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刑一终字第5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从亮，男，1982年10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白银市人，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文旺，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国权，男，1974年9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白银市人，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区看守所。
2001年5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09年6月15日减刑后释放。
原审被告人高承军，男，1969年10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白银市人，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区看守所。
2001年5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8年7月19日减刑后释放；2012年12月20日因犯赌博罪被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陈晓辉，男，1984年1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榆中县人，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2014年2月12日被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祁富强，男，1983年12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白银市人，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2014年2月12日被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2005年11月1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8年2月16日减刑后释放。
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从亮、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生秀、强生芳、韩艳玲、马一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3）白刑一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魏从亮、梁国权提出上诉。我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金玉、李庆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魏从亮、张文旺、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及魏从亮的辩护人张文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3日1时许，被告人魏从亮、高承军因赌债积怨，提议并纠集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等人到“文泰阁茶楼”寻衅，魏从亮持匕首连续捅刺马某丁致其倒地，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又对马某丁进行殴打后，魏从亮在马某丁胸腹部又连捅数刀致马某丁死亡。后五被告人相继投案自首。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19566元。
被告人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自行达成赔偿协议，高承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万元，梁国权赔偿5万元，陈晓辉赔偿5万元，祁富强赔偿3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从轻、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从亮、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魏从亮、高承军系犯意的提起者，魏从亮不计后果，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死亡，魏从亮、高承军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被告人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魏从亮虽有自首情节，但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对其不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承军、梁国权是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高承军