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文中民三终字第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平，男，1975年1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代理人郑嘉宏，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进华，男，1974年10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代理人高平龙，男，汉族，1983年2月3日，住马关县，系被上诉人高进华的侄儿。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华联马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地址：马关县马白镇文化路194号。法定代表人张艺漫，公司董事长。组织机构代码：77857639-3。委托代理人何雨龙，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吴永平因与被上诉人高进华、云南华联马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3）马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4年3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上诉人吴永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嘉宏、被上诉人高进华的委托代理人高平龙、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雨龙到庭参与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过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原告高进华之子高平伟触电死亡前系马关县仁和镇中心学校小学三年级（3）班学生，年龄9岁，死亡前随其奶奶在仁和镇仁和村委会四组居住生活。被告电力公司系仁和供电所的产权人，被告吴永平系仁和木材厂的经营者，仁和供电所及吴永平的仁和木材厂在显著位置均设置了安全警示标牌，提示禁止无关人员入内。被告吴永平的木材厂与被告电力公司仁和供电所相邻，被告吴永平经营的木材厂在下边，被告电力公司仁和供电所在上边，中间有一堵3—4米高的挡墙，挡墙上无围墙，被告电力公司仁和供电所在距挡墙约3米远的平地上安装了一千千伏的变压器，被告吴永平在挡墙下面堆放木料边皮。2013年6月2日（星期天）17时30分左右，高平伟从马关县仁和镇新大街临街面进入被告吴永平的木材厂内玩耍，后又从被告吴永平堆放的木料边皮上攀爬翻越挡墙进入仁和供电所内，17时40分左右高平伟在攀爬到变电器上玩耍时被电触击。目击者尹高龙打电话到供电所无人接听后，亲自跑到供电所告知该所员工，供电所员工便断电并拨打了仁和卫生院的电话对高平伟进行救治。高平伟受伤后，先后被送往仁和卫生院、文山州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6月3日凌晨40分死亡，支付医疗费2475元、尸体运送费5600元。另查明，被告电力公司、吴永平于事故发生后分别支付给原告高进华赔偿款36000元、6000元，合计人民币42000元；事发当天在高平伟进入木材厂、仁和供电所玩耍过程中，木材厂、仁和供电所无人劝诫、制止。现原告以就高平伟触电死亡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为由，起诉要求法院判决被告电力公司、吴永平连带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90%，即赔偿人民币451903.95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电力公司作为高压作业的营运者，其应完善相关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做到24小时对所管理的供电所内运行设备进行监控，并采取安全措施排除所内及其周围场所安全隐患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在明知仁和供电所挡墙下边靠挡墙处堆放有木料，他人能顺着木料攀爬进入供电所存在安全隐患的前提下，而不采取相关防护措施，且在高平伟顺着被告吴永平堆放的木料边皮攀爬进入变电站玩耍时，供电所并无人发现、制止，以致造成高平伟继续攀爬变压器导致触电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故被告电力公司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吴永平作为木材厂的经营者，其明知与木材厂一墙之隔的供电所变电站系高度危险作业，其仍在仁和供电所与木材厂相隔的挡墙边堆放木料边皮，且其应加强监管防止他人从其堆放的木料边皮上攀爬翻越挡墙进入供电所内，而未监管到位。庭审中查明高平伟进入木材厂后顺木材厂堆放的木料边皮攀爬进入供电所变电站并攀爬到一千千伏变压器的过程中，被告吴永平的木材厂并无相关人员制止，故木材厂在挡墙下边堆放木料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且也未尽到相应安全监管义务，故被告吴永平对高平伟触电身亡事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高进华作为死者高平伟的监护人，由于其未尽到相应安全教育、管理、保护等监护职责，导致高平伟到不适宜玩耍的木材厂、仁和供电所进行玩耍造成事故的发生，故原告对高平伟触电身亡的事故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多个原因造成，综合各方的因素及受害人高平伟的死亡情况，本院酌定被告电力公司承担此次事故50%的责任，原告高进华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被告吴永平承担此次事故20%的责任。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参照《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2475元，2．死亡赔偿金421500元，3．丧葬费22540.50元（45081元/年÷2），4．精神抚慰金，对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中二被告的过失侵权行为致使原告中年丧子，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损失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尸体运送费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应包括在丧葬费项目内，故对原告主张的尸体运送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其子高平伟触电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475元、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540.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456515.50元。故被告电力公司应赔偿原告高进华因此次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456515.50元的50%，即赔偿228257.75元，扣除事发后被告电力公司已支付的36000元，现实际应赔偿人民币192257.75元；被告吴永平应赔偿原告高进华因此次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456515.50元的20%，即赔偿91303.10元，扣除事发后被告吴永平已支付的6000元，现实际应赔偿人民币85303.1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华联马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高进华因其子高平伟触电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92257.75元。二、由被告吴永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高进华因其子高平伟触电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人民币85303.10元。三、驳回原告高进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被告马关县华联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410元；由被告吴永平承担1764元；由原告高进华承担2646元。一审宣判后被告吴永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3）马民初字第701号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九页第三段：“2013年6月2日（星期天）17时30分左右，高平伟从马关县仁和镇新大街临街面进入被告吴永平的木材厂内玩耍，后又从被告吴永平堆放的木料边皮上攀爬翻越挡墙进入仁和供电所内”认定错误，在整个案件中就没有一份证据证实死者高平伟于2013年6月2日17时30分左右从仁和镇的新大街临街面进入上诉人的木材厂内玩耍，更没有一份证据证实死者高平伟从上诉人堆放的木材边皮上翻越到仁和供电所内。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矛盾、错误。1、一审判决书阐述“被告电力公司提供的1号证据……其内容能够证明被告电力公司仁和供电所四周有围墙及在显著位置已安置了安全警示牌等事实，故该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错误。