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抚刑一终字第9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东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4日被东乡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5日被东乡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11日由东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乡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余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东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东乡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某、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崇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查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并依法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17日下午16时许，李某驾车接女儿回家时在东乡县一小门口旁的曹某店内购买一本书，在撕毁包装后不满，要求曹某更换水彩笔，遭到曹某拒绝。二人因此事发生口角，李某打了曹某一耳光，曹某便也打了李某一耳光，后两人被劝开。当日17时许，李某将被打一事在电话里告知其儿子余某，当时被告人余某、陈某一起坐在张某甲驾驶的轿车里，被告人余某便叫张某甲将其送去一小门口。到一小旁后，被告人余某下车，陈某和张某甲也随之下车。被告人余某问清是曹某打了其娘，便打了曹某一耳光，两人遂扭打在一起。随行的陈某和张某甲见状便主动上前帮助余某殴打曹某，期间被告人陈某在被曹某推到货箱上时，从身上掏出匕首，朝曹某胸部、腹部、背部各捅一刀，随后三人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曹某的伤情已构成重伤二级。事后被告人余某才得知被告人陈某当时身上带了匕首，并捅刺了被害人曹某。
2015年4月9日被告人余某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23万元，被害人曹某对被告人余某等涉案人员予以谅解。2015年4月22日被告人余某、陈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了事实经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调解协议、谅解书、领条，常住人口信息，证人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人李某、张某甲的证言，被告人余某、陈某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余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余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余某在现场激化矛盾，对陈某、张某甲下车帮助自己的行为予以默许、放任，被告人陈某持凶器积极实施伤害行为，两人均起主要作用，均属主犯，但被告人陈某对危害后果的发生所起作用相比被告人余某较大。被告人余某、陈某在事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属自首。被告人余某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对被告人余某等涉案人员予以谅解，对两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经查，并无证据显示被害人具有过错，该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经东乡县人民法院委托，东乡县司法局出具对被告人余某的调查评估意见书，显示被告人余某所居住社区认为对余某判处缓刑对社区无不良影响，东乡县公安局孝岗派出所出具此前余某无违法犯罪记录的证明，孝岗镇司法所同意接受余某社区矫正，但得出的评估意见却认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一人重伤二级，社会危害性较大，法定刑期较长，不宜适用缓刑。东乡县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东乡县司法局的调查情况，被告人余某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司法局作出的评估意见与其调查的情况不符，不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陈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余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陈某上诉提出：1、在双方争斗中被害人也动了手，存在一定过错；2、上诉人行为社会危害性小，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3、量刑过重，应参照原审被告人余某进行量刑。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3月17日19时34分许，东乡县公安局孝岗派出所接到何某报案称，其侄女的老公在下午17时50分左右，因购买商品的事情跟一妇女吵架，过了半个小时，曹某在所开的文具店里，被三个男青年用匕首捅伤。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人余某于2015年4月22日到东乡县公安局投案。
