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金良。
委托代理人：施晓晔。
委托代理人：金永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英杰。
委托代理人：陈冠群。
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龚英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2月16日，晟元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施晓晔、龚英杰的委托代理人陈冠群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7月1日，晟元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施晓晔、吕旭丹（于2015年9月28日解除吕旭丹的委托代理人资格，变更为金永萍）、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江涛作为司法鉴定人到庭参加诉讼，龚英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冠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9月28日，晟元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施晓晔、金永萍到庭参加诉讼，龚英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冠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晟元集团诉称：原告原名称为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4年5月21日，原告承建武义温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日酒店）开发的浙江武义温泉假日酒店工程（以下简称假日酒店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05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约定由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后因假日酒店不支付工程款，原告向武义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审理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9113432元。同年7月26日，原告承建永康步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阳置业）开发的永康金水湾小区工程（以下简称金水湾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同年10月27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约定由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2008年1月8日，永康天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作出永天工咨字（2007）审64-7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原告承建的金水湾工程总造价为72897466元，甲供35031087元，审定结算金额37866379元。对于上述两项工程款支出的情况，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7月1日对工程支付给被告及代被告支付的款项进行核对。经被告及被告委托的黄道曙核对，被告认可原告在金水湾工程中支付各类款项计61115928元（包括截止对账日的利息10731947元），假日酒店工程支付给被告各类款项为18741890.76元；同时，原告公司预付工程款15527286元，上述款项均由被告签字确认。综上，被告共超领取工程款33210287.76元。在2010年7月1日及7月10日对账后，原告就超支部分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口头答应归还，但至今未归还。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多领的工程款33210287.76元，后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26958871.36元。原告在重审开庭中确认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多领的工程款21409931.67元。
原审被告龚英杰辩称：原告将其承建的假日酒店工程与金水湾工程交被告施工，并签订责任书是事实。依据责任书约定，决算价的98.5%为被告的工程款，原告收取1.5%的管理费。假日酒店工程的造价19113432元数字正确，是原告自行调解的，放弃部分未经被告同意，被告认可该工程的审定造价为19857727元。金水湾工程的审定造价37866379元，被告认为应当加上被告垫资建造的一期传达室、大门、水池的工程造价46500元，该款应由原告支付给被告。诉状称原告已支付被告的工程款不属实，原、被告仅对其中部分款项核对确认，其余大部分款项仍需核对。黄道曙系涉案工程中被告的会计，未记录与原告的往来账目，签字仅为核对数字，未确认款项实际收到。被告要求原告提供黄道曙签字涉及款项的原始记账凭证进行核对，提供部分款项的支付依据。本案除龚英杰签字确认的三张单据的金额外，2013年4月15日当庭提交的清单中仅注明“无异议”三字的款项被告也收到过。经核实，涉案工程款被告共收到24542224.91元，要求原告提供转账凭证核实的为18656856元，未经被告签字确认的为17591038.8元。本案工程款均是被告以借款的形式向原告预支，在双方未对已付款项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晟元集团原名称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改为现名。