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外终字第00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德西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尖山新区仙侠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付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建其、徐方圆，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兴吴路**号。
法定代表人：施正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艳，北京市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德西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西瑞公司）与被上诉人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特勒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外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西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建其，被上诉人库特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库特勒公司一审诉称：SuntechPower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Suntech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在无锡高新区和德西瑞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KSL－11010010的《设备销售合同》，后于2011年2月25日、2012年3月又签订了合同编号为KSL－11010010－A、KSL－11010010－B的《补充协议》和《设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二）》。上述协议约定由德西瑞公司向Suntech公司采购湿刻蚀清洗机、湿刻蚀绝缘机等设备，并约定了合同金额、付款方式、交货方式及安装调试验收等条款。Suntech公司已经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和德西瑞公司的要求履行了送货及安装调试等一切义务，但是截至2012年底德西瑞公司仍有货款364000美元未向Suntech公司支付。2011年8月31日，Suntech公司更改名称为OrchidMachinery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为Orchid公司）。2013年7月11日，库特勒公司与Orchid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Orchid公司享有的对德西瑞公司KSL－11010010号《设备销售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均转让给库特勒公司。库特勒公司与Orchid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向德西瑞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库特勒公司在受让债权后，多次催讨债权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德西瑞公司：1、立即向库特勒公司支付货款364000美元即人民币2399852元（按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593计算）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人民币464371.36元（从2012年8月4日起，暂算至2013年8月31日，以239985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两项合计人民币2864223.36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德西瑞公司一审辩称：1、库特勒公司认为Suntech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送货及安装调试义务，并不属实。Suntech公司只调试合格了1台湿刻蚀清洗机；2、库特勒公司在本案中只受让债权，但其知道该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对合同义务也应概括受让；3、库特勒公司验收款的支付义务是美元而非人民币，应当以美元进行结算。
德西瑞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提起反诉，请求库特勒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并拆回2台湿刻蚀清洗机、2台湿刻蚀绝缘机。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裁定不予受理该反诉，德西瑞公司上诉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1年1月28日，德西瑞公司与Suntech公司签订编号为KSL－11010010的《设备销售合同》一份，约定：Suntech公司向德西瑞公司出售为其特制设备产品，按如下条款，在无锡高新区订立此合同：1、设备内容：规格为WEC0122S的湿刻蚀清洗机4台、规格为WEI0140S的湿刻蚀绝缘机4台，合同总价为3640000美元；合同标的物总价包含4套集中供液系统（型号：CSS02）。2、付款方式：买方应以电汇方式支付卖方货款，具体付款方式如下：2.1）订金：合同签订后三十天内，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之30%为订金。2.2）交货款：买方应于设备交付之日起三十天内，支付卖方合同总价之60%为交货款。2.3）验收款：买方应于设备验收完成后三十天内，支付合同总价之10%为验收款。但是，若出现本合同8.1.2或8.2.3情形的，买方应在最迟不超过设备运达指定地点之日起的90天内支付全部验收款。2.4）若买方没有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的，应按照应付款项的0.05%／日向卖方支付违约金。3、发货日期…。4、交付方式…。5、指定地点…。6、到货数量检查及确认…。