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强、侯东雨、陈某某、王某甲、王文德、马秀芹、郭某某甲、孙艳平、郭海花、王某某乙、王昌富、郭庆纲、贾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小强，男，1973年11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系贾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东雨，女，1975年10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人。系贾某某之母。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白荣璞，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96年12月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陈宝华，男，1970年3月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工人，系陈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高云凤，女，1968年6月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工人，系陈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华英，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男，1997年12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德，男，1963年7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系王某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芹，女，1968年8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系王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某甲，男，1997年12月出生，汉族，学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纲，男，1970年7月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系郭某某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花，女，1967年9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系郭某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郭庆纲、郭海花的委托代理人：赵林，刘秀荣，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乙，男，1997年12月出生，汉族，学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富，男，1968年5月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工人，系王某某乙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平，女，1968年12月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系王某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王昌富、孙艳平的委托代理人马爱华、韩文武，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某某，男，1997年11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系贾小强、侯东雨之子。
委托代理人白荣璞，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小强、侯东雨与被上诉人陈某某、王某甲、王文德、马秀芹、郭某某甲、郭庆纲、郭海花、王某某乙、王昌富、孙艳平、原审被告贾某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黄骅市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8日18时许，王某甲、贾某某、郭某某甲、王某某乙与黄骅市第三中学学生发生殴打时，贾某某将陈某某砍伤。同日，陈某某入住黄骅市骨科医院治疗，经诊断，陈某某右肘部刀砍伤伴开放性骨折脱位神经肌腱损伤，2013年1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花费医药费12729.62元，2013年2月28日，经黄骅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2013年4月17日，经黄骅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之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需4500元-5000元。
陈某某主张的损失有：1、医药费12729.62元，附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清单、医药费票据，、鉴定意见书；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住院17天×50元＝850元；3、护理费14422.67元，陈某某父亲护理两个月，7590.67元，母亲护理三个月，6832元，附合同协议书、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4、伤残赔偿金41086元，附伤残鉴定书、户籍证明；5、二次手术费6000元，附伤残鉴定书；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交通费3000元；8、伤残鉴定费用1400元，附票据；9、轻伤鉴定费用500元，附票据。以上损失原告主张100000元。
王文德对陈某某的以上主张质证意见为：护理费应按照一人来确定，精神损失费过高。
侯东雨对陈某某的以上主张质证意见为：对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陈某某出院时能够自己行动。对轻伤鉴定费500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是公安机关办案所需对受害人检查的费用，陈某某应向公安机关索要。对伤残鉴定费用1400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数额明显高于规定，不予认可。对陈某某出院后的医药费256.50元，应该和诊断证明一起证明，仅凭票据，不能认定该费用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对两人护理的诊断证明，该证明是陈某某出院后在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再出具显然是不妥的，因此，对该诊断证明不予认可。对陈某某提供的劳动合同协议书，印章和字迹应是后添的，不是2008年形成的。对陈某某提供的工资单，该工资单记载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如果陈某某想证明该工资是真实的，是否可以将公司把工资打到工资卡上的记录提交，如果没有，证明不了公司发放工资的真实性。对长芦盐场出具的两份证明，该证明的停发工资的时间，与护理的期限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户籍的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
郭某某甲、郭庆纲、郭海花对陈某某的以上主张质证意见为：同意侯东雨的质证意见，补充陈某某住院应一人护理，护理人未提供劳动合同证明劳务关系，护理费应按城镇年收入计算。赔偿金过高。交通费过高。
王某某乙、王昌富、孙艳平对陈某某的以上主张质证意见为：同意以上郭某某甲、郭庆纲、郭海花的质证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由于王某甲、贾某某、郭某某甲、王某某乙与黄骅市第三中学学生发生殴打时，将陈某某砍伤，虽然贾某某否认砍伤陈某某，但通过公安机关对王某甲、贾某某、郭某某甲、王某某乙、韩某某、陈某某、高某某的询问笔录，及陈某某受伤部位，足以认定陈某某所受伤害系贾某某所为，因贾某某系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贾某某应承担的责任，应有其监护人贾小强、侯东雨承担。