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刑终字第53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65年9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工程承包商，住惠安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2月2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狮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在不具备建筑工程建设资质的情况下，先后挂靠福建省泉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长兴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石狮石光华侨联合中学、石狮市第一中学的建设工程项目。2002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李某甲为在建筑材料检测、建筑工程施工方面取得关照，多次向石狮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工作人员杨某甲、陈某某、石狮市城监大队三中队中队长陶某某、石狮石光华侨联合中学及石狮市第一中学负责学校基建工程的李某乙、邱某某、金某某、王某某行贿人民币共计95000元。2012年间，被告人李某甲为了在被申请执行案件中取得关照，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执行庭审判员廖某某行贿人民币2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2年的中秋节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为了取得石狮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事业单位）质检员杨某甲对其承包建筑工程使用的建筑材料在质量检测等方面的关照，在石狮市第一建筑公司杨某甲家中贿送杨某甲人民币2000元。
2、2004年6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某甲为了取得石狮市城监大队三中队中队长陶某某对其承包建筑工程占道经营在处理上的关照，在石狮市城监大队办公室贿送陶某某人民币2000元。
3、2006年10月及2007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为了取得石狮石光华侨联合中学（原石狮市华侨中学，事业单位）校长李某乙对其承包该校室外工程二标段在工程监管、工程款拨付方面的关照，先后2次在石狮石光华侨联合中学广场贿送李某甲人民币共计20000元（每次为人民币10000元）。
4、2007年及2008年每年的春节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为了取得石狮石光华侨联合中学副书记邱某某对其承包该校室外工程二标段在工程监管、工程款拨付方面的关照，先后2次在石狮市濠江路津毓花苑1幢603室邱某某家中贿送邱某某人民币共计10000元（每次为人民币5000元）。
5、2008年至2010年每年的春节期间，以及2008年及2009年每年的中秋节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为了取得石狮市第一中学（事业单位）书记金某某对其承包该校教学楼、看台建设工程在工程监管、工程款拨付方面的关照，先后5次在石狮市第一中学门口、办公室、石狮市濠江路津毓花苑4栋103室金某某家中贿送金某某人民币共计30000元（其中2008年春节为人民币10000元，其余每次为人民币5000元）。
6、2008年至2010年每年的春节期间，以及2008年及2009年每年的中秋节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为了取得石狮市第一中学总务处主任王某某对其承包该校教学楼、看台建设工程在工程监管、工程款拨付方面的关照，先后5次在石狮市第一中学门口、石狮市侨光路中旅社门口贿送王某某人民币共计26000元（其中2008年春节为人民币10000元，2008年及2009年中秋节每次为人民币3000元，2009年及2010年春节每次为人民币5000元）。
7、2008年7、8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某甲为了感谢石狮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员陈某某对其承包的建筑工程在施工质量、进度监督方面的关照，在监督站附近贿送陈某某人民币5000元。
8、2012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某甲为了取得石狮市人民法院执行庭审判员廖某某在办理其被申请执行案件中的关照，在石狮宝塔大酒店贿送廖某某人民币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他是石狮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质检员，主要负责建筑材料的质量检测。2002年中秋节期间，李某甲到其家中，带来的中秋月饼里附带1个信封装有人民币2000元。送钱是因为李某甲在做前廊村委会工程，希望他在检测其送检的材料时能尽快安排，在质量检测方面能酌情照顾。他有对李某甲承包工程需要检测的材料安排第一时间检测，并在质量检测方面酌情照顾。
2、证人陶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6月，李某甲由于没有及时办理占道经营费用，被他们扣留1台割机，李某甲到城监大队三中队处理占道缴费和领取割机时送给他1盒茶叶及人民币2000元，送钱的目的是为了和中队搞好关系，便于今后工地开展工作。
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06年10月和2007年春节，李某甲2次在石光华侨联合中学广场送给他茶叶，每次里面都有1个装有人民币10000元的信封。李某甲在学校做道路工程和室外二期工程，可能希望他督促学校基建处按期按进度拨付工程款。李某甲是挂靠承包工程，他没有进行刁难。
4、证人邱某某证言，证实李某甲挂靠福建省泉州市建筑工程公司承包石狮市华侨中学新校区室外工程。2007年和2008年的春节期间，李某甲2次来到其石狮市濠江路津毓花苑1幢603室家中送给茶叶及酒，每次里面均有装有人民币5000元的信封。他分管新校区基建工作，对工程建设、质量进行监管及工程进度款进行审核拨付，李某甲送钱是希望他在工程监管及工程款核拨方面进行照顾。李某甲挂靠承包工程，学校有权终止承包合同，他在这方面没有为难。
5、证人金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0年每年的中秋节及春节，李某甲5次在石狮一中校门口、办公室或其石狮市濠江路津毓花苑4栋103室家中送给他茶叶、月饼及烟酒，每次里面均放着装有现金的信封，2008年春节是人民币10000元，以后每次人民币5000元。送钱是因为他负责石狮一中基建工作，要协调一些基建中产生的矛盾，工程进度款要经过他审批。他知道李某甲是挂靠承建工程，按照合同有权将李某甲清退出场，但他没有为难。
