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健夫，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治明，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岳云，居民。
委托代理人高佳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桂芳，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继庆，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继禅，居民。
上诉人宗健夫与上诉人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健康权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宗健夫，上诉人何治明、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上诉人何岳云的委托代理人高佳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宗健夫与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五人系同一组村民，何治明五人与华容县城关镇城兴村村民委员会原主任高佳新系亲属关系，即何治明系高佳新岳父、何岳云系高佳新妻子、程桂芳系高佳新母亲、高继庆系高佳新父亲、高继禅系高佳新伯父。2012年12月19日上午8时许，为宗健夫举报高佳新在村里任职时涉嫌贪污一事，何岳云和程桂芳两人提了二瓶枝江大曲酒来到华容县城关镇城兴村一组宗健夫家二楼，高继庆、高继禅随两人后面来宗健夫家，何岳云上楼后指责宗健夫不该举报其丈夫高佳新，因言语冲突何岳云与宗健夫发生扭打，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也随后与宗健夫扭打一起，何治明在外面听见何岳云等人与宗健夫的吵闹声，进来看见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婵在宗健夫家二楼与宗健夫扭打在一起，便冲上来从后面抱住宗健夫，用力将宗健夫朝前推倒在二楼客厅地板上，同时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也在旁撕扯、支扭。宗健夫的儿子宗武听到动静后从三楼来到了二楼，看到宗健夫已经蹲在客厅里，宗武问是谁打的，并随后与何岳云、何治明支扭到一起，宗武挣脱后到外面喊了弟弟宗伟等人回到家里帮忙，直到在场群众劝阻及110民警接到报警赶来后才平息事态。
宗健夫受伤当天被送往华容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3年4月1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14天，住院医疗费42809.66元，另出院后经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用为778元，已由华容县城关镇城兴村村民委员会代付，记入宗健夫个人往来款项账户，未作报销处理。2013年1月3日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1、宗健夫外伤右侧第12肋骨折，腰1右侧横突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属轻伤。2013年3月10日、2013年4月16日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宗健夫外伤后双侧多处肋骨折为轻伤、外伤后的中度混合性通气功能障碍以《职工工伤与职业病残程度鉴定标准（GB／T16180-2006）》评定为7级伤残，建议伤休5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3年6月13日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宗健夫左侧5、7、8肋骨、右侧6、7、8、12肋骨骨折，属轻伤。宗健夫已支付鉴定费1300元。
2013年7月26日，华容县人民检察院对何治明作出了不起诉的决定，宗健夫遂将何治明等五人起诉至华容县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损害赔偿，因宗健夫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5月30日，华容县人民法院作出了按宗健夫撤回起诉处理的裁定。本案所涉人身损害不是发生在劳动关系中，不属于工伤保险范围，宗健夫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依据为《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GB／T16180-2006）》，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原审法院释明，要求宗健夫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宗健夫明确表示拒绝。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向国家相关机关举报各类违法犯罪行为是每一个公民的合法权利，任何机关或个人均不得予以干涉。同时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非法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何治明等五人到宗健夫家中与宗健夫发生支扭致其轻伤，何治明等五人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因何治明等五人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了宗健夫身体损伤，宗健夫身体的损伤与何治明等五人的共同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何治明等五人应当对宗健夫的损伤承担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宗健夫主张的损害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如何确认的问题分述如下：1、医疗费项目中住院治疗费42809.66元、门诊治疗费778元合计43587.66元，有宗健夫在华容县人民医院及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正式票据为凭，予以支持；2、鉴定费项目中宗健夫主张2500元，因对宗健夫证据中采信的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共计1300元，故仅予支持1300元；3、残疾赔偿金项目中宗健夫主张赔偿76748.4元，因为宗健夫主张伤残等级鉴定的依据为《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GB／T16180-2006）》，不符合法律规定，经释明要求宗健夫重新依法鉴定，其明确表示拒绝，故对宗健夫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误工费项目中宗健夫主张住院期间工资：114天×71.08／天元＝8103.12元，伤休工资150天×71.08元／天＝10662元，因宗健夫年满七十周岁，无证据证实其仍从事何种劳动或职业，所以不能确定其有误工损失，对该主张项目不予支持；5、护理费项目中宗健夫主张114天×80元／天（按居民服务或其他服务行业标准）＝9120元，2013-2014年度居民服务或其他服务行业标准实际为97.60元／天，宗健夫以80元／天标准计算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即护理费为912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项目中宗健夫主张114天×30元／天（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24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营养费项目中宗健夫主张3000元，治疗过程中因无相应医嘱，对该项目不予支持；8、交通费项目中宗健夫主张赔偿2000元，因其住院时间有114天，从家里到医院往返必然支出交通费，酌情按10元／天计算交通费为11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中宗健夫主张赔偿20000元，因宗健夫自行委托的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伤残等级，从而宗健夫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宗健夫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宗健夫因损害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3587.66元、鉴定费1300元、护理费9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交通费1140元，共计58387.66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由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宗健夫因身体受到损害造成的损失即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58387.66元，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宗健夫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宗健夫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伤残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的伤残并非因交通事故引起，而是何治明等五人打击报复造成的。其次，交通事故及雇佣引起的人身损害中，侵权人主观上都是属于过失，而本案中侵权人主观上属于故意。