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3民终2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文国。
委托代理人韦鲜花。
委托代理人张力予，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铁帽山林场。
法定代表人梁玉斌，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江先雄，该场副场长。
委托代理人黄兆芳，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文国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铁帽山林场（以下简称铁帽山林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德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小娟、代理审判员韦霄倩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石柳军担任记录。上诉人罗文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韦鲜花、张力予，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的委托代理人江先雄、黄兆芳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文国为铁帽山林场职工。铁帽山林场于1985年12月-1999年4月，实施了“123工程”、1999年5月-2005年4月制定了《国有来宾县铁帽山林场自营经济用地管理实施细则》、2006年2月25日经职工大会通过了《铁帽山林场自营经济用地管理实施方案》。按林场的在职干部职工、职工家属、离退休人员规定享受不同的亩数承包地及定了收回的条件和年限等。1994年铁帽山林场实施“123工程”，将土地发包给职工承包，每人20亩。2005年罗文国退休，其承包地已被收。2006年后有部分职工在退休时土地没有退出，仍照常耕种承包地。因此，在2010年后，罗文国在铁帽山林场采伐水涡（地名）一带林木迹地上抢种林木，罗文国认为20亩，庭审中，铁帽山林场承认没有测量过，认为大概十几亩、二十亩左右。铁帽山林场在劝阻无效后，于2010年4月16日在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区分局和南泗派出所干警到现场维护秩序下，组织工作人员将罗文国所种植的树苗全部拔除掉，然后再种上林木并发包给本场职工韦立进行管理，双方签订有《营造林工程承包合同书》。罗文国主张对涉案林地进行抚育及施肥等管护，并提供证人证言及询问、调查笔录，曾为罗文国的林木除草施肥。
2011年3月29日，铁帽山林场重新确定给退休职工每人享受20亩土地，这样罗文国在大岭（地名）享受20亩土地。2014年5月26日，铁帽山林场与卢显茂签订《林木承包协议书》，将水涡（地名）一带林木总面积139.36公顷，总出材量10417立方米林木承包给卢显茂采伐，共计承包费5677265元。罗文国得知后，找铁帽山林场解决并要求给予赔偿。铁帽山林场认为罗文国在水涡（地名）一带种植桉树，根据《铁帽山林场关于个人占用林地的处理办法》规定，视为非法强占林地，必须无条件退回林场管理使用，否则，林场将按非法侵占国有林地申请上级有关部门依法处理。同时，对于罗文国所谓的对涉案林木进行施肥等管理未得到林场的证实和认可，而是属于林场的合法生产经营范围并进行种植、抚育施肥及管护，故对罗文国的要求不予补偿。罗文国又向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反映，请求铁帽山林场确认涉案林地是其的承包权、拥有砍伐权及有关赔偿。2015年1月29日，兴宾区林业局答复罗文国，对其请求铁帽山林场不予认可，是有纪可依，有规可循的，经研究对其申请诉求，没有章可循，不予支持。同年4月7日罗文国向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区分局反映称其在铁帽山林场水涡（地名）上尾叶桉林木被人砍伐，要求赔偿。2015年6月1日，罗文国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罗文国认为铁帽山林场在处理土地承包过程中，对其不公平、不合理，在要求林场给予补偿未果后，则擅自在林场整好的林地上种上林木，而不是种在其原来的承包地，其行为已侵占林场经营管理的林地。之后铁帽山林场又已将罗文国所种植的树苗全部拔除掉，罗文国认可。现罗文国主张其种植的林木属于其，他人无权处分，可铁帽山林场却将林木卖给他人砍伐，铁帽山林场的行为侵犯了其的财产权益，请求赔偿其林木款54317元，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罗文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原告罗文国承担。
上诉人罗文国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组织工作人员将上诉人所种植的树苗全部拔掉，然后再种上林木，违背事实。在被砍卖的林木中，约有20亩林木是上诉人所种，有兴宾区林业局的答复函、申请向证人调查笔录、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相片等证实。而被上诉人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20亩林木是谁种植的证据。在兴宾区林业局《关于罗文国、雷金华、陈其南等三位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函》认定上诉人擅自种植桉树属于非法强占林地。《铁帽山林场关于个人占用林地处理办法》第五条“属于水涡一带采伐迹地个人强行占用的均视为非法强占林地”，该办法制定于2011年8月16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2010年上诉人所种植林木的事实。另外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及验收单》证明2010年7月8日被上诉人整地为748.5亩，而其发包给韦立有900亩，故上诉人所种植的土地未经被上诉人整地，也不能证明在承包期满后被上诉人种植和管护。韦立为承包人、江先雄为林场副场长，均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故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采信。上诉人在承包地被收回后种植看管林木20亩，被上诉人从未采取任何措施，表明其默许。林木长大后，被上诉人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139.36公顷林木承包给卢显茂采伐，承包费5677265元，每亩为2715.87元，故上诉人的林木价格为54317.4元。