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中南路205.207.209.211号。
负责人夏旭，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书院路187号。
负责人唐先志，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潇翔，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铜溪镇纱帽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苟再强，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浩（特别授权），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亮。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合川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重长司合川分公司）、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祥公司）、刘素发、周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5）铜法民初字第0066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太保合川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6月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太保合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重长司合川分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潇翔，被上诉人五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浩，被上诉人周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素发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2日14时55分许，被告周亮驾驶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合川区铜溪镇出发沿省道416线由铜溪往安居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省道416线16.50公里处时，车辆与同方向在前由邓绍平驾驶并停靠在公路上的原告所有的渝C×××××号中型客车尾部相撞，推动渝C×××××号中型客车向前滑行并驶离公路，造成渝C×××××号车上乘客陈学林当场死亡，邓绍平及多名乘客受伤，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原铜梁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安居公巡中队认定，被告周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绍平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较大且检验需要，原铜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安居中队于2014年2月17日将渝C×××××号中型客车放行，随后该车被送往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汽车修理厂维修，并于2014年5月31日修复竣工出厂。原告因此支出两次施救费共计4700元，并支出车辆维修费32500元。2014年12月8日，重庆龙源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经评定估算渝C×××××号中型客车在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所产生的停运损失价值为人民币2.73万元。原告因此支出评估费3000元。
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刘素发所有并挂靠在被告五祥公司处，被告周亮系被告刘素发雇请的驾驶员。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太保合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范围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陪产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太保合川公司已就渝C×××××号中型客车的施救费及修复费向被告五祥公司支付了赔偿款共计35500元，其中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了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了33500元，该款被告五祥公司尚未支付原告。
被告五祥公司和被告太保合川公司就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第九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被告五祥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被告太保合川公司未对该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被告太保合川公司辩称已对该条款向被告五祥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
原告重长司合川分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月22日14时55分许，被告周亮驾驶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合川区铜溪镇出发沿省道416线往安居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省道416线16.50公里处时，车辆与同向在前由邓绍平驾驶并停靠在公路上的原告所有的渝C×××××号中型客车尾部相撞，造成渝C×××××号中型客车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因渝C×××××号中型客车需要施救而支出了4700元的施救费，另由于渝C×××××号中型客车损害严重和检验需要，原铜梁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安居中队于2014年2月17日才予以放行。原告随即与被告太保合川公司沟通确认后将该车送至重庆长运有限公司合川修理厂维修，直至2014年5月31日修复出厂，并支付了32500元的修理费。2014年3月7日，原铜梁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被告周亮负全部责任，邓绍平不承担责任。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渝C×××××号中型客车在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无法营运。2014年12月8日，重庆龙源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经评定估算渝C×××××号中型客车在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所产生的停运损失价值为人民币2.73万元。经查，被告周亮驾驶的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属被告刘素发所有，并挂靠在被告五祥公司处，该车在被告太保合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为施救费4700元，修复费32500元，停运损失费273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67500元，请求由被告太保合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周亮、刘素华、五祥公司连带赔偿。
被告太保合川公司一审中辩称，对事故经过无异议，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属实，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了33500元，共计已赔偿了35500元，该赔偿款已支付被告五祥公司，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将赔偿责任履行完毕，原告诉请的停运损失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项目，被告保险公司不应当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
被告五祥公司一审中辩称，被告太保合川公司已将施救费和修复费共计35500元支付五祥公司属实，该款由五祥公司支付无异议。原告所有的渝C×××××号中型客车修复时间过长，合理修复时间应在一个月左右，对原告请求的各项费用应依法核实。
被告周亮一审中辩称，对事故经过无异议。被告周亮系被告刘素发雇请的驾驶员，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属刘素发所有并挂靠在被告五祥公司属实。原告请求的各项费用应依法核实。
被告刘素发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经原铜梁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安居中队认定，被告周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绍平不承担事故责任。据此，被告周亮在交通事故中有过错，依法应对造成原告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周亮系被告刘素发雇请的驾驶员，本案事故车辆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刘素发所有并挂靠在被告五祥公司处，因此被告刘素发和被告五祥公司应依法对原告重长司合川分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太保合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故被告太保合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及约定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施救费4700元，经查，原告所有的渝C×××××号中型客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公安机关检验及本车维修共产生两次施救且原告因此支出施救费共计4700元属实，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主张4700元。
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修复费32500元，经查，原告因修复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损的渝C×××××号中型客车支出维修费32500元属实，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主张32500元。
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停运损失费27300元，经查，原告所有的渝C×××××号中型客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公安机关检验及本车维修在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停止营运属实，渝C×××××号中型客车系合法的客运车辆，其停止营运必将导致营运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渝C×××××号中型客车在在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所产生的停运损失价值为人民币27300元，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主张27300元。
原告请求被告赔偿鉴定费3000元，经查，原告因停运损失评估支出鉴定费3000元属实，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主张3000元。
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分别为施救费4700元，修复费32500元，停运损失费273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67500元。因被告太保合川公司已就渝C×××××号中型客车的施救费及修复费向被告五祥公司支付了赔偿款共计35500元，其中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了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了335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被告五祥公司赔偿原告35500元，由被告刘素发和被告五祥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鉴定费3000元，其余损失29000元由被告太保合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被告太保合川公司辩称其与被告五祥公司就渝C×××××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情形中有关于停运损失应当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约定，因此被告太保合川公司对原告请求的停运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因被告五祥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被告太保合川公司未对该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且被告太保合川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向被告五祥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对被告太保合川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损失29000元。二、被告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损失35500元。三、被告刘素发和被告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损失300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对被告周亮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5元，减半收取287.50元，由被告刘素发负担144元，由被告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3.50元。
宣判后，太保合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停运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出示了投保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被上诉人重长司合川分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对保险条款也比普通人更加了解，故上诉人不应赔偿停运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重长司合川分公司、五祥公司、周亮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素发未作答辩。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太保合川公司举示的五祥公司盖章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载明：七、保险人特别提示……请认真阅读本投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听取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尤其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确认已知悉其内容。任何有关机动车保险的问题您均可要求本公司作出解释。八、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该条字体已全部加黑）
太保合川公司举示投保单所附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项下第九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六）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以上条款字体均已加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太保合川公司是否就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五祥公司作出了明确的说明，该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上诉人举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第九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字面可以明确解读出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文字进行加黑突出标注，足以与其他条款相区别。同时投保人五祥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已明确表示其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做出了明确的说明，故上诉人已完成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依法有效。根据“责任免除”中的约定，上诉人太保合川公司不应承担停运损失以及鉴定费。对于停运损失27300元以及鉴定费3000元应当由刘素发和五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重长司合川分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施救费4700元、修复费32500元，共计37200元，应当由太保合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太保合川公司已向五祥公司支付了施救费及修复费赔偿款共计35500元（其中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了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了33500元），故太保合川公司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重长司合川分公司损失1700元。太保合川公司支付给五祥公司的35500元，应由五祥公司赔偿给重长司合川分公司。
综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诉讼事实而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5）铜法民初字第00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5）铜法民初字第00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损失1700元。
四、刘素发和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连带赔偿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鉴定费3000元、停运损失27300元，共计30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减半收取287.50元，由刘素发负担144元，由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刘素发负担287元，由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88元。限刘素发、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将各自负担之金额迳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张 煜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