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焕松。
委托代理人：邹先勇，重庆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代泽。
委托代理人：吴明勇，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昌同。
原审第三人李洪明。
原审第三人杨道全。
原审第三人罗朝君。
上诉人杨焕松与被上诉人蒋代泽、原审第三人罗昌同、原审第三人李洪明、原审第三人杨道全、原审第三人罗朝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法民初字第05751号民事判决，杨焕松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杨焕松的委托代理人邹先勇、万格、蒋代泽的委托代理人罗朝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焕松、蒋代泽及第三人系亲戚关系。万格系杨焕松女婿，杨道容系蒋代泽之妻，蒋永涛系蒋代泽之子，罗丽系蒋永涛之妻。2011年11月8日，蒋代泽与杨道容、蒋永涛、罗丽及第三人杨道全、罗朝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各方共同出资在云南省景洪市勐罕镇曼飞龙村收购茄子、无筋豆等蔬菜运往成都、郑州等地销售；每股出资200000元，用于周转资金，其中蒋代泽与杨道容各占1股，杨道全与罗朝君各占0.75股，蒋永涛占0.5股，罗丽占0.25股，合计4.25股。随后，杨焕松与第三人罗昌同、李洪明亦要求入伙，经原合伙人一致同意，增加杨焕松、罗昌同、李洪明为新合伙人，但未另行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杨焕松、李洪明各出资50000元，各占0.5股，罗昌同出资25000元，占0.25股，原合伙人出资比例不变，总股本增加到5.5股。经全体合伙人商议一致，确定由万格、罗丽负责成都市场的销售，蒋永涛、杨庆负责北方（郑州、北京等地）市场的销售，合伙出资、销售收入统一交蒋代泽支配，蒋代泽负责开支、记账及分配利润。合伙经营期间，杨焕松的女婿万格负责成都市场的蔬菜销售及收入统计。2012年3月22日，杨焕松退出合伙。2012年5月23日，蒋代泽就杨焕松退伙之前南北两地市场的销售成本、收入进行统计并制作《结账清单》一份，载明：①、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3月22日期间的销售总额为10404699元；②、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2月10日的无筋豆购进成本为4029633元；③、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3月22日期间的茄子、无筋豆购进成本为4306227元；④、工资、场地租金、油费、机票费用等其他成本合计748694元；⑤、万格欠108924元，死账4328元；⑥、“杨家平（陈其同）”欠120200元，“冯眼镜”欠43056元，“富强”欠15000元，该项合计178256元；⑦、第2-6项金额合计为9376062元，合伙利润为1028637元（10404699元-9376062元），除以总股本5.5股，得出每股可分得的利润187024元；⑧、蒋代泽应分得利润374048元（按2股计算），杨焕松应分得利润93512元（按0.5股计算），第三人李洪明应分得利润93512元（0.5股），第三人杨道全应分得利润140268元（0.75股），第三人罗朝君140268元（0.75股），第三人罗昌同46756元（0.25股），蒋永涛应分得利润93512元（0.75股），罗丽应分得利润46756元（0.25股）；⑨、注明万格尚未上交的销售收入为239524元。第三人罗昌同、李洪明、杨道全、罗朝君及杨道容、蒋永涛、罗丽均对上述《结账清单》的内容予以认可，除杨焕松外各方应得利润均已受领。
庭审中，蒋代泽对《结账清单》中各项及利润计算方法作出说明：1、《结账清单》第①项为应收总收入，第⑤、⑥项为尚未收到的收入；第②项为销往北方市场的蔬菜购进成本，第③项为销往成都市场的蔬菜购进成本，第②-
④项合计为销售总成本，故第①项的金额减去第②-
⑥项的合计金额即得出可以分红的利润1028637元；2、蒋代泽与妻子杨道容各持1股，利润分配中直接合为2股计算；3、杨焕松及第三人李洪明、罗昌同明知其出资比例及利润分配方式。杨焕松对《结账清单》第①、③、④项予以认可，但杨焕松认为：1、《结账清单》第③项的时间范围包含第②项，故南北两地市场的蔬菜购进成本仅为第③项的金额，蒋代泽将第②项纳入成本属重复计算；2、《结账清单》第①项应为实收总收入，第⑤、⑥项系到期债权，故蒋代泽计算合伙利润时将第⑤、⑥项的金额减去系错误的计算方式；3、综上，合伙利润应为蒋代泽确定的1028637元再加上第②、⑤、⑥项的金额，即5349778元（1028637元＋4029633元＋108924元＋4328元＋178256元）；4、杨道容、蒋永涛、罗丽不是合伙人，合伙利润应按其诉称的种植面积比例予以分配。
同时查明，合伙经营期间蒋代泽负责财务管理，经费开支，但蒋代泽并未收集整理相应会计凭证，亦未制作规范的现金支出账簿，而是将销往成都市场、北方市场的蔬菜购进开支及其他费用按时间顺序以“流水账”的形式分别记入两个笔记本中。该笔记本列明的开支合计能够对应《结账清单》中的第②、③项，但部分金额存在修改过的现象。杨焕松质证后提出蒋代泽提交的记账笔记本存在涂改，成本虚高，但不申请司法鉴定。第三人杨道全、罗朝君对上述记账本予以认可，第三人罗昌同、李洪明则表示对合伙账目并不清楚，但二人认可《结账清单》的真实性。
另查明，蒋代泽确认《记账清单》中第⑤项的应收账款尚未收回，但第⑥项的账款已经收回，但杨焕松要求就第⑥项收入的分红另案处理。