3、东乡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作案工具匕首未找到。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曹某左侧胸部第7、8肋间有一伤口，上腹部有一伤口，右侧腰背部有一伤口，三处伤口均长约2cm，深约6cm。上述损伤应系一边缘锐利的锐性物体损伤所致，鉴定意见为伤者曹某的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
5、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原审被告人余某的父亲余小雄与曹某的妻子何珍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曹某经济损失23万元，曹某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对余某等涉案人员予以谅解。
6、常住人口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作案时陈某、余某均已成年，系完全刑事责任人，且无犯罪记录。
7、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辨认笔录，他在东乡县孝岗一小校门口开了一家书店，2015年3月17日下午四点多钟，一个中年男子带了一个小女孩到他书店买了一本图书。过了几分钟，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经曹某辨认即李某）拿着刚才买的那本图书要求换过一样东西，他看书的包装拆开了，就不同意换。然后发生争吵，那名女子就掀翻他摊子，他就过去抓住她质问她为何掀翻他东西，她就打了他一耳光，他就还手打了该女子一耳光，后来开始来买书的中年男子就过来把她劝走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有三个年轻男子过来，一位个子高的较胖男子（经曹某辨认即原审被告人余某）过来说他刚才打的是该男子的妈，后该男子就动手打他，他就还手，对方就摔倒了，然后对方就在他店里拿晾衣服的铁叉子叉他，他就和该男子争抢叉子。与该男子一起来的一个个子最矮的男子就用匕首捅了他几下，他开始还不知道自己被捅到了。后来他看见矮个男子手上拿匕首，随后把匕首收了起来，接着他们就往外走，上了路边的一辆小车，他就过去用手抓住车门不让对方走，他们就把车门关起来夹住了他的手。之后他老婆的叔叔过来一起掰开车门，他才把手拿了出来，对方就开车走了。他追了十几米没有追到。这时旁边有人说他身上有好多血，他才知道自己被捅杀到了。他肚子、左侧腰部、背部各被捅了一刀，右手手指也被夹伤了。
8、证人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2015年3月17日下午17时50分许，他听说侄女的老公曹某在店里与人吵架，就过去看，并劝吵架的那名妇女（经何某辨认即李某）离开不要吵。后来她就跟一名男子上车走了。半个小时后，有人在曹某店里闹事。他过去就说这点小事你们就想砍人，接着那三人就上车走了（经何某辨认其中一人是余某）。他进店发现曹某后背在流血，就带曹某到医院看，到了医院才知道曹某被捅了三刀，分别是肚子上一刀、腰部一刀、背部一刀。曹某是被对方拿一把十五厘米左右的黑色匕首捅伤的。
9、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3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四点多钟，她跟朋友夏军开车去接女儿放学，路过孝岗一小时，女儿说要买书。夏军就带她女儿到一小旁边的书店买了一本书，她在车子上等。书买回后她看到书上的字体好小，就拿书下车去店里，要求老板换成水彩笔，店老板看书的包装拆开了，就不同意，她就和店老板吵了起来，在争吵过程中，她打了店老板一巴掌，店老板也打了她一巴掌，后夏军过来把他们劝开了。晚上吃饭时她和儿子余某在电话里说到了这事，根本没想到余某会去和店主打架，余某回来也是说打了对方几巴掌和用店里的棍子打了几下。过了好久她才知道是杀到了店主。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2015年3月中旬的一天下午17时许，吃完饭，他和余某、陈某三人到汽贸城修理厂取他的帝豪小轿车，后来他开车带余某、陈某走到一中铁路桥下时，余某接到余某妈妈打来的电话。接完电话后，余某说余某母亲在一小因买东西的事和别人打架了，叫他开车送去一小看看情况，他就开车送余某到一小大门口。余某下车问清是一小门口右手第一家文具店老板打了余某母亲，就打了店老板一巴掌，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他就上去拉开店老板的手，但没拉开，店老板把余某推到地上，他就上去踹了店老板一二脚。陈某也大力踹了店老板腰部，店老板就反身过来打陈某，并将陈某推到货箱子上，他就又上去踢了店老板，余某也起来和店老板扭打在一起。他们从文具店出来时，他看到陈某拿着一把长约18厘米的尖锐匕首。这时店老板就喊其叔叔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走，说他们用刀杀到了店老板。后来他们三人上了车，店老板就过来拉住驾驶室车门不让他们走，他就关车门，把店老板手夹住了。余某、陈某用力把车门扳开让店老板把手拿了出来，之后他们就开车走了。他说当时余某只是叫他开车送去那看下情况，并没有叫他们一起去打架，去之前也无商量过。