被告电力公司提供的第2号证据仅仅是证实上诉人在围墙下面堆放木材，并没有证实其他内容。2、仅凭尹高龙一个人的证人证言就认定高平伟是由上诉人堆放在挡墙下边的边皮进入供电所，属于推断式的对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事实依据，不能看着上诉人木材边皮在挡墙边就认定是高平伟进入供电所的唯一通道，在现实生活中，不乏一果多因的案例。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尹高龙的一份孤证来认定事实明显是错误的，是违法的、依法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重视赔偿结果，忽视了侵权过程及侵权行为的引发，在侵权行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武断地划分了赔偿责任比例。结合一审时上诉人、被上诉人所列举的证据，均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对高平伟死亡的后果具有侵权行为的事实。特别是没有证据证实死者是从上诉人所堆放的边皮上翻越到供电所的。相反，高平伟的死亡结果是由供电所一千千伏的变压器直接造成的，应当由供电所直接承担侵权后果。特别是，上诉人也没有存在过错，死者的死亡原因与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任何关系。四、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作为木材厂的经营者，已经在木材厂显著位置设置了安全警示标牌，提示禁止外来人员入内，一审判决在缺乏证据证实高平伟就是通过木料边皮爬进供电所的情况推断认定这一事实，从而确定上诉人为本案共同侵权人，所使用法律作出判决明显不当，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致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死亡赔偿金。故一审另外再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达到有错必纠的目的，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高进华答辩称，我的小孩因为触电身亡，应该得到赔偿。现在是电力公司和吴永平的事情，而且小孩的死亡给我们家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创伤，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应该得到支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通过上诉人经营的木材厂并攀爬上诉人堆放在仁和供电所挡墙边的木材边皮进入供电所后触电身亡事实清楚。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上诉人在仁和派出所接受询问的笔录及事发之后现场的照片。这两份证据，第一份是公安机构制作，内容为上诉人自述，故其证据三性及证明力均无暇疵。第二份为现场照片，其反应了现场的真实情况，故原审法院采信两份证据于法有据。通过这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在事发之时上诉人在仁和供电所挡墙边上堆有几乎与挡墙同高的木材边皮的事实。再结合仁和供电所旁边住户尹高龙在仁和派出所的陈述，即其看到一小孩顺着吴永平堆放的木材边皮攀爬进入仁和供电所，这足以证明被害人是通过上诉人的木材厂及其堆放在仁和供电所挡墙边的木材边皮进入仁和供电所的。陈述人尹高龙与本案并无任何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客观真实，且其陈述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由此可知我国民事证据的采信是适用证据最优原则，即不必排除所有怀疑只须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并无其他更优证据能够反驳即可采信。结合本案的上述证据己足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多人实施侵权行为虽没有共同过错，但行为结合导致同一后果的，侵权人应该根据其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上之行为不仅包括作为还包括不作为，即当做不做亦是法律所谓行为。本案中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木材厂的经营者，其对于其生产经营的区域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且其木材厂还不是完全封闭的，应属于公共场所，而其作为管理人也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是从一审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的木材厂并没有设置大门也无围墙甚至连专职的看门人都没有，其木材厂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并且其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将木材边皮直接堆放在供电所的挡墙外造成安全隐患。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更是一个木材厂的管理人，但是却未尽到一般人都应尽到的注意义务，故其对本次事故具有重大过错，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望驳回其上诉请求，以维权益。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吴永平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高进华之子高平伟触电身亡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高进华主张的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2013年6月2日（星期天）17时30分左右，高平伟从马关县仁和镇新大街临街面进入被告吴永平的木材厂内玩耍，后又从被告吴永平堆放的木料边皮上攀爬翻越挡墙进入仁和供电所内，17时40分左右高平伟在攀爬到变电器上玩耍时被电触击。”错误，认为这一认定缺乏证据的支持。被上诉人高进华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仁和供电所及吴永平的仁和木材厂在显著位置均设置了安全警示标牌，提示禁止无关人员入内”不符合事实，事实是供电所仅在大路一面和大门进门处设置了警示牌，木材厂仅在其用电设施旁设置警示牌，其他地方都没有警示牌。被上诉人电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吴永平、被上诉人高进华、电力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尹高龙是看见高平伟触电后于第一时间通知电力公司工作人员的目击者，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与案发现场客观状况相吻合。且尹高龙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利害关系，因此本院对于尹高龙的陈述予以采信。结合尹高龙的证言以及上诉人吴永平在电力公司挡墙边堆放木材的情况，能够认定死者高平伟从上诉人吴永平堆放的木料边皮上攀爬翻越挡墙进入仁和供电所内的事实。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之子高平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死者高平伟系进入上诉人经营管理的木材厂后，从上诉人堆放的木料边皮上攀爬翻越挡墙进入仁和供电所内，并攀爬到变压器上玩耍时被高压电触击的。上诉人吴永平作为木材厂的经营者，未设置大门将木材厂与街道隔绝、也未安排人员看守木材厂，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预见到在安置有变压器的挡墙下边堆放木料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因上诉人吴永平对其经营管理的木材厂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管义务，死者高平伟得以顺利地从木材厂堆放的木料边皮攀爬至变压器安置地点，并最终触电身亡。故上诉人吴永平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对高平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受害人高平伟的死亡情况，酌定由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高进华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吴永平承担20%的责任，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高进华主张的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眼中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高平伟触电身亡的事实给被上诉人高进华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吴永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唐 丽审 判 员  韦祖庆代理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陆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