7、安装、调试、验收的一般约定…。8、安装、调试、验收的具体约定。8.1.）安装、调试。8.1.1.）安装应于设备正常抵达指定地点之日起3天内进行。双方同意安装和调试期为30天；8.1.2.）若因买方原因致使设备未能在上述日期内完成安装、调试的，视为安装、调试完成；8.1.3.）安装、调试期间或届满时，买方应签署安装调试完工报告完成安装工作。逾期未签署的，不影响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认定；8.2.）验收。8.2.1.）验收标准：验收应以卖方提供的设备技术规格（详见附件一）为准，除非双方对验收标准另有约定；8.2.2.）验收期：验收应在调试完成之日起7天内由买卖双方共同进行。双方同意验收期为30天；8.2.3.）因买方原因造成不能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验收的，则视为验收工作完成且验收合格；8.2.4.）验收期内，若发现质量问题，买方应立即现场告知卖方，卖方接到买方告知后应尽快分析并协商解决方案；8.2.5.）验收期间未发现质量问题的，则设备质量合格，买卖双方应于验收期期间或届满时签署“验收报告”后完成验收工作。逾期未签署的，视为验收完成，不影响设备质量合格之认定。9、质量保证…13、准据法及仲裁。13.1本合同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为准据法；13.2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应提交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14、合同生效及其他。…14.4双方的联系应以书面形式进行。含有重要信息的传真件应在合理时间内以挂号信或快递邮件进行确认。
2011年2月25日，德西瑞公司与Suntech公司、浙江乾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航公司）签订编号为KSL－11010010－A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德西瑞公司委托乾航公司作为其进口代理方根据原合同条款约定支付原合同项下所有款项。
2011年8月31日，Suntech公司更改名称为Orchid公司。
其后，德西瑞公司、Orchid公司与乾航公司签订编号为KSL－11010010－B的《设备销售合同之补充协议（二）》，对前述合同付款方式和发货日期进行相应变更。
库特勒公司2012年3月19日《销货单》载明：“单别：外销销货单，客户全称：OrchidMACHINERYHongKongLimited，送货地址：浙江德西瑞，品名：PPV11028湿刻蚀绝缘机、PPV10159湿刻蚀绝缘机、PPV11030集中供液系统、PPV11031集中供液系统、PPV11032集中供液系统、PPV11033集中供液系统、PPV11022湿刻蚀清洗机、PPV11023湿刻蚀清洗机、PPV11024湿刻蚀清洗机、PPV11025湿刻蚀清洗机、PPV11026湿刻蚀绝缘机、PPV11027湿刻蚀绝缘机，数量均为1”。库特勒公司2012年3月《出厂放行单》载明：湿刻蚀清洗机4台，湿刻蚀绝缘机4台，集中供液系统4套。库特勒公司线号分别为PPV11022、PPV11023、PPV11024、PPV11025、PPV11026、PPV11027、PPV11028、PPV10159的8份《装机完成报告》显示：客户名称均为德西瑞公司，订单号均为KSL－11010010，交货日期均为2012－03－21，装机日期均为2012.5.8，设备名称分别为湿刻蚀清洗机或湿刻蚀绝缘机，客户签字盖章栏均有德西瑞公司“周正岗”签字。库特勒公司线号分别为PPV11030、PPV11031、PPV11032、PPV11033的4份《工程验收报告》显示：客户均为德西瑞公司，设备名称均为集中供液添加系统，合同号均为KSL－11010010，完工日期均为2012.5.8，验收日期均为2012.7.4，验收状况表中产品外观均为合格、电控系统均为正常、设备运行状态均为正常，客户签字盖章栏均有德西瑞公司“周正岗”签字。库特勒公司线号为PPV11024的《验收报告》显示：客户德西瑞公司，设备名称湿刻蚀清洗机，验收日期、验收状况表为空，客户签字盖章栏有德西瑞公司“陈世平”签字、日期为2012年11月29日。德西瑞公司认可其对4台集中供液系统和1台线号为PPV11024的湿刻蚀清洗机验收合格。
另查明：Orchid公司、库特勒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Orchid公司已履行完毕其与德西瑞公司所签KSL－11010010合同的约定义务，德西瑞公司尚有余款364000美元未能支付给Orchid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Orchid公司将其对德西瑞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库特勒公司。2013年7月12日，Orchid公司通过库特勒公司向德西瑞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其将364000美元的债务直接支付给库特勒公司。
又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库特勒公司有关湿刻蚀清洗机、湿刻蚀绝缘机规格、生产流程及技术参数说明为前述的合同附件一。该说明中关于酸液添加系统、纯水添加系统中“槽体加液”的技术参数为“添加精度±2%”。德西瑞公司举证其单方制作的参数确认情况表，以证明其中2台湿刻蚀清洗机、2台湿刻蚀绝缘机的添加精度超过±2%。
2013年3月4日，德西瑞公司致函Suntech公司，要求Suntech公司即日完成4台湿刻蚀清洗机的调试并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2013年7月24日，德西瑞公司再次致函Suntech公司，认为Suntech公司并未如《债权转让协议》所述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因此不存在单方转让权利义务，请其尽快协商有关事宜。
还查明：库特勒公司确认德西瑞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库特勒公司与德西瑞公司一致同意本案以美元为货币单位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
