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再字第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中联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新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某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某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
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中联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马某某因与被申请人张某某、赵某某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乌中民二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31日作出（2008）新民申字第5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勇、委托代理人于建新，再审申请人马某某，被申请人赵某某及被申请人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公司、马某某申请再审称：张某某、赵某某在2006年10月18日不履行分期付款义务，2007年经我们向法院诉讼，支持了我方支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在二审又达成调解协议。在法院执行该调解书期间，2008年4月，张某某、赵某某向法院起诉再次要求我们交付标的物单证。自2004年10月18日移交完毕至今，张某某、赵某某都是在说明书、维修保养手册的指引下，正常使用设备，从来没有因为使用或说明书、手册及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就同一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又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再受理的原则。法院作出调解后，在执行期间，二审法院作出两个相互矛盾的法律文书，有失司法公正。本案二审法院不应采用迳行判决。故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要求依法改判。
张某某、赵某某答辩称：中联公司与马某某在履行合同时未履行买卖合同附随义务。仅交付了机器设备，未交付设备的使用说明书、海关报检单、产品合格证等相关手续。双方基于同一合同关系中相互违约的两个事实各自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要求维持原判决。
张某某、赵某某一审诉讼请求：2004年10月18日张某某、赵某某与中联公司、马某某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中联公司、马某某将中联激光数码彩扩社进口日本富士350型激光数码彩扩机及配套整体设备和营业店面转让给张某某、赵某某。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马某某将机器设备交给了张某某、赵某某，张某某、赵某某也如约支付了55万元的转让费，但中联公司、马某某一直未按约定将转让进口设备的合法进口商检证明文件及相应手续、单证资料交给张某某、赵某某，因此影响到张某某、赵某某对该设备的使用。故起诉要求中联公司、马某某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向张某某、赵某某交付出卖物的相关手续，单证资料，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10月18日，张某某、赵某某与中联公司、马某某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联公司、马某某转让给张某某、赵某某中联激光数码彩扩社整体机器设备和营业店面。合同签订当日，中联公司、马某某按约定将机器设备及店面交付张某某、赵某某，并由赵某某在设备清单上签名确认，因张某某、赵某某向中联公司、马某某仅支付了500000元转让费，剩余700000元未付。2007年，中联公司、马某某以此为由将张某某、赵某某起诉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19日作出（2007）沙民一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一、张某某、赵某某支付中联公司、马某某剩余转让费700000元；二、张某某、赵某某偿付中联公司、马某某违约金350000元。后因赵某某不服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28日对本案调解结案。2008年3月20日，张某某、赵某某以中联公司、马某某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将中联公司、马某某起诉至本院，要求张某某、赵某某交付出卖物的相关手续，单证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赵某某与中联公司、马某某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因该合同对张某某、赵某某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并未约定，故张某某、赵某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08）天民二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某、赵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张某某、赵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我与中联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中虽没有明确约定中联公司交付单证资料，但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办理交接手续，而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交接手续中应当包括转让标的物和与被转让标的物相关的单证资料（包括报关手续、检验检疫单、发票、合格证、使用、维修、维护手册）。依据合同法136条的规定，交付标的物单证是出卖方中联公司的法定义务，也不能因为合同未约定，中联公司就不承担该项法定义务。此外，因中联公司不向我方交付单证，致使我方对受让的设备权利缺失，对设备的使用、维护、维修都无法得到保障，即我方无法实现转让合同的全部目的。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我方诉讼请求有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与赵某某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转让标的为“中联激光数码彩扩社”整体设备及店面，双方诉争的彩扩设备仅是转让合同标的物的组成部分，针对标的物的交付，转让合同约定双方需“办理交接手续”，双方虽未约定中联公司应当向赵某某交付彩扩设备的相关单证手续，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基于此，中联公司如不向赵某某和张某某交付彩扩设备的相关单证和资料，则会导致赵某某和张某某在使用、维护、转让设备等方面出现权利瑕疵，不符合出卖人应当履行合同附随义务的交易习惯。此外，赵某某已向中联公司履行了绝大部分设备转让费的付款义务，自此，中联公司不向赵某某和张某某交付相关单证和资料已无合法依据。故中联公司、马某某应当向赵某某和张某某交付彩扩设备的相关单证和资料的合同附随义务。一审判决未支持赵某某和张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08）天民二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二、中联公司与马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某与张某某交付购买彩扩设备的相关单证和资料（包括购机发票、进口报关单、设备合格证、说明书、维护及保养手册）。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04年10月18日，张某某、赵某某与中联公司、马某某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联公司、马某某转让给张某某、赵某某中联激光数码彩扩社整体机器设备和营业店面，转让费125万元（其中店面转让费、房租1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中联公司、马某某按约定将机器设备及店面交付张某某、赵某某。因张某某、赵某某未按转让合同付款，2007年，中联公司、马某某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某某、赵某某，要求其支付转让费70万元及违约金35万元。该案审理中，对中联公司、马某某要求张某某、赵某某支付剩余转让费的请求，张某某、赵某某抗辩称，因中联公司、马某某没有交付机器设备发票，故未付款。该案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19日作出（2007）沙民一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一、张某某、赵某某支付中联公司、马某某剩余转让费700000元；二、张某某、赵某某偿付中联公司、马某某违约金350000元。赵某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28日作出（2007）乌中民四终字第813号民事调解书：一、张某某、赵某某支付中联公司、马某某剩余转让费700000元，违约金160000元；二、付款方式：2008年2月28日前支付300000元，2008年3月28日前支付300000元，2008年4月28日前支付260000元；三、如果2008年5月1日之前未按上述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完毕，张某某、赵某某再多承担50000元违约金一并支付中联公司、马某某；四、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0元，保全费4520元，邮寄费20元，由中联公司、马某某负担（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赵某某（已交）负担。
上述调解书之后，2008年3月，张某某、赵某某向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要求中联公司、马某某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其履行交付出卖物相关手续、单证资料。
本案判决之后，2008年9月，张某某、赵某某又向天山区法院起诉中联公司和马某某，以（2008）乌中民二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联公司和马某某未履行交付相关单证及资料的附随义务，要求判令中联公司和马某某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61万元。该案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天民二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某某、赵某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2009）乌中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一审判决；中联公司和马某某给付张某某、赵某某违约金275000元。此案中联公司和马某某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新民申字第1126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新审一民提字第39号民事判决: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乌中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中联公司、马某某依据《转让合同》起诉张某某、赵某某支付转让费70万元及违约金35万元一案中，针对中联公司、马某某主张的付款请求，张某某、赵某某抗辩提出其不付款是因中联公司、马某某未交付发票。该案审理并未涉及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及资料的问题。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是从合同义务，当事人可以单独诉请履行交付义务。因此，本案张某某、赵某某申请再审提出本案属重复诉讼的理由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中联公司、马某某将彩扩设备转让给张某某、赵某某，按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中联公司、马某某应该交付该设备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二审判决中联公司、马某某向张某某、赵某某交付发票、报关单、合格证、说明书、维护手册并无不当。
综上，中联公司、马某某再审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乌中民二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莲花
审判员 刘雪花
审判员 于 翔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梁士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