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中粤马口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谭云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利永波、杜文樯，均系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保税区秋华贸易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保税区。清算组组长：何康宁。委托代理人：戴维建，海口保税区秋华贸易公司副经理。原审第三人：香港经维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广东。法定代表人：张维平，董事长。上诉人中山中粤马口铁工业有限公司（下称中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保税区秋华贸易公司清算组（下称秋华公司）、原审第三人香港经维资源有限公司（下称经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中中法民四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郑捷夫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靖、张磊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彭欣薇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2日，秋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1997年1月秋华公司与哈萨克斯坦卡拉干达钢铁联合企业（下称卡钢公司）签订了一批马口铁基板进口外贸合同，根据该合同，秋华公司首先让经维公司给卡钢公司开了购买3000吨马口铁基板的即期信用证，为了规避经维公司开信用证后回笼资金风险，1997年2月4日秋华公司在经维公司不认识中粤公司的情况下，领着经维公司来到中山市，让经维公司与中粤公司签订了3000吨马口铁基板《供货合同》。1997年2月19日和3月4日秋华公司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对外经济贸易公司（下称新疆外贸公司）签订了代理协议书，并用海口房产抵押给新疆外贸公司，向经维公司开出了与3000吨马口铁基板即期信用证相对接的背靠背远期付款信用证。这样经维公司给卡钢公司支付了货款，秋华公司又给经维公司支付了货款。因此，该批货物进口所有权是秋华公司，经维公司与中粤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实际供货人为秋华公司，所以经维公司在收到秋华公司付款远期信用证后，致函给中粤公司，同时并抄送秋华公司，将3000吨马口铁《供货合同》三次详细的转让给秋华公司与中粤公司结算并执行（第一次是1200吨结款转让；第二次是3000吨结款补证转让；第三次是3000吨清盘结算转让）。中粤公司在收到经维公司3000吨《供货合同》转让函件后，共支付货款11136153.90元，1999年2月8日中粤公司还与秋华公司进行了对账，并向秋华公司出具了3000吨《供货合同》及15张账务付款凭证和对账单。根据铁路发运货物进口明细表，秋华公司共向中粤公司发运了3077.692吨马口铁基板，总货款为3077.692吨×3914.53元／吨（石围塘车站交货价）=12047717.66元，再加上口岸垫付增值税款1148065.08元，两项合计总货款为：13195782.74元，减去中粤公司支付11136153.90元，尚差2059628.84元没有向秋华公司支付，根据《供货合同》第七条约定，中粤公司不能按期付款，违约金按总值万分之六／天比例计算罚金给秋华公司。违约金计算方法是：未付货款总值2059628.84元×万分之六／天=每天违约金为1235.77元，违约金总计1235.77元／天×4015天=4961616.55元（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由于中粤公司未付2059628.84元欠款，致使秋华公司没有资金付给新疆外贸公司解押海口房产，1998年1月20日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以（1997）第491号判决秋华公司用四层房产偿还新疆外贸公司债务。致使秋华公司直接损失11479248元房产，为了给中粤公司供应马口铁基板，秋华公司损失惨重。多年来，秋华公司为了收回欠款和违约金与中粤公司进行了多次诉讼，第三次诉讼是2009年10月在广州市荔湾区法院对中粤公司提起诉讼，后该案被移送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在审理的过程中，中山第一法院将经维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该案又移送到中山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随之秋华公司提出撤诉。后秋华公司再次对中粤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粤公司向秋华公司支付3077.692吨马口铁基板未结清货款和增值税款2059628.84元；2、中粤公司向秋华公司支付违约金4961616.55元（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从199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止，之后的不再主张）。中粤公司原审辩称：（一）立案时案由定为“买卖合同”错误，秋华公司在起诉书所述，秋华公司与中粤公司就涉案的3000吨货物无合同关系，其自认为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因此本案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案由不同，案件争议及审查的重点就不同。本案修订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的案由后，其争议及审查重点变为：首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否成立及生效。其次，在前者成立及生效的前提下，才进而审查受让方（即秋华公司）给付之诉是否成立的问题。如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未成立、也未生效的情况下，依法应驳回秋华公司的起诉。再次，本案所涉合同是1997年2月4日，由第三人经维公司与中粤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秋华公司主张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凭证--1997年10月22日《关于3000吨马口铁基板结算问题的通知》（下称《结算通知》）。