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民二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建军，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珍，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乐，男，汉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荣，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春，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西伦，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姜建军、徐永珍、姜乐与被上诉人李荣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建军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荣、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西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2年8月10日，城乡建筑公司向李荣春借款300万元，姜建军和张集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城乡建筑公司未归还部分借款，2013年6月17日，李荣春向富民县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6月25日，姜建军与徐永珍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三、坐落于楚雄市开发区永安路北侧彝人古镇小区×幢×单元×号房屋一幢（房产证字号：楚雄市房权证东瓜镇字第×××号、土地证字号：楚开国用2009第×××号），户主是儿子姜乐，姜乐占房产份额的90%，徐永珍占10%，归婚生子姜乐和女方徐永珍所有；四、楚雄市城乡建筑公司担保人民币叁佰万元由男方负全责。2013年8月6日，楚雄市开发区永安路彝人古镇小区×幢×单元×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姜乐、徐永珍按份共有，姜乐占90%，徐永珍占10%［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楚雄市房权证东瓜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楚开国用（2009）第×××号］。2014年10月21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民二终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至2013年6月9日止，城乡建筑公司尚欠原告1074639.4元及利息91342元，姜建军、张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履行期限届满后，由于城乡建筑公司、姜建军、张集未履行判决义务，经李荣春申请强制执行，富民县人民法院对位于楚雄市开发区永安路彝人古镇小区×幢×单元×号房屋进行查封，姜乐、徐永珍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2005年姜建军的家庭以姜乐的名义支付彝人古镇×幢×单元×号的房屋购房款216044元。2007年4月19日，以姜乐为借款人，姜建军、徐永珍、杨雯为共同借款人，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行贷款400000元，抵押人为姜乐，抵押物共有人为姜建军、徐永珍、杨雯（姜乐的妻子）。后该房屋登记在姜建军、姜乐名下，为二人共同共有。2013年7月8日，贷款本息全部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姜建军在明知应对城乡建筑公司向李荣春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明显出于逃避债务的目的，通过协议离婚及分割共同财产的方法，将其对楚雄市开发区永安路彝人古镇小区×幢×单元×号房屋的产权份额转移给姜乐、徐永珍。《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处分的约定，已经侵害了李荣春的合法权益，李荣春可在其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离婚协议书》尽管是姜建军与徐永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对协议中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部分法院依法有权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其中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不损害他方利益的部分，法院依法确认其效力。姜建军、徐永珍、姜乐辩解房产转移并非出于逃避债务的抗辩意见，因其所举证据均不能证实，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姜建军与徐永珍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建军、徐永珍、姜乐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姜建军、徐永珍、姜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姜建军出于明显逃避债务”的推断错误，继而又导致判决错误。本案的完整事实是：2012年8月，楚雄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缺乏资金遂向被上诉人借款700万元，被上诉人扣除38.5万元的利息后，楚雄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收到借款661.5万元，后于2012年9月11日还款200万元，同月12日还款99.5万元，至2013年6月17日楚雄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共归还被上诉人借款568万元。2013年6月17日，上诉人姜建军与被上诉人李荣春“达成协议”，上诉人姜建军以自己的一辆牌号为E／×××的“奥迪A4”用于“抵债”，之后被上诉人李荣春将奥迪A4轿车开走。后来被上诉人李荣春向富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姜建军多次要求李荣春来楚雄主张债权，但是其均未来。于是，姜建军又只好与被上诉人协商轿车抵价，但是被上诉人又要求等法院判决后再行处理，在此种情形下，上诉人还是于2013年7月29日通过银行还给被上诉人4万元，并再次要求协商轿车抵价的事，而对方仍旧置之不理。2013年12月5日，富民县人民法院作出判令楚雄市城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归还被上诉人利息101.34万元，本息合计194.84万元。