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新运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四村村尾上街二十二巷5号，组织机构代码79770690-7。
法定代表人：李运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卫生局，住所地中山市长江路70号，组织机构代码00733295-6。
法定代表人：雷继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翠萍、孙满庆，均系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山市新运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新运来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卫生局（下称市卫生局）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2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2日，市卫生局卫生执法人员在出示行政执法证后，对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五村顷九上涌4号的新运来医药公司五村分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公司负责人梁丽萍在为患者段运莲拔输液针头，所注射药品为0.9%氯化钠和病毒唑。现场有注射用头孢曲松钠66支，一次性使用输液器带针4支，就医台上发现“岚霞社区卫生服务站门诊登记表”一本，记录就医患者诊疗基本情况。梁丽萍未能出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有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其执业科目为妇产科专业，执业地点为中山仁济门诊部。市卫生局作出中卫监证保决（2013）2013072201P号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将上述涉案药品器械予以登记保存。同时市卫生局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新运来医药公司五村分公司停止开展诊疗活动并责令新运来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运乃到市卫生局处接受调查。患者段运莲在调查笔录中称，因为感冒来该分公司看病，梁丽萍帮其问诊开药和打针的。患者黄冬梅称其连续3天来就诊。该公司负责人梁丽萍在调查笔录中证实了患者段运莲、黄冬梅所述的就医事实。新运来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运乃在笔录中称，梁丽萍是新运来医药公司五村分公司的负责人，在该分公司主要工作是负责为患者治疗由感冒引起的病毒性心肌炎、病毒性感冒、病毒性肠炎、心包炎、心内膜炎、妇科炎症、输卵管疾病引起的不孕症等。同年9月2日，市卫生局将中卫监告字（2013）04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新运来医药公司，告知其存在的违法事实，拟对其作出的处罚决定、法律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新运来医药公司五村分公司于9月4日提交了申诉答辩书，市卫生局对陈述和申辩意见进行复核。2013年9月11日，市卫生局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新运来医药公司予以没收所登记保存的涉案药品器械，并处以10000元的罚款，市卫生局制作了中卫监罚字（2013）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日送达给新运来医药公司。新运来医药公司不服，遂于2013年10月18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卫生局于2013年9月11日对新运来医药公司作出中卫监罚字（2013）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市卫生局在原审中辩称：1.市卫生局对新运来医药公司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7月22日，市卫生局卫生执法人员对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五村顷九上涌4号的新运来医药公司五村分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分公司负责人梁丽萍在为患者段运莲拔输液针头，现场有药品器械，该营业场所就医台上发现“岚霞社区卫生服务站门诊登记表”记录就医患者诊疗基本情况。梁丽萍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许可证，执业科目为妇产科专业，执业地点为中山仁济门诊部，其不能出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及第四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1万元以下的罚款”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规定“对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责令其停业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处以三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罚款：（一）因擅自执业曾受过卫生行政部门处罚”。故决定予以新运来医药公司涉案药品器械，并处以10000元的罚款的行政处罚。中卫监罚字（2013）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程序合法；2.新运来医药公司疏于监管，多次开展非法诊疗活动，并非初犯。新运来医药公司曾于2007年8月10日、2007年9月29日、2008年3月17日、2010年9月20日、2012年11月20日，因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处罚过五次；3.新运来医药公司以科研专利为理由来试图掩盖非法行医的本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因此新运来医药公司以科研为理由对外开展诊疗活动是非法的；4.新运来医药公司指出卫生局执法人员未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科技执法证。卫生局是卫生行政执法部门，适用卫生执法的相关程序，法律法规并无要求执法时需要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科技执法证；5.梁丽萍有医师资格和注册执业证书，梁丽萍并未在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已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市卫生局认为中卫监罚字（2013）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新运来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新运来医药公司曾于2007年8月10日、2007年9月29日、2008年3月17日、2010年9月20日、2012年11月20日因擅自医疗执业被卫生行政部门处罚过。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市卫生局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医疗机构负有监督管理的职权与职责，市卫生局是适格的执法主体。首先，关于市卫生局认定新运来医药公司非法行医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问题。市卫生局通过现场检查查获新运来医药公司五村分公司负责人梁丽萍正在为患者段运莲、黄冬梅治疗，梁丽萍调查笔录也证明其未能出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虽有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但执业地点在中山仁济门诊部，其不在执业地点执业，上述事实与证人段运莲、黄冬梅、李运乃的证言相互印证。其次，关于法律适用是否正确问题。