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2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工业搪瓷厂。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乡三道沟村。
法定代表人：赵玉震，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许春海，天津瀚和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市联合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武东路特*号。
法定代表人：容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开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亚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联合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诉天津市工业搪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并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2）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市工业搪瓷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8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90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2）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天津市工业搪瓷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5日，武汉市联合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石化公司）与天津市工业搪瓷厂（以下简称工业搪瓷厂）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工业搪瓷厂向联合石化公司供应搪玻璃反应釜共18套（F20000立升3套；K10000立升12套；F3000立升3套），合同价款为2475000元。在该份合同中，在产品名称栏中约定为93标（即HG2432-93行业标准），但在合同的质量标准中约定为参照国家质量标准和按买方提供的图纸和技术要求为准，质量保证及相关事宜约定，质保期内如有质量问题，工业搪瓷厂无条件更换或修复，产生的费用由工业搪瓷厂承担，质保期为正式使用期之日起6个月。
2011年4月，工业搪瓷厂分别对F20000立升，K10000立升，F3000立升设备出具了设计图，并向联合石化公司传真上述三种规格的产品的设计图，联合石化公司工作人员熊继奖在传真件上签字“按93标制作”“搅拌、温度管形式另定”。设计图设计制造检验标准为按GB150-1998《钢制压力容器》，HG20584-98《钢制化工容器制造技术要求》，GB25025-2010《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其中F20000立升搅拌器下端径向圆跳动为9.7㎜，K10000立升搅拌器下端径向圆跳动为≤13.8㎜。此后，工业搪瓷厂对上述设备进行了生产。工业搪瓷厂于2011年7月15日前陆续供应12套反应釜，联合石化公司向工业搪瓷厂支付货款1607500元。2011年12月，联合石化公司将设备安装完毕，在该公司2号车间生产线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现工业搪瓷厂所供应的反应釜存在釜体严重变形，搪瓷脱落等问题。2012年6月、7月，联合石化公司分别2次向工业搪瓷厂发出律师函，要求工业搪瓷厂按买卖合同的要求履行质保义务，对有质量问题的设备进行更换和修复。
2012年9月联合石化公司委托湖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湖北省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工业搪瓷厂提供的上述反应釜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进行司法鉴定。经该中心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工业搪瓷厂所供应的1、1#、1B、2、2#、2B、3#、3搪瓷反应釜不符合GB25025-2010（国标）《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第9.1条规定，该批搪瓷反应釜不符合GB25025-2010《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第12.3.1条规定、第12.2条规定、第6.4.1条规定，1、1B、2、2#、2B、3#搪瓷反应釜不能满足设计使用年限为3年的要求，1#、3、3B搪瓷反应釜难于满足设计使用年限为3年的要求，鉴定结论天津搪瓷厂向联合石化公司供应的搪玻璃反应釜存在质量缺陷。
2013年3月，联合石化公司申请对安装、拆除搪玻璃反应釜生产线损失及停产期间的损失进行评估。经武汉顺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海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为：1、安装、拆除联合石化公司生产车间2号搪玻璃反应釜生产线损失以2012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458500元；2、停产期间的损失，停产期间从2012年7月到2013年6月（共12个月），以2013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2493500元。现联合石化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该公司与工业搪瓷厂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搪玻璃反应釜设备买卖合同；2、工业搪瓷厂自行到联合石化公司拖回已供的12套搪玻璃反应釜；3、工业搪瓷厂返还联合石化公司12套搪玻璃反应釜货款1741000元；4、工业搪瓷厂赔偿联合石化公司安装、拆除搪玻璃反应釜生产线损失458500元和停产期间的损失2493500元，停产期间损失还应从2013年7月1日起，以207795.2元／月为基数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工业搪瓷厂承担。
该院另查明，工业搪瓷厂供应给联合石化公司的产品为F20000立升3套，K10000立升6套，F3000立升3套。F20000立升的产品编号分别为TCX2011-079、080、081，产品质量证明书中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于2011年8月3日颁发检验证书，玻璃质量合格证中的搅拌下端径向全跳动的检验结果未标注。