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故其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答辩称，上诉人在水涡一带强占林场土地抢种林木是非法的，其所种植的林木已被林场依法拔除，本案所涉采伐的林木系林场种植。所涉水涡一带林地属于铁帽山林场，林场在采伐水涡一带林木后炼山整地，并发包给林场职工韦立负责造林及第一年的割草追肥等，第二年经验收达标后由林场支付费用后收回。故涉案的林木为林场所种植，而非上诉人所种植。上诉人强占林场土地抢种林木的行为是非法的，非法行为产生的“财产”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于2005年已退休，按照2006年《铁帽山林场自营经济用地管理实施方案》，其承包地已经被收回。上诉人以林场不合理地收回其承包地为由而强占抢种林场土地。关于林场收回退休职工承包地是否合理与上诉人非法抢种林地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管林场收回承包地是否合理，也不管《铁帽山林场自营经济用地管理实施方案》是否经过职工讨论及公布实施，均不影响上诉人抢种林场土地的非法性质。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文国对一审查明的“林场组织工作人员将其所种植的树苗全部拔掉，然后再种上林木”事实有异议，认为涉案林木是由上诉人种植并管理。
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罗文国提供了两份林场与其他员工签订的联营造林合同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损失可以参照这两份合同计算。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质证认为，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份合同与上诉人的非法种植没有可比性。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提供了验收单和付款凭证，证明涉案林木由韦立种植管理。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些票据没有明确反映林木的种植范围，没有反映出涉案的林木包含在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由被上诉人种上林木并进行经营管理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林木由谁种植？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林木是谁种的问题。上诉人提供了《兴宾区林业局关于罗文国、雷金华、陈其南等三位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函》、申请法院向证人调查笔录、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在水涡种植了20亩林木。在兴宾区林业局的答复函中，“经查《铁帽山林场关于个人占用林地的处理办法》经场领导班子扩大会议通过并报请示兴宾区林业局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同意后实施的，是合法有效的，所以你们三位同志在（水涡）地名一带擅自占用的承包地是处理对象”。而该处理办法中规定，属于2010年林场水涡一带采伐迹地个人强行占用的，视为非法强占林地，必须无条件退回林场管理使用。在一审庭审时，铁帽山林场陈述当时对他们非法占用土地进行处理，但没有测量过，每个人大概十几亩、二十亩左右，三块地是分开的。在二审中，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也陈述水涡一带除了发包给韦立种外，还有其他职工种植。在上诉人罗文国申请法院调查的笔录中，有一位被调查人员表述罗文国等三人在水涡种有树，树大之后林场将树砍了；还有一位被调查人员陈述罗文国等三人种有树，但后来林场就把他们的树买给外面的人去砍。由此可见，上诉人罗文国确实在水涡一带种有林木。关于种植亩数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铁帽山林场认可当时对他们非法占用土地进行处理，每人大概十几亩、二十亩左右，三块地分开。上诉人罗文国未经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同意擅自在林场的土地上种植林木虽属不当，但其已在水涡种植林木并进行多年的管理和看护，其投入的成本和付出的劳动已经物化到林木上。对于涉案林木争议纠纷，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进行处理，但在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并未依法进行妥善处理而是直接就将争议的林木承包给他人采伐，这导致争议林木的面积不能查实核算，故其对此财产损失也由一定过错。被上诉人将涉案林木承包给他人采伐后获得了相应的收入。虽然上诉人擅自在林场林地上种植林木存在过错，但其确实对林木的成长付出了人力、物力、财力等投入，那么被上诉人在出售林木获得收益的情况下，应当对上诉人付出的成本和劳动力等给予适当赔偿。现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将水涡一带林木总面积139.36公顷全部卖出，总承包费5677265元，每亩2715.87元。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树苗成本、每亩所需树苗的数量、每年施肥费用以及林木出售价款等，由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向被上诉人罗文国支付1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涉案林木由谁种植的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罗文国提出的上诉意见，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铁帽山林场向上诉人罗文国支付18000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316元，由上诉人罗文国负担716元，由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铁帽山林场负担1600元。
上述债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彬
审 判 员 吴小娟
代理审判员 韦霄倩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石柳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