杨焕松一审诉称，杨焕松、蒋代泽与第三人罗昌同、李洪明、杨道全、罗朝君之间互为亲戚关系。2011年11月初，杨焕松、蒋代泽及第三人在杨焕松家中协商后决定以承包土地、出劳力的方式合伙经营蔬菜业务，三方约定：将蔬菜收购后包装、运输，销往重庆、成都、郑州、北京市场，所得利润按各自种植面积比例确定，其中杨焕松种植面积为21亩，蒋代泽为37亩，罗昌同为9.6亩，李洪明为20亩，杨道全为16亩，罗朝君为16亩，合计119.60亩，杨焕松所占比例为17.6%（21÷119.60）；由蒋永涛、万格、罗丽、杨庆负责销售。随后，杨焕松等人分别向蒋代泽缴纳50000元作为合伙项目的启动资金，并由蒋代泽掌管资金，统一管账并分配利润。2012年3月22日，杨焕松退出合伙。2012年5月23日，蒋代泽单方出具《结账清单》并确定了合伙利润，该清单实际漏算了15车蔬菜款，但为简便案件处理，漏算款项不在本案中解决。该清单的购进成本重复计算，成本虚高，且虚增蒋代泽家属杨道容、蒋永涛、罗丽为合伙人，严重损害了杨焕松利益。经重新计算，合伙期间利润应为5349778元，按种植面积比例，杨焕松应分得利润则为941561元（5349778元×17.6%）。因万格系杨焕松女婿，有权代表杨焕松办理结算货款、领取利润，万格已经从蒋代泽处扣留货款232000元，品迭后蒋代泽还应支付杨焕松合伙利润709561元（941561元-232000元），但因起诉前计算错误，本案诉讼请求只要求蒋代泽支付杨焕松合伙利润403978元，为减少诉累诉讼请求不再增加，但对未主张部分杨焕松保留追索的权利。
蒋代泽一审辩称，杨焕松、蒋代泽及第三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杨道容系蒋代泽之妻，蒋永涛系蒋代泽之子，罗丽系蒋永涛之妻。2011年11月8日，蒋代泽与杨道容、蒋永涛、罗丽及第三人杨道全、罗朝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收购蔬菜运往成都、郑州等地销售，其中蒋代泽、杨道容各占1股，杨道全、罗朝君各占0.75股，蒋永涛占0.5股，罗丽占0.25股。随后，杨焕松与第三人罗昌同、李洪明亦要求入伙，大家同意后杨焕松、李洪明实际各出资50000元，罗昌同实际出资25000元，并确定杨焕松、李洪明各占0.5股，罗昌同占0.25股，原合伙人出资比例不变，总股本增加到5.5股。当时全体合伙人口头约定利润分配按出资比例分红，并非按杨焕松诉称的种植面积比例分配，况且合伙期间还租用了当地傣族人的土地，总种植面积实为228.60亩。2012年5月23日，蒋代泽制作的《结账清单》除杨焕松外其他合伙人都是认可的，经结算杨焕松应分得的利润为93512元。万格私自截留合伙收入二十余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杨焕松应分得的利润已经被万格领取，故要求驳回杨焕松的诉讼请求。
罗昌同一审陈称，蒋代泽辩称中有关其入伙、出资的事实属实，但对出资比例如何计算而来以及杨道容、蒋永涛、罗丽是否系合伙人并不清楚；其认可《结账清单》的内容。
李洪明未到庭应诉，但简易程序中其陈述意见同第三人罗昌同的陈述意见。
杨道全与罗朝君陈述的意见与蒋代泽的辩解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蒋代泽负责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管理、经费开支、利润分配，故由其个人结算合伙利润符合合伙约定。虽然后加入合伙的罗昌同、李洪明在庭审中对自身知情权利的不足表达了意见，但该二人均未否认《结账清单》的真实性，故除杨焕松外，其他合伙人均认可该《结账清单》的内容。杨焕松若认为蒋代泽结算有误，蒋代泽有责任加以说明并提供证据补强《结账清单》的证明力，而杨焕松亦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案中，杨焕松认可《结账清单》的部分内容，并以此为依据主张其诉讼请求。归纳杨焕松的诉讼理由，就合伙利润，杨焕松实际只对蔬菜购进成本总额及《结账清单》第①项的性质提出质疑，蒋代泽为此提供了其记录的成都、北方市场两地蔬菜购进支出记账本，并对《记账清单》的内容作出说明。虽然蒋代泽提交的记账本并不规范，但各合伙人事先对此并未明确约定或提出要求，故不能苛求蒋代泽的财务水平。合伙经营中，因临时支出记账人修改记账本中的部分金额属正常现象，不能以此断然否定该记账本的真实性。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蒋代泽提供的两本记账本能够作为蔬菜购进成本总额的计算依据，其已尽到了证明责任，能够补强《结账清单》的证明力。而杨焕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不能影响《结账清单》的证明力，故杨焕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蒋代泽单方制作的《结账清单》予以采信。因此，杨焕松主张《记账清单》第③项包含第②项的诉讼理由，明显与两地市场购进成本需分别列明的实际情形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杨焕松主张《结账清单》第①项为实收总收入，并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该院不予采纳，按所售蔬菜货值直接入账的会计方式，第①项为应收总收入亦合情合理。在到期债权尚未收回的前提下，蒋代泽将《结账清单》第⑤、⑥项不计入收入进行分配亦符合现金分红的规则，蒋代泽以此计算得出合伙利润为1028637元，该计算方法并无不当。虽然《结账清单》第⑥项的到期债权现在已经收回，合伙利润理应相应增加，但杨焕松要求对第⑥项收入另案处理，故就杨焕松在本案中应分得利润，仍以《结账清单》载明的合伙利润（1028637元）为准。