该判决宣判之后，姜建军不服，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昆明中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撤销富民县人民法院判决，改判楚雄市城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本息合计116.59万元的判决。正当上诉人姜建军再次要求与被上诉人协商奥迪A4轿车折价抵款之事，以便履行昆明中院判决之时，被上诉人提出其没有接受过姜建军的奥迪A4轿车，不存在协商以车抵款的事，但被上诉人李荣春却把属于上诉人姜建军所有的奥迪A4轿车卖给了一个叫李春丽的人…对于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上诉人姜建军已将其告上法庭，富民县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5月12日受理该案。这是本案的事实，从以上情况看来，上诉人姜建军并没有出于明显逃避债务而离婚，姜建军与徐永珍的感情破裂问题不是短期情况，两人已经分居了三年，其离婚协议早已拟好，对此有若干证人可以证明。从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来看，奥迪车归姜建军所有，已是夫妻财产的大部分，从姜建军的奥迪车交给被上诉人来看，并不能看出姜建军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并且，坐落于楚雄市彝人古镇小区×幢×单元×号的房子，从首付到向银行按揭贷款，再到每月支付月供，直到还清所有贷款都是上诉人姜乐完成，所有证据都交予了法庭，姜建军仅是按银行的要求在共同借款人和共同抵押人栏内签了字，在楚雄市税务局写的“情况说明”是按税务局的意思为计算税金的需要而写，并不是姜建军真的就占50%的份额。综上，姜建军与徐永珍的离婚是合法的。两人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也是公平的，在婚姻登记机关立的婚姻协议第三条无逃避债务的目的，第四条也不是有意逃避保证的责任。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判令撤销姜建军与徐永珍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作出的，但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是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而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姜建军是保证人，与债务人有较大区别，另外，七十四条规定的是“无偿转让财产”，这与离婚夫妻平均分割共有财产应有不同，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继而导致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李荣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以下事实存在异议：1、“2012年8月10日，城乡建筑公司向原告李荣春借款300万元。”是错误的，实际上楚雄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李荣春借款700万元，扣除了利息后实际借款没有700万元。对借款的金额我方认可昆明中院认定的金额。本案提到的300万元实际上是已经归还的金额。2、楚雄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未归还部分借款，是双方对已经归还的借款金额发生了争议。从已归还的情况看，实际只差欠100多万元。并且一审遗漏认定了2013年6月13日被上诉人将姜建军的奥迪车开走了，我方已经另案起诉。3、离婚协议的第四条上面所指的300万元债务是另外的债务，与本案无关。“楚雄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姜建军、张集未履行判决义务”有异议，一审没有释明未履行判决义务的原因。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判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富民县法院立案材料接收凭证和诉状，欲证明针对奥迪车被开走一案，已向法院起诉的事实；2、收条及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欲证实姜建军替城乡公司归还了4万元，并未逃避债务。
经质证，被上诉人李荣春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因为并没有受到法院的传票，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无异议，但此笔款在上一案富民法院审理时就确认过了。
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评判，证据2仅能证实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并不能证实其要证明的目的。
经过审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0日，城乡建筑公司向李荣春借款300万元，姜建军和张集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依据的是富民县法院（2013）富民初字第411号判决及昆明中院（2014）昆民二终字第358号判决，且仅是对事实的描述，并无不当，最终的欠款额仍然以昆明中院（2014）昆民二终字第358号判决为准。原审认定事实中“四、楚雄市城乡建筑公司担保人民币叁佰万元由男方负全责。”的表述仅是对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的引用，并无不当。综上，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荣春的撤销权是否能成立？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姜建军为城乡建筑公司向李荣春借款担保，在城乡公司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姜建军作为担保人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在其还款责任还未履行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25日与其妻离婚，并将本案所涉原登记在姜建军及其子姜乐名下的房产通过无偿的方式分割给其妻及子，势必会给被上诉人李荣春造成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害。同时，二审庭审中，本院已询问上诉人姜建军是否能提供相应担保来保障债权人的权益，上诉人姜建军并不能提供相应担保。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李荣春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的请求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0元，由上诉人姜建军、徐永珍、姜乐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李晓黎
审判员 段雨函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王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