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犯罪后投案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均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其中，陈晓辉、祁富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本案被告人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虽然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但被害人亲属仍坚持诉请被告人魏从亮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故被告人魏从亮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丧葬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魏从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高承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白中刑一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对高承军以赌博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三、被告人梁国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被告人陈晓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五、被告人祁富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七、被告人魏从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1739.6元。
上诉人魏从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魏从亮犯罪后投案自首，系激情犯罪，归案前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偶犯，犯罪后认罪态度好；本案系邻里纠纷，应慎用死刑。
上诉人梁国权的上诉理由：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其所致，原判量刑过重。
检察机关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2日14时许，被告人魏从亮与被害人马某丁在白银西区“文泰阁茶楼”因赌债发生争执，魏从亮对马某丁怀恨在心。4月13日1时许，被告人魏从亮、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等人在“铭源酒吧”喝酒时，魏从亮将马某丁索要赌债并殴打他的事告诉其他被告人。魏从亮、高承军先后与马某丁在电话中争吵，二人提议去找马某丁，魏从亮、高承军、陈晓辉乘坐梁国权驾驶载有两根木制洋镐把的小轿车先期到达“文泰阁茶楼”，在茶楼门口，魏从亮持匕首连续捅刺马某丁，致马某丁倒地，高承军、梁国权、陈晓辉持洋镐把对马某丁进行殴打，后魏从亮又持匕首在马某丁胸腹部连捅数下。祁富强到现场后，夺下魏从亮手中匕首，驾车拉高承军、陈晓辉离开现场，魏从亮乘梁国权驾驶的轿车离开。高承军、陈晓辉中途下车后，祁富强将匕首丢弃在109国道旁一水洞内。被害人马某丁因胸腹部多处刀刺创伤致肝脏贯通及肠系膜、小肠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五被告人相继投案自首。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魏从亮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册、受案登记表、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立案决定证明，2013年4月13日1时38分，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西区派出所接110指令，天津路供热站门口有人打架，要求处警。赶赴现场时受害人马某丁被捅受伤，遂送医院抢救，并向公安分局报警。白银分局刑侦二队接西区派出所报警后赶赴现场，经调查，伤者马某丁酒后和人发生争执被捅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遂立案侦查。案发1小时后，被告人魏从亮投案自首。同月14、15日，被告人梁国权、陈晓辉、祁富强、高承军等相继投案自首，祁富强配合公安机关提取了魏从亮的作案凶器。
2、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4月13日凌晨1时许，其和梁国权、高承军、魏从亮、祁富强、陈晓辉、一东北女人等人在“铭源酒吧”喝酒，魏从亮对高承军说，在“文泰阁”赌博时他向马某丁借了1000元，说好三天后还，但马某丁第二天就让还钱，他反驳了几句，马某丁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高承军听后说，要钱归要钱，为什么打人。高承军让魏从亮给马某丁打电话，电话打通后，魏从亮问马某丁在哪，话没说完高承军就把电话拿过去和马某丁吵了起来，高承军挂了电话说去找马某丁。高承军、魏从亮、陈晓辉坐梁国权的捷达车先走，其和东北女人坐祁富强的车跟在后面。到天津路“文泰阁茶楼”门口下车后，见马某丁已躺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陈晓辉拿洋镐把打马某丁，具体打哪没看清，梁国权和高承军在茶楼旁边站着，高承军冲过去打马某丁时，被其拉到了马路边。这时祁富强跑到其和高承军跟前，说魏从亮用刀子捅了马某丁，高承军说现在麻烦了，说完一个人朝国道方向走了，祁富强开着车也走了，其听见关老六在打“120”。其和魏从亮、东北女人一起上了梁国权的捷达车，在车上魏从亮对梁国权说送他自首，他捅了马某丁十几刀子。梁国权将魏从亮送到了公园路派出所“110”。
