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78号
原告上海德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德洪。
委托代理人何国平，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锐，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海通特钢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根荣。
委托代理人岳松，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晓敏，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永良。
委托代理人岳松，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晓敏，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德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洪公司）诉被告徐州海通特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被告蒋永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德洪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国平，被告海通公司、被告蒋永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岳松、孙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洪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海通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往来。2012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海通公司就已发生的业务进行结算，确认被告海通公司应退还原告货款人民币708，198.7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年11月12日，原告向被告预付货款600万元，被告海通公司未按约供货，并于2013年1月28日出具《借款书（收条）》，将前述预付款改作借款，借期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4月30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逾期未还，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但被告海通公司仅归还40万元。2014年3月20日，被告海通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确认到2014年2月28日止，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8，005，373.08元，并在具体还款期限中承诺，每月发高镍生铁价值200万，价格按市场价。如停止发货，则海通公司必须支付德洪公司尚欠款。此后，被告海通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向原告供应总价1，618，016元货物，并于同月21日向原告出具《供货确认书》，确认尚欠款6，387，357.08元。2014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海通公司协商达成《还款协议》，确认截止于2014年5月31日，被告海通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违约金6，566，458.57元，被告海通公司承诺至2014年8月30日止，分三期等额归还现金2，188，819.52元，或等额发送高镍生铁并详列发货计划及价格结算方式等。但被告海通公司既未供货，亦未还款。原告与被告海通公司再次协商达成《协议》，明确截止于2014年5月底被告海通公司欠款6，566，458.57元为货款及滞纳金，原告同意给予被告海通公司宽限至2014年10月18日前归还，滞纳金按月2%计，被告蒋永良在该协议上签字作为保证人。2014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海通公司发出《催款函》，但两被告至今未按约履行。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海通公司返还原告预付款5，090，182.78元及截止至2014年5月底的滞纳金1，476，275.79元；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以本金5，090，182.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814，429.24元；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90，182.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滞纳金；被告蒋永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海通公司、被告蒋永良共同辩称，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海通公司之间未就2012年11月22日原告交付给被告的600万元签订买卖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欠付原告的70.82万元货款已转变为借款，同时将原告交付的600万元明确约定为借款。后被告以给付货物冲抵借款的方式履行161.8万元的还款义务，并向原告归还欠款40万元，故双方争议的款项已转化为借款，在没有任何买卖合同以及买卖事实的情况下，再将借款转化为货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原、被告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借款人不应据此获得额外的高额收益，被告海通公司愿意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蒋永良同意对被告海通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与被告海通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2012年10月31日，经双方对帐，被告海通公司确认应向原告退还资金708，198.78元。2012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被告汇款600万元，并在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帐通知》附言栏中注明“预付款”。2013年1月28日，被告海通公司出具《借款书（收条）》，载明：“今向上海德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6，708，198.78元，借款期限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4月30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假如逾期未归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2年11月22日开始计算，还款可从合同货款中抵扣，（款2012年11月22日已经收到）。”被告海通公司在“借款单位”一栏盖章确认，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根荣签字确认。后被告海通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8日、11月4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和30万元。2014年3月20日，被告海通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一份，确认截止2014年2月28日，被告海通公司欠原告借款及违约金8，005，373.08元。如到期不能归还，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该确认书后附《具体还款期限》载明：被告海通公司承诺在签订确认书后，每月发高镍生铁价值200万，价格按市场价。如停止发货，则被告海通公司必须支付原告尚欠款。另附违约金计算方式载明：“1）、1%计算违约金2012年11月22日-2013年4月30日=XXXXXXX.78＊1%＊5个月零9天=355534.54元；2）、2%计算违约金2013年5月1日-2014年2月28日=XXXXXXX.78＊2%＊10个月=XXXXXXX.76元；3）、其中2013年已支付10万＋30万=40万；4）、（借款＋违约金）欠款总计=XXXXXXX.78＋355534.54＋XXXXXXX.76-400000=XXXXXXX.08”。2014年4月19日，被告海通公司向原告供货145.944吨，货款计1，618，016元。同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海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5月31日，被告海通公司尚欠原告拆借资金及违约金6，566，458.57元。被告海通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分三期等额归还现金2，188，819.52元或等额发送150吨高镍生铁。如被告海通公司未按期还款或发送高镍生铁，自该期截止日满，原告有权以未还款额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收罚息。蒋永良、杨根荣、邹洪泉、俞菊泉、吴雪峰同意就被告海通公司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5年。被告海通公司违约未发给原告任何一期高镍生铁或未支付任何一期现金的，尚余款全部到期，被告海通公司或蒋永良、杨根荣、邹洪泉、俞菊泉、吴雪峰应在该期截止日满3日内全部以现金偿还原告，并应支付相应罚息。2014年9月22日，原告为甲方、被告海通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12年10月末乙方应退还甲方多付货款708，198.78元，2012年11月22日甲方又预付乙方货款600万元，但乙方仍未供货，也未退款。2014年2月末，双方确认，乙方应退／付甲方货款和延付滞纳金共8，005，373.08元。后乙方向甲方供应1，618，016元的货，余款未还。2014年5月末，双方确认，乙方欠甲方货款及滞纳金共6，566，458.57元，之后该欠款按每月2%计付滞纳金，保证人蒋永良、杨根荣、邹洪泉、俞菊泉、吴雪峰担保乙方还款。现上述欠款乙方仍未归还，就此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因乙方近期资金紧张，无法归还欠款，故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一定宽限，乙方欠付款延至2014年10月18日前归还（滞纳金仍按月2%计），上述保证人仍提供还款担保，直到还清。若乙方10月18日前仍未归还，双方可友好协商解决……”。原告及被告海通公司盖章确认，被告蒋永良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后因被告海通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被告蒋永良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原告于2014年10月16日向被告海通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被告海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徐州海通结算单》、《客户收（付）款入帐通知》、《借款书（收条）》、《欠款确认书》、《供货确认书》、《还款协议》、《协议书》、《催款函》及快递单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所证实。
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海通公司以《徐州海通结算单》、《借款书（收条）》、《欠款确认书》等书面形式就本案系争款项的性质作出多个不同的意思表示，但从原告与被告海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双方最终共同确认，被告海通公司应退还原告货款及滞纳金，故本案系争款项应属原告向被告海通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而非借款。现被告海通公司未按约向原告退还预付的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依据《协议书》向被告海通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经查，原告共向被告多支付货款及预付款共计6，708，198.78元，扣除被告海通公司供货1，618，016元，被告海通公司应向原告返还预付款5，090，182.78元。庭审中，被告海通公司主张其曾于2013年分两次向原告归还40万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海通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款书（收条）》中明确表示：“还款可从合同货款中抵扣”，原告对此未表异议，故该40万元应视为被告海通公司归还的本金而非利息，据此，被告海通公司还应向原告归还预付款4，690，182.78元。关于原告主张滞纳金的诉请，因双方约定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4月30日，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未归还，按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蒋永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被告蒋永良确认其出具的《担保书》的真实性，并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海通特钢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德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4，690，182.78元；
二、被告徐州海通特钢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德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支付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以本金人民币4，690，182.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滞纳金；
三、被告徐州海通特钢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德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4，690，182.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滞纳金；
四、被告蒋永良应对本判决主文第一至第三项所确定的被告徐州海通特钢科技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466元，由原告上海德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144.54元，被告徐州海通特钢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蒋永良共同负担人民币44，321.46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上海德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8.25元被告徐州海通特钢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蒋永良共同负担人民币3，49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栋
审 判 员 竺伟康
人民陪审员 叶祥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