因此，本案应重新定性案由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二）秋华公司与第三人串通伪造的《结算通知》，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具备，系无效、无法律约束力的。1、该通知推断约于2007年上半年伪造生成的，2007年之前的诉讼根本无出现过此“重要”证据文件。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岳中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第3-6页详细列明了秋华公司17份证据，并没有该份证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也没有提及该份证据。秋华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在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时的证据目录也没有该份证据，直到2007年5月12日该证据才出现。2、关于推断《结算通知》是伪造的理由：《结算通知》的落款日期是1997年，与同为1997年的3月25日经纬公司《通知》对比，二个版本的通知有如下各种不同：（1）经纬公司的印章明显不同，3月25日经纬公司《通知》的印章是英文公司名称的字母及中文公司名称的字体是实心的；《结算通知》的印章是英文公司名称的字母及中文公司名称的字体是空心的。（2）公司信笺的版面明显不同：3月25日经纬公司《通知》的信笺的最上面的公司中文名、英文名与《结算通知》的信笺的最上面公司中文名、英文名的字体、排版明显不一样。3月25日经纬公司《通知》的信笺的最下面的地址只有英文，而《结算通知》的信笺最下面的地址有英文、中文二种。（3）怪异之处在于：落款时间1997年的10月22日《结算通知》的信笺的版面却与落款时间是2007年3月12日的经纬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完全相同，但却与同是1997年的3月25日经纬公司《通知》完全不同。1997年的10月22日《结算通知》与2007年经纬公司《董事会决议》，相距10年之多，竟然信笺的上下部排版一样，字体及字距一样，但又与1997年同期完全不一样。（4）对于上述怪异的、明显伪造的“证据文件”，中粤公司另文提出鉴定申请，以便于查明事实，揭露秋华公司、第三人串通伪造证据妨碍诉讼之恶劣行为。（5）中粤公司在1997年间从未收到过10月22日《结算通知》的传真件；秋华公司、第三人也从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传真件有实际发送给中粤公司。3、《结算通知》除了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合法性。（1）1997年4月18日，甲方（即本案第三人）、乙方（秋华公司）、丙方（新疆外贸公司）签署了《3000吨马口铁基板结款补证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二、甲方在收到丙方开证行开给甲方银行的关于确认远期信用证付款的密压电报后，即通知中粤马口铁工业有限公司付给丙方1800吨马口铁基板货款，由乙方出据（增值税票）”；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并抄送中粤马口铁工业有限公司……”。秋华公司在其起诉状中已自陈新疆外贸公司开具了信用信给经维公司，所以关于1800吨的货款，秋华公司、经维公司、新疆外贸公司三方已书面约定由新疆外贸公司收取。因此，该1800吨马口铁基板的货款债权债务已转给新疆外贸公司，中粤公司也按本协议与该公司进行相关结算。（2）基于上述事实，假定第三人单方面再于1997年10月22日又将1800吨马口铁基板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秋华公司是不成立的。理由是三方的3000吨马口铁基板结款补证合同从未解除或撤销，第三人不可单方变更，重复将1800吨货款指定另一受转移人。因此，《结算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具备，完全是无效、无法律约束力的伪造文件。（三）秋华公司所涉案件可反映出，其不违反了诉讼的诚信原则。中粤公司在秋华公司的证据中就可找到如下事实依据：1、秋华公司人员在1997年7月和1998年12月被逮捕受到刑事追究。2、秋华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与经纬公司串通私自向中粤公司结货款457万元，侵害新疆外贸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判令返还457万元结款等给新疆外贸公司。3、秋华公司违反其与岳阳市南方经济贸易公司的《合作协议》，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令偿还投资款150万元等。4、2007年，秋华公司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擅自伪造公司印章，欺骗人民法院。庭审中，秋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确认其起诉状上的印章不是其公章，而是遮盖其合同专用章后盖印形成。5、本案中明显伪造的1997年的10月22日的《结算通知》。（四）秋华公司这次起诉同样不具诉讼行为能力。秋华公司已被吊销执照，其唯一投资主体岳阳市南方经济贸易公司也已被吊销执照，其唯一投资主体是岳阳市标准计量管理局。按照此状况，秋华公司的诉讼行为应由唯一股东岳阳市南方经济贸易公司组织清算组代行，并由该清算组行使诉讼权利能力；但由于南方经济贸易公司本身就被吊销，也处于清算状态，须由唯一股东岳阳市标准计量管理局组成的清算组行使诉讼权利能力，所以法理上应由岳阳市标准计量局合法组成的清算组行使本案的诉讼权利。但至今未见岳阳市标准计量局合法组建岳阳市南方经济贸易公司之清算组。因此，本次诉讼的起诉行为无效。（五）假定秋华公司对中粤公司具有诉由，其诉求也过了诉讼时效。秋华公司无充分理由及证据证明从1997年至今具有符合法定的中断或中止的事由。据此，请求法院驳回秋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经维公司一审未到庭应诉，亦未作答辩。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1月，秋华公司与位于哈萨克斯坦的卡钢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由秋华公司向卡钢公司进口一批马口铁。为履行该合同的付款义务，秋华公司找到经维公司，让经维公司向卡钢公司开出了购买3000吨马口铁的信用证。