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黑监民再字第67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齐齐哈尔农垦绿乐源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来县泰来农场一委。法定代表人：赵庆国，经理。委托代理人：于迎春，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澳佳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达市澳佳牧业科技园区。法定代表人：苏茂瑞，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宇，该公司法务。委托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齐齐哈尔农垦绿乐源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乐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黑龙江澳佳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绥民二商终字第46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黑检民监（2014）2300000005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黑监民监字第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环宇、张家玮出庭。绿乐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庆国、委托代理人于迎春，澳佳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宇、唐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佳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起诉至安达市人民法院称，2007年9月1日，澳佳公司与绿乐源公司签订了“澳乳佳”牌大袋全脂无抗淡奶粉的委托加工合同，合同期限为2007年9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澳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绿乐源公司提供了原料奶和产品的包装，委托绿乐源公司进行代加工。但绿乐源公司加工的全脂大包粉经检验杂质较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由于绿乐源公司加工的大包粉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澳佳公司要求再加工，故没有及时提货。2008年8月合同期届满，澳佳公司去绿乐源公司处进行成品验收时，发现绿乐源公司厂房内空无一人，货物也不知去向，绿乐源公司并没有按双方约定履行合同。故诉至法院，要求绿乐源公司给付委托加工的“澳乳佳”牌大袋全脂无抗淡奶粉80.697吨，或按市场价格给付奶粉折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绿乐源公司辩称，澳佳公司所述不属实，实际加工的全脂大包粉为88.175吨。2007年9月1日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后，至2008年2月中旬，澳佳公司基本能够履行合同的义务，及时向绿乐源公司提供鲜奶，保证绿乐源公司每天24小时进行生产。后期由于澳佳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提供奶源，使绿乐源公司每天只能生产2-3小时，为了避免给绿乐源公司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经与澳佳公司协商，由绿乐源公司在当地农场收取鲜奶，以维持生产。2008年4月底，因澳佳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奶资，农场奶站不再给绿乐源公司提供奶源，致使绿乐源公司被迫停止生产。绿乐源公司多次催促澳佳公司进行结算、提货，但始终联系不上澳佳公司。为了防止农场养牛户以奶粉抵账，绿乐源公司先后将奶粉转移至泰来县和哈尔滨市地下室租库存放。为了避免地下室进水，7月4日，又花高价雇人雇车将奶粉转移到江北库房。澳佳公司派其职工刘立杰到江北库房查看奶粉并取走6袋样品后再无音信，奶粉超过保质期，为了不给绿乐源公司造成更大的保管费用，绿乐源公司以531000元的价格将澳佳公司的过期奶粉变卖掉。至此，澳佳公司拖欠绿乐源公司2008年2-4月奶粉加工费150287.38元，绿乐源公司垫付奶资款563049.89元，保管费用74700元（包括房租、保管人员工资、倒库费、运输费、装卸费等），合计788037.27元。故提起反诉，由于澳佳公司恶意违约，要求澳佳公司给付加工费、奶资、保管费、倒库费、运输费共计257057.27元（788037.27元—531000.00元），利息24429.53元，可得利益损失150000元，合计431466.80元，并要求澳佳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4日作出（2009）安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一、绿乐源公司给付澳佳公司88.175吨大包粉的折价款1959424.85元；二、澳佳公司给付绿乐源公司鲜奶款542879.59元及加工费150287.38元，计693166.97元；以上二项相抵后，绿乐源公司给付澳佳公司1266257.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澳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绿乐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6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7795元，由澳佳公司负担9991元，绿乐源公司负担19000元。一审宣判后，绿乐源公司不服，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30日作出（2011）绥民二商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绿乐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一字第113号民事裁定，驳回绿乐源公司再审申请。绿乐源公司仍不服，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绥民二商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原判决认定绿乐源公司2008年2月至3月生产的奶粉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绿乐源公司没有提供所加工奶粉质量合格的检验报告，缺乏证据证明。首先，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将导致证据失权，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本案中，2009年11月3日的法院举证指导笔录记载澳佳公司应在开庭前向法院提交证据，澳佳公司在起诉状及2010年4月30日开庭时未提及奶粉质量不合格问题，开庭前也未提交化验员毛晓惠的证言，其于2010年9月1日申请证人毛晓惠出庭作证已超过举证时限（此时毛晓惠已离开绿乐源公司），该证人证言法庭不应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奶粉质量不合格的毛晓惠证言未经过绿乐源公司质证。2010年9月1日开庭审理传票是安达市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绿乐源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才收到开庭传票。澳佳公司提交的安达市邮政部门于2010年8月25日寄出该快递的回执查询表，不能证明开庭传票于开庭三日前送达到绿乐源公司，（2009）安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卷宗亦未找到邮寄送达快递回执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不符合法定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开庭的程序要求，违法送达导致绿乐源公司未能于2010年9月1日参加诉讼，无法对关键证人毛晓惠的证言进行质证，剥夺了其合法的辩论权，毛晓惠证言不符合证据程序合法性的要求，不应作为认定奶粉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再次，澳佳公司驻绿乐源公司的奶粉质量监督员苏兆阳在庭审中证实，绿乐源公司向其提供了2008年2月至3月生产的奶粉质量合格的检验报告。毛晓惠是绿乐源公司唯一的化验员，质量检验报告由其出具，其在庭审中证明奶粉质量不合格的证言与质量检验报告不一致，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真实性的要求，不足以采信。最后，双方当事人在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成品奶粉“异常问题双方无法认定时，双方同意交技术监督局或其他部门鉴定，其费用由送检方垫付，由过错方承担。”奶粉质量合格与否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应当根据质量检验报告或专门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来认定。2009年7月3日，澳佳公司派其职员刘立杰到绿乐源公司存放奶粉的哈尔滨市江北库房查看奶粉，取走6袋样品后，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绿乐源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亦未在成品奶粉一年保质期内提交质量鉴定部门进行鉴定，根据合同约定，毛晓惠证言不应作为认定奶粉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原审按照市场销售价判决绿乐源公司给付澳佳公司88.175吨大包粉的折价款，对绿乐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合同是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合同生效后产生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遵照合同履行，法院也应当严格依据合同条款进行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每延期一日甲方应按未付加工费金额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的2倍支付违约金。”2008年4月至7月间，绿乐源公司多次催促提货，但澳佳公司拒不提货，违约在先，绿乐源公司后因奶粉过期，奶农催要奶资，变卖奶粉以折抵绿乐源公司所欠奶资、加工费、保管费及运费。澳佳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赔偿因其违约给绿乐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原判决对绿乐源公司提出的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另外，双方当事人在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生产的奶粉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甲方有权拒收，乙方按甲方拒收奶粉量成本价赔偿甲方损失。”在庭审中，澳佳公司陈述成本价是指原奶的收购费、加工费和运输费，故即使绿乐源公司生产的奶粉不合格，也应该按照奶粉量的成本价赔偿澳佳公司损失，原审法院判决绿乐源公司按照市场销售价格赔偿澳佳公司88.175吨大包粉的损失，违反合同约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绿乐源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澳佳公司认为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绿乐源公司加工的88.175吨全脂大包粉不符合合同要求、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所依据的出庭证人毛晓惠之证言，未合法传唤绿乐源公司到庭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绥民二商终字第46号、安达市人民法院（2009）安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安达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全克滨审 判 员  陈伟华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贾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