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礼菊。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燕。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其玉。
上列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小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华廷。
委托代理人郑智勇。
委托代理人张云峰。
上诉人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7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分别是张书国生前的妻子、大女、二女、母亲（73岁），张书国是其母亲的三个供养人之一，近年来在万州区小天鹅市场从事收货装车业务，本人忙不过来时就雇请其他搬运工一起给货车装货。2013年10月22日下午，被告陈正亮所有的挂靠于被告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的渝BB**号中型箱式货车需要装货，被告陈正亮与张书国通过电话约定：张书国将该车货物上装完成，被告陈正亮支付张书国劳务费200元。在当日14时许，张书国在车上面拉货，其妻子原告秦礼菊和另外一帮手在下面推，该货上去后不久，张书国不慎从车上的右边坠地受伤，经住院抢救，但因病情重，张书国亲属要求放弃抢救，于2013年10月24日16时35分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40393.48元。被告陈正亮已支付89800元。
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在原审诉称，四原告的亲属张书国在为二被告的货车上货时，由于该车的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致张书国摔伤致死。请求法院确认张书国与二被告之间系雇用关系，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0394.46元、死亡赔偿金459360元、丧葬费2224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130.48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陈正亮已经支付89800元。
陈正亮在原审辩称，张书国与本人是劳务承包关系，是张书国自己的过错所致死亡，本人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原告的责任。
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辩称，张书国不是给本公司提供劳务，本公司不承担赔偿原告的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从“张书国将该车货物上装完成，被告陈正亮支付张书国劳务费200元。”约定的内容，应当认定陈正亮是张书国雇主，原告请求确认张书国与被告陈正亮之间系雇佣关系予以支持，被告陈正亮依法应当对原告方主张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正亮与被告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为了渝BB**号中型箱式货车的经营成立的是挂靠合同关系，所以被告陈正亮的雇员不等于是被告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的雇员，原告请求确认张书国与被告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不予以支持。张书国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当依法减轻被告陈正亮40%的赔偿责任。因张书国有重大过错，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方主张的应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损失有医疗费40394.46元、死亡赔偿金459360元、丧葬费2224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10.16元（农村居民）、交通费200元（酌情认定）、误工费500元（酌情认定），共计534413.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正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主张的因张书国受伤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20648.17元，品出已支付89800元，实际应当支付230848.17元。二、驳回原告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原告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负担600元，由被告陈正亮负担902元。
一审宣判后，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其理由如下：首先，一审责任划分错误。张书国系搬运工，受雇于雇主，并且是高空作业，故一审给张书国划40%的责任错误。其次，一审未判决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张书国系为渝BB**号中型箱式货车上货，而该车系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的车辆。另渝BB**号中型箱式货车进行了改装，且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明知其改装，放任有重大隐患的车辆投入运营，故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次，一审未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一审认定张书国承担次要责任，接受劳务方承担主要责任，并有张书国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后，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覃其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一审酌情判决交通费、误工费错误。
陈正亮辩称，我只是其中一个车主。张书国装车不受我指派，且张书国长期从事装车工作。我现没有生活来源，出事车挂靠在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
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机票两张，拟证明张书国死亡后，其女婿何启珠回家处理事故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何启珠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行驶证年检证明，拟证明车辆通过年审合格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有异议，系复印件，且与实际的不一致。
本院委托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对覃其玉落户小城镇进行查询，查明覃其玉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上述事实有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户政科证明书及户籍证明各一份予以证明。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张书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搬运工作，应当预见在高达4米左右的货车上搬运货物的风险性，而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其一人在高达4米左右的货车上拉百斤左右的货物，致使其从车上摔下，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陈正亮作为劳务的接受者，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判决陈正亮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主张由陈正亮承担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未判决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是否恰当问题。本案中，死者张书国与被上诉人陈正亮口头约定：“张书国将货物上装完毕，陈正亮支付张书国劳务费200元。”从上述约定不难看出，陈正亮是张书国的劳务接受者。虽上诉人主张陈正亮将渝BB**号货车挂靠在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张书国系给陈正亮提供劳务，并不等于张书国是给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因陈正亮与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系车辆挂靠合同关系，且陈正亮并不是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员。虽上诉人还主张陈正亮擅自改装了渝BB**号货车，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放任有重大安全隐患的车辆投入营运，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重庆华廷（集团）有限公司亦应当连带责任。但诉讼中，上诉人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陈正亮擅自对货车进行了禁止性改装，且渝BB**号货车通过了年检，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未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问题。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予以考虑。本案中，陈正亮承担主要责任，且陈正亮的侵权行为导致张书国死亡，故一审未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判决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四、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覃其玉被扶养人生活及酌情判决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是否恰当问题。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未举示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的证据。二审中，虽上诉人举示了何启珠的机票两张，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何启珠与死者张书国之间是何种关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判决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200元、误工费500元并无不当。
覃其玉系城镇居民，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覃其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5908.17元（16573元／年×6.5年÷3人），但覃其玉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35130.48元，故本院确认覃其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130.48元。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户政科证明书及户籍证明各一份），导致一审认定覃其玉为农村户籍的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77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77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陈正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主张的因张书国受伤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34700.36元（品除陈正亮已支付89800元，陈正亮还应支付244900.36元）。
三、由被上诉人陈正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上诉人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负担600元，由陈正亮负担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3.17元，由上诉人秦礼菊、张琴、张继燕、覃其玉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正亮负担170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王全胜
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