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中民二终字第1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靖西县湘潭电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靖西县湖润镇新兴街。
法定代表人谭新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覃锦茂，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海兰，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靖西县湘源锰粉加工厂，住所地靖西县湖润镇旧街。
负责人粟云健，该加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农京模，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靖西县湘潭电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电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西县湘源锰粉加工厂（以下简称“湘源加工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县人民法院（2012）靖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承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玉林、代理审判员黄婷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覃锦茂、张海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农京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都是开办在靖西县的企业。双方经协商一致，2007年10月8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发包、原告承包开采被告的竹叶山矿山，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作出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即根据履行合同的需要，投入资金购买有关的机器设备和工具；租用矿山开采范围内村民的土地；修建公路和工人住房；聘请设计单位对开采巷道进行设计和勘探；与专业施工队签订合同，修建开采巷道等。2008年底，原告将开采矿山所需的机器设备和工具采购齐全，并修通了前往采矿点的公路，挖好了采矿所必需的巷道。原告据此估算，其已为履行合同而投入的资金数额达130万元以上。但就在原告进行开采矿石时，却遭到靖西县矿山执法大队等政府有关主管部门的制止，所有采矿设备和设施被有关部门予以砸毁，导致无法采矿。后经了解得知，原来被告在合同里面约定发包给其进行开采的矿山采矿权根本不属于被告所有，而是属于他人所有。有关部门正是为了维护矿山的秩序和采矿权人的合法权益，而采取了严厉的制止措施。原告据此认为，被告明知发包给原告开采的矿山采矿权不属于自己所有而故意隐瞒有关事实，诱使原告与其签订以上采矿合同，以达到非法开采他人矿山、谋取不法利益的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不仅侵害了合同采矿权人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我国《矿产资源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应当属于无效。由于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原因都是被告造成，原告并无过错。因此，被告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原告为此向该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30万元（具体以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为准）及利息（计息自2009年1月1日起）；2、因本案而引起的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0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30万元（具体以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为准）及利息（计息至2009年1月1日起）；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广西东方华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接受该院委托作出的桂华东字（2014）第027号“关于竹叶山矿山承包开采修建的宿舍、道路及挖矿窿道工程造价的鉴定意见”结论为：本工程总造价为311431.84元，其中：工人宿舍工程造价为38949.08元；公路工程造价为36032.76元；巷道工程造价为236450元。为查明案件事实，庭审后，该院依法向该窿道开拓建设的负责人杨正友进行核实，杨正友陈述其确实为原告掘进巷道深度为180米，且已收到了原告给付的巷道掘进工资234000元和杂工费10800元，并确认其曾于2008年9月13日以曾用名杨七林的名义给原告分别出具了两张领款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2、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3、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与被告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5、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6、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矿产资源的开采实行依法出让许可制度”的规定，被告在未依法取得竹叶山锰矿采矿权的情况下与原告在未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和具备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资质条件下签订的《合同书》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依法无效。二、关于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问题。从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分析，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上看，本案是以原告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进行矿山开采，被告则根据原告开采出来的矿石（锰含量、数量、单价）支付价款（报酬）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和特征。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则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三、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与被告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在未依法取得竹叶山锰矿采矿权的情况下与作为矿产资源开采的原告在未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和具备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资质条件下签订的《合同书》，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对此，原、被告的行为均存在缔约上的过失，且该缔约过失与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双方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根据缔约过失责任“无损失，无责任”的原则，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前提是必须有损失。