K10000立升的产品编号分别为TCX2011-067、068、070、071、072、076，产品质量证明书中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于2011年6月17日颁发检验证书；玻璃质量合格证中的法兰最大最小直径差（㎜）的技术要求为1.0%DN，检验结果分别为7、9、4、9、7、9，搅拌下端径向全跳动的检验结果未标注；渗透探伤报告显示的日期为2011年6月18日，评定结论为合格。
F3000立升的产品编号分别为TCX2011-082、083、084，产品质量证明书中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于2011年8月3日颁发检验证书。
上述12台设备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玻璃质量合格证中的结论部分为此设备经（检）验符合HG2432（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的有关规定；搪玻璃釉合格证的日期均为2011年3月20日，合格证显示瓷釉型号为通用型，理化指标：（1）耐酸性1.54g／㎡.d（GB／T7989-2003），（2）耐碱性4.86g／㎡.d（GB／T7988-2002），（3）耐温差急变性211℃（GB／T7987-2003），（4）耐机械冲击性256×10-3J（GB／T7990-2002），结论为经检验搪玻璃釉符合GB25025-2010《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标准的要求，质量合格。铭牌照片上设备重量处空白未标注，并且铭牌照片上未明示产品标准、介质以及设备代码。
该院还查明，联合石化公司于2012年6月、7月份，分别2次向工业搪瓷厂发出律师函件后，工业搪瓷厂以要求联合石化公司支付已供上述反应釜质保金为由，于2012年8月13日向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立案后，经审理查明：“合同签订后，武汉联合石油化工公司实际购买了12套总额1695000元的产品，天津搪瓷厂于2011年6月28日送抵武汉联合石油化工公司处，武汉联合石油化工公司已付款1607500元，尚有87500元质保金。2012年3月9日，武汉联合石油化工公司致函天津搪瓷厂称TCX2011-067、068两台搪玻璃反应釜高颈法兰附近有气孔现象，要求天津搪瓷厂拿出解决方案。次日，天津搪瓷厂回函称非质量问题，并保证在使用中如出现问题由天津搪瓷厂负责维修。后因武汉联合石油化工公司称6套10000L搪玻璃反应釜配置的18.5KW防爆电机功率达不到，天津搪瓷厂于2012年5月2日将18.5KW防爆电机变更为22KW不防爆电机。此后，天津搪瓷厂认为质保期已经届满，要求武汉联合石油化工公司付款。”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判决：联合石化公司给付工业搪瓷厂货款87500元。判决后，联合石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2年12月18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二中速民终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诉人（联合石化公司）给付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对被上诉人（工业搪瓷厂）要求上诉人给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三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工业搪瓷厂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中，联合石化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产品是按照GB25025-2010标准进行生产，工业搪瓷厂认为产品中除了搪玻璃釉是按照合同及图纸的约定按HG2432-93标准生产，其他均按GB25025-2010标准进行生产。联合石化公司与工业搪瓷厂均坚持不申请鉴定，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合石化公司与工业搪瓷厂之间的合同是否应解除；工业搪瓷厂是否自行到联合石化公司处拖回已供的12套搪玻璃反应釜、返还货款并赔偿联合石化公司相关损失。
关于联合石化公司与工业搪瓷厂之间的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第一，联合石化公司与工业搪瓷厂之间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第二，虽然合同中不仅约定了93标，同时还约定了参照国家质量标准，但工业搪瓷厂提供的设计图是按照国家标准（GB25025-2010）进行设计；第三，庭审中，工业搪瓷厂虽然认为搪玻璃釉是按照合同及图纸的约定按HG2432-93标准生产，但联合石化公司与工业搪瓷厂均认可产品是按照GB25025-2010标准进行生产；第四，根据GB25025-2010《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规定的理化性能指标中耐20%沸腾盐酸168h腐蚀性≤1.2，而工业搪瓷厂提供的搪玻璃釉合格证显示的瓷釉型号为通用型，指标为1.54，虽然工业搪瓷厂称该标准可以由联合石化公司与工业搪瓷厂协商确定，但工业搪瓷厂的设计图明确标注为搪玻璃通用介质，合格证的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该日期为联合石化公司与工业搪瓷厂签订合同之前，且该标准系强制性标准，因此，工业搪瓷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规定；第五，根据GB25025-2010《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规定铭牌内容为强制性标准，但工业搪瓷厂提供的产品质量证明书铭牌照片上设备重量处空白未标注，并且铭牌照片上未明示产品标准、介质以及设备代码；第六，工业搪瓷厂的设计图是按照GB25025-2010《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进行设计，但工业搪瓷厂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的玻璃质量合格证显示工业搪瓷厂对部分项目未检验，且结论部分为此设备经（检）验符合HG2432（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的有关规定，工业搪瓷厂未按GB25025-2010《搪玻璃设备技术条件》的标准对产品进行检验；第七，产品编号分别为TCX2011-079、080、081、082、083、084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于2011年8月3日颁发检验证书，但根据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确认天津搪瓷厂于2011年6月28日将产品送抵武汉联合石油化工公司，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特种设备出厂时，应当附有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修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文件。