1997年2月4日，经维公司与中粤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由经维公司向中粤公司提供3000吨马口铁（允许有正负5％的误差）；广州市内火车站交货价人民币3914.53元／吨（不含税价，如经维公司委托国内其他代理公司开增值税发票作国内贸易时，增值税发票需由中粤公司认可能抵扣增值税额方能按含税付款）；交货地点为广州市内的火车站（具体由中粤公司通知经维公司确定）；付款方式为中粤公司在货到厂三天经中粤公司验货后付款，如不能按时付款，按总值万分之六／天的比例处以罚款给经维公司。1997年2月19日和1997年3月4日，秋华公司与新疆外贸公司签订一份《代理协议书》及《补充代理协议书》，就新疆外贸公司代理秋华公司进口马口铁出售给中粤公司达成以下协议：新疆外贸公司向经维公司开出由卡钢公司进口销售给中粤公司的马口铁的180天远期信用证，秋华公司将其在海口市的房地产抵押给新疆外贸公司，作为新疆外贸公司开立信用证的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秋华公司开始向卡钢公司进口马口铁，通过火车运输的方式运到广州铁路局石围塘站，收货人由秋华公司直接变更为中粤公司，从1997年3月19日至1997年4月14日分多批共向中粤公司交付了3077.692吨马口铁，中粤公司也确认收到该3077.692吨马口铁。秋华公司为上述3077.692吨马口铁的销售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垫付了增值税款人民币1148065.08元。1997年4月18日，经维公司、秋华公司及新疆外贸公司就3000吨卡钢公司生产的马口铁销售给中粤公司和信用证执行的状况，三方签订一份《补证合同》，约定：秋华公司提供的房产手续，新疆外贸公司认定符合抵押手续，即通知新疆工商银行修改补充经维公司及银行提出的条款；经维公司在收到新疆外贸公司开证行开给经维公司的关于确认远期信用证议付期的密压电报后，即通知中粤公司付给新疆外贸公司1800吨马口铁的货款，由秋华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秋华公司将1200吨货款及和新疆外贸公司结算后，新疆外贸公司无条件退还秋华公司用于抵押的房产手续。1997年10月22日，经维公司向中粤公司发出一份《结算通知》，并将该通知抄送秋华公司，《结算通知》的内容为：根据经维公司与中粤公司1997年2月4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和1997年4月18日经维公司、秋华公司、新疆外贸公司三方签订的补证合同，现秋华公司多次电话告知经维公司，增值税款和货款跟中粤公司尚未结清，由于秋华公司已委托新疆外贸公司开给经维公司的远期信用证已结算支付，所以3000吨马口铁基板多溢吨数和未结清的货款、增值税款及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秋华公司与中粤公司结算并执行。上述《结算通知》经过中国委托公证人黄淑芸的公证，并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转递。中粤公司收到上述3077.692吨马口铁后，陆续向秋华公司和新疆外贸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经中粤公司统计结算，截至1999年2月8日，中粤公司向秋华公司支付了人民币5907530元（其中1337530元为运费，秋华公司确认该运费应由其承担），向新疆外贸公司支付了人民币5228623.9元，以上合计11136153.9元。中粤公司和秋华公司确认1999年2月8日后，中粤公司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后由于中粤公司未再继续付款，导致秋华公司不能偿还委托新疆外贸公司开立信用证的款项，新疆外贸公司于1997年9月5日起诉秋华公司至新疆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秋华公司返还垫付款项、代理费、合作利润及违约金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支持新疆外贸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程序处理了秋华公司提供抵押物，用于偿还其所欠的款项。秋华公司为追讨本案债权，采取了以下一系列措施：1.2000年12月份委派其员工戴维建、王莉到中粤公司追讨债权。2.在上述新疆外贸公司诉秋华公司一案的执行过程中，秋华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反映其对中粤公司享有196万元的到期债权，并由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6月5日冻结了中粤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96万元。3.2003年2月29日，秋华公司委托广东正罡律师事务所肖某律师与戴维建到中粤公司追讨债权。4.2004年4月28日，岳阳市南方经济贸易公司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秋华公司，秋华公司在该案中认为中粤公司欠其货款及赔偿金，从而申请法院追加中粤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月31日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5.2006年12月，秋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中粤公司追讨债权，原审法院于2007年10月19日裁定驳回秋华公司的起诉。6.2009年10月16日，秋华公司清算组向广州市荔湾区法院起诉中粤公司追讨债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将本案移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7.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2日受理该案后，于2010年10月15日裁定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后秋华公司撤回该案起诉，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准许秋华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决。9.秋华公司清算组于2013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秋华公司清算组和中粤公司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国内地的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秋华公司由于未进行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上级主管部门岳阳市南方经济贸易公司于2009年8月15日成立清算组对秋华公司进行清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涉港债权转让纠纷。