因此，对于缔约过失给对方造成损失的一方，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当事人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损失赔偿的范围应当是直接的、合理的，且与当事人的缔约过失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实际损失。四、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由于评估机构接受该院委托作出的桂华东字（2014）第027号“关于竹叶山矿山承包开采修建的宿舍、道路及挖矿窿道工程造价的鉴定意见”结论为：本工程总造价为311431.84元（其中：工人宿舍工程造价为38949.08元；公路工程造价为36032.76元；巷道工程造价为236450元）。被告辩解认为，评估机构未能实际测量原告开挖的窿道长度，而是根据原告陈述该窿道长度为180米作出的该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不予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在庭审后依法向该矿山窿道开拓建设的负责人杨正友进行核实，杨正友陈述其确实为原告掘进巷道深度为180米，且已收到粟云健给付的巷道掘进工资234000元和杂工费10800元，并确认其曾于2008年9月13日以曾用名杨七林的名义给粟云健分别出具了两张领款单。杨正友的该陈述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吻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与评估机构作出的巷道造价评估结论236450元基本吻合，足以证实评估机构的该评估结论具有客观真实性，故该院对评估机构作出的巷道造价评估结论予以认定。因此，被告提出评估机构作出的该窿道造价评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由于评估机构作出的该评估结论并不包括原告为履行合同而投入资金购买采矿设备、支付租用农田租赁费及支付相关的人工费。因此，原告的损失除了评估机构的三项评估事项外，还应包括如下费用：1、购买采矿设备的费用94810元（其中：①2008年3月21日购买风扇、风钻机16500元，购买空压机等24710元，购买低压管等13190元；②2008年4月20日购买彩条布风袋等6930元；③2008年4月21日购买汽轮车等16270元；④2008年4月25日购买矿灯等4560元，购买钻头等12650元。）；2、矿口用地、修建道路用地等租赁费438000元（其中：①矿口、房屋用地租赁费308000元；②通往洞口的公路租地费130000元）；3、守护设施人员人工费35000元；3、设计费（设计工程指导费）22000元。由于鉴定机构对挖矿窿道工程造价鉴定采用的是国家定额标准，该工程造价已经包含了人工费，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建造采矿巷道支付的杂工费10800元，属重复计算，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确认原告因此遭受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01241.84元。鉴于原、被告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且过错责任相当，故被告依法应对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901241.84×50%＝450629.92元。由于缔约过失责任是违反义务的法律后果，该义务不是合同义务，而是先合同义务。我国法律规定对信赖利益的保护，旨在使非违约方因信赖合同的履行而支付的各种费用得到返还或赔偿，从而使当事人处于合同从未订立之前的状态。而本案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利息（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湘源锰粉厂系粟云健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虽然该厂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尚未依法设立，但在设立之后，是由原告实际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即原告是该加工厂权利的享有者和义务的承受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即本案原告与实际投资人（经营者）粟云健的个人财产混同，融为一体。因此，原告系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依法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以其名义起诉并无不当。故被告提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此外，原告的实际投资人（经营者）粟云健为履行与被告签订的矿山开采合同而购买机器设备及支付租地等而以其个人名义支付的各项费用票据，虽然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不影响该院对其作为实际投资人为履行合同而支出上述费用的认定。六、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本案是无效合同引起的财产损失赔偿纠纷之诉，而我国法律目前仅对合同在确认无效之后的财产处理方面有诉讼时效的规定，即财产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次日起开始计算，而对无效合同效力进行确认的诉讼时效尚无明文规定，直至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仍然属于“有效”状态。故被告提出本案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靖西县湘源锰粉加工厂与被告靖西县湘潭电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竹叶山矿山承包开采合同书》无效；二、被告靖西县湘潭电化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靖西县湘源锰粉加工厂经济损失人民币450629.92元；三、驳回原告靖西县湘源锰粉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靖西县湘源锰粉加工厂负担8250元，被告靖西县湘潭电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50元；评估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靖西县湘源锰粉加工厂负担15000元，被告靖西县湘潭电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上诉人湘潭电化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一、本案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一审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2009年其采矿设备被靖西县矿山执法大队砸毁后就知道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从2009年底起算，至2011年底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本案被上诉人是在2012年5月8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讼争的《竹叶山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是承揽合同是错误的。本案讼争的合同其实是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中没有关于承包费、承包期限、承包方式等的约定，故本案不是承包合同关系；合同也不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因此也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把“采矿”行为认定为一种“加工”或“定作”的行为，从而认定本案合同为承揽合同不符合实际；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为901241.84元是错误的。