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少民终字第00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毅，男，汉族，1960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承明，男，汉族，1965年7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艳悦，女，汉族，1956年12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艳丽，女，汉族，1963年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艳杰，女，汉族，1965年4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艳红，女，汉族，1970年7月15日出生。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毅因与被上诉人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0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海燕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忠星、高松（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毅的委托代理人郭承明，被上诉人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的委托代理人齐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钟兆谦于2013年1月29日去世，其妻子张淑芬于2004年7月27日去世，均未留有遗嘱。被继承人钟兆谦与妻子张淑芬共育有一子四女，分别为长子钟毅、长女钟艳悦、次女钟艳丽、三女钟艳杰、四女钟艳红。另查明，被继承人钟兆谦和钟毅通过购买公有住房形式各取得房产一处：钟兆谦名下房产位于X市X区X路XXX号（建筑面积52.724平方米）；被告钟毅名下房产位于X市X区XXX号XXX（建筑面积43.48平方米）。2006年10月27日，钟兆谦与钟毅及钟毅爱人佟立红签订一份《房屋赠予协议》，其上载明“为明确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互守契约，经协商签订如下协议：1、原父亲（房主）钟兆谦在XXX路XX号房产证号X**号X室住房52.724赠予钟义（毅），由钟义（毅）居住或出卖，所得房款给予钟毅。2、原儿子（房主）钟毅在XX区X街X号XXX（号）X室住房，面积43.48米，产权证号306971号住房赠予父亲钟兆谦居住或出卖，此处住房钟毅自愿放弃，此处住房将来由五个儿女共同继承。”赠予人处有钟毅及其爱人佟立红的签名和手印，受赠予人处有钟兆谦签名及手印。协议签订后，钟兆谦配合钟毅将其名下的位于XX市XX区XXX路XXX号房产于2006年11月2日卖于金丽春，所出售房款179000元由钟毅取得。钟毅亦将其名下的位于XX市XX区XX街XX号XX房产交由钟兆谦占有和使用，并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契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钟兆谦，现该房产登记在钟毅名下。庭审中，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主张钟兆谦与钟毅所签订的上述协议，名为赠予，实为互换，且双方已经实际相互履行完毕，位于XX市XX区XX街X号XXX房产应作为钟兆谦的遗产依法继承。钟毅主张钟兆谦与钟毅所签订的上述协议属于赠与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现钟兆谦已经去世，无履行的可能性，钟毅现声明撤销赠与，故上述房产属于钟毅个人所有，不能认定为钟兆谦的遗产。同时，双方一致认可该房屋现价值25万元。再查明，被继承人钟兆谦去世后，留有存款15250元，在钟艳丽处。钟艳悦于2007年5月向钟兆谦借款5万元。钟毅于2008年8月3日向钟兆谦借款3万元；钟毅于2010年4月24日向钟兆谦借款5000元；钟毅于2009年8月22日向钟兆谦出具收条一份，其上载明“今收到爸给歆歆（系钟毅女儿）学费5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钟兆谦丧葬费及抚恤金共计130449元，扣除钟艳丽为钟兆谦办理丧事所花费的26558元及给保姆的10000元后，同意就剩余的93891元进行分割，现剩余丧葬费及抚恤金亦均在钟艳丽处。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庭陈述笔录、死亡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干部履历表、《房屋赠予协议》、房屋所有权证、契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转让登记发证申请审批书、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借条、收条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未留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钟兆谦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由其继承人依法定继承处理。关于位于XXX市XX区XX街XXX号X房产的处理。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被继承人钟兆谦与钟毅所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成立并生效，位于X市X区X街X号XXX（建筑面积43.48平方米）房产在协议中约定由钟兆谦居住或出卖，因该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此该房产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但钟兆谦与钟毅之间形成了一种债的关系，依据该债权，钟兆谦有权向钟毅主张对该房产进行更名过户。现钟兆谦已经去世，其继承人有权主张依法继承该房产，因钟毅亦是继承人之一，故该房产应均等继承分割。因双方一致认可该房屋现价值25万元，且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同意将该房产由钟毅继承所有，故上述房屋归钟毅所有，同时钟毅给付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房屋折价款各5万元。关于钟毅辩称上述房屋现尚未办理更名过户登记，其现声明撤销赠与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钟兆谦与钟毅所签订的协议系互相赠与协议，在该协议第一项已经实际履行，即钟毅已经实际获得钟兆谦房屋出售价款的情况下，这使得上述协议中的赠与具有了某些道德义务性质。