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瑞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住所地明水砚池村北。
法定代表人：牛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杰，男，l984年7月31日出生，住章丘市。
上诉人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瓦房店公司）与被上诉人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以下简称鼎旺厂）、牛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瓦房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鼎旺厂支付瓦房店公司欠款83388元及利息(以8338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牛杰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鼎旺厂、牛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鼎旺厂欠款数额认定错误。原审过程中瓦房店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明确载明鼎旺厂欠货款92648元，该凭证同时加盖了鼎旺厂的发票专用章，可以证明鼎旺厂对该欠款予以认可。且凭证上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与瓦房店公司提交的收货单、销货明细表计算出的数额相互吻合，足以证明鼎旺厂共欠瓦房店公司的货款数额。鼎旺厂虽当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能够反驳该凭证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本案欠款数额问题，瓦房店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关原始证据、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不涉及运用交易习惯弥补当事人合同约定不明确、不完整所导致的权利义务确定性不足的问题，鼎旺厂也未能举证证明所谓的“交易习惯”。二、原审法院对经济损失的调整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鼎旺厂主张双方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单据为对账单，即认可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已经收到货物。瓦房店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起主张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将瓦房店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期限调整至2016年5月11日起算，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
鼎旺厂、牛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瓦房店公司与鼎旺厂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3月份左右，鼎旺厂向瓦房店公司购买轴承。庭审中，瓦房店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销货明细表一份、送货凭证一份、2015年3月31日的单据一份（瓦房店公司主张该单据为收货单，鼎旺厂主张为对帐单），证明瓦房店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向鼎旺厂提供轴承数量为九种，货款总计为92648元，鼎旺厂已经支付9260元，剩余83388元未支付。鼎旺厂辩称，购货明细表系瓦房店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送货凭证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鼎旺厂发票专用章一般放在办公桌上，仅限于出具发票时所用，该送货凭证内容亦非鼎旺厂所写，内容亦与常理不符，不予认可。对2015年3月31日的单据，鼎旺厂认为是对帐单，该买卖合同总价款实际为69588元，鼎旺厂已经支付9260元，实际欠款金额为60328元，同时认为瓦房店公司提供的轴承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违约金。另查明，鼎旺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牛杰。上述事实，有瓦房店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对瓦房店公司提交的销货明细表,因系瓦房店公司自行制作,无鼎旺厂签字确认,鼎旺厂对此亦不认可，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瓦房店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虽然送货凭证上写明共欠货款92648元，但因该送货凭证系瓦房店公司自己书写，没有标注日期，下面的印章非鼎旺厂公章或者业务章，而系发票专用章，亦无鼎旺厂签字确认，再结合瓦房店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31日的单据，瓦房店公司主张该单据上共列明了九套轴承，表示其向鼎旺厂共提交了总价为92648元的九套轴承，鼎旺厂仅认可其中六套，因在该单据上双方均认可的六套轴承后面均标有单价及相应套数的对应价格，在六套轴承下方亦有“总价69588元”的字样，而后三套轴承，既没有标明单价亦无相应套数的对应价格，在瓦房店公司提交的这张单据下方载明“2015年9月8号，付款9260元”,结合该份证据的总体情况并考虑通常经济往来的交易习惯及本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瓦房店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31日的单据，实际上为瓦房店公司、鼎旺厂双方的对帐确认单，故对瓦房店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瓦房店公司主张鼎旺厂偿还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仅支持60328元（69588-9260）。因鼎旺厂未及时支付欠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瓦房店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依法调整为：以6032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立案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因鼎旺厂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鼎旺厂牛杰应对鼎旺厂的上述债务清偿不足部分承担无限责任。对于鼎旺厂提出瓦房店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支付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货款603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赔偿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经济损失，以6032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牛杰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的上述债务清偿不足部分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四、驳回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0元，减半收取计101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2030元，由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牛杰负担1470元，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5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瓦房店公司主张送货当日开具“送货凭证”一份，写明共欠货款92648元，此送货凭证由瓦房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瑞永书写并盖有鼎旺厂发票专用章。鼎旺厂认可此发票专用章为本厂所有，但主张发票专用章仅限于开具发票所用，且对于“送货凭证”鼎旺厂并不知情，亦并不认可此“送货凭证”。瓦房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轴承“收货单（对账单）”全部九项内容均由鼎旺厂员工王岳书写，其中前六项写明了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且在前六项下方有“总价69588元”的字样，后三项写明了名称、数量，未写明单价和总价。“收货单（对账单）”下方有鼎旺厂投资人牛杰和员工王岳的签字。瓦房店公司主张“收货单”中所列九项货物均已交付鼎旺厂，因前六项价格比照“销货明细表”进行了优惠，因此注明单价和总价，后三项价格同“销货明细表”因此未写明价格，价格分别为11100元、9320元、2640元，九项合计92648元。鼎旺厂称仅收到“收货单（对账单）”所列前六项货物，后三项因瓦房店公司未向其送货，所以未写明价格。
本院认为，“送货凭证”盖有鼎旺厂发票专用章，鼎旺厂有义务妥善保管本厂印章，且应对盖有本公司印章的行为负责，瓦房店公司作为送货方有理由相信盖有鼎旺厂发票专用章的“送货凭证”为鼎旺厂的意思表示行为。鼎旺厂主张此印章一般放置于办公桌上，“送货凭证”上盖的发票专用章鼎旺厂并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轴承“收货单（对账单）”上九项内容均为鼎旺厂员工王岳书写，均已写明名称、数量，鼎旺厂以后三项未写明单价为由主张未收到此三项货物，与常理不符。未写明单价的三项轴承价格依照“销货明细表”计算后，总价与“送货凭证”所写92648元相同，原告提供的证据“销货明细表”、“送货凭证”、“收货单（对账单）”三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瓦房店公司与鼎旺厂均认可已付款9260元。综上，本院认为，瓦房店公司主张鼎旺厂支付欠款本金83388元（92648-9260）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如果出卖人无法证明其曾向买受人主张过货款，那么应当以出卖人起诉时视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因此应当以起诉之日作为买受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起始点。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瓦房店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向鼎旺厂明确主张过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时间定为瓦房店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瓦房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
二、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支付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货款833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三、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赔偿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经济损失，以8338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四、牛杰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的上述债务清偿不足部分承担无限清偿责任；
五、驳回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减半收取计1010元，由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牛杰负担910元，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1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牛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章丘市鼎旺罗茨风机修造厂、牛杰负担1820元，由瓦房店东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代理审判员 公芳宇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