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3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里寒舍（北京）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密云县北庄镇北庄村华盛路，办公地北京市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中路。
法定代表人殷文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瓦塔，女，1971年2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洪亮，北京市英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北庄干峪沟民俗旅游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村。
法定代表人高云宇，理事长。
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
法定代表人高云宇，村主任。
原审被告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
法定代表人高云宇，社长。
上诉人山里寒舍（北京）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里寒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原审被告北京北庄干峪沟民俗旅游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北京市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股份合作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0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王×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6月3日，我与朋友一起到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山里寒舍乡村生态酒店”住宿、游玩。当天下午在乘坐山里寒舍公司提供的旅游电瓶车时，因刹车失灵造成我及其他乘车人员摔伤。我当时昏迷不醒，被送到密云县医院救治，经诊断为：“下颌骨骨折、面部挫伤、牙冠折断”。后我又到北京协和医院多次复查。期间，山里寒舍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用并派公司人员郑瓦塔一直与我联系、安排司机接送我治疗。2014年12月10日，我因需要进一步治疗要求山里寒舍公司支付医疗费时，被以种种理由拒绝。现我要求山里寒舍公司赔偿：1.医疗费1274.74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2.残疾赔偿金806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4.误工费18000元；5.今后继续治疗费84000元，合计194518.31元。
山里寒舍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与合作社是合作开发关系，由我公司负责旅游投资开发，合作社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同时，我公司还对合作社的经营管理提供顾问。王×因到合作社经营的旅游项目游玩发生事故，与我公司无关。至于我公司为王×垫付部分医疗费用的行为，是我公司代理合作社处理这起事故。故我公司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合作社在原审法院辩称：我社作为旅游活动单位，对于出现本案这起事故应当承担责任。
村委会、股份合作社在原审法院辩称：此次事故与村委会、股份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村委会、股份合作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王×到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游玩，合作社作为该旅游项目的法人应保障其交通设备完好，保障游客的人身健康不受损害。现王×因乘坐合作社提供的电瓶车发生事故，致其身体受到伤害，合作社存在过错，理应对王×因伤所受损失予以合理赔偿。因合作社注册资金仅为18000元，对外不足以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故本案应由合作并取得收益的甲方、丙方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应当包括王×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王×误工费的数额，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人的实际收入，故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8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另行解决。山里寒舍公司不同意赔偿王×损失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判决如下：一、北京北庄干峪沟民俗旅游专业合作社赔偿王×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一万零九百一十六元七角四分，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山里寒舍（北京）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民委员会、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山里寒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我公司与王×发生事故的单位是合作关系，没有收益，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对双方责任已有明确约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王×同意原审判决。