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民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包明海。
委托代理人何奇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宇。
委托代理人翁雄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开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莲燕。
委托代理人陆连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宗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余宇因与被上诉人陆开志、陆莲燕、姚宗福、张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4）舟定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7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奇军、上诉人余宇及其委托代理人翁雄健、被上诉人陆开志、姚宗福、张浩、被上诉人陆莲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陆连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8日晚上，姚宗福驾驶悬挂舟山防盗登记牌a311701号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后座载陆应琴沿定海区解放东路由东往西行驶，19时13分，途经解放东路与新河南路、新河北路交叉路口时车辆发生侧翻，后座乘客陆应琴倒地后被同向行驶的张浩所驾驶的浙l×××××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造成陆应琴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定海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宗福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驾驶轻便摩托车违反规定载人，驾驶中逆向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浩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陆应琴无违法行为，无责任。经查，姚宗福是a311701号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所有人，舟山市定海黄金湾运输队是浙l×××××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浙l×××××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保险公司。陆应琴因本次交通事故于2013年12月8日死亡，并于同年12月20日火化并海葬；陆开志、陆莲燕系陆应琴父母，陆开志、陆莲燕另有一个儿子陆应超，出生于1994年1月12日；浙l×××××车辆的名义车主为舟山市定海黄金湾运输队，实际车主为余宇，该车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姚宗福垫付丧葬费20000元，张浩、余宇各垫付丧葬费用10000元。
另查明，死者陆应琴生前暂住舟山市定海区碧水蓝天b13幢一单元301室，在定海普乐迪ok厅工作。
陆开志、陆莲燕原审诉请：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姚宗福张浩、余宇向其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771043.5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姚宗福、张浩、余宇在保险责任范围外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金额为775827.50元（实际增加478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姚宗福驾驶的电瓶车是否应认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
姚宗福认为其当时购买的是电瓶车，公安机关为该电瓶车办理的也是电瓶车防盗牌照，并非是机动车牌照，故交警部门不应认定为轻便摩托车。其他当事人对此未提出不同意见。目前市场上销售的电瓶车从速度、重量设计上完全符合机动车的要求，虽其危险性接近于机动车，但考虑到目前电动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的承保上在我国还处于滞后状态，如果按照机动车对待，因为非归责于自身的原因而无法投保交强险，无法得到交强险的社会保障。而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宗福驾驶悬挂舟山防盗登记牌a311701号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说明公安机关为其办理的是电瓶车防盗牌照，并非是机动车牌照，故责任不在姚宗福，且事故认定书亦未对该电瓶车认定为机动车写明依据与理由，故事故车辆应定性为非机动车。
二、关于陆开志、陆莲燕请求的赔偿费用合理性问题。
1、死亡赔偿金。对陆开志、陆莲燕全家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现陆开志、陆莲燕依法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浙江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550元计算20年，计691000元，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可予以支持。余宇主张应当按照云南省的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无依据，故不予采纳；2、丧葬费。陆开志、陆莲燕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40087元／年÷2＝20043.50元。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3、关于精神抚慰金。对于陆开志、陆莲燕诉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因本次事故已有一人构成犯罪，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驳回陆开志、陆莲燕的该项请求。其他当事人未提出异议。该批复是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被害人就刑事犯罪行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请示》作出的答复，且针对的是刑事案件的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姚宗福虽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人民法院对该刑事案件尚未进行判决，且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该侵权纠纷请求赔偿的项目之一，故并不适用该答复，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该节辩称理由不予采纳。鉴于陆应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后果，故对陆开志、陆莲燕的该节请求予以支持；4、关于其他必要支出。陆开志、陆莲燕请求赔偿因处理陆应琴死亡而发生的交通费12929元、伙食费185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交通费支出的合理性有异议，认为对直系亲属可由法庭酌情考虑，对伙食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必要的伙食费按市场标准考虑。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7张机票上的姓名记载，可以确认上列人员均系死者陆应琴的三代以内直系亲属，鉴于陆应琴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从云南偏远地区来舟山处理丧事所发生的必要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现陆开志、陆莲燕仅请求赔偿交通费和伙食费（住宿费因寄住老乡暂住地未发生，未请求误工费），且发生的交通费、伙食费均属合理范围，故对陆开志、陆莲燕该节请求予以支持。综上，确认陆开志、陆莲燕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0043.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2929元、伙食费1855元，合计775827.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实行分项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根据过错责任原则进行赔偿。因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陆开志、陆莲燕死亡赔偿金7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0000元；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姚宗福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存在着违反规定载人、驾车中逆向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三大过错，可认定过错程度较大，故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张浩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其驾驶的是属于高度危险的重型自卸货车，由于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未谨慎驾驶，存在一定过错。