尧名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仲雨民名下的方圆公司2.53%（61.96万股）股权系陆锡尧所有；二、方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仲雨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陆锡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0元，由陆锡尧负担310元、仲雨民负担9880元。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陆锡尧、仲雨民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7日，仲雨民出具本人签字的置换申请，载明：“其因股权转让需要，申请将个人持有的方圆公司的优惠折让出资63.9万元解除锁定，与主要经营者置换为现金出资。”同日，仲雨民还出具转让申请，载明：“本人因个人需要，申请转让本人持有的方圆公司出资172.7万元给公司主要经营者，该‘出资’占本人出资的100%，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6%。”同日，方圆公司陶立刚、王正林等15人亦出具前述置换申请、转让申请，内容与前述两申请基本一致，仅在出资金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方面有所不同，但均为占本人出资的100%。
2006年1月6日，方圆公司形成议题为“锁定股份调整方案”的锁定决议，载明：方圆公司共锁定股份905.56万元，分别锁定在17位股东名下，经股东会一致同意，调整锁定股份如下：锁定陆锡尧股份903.62万元，锁定仲雨民股份1.94万元。上述锁定股份调整后，公司股份总额不变，锁定股份总额不变，各股东的股份份额不变。……股东会同时授权范春柏、仲雨民办理上述方案所涉及相关事务等。锁定决议附有《锁定股份调整方案表决表》一份，载明：仲雨民出资总额172.7万元，股权比例7.06%。以上决议及表决表均有仲雨民同意确认的签字。同日，方圆公司形成议题为“公司股东之间股份转让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转让决议），该决议第一页记载：仲雨民自愿将其持有的方圆公司170.76万元出资，以170.7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该公司股东陆锡尧。范春柏和景慧泉分别以187.38万元、185.84万元的价格将其名下187.38万股、185.84万股股权转让给陆锡尧。第二页有仲雨民的签名。后附“公司股东之间股份转让方案表决表”，仲雨民在表格后签字同意。同日，方圆公司形成议题为“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记载：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股东名称、出资额、出资比例：陆锡尧出资总额2445.52万元，股权比例99.92%；仲雨民出资总额1.94万元，股权比例0.08%。仲雨民在“修改公司章程表决表”后签字同意。
另查明，转让108.8万股决议记载：仲雨民向陆锡尧转让的股权及价格为108.8万元；范春柏为118.05万元，景慧泉为117.08万元……合计1341.85万元。
还查明，2006年1月19日，陆锡尧向交易中心出具《付款通知书》一份，记载：其受让方圆公司陈家庆等16位股东的股份，已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请按交易合同付款。陆锡尧产权受让款应为1341.85万元，实际付该中心1550万元，余款208.15万元请一并退还。并附有付款明细表一份：仲雨民108.8万元、范春柏118.05万元、景慧泉117.08万元。合计1341.85万元。
2006年1月20日，方圆公司出具交易款存单收条，记载：根据方圆公司2006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交易中心办理股权变更业务。储蓄存款存折七份，金额合计1550万元。变更后的方圆公司股东名册一份。变更后的股权证四份。附件方圆公司股权转让交易款领取清单。经办人仲雨民。领款清单，记载：仲雨民108.8万元、范春柏118.05万元、景慧泉117.08万元，合计1341.85万元。陆锡尧208.15万元。
2006年1月23日，方圆公司出具股权转让交易款领取收条，载明：仲雨民108.8万元、范春柏118.05万元、景慧泉117.08万元。
2006年3月21日，方圆公司形成2005年度分红表，载明：陆锡尧、仲雨民、景慧泉、范春柏实收分红金额为157.18万元、4.47万元、4.81万元和4.86万元。2006年3月22日，陆锡尧分别向仲雨民、景慧泉、范春柏账户存入77.53万元、80.19万元、80.14万元；方圆公司将代发工资专户中的171.32万元中的4.47万元、4.81万元、4.86万元和157.18万元分别存入仲雨民、景慧泉、范春柏、陆锡尧名下账户。
2015年5月31日，范春柏出具《优惠折让股权转让价款收条》一份，确认已经实收69.33万股（比例为2.83%）股权的转让款80.14万元。景慧泉确认已经实收68.76万股（比例为2.81%）股权的转让款80.19万元。
再查明，仲雨民一直在方圆公司工作，于2016年3月辞职。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仲雨民持有的方圆公司2.61%（63.9万股）股权应否确认归陆锡尧所有。
