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西法刑初字第132号
公诉机关阳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男，1978年10月12日生，广东省阳西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阳西县。因本案于2014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西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谢嘉骏，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乙，男，1983年10月16日生，广东省阳西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阳西县，住阳西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西县看守所。
阳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讼刑诉（2014）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宗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谢嘉骏、被告人陈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10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和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三人另案处理）等人在塘口镇皇达歌舞厅喝酒期间与被害人陈某已发生口角，双方互相推搡。同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陈某已手拿长刀前往塘口镇旧车站附近的宵夜档找陈某戊等人出气，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伙同陈某戊、陈某丙等人在塘口镇塘口车站的街道上用刀等凶器与陈某已打架，致使被害人陈某已受伤，被送至阳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
2012年9月28日，阳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陈某已的病历报告、住院记录和手术记录等材料作损伤程度鉴定，评定陈某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九级伤残。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某甲表示认罪，但辩称不是其持刀砍伤陈某已。其辩护人认为：1、故意伤害不是由陈某甲引起的，且没有证据证明陈某甲持刀砍伤陈某已，而陈某已的重伤是刀伤所致，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根据存疑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刑法理论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处罚。2、被害人陈某已与他人发生口角后持刀报复，导致双方损伤，存在过错。3、本案被害人的伤情应认定为轻伤。案发后于2002年10月22日，法医作出《损伤程度意见书》暂定陈某已的伤情为轻伤，2002年10月31日，陈某已伤愈出院，出院记录显示一般情况良好，无明显不适主诉。可见，法医作出的《损伤程度意见书》符合鉴定规则和客观情况。但2012年9月28日，法医作出《法医学文证审查报告书》，鉴定陈某已的伤情为重伤九级，该时陈某已已去世，无鉴定活体，而此次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与第一次鉴定相同，无法令人信服。同时，该重伤结论是依据1990年施行的《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的规定作出的，而根据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5.7.3b）肝包膜破裂；肝脏实质内血肿直径2.0cm以上。c）脾包膜破裂；脾实质内血肿直径2.0cm以上。d）胰腺包膜破裂”，均属于轻伤一级，不构成重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于2014年1月6日发布的《关于适用〈人体损伤程序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标准鉴定，但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符合法医学司法鉴定“从旧兼从轻”的基本原则，应认定被害人构成轻伤。4、被告人陈某甲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依法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和陈某丙（因交通事故于2013年11月4日死亡）、陈某丁、陈某戊（二人另案处理）等人在塘口镇皇达歌舞厅喝酒。期间陈某戊与被害人陈某已发生口角，双方互相推打，后被劝开。次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陈某已手拿长刀前往塘口镇旧车站附近的宵夜档找陈某戊等人报复，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戊、陈某丙等人参与在塘口镇塘口车站的街道上与被害人陈某已进行打斗。期间，被害人陈某已被刀砍伤，后被送至阳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在打斗过程中，陈某丁、陈某甲的手亦被砍伤，没有做伤情鉴定。
2002年10月22日，阳西县公安局法医根据陈某已在阳西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记录出具损伤程度意见书，认为陈某已右侧开放性气胸、脾脏破裂，腹部开放性损伤，暂定陈某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02年10月30日，陈某已从阳西县人民医院出院回家疗养。
