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初字第00229号
原告宋某某，市民。
委托代理人杨清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某某，市民。
被告戴某，市民。
委托代理人顾某某（系被告戴某雇工），市民。
原告宋某某诉被告顾某某、戴某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2014年9月11日、2015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清海、被告顾某某、被告戴某的委托代理人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某某诉称，我因下腹疼痛不适分别于2014年5月3日、2014年5月9日两次至阜宁长寿大药房坐诊医生接待处就诊，经被告顾某某检查并开具中药处方，要求我连续服用，我遵医嘱予以服用，付中药费400元。2014年5月26日，我下腹剧痛难忍，被送至阜宁县人民医院急诊，经诊断为：异位妊娠，左侧输卵管间质部妊娠破裂，破口约2㎝，于当日行“左侧输卵管切除术”，于2014年6月3日出院，住院8天，用去医疗费9643.17元。由于被告顾某某无证行医、被告戴某经营的阜宁长寿大药房无证开展疾病诊疗活动，且误诊、漏诊，延误了我的最佳治疗时间，致使本来可以通过药物保守疗法、微创手术保留的左侧输卵管被切除，构成九级伤残，失去生育能力。现我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全额赔偿我医疗费10043.17元，按30%责任比例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62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8023.1元、××赔偿金13015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计45113.13元，共计55156.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顾某某辩称，我是阜宁长寿大药房的中医坐堂医生。2014年5月3日，原告宋某某来长寿大药房就诊，自述其月经不调，每个月虽准时，但是颜色紫暗，我根据其主诉进行了辨证论治，望、闻、问、切后诊断其属气血运行不畅，并夹下焦湿热，我就开了5帖调经清热之剂给其服用，并给其一张名片，嘱咐其服药期间如有什么情况与我联系。2014年5月9日，原告宋某某又来复诊，其自述服药后无不良反应，一切正常。我检查后，发现其黄苔已去，舌质也稍有好转，脉象也无特殊，我就按上次药方调整几味又给其开了5帖，又嘱咐其有情况立即给我电话。原告宋某某停药12天后发生宫外孕，不是我误诊，是其未能准确告知我其病史，后来疾病发展及输卵管切除，是其自身疾病所致。我有医生执业许可证书，我不是非法行医，我只是异地行医。综上，我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宋某某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戴某辩称，我是原阜宁长寿大药房的个体业主，被告顾某某是我的雇员，是坐堂咨询医生，2014年6月3日之前与阜宁长寿大药房有关的法律责任由我承担。被告顾某某不是非法行医，仅是异地行医，原告宋某某的异位妊娠及输卵管切除等均与我药房的诊疗无关，我药房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对原告宋某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宋某某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阜宁长寿大药房是被告戴某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于2003年6月5日登记成立，于2014年5月23日注销，于2014年6月3日并入盐城好药师大药房有限公司长寿大药房。原阜宁长寿大药房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顾某某于2001年退休，退休前系阜宁县古河镇卫生院中医师，退休后未办理个人行医执照，2007年底被被告戴某雇佣至原阜宁长寿大药房坐堂问诊，负责开具中药处方。
原告宋某某因下腹疼痛不适分别于2014年5月3日、2014年5月9日两次至阜宁长寿大药房就诊，主诉月经不调，被告顾某某为原告宋某某接诊，诊断为：气血运行不畅，并夹下焦湿热，遂两次开具中药处方调经清热之剂十帖计400元给原告宋某某服用，并瞩其不适随访。2014年5月26日，原告宋某某下腹剧痛难忍，被送至阜宁县人民医院急诊，经诊断为：“左侧输卵管”异位妊娠，于当日行“左侧输卵管切除术”，于2014年6月3日出院，住院8天，用去医疗费9643.17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一个月后门诊随访。2014年11月5日，阜宁县卫生局作出阜卫医罚（2014）39号、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戴某因经营的“阜宁长寿大药房”在未取得××诊疗活动且擅自执业的时间在3个月以上，被阜宁县卫生局责令立即停止非法开展的诊疗执业活动，并罚款3000元；顾某某因擅自在阜宁长寿大药房内为患者进行诊断并开具处方，被阜宁县卫生局予以警告的处罚，同时责令顾某某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原告宋某某于2014年9月11日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误工、护理期限及被告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进行鉴定。2014年12月10日，盐城市医学会函告本院，阜宁长寿大药房非医疗机构，按规定不能有诊疗行为，该会一般只对医疗机构与患方发生的医疗纠纷组织进行医疗技术鉴定，故本案不宜受理鉴定。本院遂转向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咨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法医学鉴定咨询意见书，意见为：1、宋某某本次左侧输卵管异位妊娠后破裂从临床医学分析应考虑为自身原因造成，其发生、发展与本次非法行医行为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就损害后果分析，其非法行医过错程度不能认定。2、宋某某“左侧输卵管切除”已构成九级××，建议宋某某“左侧输卵管切除”的误工损失日宜为90日，护理时限宜为60日（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60日。
