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冀执复字第158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西安中航瑞赛中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阎良区公园南路西侧。企业代码：79411926-4。
法定代表人：屈波，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薛春雨。
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中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卫民，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复议人西安中航瑞赛中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飞置业）不服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廊坊中院）（2015）廊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廊坊中院查明，2013年10月29日，异议人中飞置业与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苑集团）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是中飞置业，承包人是中苑集团，合同造价43627786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为1524556元。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5%，即2181389元。目前，该工程建设异议人按工程量已付工程款1560万元。2015年5月14日，廊坊中院作出（2013）廊民执字第2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中苑集团在异议人处的工程款1400万元（含质保金），冻结期间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款项。
廊坊中院认为，异议人中飞置业与被执行人中苑集团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飞置业应当依约向中苑集团支付工程款，即异议人有义务向被执行人支付款项。现因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2条的规定，依法冻结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的工程款，并向异议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人具有协助执行的义务。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造价中有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质量保证金共计3705945元，冻结此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另冻结的其余款项，是基于此工程建设的最终结算以及管理费用的角度考虑，如果结算时，被执行人有工程利润或收益以及管理费用，应以核定结算数额为准，故异议人可以继续向被执行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综上，廊坊中院作出（2013）廊民执字第2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被执行人中苑集团在异议人处的工程款140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异议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故裁定驳回中飞置业提出的执行异议。
申请复议人中飞置业称：一、《通知》缺乏法律依据：1、（2013）廊民执字第20-4号《通知》明确该通知书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2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并根据不同情况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有关单位”应指银行、信用社、证券公司、证券登记结算机构、股票交易所、保险公司等负有管理金融账户义务的金融机构及被执行人所在单位。显然，上述条款所明确的义务对象并不涵盖与被执行人有业务关系的全部单位，执行标的也只是存款、其他金融资产及其单位收入，不包括到期债权或其他尚未形成的或然债权。2、被执行人目前所承建的申请人的项目为在建工程，《通知》却要求申请人在所谓冻结期间不得向其支付工程款，显然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所谓工程款，指专门为工程建设而筹集、拨付并用于工程建设的款项，是建设单位交与施工单位并委托其物化成建筑成品的专属款项，交付之前仍应归建设方，无论拨付与否，将其用于工程外的任何做法，都应视为挪用。因此，无论基于哪个角度，都不能将其认定为施工方的既有财产或收益。再者，在建工程的未来工程款具有明显的不确定性，一旦项目建设或双方合作终止，不管原合同金额大小，未来的工程款都将不复存在。《通知》将本工程的未来工程款列为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未到期债权），对其进行冻结并将申请人列为协助执行的义务人，禁止其在所谓的冻结期限内向被执行人拨付工程款。因申请人在本工程上给执行人所支付的工程款均为进度款项，一旦进度款项止付，工程进度必然随之终止，那么未来的所谓工程款项也便无从谈起。二、目前无法认定被执行人为申请人的债务人或债权人。根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的承包合同约定，目前申请人向被执行人所支付全部工程款均为预付的进度款项，加之因多方原因导致本工程建设周期过长，目前仍处于主体施工阶段，双方确凿的债权债务关系须竣工结算时才能最终形成，因此目前无法认定被执行人为申请人的债务人或债权人。三、《通知》内容严重影响包括申请人在内的众多案外人（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若申请人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项，被执行人将无力也不可能继续工程项目施工。《通知》要求冻结被执行人尚未确定的工程款，无异于要求异议人终止项目建设或终止与被执行人的商业合作。四、《通知》损害实际施工人（承包经营人）的合法权益。西安分公司作为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为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其与总公司之间承包经营关系，属于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经济组织，人民法院应依法保护承包人的投入及应得收益，不能为尽快实现债权人的利益而无视事实，笼统将本工程的剩余工程款列为本案的执行标的。五、《裁定》与《（2014）廊执异字第9号裁定书》案由一致，裁定内容却截然相反，影响和干扰了申请人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六、《裁定》内容相互矛盾。《裁定》认为冻结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合同价款中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质量保证金3705945元具有法律依据。冻结的其余款项，是基于此工程建设的最终结算以及管理费用的角度考虑，如果结算时，被执行人有工程利润或收益以及管理费用，应以核定结算数额为准，故申请人可以继续向被执行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同时，《裁定》又最终作出驳回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裁定。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质量保证金3705945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另有辩表，无论是基于什么角度考虑，《裁定》对冻结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却避而不提，因此，《裁定》的这一系列内容显然是自相矛盾。就本工程而言申请人早已在工程开工之初将安全防护及文明施工措施费全额预付给了被执行人，该款项就包含在裁定书所查明的1560万元已付工程款中，这就更让冻结变得毫无现实意义。另外，即便将来工程保修期满后工程的质保金仍有剩余，人民法院也不能不顾实际施工人的合法利益而将之视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冻结或作其他处分。请求依法撤销（2013）廊民执字第2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5）廊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查明，该案在执行中，廊坊中院曾以中飞置业与中苑集团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造价43627786元，已完成工程约为800万元工程量为由，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3）廊民执字第19-2、2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苑集团在中飞置业处的工程款2400万元。中飞置业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廊坊中院异议审查认为：工程正在施工中，双方应依合同履行义务，进而由中苑集团对工程进行施工，现对中飞置业应付工程款冻结，将影响工程建设并影响中飞置业的利益。所冻结的款项亦不能认定为中苑集团所有及其收益等。冻结的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故作出（2014）廊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撤销上述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
另查，廊坊中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3）廊民执字第20-4号执行裁定，冻结中苑集团在中飞置业的工程款1400万元（含质保金）。
本院认为，1、关于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应为中苑集团向中飞置业缴纳，其性质应为工程质量保证所用；其所有权为中苑集团所有；廊坊中院对此冻结并无不当。但是，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并满质保期后，方可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执行。2、关于工程款。因安全防护费、文明施工措施费包含在工程总造价之内，故属工程款范围。廊坊中院（2013）廊民执字第19-2、2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与（2013）廊民执字第2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案为同案，所冻结工程款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在中飞置业对（2013）廊民执字第19-2、20-2执行裁定提出异议后，廊坊中院已作出（2014）廊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对所冻结的工程款作出了认定，并撤销上述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情况下，又作出（2013）廊民执字第20-4号执行裁定以同一事实理由冻结工程款，并在（2014）廊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中对冻结工程款作出不同的认定，不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廊民执字第2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冻结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西安中航瑞赛中飞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部分的执行行为；维持冻结工程质量保证金部分的执行行为。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赵树经
审 判 员 付建勇
代理审判员 王振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武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