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民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秦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石空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秦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鹏举，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何建忠，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军，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上诉人宁夏秦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毅集团）为与被上诉人李小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4）中宁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毅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马鹏举、何建忠，被上诉人李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李小军进入秦毅集团工作。2003年9月8日，双方签订《成人学历教育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秦毅集团选送李小军到南方冶金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冶金专业三年制专科学习；李小军在学习期间的学费（3800元）、住宿费（500元）、寒暑假往返车费和生活补助费（320元）由其垫付，每学年结束后凭相关票据到秦毅集团处全额核报，李小军500元／月的生活费由秦毅集团按学期支付；李小军毕业后须在秦毅集团处工作10年以上；如李小军在秦毅集团处工作未满10年，秦毅集团有权要求李小军承担所接受费用两倍以上的赔偿。合同签订后，李小军前往南方冶金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学习，秦毅集团为李小军报销各项费用11999元。2007年1月至2009年1月，李小军在秦毅集团处缴纳养老保险费。2006年3月，李小军工作27天，2006年5月，李小军工作13天，实发工资分别为733元、248元，秦毅集团均未向李小军支付。秦毅集团因与李小军的劳动合同纠纷，向中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秦毅集团的申请超过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故秦毅集团诉至法院要求：李小军退还秦毅集团已支付的学费13223.98元，并赔偿其损失26447.96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小军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秦毅集团与李小军签订《成人学历教育合同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该合同书的约定，李小军未在秦毅集团处工作满10年，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秦毅集团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为李小军全额报销学习费用，也构成违约，应相应减轻李小军的违约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李小军承担违约金的赔偿数额不应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也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考虑秦毅集团仅为李小军支付其上学期间的部分费用11999元，李小军在秦毅集团处工作2年有余及秦毅集团也存在违约的情况，以李小军支付秦毅集团违约金7000元为宜。秦毅集团要求李小军退还学费13223.9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小军2006年3月工资733元、5月工资248元，秦毅集团均未支付，应予冲减，据此，李小军应支付秦毅集团违约金6019元（7000元-733元-248元）。李小军辩解秦毅集团违约在先，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小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秦毅集团违约金6019元；二、驳回秦毅集团要求李小军退还学费13223.9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小军负担。
秦毅集团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1、一审法院未支持秦毅集团要求李小军退还学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错误。因双方当事人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成人学历教育合同书》，而李小军毕业后未到秦毅集团处上班，属于根本违约，根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秦毅集团要求李小军支付所接受费用两倍以上的赔偿于法有据。李小军违约后，双方签订的《成人学历教育合同书》依法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李小军应退还秦毅集团为其支付的学费等费用13223.98元。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错误。
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秦毅集团与李小军签订《成人学历教育合同书》是在2003年9月8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在2008年1月1日施行的，一审法院却在认定违约金数额的时候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
3、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一审时秦毅集团提交了财务凭证、委培学生3月份工资表、委培学生5月份工资表，证实李小军领取秦毅集团支付的生活补助费1187元的事实，一审却对该证据没有采信，属认定证据错误。另秦毅集团未支付李小军最后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补助费，是因为李小军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成人学历教育合同书》约定的持学习成绩合格单、学校评语以及相关票据到秦毅集团处核报，因此秦毅集团不存在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小军答辩称：2003年，秦毅集团选派李小军到南方冶金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学习是事实，2006年李小军毕业时主动到秦毅集团处上班，由于这时秦毅集团处于停产状态，没有资金来源，故秦毅集团只给李小军报销了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补助费，第二、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补助费就没有报销，李小军一直在秦毅集团处上班至2009年才辞职离开，故李小军不存在违约情形，而是秦毅集团违约在先，因此李小军不予退还秦毅集团学费，也不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秦毅集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秦毅集团与被上诉人李小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毅集团与被上诉人李小军签订的《成人学历教育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秦毅集团从企业的长远发展考虑，将职工派往大专院校进行学历教育，其基于《成人学历教育合同》支付给李小军的是学费、差旅费及生活补助费，并不是按劳动关系支付的生活补助费。秦毅集团按照合同约定只部分履行了给李小军报销学费和生活补助费的义务，而李小军毕业后只在秦毅集团处工作三年，违反了合同中关于李小军毕业后须在秦毅集团处工作十年以上的约定，故双方的上述行为均构成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时秦毅集团虽提出李小军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赔偿其损失26447.96元的诉请，但实质是要求李小军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根据双方的违约情况确定李小军酌情承担7000元的违约金并核减秦毅集团欠发李小军工资981元，最终判决李小军承担违约金6019元并无不当。秦毅集团上诉要求李小军退还其已支付的学习费用13223.98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秦毅集团上诉称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的意见，经核，虽然秦毅集团和李小军签订《成人学历教育合同书》是在2003年，但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且李小军违约的行为一直在持续，直至2014年秦毅集团起诉至法院，双方才产生了纠纷，故一审适用劳动合同法中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不应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
对秦毅集团上诉称一审时其提交了财务凭证及委培学生的工资表，证实李小军领取秦毅集团支付的生活补助费，但一审却对该证据没有采信，属认定证据错误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2006年3月和5月的工资表上显示李小军并未签字领取，且该证据显示为工资表，而非发放生活补助费的证据，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对秦毅集团认为李小军没有依据《成人学历教育合同书》的约定持学习成绩合格单、学校评语以及相关票据到秦毅集团处核报学费和生活补助费，故其不存在违约的意见，经核，李小军毕业后在秦毅集团处工作三年，但秦毅集团未给李小军核报剩余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补助费已构成违约，故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秦毅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夏秦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玉春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佰平
本案使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