2004年5月21日，原告与假日酒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假日酒店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装潢及涉外附属工程；合同价款为48707270元；项目经理为龚英杰；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04年7月26日，原告与步阳置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金水湾”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13#、14#小高层，15#、29#-31#高层，16#-18#、36#-43#多层；承包范围为一期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及消防暖通安装；合同价款为1.2亿元（以竣工结算审核核定造价为准）；项目经理为龚英杰；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04年10月27日，原告与被告龚英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原告为委托人，被告为委托代理人，约定由被告施工金水湾一期工程的土建、水电、消防、暖通等；工程价款为1.2亿元；固定成本为以决算价的98.5%作为考核依据（包括税金及地方法规产生的费用）；工程款拨付方式为由被告负责向业主催讨工程款并汇入公司账户，如有违规，按违规金额10%加以处罚，原告按照工程款的92%支付给被告。双方还对开工日期、工期、奖惩等作了约定。2005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龚英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原告为委托人，被告为委托代理人，约定由被告施工假日酒店工程的土建、水电、消防、暖通；工程价款为5989万元；固定成本为以决算价的98.5%作为考核依据（包括税金及地方法规产生的费用）；工程款拨付方式为由被告负责向业主催讨工程款并汇入公司账户，如有违规，按违规金额10%加以处罚，原告按照工程款的92%控制被告支付工程费用。双方还对开工日期、工期、奖惩等作了约定。2009年2月24日，被告因永康金水湾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88万元。2010年7月1日，被告签字核对《龚英杰借款》，其中法院扣划款、法院履行款、执行款共计3771054.8元，利息10731947元，还款4000元，合计14499001.8元。被告还在该清单上加注：“法院扣划款数额正确，现已超过起诉其本人的时间，此损失我本人无法承担。利息请公司免除。”2010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核对《晟元公司为龚英杰代付的永康金水湾工程部分款项核对清单》，金额总计7828942元，其中赔款850000元，质保金51128.70元，劳动保险费96146.15元。被告还在该清单上加注：“赔款、质保金、劳动保险费有意见，其他核对无误。”2010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核对《龚英杰向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核对清单》，载明龚英杰向原告借款（实为工程预支）金额为18097286元，被告在清单中签字确认。2010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聘请的会计黄道曙共同签字确认《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武义温泉假日酒店）工程款清单》，其中合计款项18741890.76元，黄道曙还在该清单上加注：“以上金额与公司账面相符，部分龚英杰未签字应由龚英杰本人确认。”2010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聘请的会计黄道曙共同签字确认《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永康金水湾工程项目）工程款清单》，其中合计款项38787984.2元，黄道曙还在该清单上加注：“以上金额与公司账载金额相符，其中05年利息164905，05年3、4季，06年1、2季利息1368705，06年3、4季利息1150330，由龚英杰本人确认，部分付款龚英杰未签字的由他本人确认。”2013年2月1日，原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对涉案两个工程相关的会计凭证原件进行了核对，经原、被告确认，未核对原件的会计凭证涉及金额17769414.97元。核对过程中，被告对会计凭证的记账方式、款项是否属涉案工程等提出异议，要求原告提供部分款项的转账凭证，提出部分款项未经被告本人签字确认。根据被告的整理核对结果，金水湾工程要求原告提供转账凭证的金额为10714695.7元，未经被告本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4614766.14元，无异议的金额为25818767.11元；假日酒店工程要求原告提供转账凭证的金额为8042160.3元，未经被告本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5506272.66元，无异议的金额为3993457.8元。据上，被告在《龚英杰借款》中确认的金额为3771054.8元，《晟元集团为龚英杰代付的永康金水湾工程部分款项核对清单》中确认的金额为6831667.15元，《龚英杰向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核对清单》中确认的金额为18097286元，在《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永康金水湾工程项目）工程款清单》中，另确认“无异议”的金额为4243847.66元，在《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武义温泉假日酒店）工程款清单》中，另确认“无异议”的金额为1287750.8元。以上确认金额共计34231606.41元。另，因案外人周振芳施工了晟元集团承建的金水湾部分工程（由龚英杰代表晟元集团签订了二份《协议》，由龚英杰与周振芳对账、结算），晟元集团于2009年10月28日起诉周振芳，要求其返还多预支的工程款及利息。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09）金兰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晟元集团的诉请。晟元集团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2011）浙金民终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原判，判决周振芳返还晟元集团817233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审庭审中，被告认可假日酒店工程土建工程造价19857727元，金水湾工程土建审定金额38331379元。