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外提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健。
委托代理人：颜忠良。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富邦世纪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华声康。
委托代理人：张利民，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攀攀。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传银。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传银。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宝。
一审第三人：宁波中源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辉。
再审申请人魏健为与被申请人宁波富邦世纪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一审第三人宁波中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商外终字第23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215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魏健的委托代理人颜忠良，被申请人富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利民、葛攀攀，被申请人福州华辰公司和魏传银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宝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中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8月4日，魏健起诉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称：富邦公司前身宁波华辰君临房地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华辰公司）曾于2007年8月至2008年10月30日多次向魏健借款。2008年10月30日，魏健与宁波华辰公司、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签订还款协议1份，明确宁波华辰公司尚欠借款1400万元，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对上述借款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宁波华辰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福州华辰公司和魏传银也未尽担保之责，故起诉要求富邦公司立即归还借款1400万元，支付利息3920000元（按月利率4%的标准自2008年12月1日计算至2009年6月29日，以后利息按同一标准计算至借款归还之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358400元；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对上述借款本息的归还和费用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认为涉案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于2011年4月22日作出（2009）甬仑商初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支持魏健的诉讼请求。富邦公司、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上诉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浙甬商外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通知中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重新审理了本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至2008年1月，中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转账方式付至宁波华辰公司、福州华辰公司账户的款项共计6700万元，其中2007年8月下旬1500万元，分四次给付，依次为450万元、450万元、465万元、135万元；2007年10月中旬800万元；2007年11月下旬至12月初2000万元（付至福州华辰公司账户），分四次给付，依次为150万元、700万元、950万元、200万元；2008年1月2400万元，分七次给付，依次为4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自2007年8月至2008年10月，宁波华辰公司分数次返还借款或支付利息共计7300余万元，分别汇入中源公司账户或汇入以王文平、谭阿毛、尹春华为开户名的账户，或以现金方式交付魏健等。
2009年1月，魏健将宁波华辰公司、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等诉至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要求宁波华辰公司归还借款1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要求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作出（2009）甬东商初字第114-2号民事裁定，以宁波华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魏健的起诉。
2009年4月29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受理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北仑区支行对宁波华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裁定破产重整，由其股东福州华辰公司、香港远东实业公司将各自持有的股份全额转让给富邦控股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及宁波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更名为“宁波富邦世纪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
2010年10月21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波华辰公司等虽构成犯罪，但其经过破产重组程序，其股东、名称、法定代表人均已变更，根据罪责自负原则，变更后的富邦公司不承担本应由宁波华辰公司承担的刑事责任为由，作出了对宁波华辰公司等不起诉的决定。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来看，魏健诉称其委托中源公司向宁波华辰公司支付借款，且已实际支付，富邦公司、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则辩称宁波华辰公司与魏健不存在借贷关系，涉讼借贷发生在宁波华辰公司与中源公司之间，而中源公司则称其受魏健委托将款项支付给宁波华辰公司，其与宁波华辰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本案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魏健与宁波华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虽然魏健持有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中源公司亦认可魏健为出借人，但由于富邦公司极力否认，而出借人主体对法院确定借款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均有影响，故不能仅凭当事人陈述，亦不能仅看证据表象，而应当综合全案证据，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作出认定。经审理，魏健关于其为出借人的主张存在以下疑点：1.涉讼一笔15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系中源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2.魏健关于其为出借人的主张与顾亚萍等宁波华辰公司职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3.魏健提供的委托书不符合常理；4.魏健提供的还款协议、借款收据与其提供的银行凭证所显示的借款金额不能对应；5.魏健关于资金来源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且证据的证明力不足；6.宁波华辰公司还款或支付利息后，无证据证明中源公司已将款项转付魏健，也无证据证明魏健及另案原告王文平如何支取或分配存入尹春华、谭阿毛二人账户内的款项；7.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上出借人名字存在事后填写的可能。此外，魏健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魏健系出借人，或不能对魏健提供的主要证据有补强作用。综上，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是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关键。因此，即便魏健与中源公司具有真实的委托付款关系，仍需要证明其与宁波华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否则宁波华辰公司有理由相信出借人为中源公司，但魏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宁波华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魏健提供的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系借贷行为发生之后形成，虽然目前填写的出借人为魏健，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分析，种种事实和疑点表明，魏健提供的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尚未达到优势证据的证明效力。因此，魏健与宁波华辰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1）甬仑商外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魏健的起诉。