2012年9月28日，阳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陈某已2002年受伤住院治疗的病历报告、住院记录和手术记录等材料作西公（司）鉴（法）字（2012）90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报告书，认为陈某已胸部、背部、腰部多处开放性损伤，伤后出现失血性休克症状体征，脾脏破裂，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十七条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评定陈某已损伤程度为重伤。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16180-2006）》i）九级第46）款的规定，评定陈某已伤情为九级伤残。
2014年2月5日，民警在阳西县城广场路高王宾馆601房将被告人陈某甲抓获归案。2014年3月10日，民警将在强制戒毒的被告人陈某乙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破案情况。
2、病情记录、塘口卫生院报告单：证实陈某丁右手掌被砍伤；陈某已在塘口卫生院的诊疗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5日，民警在阳西县城广场路高王宾馆601房将陈某甲抓获；陈某乙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
4、事故证明、注销证明：证实陈某丙于2013年11月4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5、户籍证明：证实陈某甲出生于1978年10月12日；陈某乙出生于1983年10月16日。
6、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2002年10月22日，陈某已的损伤程度暂定为轻伤。
7、西公（司）鉴（法）字（2012）90号鉴定意见：证实陈某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九级伤残。
（二）被害人陈某已的陈述：在2002年10月14日晚上，因在塘口镇皇达歌舞厅喝酒期间与陈某戌发生口角，陈某戌用拳头打一拳我胸部。次日凌晨零时，我知道他们在塘口车站的圆形转盘，我身上带有一把刀。他们发现我身上有刀，有的就从塘口车站圆形转盘处拿出刀，有的从大排档处拿酒瓶，一起追我。我被七名青年砍伤，其中，陈某亥从后面抱住我按翻在地，陈某甲拿刀砍我的背部。还有一个穿红衣服的陈某午用打烂的啤酒瓶插我的胸部和背部，还有两三个人拿刀砍我。还有陈某午和陈某戌两兄弟，都是塘口水南人，两人父亲是陈某卯。
（三）证人证言
1、陈某丁的证言：陈某已与陈某戊等人在歌舞厅产生矛盾。我和陈某戊都打过电话给陈仲旺（陈某丑）说这班人准备打他内弟陈某已。回到飞燕发廊附近，陈某已持刀拦住并砍打陈某乙和陈某戊两兄弟。当晚我被人砍伤手，我听讲是陈某已砍伤我的。
2、陈某丑的证言：陈某已是我妻子的大哥。当晚，陈某戊、陈某丁曾打电话给我，说要打陈某已。后来我听陈某已说是陈某丙将他抱住，被陈某甲砍伤。
3、刘某某的证言：当晚我和陈某庚看见一个人躺在塘口车站附近圆盘地上，全身是血，我和陈某庚想送那个人去医院，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到了。
4、谭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在塘口车站附近有人打架。
5、陈某庚的证言：当晚，我和刘某某欲送陈某已去医院，但没有拦到车，后我就打电话报警，后来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将陈某已送到塘口卫生院抢救。
6、姚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舞厅阿伟和一个青年仔发生口角冲突。
7、陈某辛（乡医）的证言：证实当晚陈某戊、陈某甲到其处封血。陈某戊脚受伤，陈某甲手背受伤。
8、陈某子（陈某已的父亲）的证言：我听陈某已说有四个水南村的人砍伤他，其中一个叫“某甲”。陈某已受伤后在塘口卫生院治疗，后送往阳西县人民医院抢救。
（四）同案人陈某戊的供述：当晚在舞厅产生矛盾吵架。后来我方的人和陈某已打架，其想打但找不到啤酒瓶，其不知被谁割了一刀。事后，我和陈某甲去封血。记得当时阿朋、陈某甲、陈某丁、陈某乙等人都参与打陈某已。听陈某甲说，当时是陈某甲从后面抱住陈某已，黑成、阿朋等人拿刀砍陈某已。我的父亲叫陈某卯。
辨认笔录：证实陈某戊辨认出陈某甲、陈某丙参与故意伤害陈某已。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002年10月的一天晚上，我和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乙等人在塘口镇皇达酒吧饮酒，后看到陈某已和我一起的朋友发生口角，后我们离开到塘口邮政储蓄附近的大排档宵夜，后听人说有人拿刀来找我们打架，大家都站起来。其他人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过了一分钟，他们回来了，陈某亥说出大事了，叫我们逃跑。我当时距离打斗现场有一段距离，我没有参与和陈某已打斗。在庭审中供述，其承认从侧边抱住陈某已的腰部，其被陈某已砍伤了左手的手臂。
2、陈某乙的供述与辩解：案发当晚，我和陈某甲、陈某丙在舞厅与陈某已发生口角而产生矛盾。之后我方在塘口镇就车站圆盘宵夜和陈某已打了起来，我用拳头打陈某已，陈某丙、陈某甲、陈某戊参与打了陈某已，但怎样打我没留意。陈某戊腿受伤了。我的父亲叫陈某卯，哥哥是陈某戊。
辨认笔录：证实陈某乙辨认出陈某甲是参与故意伤害陈某已的人。
对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议如下：
