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民终字第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先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大桥南路8号（先锋菜场二楼）。
法定代表人周士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荣福，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朱国忠。
上诉人蔡永虎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先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原审被告朱国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0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0年10月8日，先锋公司与江阴市胜杰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先锋公司承包建设胜杰公司的3号车间，工程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单价为700元／平方米。签订合同后，工程实际由朱国忠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
2011年3月3日，朱国忠（甲方）与蔡永虎（乙方）就胜杰公司3号车间未完成工程签订工程合作承包协议1份，协议主要约定：2、剩余工程由甲、乙双方共同合作，组成项目部，由乙方投入工程运转的资金，处理前期拖欠的材料款、人工费及有关工程应付款。后期运转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3、甲、乙双方共同合作，该项目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具体双方分配原则：该项目总造价扣除所有材料款，人工费及其它费用（含管理费、业务）及甲方前期投入，后期乙方投入资金所结余的利润，由甲、乙双方分享，5：5分成；4、本工程总工程款结算、支付甲、乙双方负责。
蔡永虎与朱国忠签订工程合作承包协议前后，蔡永虎就胜杰公司3号车间整体工程于2011年3月2日、3月4日分别与木工张玉生、瓦工王直宽、瓦工李兴华、钢筋工唐正军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协议书明确：木工张玉生单包承建单价48元／㎡，瓦工李兴华单包承建单价90元／㎡，钢筋工唐正军单包承建价总金额为68000元。
2011年6月28日，蔡永虎与先锋公司因胜杰公司3号车间的工程进度、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等发生矛盾。后经多方协调，2011年7月1日先锋公司（甲方）与蔡永虎（乙方）订立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所做的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造价由审计部门审核确认。因该工程发包方不要求开票，故工程税金应在总价中扣除。2、发包方（在审计造价结果审定后）付给甲方工程款，甲方付款给乙方审定价的70%（扣除乙方已收工程款40万元），剩余工程款在2012年12月付款20%，余款10%在2013年12月底付清……
2012年8月28日，江苏建业恒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蔡永虎完成工程作出苏建安鉴2012（003）号鉴定报告，载明：“……3#车间工程直接成本鉴定造价为1891804.35元。其中：模板170286.82元，钢筋505923.82元，机械费69876.21元，砖头162150.32元，临时设施费26535.92元，此鉴定造价只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其中人工费267680.61元（模板工程人工费90591.68元）。”2012年11月15日，江苏建业恒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补充说明：1、人工费为鉴定项目总人工费用，该费用包含钢筋人工费、模板人工费、混凝土人工费、砖砌体人工费、抹灰人工费、钢结构制作安装刷油漆人工费、及其他辅助用工人工费。模板工程人工费包含在总人工费内。
2011年12月15日和16日，朱国忠依据蔡永虎与唐正军、张玉生、李兴华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确认分别结欠唐正军、张玉生、李兴华胜杰公司3号车间工程的钢筋工工程款28000元、木工工程款75564.8元、瓦工工程款183630元。
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8日的收条凭证载明：287194.8元农民工工资已由先锋公司垫付；该凭证下方写有：“本农民工资由先锋公司代付该我承担的部分由法院判决为准。蔡永虎2012年元月9号”，“本农民工资由先锋公司代付，该我承担的全部由法院判决为准。朱国忠2012年元.9号”以及“本农民工工资现有公司代付，今后由蔡永虎朱国忠承担，利息按正常协商支付。刘荣福2012.”，上述第一项内容由蔡永虎添注并捺手印，中间一项内容由朱国忠添注并捺手印，后项内容由先锋公司员工刘荣福添注。
2013年3月15日，先锋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蔡永虎、朱国忠归还垫付农民工工资款287194.8元，并承担自2012年1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蔡永虎辩称：对先锋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287194.8元的金额无异议，但该垫付款中他应承担的份额其不清楚。2011年底，先锋公司未如期结算工程款，故其同意先锋公司为其垫付工人工资。但当时其与朱国忠就民工工资如何承担还未确定，先锋公司和其均支付了一部分工人的工资。根据鉴定报告，3号车间工程直接成本鉴定造价为1891804.35元，其中总的人工费为267680.61元。其目前其支付了瓦工李兴华88000元、木工张玉生100000元、钢筋工唐正军40000元、瓦工王直宽28000元、电焊工陈波28000元、油漆工、修理工、杂工宋文平8600元、施工员周正才20000元、看工地的廖炳勤3000元、架子工林耀明10000元、另一个架子工6000元、另何秋松还要求他支付40000多元人工工资。其和朱国忠都属于先锋公司管理，涉案工程是向先锋公司承接的。2011年7月1日，先锋公司与其订立协议书，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造价由审计部门审核确认。协议表明在应收应付的工程款项上其仅和先锋公司有关联，完成的工程量属于先锋公司3号车间工程的一部分。朱国忠单独施工期间已和相关的包工头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其与朱国忠合作期间其又重新和这些包工头签订了承包协议，前期工程的民工工资结算包含在其和包工头签的该协议中。现其支付的民工工资已超出其应该承担的份额，该垫付工资应该由先锋公司自己承担。朱国忠辩称：先锋公司垫付人工工资287194.8元是事实。2011年农历年底，涉案工程仍拖欠民工部分工资。考虑到民工的实际困难和社会稳定，在周庄镇政府的协调下，先锋公司同意先行为其与蔡永虎垫付拖欠的人工工资。2012年1月8日，先锋公司要求其与瓦工、木工、钢筋工核算人工工资（具体标准按蔡永虎于2011年3月2日与每个工种订立的施工协议书）。在周庄镇政府司法科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其与瓦工、木工、钢筋工进行了相关的结算，随后相关工种的负责人到先锋公司领取了拖欠的工资，合计金额287194.8元。先锋公司垫付的人工工资287194.8元发生在其与蔡永虎后期合作施工过程，应由蔡永虎个人承担。