3、证人关某某（关老六）证言证明，2013年4月12日下午，其和王某某、马某丁、高某丁去“文泰阁茶楼”喝酒。4月13日零时许，马某丁接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中马某丁和对方争吵，马某丁骂了一句，有本事你过来。后又在楼梯边打电话，吵得比第一次凶，马某丁说，“我在文泰阁，你过来﹗”其和王某某在包厢闲聊，后出来找马某丁时，见马某丁头西脚东躺在茶楼门下面的花砖地上。有四五个男子向路边停的一辆轿车跑去，其中高承军拿着一根洋镐把，听见其中一个人喊，“尕亮娃（即魏从亮）快跑。”尕亮娃和其他几个人也上了这辆轿车，朝天津路北口方向走了。其到马某丁身边，见马某丁肚子上有个15厘米左右的口子，肠子露在外面，身上和地上全是血，其就打了“120”和“110”。
4、证人曾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4月13日凌晨1时许，马某丁打开其所在的包厢问见没见过魏从亮，其说没见过。后听见“文泰阁茶楼”外面有人打架，出去后见两辆小车已离开，马某丁躺在茶楼门口右侧，身上和地上都有血迹，旁边围着关某某、张某、狄某。其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5、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4月13日凌晨，马某丁在电话里和人吵得很凶，其开车拉马某丁、关某某返回到“文泰阁茶楼”，马某丁先下车，其和关某某跟着进了茶楼。后在茶楼门口见马某丁躺在地上，地上有好多血迹。其过去时，有两个小伙冲过来在其脸上打了两拳。后听见关某某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被杀了。
6、证人狄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4月13日凌晨1时许，听见有人在“文泰阁茶楼”下吵架，出去后见魏从亮、高承军、陈晓辉每人拿着一根洋镐把围着打马某丁，祁富强在拉魏从亮，梁国权站在捷达车旁。其走到楼下时，见马某丁在“文泰阁茶楼”隔壁的“拉姆拉错酒吧”门口的水泥台子上弯腰坐着，魏从亮和高承军每人拿一个洋镐把撵着要打马某丁，祁富强抱着魏从亮不让打，一个不认识的女的拉着高承军，陈晓辉拿着一根洋镐把站在不远的地方，王某某站在马路对面，关老六喊着要报警，魏从亮和高承军就没再打。后高承军、魏从亮、陈晓辉将洋镐把扔在地上散开了，祁富强拉高承军上了自己的车，陈晓辉也跟着上了车，那个女的和李某甲上了梁国权的捷达车，梁国权将洋镐把捡起放进车的后备箱就离开了。然后见马某丁躺在地上，腹部有四五处刀口，伤口上流了好多血，有两个伤口还冒着白泡。其问马某丁“你醒着没？”马某丁呻吟着不说话。120救护车到现场后，其和在场的人将马某丁抬上救护车送至白银中西医结合医院，一个小时后，大夫从抢救室出来说马某丁已经死亡。
7、证人郝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4月13日1时许，其和高承军、“东北”女人几个人一起喝酒，电话里高承军和人争吵。其劝高承军不要惹事，高承军让其别管，后其送高承军到酒吧门口。
8、被告人魏从亮供述，2013年4月11日玩赌时，其向马某丁借了1000元高利贷。4月12日下午，马某丁在“文泰阁茶楼”让其还钱，其笑着对马某丁说，说好三天后还，今天要什么钱？马某丁在其左脸打了一巴掌。其当时就想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把马某丁杀掉，想到家人就忍了，但仇恨没消，凑齐1000元后还给了马某丁。当晚11时许，高承军打电话，让其叫上梁国权到“华谊大酒店”对面的酒吧喝酒，到酒吧后，高承军、陈晓辉、还有一个东北女人在大厅里，梁国权、酒吧老板娘、祁富强、李某甲也先后来到酒吧在一块喝酒。4月13日凌晨1点多，其给高承军他们说了马某丁打其的经过，高承军他们听后说其窝囊，其面子过不去，要找马某丁算账，其他人都同意了。高承军让其给马某丁打电话，电话打通后，高承军抢过手机，对马某丁说，你在白银市有多牛，敢打他的兄弟，又问马某丁在什么地方。高承军挂了电话对其他人说走。他们就开了两辆车到“文泰阁茶楼”，马某丁和曾某某、关老六已经在茶楼门口。下车后，高承军说把洋镐把提上，梁国权和李某甲就从捷达车的后备箱取出洋镐把。高承军、陈晓辉和马某丁吵起来并撕扯在一起。其一心想捅死马某丁，就冲到马某丁面前，从上衣左内兜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朝马某丁腹部、胸部狠狠的捅了好几刀，马某丁跌倒后其又朝腹部、胸部捅了几刀。这时祁富强过来拉住，劝差不多就行了，并夺走了其手中的刀子。其见马某丁躺在地上不动弹，地上流了一滩血。之后让梁国权驾车拉其到110投案自首。其拿的是一把黑色折叠式弹簧刀，刃长约10cm，刀把长约12cm，宽约3cm。