原告认为涉案工程款项支付给被告均有凭据，相关账目无需审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对涉案两工程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进行了审计，2013年12月8日，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金辰会审（2013）227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其中第七部分审计结果：“1、……龚英杰在假日酒店、金水湾两工程的实际超支金额合计为5473433.52元，剔除周振芳应返款817233.00元后，龚英杰应返还超支额为4656200.52元（其中：龚英杰未归还借款19755457.00元，工程款部分超支净额-15099256.48元）。……2、经审计，截止起诉之日为止，龚英杰应付晟元集团的借款利息为21312368.33元（已扣除已收龚英杰借款利息2879163.00元）。……”其中第八部分重要事项说明：“……2、审计关注到有关龚英杰向建设单位直接领取工程款的对账清单，由于审计在取证上没有司法权，对龚英杰向建设单位直接领取工程款的原始领款凭证未能获取。鉴于审计取证的局限性，审计根据谨慎性原则，在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款项表内未将龚英杰向步阳置业有限公司直接领款12370066.17元计入支付龚英杰款项内……，若能从步阳置业有限公司获取相关原始依据认定属实，则应调整增加龚英杰应偿还给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的金额。3、因晟元集团在会计管理中存在欠缺，部分支付款项的签字手续不完备，部分支付款项证据不充分，导致审计不予认定，由此造成对晟元集团不利的后果由晟元集团自行承担”。司法鉴定专项审计费210000元由原告晟元集团预交。因原告在重审开庭时提供证据6、7以证明被告直接向发包方领取的款项（363.94万元＋12370066.17元），并主张该款项应由被告负责返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原审计单位即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补充审计。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金辰会审（2014）133号《补充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龚英杰直接向假日酒店领款的3639554.50元，除了846100元已在金辰会审（2013）227号专项审计报告中认定，剩余的2793454.50元，审计无法认定是晟元集团支付给龚英杰的款项；龚英杰直接向步阳置业领款的12370066.17元，除了2670000元已在金辰会审（2013）227号专项审计报告中认定，剩余的9700063.60元，审计无法认定是晟元集团支付给龚英杰的款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被告对被告在涉案两工程中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包括以借款形式预支工程款的数额）有争议，虽经庭审举证、质证及原审法院组织的账目核对，仍存在较大差距，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原审法院委托，对涉案两工程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数额进行了审计，作出了《专项审计报告》和《补充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委托程序合法，结论系结合会计凭证原件及款项支付依据确定，较为客观，故相应款项数额应以《专项审计报告》和《补充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为基础，结合原、被告质证意见认定。《专项审计报告》明确被告应当返还的超领金额4656200.52元；审计单位在对被告直接向假日酒店、步阳置业领取款项的相关凭证审计后在《补充专项审计报告》中确认该金额，故应予确认。据此，被告应当返还的超支工程款金额应以该数额为基础，结合原审法院对原、被告提出的其他质证意见的认证情况及相关证据审核确定。关于假日酒店的工程款差额744295元。原告认为该数额系温泉假日工程的审定造价减去其与建设方的调解数额得出，之所以有差额是因为建设方对工程的工期等提出异议，且在该案中出示了相关的凭据，因此《专项审计报告》少算该笔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因调解数额是原告作为诉讼主体作出的，未经被告确认，且原告也未提供相关经被告签字确认的凭据；庭审中被告亦不认可，故原告主张该笔数额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假日酒店工程及金水湾工程由被告直接领取款项的认定问题。原告认为，其已提供相关凭据，审计单位应认定相应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否则与两个审计报告矛盾。原审法院认为，《专项审计报告》第八项重要说明第2点与《补充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从文字上看似有矛盾之处，但《专项审计报告》所作的说明是审计单位在没有获得相应凭证情况下所做的说明，而《补充专项审计报告》是审计单位对原、被告质证过的相关凭证结合本案相关其他证据所做的审计意见，应以《补充专项审计报告》为准。审计单位在《补充专项审计报告》中明确3516100元（846100元＋2670000元）已在金辰会审（2013）227号专项审计报告中认定，剩余的12493518.10元（2793454.50元＋9700063.60元），审计无法认定是晟元集团支付给龚英杰的款项。因涉案两工程的结算是原告与发包方结算，而原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审计无法认定的相关款项系在原告与发包方结算中被发包方抵扣，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定。关于税款。根据原、被告在《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税金及地方法规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相应的税款应由被告负担。故《专项审计报告》第5页第17行中的729856.96元的计算正确。原告在原审中虽主张了其中的45587元，但在重审中原告明确主张729856.96元，故应以729856.96元计算。关于《专项审计报告》第5页第14行的30万元质保金。被告提出该款系暂扣款，未实际结算，原告提出其曾向建设方主张，但因建设方提出工程质量问题而未果，原、被告及建设方对该款均未实际结算。