一审中，朱国忠对蔡永虎在施工过程中已支付的款项：瓦工李兴华88000元、木工张玉生100000元、钢筋工唐正军40000元、瓦工王直宽28000元、电焊工陈波28000元、宋文平8600元、施工员周正才20000元、看工地的廖炳勤3000元、架子工林耀明10000元、另一个架子工6000元的金额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工程合作承包协议、关于胜杰公司与先锋公司车间工程施工纠纷调解意见、施工协议书、朱国忠的声明、情况说明、结算凭证、协议书、（2012）澄民初字第0602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先锋公司垫付款287194.8元的承担问题。
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朱国忠、蔡永虎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先锋公司将胜杰公司3号车间整体工程交付朱国忠施工及朱国忠与蔡永虎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工程合作承包协议均应当认定为无效。虽然上述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但蔡永虎就胜杰公司3号车间整体工程于2011年3月2日、3月4日分别与木工张玉生、瓦工王直宽、瓦工李兴华、钢筋工唐正军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是合同签订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
蔡永虎、朱国忠虽仅对部分涉案工程进行了合作施工，但2011年3月3日蔡永虎与朱国忠签订的双方共同合作协议中明确：蔡永虎负责前期朱国忠所拖欠的材料款、人工费及有关工程应付款，并明确了工程利润的分配原则。该协议虽因朱国忠、蔡永虎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但合同法第57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蔡永虎、朱国忠作为工程的合伙人，应对该垫付款共同承担给付之责。蔡永虎辩称其已支付的人工工资超出了鉴定造价中的人工费用，该意见仅能在蔡永虎与朱国忠结算时对抗朱国忠。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蔡永虎、朱国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先锋公司垫付款287194.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1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财产保全费2502元，合计8112元，由蔡永虎、朱国忠负担。
蔡永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与朱国忠签订的合作协议是针对胜杰公司3号车间的全部工程的，但2011年7月1日其与先锋公司达成的协议书中明确其仅承包胜杰公司3号车间的中期工程，因该协议书变更了其与朱国忠的合作协议，故其与朱国忠的合作关系不再存在；2、其虽然与张玉生等人签订了施工协议书，但协议书仅约定了承建工程的单价，未确定具体工程量，先锋公司依据朱国忠确认的金额支付287194.8元工人工资，缺乏依据；3、其所承建的3号车间中期工程经造价鉴定人工费为267680.61元，其先后已经支付了工人工资370000元，无需再承担先锋公司垫付的287194.8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先锋公司辩称：1、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是2011年3月1日至7月1日期间蔡永虎所承建工程的工人工资，工资金额287194.8元是依据蔡永虎与张玉生等人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确定的，蔡永虎在工资收条上也签字认可；2、按照蔡永虎与朱国忠的合作协议，两人应当共同承担归还垫付款的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国忠辩称：1、2011年年底，蔡永虎拖欠工资导致民工闹事，在政府协调下，先锋公司垫付了287194.8元民工工资；2、当时民工找不到蔡永虎，其就和民工按照蔡永虎与每个工种订立的施工协议书进行了核算，确定工资总额为287194.8元；3、因蔡永虎与工人约定的是按照单价结算，而不是以鉴定价为准，故鉴定得出的人工费267680.61元与先锋公司垫付的金额没有关联；4、蔡永虎应当与其结算，支付拖欠其的材料款，并全部承担垫付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另查明：
2012年9月11日，蔡永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先锋公司支付其承接的胜杰公司3号车间的工程款及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先锋公司应支付蔡永虎第一期工程价款为审定价的70%，即1324263.05元（1891804.35元×70%），扣除先锋公司已支付的928000元、代为垫付的货款100000元，先锋公司尚应支付蔡永虎工程款296263.05元。据此，该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澄民初字第0602号判决，判令先锋公司支付蔡永虎工程款296263.05元及相应的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先锋公司就依据2012年1月8日收条凭证已垫付的人工工资287194.8元另行向朱国忠、蔡永虎主张权利。上述垫付款在该案中未予处理。该判决目前已经生效。
2013年3月11日，蔡永虎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先锋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先锋公司支付蔡永虎第二期工程款378360.85元。
上述事实，由（2012）澄民初字第0602号民事判决书、（2013）澄民初字第0319号民事调解书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蔡永虎在与朱国忠合作承包胜杰公司3号车间工程期间，组织了张玉生、李兴华、唐正军等人进行施工，但未能及时支付工资。2011年12月，朱国忠依据蔡永虎与张玉生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结算确认欠张玉生、李兴华、唐正军工资合计287194.8元。2012年1月8日，先锋公司垫付了上述民工工资287194.8元，蔡永虎、朱国忠均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本农民工资由先锋公司代付，该其承担的部分由法院判决为准。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定先锋公司垫付的287194.8元工资款系蔡永虎和朱国忠的共同债务。虽然蔡永虎和朱国忠因缺乏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导致工程合作承包协议无效，但并不能免除两人因承建工程而负的对外债务。因此，蔡永虎和朱国忠负有返还先锋公司垫付款的义务。蔡永虎称其支付的民工工资已经超出了工程的人工费，无需再承担先锋公司的垫付款，但由于该支付行为并不能抵销其向先锋公司所负的债务，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蔡永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由上诉人蔡永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华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刘晓伟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