9、被告人高承军供述，2013年4月12日晚，其和陈晓辉、“尕梁娃”（即魏从亮）、酒吧老板娘郝某某、“海林子”（即梁国权）、“李老五”（即李某甲）、祁富强、一个叫“东北”的女人在“铭源酒吧”喝酒。13日凌晨1时许，魏从亮说，下午在“文泰阁茶楼”马某丁扇了他一巴掌，他现在要打电话问马某丁是怎么回事？电话打通后，魏从亮和马某丁吵了起来，魏从亮骂马某丁，你在哪里，狗日的你等着﹗其拿过电话问马某丁，为什么打魏从亮，有多大的哈数（意思是有多牛）？马某丁让其少管闲事，然后就挂了电话。其越想越气，用自己的手机拨通马某丁的手机说，你刚才那口气是什么意思？马某丁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少问些，两人相互对骂了一句。魏从亮问，去不去找马某丁？其说去！魏从亮又对梁国权和陈晓辉说走，一块去！他们也没反对。准备走时，东北女人和老板娘郝某某拽住其，劝不要去了。这时魏从亮过来说，走，不去就把人给丢大发了！其一听站起来往外走，其和魏从亮、陈晓辉一起下楼到路边坐上梁国权的捷达轿车往“文泰阁茶楼”走。路上魏从亮问梁国权，车上有没有家伙？梁国权说，车上有洋镐把呢。到茶楼后，见马某丁一个人在茶楼下面站着，其和魏从亮同时走过去，梁国权和陈晓辉在后面，离马某丁有2米时魏从亮大喊一声，今天给你狗日的去个病呢！然后冲到马某丁跟前，等其反应过来，马某丁已仰面躺倒在地上，腿蜷缩着，魏从亮用脚踢、用手来回捣马某丁，其过去在马某丁脸上扇了一巴掌。陈晓辉拿着洋镐把在边上站着，其夺过洋镐把准备打马某丁时，被李某甲抱住了，洋镐把什么时候扔的不知道，这时祁富强和陈晓辉过来将其往停在路边的祁富强“科鲁兹”轿车上推，祁富强边推边说，赶紧走！到车旁，王某某给其打招呼时，被陈晓辉从脸上打了一拳，然后就上车走了。在车上祁富强说，他从魏从亮手里夺了把刀，在现场他看见魏从亮拿刀捅了马某丁。其听完就打电话报了警，说是魏从亮杀的人，还说了魏从亮电话。后又给公安局打电话说了祁富强拿刀的事，并让祁富强去自首协助公安局找刀。过了两天其向公安局自首了。魏从亮、陈晓辉、其动手打了马某丁，陈晓辉用洋镐把在马某丁身上打了一下，还用脚踢了马某丁。是魏从亮提议去找马某丁的。
10、被告人陈晓辉供述，2013年4月12日晚上，其和魏从亮、高承军等七人在白银区“铭源酒吧”喝酒，期间魏从亮说白天马某丁当着很多人的面扇了他一巴掌，他很生气。高承军和他们听后也很生气。高承军让魏从亮打电话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魏从亮拿出自己的手机打通了马某丁的手机，和马某丁没说几句话就被高承军抢了过去。高承军问马某丁为何要打魏从亮，二人争吵了起来。高承军说了“你在哪里？”“你等着﹗”之类的话。4月13日凌晨1点多，其和魏从亮、高承军从酒吧出来坐梁国权的捷达轿车，剩下的人坐祁富强的“科鲁兹”轿车。到“文泰阁茶楼”后，高承军说拿上洋镐把，梁国权打开捷达车的后备箱取出了几根洋镐把，其和梁国权每人拿了一把，高承军、魏从亮走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马某丁站在“文泰阁”茶楼前面，高承军过去问马某丁为什么要打魏从亮，和马某丁吵了起来。其和高承军、梁国权围上去对马某丁拳打脚踢，魏从亮冲过来从马某丁的胸部捣了几拳，马某丁倒在地上，马某丁倒地后其和梁国权在马某丁的身上打了几洋镐把，高承军踢了马某丁几脚，其看见魏从亮弯着腰用拳头在马某丁的身上使劲的打，祁富强过来喊了高承军一声，高承军就上了祁富强的“科鲁兹”轿车，其也跟着上了车。在车上祁富强说，“魏从亮手里拿着刀。”这时其才明白魏从亮刚才一直拿刀在捅马某丁。祁富强是否动手没注意，是魏从亮提议去找马某丁的。
11、被告人梁国权供述，2013年4月13日凌晨零时许，魏从亮说，白天在“文泰阁茶楼”时马某丁扇了他一巴掌，他现在要打电话问马某丁怎么回事？就掏出手机给马某丁打电话，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高承军从魏从亮手里接过电话，和马某丁吵了起来。高承军问对方在什么地方后就挂了电话。当时魏从亮站起来说，“我今天要过去到茶楼问一下马某丁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要打我呢？”说完魏从亮转身向外走，其和魏从亮、高承军、陈晓辉上了其的车，魏从亮让开车到“文泰阁茶楼”，祁富强、“李老五”（即李某甲）和“东北”女人坐祁富强的车跟在后面。到地方后，将车停在“文泰阁茶楼”附近，魏从亮问，“车上拉没拉东西？”其说，“后备箱里有洋镐把呢。”陈晓辉让取出来，其就取洋镐把。魏从亮和高承军先往茶楼跟前走了，车后备箱正好有2根洋镐把，其和陈晓辉各拿了1根，这时见马某丁躺在地上，魏从亮站在马某丁前面挥着手朝马某丁身上打，陈晓辉站在马某丁身后拿着洋镐把朝马某丁的背后打了一棍子，高承军在魏从亮旁边朝马某丁的头上扇了一巴掌，马某丁抱着肚子躺在地上。见高承军也动手了，其把洋镐把放在路边的台子上，将高承军拉到了一边。高承军从陈晓辉手里夺过洋镐把朝马某丁挥了过去，被李某甲推到了一边。这时马某丁周边的人全跑开了，高承军、陈晓辉和祁富强朝祁富强的车走了过去，“东北”女人、李某甲和魏从亮上了其开的车，在车上魏从亮说，他把马某丁捅了十刀子，估计马某丁已经活不成了。并说这事就是他一个人做的，和其他人都没关系，让把他拉到“110”去投案自首。其开车到公园路“110”后，魏从亮下车去投案。现场就看见魏从亮、陈晓辉、高承军动手了，其手里拎着洋镐把，但没打马某丁。木质洋镐把长约1米，是从胜利街一店铺买的，准备给家里换洋镐把用，一直放在车上，打完架扔到了现场。
12、被告人祁富强供述，2013年4月13日凌晨1时许，魏从亮说白天在“文泰阁茶楼”马某丁扇了他一巴掌。魏从亮打通马某丁电话后，没说几句就在电话里骂开了，高承军接过电话问马某丁为何要打魏从亮？魏从亮又拿过电话，其断断续续听见魏从亮骂道，今天把你打一顿，弄死你呢，你在茶楼里等着。然后魏从亮、梁国权、高承军从酒吧一起出来上了梁国权的捷达车，其驾车拉着李某甲等人也赶了过去时，见马某丁坐在地上，魏从亮右手拎着刀正朝马某丁走过去，一看就是要捅人，其跑过去从魏从亮手里将刀夺了下来拿在自己手里，刀上沾有血迹。又拉高承军、陈晓辉上了其“科鲁兹”轿车，并将刀扔进后备箱。在车上其对高承军和陈晓辉说魏从亮拿刀了，高承军说这下坏了。驾车沿天津路往西区派出所方向走的途中，高承军和陈晓辉下了车。突然想到魏从亮捅人的刀上有血迹，已经沾了其指纹，怕受牵连，就想把刀扔掉。掉了车头将车开到109线天津路口西南约50米处时（银凤湖旁），停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那把刀，见地上有个黑洞，将刀扔了下去。在“文泰阁茶楼”门口，除看见魏从亮持刀外，还看见梁国权手里拎着一根洋镐把，没看见他打人。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白银市白银区天津路中段供热十字，中心现场位于新世纪花园小区临街商铺文泰阁茶楼与南侧的拉姆拉措酒吧楼下的人行道上。现场有面积大小不同的血泊三处，地面上散落有三张福利彩票。现场提取血迹（3份），烟蒂（1枚）、福利彩票（3张）。