由于中粤公司的住所地在中国内地的中山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版）》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关于准据法的适用问题，由于秋华公司、中粤公司在诉讼中同意适用中国内地的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的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中粤公司与经维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经维公司已向中粤公司供应了3077.692吨马口铁，中粤公司也确认收到了该3077.692吨马口铁，每吨的价格为人民币3914.53元（不含税价），总价款为人民币12047717.66元，中粤公司应向经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由于经维公司于1997年10月22日向中粤公司发出一份《结算通知》，明确通知中粤公司将其在《供货合同》中关于3000吨马口铁多溢吨数和未结清货款、增值税款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秋华公司，由秋华公司中粤公司进行结算。该《结算通知》经过中国委托公证人的公证，并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转递，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其证据力和证明力。虽然中粤公司对该《结算通知》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中粤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因此，本案的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中粤公司应向秋华公司履行其在《供货合同》中的义务。同时，由于秋华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成立了清算组进行清算，故有关秋华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秋华公司清算组继受。经维公司向中粤公司供应的马口铁为3077.692吨，每吨价格为3914.53元（不含税价），故中粤公司应付的总货款为人民币12047717.66元。经中粤公司结算，截至1999年2月8日，中粤公司共支付了人民币11136153.9元，并确认此后未再付款。因此，对于尚欠的货款人民币911563.76元，中粤公司应向秋华公司清算组承担支付责任。另外，根据经维公司与中粤公司《供货合同》的约定，每吨3914.53元的单价是不含税价，如果中粤公司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有关的税款应由中粤公司承担。秋华公司为上述3077.692吨马口铁的销售向中粤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并为此垫付了税款人民币1148065.08元，该税款应由中粤公司承担，中粤公司应返还给原告秋华公司清算组。关于秋华公司清算组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中粤公司应在货到三天经中粤公司验货后付款，如不能按时付款的，按总值每天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并不属过高，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中粤公司对于尚欠原告的货款和增值税款，应按该标准计算违约金给秋华公司清算组。至于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由于中粤公司已在1997年4月份收到了所有货物，而秋华公司清算组主张从199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止，是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本案的交易发生在1997年期间，但自从经维公司完成交货义务后，中粤公司陆续支付货款，直到1999年2月8日中粤公司统计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后，从2000年起至2005年，秋华公司或委托其员工、律师直接向中粤公司追讨债权，或在其他案中反映中粤公司尚欠秋华公司款项从而要求中粤公司承担责任。从2006年开始，秋华公司直接多次向原审法院或其他法院起诉中粤公司追讨债权，直至2013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纵观这期间秋华公司每次向中粤公司追讨债权的时间和行为，均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秋华公司在本案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粤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2013）中中法民四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中粤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秋华公司清算组清偿尚欠的货款人民币911563.76元和增值税款人民币1148065.08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2059628.84元为基础，从1998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949元，由中粤公司负担。中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秋华公司、经维公司、中粤公司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秋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主要证据《结算通知》是复印件，中粤公司未曾收到过，该证据明显是伪造的。一审期间中粤公司对秋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结算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但秋华公司一直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应视为秋华公司举证不能。