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湖区。
负责人：张建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菲，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民，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占斌，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永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艳，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卫占斌之妻。
委托代理人：薛高吉，永济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志愿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上诉人吴正民与被上诉人卫占斌、徐艳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菲，上诉人吴正民，被上诉人卫占斌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薛高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7月19日，刘川江驾驶被告吴正民所有的晋M678**号红色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由永济向运城方向行驶。1l时50分在运永线30公里200米处，遇二原告之子卫徐州无证驾驶晋MN3**号二轮摩托车沿土乐村道路行驶，在驶入运永线去路边田间时，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卫徐州当场死亡，车辆受损。永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永公交认字（2014）第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川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卫徐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同时查明：被告吴正民肇事车辆晋M678**号，2014年4月11日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险，保额为30万；2014年6月9日投有交强险。二原告之子系农业人口（1992年6月12日出生），2014年7月19日死亡。被告吴正民通过交警队赔付过二原告50000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49120元，卫徐州自2013年3月1日至死亡前一直在晋中市宏兴碳素有限公司工作，按照2013年城镇居民收入标准22456元计算20年；丧葬费23203.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900元；误工费11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有：卫徐州的户口本、身份证、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与晋中市宏兴碳素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晋中市宏兴碳素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工资表；村委会证明、尸检报告；交通费票据2038元；修理费票据1000元。二被告对原告的修理费票据有异议，认为不是正式票据，不应赔偿；对交通费有异议，认为票据存在连号，不能证明是本次事故所产生；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卫徐州所工作的晋中市宏兴碳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灵石县翠峰镇夏庄村，工作居住地及收入主要来源均不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丧葬费、误工费无异议；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应按10000元计算。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当庭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认为被告吴正民的车辆存在超载，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90%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原审认为，刘川江驾驶被告吴正民所有的晋M678**号车辆与原告之子卫徐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之子死亡。永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永公交认字（2014）第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原告之子卫徐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川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二被告对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吴正民车辆并未超载，原告之子应负主要责任，因二被告无相关证据提供，故对被告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永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永公交认字（2014）第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财产损失费，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按2013年城镇居民标准22456计算20年为449120元。二被告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其子与晋中市宏兴碳素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该单位的工资表，能够证实原告之子自2013年3月1曰起至死亡前一直在晋中市宏兴碳素有限公司工作，原告之子生前的收入及主要消费均属城镇，故对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按山西省上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407元计算6个月为23203.5元。误工费，原告要求11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要求1900元，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票据有连号，考虑到原告对此确有支出，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车辆损失，原告要求1000元，因原告提供的修理费收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对此有异议，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504923.5元。被告吴正民的晋M678**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运城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万元，剩余384923.5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在30万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269446.45元（384923.5元×70％），因被告吴正民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时超载，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0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有10％的免赔权，故应扣减10％，即（269446.45元的10％）26944.64元，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242501.8l元，剩余26944.64元由被告吴正民向原告承担。被告吴正民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交警队向原告支付的50000元，应由原告返还被告吴正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卫占武、徐艳艳因其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62501.81元。二、被告吴正民赔偿原告26944.64元。三、原告卫占武、徐艳艳返还被告吴正民垫付的5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被告吴正民承担6721元，由原告卫占武、徐艳艳承担439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在确定死亡赔偿金标准上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死者工作的公司设立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30000元精神抚慰金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精神抚慰金，且肇事司机已涉及刑事犯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吴正民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卫占斌、徐艳艳答辩称，受害人所在公司离城市仅三公里，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市计算。
上诉人吴正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对吴正民与被上诉人卫占斌、徐艳艳达成调解协议作出认定，根据该调解协议，吴正民与二被上诉人的赔偿问题已经解决，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正民所有的晋M678**号车辆超载并承担10%赔偿责任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对吴正民调解协议的车辆超载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该部分判决。
卫占斌、徐艳艳答辩称，吴正民与我方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为补偿，并非赔偿，其据此协议主张赔偿问题已经解决于法无据。关于其车辆是否超载，应由法院认定，并分清责任。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有依据；第二，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第三，原审判决吴正民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依据。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本案中，死者虽系农村户口，但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其长期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保险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否定以上事实，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肇事司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能替代其民事侵权责任；同时，侵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近亲属因事故而死亡，给其精神上造成极大的伤害，故原审支持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同时，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向交强险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是侵权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侵权造成的损害包括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因此，保险公司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关于吴正民的赔偿责任认定问题，吴正民与二被上诉人所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的系补偿，并非赔偿条款，故吴正民以此为由抗辩其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于其车辆超载的认定，因该认定系永济市公安局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做出，吴正民对该认定书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65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1358元，由上诉人吴正民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谢冬梅
审判员 王武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荆 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