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
法定代理人：李银宝。
委托代理人：沈新芳。
委托代理人：施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绿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骆敏中。
委托代理人：孙建萍。
委托代理人：王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庆洪。
委托代理人：初洁。
委托代理人：王铮。
上诉人李斌为与被上诉人湖州绿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4）湖吴康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斌的委托代理人沈新芳、施炜，被上诉人绿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建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丰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张宝兴于2007年1月11日在绿地公司处购买了由丰田公司生产的GTM7240G凯美瑞轿车，并于2007年1月31日在湖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注册登记办理了车辆行驶证，车牌为浙E×××××。2009年4月26日，李斌因需借用浙E×××××凯美瑞轿车沿长兴县杨小线由太湖山庄方向驶往洪桥方向。17时40分途径杨小线4KM＋560M路段处，先与案外人王连德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刮擦，继而又与案外人姚先国驾驶周会平所有的浙E×××××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浙E×××××轿车上成员褚百明、蒋满娥、王金法、褚堂珍死亡，案外人王连德及李斌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长交公认字（2009）第0006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09年4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因李斌驾驶机动车超过核定载人数，行驶中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车辆动态，会车时未靠右侧通行导致事故发生，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姚先国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通行，应负事故次要责任。2009年4月27日，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涉案车辆浙E×××××送至长兴百姓交通安全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验，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一份，检验数据及说明显示，涉案车辆各项性能完好工作正常，不存在产品缺陷。2009年4月28日，案外人张宝兴收到第三人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的召回信，召回信显示因凯美瑞刹车异常问题，宣布从2009年4月24日起对2006年5月15日至2008年3月3日期间生产的凯美瑞轿车实施召回。现李斌以绿地公司销售的，丰田公司生产的车辆存在质量缺陷，致使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李斌损失为由，提起产品质量侵权赔偿之诉。一审请求判令：1、绿地公司、丰田公司共同赔偿李斌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549080元；2、由绿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斌依法有权以产品责任侵权之诉向绿地公司及丰田公司主张权利，但在绿地公司、丰田公司证明其产品的生产、销售已经符合国家关于该类产品强制性标准的情形下，李斌应承担产品确实存在质量缺陷，因损害事实发生受到损害，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绿地公司、丰田公司通过庭审举证证明其生产、销售的车辆已经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而李斌目前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即李斌未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该院认为，车辆召回不能等同视为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召回制度是对可能存在质量缺陷的产品进行修理、更换、收回，其制度的设定是为了消除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召回不能等同被召回车辆均存在质量缺陷。综上，李斌目前所持有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成立，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91元（已申请缓缴），由李斌负担。
宣判后，李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证明事故现场的情况。事故认定书只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考虑车辆行驶中突发召回范围内制动踏板变硬无法在有效距离内达到制动效果情况存在的可能性，事故处理中的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只是对灯光、刹车、转向进行的表面检验，不能作为司法鉴定证据。二、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举证可能性。本案涉及高科技产品质量缺陷，原审应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召回车辆缺陷发生的过程、相关试验、使用中出现的类似状况以及有哪个部门决定召回等证据，并举证证明事故车辆缺陷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审缺乏有效证据，事故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即与事故发生有无因果关系，应推定由被上诉人提出鉴定、承担举证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绿地公司答辩称：对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观点，同一审时的意见。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丰田公司未到庭，但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本案属产品责任纠纷，应当由上诉人对产品责任的三个构成要件即产品存在缺陷、损害事实发生、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供所有证据既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也不能证实案涉交通事故是因涉案车辆的质量缺陷导致，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缺陷，且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本身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四、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而涉案车辆质量问题与李斌交通事故的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证明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李斌作为主张产品责任侵权损害赔偿一方，应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损害事实发生、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产品的生产者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故李斌关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以及该缺陷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产品存在缺陷是产品责任的前提，也是确定产品责任的关键。本案中，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属于专业技术问题，应通过专业技术鉴定等方式予以确定，然本案一审中，李斌未申请原审法院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进行鉴定，亦未提供其他直接、有效的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相反，绿地公司和丰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车辆在投入流通时已通过了全部的检验环节、不存在质量缺陷。至于李斌提供的丰田公司召回涉案车辆的道歉信，仅能证明涉案车辆的真空助力器可能存在质量缺陷，不能等同视为或推定涉案车辆实际存在质量缺陷。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前提不能证明，李斌交通事故的损害事实与涉案车辆之间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显然也不能证明。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斌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亦不能证明事故与车辆缺陷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产品责任侵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斌的上诉理由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91元（缓交），由上诉人李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