鉴于姚宗福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较大，故可减轻机动车一方交强险外的赔偿责任50%，即赔偿陆开志、陆莲燕剩余死亡赔偿金621000元、丧葬费20043.50元、交通费12929元、伙食费1855元，合计655827.50元中的327913.75元。其余50%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内依照保险条款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赔偿。鉴于张浩系余宇的雇工，故张浩的民事责任应由作为雇主的余宇承担。余宇同意扣除负次责免赔率5%，予以准许；对于余宇不同意扣除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一节，鉴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余宇尽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余宇不产生效力，即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陆开志、陆莲燕327913.75元－（327913.75元×5%）＝311518.75元；由余宇赔偿陆开志、陆莲燕不计免赔率扣除款16395元。鉴于姚宗福与张浩共同过失侵权行为造成陆应琴死亡的后果，故姚宗福与余宇（张浩雇主）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陆开志、陆莲燕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陆开志、陆莲燕剩余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伙食费合计311518.75元，两项合计赔偿431518.7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完毕；二、姚宗福赔偿陆开志、陆莲燕剩余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伙食费合计327913.75元，扣除垫付款20000元，实际支付307913.7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完毕；三、余宇赔偿陆开志、陆莲燕不计免赔率扣除款16395元，扣除垫付款20000元，陆开志、陆莲燕尚应返还余宇360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四、余宇对上述第二项由姚宗福支付的赔偿款307913.75元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560元，减半收取5780元，由姚宗福负担2890元，余宇负担2890元。
宣判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余宇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对交强险分项处置，应仅限于在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进行赔偿。二、原审法院未扣除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违法安全装载规定增加的免赔率10%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姚宗福所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认定交强险外事故责任比例各50%错误。四、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五、对于交通费及伙食费的认定缺乏合理性，金额明显过高。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余宇答辩称：一、交强险应按照捆绑赔付，分项赔偿不利于利益平衡。二、保险公司未明确提示，且余宇未签字确认，这些是保险人员代签的，因此对于余宇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对于姚宗福所驾驶的车辆是否为非机动车，由法院依法认定。四、原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正确。五、对交通费及伙食费的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请求驳回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
陆开志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陆莲燕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姚宗福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张浩答辩称：同意余宇的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余宇上诉称：一、交警认定张浩超载驾驶机动车为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是错误的，原审认定张浩对该次事故存在一定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张浩超载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余宇对该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二、陆应琴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三、该超速、超重电动自行车的生产者、销售者应为该事故的共同侵权人，而陆开志、陆莲燕放弃向该共同侵权人的诉请，余宇对该共同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责任。四、原审判决余宇与姚宗福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五、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的最高限额内承担责任，应按最高限额500000元除次责免赔险5%后的金额理赔。六、余宇不应承担赔偿陆开志、陆莲燕不计免赔率扣除款16395元。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余宇提出的原审事实不清的问题，请法院予以认定。二、余宇提出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及不计免赔率扣除款的法律适用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三、保险公司只需在保险条款所约定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余宇提出按最高限额500000元除次责免赔险5%后的金额理赔，不予认可。
陆开志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余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陆莲燕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余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姚宗福答辩称：一、对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张浩是变道行驶应承担相应责任。二、陆应琴不存在过错，不知道电动车不能带人。三、电动车超标确实是侵害消费者权益的。四、原审判决余宇与姚宗福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五、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的最高限额内承担责任。六、余宇应承担赔偿陆开志、陆莲燕不计免赔率扣除款16395元。
张浩答辩称：认同余宇的上诉理由。
二审期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复印件一份、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复印件一份、保险资料签收确认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向余宇尽到了告知义务。余宇对于该组材料上写有“余宇”的签名有异议，认为并不是他本人签的，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也不能确定为余宇本人所签。姚宗福、陆开志、陆莲燕、张浩对该证据均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余宇对该证据上本人的签名不予认可，而保险公司亦无法确认该签名为余宇本人所签，其举证责任未完成，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余宇提供从定海交通大队事故案件中所复印下列证明：姚宗福的询问笔录（证据一）、张浩在2013年12月8日的询问笔录（证据二）、张浩在2013年12月9日的询问笔录（证据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据四）、现场照片及说明（证据五）。这一组证据拟证明：一、张浩驾驶的货车与姚宗福驾驶的电动车并未发生碰撞。二、本次事故系无共同过失数个行为间接结合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张浩、姚宗福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陆开志、陆莲燕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于处理该事故的交警部门，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余宇申请，本院依职权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调取在姚宗福交通肇事罪关于事故现场监控录像。