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盛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虎踞南路102号1213室。
法定代表人孙兆平，南京盛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文，女，1967年3月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莉君，女，1970年5月21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陈晓，南京市秦淮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红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红旗村二道桥特1号。
法定代表人唐冠洲，武汉红人服饰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侯春晴，女，1978年2月7日生，汉族。
上诉人南京盛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汇公司）与被上诉人乔莉君、武汉红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人服饰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3244号民事判决，盛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文、被上诉人乔莉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晓、被上诉人红人服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春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26日，乔莉君进入红人服饰公司工作。2009年1月1日，乔莉君与盛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盛汇公司将乔莉君派遣至红人服饰公司在南京的工作地点从事商品零售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红人服饰公司与盛汇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第二十三条约定，在用工过程中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应当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所有费用，均由红人服饰公司承担并支付。2014年3月15日，红人服饰公司以乔莉君严重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乔莉君的用工关系。乔莉君认可上述用工关系的解除时间。2014年3月20日，盛汇公司通知其工会委员会，明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合同。2014年3月27日，盛汇公司发出《关于与乔莉君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4年3月27日与乔莉君终止劳动合同。乔莉君确认其同日收取该份证明。
2014年4月9日，乔莉君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红人服饰公司、盛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156元、补缴2007年11月至2008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支付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24日的病假工资2502元、支付办理健康证的费用102元。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宁秦劳人仲案（2014）446号仲裁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盛汇公司一次性支付乔莉君赔偿金32164元，红人服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红人服饰公司一次性支付乔莉君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23日期间的病假工资1184元，盛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对乔莉君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红人服饰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盛汇公司、红人服饰公司不予支付乔莉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164元，红人服饰公司不予支付乔莉君病假工资1184元。一审中，乔莉君表示只要求红人服饰公司及盛汇公司连带支付赔偿金32164元，其他仲裁请求不再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红人服饰公司解除与乔莉君的用工关系，盛汇公司就此以相同理由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需支付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红人服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乔莉君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员工行为规范第18条的行为，红人服饰公司以乔莉君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将其退回盛汇公司，盛汇公司就此以乔莉君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属违法解除。现乔莉君要求红人服饰公司、盛汇公司连带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乔莉君的工资标准，红人服饰公司认可仲裁时确定的工资标准，乔莉君提出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标准为2924元／月，与仲裁裁决确定的工资标准相一致，且有银行流水明细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乔莉君的工作时间，乔莉君于2007年11月26日进入红人服饰公司工作。2009年1月1日起乔莉君与盛汇公司签订劳动派遣合同，实际用工单位仍为红人服饰公司。2014年3月27日，盛汇公司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合同。乔莉君主张以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7日的工作时间（超过五年，未满五年零六个月）计算赔偿金，要求红人服饰公司、盛汇公司支付赔偿金32164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红人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盛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乔莉君赔偿金32164元；三、红人服饰公司对盛汇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盛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盛汇公司提交的顾鹏的情况说明、张某的证词及接处警记录能够证明乔莉君存在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盛汇公司违法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关系，并判决盛汇公司支付乔莉君赔偿金，显属不当。其次，即使存在违法解除乔莉君劳动关系的情形，也是用工单位具有相应的过错，盛汇公司依据用工单位的退工通知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关系，没有过错。无论是依据盛汇公司与用工单位的协议，还是过错责任的负担，原审判决由盛汇公司支付乔莉君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盛汇公司不予支付乔莉君赔偿金。
被上诉人乔莉君辩称，红人服饰公司员工顾鹏的证词与证人张某的证词、接处警记录的内容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明乔莉君存在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其次，不能因红人服饰公司违法解除与乔莉君的用工关系，而免除盛汇公司违法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关系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盛汇公司与红人服饰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是其内部约定，盛汇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因违法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关系而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盛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红人服饰公司辩称，红人服饰公司作为乔莉君的用工单位，因乔莉君在用工期间严重违纪违法，红人服饰公司将其退回盛汇公司，合法合理。盛汇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乔莉君赔偿金。红人服饰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与乔莉君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在本案所涉纠纷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大光路派出所2014年3月15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接警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20时10分14秒，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记载内容为：2014年3月15日20时10分，民警接警，江苏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37号，报警人乔莉君称与公司有纠纷，自己被单位负责人顾鹏解雇了，现在报警人要对方开解聘证明，后双方协商解决，达成一致意见后离开。证人张某于一审中出庭作证时述称，其在顾鹏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签字并注明“3月22日情况属实”，其中“3月22日”系其签名的时间，“情况属实”是指其看到乔莉君家人与顾鹏身体接触在一起，顾鹏的眼镜在地上。其只看到2014年3月15日上班期间发生的事情，当时没看到乔莉君的家人辱骂顾鹏，看到的时候乔莉君的家人与顾鹏已经抱在一起打架了，顾鹏的眼镜当时在地上。对于2014年3月15日晚上及3月21日发生的事情不知道。
二审中，红人服饰公司述称，认定乔莉君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乔莉君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就是乔莉君殴打公司员工顾鹏。盛汇公司述称，其作为劳务派遣单位不应承担违法解除乔莉君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依据就是其与红人服饰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的约定。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协议书、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通知函、关于解除乔莉君劳动合同的函、关于与乔莉君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秦劳人仲案（2014）446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盛汇公司是否应向乔莉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红人服饰公司以乔莉君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将其退回盛汇公司，盛汇公司据此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合同。红人服饰公司、盛汇公司对此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红人服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虽提交了顾鹏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顾鹏系红人服饰公司的员工，且是与乔莉君发生纠纷的一方，故其与乔莉君具有利害关系。证人张某在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时述称，其看到时，乔莉君的家人和顾鹏已经抱在一起打架了，当时也没看到乔莉君的家人辱骂顾鹏。因此，张某的证词不能证明乔莉君对顾鹏实施了殴打行为，亦不能证明乔莉君的家属是与顾鹏发生纠纷的过错方。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大光路派出所2014年3月15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也未记载乔莉君本人或其纠集他人殴打顾鹏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仅依据顾鹏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认定乔莉君具有严重违反红人服饰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红人服饰公司、盛汇公司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乔莉君本人或其纠集他人殴打顾鹏，存在严重违反红人服饰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盛汇公司以乔莉君具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情形，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合同，缺乏依据。盛汇公司上诉主张其系合法解除与乔莉君的劳动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盛汇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红人服饰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依法应当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的赔偿金，应由红人服饰公司承担并支付。本院认为，上述劳务派遣协议系盛汇公司与红人服饰公司签订，盛汇公司与红人服饰公司互为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方，因此，上述约定的内容仅对签订该协议的盛汇公司、红人服饰公司具有约束力，对乔莉君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盛汇公司据此主张其不予支付乔莉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盛汇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盛汇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鲍蓉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