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商初字第2113号
原告：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南路**号中兴商务楼*楼*层。
负责人：陆国庆，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权，该所律师。
被告：杭州萧山恒荣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如松村。
法定代表人：孔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晓，浙江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行所）为与被告杭州萧山恒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10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园独任审判，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给予三个月的庭外和解期限，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但其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原告中行所的委托代理人陈权、被告恒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行所起诉称：浙江为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民公司）已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4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4）绍柯商破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为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4）绍柯商破字第11-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担任为民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为民公司后，经审计发现，为民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向被告恒荣公司清偿债务243，532.2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原告认为，为民公司向恒荣公司的清偿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故起诉要求撤销为民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向被告恒荣公司支付款项243，532.26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同时判令被告恒荣公司立即返还原告即为民公司破产管理人人民币243，532.2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恒荣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答辩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首先，被告并未收到为民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的243，532.26元货款，为民公司实际系以货物抵债的形式向被告进行了清偿。当时被告多次向为民公司讨要货款，为民公司提出有库存针织布可以来抵偿债务，被告为挽回损失于2013年9、10月份左右接受了为民公司的抵债方案。事后为民公司又提出财务做账要求被告开具收据，于是被告在后开具了现金收款收据。其次，为民公司以布抵债向被告清偿货款的时间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之外，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清偿行为。再次，被告在交易当时并不清楚为民公司的财务状况，只知道其经营上遇到了困难。最后，为民公司为抵债而交付的布匹至今未能进行销售处理，被告在交易中应属受害人。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中行所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本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及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本院已于2014年6月3日裁定受理了为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原告为破产管理人的事实；
2、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入库单二份，以证明为民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3、为民公司往来单位核算科目明细账、记账凭证、收据各一份，以证明2013年12月22日为民公司向被告清偿243，532.26元货款的事实；
4、加盖了中国工商银行绍兴袍江支行公章的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以及为民公司2013年12月份资产负债表各一份，以证明2013年12月22日为民公司已经存在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恒荣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关系确系事实，但入库单系为民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被告无法确定。证据3，明细帐和记帐凭证也系为民公司单方记录，不能真实反映本案交易的实际情况；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并未实际收到货款。证据4，对资产负债表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对为民公司当时的财务状况并不清楚，无法确认其实质真实性；判决书仅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被告亦无法确认。
为证明其反驳主张，被告恒荣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证人赵某、寿某出庭作证（证据5），以证明为民公司和被告之间存在以货抵债以及为民公司并未向被告实际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两位证人均到庭作证。
证人赵某陈述，证人于2004年进入浙江新为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为民公司）工作，原任公司副总经理，同时负责新为民公司以及下属的为民公司的生产销售。2014年为民公司破产受理前，证人社保关系已转至关联企业，现与关联企业之间的劳动纠纷尚未了结。被告恒荣公司系为民公司的原料供应商，与为民公司存在多年买卖交易往来。2013年为民公司无流动资金支付供应商货款，后经公司高层讨论通过决定以货抵债的形式清偿公司欠款。抵债货物均系为民公司的积压布，虽然质量没有问题，但都是难以销售的过时布，公司将上述积压布以较高的“市场价格”抵偿给供应商包括恒荣公司。因抵债涉及公司较多，本案所涉的具体抵债时间已记不清。到了年底，因财务做账需要，为民公司要求被告出具相应财务凭证以结清双方账目，故被告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
证人寿某陈述，证人于2004年一直在为民公司工作至2013年底并担任供应科的采购员，其后公司破产，证人的社保关系转入关联企业，现与关联企业之间的劳动纠纷尚未了结。为民公司多年一直向被告恒荣公司采购原料，到2013年4、5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多家供应商向为民公司催讨货款，为民公司决定将库存布以抵债形式向供应商包括被告恒荣公司进行清偿，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抵债协议。货物虽然不值钱但仍以公司确定的较高“市场价”进行了处置。到了2013年底，为民公司财务要求把双方间的往来账做平，被告便按证人要求开具了收款收据。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证据5，由于两个证人与为民公司或其关联企业存在劳动纠纷，现纠纷未解决，故对两位证人所陈述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一位证人陈述抵债时间是2013年4、5月份，另一位则无法说清楚抵债时间，抵债时间存疑；两位证人也无法说清抵债货物金额、种类及单价的确定经过，也无法合理解释未签订抵债协议及未及时出具收据的缘由。因此两位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讼争的清偿行为系发生早于破产受理前六个月，以及清偿系通过以货抵债形式的事实。
对于两位证人证言，被告经质证认为：首先，两位证人均在为民公司工作，且具有一定的职务，负责经办了为民公司与被告等供应商之间的欠款善后处置，因此两位证人的证言具有高度的可采性。其次，原告提到两位证人与为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纠纷，但被告认为不能就此认定两位证人已丧失了证人的资格。只要是知道事实的成年人，都具有证人资格。最后，关于抵债的时间，虽然证人陈述不一，但讼争交易已时隔两年左右了，证人记不清楚也符合人的记忆规律。综上，对于两位证人证言，被告均予以认可。
针对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同时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证据3中的收款收据，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中的入库单以及证据3中的科目明细表、记账凭证，系为民公司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中的资产负债表，系为民公司自行编制，且被告对其实质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进一步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形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为民公司在2013年12月已具备破产原因的事实。证据4中的判决书复印件，虽然被告不予确认，但原告已当庭陈述其证据来源，该复印件上亦加盖了中国工商银行绍兴袍江支行的公章，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原告对于证人身份未提出实质异议，且证言内容与讼争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恒荣公司与为民公司之间存在涤丝买卖业务往来。2013年5月27日、6月26日，被告恒荣公司分别向为民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111，905.16元、106，674.49元、12，222.18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为民公司收受后均予以入账。2013年12月22日，恒荣公司向为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货款243，532.26元。
2014年6月3日，本院裁定受理为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担任为民公司的管理人。2015年6月10日，原告以为民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向被告恒荣公司的清偿行为，系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为由要求予以撤销并返还相关款项，遂成讼。
另查明，2013年10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绍兴袍江支行为与为民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绍越袍商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为民公司等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义务。
本院认为，为民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案已由人民法院受理且依法指定管理人，中行所作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诉讼，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所涉情况是否属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范围，关键在于能否认定在本案所涉清偿行为发生时债务人为民公司已经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就本案的情况，首先原告所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显示，为民公司于2013年10月未能清偿中国工商银行绍兴袍江支行的到期贷款本息，曾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客观事实；其次，虽然原告提供了为民公司自行编制的2013年12月份资产负债表，但显然该单一时间段财务报表所反映的债务人资产价值具有短期性和不确定性，被告对该负债表亦当庭提出异议，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形下，仅凭该份负债表不足以证明为民公司在2013年12月已具备破产原因；最后，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为民公司同时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证明讼争清偿行为发生时为民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原告主张撤销讼争清偿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53元，依法减半收取2，477元，由原告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953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黄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徐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