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
委托代理人：邢煜辉，浙江裕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琳，浙江裕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海将。
上诉人夏靖与被上诉人陆海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商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日，陆海将与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中介协议）一份，同日与夏靖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编号为0572010404）一份。中介协议约定信和汇金为陆海将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陆海将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信和惠民为陆海将提供出借人举荐，促成交易，以及还款管理等服务；信和汇诚为陆海将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陆海将需向信和汇金支付咨询费20530.56元，向信和惠民支付服务费7849.92元，向信和汇诚支付审核费1811.52元，总计30192元。同时陆海将还向三家信和公司签署了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还款管理服务说明确认书、委托扣款授权书、信和还款事项客户告知书等多份文件。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上明确，借款成功获批时，从实际放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200元的信访咨询费。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30192元，分24期归还，每月为一期，每月还款数额为6726.59元，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夏靖在扣除代替陆海将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和惠民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后，将剩余款项汇入陆海将指定账户。协议还约定了陆海将不按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逾期违约金按照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利息的，就未还本金的利息应并入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每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因陆海将未还款而带来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由陆海将承担。陆海将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15天及以上），夏靖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2014年12月2日，陆海将收到夏靖转账汇款99800元。同日，信和汇金向夏靖出具咨询费20530.56元的收据一张，信和惠民向夏靖出具服务费7849.92元的收据一张，信和汇诚向夏靖出具审核费1811.52元的收据一张。此后，陆海将并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月还款。夏靖因催讨未着，诉至本院。
另查明，夏靖为上述三家信和公司的股东，夏靖在2015年作为出借人身份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案件有5起，涉诉总标的为43万余元。
再查明，夏靖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代理费8782元。
夏靖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终止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二、陆海将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5802.8元，支付利息2343.48元，违约金、罚息96931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23日，借款期限内的违约金、罚息以每月应还未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4%计算，之后的利息以剩余本金35802.8元为基数自陆海将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之第四日起按年利率24%向夏靖支付，利随本清），支付律师费2346元，合计41461.38元；三、由陆海将承担本案诉讼费。
陆海将原审答辩称：不认识夏靖，一直是和信和汇金的业务员车某联系，自己要求借款15万，后来信和汇金审批同意10万元，实际收到99800元，另有200元作为手续费扣掉了。当时约定是本金10万，月利率2分多一点，每个月还6000元多点，分两年还清。其他各项介绍费、手续费不清楚，一直认为是向信和汇金借款的。现资金紧张，希望按10万本金分期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问题。夏靖认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130192元，且其已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代替陆海将向3家信和公司支付了咨询费、服务费、审核费合计30192元，也向被告汇款了99800元，故实际出借金额应当认定为130192元（30192+99800=129992），陆海将则认为，其一直认为是跟信和汇金公司借款，借款金额为10万元，实际收到99800元，另有200元作为信访咨询费由公司在放款时扣除。该院认为，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确立了民间借贷案件中对请求法院支持保护的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合同法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这是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核心。以任何形式来突破上述两项规定的民间借贷行为，无论其形式是否合法，均不应当得到判决的支持。本案中，陆海将实际所得款项为99800元，而夏靖主张的出借款项为130192元，其中30192元由三家中介公司以咨询费、服务费、审核费的名义收取，而夏靖却为这三家公司的股东。另有200元信访咨询服务费，按照约定由公司实际放款时直接扣除，但在该案中，公司并未放款，而是夏靖直接汇款给陆海将99800元，但夏靖在主张出借金额为130192元借款时，已然将这200元算入其中，可见夏靖与所谓的三家中介公司，严重混同，夏靖不仅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三家中介公司支付了这200元，连其向三家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咨询费、审核费也仅仅提供了三家公司的收据，并没有提供汇款凭证，也没有提供发票。2015年，在该院立案的以夏靖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有5件，均已此种方式对外出借资金。夏靖以通过其为股东的三家中介公司提供所谓服务的形式对外放款，以收取中介服务费来达到预扣利息或超过法定保护利率标准的目的非常明显，其操作手法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的特性，该院认为应当以陆海将实际收到的款项作为该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款项。鉴于陆海将从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月归还本息，早已逾期15天以上，符合双方关于终止协议的约定，现夏靖诉请终止合同，理由成立，该院按合同解除论处。夏靖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该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以该院确认的借款本金99800元为准，利息部分的诉请，按双方确认的月利率2%从借款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关于律师费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准许。对于陆海将提出的一直认为向信和汇金借款的辩称，与其实际与夏靖签订过借款协议等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夏靖解除与陆海将签订编号为0572010404的《借款协议》。二、陆海将应归还夏靖借款本金998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三、陆海将应支付原告夏靖利息17831元（从2014年12月2日暂计算至2015年8月30日；从2015年8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四、陆海将应承担夏靖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78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五、驳回夏靖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9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619元，由夏靖承担628元，由陆海将承担2991元。
夏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介平台已经履行了中介服务，其有权向陆海将收取服务费用，且夏靖经陆海将授权已经实际支付了有关服务费用。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在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和惠民三家公司提供服务下，夏靖与陆海将之间的《借款协议》得以签订，陆海将应当支付相应的中介费用。夏靖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代为支付上述服务费用目的合法、形式合法，而一审判决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认为夏靖预扣了利息，故将三笔服务费用排除在借款本金之外，法律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陆海将归还借款本金130192元。
陆海将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夏靖与陆海将之间借款的本金数额。（一）夏靖作为公司股东，和公司存在资产混同、行为混同的情况，三家公司收取的服务费也和夏靖具有高度的利益一致性。夏靖在明知的情形下通过其控制的三家公司以格式合同的形式提供所谓的中介服务，以此来规避法律对于禁止预扣利息的规定，突破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其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二）夏靖仅仅提供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以及信和惠民这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据，而未提供任何银行转账凭证。基于夏靖与该三家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该收据无法充分证明夏靖已经实际代付了30392元的服务费用。综上，因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鉴于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陆海将并未实际收到上述30392元款项，夏靖主张该款项应纳入本金范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夏靖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上诉人夏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华
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
代理审判员 徐振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