在祁富强指认下，公安机关对白银区天津路南口向西兰包路约150米处路南侧一下水道进行了现场勘查，在下水道内水下提取一匕首，柄长12厘米，刃长11厘米，刃宽3厘米，刃北侧有齿口和镂空，刀刃表面有污渍形成水珠，有白色图案和LIANKE字样。经祁富强指认，该匕首系其从魏从亮手中夺下的作案凶器。
14、指认、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魏从亮指认，确认白银区西区新世纪花园东南角“文泰阁茶楼”门口马路边台子上，是其持刀捅伤马某丁的现场。被告人魏从亮混合辨认后，确认在水管道内提取的单刃折叠匕首是其捅马某丁时所持的刀具。
15、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马某丁额部有大小不同的六处条片状青紫区。左下眼睑外有青紫区。左眼球结膜外下侧出血。左耳垂前下方有1.2cm×0.1cm的横行条状创口，深达皮下。鼻根部青紫，可见大小为0.2cm的表皮剥脱，左下唇伴有0.5cm大小的粘膜损伤。除去胸部敷料可见3处创口，左乳头内侧3cm处有一横行条状创口，大小为3.8cm×1.4cm，创角一侧稍钝，创道斜向右后。左侧第五肋上有一处横行条状创口，大小为4cm×1.3cm，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稍钝，深入胸腔。左侧第五肋下有一斜行3.12cm×1cm的条状创口，创角内侧较钝，深达胸腔。除去腹部敷料见8处创口，剑突下有一斜行创口，大小为3.8cm×1.6cm，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稍钝，深入腹腔，创口内有大网膜溢出。右下腹脐外侧4cm处有大小为3.2cm×1.3cm的创口，创角外侧有3cm的切划伤，深达皮下。脐右侧2cm处有2.8cm×1.5cm的创口，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稍钝，创道与第六创贯通。脐上0.8cm处有一横行条状创口，大小为2.7cm×2cm，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稍钝，进入腹腔，创道内可见肠管溢出。脐左上8cm处有一横行条状创口，大小为3cm×1.3cm，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稍钝，进入腹腔。脐左下10cm处有一横行条状创口，大小为2.3cm×1.3cm，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稍钝，进入腹腔，创口处有肠管溢出。脐左下16cm处有一竖行条状创口，创口大小为2.5cm×1.5cm，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稍钝，进入腹腔，创口有肠管溢出。脐左下11cm处有一竖行条状创口，创口大小为1.4cm×2.3cm，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稍钝，进入腹腔。左侧腋前线第八九肋间有一横行条状创口，大小为2.7cm×2cm，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稍钝，深达皮下。左肩前5cm×2.1cm的表皮剥脱。右上臂外侧有7cm×9cm的青紫区，中间有1cm×1cm的表皮剥脱。右肘部可见3处青紫伴有表皮剥脱。前臂外侧可见4.5cm×10cm的青紫区。左肘内外侧有两处创口，内侧创口大小为2.5cm×1.5cm，外侧创口大小为3.7cm×1.5cm，创口深达肌肉。左膝外侧有1cm大小的表皮剥脱。鉴定意见，马某丁系胸腹部多处刀刺创致肝脏贯通及肠系膜、小肠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6、提取、扣押笔录证明，从被告人魏从亮处提取带有滴状血迹的深蓝色牛仔裤一条、土黄色运动鞋一双；对魏从亮右手上的血迹进行了提取。
17、DNA个体识别鉴定意见书证明，从案发现场血泊、魏从亮所穿裤子、休闲鞋及单刃折叠匕首上提取的血迹均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丁，支持该血迹为马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从魏从亮右手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魏从亮，支持该血迹为魏从亮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8、户籍证明，证实马某丁生于1972年3月7日；魏从亮，曾用名魏存毅，生于1982年10月20日；陈晓辉生于1984年1月16日；高承军生于1969年10月13日；梁国权生于1974年9月14日；祁富强生于1983年12月19日。
19、刑事判决书证明，2001年5月14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1）白中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高承军、梁国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高承军有期徒刑十二年，判处梁国权有期徒刑十五年；2012年12月20日，高承军因犯赌博罪，被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白中刑一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2005年11月1日，祁富强因犯强奸罪，被白银区人民法院以（2005）白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20、释放证明书证明，2008年7月19日，高承军刑满释放；2009年6月15日梁国权刑满释放；2008年2月16日祁富强刑满释放。
