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1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文学迁，女，汉族，1977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子辉，男，汉族，1946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子玉，女，汉族，1946年1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青青，女，汉族，1996年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迁，女，汉族，1977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由，男，汉族，1999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法定代理人：文学迁（陈由之母），女，汉族，1977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梦之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镇龙升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邓晓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行，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成，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重庆梦之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渝民申2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学迁并作为陈子辉、毛子玉、陈青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陈由的法定代理人，梦之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行、杨良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向本院申请再审，其请求为：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申请再审理由：1、一、二审均查明陈某某从2010年2月起在梦之诗公司工作至2015年2月16日死亡，陈某某在梦之诗公司工作共计五年时间，法院却支持了四年的年休假工资，违背了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二审均查明陈某某在梦之诗公司从2010年2月工作至2015年2月，申请人已举示证据证明陈某某领取了从2012年6月至2015年2月16日死亡时共计32个月的抚恤金5809.26元，即每月为181.54元，那么死者从2010年2月至2012年5月同样在梦之诗公司工作，也应当享受从2010年2月至2012年5月27个月的抚恤金，因梦之诗公司这段时间未为陈某某缴纳社会养老保险，故应由梦之诗公司赔偿这段时间没缴纳养老保险的抚恤金损失4901.58元，一审法院以不属于法院管辖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梦之诗公司辩称，1、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是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赔偿，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一、二审判决梦之诗公司支付四年陈某某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未休年休假工资不适用仲裁时效，梦之诗公司也只支付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二审判决梦之诗公司多支付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申请人要求支付的抚恤金属于社会保障部门发放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综上，建议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梦之诗公司向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支付抚恤金损失一万元；2、梦之诗公司向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支付陈某某2010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6034元。
一审审理查明，文学迁系陈某某之妻，陈由系陈某某之子，陈青青系陈某某之女，陈子辉系陈某某之父，毛子玉系陈某某之母。陈某某于2010年2月进入梦之诗公司工作，文学迁也在梦之诗公司工作。2010年3月25日，陈某某向梦之诗公司提交申请书，载明：因其个人原因，不愿意在公司参加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要求公司在每月工资中以现金方式发放公司应缴纳部分的社会保险给本人，本人回自己户口所在地的社会保险机构缴纳。2012年7月梦之诗公司开始为陈某某购买社会保险。2015年2月10日陈某某生病开始未能上班，文学迁也从该日开始未上班。2015年2月15日，文学迁向梦之诗公司借款6000元，用于给陈某某治病。2015年2月16日陈某某因病死亡。
梦之诗公司当月发放上月工资。陈某某2014年平均工资为4650元。
梦之诗公司在2015年2月10日向陈某某支付工资3836元、向文学迁支付工资3780元，2015年2月15日向陈某某支付工资4000元、向文学迁支付工资4000元。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称该两笔是发放的2014年11月和12月的工资，2015年梦之诗公司未向陈某某和文学迁发放过工资，工资与文学迁向梦之诗公司的借款6000元抵扣了，故6000元不应再在梦之诗公司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梦之诗公司称2015年2月10日这笔是发放的拖欠的2014年12月的工资，但2015年2月15日向陈某某和文学迁各发放的4000元是预支的陈某某和文学迁2015年1、2月的工资，陈某某和文学迁在2015年2月10日开始就未来上班了。
另查明，《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领取养老金前因病或非因工死亡人员待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参加我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领取养老金前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人员，其遗属领取的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按以下标准支付：（一）丧葬补助金：按2000元的标准发放。（二）抚恤金：按参保人员死亡前实际缴费年限的本人指数化月平均工资为基数，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每满一年，（不满一年按一年算）支付一个月的抚恤金，最多不超过15个月。参保人员死亡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按上述规定发放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的同时，其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累计存储额已一次性支付给其他指定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