6、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0年每年的春节期间，以及2008年及2009年的中秋节期间，李某甲5次在石狮一中门口或石狮中旅社门口送给他茶叶、月饼，每次里面均放着装有现金的信封，分别为人民币10000元、5000元或3000元不等，共计人民币26000元。他负责一中基建手续办理及工程现场监督、拔款，李某甲送钱可能是让他在工程进程中不刁难、进度款及时报送拨付。李某甲是挂靠他人公司施工，按合同可以清退，但他没有故意刁难。
7、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他在石狮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负责土建工程质量监督。2008年7、8月的一天，李某甲在质监站门口将1个信封袋塞进他口袋，里面是人民币5000元。李某甲送钱是希望他在检查工地时能够在施工质量、进度监督方面网开一面，不予刁难。
8、证人廖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李某甲在石狮市宝塔酒店KTV包厢拿1个袋子送给他，里面有烟酒及1个装有人民币2000元的信封，因为李某甲欠人家的借款，其老婆名下套房被法院查封，其要求不要评估拍卖，给一段时间让双方谈。李某甲的要求他都有满足。
9、证人康某某证言，证实李某甲不是泉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2006年挂靠该公司承揽石狮市华侨中学新校区室外工程二标段，是自行组织人员、资金承建，有向公司缴纳中标金额的1%当作管理费，有时工程安全检查石狮分公司有派员到场。
10、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李某甲不是福建长兴建设有限公司的职工，2007年挂靠该公司承揽石狮市第一中学教学楼、看台工程，是自行组织人员、资金承建，有向公司缴纳中标金额的1%当作管理费，公司没有派员参与现场管理及监督。
1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石狮市华侨中学与福建省泉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该校室外工程二标段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石狮市第一中学与福建长兴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该校教学楼、看台工程建设承包合同。
12、福建省建筑安装统一发票，证实李某乙、金某某、王某某分别签批向石狮石光华侨联合中学、石狮市第一中学基建工程的承建单位拨付款项。
13、工程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证实被告人陈某某作为监督项目负责人于2008年4月参与签发石狮市第一中学教学楼工程项目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
14、执行案件立案审查表、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案款缴付凭证、给付案款审批表、结案审批表，证实廖某某承办李某甲申请执行及被申请执行案件。房产登记记录查询表，证实李某甲登记有位于石狮市金汇花园的房产记录。
15、干部履历表、职务任免通知文件、职责证明和会议记录，证实杨某甲、陶某某、李某乙、邱某某、金某某、王某某、陈某某、廖某某的职务和职责。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李某甲对上述事实的供述。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李某甲诉称，其是在被追诉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行贿邱某某、廖某某并非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畸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甲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02年至2010年间多次向石狮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工作人员杨某甲、陈某某、石狮市城监大队三中队中队长陶某某、石狮石光华侨联合中学及石狮市第一中学负责学校基建工程的李某乙、邱某某、金某某、王某某以及石狮法院审判人员廖某某行贿共计人民币97000元的事实清楚，原审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提出行贿邱某某、廖某某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甲明知所承包石狮石光华侨联合中学室外工程不允许挂靠，通过向学校基建工程负责人员邱某某等送钱的方式得以在不具有建筑工程建设资质的情况下挂靠承包工程，并在工程监管、工程款拨付方面获得关照；上诉人李某甲送钱给廖某某，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向司法机关审判人员行贿，可能影响司法公正。其前述行贿行为均违反了国家规定，明显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故上诉人提出行贿邱某某、廖某某并非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相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提出是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甲归案及其对犯罪事实的供认过程，并不属于主动交待的情形，故其提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上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合计人民币97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上诉人李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主观上具有的悔罪表现，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上诉人要求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即上诉人李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越新
审 判 员 张 黛
代理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