因该款未实际结算，数额未明确，计入被告负担数额的条件未成就，对被告的该抗辩予以采信。关于《专项审计报告》金水湾工程清单第4页倒数第2行的60万元。被告提出该款系暂扣款，但该款经被告签字确认，原告对该款实际扣款情况作了明确说明，被告对该款的异议审计机构也未采纳，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专项审计报告》金水湾工程清单第6页倒数第9行的质保金85万元。被告提出其中35万元系其交纳，应退还被告或作为被告还款处理，但未提供缴款的凭据，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专项审计报告》金水湾工程清单第12页倒数第2、3、4行的3笔款项。被告提出该3笔款项未经被告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该3笔款项由被告会计黄道曙签字确认数额，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专项审计报告》金水湾工程清单第1页倒数第3行中的2004年4季度利息、2005年1季度利息；金水湾工程清单第3页第4行2005年2季度利息；金水湾工程清单第7页第9行2006年3、4季度利息；假日酒店工程清单第3页第3行中2005年3季度-2006年2季度利息。被告陈述上述款项非工程款，均为利息计入成本，出具过借款协议，双方签字确认过。原告认可是借款本金，有借款单。因本案工程款支付形式是由被告向原告借款预支，且上述款项由被告出具过借款协议，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金水湾工程清单第4页2006年一笔30万元、一笔330万元。被告提出该360万元中的310万元汇给原告公司财务用于支付被告项目的民工工资，但原告未出示已付款的凭证。原告提出该款系已现场发放完毕。该款汇给原告财务用于发放民工工资，被告对此应当知情；如未发放，被告应及时提出异议，且也无证据证明有权利人向被告主张工资款，原告称现场发放完毕可信度较高，对该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款项为：4656200.52元（《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专项审计报告》均认定应返还的金额）-300000元（未实际结算的暂扣质保金）=4356200.52元。对原告合理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龚英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356200.52元。二、驳回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49元，由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199元，被告龚英杰负担41650元。司法鉴定专项审计费210000元，由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1240元，被告龚英杰负担5876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晟元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假日酒店工程的差额744295元认定的问题，因为当时的工程是由龚英杰实际承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涉及到工期逾期的问题，公司与假日酒店调解的时候，作出这么一个差额的让步。这个让步虽然没有龚英杰的签字，但是在公司内部的起诉案件审批表中，龚英杰签字认可代理律师的代理行为由其承担。因此，我公司认为这一金额的让利应该视为龚英杰的让利，而并不是公司的行为。二、假日酒店工程由龚英杰直接向开发商领取款项的认定问题。工程款领取的相应财务凭证有龚英杰出具给假日酒店的收条以及银行存根汇票的复印件，汇票加上龚英杰向甲方法定代表人个人借款以及假日酒店根据项目部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所实际出具的款项，共计363.94万元。这个金额在原审的时候都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证据，在武义法院审理的（2010）金武民初字第212号案件中也已经由法院进行了确认，确认在假日酒店所开发的工程当中我公司及龚英杰向假日酒店总共领取的款项是包含了龚英杰直接领取的款项的，这点在原来212号庭审笔录当中有记载。三、永康金水湾工程当中，龚英杰直接从开发商步阳置业领取的工程款12370066.37元，这个金额共18笔。这18笔款项在2005年的12月21日，龚英杰项目部的财务黄道曙写给龚英杰的信函当中有提到，同时在2009年1月13日，我公司与步阳置业就金水湾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的时候，认可已收工程款27368373.79元。该款当中就包含了根据黄道曙的信函认可龚英杰作为项目经理直接从步阳置业领取的工程款12370066.37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龚英杰辩称：一、晟元集团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原审判决龚英杰返还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356200.52元。而上诉状要求改判返还超领工程款，其主张的内容与一审判决重叠。二、对于上诉状当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1、关于744295元差额，因为该案是以晟元集团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晟元集团委托律师时，龚英杰有签字过，其中要求起诉的数额是350余万元。而后晟元集团放弃的部分款项，并未经过龚英杰同意。2、对于晟元集团所称由龚英杰直接向建设单位领取的款项。因晟元集团提供的是建设单位与龚英杰之间的资金往来款项，且系单向往来的部分款项，单凭晟元集团提供的几份领款单或收条并不能认定建设单位付了龚英杰多少款项。要认定建设单位和龚英杰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需要对建设单位的整个财务账册进行审计。而实际上，晟元集团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对于由龚英杰领取的款项，凡未经晟元集团确认的，都可以拒绝结算，而由建设单位与龚英杰另行结算。这样才能理顺三方关系，不至于混为一谈。且根据现有证据，对于晟元集团所主张的由龚英杰直接领取的款项，晟元集团与建设单位之间如何结算无法认定。3、涉案工程，晟元集团与建设单位都有相应的财务资料，各自独立，又相互交叉。《审计报告》的审计依据是晟元集团的财务资料，不能与建设单位的财务资料中的几笔款项进行简单相加。4、晟元集团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第三项款项，相应的证据晟元集团都向审计部门提交过，审计无法认定是晟元集团支付给龚英杰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龚英杰未提供新的证据，晟元集团提供以下证据：
