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3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云，市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延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进，阜宁县新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佳宁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街道办事处射河西路99号。
法定代表人：施之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洋，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志，江苏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桂云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佳宁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宁水泥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桂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宁水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1995年2月20日陈桂云与佳宁水泥公司前身阜宁县建筑材料总厂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确立劳动关系的基础，至于1998年2月1日改制后的原阜宁县佳宁水泥有限公司与阜宁县建材综合服务公司职工生活服务部签订的协议是单位的内部承包行为，对陈桂云无约束力，一审认定陈桂云在理发室工作，但对其所得劳动报酬又认定为劳务费是错误的。2.从2001年初，原阜宁县佳宁水泥有限公司变更为现佳宁水泥公司直至2015年12月底，陈桂云一直在该公司理发室工作，期间佳宁水泥公司提供工作场所、理发用具和毛巾、肥皂、洗衣粉、围巾以及水电等。理发工作属于后勤管理范畴，是以完成一定工作量和用人单位工作任务为目标的特殊工种。陈桂云按照佳宁水泥公司的要求上常日班，周末休息，且陈桂云从未对外经营，佳宁水泥公司发放的定额费就是工资，而非代发理发费，且陈桂云享受佳宁水泥公司每季度和节日的福利待遇。3.佳宁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完整，未能完成举证义务。其应提供由陈桂云签收的完整的连续的工资明细原始凭证和福利表册，但其仅提供两份由他人代签的工资发放明细；佳宁水泥公司未收取过职工理发费，故谈不上代发职工理发费；王士俊是佳宁水泥公司在职职工，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可采信。4.佳宁水泥公司虽然经营的是水泥制品，但医务、理发、浴室、食堂等均是公司的后勤组成部分，而后勤是服务并服从公司经营的，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不存在独立业务，陈桂云从1991年至今，在公司从事理发工作有25年，一直享有工资和福利待遇，接受公司管理，完成公司任务，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
佳宁水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陈桂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后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陈桂云与佳宁水泥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其进行理发是经营行为，佳宁水泥公司支付的费用仅是替工人代付的理发费用；2.关于公司改制问题，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的情况，陈桂云的该上诉理由不是事实。
陈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从1991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佳宁水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2月20日，原阜宁县建筑材料总厂办公室（甲方）与林延仁、陈桂云（乙方）签订合约书1份，内容为：甲方为了办好集体福利事业，更好地为职工服务，开设理发室需要两名理发师傅，林延仁同志为该厂合同制工人，其家属陈桂云同志自愿报名，与其丈夫共同承担该厂职工理发服务，甲方提供理发场所，供乙方理发使用，甲方每月按林延仁档案工资和各种津贴发放工资，每月补助20天标准夜餐，每个夜餐为1.8元，陈桂云每月工资180元，不享受其它补助，甲方每月提供乙方毛巾4条、肥皂6块、洗衣粉2袋，每年2条围巾，甲方每年定额贴补乙方理发工具磨损、更换费用220元，节约归己，超额赔偿，甲方有权下达乙方临时性任务、作息时间的安排。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厂纪厂规，乙方必须保质保量的完成甲方所有在职职工的理发任务，乙方必须妥善保管甲方提供的一切工具，合约期满后必须如数交给甲方，如有损坏、遗失按价赔偿，乙方除完成甲方的理发任务外，可对外理发，甲方的人员需要吹风、烫发的可向个人收费，但收费价格须与甲方共同商定，乙方在合约期内，如未征得甲方同意无故提前离厂，按厂纪厂规处理并承担毁约金200元。合约期限为3年，从1995年1月1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
