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恒华，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实，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梦祥，男，1962年8月3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建清，男，1972年10月29日生，彝族，高中文化，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生，男，1978年11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树标，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梦祥、文建清、ＸＸ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姚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大姚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实，被上诉人文建清及其与ＸＸ生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树标、王梦祥委托代理人张月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事实:宜良狗街建筑公司承包了大姚县龙街老尖山风力发电施工工程，请文建清所有的云E264**号吊车到五号机组吊装。2015年7月7日12时左右，吊车驾驶员ＸＸ生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因操作失误，吊车小钩砸到地面施工人员王纯洁，后经医院抢救无效，王纯洁死亡。2015年7月10日，王纯洁的父亲王梦祥与文建清在大姚县金碧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金人调字(2015)第76号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由文建清一次性赔偿王梦祥因王纯洁死亡的经济损失650000元(丧葬费27184元、死亡赔偿金4859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6000元、就餐费7500元、误工费15336元)。二、王纯洁伤后在医院的抢救费900元及王纯洁在殡仪馆发生的费用6500元，合计7400元由文建清承担。三、王梦祥的其余损失由其本人承担”。2015年7月14日，文建清给付了王梦祥30万元。同时查明：王纯洁系王梦祥与张元香所生之子，张元香于2014年5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王纯洁未婚、无子女。王纯洁系湖南省南县茅草街镇三岔河街道居民。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王纯洁在湖南源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4月至7月，王纯洁在宜良县狗街建筑公司老尖山风电场项目部工作，任老尖山风电场项目部副经理。另查明：云E264**号吊车属文建清所有文建清向大姚人保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ＸＸ生系文建清雇请的驾驶员，ＸＸ生具有特种设备作业资格证。文建清为抢救王纯洁支付医疗费67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文建清所有的云E264**号吊车在吊装作业过程中因驾驶员ＸＸ生操作失误，造成王梦祥之子王纯洁死亡，王纯洁死亡后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大姚人保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大姚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驾驶员ＸＸ生承担，而ＸＸ生又是文建清所雇请的驾驶员，其在雇佣活动中发生致人损害，其损害后果依法应由雇主文建清承担，ＸＸ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大姚人保公司抗辩的“本案的发生是ＸＸ生操作不当造成的意外事故，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保险公司只应在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赔偿”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条对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状态是属于行驶还是处于静止并无明确规定，仅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即构成交通事故。同时该条第(一)款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而文建清所有的吊车其作业状态为常态，行驶状态为非常态；且特种车更多的事故多发生在作业过程中，因此本案事故发生的场所虽不在道路上，但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综合以上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在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风险在被保险人文建清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该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因文建清所雇请的驾驶员ＸＸ生的过错造成了王纯洁的死亡，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因此被告大姚人保公司应当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王纯洁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大姚人保公司辩称的“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现王梦祥要求大姚人保公司和文建清赔偿王纯洁死亡后经济损失的请求合法，但部份请求过高，其计算标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王纯洁死亡后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问题。王梦祥主张的赔偿标准适用云公交(2015)66号文件的计算标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王梦祥以其与文建清达成的赔偿协议65万元要求赔偿，数额过高，于法无据。医疗费只能以实际开支的有医疗发票的675.20元计算；丧葬费27184元和死亡赔偿金4859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数额过高，结合本案王梦祥因妻子交通事故死亡不久，现儿子王纯洁又死亡给其精神造成严重伤害的客观实际，精神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住宿费6000元、就餐费7500元、误工费15336元，因原告不能提交证据相佐证，故对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本案客观实际，王梦祥从湖南南县到大姚办理王纯洁的丧事，客观上确实开支了住宿费和就餐费，产生误工，综合本案实际考虑，住宿费以3人5晚计、就餐费以3人5日计、误工费以3人5日计。王纯洁在殡仪馆发生的费用6500元，因包含在丧葬费中，不能重复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的证据，一审综合认定本案中王梦祥之子王纯洁死亡后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75.20元、住宿费1500元(100元/日×5日×3)、就餐费1500元(100元/日×5日×3)、误工费1185.30元(79.02元/日×5日×3)、死亡赔偿金485980元(24299元/年×20年)、丧葬费27184元(54368元/年÷12×6)、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538024.50元;依法应由被告大姚人保公司先在交强险120000元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675.20元(医药费675.20元、丧葬费27184元、办理丧事开支的住宿费1500元和就餐费1500元及误工费1185.3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58630.7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427349.30元，依法应由大姚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大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12万元和商业三者50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王梦祥请求主张的关于王纯洁死亡后的合理经济损失已得到了全部赔偿，故文建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文建清已给付原告王梦祥的30万元依法应由王梦祥予以返还，但因文建清只要求王梦祥返还被告大姚人保公司依法应赔偿王梦祥的合理部份扣减掉调解协议中自己还未支付的35万元后的剩余部份；且王梦祥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大姚人保公司的赔偿款总额，超过35万元的部份愿意返还给文建清；而王梦祥的该请求和文建清只要求返还剩余部份的主张，是当事人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本案中大姚人保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梦祥110675.20元、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的范围内赔偿王梦祥427349.30元，合计538024.50元；扣除王梦祥请求主张的350000元后，原告王梦祥还应返还给被告文建清188024.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梦祥关于王纯洁死亡后的经济损失110675.2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王梦祥关于王纯洁死亡后的经济损失427349.30元。三、由王梦祥返还文建清188024.50元。四、文建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五、ＸＸ生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王梦祥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文建清承担。