合作社、村委会、股份合作社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4日，村委会（甲方）、股份合作社（甲方）、合作社（乙方）、山里寒舍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干峪沟村乡村特色旅游项目；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互利、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合作开发特色乡村旅游发展项目；甲、乙、丙三方是干峪沟村乡村旅游项目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和协议主体；合作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干峪沟村的全部农耕地、宅基地、闲置房屋、果树、林地、荒山、荒滩、荒沟，合作期限50年，即2013年1月1日至2063年12月31日；乙方提供闲置房屋，双方协商约定每间正房每年人民币1500元，当年支付，从第六年起，收益每5年递增一次，每间房递增人民币500元；甲方、乙方的权利义务是：乙方有义务确保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资产提供给本合作项目进行开发，同时确保合作资产的稳定性，甲方、乙方保证对合作资产具有合法权利，不受第三方追究，甲方、乙方应积极办理和合作项目有关的证照等手续；丙方权利义务是：在本协议履行期间，提供必要资金为乙方配备具有专业管理经验的顾问，确保乙方可以正常经营运转并确保提供项目初期的运营资金，经甲方乙方同意，丙方有权对约定房屋进行改扩建、配备家具家电等设备设施，相关费用由丙方负担，改扩建后配备的相关动产所有权归丙方所有；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丙方未按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协议约定收益的，乙方可给予宽限期，宽限期过后，丙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因政府征用土地需拆除协议约定房屋等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果园、耕地补偿归甲方所有，房屋拆迁所获得的经营及其他损失补偿归丙方所有，房屋拆迁所获得的一次性经济补偿归乙方所有。合作社注册资金为18000元。
2014年6月3日，王×到以上三方合作开发的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住宿、游玩。当天下午在乘坐合作社提供的旅游电瓶车时，因刹车失灵造成王×摔伤。其伤经北京市密云县医院诊断为下颌骨骨折、面部挫伤、牙冠折、脑震荡、头和左胸部软组织损伤。后王×到北京协和医院复查并自行支付医疗费1274.74元。王×称在其受伤后，山里寒舍公司为其支付了医疗费约10000元，并由该公司郑瓦塔与其联系处理此事、安排车辆接送就医。山里寒舍公司对此未予反驳，主张其上述行为系代替合作社处理此事。原审开庭前，法院就此次事故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高云宇了解情况。高云宇称：“山里寒舍公司是干峪沟村旅游项目的实际经营者，其以合作社的名义在经营管理、收益；此次事故与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山里寒舍公司独自经营，取得的收益也归其所有，我们得到的只是固定资金；合作社的股份是虚的，我们没有拿到经营权利，合作社的财务账册、资金管理全部在山里寒舍公司；合作社与山里寒舍公司尚未就经营收益达成协议。”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山里寒舍公司对高云宇的以上说法发表意见，认为山里寒舍公司并未参与干峪沟旅游项目的实际经营，但是对于高云宇主张合作社的财务账册、资金管理全部在山里寒舍公司、双方尚未就经营收益达成协议一节，未予反驳。王×认为，从互联网上看到的旅游项目介绍根本看不出与合作社有任何关系，所有的信息披露都显示干峪沟旅游项目是由山里寒舍公司经营，事后也是该公司负责处理，所以应当由山里寒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山里寒舍公司如果不能证明自身无责任，应与合作社、村委会、股份合作社连带赔偿自己的损失。山里寒舍公司对此表示，官网上出现山里寒舍项目是因为山里寒舍是一个系列开发项目，不仅在密云，全国各地项目都是以山里寒舍这个商标出现的，但不能说明实际经营者是山里寒舍公司。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的结论为：（一）王×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二）王×伤后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为宜；（三）王×的后续治疗费无法判定。为此，王×支付鉴定费405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及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里寒舍公司应否对王×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在山里寒舍公司与合作社、村委会、股份合作社合作开发的密云县北庄镇干峪沟村旅游项目住宿、游玩的过程中，因该项目所提供的电瓶车故障致伤。关于山里寒舍公司应否对王×所受损失承担责任问题，各方各执一词。根据山里寒舍公司与合作社、村委会、股份合作社就上述旅游项目所签《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山里寒舍公司与合作社、村委会、股份合作社系本着平等互利、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开发上述旅游项目；从该协议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各方承诺、违约责任及拆迁利益分配等条款来看，上述旅游项目系由山里寒舍公司提供资金，确保合作社正常经营，并由山里寒舍公司为合作资产配备家电等设备设施，且改扩建后配备的有关动产的所有权均归山里寒舍所有；山里寒舍公司负责按约定向合作社支付收益，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如遇政府征用土地拆迁合作资产，因房屋拆迁所得的经营及其他损失补偿亦归山里寒舍公司所有。再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合作社注册资本，山里寒舍公司对其官网推介上述旅游项目的解释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山里寒舍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山里寒舍公司持上述合作协议，主张其仅是项目合作方，没有收益，请求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山里寒舍公司的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山里寒舍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4050元，由北京北庄干峪沟民俗旅游专业合作社负担（王×已预交，北京北庄干峪沟民俗旅游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王×负担835元（已交纳），由北京北庄干峪沟民俗旅游专业合作社负担1260元（王×已预交，北京北庄干峪沟民俗旅游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由山里寒舍（北京）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忠
审 判 员 何灵灵
代理审判员 闫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