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再字第5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光攀。
委托代理人：王修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北环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张希珍，该公司董事长。
王光攀与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1年12月23日作出（2011）获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王光攀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新中民一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光攀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766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光攀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修亮、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希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8年3月1日，被告王光攀与张希珍成立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王光攀任董事长，张希珍任总经理。2009年3月31日被告王光攀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赵萍，原告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希珍，在被告王光攀担任董事长期间，2008年7月1日借原告款2000元并出具欠条，2008年7月29日借原告款2900元并出具欠条，2008年7月30日借原告7100元并出具欠条，2008年8月7日借原告5000元并出具欠条，2008年9月30日借原告1400元并出具借条；2008年9月29日借原告2000元并出具借条；2008年10月8日借原告500元并出具欠条，7次共计20900元。原告于2010年2月22日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1、2号证据上其与赵萍的签名有异议，经原、被告协商，由法院委托河南省中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被告王光攀庭审中称这些欠条、借据都已下过账了，其不欠原告钱。
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王光攀在担任原告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被告王光攀7次借原告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20900元，并出具欠条或借据，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故原告请求被告王光攀归还1750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以另外九张汇款单来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但汇款单不能证明被告借原告款，且汇款人是张希珍和韩素艳，她们不是原告的财务人员，对原告以九张汇款单要求被告归回欠款11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庭审中称这些账下过账了，其提供的1、2号证据，经其申请鉴定后，该证据上虽是张希珍、赵萍签的名，但该证据不能推翻原告提供的借条；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所说的已下过账的主张，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光攀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原告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借款20900元；二、驳回原告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元，由原告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承担207元，被告王光攀承担391元；鉴定费2000元，原告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被告王光攀承担1000元。
王光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光攀所借公司出差费用已经公司下账结清。2008年3月1日，上诉人王光攀与张希珍就合作成立新源电器有限公司，约定双方各投资10万元，约定有股金利息、盈利的分配、工资等，如在合作中发生争议，如一方退股经营方偿付退股方利息和工资等，王光攀系公司的董事长。投资金额与章程不相符的，以此协议为准。2008年5月28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上诉人又出资15万元。上诉人在任期间，为经营公司事务，多次外出办理业务，从2008年7月至9月陆续从公司借款达20900元。2008年8月因上诉人王光攀代表公司去甘肃修电器回来后，张希珍把持着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账本拒不交付，随二人发生矛盾，于2008年10月20日上诉人与张希珍达成了散伙协议。约定：由张希珍经营，双方交接手续时付清上诉人投资款50%，剩余50%按2分利息计算到2008年12月底还清。2008年11月6日张希珍出具欠条，载明：欠王光攀伍万元，等法人更换后还清。2009年3月25日，新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诉人辞去执行董事职务，将其在公司的出资全部转让给受让人赵萍，股权转让于2009年3月26日完成，同时上诉人收到公司30万元的购股款。但上诉人要求按协议公司应支付投资款利息及工资，多次索要未果后，随起诉至获嘉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然被上诉人张希珍气愤不过，将上诉人出差未抽取、但己报账的借条于2011年2月起诉至获嘉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归还20900元借款。被上诉人张希珍分别于2008年11月6日和2009年4月7日归还上诉人投资款10万元。上诉人在张希珍、郑全兰、赵萍的见证下，以总报单的形式于2008年11月6日将借公司的所有款项以报账归还结清，并注明以前上诉人所写借条未抽。但庭审中张希珍拒不承认在2008年11月6日总报单上的签字是其所为，上诉人在一审时通过法定程序申请对其笔迹签定，获嘉法院随委托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张希珍及赵萍的签字是否他们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结论为：1、落款日期为08年11月6日的总报单上“张希珍”签名和“赵萍”签名是本人所写；2、证明上的内容及“张希珍”签名是张希珍本人所写。这就充分证实，上诉人所借公司的款项，虽借条未抽，但都以报账形式归还结清。然一审法院却阐述：“该证据不能推翻原告提供的借条。”显属错误判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为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提出证据证明：上诉人所借公司款项虽借条未抽，但以报账归还结清。一审庭审中虽被上诉人及赵萍拒不承认总报单上的签字是其所签，但通过笔迹鉴定，确为他们两个人本人所签。