1、对于被告人陈某甲辩称其没有持刀砍伤被害人陈某已的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除被害人陈某已指认陈某甲拿刀砍伤其外，无其他原始证据相佐证，而证人陈某丑证言是传来证据，证实其是听陈某已说是陈某丙将陈某已抱住，陈某甲拿刀将其砍伤。而被告人陈某甲辩解其只是从侧边抱住陈某已的腰部，该事实有同案人陈某戊供述佐证，亦是传来证据，其听陈某甲说是陈某甲从后面抱住陈某已，黑成、阿朋、伟雄等人持刀砍伤陈某已。证实上述两种事实的证据相当，均不能足以证实待证事实得出唯一性结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甲持刀砍伤被害人陈某已的事实。故对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但陈某甲参与共同伤害被害人陈某已，被告人陈某甲在庭审中亦承认，其应对共同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的犯罪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2、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已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口角，后持刀找被告人报复，有预谋地故意报复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等人，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等人才动手还击，可见，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
3、对于辩解人认为应评定被害人损伤程度为轻伤的意见，经查，2002年10月22日，阳西县公安局法医根据陈某已阳西县人民医院病历记录为右侧开放性气胸、脾脏破裂，腹部开放性损伤，出具《损伤程度意见书》，将陈某已的损伤程度暂定为轻伤，是立案依据，而非最终鉴定，是法医根据被害人当时现有伤情，认为最少已达到轻伤程度，被害人陈某已还在治疗的过程中，具体损伤待其伤情稳定后才能再行检验。案发同年，被害人陈某已死亡。2012年9月28日，阳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陈某已当时的病历报告、住院记录和手术记录等材料作出损伤程度的最终鉴定，以陈某已胸部、背部、腰部多处开放性损伤，伤后出现失血性休克症状体征，脾脏破裂为由，最终评定为重伤，九级伤残。由上可见，最终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更加全面，所得出的结论更加准确，程序合法、理由充分，依法认定陈某已的伤情为重伤、九级伤残。
根据《关于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鉴定标准”的规定可知，虽然本案损伤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且本案正在审判，但本案的损伤程度鉴定已明确作出，具有法律效力，已完全没有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故该规定只适用尚未进行或者需重新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情况，不适用于本案已完成损伤程度鉴定的情况。
4、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依法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陈某甲在庭审中承认其犯罪事实，但在侦查阶段一直否认其参与伤害陈某已，而依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规定，只有“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才从轻处罚，强调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不包括审判阶段，故被告人陈某甲没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但可根据其在庭审中认罪而酌定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参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九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考虑到被害人陈某已指证是被告人陈某甲持刀砍伤其，有陈某丑的证言相佐证，但因该证言是传来证据，是陈某丑听陈某已说的，且陈某丑是陈某已的妹夫，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以证据不充分而不予认定被害人陈某已的指认事实，但被告人陈某甲辩解其从侧面抱跌被害人陈某已，虽有同案人陈某戊供述曾听陈某甲说其从侧面抱跌被害人陈某已，亦不能充分证实，不能排除陈某甲持刀砍伤被害人陈某已的可能，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未能查清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且还有同案犯未归案，故对陈某甲不宜区分主从犯。考虑到被害人陈某已的伤情主要是由刀伤所致，查实被告人陈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只是参与故意伤害，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陈某已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口角，主动持刀报复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等人而引发双方打殴，被害人陈某已对本案存在过错，故依法可以对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乙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5日起至2017年2月4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颖
审 判 员 关水考
人民陪审员 刘自统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冯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