1、鉴定意见书认定巷道工程造价为236450元是错误的，意见书已写明本工程工程量因现场勘察时巷道已塌方无法核实，暂按2012年8月18日靖西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函所列的长度180米计算，因缺少真实的工程量作为鉴定的基础材料，对其评估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定案依据的是“工人宿舍”造价38949.08元和“公路工程”造价36032.76元；2、一审认定除“鉴定意见书”所列损失外，还包括其他损失58981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请求评估的内容是全部损失，但鉴定机构仅对工人宿舍、公路工程、巷道工程进行评估鉴定，原因在于其他项目证据材料都不符合相关要求，所以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购置采矿设备94810元均是收款收据而不是税务发票，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且原告应提供被没收、砸毁的机器设备清单，才能评估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矿口用地、修建道路用地等租赁费438000元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留守设施人员人工费35000元的领款单不是统一在企业工资清单中列支，也没有企业负责人签字，不具有真实性；设计费22000元应有正式税务发票，且费用应当已经包含在鉴定机构对工程的评估范围了。综上，被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能够认定的只有鉴定意见书中的工人宿舍和公路工程造价合计74981.84元；五、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自称拥有竹叶山矿区的采矿权，也没有发包给被上诉人。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开采矿山的合法手续及收购矿石，不负责其他矿山开采、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任何责任”，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明知发包给被上诉人矿山采矿权不属于自己所有而故意隐瞒有关事实，诱使被上诉人签订采矿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后，在未能办理采矿许可的情况下，自行对矿山进行前期投资，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湘源加工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材料。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10月8日粟云健以被上诉人“靖西县湘源锰粉加工厂”代表名义与上诉人靖西湘潭电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竹叶山矿山承包开采合同书》，约定根据甲（指上诉人，下同）乙（指被上诉人，下同）双方共同协商决定，乙方承包开采竹叶山矿山，甲方责任包括：1、监督乙方安全生产及提出整改；2、按合同约定尽量收购乙方所采矿石，并按月支付矿石款；3、有权处理过剩矿石；4、协助乙方办理开采矿山的合法手续及收购矿石，不负责其他矿山开采、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任何责任；5、协助乙方办理架电、过站等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责任包括：1、负责矿山设计、评估、建设、安全、生产等投资和费用；2、负责矿山安全生产；3、负责处理好与政府及相关部门和农民的关系；4、依法采矿、科学规划等。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开采的矿石只能供甲方适用，未经甲方许可，乙方无权外卖，如发现外卖，每次罚款1-10万元，并有权封存乙方在该矿山的矿井。上诉人湘潭电化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载明电解二氧化锰生产销售。被上诉人湘源加工厂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载明锰矿产品收购、加工、销售（凡涉及许可证的项目凭许可证在有效期内经营）。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双方对合同无效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责任比例如何承担？4、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首先，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诉争合同权利义务相对人应为粟云健与湘潭电化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虽已吊销，但公司并未注销，依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确认湘源加工厂为当事人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其次，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公司均未取得竹叶山锰矿探矿权、采矿权许可证，在未具备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资质条件下两公司签订的《竹叶山矿山承包开采合同书》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基于合同无效的财产请求权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方可主张，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经查明，上诉人湘潭电化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载明电解二氧化锰生产销售，被上诉人湘源加工厂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载明锰矿产品收购、加工、销售（凡涉及许可证的项目凭许可证在有效期内经营），两公司经营范围均没有矿产资源开采，且均在明知不得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与同样不具有生产经营资质的对方公司签订矿产资源合作经营协议进行经营活动，被上诉人湘源加工厂亦未尽到对竹叶山锰矿是否具有合法的生产经营条件进行审查的义务，因此两公司对合同无效承担同等过错责任。因本案合同已签订并履行，一审判决根据缔约过失分配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根据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比例。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依法应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提供了购买机器设备94810元的《收款收据》、租用村民土地的《租地协议》、438000元的租金收据、已支付巷道挖掘工人10800元工资的《领款单》、支付守护设施工人35000元工资的《领款单》、支付工程设计费22000元的《领款单》，并申请法院委托广西东方华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人宿舍、道路、挖矿窿道三项工程进行造价评估，广西东方华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三项工程总造价311431.84元。一审中，上诉人湘潭电化公司虽对《收款收据》、《租地协议》、租金收据、《领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巷道掘进深度未达180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评估，本院确认以上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租地协议》、租金收据、《领款单》及《鉴定意见书》作为损失认定的依据。但《鉴定意见书》所估造价已包含挖掘巷道工程的人工工资，故应扣减《领款单》中巷道挖掘工人工资10800元。综上，被上诉人为履行《竹叶山矿山承包开采合同书》共投入资金901241.84元（94810＋438000＋35000＋22000＋311431.84＝901241.8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50629.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9元，由上诉人靖西县湘潭电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杨玉林
代理审判员 黄 婷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岑智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