本院认为，仲雨民持有的其名下方圆公司2.61%（63.9万股）股权应归陆锡尧所有。理由为：首先，虽然根据方圆公司的工商登记，案涉方圆公司2.61%的股权登记在仲雨民名下；根据方圆公司的股东名册记载，前述股权亦登记在仲雨民名下，但是，无论股东名册的记载还是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作为一种权利外观，仅具权利推定效力而已，而权利外观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致的情形并不鲜见，故并不能仅从前述两项登记来确认股权的归属，应结合在案证据判断仲雨民与陆锡尧之间就股权转让、归属的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方圆公司原系国有企业，在2004年进行改制以后，根据当时的改制政策，政府以该公司净资产优惠折让形成37%（即905.56万股）的股份，分别奖励给当时的公司股东，其他63%的股份均由股东现金出资到位。仲雨民当时持有方圆公司股份为172.7万股，占方圆公司股份比例为7.06%，而其中的2.61%的股权，属于前述合理折让股，当时已被交易中心锁定，该股权具有特殊性。股东想转让股权，所需的程序、手续与其他63%由现金出资并可自由转让的股权并不相同，需先置换为现金出资，还需经交易中心批准才能实施转让行为。
第三，2005年12月27日，仲雨民曾出具了置换申请、转让申请，所反映的内容为仲雨民向交易中心申请将其持有股权中的63.9万股解除锁定，与陆锡尧置换为现金出资；置换后，仲雨民的全部股权为172.7万股，其同意以172.7万元转让给陆锡尧。从仲雨民的前述表述来看，其与陆锡尧已经就转让其名下的全部股权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只有达成一致以后，其才会向交易中心出具前述置换申请、转让申请。仲雨民现否认与陆锡尧就172.7万股中的63.9万股即被交易中心锁定交易的股权已达成转让合意，与其出具置换申请、转让申请的内容不符，仲雨民亦不能合理的解释出具前述两申请的目的，故本院对于仲雨民前述意见不采纳。当时，除了仲雨民作出了该意思表示以外，方圆公司除陆锡尧、仲雨民以外的其他15位股东均在同一天出具了内容一致的置换申请、转让申请。其他15位股东的股权除范春柏、景慧泉的以外，均在当时成功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了陆锡尧，故亦可印证陆锡尧与当时方圆公司的16位股东达成了转让全部股权的合意。
第四，2006年1月6日，方圆公司形成了一系列的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出，虽然股权转让双方达成了转让全部股权的合意，但因部分股权被锁定而限制交易，股东为了最终实现转让目的，对于在转让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股东通过股东会的形式进行了调整，故虽然在该日形成的一系列股东会决议内容存在矛盾，但不能单纯的从时间先后来判断股东的真实意思，应结合整个转让过程综合衡量，才能合理的解释前述矛盾之处。1.方圆公司股东持有的被锁定交易无法转让的股权，方圆公司通过达成锁定决议，将陆锡尧名下的903.62万股股权进行锁定，将其他股东名下被锁定的合计同等数量的股权置换出来，达到可以转让的目的，规避当时政策的限制。此时，陆锡尧所持有的现金股并不足以将其他股东锁定的全部股权置换出来，还缺1.94万股，故该次决议将该1.94万股锁定在仲雨民的名下，而形成了当时的股东名单，包括陆锡尧股权比例为99.92%，仲雨民股权比例为0.08%（1.94万股）。此时，方圆公司的全体股东均认为除了该1.94万股以外，其他被锁定的股权可以成功置换并进行转让。2.在将前述方案报至交易中心后，因交易中心认定仲雨民、范春柏、景慧泉系公司高管，其名下被锁定的相应股权63.9万股、69.33万股、68.76万股不能置换，而其他股东名下的被锁定的股权均可予置换，方圆公司在2006年1月6日又形成了转让108.8万股决议，将仲雨民名下实际可以转让的股权调整为108.8万股，其他63.9万股仍保留在仲雨民名下。3.最后，方圆公司将除前述仲、范、景三人持有的不能置换的股权以外股权，均变更至陆锡尧名下，陆锡尧也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与各股东出具的置换申请、转让申请中载明的款项金额可以一一对应。从前述转让过程来看，不能仅关注转让170.76万股决议、转让108.8万股决议的内容，更要关注置换申请、转让申请的出具本意，综合来判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转让各方在达成了转让全部股权的合意后，仅因陆锡尧名下用于置换的现金股不足、交易中心的审批意见而导致未能将16位股东的全部股权变更至陆锡尧名下，故以此仅能证明转让过程尚未能完成，不能以此否定双方转让全部股权的合意。