中粤公司认为上述《结算通知》系伪造的证据，系2007年与经维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时期形成的，该证据存在以下多方面的不合理之处：1、《结算通知》的落款时间为1997年10月22日，但其所用信笺上记载的经维公司地址与同一时期经维公司其他文件所用信笺记载的地址不一致，而与2007年3月12日经维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所用信笺上记载的公司地址一致。2、《结算通知》上经维公司的印章与1997年经维公司的其他文件上所用印章存在差异。3、《结算通知》所用信笺的版面与同一时间形成的其他文件所用信笺明显不一致，而与2007年经维公司《董事会决议》所用信笺版面一致。4、秋华公司之前已就涉案纠纷提起过多次诉讼，但在之前的多次诉讼中秋华公司均未提交《结算通知》作为证据；5、2007年3月12日经维公司《董事会决议》不符合商业惯例，董事会决议多为公司对重大事项的决策，但该决议的内容却是确认公司于1997年传真了一封信函给中粤公司，该决议明显系为了配合伪造《结算通知》而制作。（二）秋华公司故意提供经维公司的旧址，致原审对经维公司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以达到让经维公司不应诉、不出庭的目的，为秋华公司不能提供《结算通知》正本作掩护和推托。秋华公司以往的诉讼行为存在多次伪造证据妨碍诉讼和恶意误导法院审判的情形，缺乏诚信。（三）秋华公司提供的《结算通知》不具有合法性。1997年4月18日经维公司、秋华公司与新疆外贸公司签订《3000吨马口铁基板结款补正合同》，该合同约定其中1800吨货物的货款由新疆外贸公司向中粤公司收取，经维公司无权再将该货款债权转让给秋华公司。（四）秋华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转递的《证明书》对本案无约束力。该《证明书》证明的事项是经维公司董事会决议及内容，也即只是对经维公司的陈述进行公证，并不能证明经维公司确实曾于1997年向中粤公司传真了《结算通知》。此外，按照中国委托公证人黄某对中粤公司《复查申请书》的回复，该《证明书》限用于2007年3月期间在原审法院进行的与经维公司有关的诉讼，而当时秋华公司提起的诉讼因秋华公司在起诉状中伪造公司印章被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上述《证明书》并不适用于本案诉讼。（五）涉案《3000吨马口铁基板结款补正合同》签署并送达中粤公司后，中粤公司已就涉案1800吨货物的货款按该合同相应履行。假定经维公司、秋华公司对中粤公司具有诉由，其诉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六）秋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诉讼行为能力。秋华公司的诉讼行为能力应由其唯一股东岳阳市南方经济贸易公司组织清算组代行，并由该清算组行使诉讼权利能力，但由于岳阳市南方经济贸易公司本身已被吊销执照、也处于清算状态，因此应由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岳阳市标准计量管理局组成清算组行使诉讼权利能力。据此，中粤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秋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中粤公司的上诉，秋华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在庭审中给了中粤公司15天的时间，要求中粤公司提供付款单据，中粤公司未能提供其付清全部货款的财务凭据，说明中粤公司欠款是事实。（二）原审中秋华公司、中粤公司均向法院明确经维公司出具的《结算通知》双方都没有原件，原审法院要求中粤公司在原审庭后10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中粤公司并未提交鉴定申请，上述《结算通知》已经按照民事诉讼法关于境外形成证据的有关规定履行了证明手续，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中粤公司主张《结算通知》系伪造，缺乏依据，秋华公司之所以在之前的诉讼中未提交，是因为该份证据一直与1999年2月中粤公司给秋华公司的《供货合同》、对账单放在一起，一直未找到，直到2007年3月才一起找到并提交给原审法院。（三）现有事实足以证明中粤公司已经收到经维公司发出的《结算通知》，一方面香港律师黄某出具的《证明书》中，经维公司确认其曾于1997年传真《结算通知》给中粤公司，另一方面，1999年2月秋华公司持《结算通知》到中粤公司就3000吨马口铁基板货款进行财务核对、清算，中粤公司向秋华公司出具了财务对账单及付款清单，并复印了中粤公司与经维公司所签《供货合同》给秋华公司。（四）由于中粤公司拖延付款，致使秋华公司不能偿还新疆外贸公司的债务，而新疆外贸公司通过诉讼向秋华公司主张权利，新疆外贸公司的债权已经全部得以实现。另外，秋华公司向中粤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秋华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维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中粤公司新提交中国委托公证人吴某出具的《证明书》作为证据，用于证明：1、经维公司的注册地址于2010年8月已更改为“香港九龙尖沙咀加连威老道98号东海中心517室”，秋华公司原审中提供经维公司旧地址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向经维公司送达诉讼文书，致经维公司未能出庭应诉；2、1997年经维公司注册地址房间号为1207-9，2002年该公司注册地址房间号变更为1207，秋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结算通知》所用信笺中记载的经维公司房间号是2002年以后的房间号。秋华公司对中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推翻秋华公司提交的《结算通知》的真实性。另外，中粤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秋华公司所提交证据《结算通知》的文书生成时间与其落款时间是否一致等问题进行鉴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1997年10月22日，经维公司向中粤公司发出一份《关于3000吨马口铁基板结算问题的通知》，并将该通知抄送秋华公司”的内容外，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7年3月13日中国委托公证人黄某出具一份《证明书》，证明内容如下：经维公司于2007年3月12日作出董事会决议，该公司董事会一致同意：“该公司在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二日传真了一封信函给中粤马口铁工业有限公司内容关于3000吨马口铁基板结算问题的通知。该公司董事会现确定信中内容属实，并确定到现时信中内容仍然生效”。