各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于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及刑事案件的侵权人是否应该赔偿精神抚慰金。如需赔偿，该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是否合理。二、关于交通费、伙食费金额的认定是否合理。三、本案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金额。四、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次责免赔率5%、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的条款的法律效力。五、超标电动车应定性为非机动车还是机动车。六、本案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七、余宇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涉及刑事案件的侵权人是否应该赔偿精神抚慰金。如需赔偿，该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是否合理。
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而赔偿损失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一种方式，因此，受害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律适用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从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审认定陆开志、陆莲燕所诉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交通费、伙食费金额的认定是否合理。
因陆应琴父母及亲属处理相关丧葬事宜，必会发生一定交通费及伙食费，属于必需支出部分，且陆开志、陆莲燕所主张的金额也属合理范围，故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12929元、伙食费为1855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本案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金额。
交强险系分项限额赔偿。本案因未发生医疗费项下的赔偿费用，故原审法院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赔偿其他赔偿项目法律适用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可赔偿的交强险限额为11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
关于焦点四，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次责免赔率5%、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的条款的法律效力。
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及次责免赔率5%性质属免责条款，依照法律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投保人负有的提示、告知及说明义务。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余宇履行该项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余宇不产生法律效力。因余宇对于次责免赔率5%的条款表示认可，可遵从其意思处理。
关于焦点五，超标电动车应定性为非机动车还是机动车。
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电动车为“机动车”，但仅表明该电动自行车在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接近或等同于轻型摩托车，而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超标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现行的一系列交通管理规定也未将超标机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超标电动车无法进行机动车登记，驾驶超标电动车应取得那类的驾驶执照未明确。因此，在行政管理未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前，超标电动车在确定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时，应按非机动车认定。
关于焦点六，本案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
本案姚宗福存在驾驶电动车搭载成年人、非机动车驶入机动车道违法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且对前方车辆动态疏于观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其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张浩驾驶的超载机动车，且在车辆转向行使中未注意观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其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因此，比较双方的违法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姚宗福违反的是对非机动车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而张浩违反的是对他人安全注意义务。并且，张浩驾驶的重型卡车，对其他道路通行者危险性大，其对交通安全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且机动车超载一定程度上减弱了机动车的安全性能及控制能力，虽然本次事故由姚宗福与张浩过错结合所致，但陆应琴系受张浩驾驶的机动车直接碾压死亡。综上分析，根据双方的过错性质及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张浩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张浩系余宇所雇用，其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故由雇主余宇承担赔偿责任。姚宗福应承担次要民事赔偿责任。姚宗福与陆应琴系情侣关系，姚宗福好意送陆应琴上班，发生事故可以适当减轻姚宗福的赔偿责任。
对于余宇所提出的超速、超重电动自行车的生产者、销售者应为该事故的共同侵权人，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焦点七、余宇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连带责任系法定责任，应根据《侵权责任法》予以认定。《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浩及姚宗福的行为属于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但不存在每个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陆应琴死亡的结果，因此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综上，余宇对于陆应琴的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定姚宗福与张浩共同过失侵权行为造成陆应琴死亡的后果，姚宗福与余宇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余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4）舟定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陆开志、陆莲燕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陆开志、陆莲燕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伙食费计443650元，合计553650元；
三、姚宗福赔偿陆开志、陆莲燕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伙食费计13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支付110000元。
四、余宇赔偿陆开志、陆莲燕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伙食费计2335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支付3350元。上述赔偿款项当事人应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减半收取5780元，由姚宗福负担2890元，余宇负担2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担5780元，余宇负担5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耕炜
代理审判员 谢 佑
代理审判员 方 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