魏健不服一审裁定，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裁定遗漏了认定王文平代表魏健与宁波华辰公司在新金星宾馆对账，并最终确认宁波华辰公司尚欠魏健与王文平各1400万元的重要事实。2.魏健提交的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魏健与宁波华辰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最终结算和确认，应当以此认定魏健系本案适格原告。3.一审法院依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于相关事实及证据的认定错误。4.2012年3月30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曾对顾亚萍制作询问笔录，该笔录印证了魏健主张的事实，但法院未向当事人出示该份笔录并组织质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
富邦公司答辩称：1.魏健主张的遗漏事实不能证明驳回其起诉错误，且宁波华辰公司欠魏健、王文平2800万元的主张也无证据佐证。2.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借据内容与付款的证据存在矛盾，无法证明魏健系本案适格原告。3.原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规则，遵循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于相关事实及证据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4.顾亚萍在笔录中明确宁波华辰公司系欠中源公司款项而非魏健款项，恰恰可印证富邦公司观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答辩称：同意富邦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顾亚萍的笔录中也确认实际出借人系中源公司而非魏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中源公司未作陈述。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魏健是否系涉案还款协议中14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其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魏健为证明其系出借人，提交了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而中源公司亦认可魏健为出借人，故一般情况下应推定魏健为该借款的出借人。但本案中，作为借款人的富邦公司及作为担保人的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均否认出借人为魏健，该主张亦有充分的证据或事实相印证：第一，公安机关、法院对于宁波华辰公司相关管理人员所作的多份笔录中，上述管理人员均陈述宁波华辰公司与中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而未提及宁波华辰公司曾向魏健借款。第二，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中出借人一栏的“魏健”均系王文平手工填写，结合宁波华辰公司相关管理人员笔录的内容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尚不足以认定宁波华辰公司、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在上述文件盖章及签字时与魏健形成了借款合意。第三，本案所涉款项往来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也尚不足以证明魏健诉称的事实成立。
此外，魏健上诉所称相关笔录中关于在新金星宾馆对账形成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过程的内容并未有宁波华辰公司、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认可魏健为出借人的陈述，与证明魏健系适格原告之间欠缺必要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作认定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对顾亚萍所作的笔录中也并无顾亚萍认可魏健系真实债权人的陈述，不能证明魏健系适格原告，且一审法院并未将该笔录作为裁定依据，对此不组织当事人质证并无不当，魏健的该两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魏健虽提交了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以证明其为涉案还款协议中14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但结合富邦公司提供的反证、相关证人证言以及其他案件事实，可以认定魏健与宁波华辰公司并不存在其诉称的借贷关系，且魏健亦未提供证据并主张其系因合法受让债权而持有相关债权凭证，故一审法院以魏健不是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浙甬商外终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魏健向本院提起再审称：一、还款协议和借款收据真实，作为证明借款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富邦公司对加盖公章和签字的事实也未否认，故魏健持有该债权凭证即应认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富邦公司和福州华辰公司提出的反驳没有充分证明力。1.富邦公司和福州华辰公司称还款协议是中源公司为解决财务检查和审计需要而自行制作，与事实不符。2.富邦公司和福州华辰公司虽对还款协议和借款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或者提请鉴定，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3.富邦公司和福州华辰公司提交的关于实际出借人是中源公司的证言均来自其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三、魏健提供了宁波华辰公司高管出具的保证书、财务主管顾亚平的电话录音、出借资金来源、代付款的第三人证明等证据，结合宁波华辰公司多次向魏健支付过利息等事实，进一步可以证明魏健系出借人和债权人。四、原裁定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1.从合同法的要约与承诺的角度，借款及还款的合意已经达成，同时第三人中源公司并未对本案债权主张权利，因此魏健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予确认。2.根据法律规定，出具空白合同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即使按照富邦公司和福州华辰公司的主张，本案出借人一栏为空白交给魏健，其也应知晓该做法的法律后果，在还款协议依法成立后，除非能证明该协议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否则不能免除富邦公司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判令富邦公司归还借款1400万元，支付利息17976333元（按照四倍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0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此后利息按同一标准计算至借款归还支付）以及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65.84万元，判令福州华辰公司和魏传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魏健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富邦公司答辩称：一、北仑区人民检察院已对本案相关事实作出生效司法认定，对本案具有法律约束力。1.北仑区人民检察院认定宁波华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实施时间是从2007年02月至2009年03月，但魏健并未以受害人身份向公安机关报案。2.北仑区人民检察院认定的出借人是中源公司而非魏健。3.北仑区人民检察院认定宁波华辰公司从中源公司非法吸收存款的金额合计4300万元，并认定已经全部还清。二、本案应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魏健起诉的案由错误。三、魏健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1.借款合同发生在宁波华辰公司与中源公司之间，第一笔1500万元借款发生在宁波华辰公司与中源公司之间，中源公司也承认收到还款650万元并盖章确认，此后发生的借款是双方借款关系的延续。2.本案已有证据表明宁波华辰公司出具的系空白《还款协议》，且如此大金额的民间借贷不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不符合常理。3.从款项往来看，魏健没能提供其向宁波华辰公司或者中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凭证，也没有提供中源公司收到宁波华辰公司的款项后再转付给魏健的凭证。从魏健的个人状况来看，也无法合理解释其有能力提供其所诉称的款项，即无法说明借款来源。综上，魏健的再审申请错误，请求驳回魏健的再审申请。