21、《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魏从亮在案发后1小时主动到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投案；陈晓辉、梁国权于2013年4月14日主动到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投案；高承军于2013年4月15日主动到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投案；祁富强于2013年4月13日主动到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投案。
22、证人李某乙（个体户）证言证明，其在白银区铜城商厦二楼西侧开铺面，铺面曾出售过折叠刀。
23、证人许某某证言证明，其是李某乙铺面的售货员，柜台上曾出售过一把黑色的弹簧刀，铁质的。
合议庭审查认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赶赴现场，发现被害人马某丁被捅，伤重死亡，立案侦查，到各被告人相继投案自首，提取魏从亮作案时所持的凶器，反映破案过程自然清晰合理；本案有多名目击证人证明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证据先后衔接，相互关联；各被告人对本案发生经过的供述一致，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供述客观、真实、稳定；现场勘查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的情形吻合；提取刀具的地点与被告人祁富强的供述一致，刀具的特征与被告人魏从亮、祁富强的供述一致，并经二被告人分别进行指认和辨认；尸体检验报告记载情况与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一致；DNA报告建立了被害人、现场、凶器和被告人之间的联系，证明被告人魏从亮系本案凶手；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与各被告人的陈述一致，证明各被告人均有投案自首情节。本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
上述证据已在一、二审开庭时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魏从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魏从亮被马某丁殴打后怀恨在心，与高承军纠集其他被告人意欲报复，引发本案，在去现场时魏从亮携带单刃刀，部分被告人准备了洋镐把，故各被告人是寻仇报复，有备而来，并非邻里纠纷，也非激情犯罪，上诉人魏从亮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魏从亮犯罪后投案自首，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经查属实，二审审理中其家属又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所提上述理由及辩护意见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梁国权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马某丁的死亡结果虽不是由其行为直接所致，但其驾车携带其他被告人到达犯罪现场，提供作案凶器洋镐把，主动参与共同犯罪，而且其在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被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新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梁国权的犯罪行为，充分考虑其法定、酌定从重、从轻处罚的情节对其依法判处，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魏从亮的量刑不当，二审中，魏从亮家属又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应予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刑一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魏从亮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四、五、六、七项。
二、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刑一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魏从亮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从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南永绪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郝冠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