王某甲、郭某某甲、王某某乙因未对陈某某造成伤害，故王某甲、郭某某甲、王某某乙的监护人王文德、马秀芹、郭庆纲、郭海花、王昌富、孙艳平不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陈某某损失的认定：1、医药费12729.62元，有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清单、医药费票据、鉴定意见书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住院17天×50元＝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陈某某主张的护理费14422.67元，其中陈某某父亲陈宝华护理两个月，7590.67元，母亲高云凤护理三个月，6832元，附在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根据陈某某的伤情和病历记载，支持陈某某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其父陈宝华，3795元÷30天×17天＝2150.50元，出院后，不予支持；4、伤残赔偿金41086元，有伤残鉴定书、户籍证明证实，依照2013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543元×20年×20%＝41086元；5、陈某某主张二次手术费6000元，因经鉴定，陈某某后续治疗费用为4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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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元，因此，本院支持5000元；6、陈某某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虽系十级伤残，但陈某某系未成年人，此伤害对陈某某精神损害较大，故支持7000元；7、陈某某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因陈某某无证据提供，根据陈某某居住地与医院的距离，酌定支持300元；8、伤残鉴定费用14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9、轻伤鉴定费用500元，有票据证实，虽贾小强、侯东雨不予认可，但陈某某已实际支出，故予以支持。对贾某某辩称的其是被他人打倒后，出于自卫才砍伤他人，虽贾某某提供了两个证人出庭证实，但由于陈某某否认，即使证人证言真实，也不能证明贾某某被打倒系陈某某造成，故对贾某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贾小强、侯东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某某各项损失71016.12元；二、王某甲、王文德、马秀芹、郭某某甲、郭庆纲、郭海花、王某某乙、王昌富、孙艳平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300元，由贾小强、侯东雨承担1700元；陈某某承担600元。
原审宣判后，贾小强、侯东雨不服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贾某某未砍伤陈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陈某某与高某某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一是，笔录中陈某某提到有人从他后面砍他一刀就跑了，而高某某的陈述是他与陈某某一块看热闹，有一个人从对面跑过来砍了陈某某。他们两个人一起看热闹，应该是面对着一个方向，而这两个人的陈述一个说从前面，一个说从后面冲过来，这两种说法存在着矛盾。二是，对陈某某、高某某的询问时间基本重叠，询问人均有杨金良，这种询问方式是违法的，违法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高某某与韩某某的询问笔录相互冲突。一个说先砍陈某某后砍的高某某，一个说先砍的高某某后砍的陈某某，显然高某某与韩某某的笔录是冲突的。（三）一审开庭时有两名证人刘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均能证明陈某某所受的伤不是贾某某砍的。综合，贾某某对陈某某并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退一步讲贾小强、侯东雨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高于12.5%的赔偿责任。理由是（一）陈某某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事发当天，王某甲等人去找陈某某等人，本想说贾某某之前被他们欺负的事，结果陈某某等人先动手打了起来。陈某某一方人多势众将贾某某打倒在地，在无奈的情况下才拿出刀自卫，其行为最多是防卫过当，可见陈某某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所以陈某某的损失由贾某某等四人全部承担有失公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的规定陈某某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某甲、贾某某，郭某某甲、王某某乙四人即使承担责任，总额也不应高于50%的。（二）王某甲、贾某某、郭某某甲、王某某乙四人均参与陈某某等人打架，如果承担责任也应当由四人平均分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平均承担剩余的损失。所以上诉人即便承担赔偿责任，也仅应对一审原告的损失承担不高于12.5%的赔偿责任即8352.70元。
三、损失数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护理费过高，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20543÷365×17=956元。（二）二次手术费过高，应为4500元。（三）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为4500元。（四）关于500元伤检费是公安机关办案所需对受害人检查的费用，应由公安机关承担，不应向上诉人索要。综上：陈某某的损失总费用应为66821.62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1016.12元。
综上，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陈某某辩称，陈某某不存在任何过错，因为高某某与陈某某、贾某某根本不认识，所以不存在过节，在不认识、没有过节的情况下，不可能对贾某某进行拳打脚踢。陈某某与高某某两人一起看热闹不一定是在同一方向，在细节方面不能改变贾某某砍伤陈某某的事实。公安机关与双方没有关系，不存在偏袒一方，一个人可以在不同时间段参与询问。所以不能以此推定证据的违法性。王某某乙的代理意见足以证实贾某某是砍伤陈某某的人。因为对王某某乙的询问笔录是非常明确的，贾某某持刀砍伤两人，其中砍伤一个人的胳膊。另外，从询问笔录上看出，高某某、陈某某所受伤害是一人造成，上诉人认可高某某的伤害由贾某某造成，由此说明陈某某的伤害为贾某某砍伤。关于损失数额1、护理费，一审中陈某某提供了陈宝华在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停发表，足以证明陈宝华的工资3795元。一审依据其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2、二次手术费，是经过鉴定，5000元在鉴定之内，所以符合法律规定。3、精神抚慰金，陈某某是未成年人，对其心灵造成一定伤害，一审认定数额并不高。4、伤检费，因为该案没有构成刑事案件，陈某某已经支付，并且有票据证实，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某某乙、王昌富、孙艳平辩称，上诉人认可王某某乙打架过程中的刀被贾某某拿走，足以证实陈某某的刀伤不是王某某乙造成的，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郭某某甲、郭庆纲、郭海花辩称，被上诉人郭庆钢、郭海花之子郭某某甲并未持刀，没有侵权行为，与陈某某的伤害后果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陈某某的伤应由具体侵权人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贾某某陈述意见：同上诉人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贾小强、侯东雨申请证人韩某某出庭作证，韩某某当庭陈述是王某甲砍伤了陈某某，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是贾某某砍伤的陈某某相矛盾。韩某某在庭审中陈述的证言前后相互矛盾，先是说王某甲砍伤陈某某的左胳膊，之后又说陈某某是右胳膊受伤。韩某某表示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签名是本人所签，但他没有看笔录内容。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贾小强、侯东雨认为贾某某未砍伤陈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韩某某在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内容看，韩某某否认了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于案发后在公安部门的陈述与本案二审中的证言内容前后自相矛盾。由于公安机关的询问是在案发后大约一小时进行的，韩某某的该陈述内容较客观真实。另外上诉人及证人韩某某均提出公安机关的询问程序违法一事，对此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认定公安机关对韩某某的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大于二审庭审中韩某某再次出庭作证的证言效力。对该问题的认定综合公安机关对贾某某、王某甲、郭某某甲、王某某乙、韩某某、陈某某、高某某的询问笔录情况，结合本案查明的上述案件事实，应认定陈某某的伤害是由贾某某造成的，作为贾某某的监护人即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陈某某的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500元伤检费因是公安机关对受害人检查的费用是为办案所需，且由陈某某实际支付，故应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贾小强、侯东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志萍
审判员 王纪坡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