第三，《最高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中，仅就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适用何种标准做出了规定，一审法院将该标准适用于本案，扩大了解释的适用范围。第四，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10月27日印发的《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故意伤害案件中，在有关司法解释出台前，可统一参照“工伤标准”确定伤残等级。该答复至今没有废止，应当依法予以适用。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职业，没有从事何种劳动为由，未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损失错误。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定错误。4、营养费未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歪曲事实。一审法院开庭前，庭审中均没有向上诉人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相反，上诉人在原审起诉后多次要求法院重新鉴定，而原审法院均不予答复，原审法院歪曲事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的共同上诉理由为：一、五上诉人与宗健夫之间发生的纠纷经华容县人民检察院（2013）15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五上诉人并未对宗健夫实施伤害行为，宗健夫陈述的事实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认定五上诉人将宗健夫治伤的事实不属实。二、宗健夫原来起诉五上诉人的案件已经华容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1070号裁定书按撤诉处理，原审法院再次受理不当。三、宗健夫本次事故受伤完全是其自残后讹诈五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五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宗健夫针对上诉人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损失事实是发生在答辩人家中，虽然相关部门没有追究五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但是答辩人要求五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中五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完全构成了七级伤残，五上诉人称答辩人是自己摔伤的事实不能成立。3、本案系答辩人在原审法院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受理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针对上诉人宗健夫的上诉答辩称：1、宗健夫的伤残情况与本案事实不符，其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摔倒所致。2、宗健夫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答辩人不会赔偿宗健夫的任何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宗健夫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宗健夫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在二审提交了华容县公安局出具的编号为华公（河西）决字（2012）第849号、第8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拟证实宗健夫确系被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殴打致伤。
上诉人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质证后认为被处罚人程桂芳、高继禅并未收到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清楚情况，对两份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宗健夫提供的两份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使是真实的，因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原审法院就宗健夫是否同意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评残标准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征求了其本人的意见，其明确表示不同意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评残标准进行重新鉴定。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认定宗健夫系被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致伤是否恰当；二、原审判决认定宗健夫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受理宗健夫的起诉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本案案由系健康权纠纷，系侵权人侵害他人公民生命健康权时，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虽然华容县人民检察院对何治明、何岳云、高继庆、高继禅依法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但该决定书仅仅是针对上述四人是否构成犯罪，应否追究刑事责任而言，对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具有参照意义。根据宗健夫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特别是华容县公安局在本案事发后对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做的询问笔录以及宗健夫在2013年1月3日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何治明等五人到宗健夫家中与宗健夫发生支扭致其轻伤的事实，故原审判决何治明等五人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称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1、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使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2013）他8复函中明确指出，“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在进行伤残评定时，不宜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在统一的人身损害伤残评定国家标准出台之前，可以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国家标准”。本案中评定宗健夫构成伤残的鉴定结论适用的标准系《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但由于宗健夫的受伤并非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故原审法院在其不同意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再次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判决不支持其残疾赔偿金的诉求并无不当，宗健夫要求按照七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宗健夫并未提供其受伤之前有固定收入的证据，原审法院未认定宗健夫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宗健夫称原审判决未计算误工费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宗健夫的伤情未构成伤残为不予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宗健夫上诉称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宗健夫并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其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原审法院未认定营养费并无不当。宗健夫上诉称应当赔偿营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意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宗健夫在第一次起诉时因未到庭，原审法院按照撤诉处理之后，宗健夫又再次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称原审法院再次受理宗健夫的起诉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上诉人宗健夫负担1104元，由上诉人何治明、何岳云、程桂芳、高继庆、高继禅负担5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磊
审 判 员 余立根
代理审判员 乔宝全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邓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