该总报单很明显可以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以报账的形式全部清偿，如被上诉人欲推翻上诉人此总报单的存在应提供相应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退一步讲，就如被上诉人说的上诉人还欠其20900元借款，总报单所签字的日期为2008年11月6日，然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归还上诉人投资款5万是在2009年4月7日，还款当日为什么没提出上诉人竟然还有欠款未还呢？反而在上诉人要求其支付工资及投资利息未果向法院起诉之后，以未抽但己报账的借条也向法院起诉，个中缘由是任何人都能想到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已经完全清偿，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的答辩理由为：一、王光攀欠公司20900元，事实清楚，合法有据。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民间借贷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明确，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王光攀于新源电器有限公司成立之日起直到2009年3月26日股权转让变更法定代表人之日止，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任职期间以打借条、欠条的方式，欠公司现金20900元。此外，王光攀在外出差，还让公司给其往个人银行卡上打现金11000元，虽然这11000元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但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那么就20900元的借款、欠款而言，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王光攀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故应依法确认王光攀欠被上诉人现金209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判令其归还合法、有据。二、总报单来源不明，内容矛盾，又无证人，存在严重瑕疵。首先证据来源不清，内容不能确定是何人所写，其次内容矛盾，且不是一次性书写完成，而是添加、多次、多人书写而成，其三上诉人一再主张是郑全兰所写，并且是存放在郑全兰处的材料，而郑全兰始终不能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虽然上诉人王光攀在一审中极力主张对该证据进行鉴定，结论为“张希珍”“赵萍”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但不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能排除是否同一时间形成的，同时也不能推翻其出具的借条，更不能证明其已经将其借公司的款结清或者已经清偿。三、总报单是伪造的事实成立！退一步讲，暂不追究该总报单的真伪，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单就该总报单上，下段表述的是“王光攀借公司所有款项，借条未抽，以报账归还结清。”那么从该表述中，可以明确得出以下结论1.王光攀借公司有款。2、王光攀借款给公司打有借条。3、王光攀可以以报账归还的方式与公司结清，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已经报帐归还结清”根本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笔下误，试想如果出总报单的当时，双方就已经结清了账目，或者以前就报账下账的情况下，身为当时法定代表人的王光攀，为什么不在下账报销的当时抽出自己的借条呢？而要等到08年11月6日再出总报单呢？故此，充分证明在此之前王光攀仍有借款、借条尚欠公司的借款，根本就没有在公司的财务上下过账。同时也从根本上否定上诉人2008年11月6日当天下账可能性。如果是当时报账，交回报销凭据，直接将借条抽出便罢了，又何来在总报单上多此一举的表述呢？此举更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伪造证据，欲赖账不还的动机。试想不管任何一个单位、公司、企业，工作人员的借款，如果系用于公务，必须拿出相应的支出凭据，经财务管理手续报销后抽出借条。否则，只能确认他仍与单位系一种借贷关系，必须归还借款、欠款。故上述人主张已结清或已归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在上述人而非被上述人。综上所述，本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述人王光攀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持七张借款条向王光攀主张权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王光攀上诉称该借条费用已经公司下账结清，没有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总报单的解释，郑全兰2011年10月15日、2011年10月30日两次出具证明，该两次证言无法证明总报单存在的法律效力，也无法否定七张借款条的法律效力，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王光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王光攀负担。
王光攀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王光攀在2008年11月6日已将所有借款归还结清，与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之间已不存在认可债权债务关系，王光攀原审中提交的总报单已明确注明借款已结清，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认定借款已结清的证据。
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公司账目可以证明至今王光攀仍欠公司款项，总报单是多次添加形成的，书写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法律依据。
再审查明，本案一审中，王光攀提交“总报单”一份，列明六笔款项，计26610.90元，下有张希珍签名，经手人郑全兰、王光攀签名。下方注明：王光攀借公司所有款项，借条未抽，以报账归还结清。下有赵萍签名。落款日期为2008年11月6日。张希珍、赵萍不认可上述签名为本人所签，经一审法院组织鉴定，鉴定意见为：总报单上的张希珍、赵萍签名均是本人所写。一审中，张希珍及赵萍均陈述王光攀退股前赵萍为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出纳。
本院认为，本案中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持王光攀的借条向王光攀主张债权，王光攀提交总报单主张借条所载明的债务已经以报账结清。从该总报单的内容看，双方经协商以报账归还结清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且注明借条未抽，涉案七张借条的日期均在总报单日期之前。张希珍及赵萍的签名经鉴定确系本人书写。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并未能提交该总报单虚假的其他证据。故应认定王光攀已经以报账形式归还结清了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新中民一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1）获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元，鉴定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均由获嘉县新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谢田霞
审判员 李 信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