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振大经贸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于凤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桂彬，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冯桂兰，吉林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腾飞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
法定代表人：陈立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国，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长春市振大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振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腾飞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腾飞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经开民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大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桂彬、冯桂兰，被上诉人腾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新、委托代理人刘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大公司在原审诉称：2009年10月，长春一汽鞍井钢材加工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一汽鞍井”）与振大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生产加工一组切碾轧辊21根。振大公司按一汽鞍井提供的图纸，找到常年合作伙伴腾飞公司协商，腾飞公司同意由振大公司带料，腾飞公司进行承揽加工，交给振大公司符合图纸要求的轧辊。腾飞公司生产加工完毕后（腾飞公司以生产资金困难向振大公司索要了20000元加工费），振大公司将其送到一汽鞍井，技术人员发现硬度不够，经多次返修，均达不到图纸要求。几经往返，直至2012年末，一汽鞍井最后拒收不符合要求的轧辊，并拒绝给付振大公司货款。现此21根轧辊一直存放在腾飞公司处。振大公司和腾飞公司多次协商退回振大公司花费的购料款及加工费43000元，其他损失由振大公司承担一部分，但腾飞公司既不承担给振大公司和一汽造成的损失，也不退给振大公司购料款和加工费。振大公司诉请：一、腾飞公司赔偿委托加工料款、加工费43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由腾飞公司承担。
腾飞公司在原审辩称：一、被答辩人于2009年10月在答辩人处加工一组切碾轧辊21根，至今已有五年之余，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被答辩人起诉书所列21根切碾压辊因硬度不符合技术要求，一汽鞍井拒收。实际情况是答辩人帮助被答辩人找的热处理厂家，所以答辩人对硬度不够的质量问题不负任何责任。三、经热处理厂家检测21根切碾压辊硬度符合技术要求。四、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提出赔偿购料款23000元、加工费20000元以及利息和其它损失的要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长春一汽鞍井钢材加工配送有限公司与振大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振大公司生产加工21根大横切碾轧辊。2009年11月，振大公司与腾飞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振大公司提供材料，腾飞公司为振大公司进行加工21根大横切碾轧辊。为此，振大公司向腾飞公司支付加工费20000元。腾飞公司委托长春市宏达汽车冲压件厂对21根大横切碾轧辊的表面进行淬火处理，其热处理费用以1.5元/斤标准支付。2010年，振大公司以腾飞公司加工的21根大横切碾轧辊不符合要求为由送至腾飞公司处，且一直存放至今。2012年年末，一汽鞍井以振大公司提供的21根碾轧辊经多次返工处理均未达到其图纸要求的硬度无法使用为由解除了与振大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任务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在本案中，振大公司向腾飞公司提供材料，腾飞公司为振大公司对21根碾轧辊进行加工，振大公司向腾飞公司支付报酬，振大公司与腾飞公司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二者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一、关于振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09年11月腾飞公司为振大公司加工21根碾轧辊，2010年振大公司就将腾飞公司加工的21根碾轧辊送回到腾飞公司处，一直存放至今，故可以认定振大公司就21根碾轧辊一直与腾飞公司交涉，振大公司要求腾飞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腾飞公司应否向振大公司赔偿料款、加工费43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事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振大公司虽主张腾飞公司所加工的21根碾轧辊不符合图纸要求，要求腾飞公司赔偿料款、加工费43000元及利息，但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振大公司与腾飞公司所约定的加工具体数据及腾飞公司所加工的21根碾轧辊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振大公司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春市振大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振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要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认定错误。1.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四与证据八，一份是发票，一份是证言，是一个公司的两个牌子，并无矛盾之处。2.对上诉人的证据七不予确认错误。该份图纸标注着规格大小、质量要求，有一汽鞍井提供的证据和塔某某佐证，就是一汽鞍井提供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图纸。3.上诉人的证据八购料发票与证据三不相矛盾。证据三是证明轧辊与图纸不符，有质量问题，原审认定其与购料发票相矛盾，是认定证据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合同法规定。一审法院随意打断上诉人发言，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图纸，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加工的轧辊质量合格，并证明上诉人所说的材料款价格过高。该案鉴定费用过高，而且用眼睛就能看出质量不合格，无须通过鉴定。
被上诉人辩称：对方说硬度不够，但我们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对方可以检查。
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及所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一，《张天生证实材料》一份，附图纸一张、张天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顺丰速递回执单一份，张天生是振大公司技术负责人，证明上诉人提交给对方的图纸就是约定的质量标准。
被上诉人质证：不能确认真实性。
证据二，提交一汽鞍井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产品不合格，给对方造成了损失，合计80000元。
被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
证据三，提交图纸原件一份，图纸是一汽鞍井提供的，与张天生所附图纸内容一致。
被上诉人质证：无法辨认与当时交给我们的是否为同一张。
上诉人申请证人塔某某出庭作证：本人为一汽鞍井的技术人员，证明振大公司给付的碾轧辊质量不合格，硬度不够，图纸上关于硬度、淬火深度的标准是由证人书某某的。
上诉人质证：没有异议。能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
被上诉人质证：有异议。对方说硬度不够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加工的碾轧辊硬度合格。
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有异议。说达到55度以上不真实，没有证据。
被上诉人质证：没有异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表示，其加工轧辊是按照上诉人所交付的图纸标准制作，50到55度，其后将图纸返还给上诉人，但未保留复印件。经合议庭对其反复询问，被上诉人又表示图纸中有硬度标准，为55到60度，但问及为何按照50至55度制作，上诉人表示：“时间长了，忘记了。”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在履行加工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故对于轧辊的质量标准，应当按照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图纸予以衡量。现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所出示的图纸予以否认，但表示确实曾从上诉人处收到过图纸，但对于何时返还图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加工图纸应仍在被上诉人处，对于其所加工的轧辊是否符合双方所约定的质量标准，应当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上诉人先是表示其加工轧辊硬度50到55度符合国家标准，又陈述是按照上诉人所提供图纸标注硬度加工，并承认图纸硬度为55到60度，但对于为何按照50到55度标准制作，却不能进行合理解释。被上诉人的说法前后矛盾，且不能提供图纸证明轧辊符合加工合同的约定，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加工费及材料款的问题。现因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的责任。因该轧辊硬度不合格，被一汽鞍井退货，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全部加工费20000元，因该款项收取于2009年12月3日，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实为赔偿损失的一部分，应予支持，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但是上诉人所提交的材料款证据中，“证明”的出具人为长春市永盛技术材料切割有限公司，内容为证明购买GCr15材料23000元，但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人长春市东环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钢板块，发票货款金额为50404元，上诉人解释两家实为同一家公司，但对此解释并未能举证证明，而且两份证据在货物内容和货款数额上均不相符，存在矛盾之处，对于上诉人主张赔偿材料款23000元的主张，因其未能尽到举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的问题。因双方履行加工合同在2009年，上诉人于2010年就因质量问题将轧辊返还至被上诉人处，故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同时，被上诉人应当将轧辊返还给上诉人。
综上，因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经开民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吉林省腾飞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长春市振大经贸有限公司返还加工费20000元及利息（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长春市振大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合计175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振大经贸有限公司负担9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腾飞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孙小鹏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