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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良荣。
委托代理人：车慧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玉敏。
委托代理人：张少华，嘉兴市新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良荣因与被上诉人蔡玉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新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朱良荣与蔡玉敏原系同居关系，在同居期间自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11月27日，蔡玉敏陆续从朱良荣在中国农业银行开办的账户中（卡号：62×××19）分五次提款共计328655元。对于上述提款，朱良荣认为系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蔡玉敏使用朱良荣的银行卡、身份证领取上述款项。故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蔡玉敏返还上述款项。蔡玉敏则认为系其与朱良荣同居期间，因朱良荣的文化程度有限，在朱良荣要求下代为朱良荣提取上述款项且提款后交付至朱良荣本人，故蔡玉敏无返还上述款项之义务。双方为此产生纠纷，遂酿本案。在庭审中朱良荣表示其在2012年4月因缴纳共同居住的嘉兴市南湖区康桥花园3幢303室房屋物业费之需，将自己银行账户密码告诉蔡玉敏，并要求其领取相应款项。朱良荣亦陈述其与蔡玉敏同居时共同经营以蔡玉敏名义开设的浩莱无纺布厂且上述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之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蔡玉敏自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11月27日，从朱良荣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中提款328655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首先，庭审中朱良荣表示其在2012年4月曾将上述账户密码告诉给蔡玉敏，但又无法表述蔡玉敏在2012年2月提取款项时，蔡玉敏又如何知道密码的。且朱良荣自始强调其上述账户在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11月27日仅五次共提取本案诉争的328655元，但是按朱良荣陈述2012年4月蔡玉敏从上述账户中提款支付物业费的事实，上述期限内至少提款六次，故朱良荣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根据一般的生活常识，蔡玉敏提取上述款项，需使用朱良荣的身份证，而朱良荣认为其长达近两年时间里面，身份证件均在蔡玉敏处且这一时段其从未自己使用过身份证，显然有悖生活常理，如朱良荣确实在上述期间中，未使用过自己的银行账号及身份证，更能说明双方在同居期间其对蔡玉敏生活的依赖程度，从而表明其要求蔡玉敏料理双方同居时的生活。在长达近两年时间，朱良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出现自己账户提取30多万的情况，时间之长，数额之大，而其浑然不知，显然无法具有较强的说服力及可信度。与其相比，蔡玉敏所述因共同生活，朱良荣自愿将上述银行账户的密码告知蔡玉敏，故蔡玉敏知晓密码从而实现代为提款，更具有说服力与可信度。再次，朱良荣明确表示其与蔡玉敏同居时，共同经营以蔡玉敏名义开设的浩莱无纺布厂且明知上述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中，从而可以认定朱良荣对上述款项的提取，用途是清楚的，双方对上述款项的提取显然有过约定。至于是何种约定，根据双方目前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无法进行判定，但至少可以认定是双方对提取上述款项系合意行为。所以，蔡玉敏提取上述款项并非没有合法依据。综上，无论从不当得利哪种类型来看，给付型的不当得利还是非给付型的不当得利，均系法定之债而非合意之债。本案中，朱良荣起诉主张蔡玉敏返还不当得利欠缺相关请求权要件事实。至于蔡玉敏抗辩中提出的代理行为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本案的法律适用。朱良荣起诉主张蔡玉敏返还不当得利款328655元，因其主张欠缺相关请求权要件事实，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良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5元，由朱良荣负担。
宣判后，朱良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朱良荣亦陈述其与蔡玉敏同居时共同经营以蔡玉敏名义开设的浩莱无纺布厂且上述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之中，缺乏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朱良荣在一审庭审中的回答是针对蔡玉敏取款用途的猜测回答，并不表示取款当时朱良荣明确蔡玉敏的取款用途，也不表示取款当时双方存在取款用途的合意；2、由于朱良荣系文盲，语言表达及理解能力均欠缺，所以，即使朱良荣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或前后矛盾的，也不能据此作出对朱良荣不利的认定。由于双方存在特殊的亲密关系，在平时生活中朱良荣不会特别防范蔡玉敏，所以，当蔡玉敏需要用朱良荣的身份证时，取得朱良荣的身份证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同样，对于银行卡款项被领取，在没有银行口头告知的情形下，朱良荣无法通过使其能有效认知的途径获知银行卡款项被领取的事实；3、原审未对取款金额的大小做出区分，也未区分取款用途，更未对蔡玉敏代为提款后款项的交付作出说明。从双方之间的身份来看，蔡玉敏不具有从朱良荣卡里取款并保有该款项的正当性，当蔡玉敏不能说明款项已交给了朱良荣，不能当然认定上述取款系事先征得了朱良荣的认可或者授权；4、本案系非给付不当得利，关键应审查引起不当得利的行为、事件或法律规定是否使受害人的权利受到实质性的侵害。本案的五次取款行为都是蔡玉敏所为，不存在朱良荣欠缺给付目的的错误给付。朱良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后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蔡玉敏在二审中答辩认为，朱良荣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长达两年多时间里对提取这么多款项不知道是不符合常理的，其诉称不当得利不能成立。蔡玉敏是根据朱良荣的委托实施代理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朱良荣对一审认定的“朱良荣亦陈述其与蔡玉敏同居时共同经营以蔡玉敏名义开设的浩莱无纺布厂且上述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之中”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朱良荣所提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庭审中，审判员问朱良荣：与蔡玉敏同居时有无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朱良荣回答：就是浩莱无纺布厂；审判员再问：钱提出来后是否用于双方同居期间的生产经营活动，朱良荣回答：是的。所以，一审根据朱良荣在一审中的陈述认定上述事实，证据充分，二审中朱良荣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所以，朱良荣所提的上述事实异议不能成立。
蔡玉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蔡玉敏五次提款328655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2、取得利益；3、他人受损；4、取得利益与他人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蔡玉敏在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11月27日期间从朱良荣的卡中提取32865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所以，本案关键要查明的是蔡玉敏从朱良荣卡上提款有无合法依据，蔡玉敏是否取得了该款项。首先，根据银行取款的程序，蔡玉敏要从朱良荣卡中取款必须要持有朱良荣的银行卡、身份证以及要知晓朱良荣银行卡的取款密码，否则蔡玉敏无法从朱良荣卡中提取款项。根据查明的事实，蔡玉敏五次取款均发生在与朱良荣同居期间，且朱良荣在与蔡玉敏同居期间也曾经让蔡玉敏从其银行卡中提款支付物业费，所以，朱良荣认为蔡玉敏的该五次提款均不知情，实际上就认为蔡玉敏是窃取了朱良荣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到银行去提款，这与朱良荣与蔡玉敏的同居关系、银行的提款程序、长达两年时间内有五次提款行为均不相符合的。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良荣认为蔡玉敏的五次提款没有合法依据，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证实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只能证明蔡玉敏在与朱良荣同居期间有过提款行为，并不能证明蔡玉敏提取款项后占为己有并获得利益，且朱良荣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蔡玉敏所提款项是用于其与蔡玉敏共同经营的浩莱无纺布厂。
综上，朱良荣认为蔡玉敏五次提款已经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蔡玉敏返还不当得利328655元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良荣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上诉人朱良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元芬
审判员 杨海荣
审判员 谭 灿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