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举示的《重庆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未领取养老金前因病或非因工死亡人员有关待遇审批表》载明：陈某某参工时间2012年6月1日，死亡时间2015年2月16日，上年度全市职工年平均工资56852元，缴费指数0.4087，缴费月数32，抚恤金5809.26元，丧葬补助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抚恤金损失。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举示的《重庆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未领取养老金前因病或非因工死亡人员有关待遇审批表》，仅能证明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实际得到的抚恤金金额，不能证明因梦之诗公司未及时为陈某某交纳保险导致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抚恤金损失的金额，故其要求梦之诗公司支付抚恤金损失一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未休年休假工资。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称陈某某从入职开始就未休年休假，梦之诗公司认可2013年、2014年陈某某未休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在此之前考勤资料未保存，不清楚是否休了年休假。考勤资料不符合仅保存两年的相关规定，应由梦之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梦之诗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某某已休年休假或者已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梦之诗公司应向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支付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10年期间，陈某某连续工作未满12个月，不享受带薪年休假；2015年陈某某工作41天，折算应休年休假天数不足1天，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2015年陈某某实际应得工资不能确定，故应以陈某某2014年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月工资标准。梦之诗公司应支付陈某某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650元/月÷21.75天/月×5天×4年×200%=8551.72元。
陈某某在生病期间，文学迁向梦之诗公司借款6000元，应从梦之诗公司的应付款项中扣除，梦之诗公司还应向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支付2551.72元。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称该6000元已在陈某某和文学迁的工资中予以抵扣，但陈某某和文学迁在2015年应得工资的金额不能确定，梦之诗公司向陈某某和文学迁各支付的4000元是预支工资还是补发工资不能确定，且在本案中不处理陈某某和文学迁工资的问题，故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重庆梦之诗服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支付陈某某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551.72元；二、驳回原告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扣原告文学迁借支的6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支付2551.72元。案件受理费10元，不予收取。
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等五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8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梦之诗公司支付抚恤金损失10000元及陈某某医疗费、住院费、手术费等共计7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梦之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8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梦之诗公司只须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13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在二审中，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的上诉请求（陈某某医疗费、住院费、手术费等共计7000元）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系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且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对于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超出了二审审理范围，二审法院不予审理。
关于抚恤金损失的问题。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举示的《重庆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未领取养老金前因病或非因工死亡人员有关待遇审批表》，仅能证明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实际得到的抚恤金金额，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梦之诗公司未及时为陈某某交纳社会保险导致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抚恤金损失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要求梦之诗公司支付抚恤金损失1万元的上诉请求，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首先，未休年休假工资系属于工资范畴，其仲裁时效从陈某某与梦之诗公司劳动关系自然终止时起算。本案中，陈某某于2015年2月16日因病死亡，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2月16日自然终止，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时效从2015年2月17日起算，至2015年3月11日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提起劳动仲裁时，陈某某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其次，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称陈某某从入职开始就未休年休假，梦之诗公司认可2013年、2014年陈某某未休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在此之前考勤资料未保存，不清楚是否休了年休假。由于考勤资料不符合仅保存两年的相关规定，仍然应由梦之诗公司承担考勤的举证责任。梦之诗公司未举证证明陈某某2013年、2014年已休年休假或者已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梦之诗公司应向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支付2011年至2014年期间陈某某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梦之诗公司上诉认为，超过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不应主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文学迁、陈子辉、毛子玉、陈由、陈青青负担5元，重庆梦之诗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关于抚恤金损失的问题。本案中，陈某某于2010年3月25日向梦之诗公司提交申请书，载明：因其个人原因，不愿意在公司参加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要求公司在每月工资中以现金方式发放公司应缴纳部分的社会保险给本人，本人回自己户口所在地的社会保险机构缴纳。此后，直至2012年7月梦之诗公司开始为陈某某购买社会保险前，梦之诗公司发给陈某某的工资中包含有社会保险项目，且陈某某所领取的社会保险金额也大于梦之诗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而造成的抚恤金损失，故造成再审申请人少领抚恤金的责任不在梦之诗公司，且再审申请人也未举证证明因梦之诗公司未及时为陈某某交纳社会保险而导致其抚恤金损失。故再审申请人文学迁等人要求梦之诗公司赔偿抚恤金损失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本案中，陈某某连续在梦之诗公司工作五年，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本院在再审庭审中，文学迁承认陈某某在梦之诗公司工作期间休过年休假，只是没有按照国家规定休够，梦之诗公司也承认陈某某2013年、2014年未休年休假，因双方均无法提供陈某某2011年、2012年未休年休假的天数，故原审判决按照四年计算陈某某的未休年休假时间并无不妥。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应当按照五年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9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邹玉辉
审判员 刘战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