《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及第四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1万元以下的罚款”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规定“对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责令其停业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处以三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罚款：（一）因擅自执业曾受过卫生行政部门处罚；（二）擅自执业的人员为非卫生技术人员”。市卫生局对新运来医药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作出没收涉案药品器械，并罚款10000元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新运来医药公司提出其从事的是科研型诊疗活动，无需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非非法行医的主张。在调查中显示，新运来医药公司五村分公司开展的诊疗活动，是营利性质的，没有证据证明其从事的是科研型诊疗活动，也没有法律规定开展诊疗活动不需要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新运来医药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市卫生局在执法过程中是否程序违法问题。新运来医药公司提出市卫生局在执法中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查，市卫生局的卫生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出示执法证件，在调查中依法询问，制作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给新运来医药公司，处罚前有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给新运来医药公司，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市卫生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因此，新运来医药公司提出撤销市卫生局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的中卫监罚字（2013）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新运来医药公司要求撤销市卫生局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的中卫监罚字（2013）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运来医药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运来医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判决应当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华名医传承网专家委员会直属“广东新药装置临床科研基地”等案件当事人列为第三人，应当被发回重审；二、上诉人是科研单位，市卫生局对上诉人无管理权，《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并不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作为科研单位，具有临床研究工作，而上诉人所进行的诊疗活动属于临床研究的一部分，故市卫生局对上诉人处罚职权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252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中卫监罚字（2013）049号行政处罚决定；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市卫生局二审期间的诉讼意见与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新运来医药公司五村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上所载明的经营范围均为医药产品、医药技术的研究和开发。新运来医药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市卫生局在向黄冬梅、梁丽萍做调查笔录时，黄冬梅称梁丽萍为其看病，并向其收费300元，梁丽萍亦确认向患者收取了诊疗费用。
本院认为，审查本案市卫生局作出的中卫监罚字（2013）049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在于该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
在认定事实方面，市卫生局认定新运来医药公司实施了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实施医疗诊治的非法行医行为，故本案所涉的事实认定的焦点在于新运来医药公司所实施的行为是科研行为还是医疗行为，由于新运来医药公司主张其实施的是科研行为，但并未提供该科研行为的课题申报、科研立项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而据市卫生局在检查时新运来医药公司对患者段运莲、黄冬梅进行的活动，属明显的医疗诊治行为，并向患者收取了诊疗费用，黄冬梅及梁丽萍均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市卫生局认定新运来医药公司从事的行为性质属诊疗行为，事实依据充分。
在处罚程序方面，市卫生局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前，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新运来医药公司，告知其存在的违法事实，拟对其作出的处罚决定、法律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在处理结果上，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关于“卫生防疫、国境卫生检疫、医学科研和教学等机构在本机构业务范围之外开展诊疗活动以及美容服务机构开展医疗美容业务的，必须依据条例及本细则，申请设置相应类别的医疗机构。”第八十八条关于“条例及本细则中下列用语的含义：诊疗活动：是指通过各种检查，使用药物、器械及手术等方法，对疾病作出判断和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生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关于“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及第二十四条关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本案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开展诊疗活动，如其需进行诊疗活动，应当申请设置相应类别的医疗机构，申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本案的上诉人在不符合上述条件的情况下即由分公司的负责人梁丽萍为患者段运莲、黄冬梅治疗、输液，市卫生局依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对新运来医药公司的涉案药品器械予以没收，并处以10000元的罚款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为市卫生局，被处罚的行政相对人为本案的上诉人新运来医药公司，涉案处罚决定并不涉及第三人，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追加第三人的理由并不充分，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运来医药公司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新运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薇
审 判 员 刘良才
代理审判员 高 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洪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