另杨焕松、蒋代泽对利润分配比例发生争议，但除杨焕松外，其他合伙人均接受《结账清单》确定的利润分配方式及结果，杨焕松主张利润分配应按种植面积比例确定，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况且合伙各方并非简单的自产自销，而是存在大量收购他人蔬菜的情况，杨焕松主张的分配方式亦不合情理。《结账清单》确定的利润分配方式系按出资比例确定，符合法律规定，能够推定各方约定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的事实，故对杨焕松要求按种植面积比例确定利润分配方式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蒋代泽对此相应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至于杨道容、蒋永涛、罗丽是否是合伙人的问题，《结账清单》已经确定，且与杨焕松诉讼请求关系不大，该院不再赘述。
按杨焕松要求，《结账清单》第6项另案处理，则杨焕松在本案中可以分得的利润（现金）即为《结账清单》确定的93512.45元（1028637元×0.5股÷5.5股）。杨焕松诉称其女婿万格扣留货款23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品迭，故杨焕松已经授权万格代领其利润款项。关于万格扣留款项的数额，杨焕松诉称的金额与《结账清单》的记载并不一致，但不论按杨焕松自认的金额还是《结账清单》记载的金额，甚至《结账清单》第①项为实收总收入能够成立，万格代杨焕松扣留的款项已超出杨焕松应得的利润，故杨焕松不能再要求蒋代泽另行支付合伙利润。
综上，杨焕松要求蒋代泽支付合伙利润403978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焕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杨焕松负担。
杨焕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057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焕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结账清单》第③项购成成本为4306227元包含了第②项的成本4029633元，因此，在计算利润时应扣除第②项的成本，杨焕松无需再举证。蒋代泽提供的记账本是其单方记载提供的，不具有真实性。2、杨焕松加入合伙时与蒋代泽口头约定了按每人种植的土地面积分配利润，而不是按出资额，况且杨焕松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出资情况。
蒋代泽答辩称，由于有成都市场与郑州市场两个销售市场，因此有两个账本，账本记载是真实的，《结账清单》第②项与第③项购成成本是两个市场的成本，合伙是按出资额分配利润而不是按种植的面积分配，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杨焕松与蒋代泽等合伙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对于合伙的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在合伙事务的执行上，由蒋代泽负责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管理、经费开支、利润分配，故由其对于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结算符合本案当事人合伙的实际情况。对于合伙期间的合伙利润以及构成该利润的成本，蒋代泽出具《结账清单》以及相关的账目，杨焕松不认可合伙利润的数额以及认为《结账清单》第③项购成成本包含了第②项，本院从《结账清单》记载的内容不能认定杨焕松主张的事实，而杨焕松在一审中也不申请司法鉴定，其次，其他合伙人均认可该《结账清单》的内容，本院认为杨焕松主张在成本中扣除《结账清单》第②项成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合伙的到期债权问题，杨焕松已请求另行处理，一审判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确。
关于合伙利润分配比例的问题，杨焕松主张利润分配应按种植面积比例确定，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况且合伙各方并非简单的自产自销，而是存在大量收购他人蔬菜的情况，杨焕松主张的分配方式亦不合情理。除杨焕松外，其他合伙人均接受《结账清单》确定的利润分配方式及结果，《结账清单》确定的利润分配方式系按出资比例确定，符合法律规定，能够推定各方约定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的事实，故对杨焕松要求按种植面积比例确定利润分配方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在《结账清单》第6项另行处理的情形下，杨焕松在本案中可以分得的利润（现金）即为《结账清单》确定的93512.45元（1028637元×0.5股÷5.5股）。杨焕松诉称其女婿万格扣留货款23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品迭，故杨焕松已经授权万格代领其利润款项。关于万格扣留款项的数额，杨焕松诉称的金额与《结账清单》的记载并不一致，但不论按杨焕松自认的金额还是《结账清单》记载的金额，万格代杨焕松扣留的款项已超出杨焕松应得的利润，故杨焕松不能再要求蒋代泽另行支付合伙利润，一审判决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得当，杨焕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由杨焕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徐晓瑮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