虽然本案当事人均系国内法人，但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均含有涉港因素，故本案审理应先确定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涉案买卖合同约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为准据法，债权转让协议中虽未约定适用的法律，但该合同的履行地在中国内地，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均系中国法人，中国内地与该合同具有最密切关系，故涉及前述两法律关系的审理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德西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Orchid公司验收款364000美元；2、库特勒公司是否概括受让Orchid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德西瑞公司应当支付Orchid公司验收款364000美元。理由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Suntech公司与德西瑞公司签订的KSL－11010010号《设备销售合同》的第2.3款约定德西瑞公司应于设备验收完成后三十天内，支付合同总价之10%为验收款即364000美元。也即，判断德西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验收款的关键在于Suntech公司销售的设备是否已验收合格。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库特勒公司的《装机完成报告》、《工程验收报告》、《验收报告》，4台湿刻蚀清洗机、4台湿刻蚀绝缘机均已于2012年3月21日交货，并于2012年5月8日完成装机；4套集中供液添加系统已于2012年5月8日完工，2012年7月4日验收合格；线号为PPV11024的湿刻蚀清洗机于2012年5月8日完工，德西瑞公司员工于2012年11月29日在《验收报告》上签字。因此Orchid公司已履行完毕其安装、调试义务并交付验收。虽然德西瑞公司仅就1台设备和4套集中供液系统出具验收报告，但根据合同8.2.4款，验收期内，若发现质量问题，德西瑞公司应当立即现场告知。德西瑞公司主张曾口头告知，既不符合约定亦未有证据证明，故应当视为其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根据8.2.5款，验收期间未发现质量问题的，则设备质量合格。即使未签署验收报告，亦视为验收完成，不影响设备质量合格之认定。虽然德西瑞公司于2013年3月4日致函Suntech公司表示未完成调试，但距2012年5月8日装机完工及2012年7月4日集中供液添加系统验收合格已有8－10月之久，远超过双方约定的30天调试期和30天验收期，应当视为其怠于通知。另外，其提供的参数确认情况表和刻蚀问题汇总，系其单方制作，缺乏证明力。故其辩称涉案设备质量有问题、调试未合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德西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验收款364000美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库特勒公司仅受让Orchid公司的合同权利。理由是：
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Orchid公司与库特勒公司并未对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达成合意，其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债权转让协议》，且协议中明确载明“德西瑞公司尚有余款364000美元未支付给Orchid公司（以下简称为债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Orchid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库特勒公司”。德西瑞公司主张库特勒公司应概括受让合同权利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德西瑞公司还主张，库特勒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其明知Orchid公司未履行完毕调试义务，只受让债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当概括受让权利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受让人因债权转让行为，享有对债务人的债权请求权。如果基于债务人对债权让与人的抗辩，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基础债权关系不成立，法院可以直接驳回债权受让人的诉讼请求。因此库特勒公司是受让权利还是概括受让权利义务，并未剥夺德西瑞公司对基础债权的抗辩权利，与本案审理并不产生影响。同理，德西瑞公司主张在双务合同中一方还有义务的情形下，不能单方转让权利，否则有违公平，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德西瑞公司坚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受让，实为提起反诉需要，但反诉已经二审维持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的裁定，故再行论是否概括受让已无必要。
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Orchid公司已按约履行其安装、调试并交付验收，德西瑞公司未在约定的调试期、验收期内提出质量异议，系怠于行使其权利，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德西瑞公司应当按约支付Orchid公司验收款364000美元及违约金。因Orchid公司将该项合同权利转让给库特勒公司，并已通知德西瑞公司，故前述验收款及违约金应当向库特勒公司支付。
至于违约金数额，《设备销售合同》第2.4款约定“按照应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德西瑞公司以该违约金数额超过库特勒公司实际损失为由，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库特勒公司确认其损失主要为银行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以利息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平，调整违约金为按照应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三支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德西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库特勒公司验收款364000美元及违约金（以364000美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二、驳回库特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14元，由德西瑞公司负担。