上述事实，有原告宋某某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阜宁长寿大药房处方笺、阜宁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阜宁县卫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交通费票据、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咨询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被告顾某某提供的省卫生厅颁发的执业医师资格证、阜宁县卫生局颁发的执业医师执业证书、省人事厅颁发的副主任中医师资格证书，被告戴某提供的盐城好药师大药房有限公司、盐城好药师大药房有限公司长寿大药房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连锁经营合作协议、阜宁长寿大药房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准予合伙企业登记决定书、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本院依法调取的盐城好药师大药房有限公司长寿大药房、阜宁长寿大药房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宋某某因左侧输卵管异位妊娠后破裂而致左侧输卵管被切除，根据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咨询意见，从临床医学分析应考虑为自身原因造成，其发生、发展与本次非法行医行为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就损害后果分析，其非法行医过错程度不能认定。但该所所作的咨询意见只限于诊疗、用药行为与原告宋某某的人身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对被告顾某某退休后未办理个人行医执照不具备行医资格擅自为患者进行诊断并开具处方、阜宁长寿大药房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展疾病诊疗活动是否妥当、及时进行评价。从主观上看，被告明知未取得执业许可证、不具备开展疾病诊疗的条件，但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从结果上看，随着现代诊断方法的进展，使异位妊娠得以早期诊断，药物治疗越来越发挥重要的作用，随着手术技术的提高，可以采取保守手术以保留输卵管。原告宋某某入院当天就被采用根治手术切除左侧输卵管，被告顾某某、阜宁长寿大药房的非法行医行为，导致原告宋某某所患的疾病在始发阶段没有被准确的诊断和对症治疗，对原告宋某某疾病的及时治疗客观上产生一定不利的影响，故本院认定被告顾某某、阜宁长寿大药房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原告宋某某治疗过程中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被告顾某某与阜宁长寿大药房系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阜宁长寿大药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阜宁长寿大药房原是被告戴某开办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故应由原业主被告戴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宋某某要求返还400元中药费的诉讼请求，因阜宁长寿大药房擅自开展疾病诊疗活动、被告顾某某擅自在阜宁长寿大药房内为原告宋某某进行诊断并开具处方的行为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故原告宋某某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宋某某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鉴于异位妊娠系原告宋某某自身原因造成，其发生、发展与本次非法行医行为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宋某某主张的医疗费9643.17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8023.1元、鉴定费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宋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宋某某住院治疗8天，每天20元，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元。关于原告宋某某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本院酌定为500元。
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宋某某因遭受人身损害造成的合理损失为：中药费400元、阜宁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964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8023.1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2866.27元，其中中药费400元，由被告戴某全额返还，其余损失22466.27元，由被告戴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宋某某因遭受人身损害所致中药费400元、阜宁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964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8023.1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2866.27元，其中中药费400元由被告戴某全额返还；余款22466.27元，由被告戴某赔偿6740元，合计71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称：阜宁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阜宁县支行；帐户：40×××91，汇款时须注明案号、原告姓名及审判员姓名）。
二、驳回原告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5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2325元，由原告宋某某负担1940元，由被告戴某负担38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戴某负担的385元由被告戴某在履行时一并给付原告宋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开户行：江苏省盐城市农行中汇支行；帐号：40×××21）。
审判长 徐寿海
审判员 李有为
审判员 顾 标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曹金婷
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住宿费、、必要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