该《证明书》经过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转递。另外，本院按照中粤公司提供的经维公司的新地址向经维公司寄送了应诉材料，但经维公司仍未应诉及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秋华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货物向中粤公司主张债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马口铁基板系秋华公司向卡钢公司进口，经维公司代秋华公司向卡钢公司开具信用证用于支付上述货物的货款，新疆外贸公司为秋华公司提供代理进口服务，并代秋华公司向经维公司开具信用证用于偿付经维公司代秋华公司所付货款，秋华公司为新疆外贸公司所开上述信用证提供担保。此外，从经维公司与中粤公司所签《供货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涉案货物进口后收货人直接由秋华公司变更为中粤公司，中粤公司在收到涉案货物后实际也是根据经维公司、秋华公司、新疆外贸公司三方协商形成的意见和要求，直接与秋华公司、新疆外贸公司结算货款。因此，虽然是由经维公司与中粤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但结合秋华公司、经维公司、新疆外贸公司在涉案货物进口交易过程中的分工及作用，以及《供货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秋华公司主张之所以由经维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是为了规避经维公司向卡钢公司开具信用证后回笼资金的风险，秋华公司作为货物进口方，实际是由其按照《供货合同》向中粤公司供货，有事实依据，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另据查明的事实，新疆外贸公司已另案向秋华公司主张权利，并已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其在涉案货物进口交易中的权益；而经维公司在其2007年7月12日的董事会决议中，亦确认其在涉案货物进口交易中的权益已通过新疆外贸公司开具的信用证结算实现，并确认秋华公司有权向中粤公司主张尚未结清的货款等其余债权。故秋华公司主张其有权按照《供货合同》的约定向中粤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粤公司以秋华公司不是《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主体为由主张其无权主张涉案债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供货合同》履行中，中粤公司实际收到货物即马口铁基板3077.692吨，每吨价格为3914.53元（不含税价），故中粤公司应付的总货款为12047717.66元；此外，秋华公司为上述货物垫付了增值税款1148065.08元，该税款按约亦应由中粤公司承担。秋华公司和中粤公司确认至1999年2月8日止中粤公司共支付货款11136153.9元，中粤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此后其再支付其他款项，故对秋华公司关于中粤公司未再支付其他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中粤公司向秋华公司清偿尚欠的货款911563.76元和增值税款1148065.08元，并判令中粤公司按《供货合同》约定向秋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秋华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结算通知》作为证据，用于证明经维公司曾于1997年10月22日传真《结算通知》给中粤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秋华公司，中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秋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供核对，应由秋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秋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粤公司申请对《结算通知》的生成时间与其落款时间是否一致等问题进行鉴定，因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结算通知》原件作为检材，不具备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而该证据的真实与否亦不影响本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故对中粤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中粤公司主张秋华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供货合同》的约定中粤公司应于收货后3日内验货并付款，根据查明的事实，中粤公司于1997年3月至4月分批次收到涉案货物，后中粤公司按照经维公司、秋华公司等的要求陆续向秋华公司、新疆外贸公司支付货款，至1999年2月8日共支付货款11136153.9元。此后，秋华公司多次委派员工、律师向中粤公司催款，或通过诉讼程序向中粤公司主张权利，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未发生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情形。故中粤公司关于秋华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粤公司主张秋华公司不具有诉讼行为能力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秋华公司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上级单位岳阳市南方经济贸易公司已依法成立清算组对秋华公司进行清算，现秋华公司以其清算组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中粤公司关于秋华公司不具有诉讼行为能力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中粤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49元，由中山中粤马口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捷夫代理审判员  杨 靖代理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