11、原审被告人余某供述，2015年3月20日左右的一天，他和陈某坐张某甲的车到铁路桥下时，接到他母亲李某的电话。他母亲喊他去吃饭，他说已经吃过，电话里他母亲说在孝岗一小边的一家店里被店主打了，他问他母亲具体地点，他母亲不讲，就挂了电话。他就叫张某甲把他送到一小那边去，说他母亲刚挨打，去看下什么情况。接着张某甲就开车送他到一小，他下车就一家一家问，问到一小门口右手第一家时，店主是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并承认打了他母亲，他就打了店主一巴掌，店主就用手抓住他脖子，用手推他，两人就打了起来。当时张某甲、陈某好像在旁边劝架，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具体他们做了什么也不清楚。店主把他推到地上，等他爬起来时，看到店主把一个人（张某甲或者陈某）按在墙上，他就拿起店里的一根棍子，打了店主两下，把店主弄开了。店主于是喊人来，他怕吃亏就要走，他们三人上了车，店主就去拉车门不让张某甲开车走。张某甲关车门时就夹到了店主的手，店主说手好痛，张某甲就叫他们下车去拉车门，他们下车把店主的手弄出来后，又上了车，后来张某甲就开车带他们走了。事后听说店主受伤住院了，陈某才跟他说拿刀捅了店主。
12、上诉人陈某供述，2015年3月中旬的一天下午5点许，他和余某、张某甲等几人吃完饭，他和余某、张某甲三人到汽贸城修理厂取张某甲的吉利帝豪小轿车。之后，三人驾车到铁路桥下时，余某接到其妈妈打来的电话，接完电话后余某说其母亲在一小旁边的文具店挨了打，叫他们开车送去一小看看，张某甲就开车送余某到一小大门口。余某下车问清是一小门口右手第一家文具店老板打了余某母亲，就打了店老板一巴掌，店老板就用手抓住余某的颈，他和张某甲就想上去拉开，但没能拉开。店老板把余某推到地上，他看到余某打不赢，就上去用脚踹了店老板，店老板就反身过来打他，将他推倒在箱子上，他就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捅了店老板，具体捅了几刀记不清楚。之后，店老板看他手上有刀，就说他还会拿刀来打架，他就把刀放回身上。这时店老板就喊人过来，他们就害怕了，上车要走，店老板过来拉住驾驶室车门不让他们走，店老板手夹住在驾驶室车门里，张某甲在车上打不开门，他和余某就下车把车门拉开，拉开门后店老板就把手拿了出来，然后他们就开车走了。途中他就把捅人的匕首扔掉了，后来听说店老板受伤住院了，他感到害怕，就来公安机关投案。他用的匕首长约18厘米，刀刃长约10厘米。他说去一小之前他们没有商量过，余某也没叫他们去打架。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某提出的在双方争斗中被害人也动了手，存在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的起因是原审被告人余某的母亲李某购买东西时与店主曹某产生纠纷，动手打了曹某一巴掌后，曹某还手打了李某一巴掌。之后，余某听说母亲被打，主动来到曹某店里，并先动手打了曹某而引发的，因此，在本案中被害人曹某虽然也动了手，但在法律上并不存在过错。
关于上诉人陈某提出其行为社会危害性小，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的损伤结果，具有一定社会危害性，且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考虑了上诉人的自首情节，也给予了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陈某提出量刑过重，应参照原审被告人余某进行量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供述及一审开庭中都提及原审被告人余某并未叫他们去打架，事前也没有商量过，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也予以了证实。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重伤结果，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更大，是作用较大的主犯，原审对其处理罪刑相一致。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人余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余某作为成年人不能通过正确手段处理纠纷，却激化矛盾，并且对上诉人陈某帮助殴打被害人曹某的行为不予制止，反而予以默认，对被害人的重伤后果需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陈某作为朋友没有积极劝阻，却持凶器实施伤害行为，故在共同犯罪中，两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上诉人陈某对危害后果的造成所起作用较原审被告人余某大。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人余某在事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原审被告人余某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原审被告人余某等涉案人员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 英
审 判 员 孙卫民
代理审判员 李元庆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俊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