1998年1月18日，经阜宁县企业改制指挥部批准，原阜宁县建筑材料总厂改制为阜宁县佳宁水泥有限公司、阜宁县佳宁制砖有限公司、阜宁县永宁构件厂、阜宁县建材综合服务公司、阜宁县建筑材料总厂5个企业，上述5个企业均属国有企业。1998年2月1日，阜宁县佳宁水泥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与阜宁县建材综合服务公司职工生活服务部签订协议书1份，将该公司在职全体职工的洗澡、理发服务工作承包给阜宁县建材综合服务公司职工生活服务部，期限1年，在职职工每人每月洗理费14元，临时工每人每月洗澡费13元，理发室服务时间：按正常常日班班制做好服务工作，特殊情况据情服务。改制后，林延仁被分流到阜宁县建材综合服务公司，但没有上班，该公司为林延仁缴纳了社会保险，陈桂云继续在理发室工作，阜宁县建材综合服务公司按实际职工人数每人每月1元发给陈桂云劳务费，没有为陈桂云缴纳社会保险。
2001年初，阜宁县佳宁水泥有限公司通过破产改制为佳宁水泥公司，企业性质为私营企业。陈桂云仍在理发室为佳宁水泥公司职工理发，佳宁水泥公司不对陈桂云考勤、不提供理发工具，陈桂云可对外经营，由其自主收费，佳宁水泥公司每月发给陈桂云定额费用200元，后增加到400元，佳宁水泥公司工资发放明细表注明为代发工人理发费。2015年12月28日，佳宁水泥公司以单位效益不好为由通知陈桂云以后不再代发工人理发费用，由其向工人自主收费。陈桂云于2016年3月28日向阜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申请人陈桂云与被申请人佳宁水泥公司从1991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当日以立案依据不足为由作出阜劳人仲不字[2016]第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桂云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陈桂云与佳宁水泥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主张与佳宁水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原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桂云与佳宁水泥公司虽系适格的劳动法律关系主体，但佳宁水泥公司未有对陈桂云进行考勤，故应认定佳宁水泥公司未有对陈桂云进行管理，佳宁水泥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并未适用于陈桂云。其次，佳宁水泥公司在工资发放明细表注明为代发工人理发费，应认定佳宁水泥公司按月给付陈桂云的费用是基于代为工人给付的理发费用，并非基于其与陈桂云存在劳动关系而给付的劳动报酬。再次，陈桂云从事的是理发工作，佳宁水泥公司经营的是水泥制造，陈桂云的理发工作是独立的业务，并非佳宁水泥公司所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故陈桂云不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此外，佳宁水泥公司每月发给陈桂云定额费用先后仅为200元、400元，上述费用不能完全满足陈佳云的生活所需。陈佳云除收取上述费用外，另对外营业、收取报酬，陈桂云的主要经济来源并非佳宁水泥公司给付的定额费用，其在经济上并非依赖于佳宁水泥公司。综上，陈桂云与佳宁水泥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在经济上陈桂云不依赖于佳宁水泥公司，双方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驳回陈桂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桂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桂云与佳宁水泥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陈桂云与其丈夫林延仁于1995年与原阜宁县建筑材料总厂办公室签订合同，承担该厂三年的职工理发服务，后该厂改制分立为五个企业，其后原阜宁县佳宁水泥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与阜宁县建材综合服务公司职工生活服务部签订协议书一份，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理发室实际由后者管理。后至2002年，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宣告原阜宁县佳宁水泥有限公司破产还债。故此，陈桂云与原阜宁县佳宁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存在劳动关系，在该企业宣告破产还债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也已经法定终止。本案中，原阜宁县佳宁水泥公司宣告破产后，其资产由佳宁水泥公司购买并使用，但其并未与陈桂云建立劳动关系。期间，陈桂云在理发室继续提供理发服务并对外经营，佳宁水泥公司从未对陈桂云进行过考勤，仅每月定额代为发放工人理发费用，即佳宁水泥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陈桂云，陈桂云并不受佳宁水泥公司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其提供的劳动亦不属于佳宁水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此，陈桂云与佳宁水泥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陈桂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桂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桂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益钧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代理审判员 李 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甫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