因此，工业搪瓷厂提供给联合石化公司的上述产品在未经质监部门检验合格时已送至联合石化公司；第八，产品编号为TCX2011-067、068、070、071、072、076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于2011年6月17日颁发检验证书，而渗透探伤报告显示的日期为2011年6月18日，可以看出工业搪瓷厂的产品在未全部检测完成前，已经取得了检验证书，不符合规定；第九，虽然工业搪瓷厂称联合石化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擅自安装，在安装完毕后也未按法律的规定进行验收，但由于工业搪瓷厂没有按设计图及国家标准进行生产，且部分产品出厂前未取得检验证明，因此，工业搪瓷厂提供给联合石化公司的产品在出厂时就存在质量问题，工业搪瓷厂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由于工业搪瓷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联合石化公司多次要求工业搪瓷厂对产品进行修理或者更换，但工业搪瓷厂并未予以处理，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联合石化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工业搪瓷厂的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联合石化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故联合石化公司要求解除联合石化公司与工业搪瓷厂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搪玻璃反应釜设备买卖合同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业搪瓷厂是否自行到联合石化公司拖回已供的12套搪玻璃反应釜、返还货款并赔偿联合石化公司相关损失的问题。第一，由于工业搪瓷厂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联合石化公司已向工业搪瓷厂支付货款1607500元，工业搪瓷厂应予以返还，工业搪瓷厂已向联合石化公司交付的12套搪玻璃反应釜由工业搪瓷厂自行到联合石化公司拖回；第二，武汉顺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为安装、拆除联合石化公司生产车间2号搪玻璃反应釜生产线损失以2012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458500元，联合石化公司依据鉴定结论要求工业搪瓷厂赔偿，合理合法；第三，武汉顺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为停产期间的损失，停产期间从2012年7月到2013年6月（共12个月），以2013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2493500元。结合本案中工业搪瓷厂向联合石化公司供应上述反应釜到货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联合石化公司称是2011年7月15日前），联合石化公司安装完毕时间是2011年12月，该生产线的安装时间可以确定为4-5个月。综合考虑本案中还应有拆除该条生产线的时间，以及工业搪瓷厂违约程度及公平原则，该院酌情确定拆除安装该条生产线的时间为5个月，并以停产生产线每月净利润207795.20元为基数，按拆除安装生产线的时间5个月计算，作为工业搪瓷厂对联合石化公司停产期间损失的赔偿1038976元。
综上，由于工业搪瓷厂的行为已违约，联合石化公司可以解除与工业搪瓷厂之间的合同，工业搪瓷厂应返还联合石化公司货款1607500元，自行到联合石化公司拖回已交付的12套搪玻璃反应釜，并向联合石化公司赔偿安装、拆除搪玻璃反应釜生产线损失458500元及停产期间的经济损失1038976元。故联合石化公司要求工业搪瓷厂自行到联合石化公司处拖回已供的12套搪玻璃反应釜，返还货款1741000元，赔偿安装、拆除搪玻璃反应釜生产线损失458500元和停产期间的损失2493500元的诉请，该院对工业搪瓷厂自行到联合石化公司拖回已供的12套搪玻璃反应釜，返还货款1607500元，赔偿安装、拆除搪玻璃反应釜生产线损失458500元及停产期间的经济损失1038976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工业搪瓷厂辩称总价款并不是联合石化公司诉称的170余万元，而是1607500元，产品已经过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法定检验合格后，工业搪瓷厂方将产品送至联合石化公司，而联合石化公司并未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安装及备案准许使用，责任在于联合石化公司方，工业搪瓷厂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驳回联合石化公司诉请的意见，该院对总价款是1607500元的意见，予以支持，其他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联合石化公司与工业搪瓷厂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联合石化公司退还工业搪瓷厂搪玻璃反应釜12套（其中F20000立升3套、K10000立升6套、F3000立升3套），由工业搪瓷厂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到联合石化公司处自行提取；三、工业搪瓷厂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联合石化公司货款1607500元；四、工业搪瓷厂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联合石化公司安装、拆除搪玻璃反应釜生产线损失458500元，并同时赔偿停产期间的经济损失1038976元；五、驳回联合石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7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鉴定评估费38000元，由联合石化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3806元，工业搪瓷厂负担案件受理费294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鉴定评估费38000元由工业搪瓷厂负担。