德西瑞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库特勒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1、Orchid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库特勒公司未对2台湿刻蚀清洗机、2台湿刻蚀绝缘机进行调试验收，也未提供验收报告，德西瑞公司无需支付验收款。2、库特勒公司在明知Orchid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形下恶意受让债权，应视为其概括承受合同权利义务。三、一审程序存在违法之处。库特勒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公司更改名称证书》未经质证，不能能为定案的依据。德西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明书、照片等两份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质证，亦未认证。
库特勒公司答辩称：德西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德西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验收款364000美元；2、库特勒公司受让合同权利是否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
一、德西瑞公司应当支付验收款364000美元
《设备销售合同》第2.3条约定，德西瑞公司应于设备验收完成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之10%为验收款即364000美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德西瑞公司应当在涉案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364000美元的验收款。在本案中，Orchid公司将所有设备均已交付安装，并且德西瑞公司就其中部分设备出具了验收报告，双方当事人未就其余部分设备出具验收报告。
本院认为，未出具验收报告的其余设备亦应认定为质量合格。主要理由是：根据《设备销售合同》第8.2.2条约定，验收应在调试完成之日起7天内由买卖双方共同进行，验收期为30天。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其余部分设备进行了验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通知对方要求其进行验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设备销售合同》第8.2.5条约定，验收期间未发现质量问题的，则设备质量合格。即使未签署验收报告，亦视为验收完成，不影响设备质量合格之认定。根据上述法律和合同约定，德西瑞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收到涉案设备后，应当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内积极地进行验收。德西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Orchid公司要求其共同进行验收，且在验收期内未向Orchid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涉案设备均应当视为质量合格。虽然德西瑞公司在2013年3月4日发函表示未完成调试，但此时距2012年5月8日装机完成已有10月之久，应当认定为怠于通知，德西瑞公司未能提出有效的质量异议。
综上，涉案设备均应视为质量合格，德西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验收款364000美元。
二、库特勒公司受让Orchid公司的合同权利合法有效
德西瑞公司主张，库特勒公司在明知Orchid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形下恶意受让债权，应视为其概括承受合同权利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Orchid公司将其对德西瑞公司的涉案债权转让给库特勒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德西瑞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德西瑞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其对Orchid公司的抗辩或享有的债权，可以向库特勒公司提出或主张撤销。因此，Orchid公司将涉案合同权利转让给库特勒公司并不损害德西瑞公司的利益。库特勒公司在受让Orchid公司的合同权利，并通知德西瑞公司后，向德西瑞公司主张364000美元，符合法律规定。
三、一审判决不违反法定程序
德西瑞公司主张，库特勒公司一审提交的《公司更改名称证书》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库特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未经公证的《公司更改名称证书》，但一审法院在庭审后收到经公证的《公司更改名称证书》原件，认定Suntech公司更名为Orchid公司事实清楚。且本院在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德西瑞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德西瑞公司的程序权利亦得到了保障。
德西瑞公司还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明书及照片，用以证明Orchid公司注册资本仅10000港元，库特勒公司是涉案设备的实际生产方。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德西瑞公司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上述证据，已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西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14元，由德西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建
审 判 员 徐美芬
代理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