1、2009年1月，黄道曙和龚英杰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资料2组（付款凭证、结算通知单、领付款凭证、发票和结算单为一组完整的结算资料，第二组没有发票），证明黄道曙以龚英杰会计的身份与晟元集团就涉案工程进行对账和结算，这个结算方式是双方认可并一直沿用的。
2、2015年7月30日，步阳置业与晟元集团就涉案工程中的工程款和往来资金对账的说明，证明在工程施工期间由龚英杰领取的款项已经在双方结算时由步阳置业抵扣在晟元集团应收工程款当中，该款项应当由龚英杰在晟元集团与其对账之后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龚英杰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晟元集团一直持有，且在审计时已向审计机构出示，是否计算在内，应当以审计报告为准。如是审计漏算的，应当由审计机构出具补充审计报告。证据2，从证据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相关当事人出庭作证；步阳置业与晟元集团就金水湾工程款进行结算时，所谓的“已将代付龚英杰及其下属班组的预支、借支性质的款项全部扣除”，并未经过龚英杰的签字确认。从财务制度上看，未经步阳置业支付合同款，步阳置业也可以向龚英杰进行追偿。该说明当中只是笼统的表述“全部扣除”，并没有明确扣除的具体金额。虽然晟元集团提供了步阳置业的部分付款凭证，但忽略了龚英杰与步阳置业之间的其他往来款，在龚英杰与步阳置业之间的资金往来未经审计的情况下，不能单凭一纸说明来证明。
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黄道曙系龚英杰的会计，龚英杰对这一事实并未否认，黄道曙以龚英杰会计的身份与晟元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对账和结算的事实可以认定。步阳置业出具的说明系对晟元集团承建的金水湾工程的工程款认可已经与晟元集团全部结清，龚英杰及其下属班组的预支、借支性质的款项全部扣除。步阳置业与龚英杰无其他经济往来。故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30日，步阳置业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步阳置业与晟元集团对晟元集团承建的金水湾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和往来资金已于2009年1月13日核对完毕。步阳置业于2009年1月20日支付晟元集团工程余款时，已将代付给龚英杰及其下属班组的预支、借支性质的款项全部扣除，至此，步阳置业与晟元集团金水湾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步阳置业与龚英杰无其他经济往来。
本院认为：一、假日酒店工程款差额744295元的认定问题。假日酒店工程的审定造价为19857727元，在晟元集团与假日酒店公司的工程款诉讼过程中，经调解晟元集团实际收回的工程款为19113432元，审定造价与实际收回工程款的差额即744295元，系晟元集团在调解过程中作出的让步。因晟元集团承包假日酒店工程后由实际施工人龚英杰施工，晟元集团只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龚英杰与晟元集团系挂靠关系。所以对内而言，龚英杰委托晟元集团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并愿意承担相应后果，对委托代理人的行为视为龚英杰本人行为，即让利744295元是龚英杰对假日酒店的让利，而不是晟元集团的让利。现在龚英杰与晟元集团进行结算，这笔款项应作为龚英杰的让利，返还晟元集团。二、龚英杰对于直接从甲方领取款项审计所确定的数额无异议，只是认为不应认定为是晟元集团支付给龚英杰的款项。龚英杰抗辩称向甲方领款部分是借款，但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步阳置业出具的说明已经明确，龚英杰因金水湾工程预支、借支的款项已经在与晟元集团结算时扣除，步阳置业与龚英杰之间也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龚英杰从步阳置业领取的款项即为因本案金水湾工程而取得的工程款，可以计算为晟元集团对龚英杰的付款。从假日酒店与晟元集团工程款诉讼的庭审笔录及调解笔录可以看出，双方结算时对龚英杰预支、借支的款项均确认为工程款扣除，其中龚英杰向应济安个人的借款200000元这一笔也都有明确是作为工程款，以后也不会向龚英杰主张。本案涉及的两个建设工程，工程款的结算应该由晟元集团与甲方结算，龚英杰对外是以晟元集团项目经理身份，龚英杰向甲方预支、借支款项在结算时作为甲方支付给晟元集团的工程款扣除，甲方并不需要跟龚英杰直接结算，龚英杰亦不需要再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所以，经过两次审计，可以确认龚英杰在本案向甲方领取的款项2793454.50元、9700063.60元均为工程款，加上让利744295元，均应由龚英杰向晟元集团返还。综上，二审基于新证据及新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龚英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7594013.62元；
三、驳回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49元，由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525元，由龚英杰负担122324元。
司法鉴定专项审计费210000元，由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422元，由龚英杰负担17257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49元，由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525元，由龚英杰负担1223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 秀 良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