且仲雨民作为当时方圆公司的高管，其参与了全部转让、报批、变更的全部过程，且兼具系实际经办人的身份，对于前述转让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原因、解决方式、股东会召开、转让过程等均系明知，现其否认曾与陆锡尧达成过转让全部股权的合意，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第五，在2006年3月22日，陆锡尧向仲雨民付款77.53万元，仲雨民一审中称该款项为方圆公司分红款，而二审中又称该款项系其向陆锡尧转让108.8万股的溢价款，对此，仲雨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陆锡尧已向仲雨民另外支付了108.8万元股权转让款，该金额与仲雨民出具的转让申请所确认的转让金额一致，且在整个转让过程中，各股东之间并未达成溢价转让的约定，而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金额均为1：1，并无溢价之说，仲雨民对于其前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仲雨民在将名下108.8万股股权转让给陆锡尧，尚持有63.9万股。陆锡尧与仲雨民达成转让全部股权的合意在先，仲雨民名下仅变更了108.8万股股权至陆锡尧名下在后，故在此情况下，陆锡尧向仲雨民支付股权转让款，更符合其希望收购方圆公司除其以外的股东的全部股权的意愿，亦符合常理。陆锡尧支付金额为77.53万元，并未支付63.9万元，对此，陆锡尧解释当时因急于收购股权，经与仲雨民协商确定向仲雨民支付2005年的分红款以及提高股权转让款的价格后，确定了总价格为82万元，后方圆公司给仲雨民的分红为4.47万元，故其向仲雨民支付了77.53万元。当时，方圆公司实际向仲雨民支付了分红款4.47万元，陆锡尧也向仲雨民支付了77.53万元。在方圆公司或陆锡尧与仲雨民在当时均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陆锡尧的前述解释具有合理性。仲雨民虽予否认，但并无其他合理解释。案外人范春柏、景慧泉作为方圆公司的股东，均同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陆锡尧，但因其高管身份而未能在2006年初将全部股权变更至陆锡尧名下。陆锡尧向仲雨民支付前述77.53万元同时，亦向范春柏、景慧泉分别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0.14万元、80.19万元。依据陆锡尧的付款情况以及仲、范、景三人的持有股份情况计算，相应的比例为1：1.2133、1：1.1559、1：1.1662。范春柏、景慧泉均认可向陆锡尧转让全部股权，而仲雨民收到款项与其持有股权的溢价比例均超过了范、景两人的比例，故以此亦可印证仲雨民系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陆锡尧，故本院对于陆锡尧的前述意见予以确认，应认定该77.53万元系陆锡尧为仲雨民持有的方圆公司63.9万股股权支付的转让款。
第六，在陆锡尧支付77.53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双方之间转让全部股权的程序仅差一个工商变更登记，但因当时该部分股权不能交易尚有限制，故该股权一直在仲雨民名下，因双方均非法律专业人士，并未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亦属常情。即使自2006年之后仲雨民参与了股东会，亦系其履行名义股东之义务，不能因此认定其即为实际出资股东。根据实施办法，锁定股权转让的限制期限总计仅为五年，早已成就，而陆锡尧多年来未要求变更股东工商登记，而锁定决议中陆锡尧将1.94万股锁定在仲雨民名下，而未锁定在其他人名下，亦可看出其对于仲雨民的信任高于其他股东，故虽然陆锡尧多年来未要求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但不能因此否定其与仲雨民转让全部股权的合意。仲雨民在方圆公司工作至2016年3月才辞职，其作为公司高管，对于方圆公司经营状况的熟悉程序高于一般的工作人员，既然如其所称其系股东，自然有权要求公司分红，但仲雨民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自2006年至今，曾要求公司进行分红以及收到过公司的分红款，而方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并未向仲雨民支付过分红，故应由仲雨民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判决仅认定仲雨民持有的方圆公司2.61%（63.9万股）股权中的2.53%（61.96万）股归陆锡尧所有，而另外的0.08%（1.94万股）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锡尧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仲雨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仲雨民持有的南京方圆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股权比例为2.61%）63.9万股归陆锡尧所有；
三、南京方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仲雨民予以配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0元，合计20380元，由上诉人仲雨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正勤
审判员 曹廷生
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