福州华辰公司和魏传银答辩称：王文平和魏健个人没有出借款项，魏健的原告主体不适格。还款协议是一个形式，中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在双方借款往来中并不存在。富邦公司的还款已经超出了所借款项，中源公司应当遵守破产框架协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中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庭审中，再审申请人魏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即王文平与富邦公司原财务总监顾亚萍通话记录的光盘及文字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存在。富邦公司质证认为，视听资料应从原始载体播放，故对光盘及文字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顾亚萍在北仑法院和公安机关的笔录都认可借款人是中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华辰公司和魏传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富邦公司提交了11份新的证据材料，即宁波市北仑区法院（2009）甬仑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2009）甬仑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公告，（2009）甬仑商破字第1-2号、1-3号、1-4号、1-7号民事裁定书，宁波市北仑区法院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第一次、第二次和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包括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和偿债框架协议（一）、富邦公司重整计划执行的情况报告等。用以证明宁波华辰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在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法院裁定批准后，对新宁波华辰公司、各债权人产生约束力；根据该方案，民间借贷债权人出借给宁波华辰公司款项的利息按月息1.5％确定，利息计算至2009年4月29日（北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之日），重整启动后不再计算利息；原宁波华辰公司已事实性支付给各民间借贷债权人的利息款项，按本条的约定标准计算后，多余部分，冲抵出借给原华辰公司的借款本金。魏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魏健没有签框架协议，故该协议不能约束魏健，其余破产的相关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福州华辰公司和魏传银对富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同意由法院审查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魏健提交的顾亚萍的电话录音，其本质属于证人证言，一审中魏健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从形式上看，由于其提交的光盘并非原始载体，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看，无法反应本案还款协议的真伪情况以及签订过程，且顾亚萍并未到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富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系法院在审理宁波华辰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的法律文书，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7年8月至2008年1月，宁波中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转账方式付至宁波华辰公司、福州华辰公司账户的款项共计6700万元一节，宁波中源公司确认该款系接受魏健及王文平的指示汇出。
在2009年8月17日宁波华辰公司第三次债权人会议上，债权人表决通过重整计划草案，并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根据该破产重整计划方案，各民间借贷债权人出借给宁波华辰公司款项的利息按月1.5％确定，起算时间自宁波华辰公司收到款项之日起至2009年4月29日（北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之日）止；宁波华辰公司已事实性支付的利息款项，按本条约定标准计算后，冲抵出借给宁波华辰公司的借款本金。
根据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申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申请人的主体是否适格，即魏健是否借款的出借人。二、本案借款是否还清。对本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申请人的主体是否适格，即魏健是否借款的出借人
本案的借款虽然均由中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转帐方式汇入宁波华辰公司、福州华辰公司账户，但中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其系受魏健委托向原宁波华辰公司出借款项，且魏健持有宁波华辰公司和魏传银盖章或签名的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还款协议和借款收据载明的出借人系魏健；在借贷过程中，宁波华辰公司亦将部分还款以现金交付魏健并由其出具收条。故魏健与宁波华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二、本案借款是否还清
对于还款协议和借款收据确认的1400万元出借款项是否成立，原一、二审法院进行了详细的审查并认定了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最初以（2009）甬仑商初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判决富邦公司偿还魏健1400万元及相应利息、费用，福州华辰公司、魏传银承担连带责任。在案件被二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在追加中源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宁波华辰公司和中源公司包括附带接受款项的魏健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了详细的审查，认定2007年8月至2008年1月，中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转账方式付至宁波华辰公司、福州华辰公司账户的款项共计6700万元，而自2007年8月至2008年10月，宁波华辰公司分数次返还借款或支付利息共计7300余万元，分别汇入中源公司账户或汇入以王文平、谭阿毛、尹春华为开户名的账户，或以现金方式交付魏健等。同时对相关关联诉讼、宁波华辰公司破产重整情况也进行了认定。二审审理认定了同样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本案所涉1400万元借款，应当从合意及交付的完整过程予以审查。魏健虽持有相关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但魏健及参加诉讼的中源公司均无法证实借款利息的具体约定，由此难以确定宁波华辰公司已还款项中的本息情况。宁波华辰公司进入司法破产清算后，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破产重整。破产重整计划方案明确各民间借贷债权人出借给宁波华辰公司款项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起算时间自宁波华辰公司收到款项之日起至2009年4月29日止。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这一标准，适用于所有宁波华辰公司债权人，亦对魏健有约束力。按此标准结算，在魏健等通过中源公司出借款项共计6700万元，归还款项共计7300余万元的总体账面下，结合本案所涉款项往来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相关陈述，宁波华辰公司已履行了全部还本付息义务，魏健以所持还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再要求富邦公司归还1400万元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魏健通过中源公司将款项出借给宁波华辰公司，其与宁波华辰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二审法院对借贷事实进行了审查认定，但认为魏健、宁波华辰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魏健不具备主体资格不当。现根据本案证据，魏健通过中源公司出借的款项，宁波华辰公司已经还清本息，故魏健主张宁波华辰公司尚欠本金1400万元，应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商外终字第23号民事裁定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1）甬仑商外重字第2号民事裁定；
二、驳回魏健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20元，均由魏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