同时，如果钟毅此时撤销赠与，亦与民法中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不相符合，故对钟毅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关于被继承人钟兆谦所遗留的存款15250元，此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的方法进行分割，因该笔存款现在钟艳丽处，故应由钟艳丽给付其他继承人各3050元。关于钟毅称被继承人尚有其他存款，因未举证证明，且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不予认可，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被继承人钟兆谦对钟艳悦、钟毅所享有的债权，此应作为遗产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对钟艳悦的5万元债权，应由钟艳悦偿还其他继承人各1万元。对被告钟毅的3.5万元债权，应由钟毅偿还其他继承人各7000元。关于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所称钟毅另于2009年8月22日向被继承人借款5000元，基于收条来看，并不足以证明此5000元系欠款，故不予处理。关于钟毅称上述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因上述债权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权利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分割，因双方一致认可就剩余的93891元丧葬费及抚恤金进行分割，故予准许，因上述款项在钟艳丽处，应由钟艳丽各给付其他继承人18778.20元。关于在钟兆谦去世后位于X市X区X街X号XXX房产的租金处理问题，因钟毅对上述租金的具体数额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亦不予认可，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集贤街35号653（建筑面积43.48平方米）房产归被告钟毅所有；二、被告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艳悦、原告钟艳丽、原告钟艳杰、原告钟艳红支付房屋折价款各5万元；三、原告钟艳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艳悦、原告钟艳杰、原告钟艳红、被告钟毅支付被继承人钟兆谦存款各3050元；四、原告钟艳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艳丽、原告钟艳杰、原告钟艳红、被告钟毅偿还被继承人钟兆谦债权各1万元；五、被告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艳悦、原告钟艳丽、原告钟艳杰、原告钟艳红偿还被继承人钟兆谦债权各7000元；六、原告钟艳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艳悦、原告钟艳杰、原告钟艳红、被告钟毅支付被继承人钟兆谦丧葬费及抚恤金各18778.20元；七、驳回原告钟艳悦、原告钟艳丽、原告钟艳杰、原告钟艳红、被告钟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债权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4元，减半收取2607元，由原告钟艳悦、原告钟艳丽、原告钟艳杰、原告钟艳红、被告钟毅各承担521.40元。
宣判后，钟毅上诉称：（一）钟兆谦生前与钟毅之间的协议应为赠与协议，但不属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应可以撤销；（二）被上诉人未主张房屋由钟毅继承，钟毅也未曾主张基于继承权来继承房屋，原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三）原审法院对诉争房屋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所收取的租金问题未做处理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答辩称：（一）诉争房屋应为被继承人钟兆谦的遗产，钟毅与被继承人钟兆谦所签的房屋赠与协议，名为赠与实为互换；（二）原审法院没有违背不诉不理的原则，而是在继承案件中确认了遗产的范围，依法进行了分割，既节省了诉讼成本也体现了法官智慧；（三）诉争房屋并不是固定就能租出去的，即使有租金也已经在钟兆谦遗产项下，不能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经一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钟兆谦与钟毅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双方将房产相互“赠与”，且互为条件，属于有偿合同，名为赠与，实为互易，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参照买卖合同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钟兆谦已经履行了协议义务，钟毅亦应继续履行该协议。故对上诉人所提钟兆谦生前与钟毅之间的协议应为赠与协议可撤销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主张，经查，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原审诉讼请求包括请求法院对诉争房屋进行依法分割一项。本案中，因协议权利人钟兆谦去世，其继承人有权要求钟毅继续履行协议义务，而该协议义务的表述为“2.原儿子（房主）钟毅在和平区集贤街35号653（号）2室住房，面积43.48米，产权证号306971号住房赠予父亲钟兆谦居住或出卖，此处住房钟毅自愿放弃，此处住房将来由五个儿女共同继承”，故原审判决对房屋进行分割，使该协议得以继续履行，与钟艳悦、钟艳丽、钟艳杰、钟艳红的原审诉求相一致，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另查，因该房屋现登记在钟毅名下，故原审判决房产归钟毅所有，由钟毅给付其他继承人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关于钟兆谦去世后房屋租金一节，原审法院因“钟毅对租金的具体数额未能提供证据”不予处理，二审亦不宜审理，当事人可另行诉讼。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4元，由钟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书
代理审判员 张忠星
代理审判员 高 松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韦 微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