工业搪瓷厂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厂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搪玻璃反应釜是按联合石化公司要求定制的，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产品经过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法定检验合格。联合石化公司未按照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检查条例规定进行安装及备案准许使用，责任在于该公司。我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并非基于实际检测，无科学依据。搪玻璃反应釜的质量标准为约定标准而非规定，而强制标准为试件标准，不是产品实际标准。联合石化公司时隔一年才进行检测，责任在该公司，我公司不应对扩大的损失担责。工业搪瓷厂请求改判驳回联合石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联合石化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联合石化公司答辩认为：1、双方主要合同义务为转移产品所有权，工业搪瓷厂已自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且有生效判决对合同性质予以确认，故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2、我公司委托的鉴定结论合法，应予采信。我公司如不调试不可能知道质量存在问题。工业搪瓷厂关于试件的主张没有依据。该厂提交的合格证效力低于鉴定结论，且该证本身存在瑕疵，工业搪瓷厂未完成举证责任，该厂放弃举证，应承担败诉的结果。3、工业搪瓷厂主张我公司未进行备案等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与产品质量没有因果关系。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北省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搪玻璃反应釜质量鉴定》第三部分鉴定过程3.3.10载明“搪瓷反应釜釜体内部各处搪瓷脱落点，除1A釜体大片搪瓷因金属基体拱起而脱落外，其他搪瓷脱落点处未发现外力破坏的迹象，系自然脱落。”第四部分分析说明4.6载明“……该批搪玻璃反应釜主要用于搅拌稀释强腐蚀介质浓硫酸，搪玻璃反应釜一旦出现搪瓷脱落，强腐蚀介质会直接腐蚀金属基体，使设备失效。现场勘查发现，1A非变形部位和1B、2A、2#、2B、3#釜体内部均有不同程度的搪瓷剥落，1B甚至出现搅拌器金属基体腐蚀穿孔现象……”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以转移产品设备所有权及支付对价为主要权利义务，属于买卖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联合石化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与工业搪瓷厂之间的买卖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联合石化公司为证明搪玻璃反应釜质量不合格，提交了照片、《搪玻璃反应釜质量鉴定》等证据，工业搪瓷厂对于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搪玻璃反应釜质量鉴定》的鉴定结论存在异议，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存在搪玻璃反应釜搪瓷脱落等客观事实。工业搪瓷厂主张联合石化公司违反行政法规，安装、使用不当造成搪瓷脱落，并提交了搪玻璃反应釜的检验证书，以证明该设备出厂时质量合格。本院认为，虽然搪玻璃反应釜具备检验证书，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批设备部分存在检验证书颁发时间早于检测报告形成时间，设备交付时间早于检验证书颁发时间的情形，因此检验证书的客观性存疑，不能达到工业搪瓷厂的证明目的。至于搪瓷脱落是否由联合石化公司造成，一方面，即使联合石化公司在安装、使用中存在违反《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行为，应受行政处罚，但由于该条例属于行政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技术性规范，违反行政管理性规范与造成生产设备损坏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能由此推定搪瓷脱落系联合石化公司造成。另一方面，根据《搪玻璃反应釜质量鉴定》的勘查及分析，除一处为金属基体拱起造成搪瓷脱落外，其余搪瓷脱落均无外力破坏迹象，属自然脱落。工业搪瓷厂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否定，不能证明联合石化公司存在导致搪瓷非自然脱落的行为，同时也不能证明搪瓷自然脱落符合相关技术标准或双方对设备质量的约定。因此，本院认为应当由工业搪瓷厂对搪玻璃反应釜出现的搪瓷自然脱落承担违约责任。联合石化公司购买搪玻璃反应釜系用于化工产品生产，要求设备具备耐腐蚀的特性，而搪玻璃反应釜一旦出现搪瓷脱落，强腐蚀介质会直接腐蚀金属基体，使设备失效。因此在工业搪瓷厂交付的搪玻璃反应釜出现搪瓷脱落，而该厂又不予处理的情形下，联合石化公司购买该设备无法正常生产，其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联合石化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要求工业搪瓷厂返还货款，运回交付的设备并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对于联合石化公司上述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工业搪瓷厂主张联合石化公司至2012年6月才进行检测，该公司提出的损失中有扩大的部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酌情仅以拆除安装生产线的时间作为计算停产损失的期间，尚未计算生产线闲置所造成的停产损失，故该判决所确定的停产损失不包含扩大的损失，工业搪瓷厂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工业搪瓷厂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76元，由天津市工业搪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飚
审判员 胡铭俊
审判员 易齐立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