原审宣判后，人保大姚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一、保险公司承担的是一种合同责任，应以《保险合同》的约定为依据来认定责任。本案系ＸＸ生与王纯洁之间的侵权关系，其与人保公司之间无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联系仅来源于人保公司与本案的车主文建清所有的云E264**号吊车之间以“保险人”、“被保险人”身份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云高法[2009]234号对如何理解适用保险条款，正确审理保险纠纷案件作出了相应的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是一种合同责任，也应确定一个前提条件：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有无责任、责任大小，主要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原告在起诉时以生命权纠纷为案由进行起诉，后又更改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认为从原告提交的大姚县公安局龙街派出所出具的《事故证明》说明整个事件完全是因为驾驶员ＸＸ生在一个完全封闭的、不具有任何通行条件施工场地中操作吊车不当而引发的一个意外事件，其属于一般的侵权责任纠纷，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一审法院不顾《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条件应满足用于公共通行的场所这一客观和必须的要求，将一个封闭的、不具有通行条件的施工场所认定为“道路”是不客观和真实的，因为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也导致了整个案件法律适用的错误。并且从另一方面来说，本案件的处理方式应该为由王梦祥与ＸＸ生和文建清以生命权纠纷案件进行处理，待双方的责任和赔偿数额确定后由文建清提起保险合同纠纷诉讼，但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案由的案件合并审理违反了程序上的基本要求，将上诉人作为被告进行处理。(二)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事件的发生并不属于任何的交通事故。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交强险和附属的第三者商业险仅仅针对交通事故才进行赔偿。三、由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导致赔偿费用的计算及使用标准错误。(一)对于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以下简称第二十五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但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几个月的社保缴纳证明就认定被上诉人为城镇户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对于精神抚慰金，首先上诉人并非本案的侵权责任人而是合同的相对人，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畴。其次，在本案中已经支持了死亡赔偿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已经包含精神抚慰金的性质。在己经赔偿了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在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赔偿。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主体，赔偿的责任认定应遵循“严格、依约、依法”的原则，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望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以维护保险公司应有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文建清、ＸＸ生答辩认为，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本案所涉纠纷，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云E264**号车属特种车辆，特种车辆非属一般车辆(“交通”是其常态)，特种车辆(作业是其营业常态)，更多的事故发生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投保特种车辆保险的目的，即为驾驶该特种车辆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及从事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故特种车辆在施工作业中发生事故导致的第三者损害，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也没有载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人死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事故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畴，故对于保险公司以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的理由不成立，另根据该保险条款第6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只是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二、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从王梦祥向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从诉讼主体的确定，到明确的诉求及诉讼的法律事实，只有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才能实现实现王梦祥的诉求，才能更好的保护王梦祥的合法权益，故一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定案评判是有事实和依据的。上诉人以此作为上诉的理由，纯属狡辩，其目的是在规避法律和责任。三、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是事实，但遗漏了答辩人在王纯洁死之后所支付的医疗费675.2元，住宿费1500元，就餐费1500元及支付王纯洁尸体在殡仪馆发生的费用6500元，和给付现今人民币300000元，合计310175.2元的事实。对此事实，答辩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均主张王纯洁死亡后的损失确定后，王梦祥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超过文建清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应予归还，但一审法院确定王纯洁死亡后的经济损失为538024.5元，该损失应全额由保险公司承担，答辩人对此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在本案中，答辩人仅承担诉讼费用，答辩人所支付的310175.2元，扣除诉讼费用外，其剩余部分应全部返还，但一审在评判时，错误理解，导致评判显失公正。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但判决有误，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梦祥返还文建清310175.2元。
被上诉人王梦祥口头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大姚支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王梦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文建清、ＸＸ生认为原审遗漏认定王纯洁死亡后其亲属就餐费1500元、住宿费1500元、以及尸体在殡仪馆的费用6500元均由文建清支付的事实。
根据在案证据，2015年8月9日大姚县三岔河毛桃羊肉馆出具的1200元饮食业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住宿费1500元因未提交正式发票，不予采信；殡仪馆的费用6500元因王梦祥及人保大姚支公司均无意见，予以采信，但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二审对文建清提出其在王纯洁死后其支付殡仪馆的相关费用6500元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王纯洁死亡后，文建清支付了在殡仪馆处理王纯洁尸体产生的费用共计6500元。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大姚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对王纯洁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以上焦点，本院认为：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国家强制性保险，其立法目的不仅是通过分散风险的方式来解脱被保险人的交通事故责任，而且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及时、有效地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是对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但该条例同时也规定了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该条例。从狭义上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是指机动车在行使状态中发生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发生在施工作业过程中，特种车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是为了在施工作业发生事故时能分散投保人的风险，并使受害人能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若受害人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明显有违交强险制度的立法本意。具体到本案中，造成王纯洁死亡的文建清所有的云E264**号吊车属于特种车辆，使用吊车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在道路上行驶而是为了完成吊运货物的任务，而吊车更多的也是使用在工地等特殊场合，起吊货物属于使用、运行吊车的主要方式。因此，对此种特种车辆的“通行”一般应作较为宽泛的理解，否则特种车辆的投保人投保交强险达到分散风险的目的不能实现，受害人也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另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关于交强险调理使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针对起重设备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是否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43条（2012年条例修改后为第44条）作出答复，认为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因此，人保大姚支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大姚支公司提出死者王纯洁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上诉理由，根据王纯洁户籍地湖南南县公安局茅草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死者王纯洁系城镇户口，且王纯洁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也交纳了相应社会保险，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
人保大姚支公司提出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另，被上诉人文建清答辩称在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应由王梦祥返还其已支付的费用共计310175.2元的答辩意见，因是否返还问题一审已作判处，而文建清并未提起上诉，故对文建清的该请求，二审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8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县支公司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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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刘文亮
审判员 李发连
审判员 速 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Ｘ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