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法民初字第816号
原告张某华。
法定代理人李艳红，系原告之母。
法定代理人张建刚，系原告之父。
委托代理人钟欣，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某森。
法定代理人杨伟治，系杨某森之父。
法定代理人赵丽莉，系杨某森之母。
被告杨伟治。
被告赵丽莉。
被告阎某良。
法定代理人阎玉金，系阎某良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成兰，系阎某良之母。
被告阎玉金。
被告张成兰。
被告马某祥。
法定代理人马学英，系马某祥之母。
法定代理人马光裕，系马某祥之父。
被告马学英。
被告马光裕。
以上九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涛，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州市北关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赵志刚。
委托代理人门福志，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华诉被告杨某森、杨伟治、阎某良、阎玉金、马某祥、马学英、青州市北关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北关初中）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赵丽莉、张成兰、马光裕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赵立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华的法定代理人李艳红、张建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欣、被告杨伟治、阎玉金、马学英及被告杨某森、杨伟治、赵丽莉、阎某良、阎玉金、张成兰、马某祥、马学英、马光裕的委托代理人王涛、被告北关初中的委托代理人门福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华诉称，原告与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同为北关初中七年级学生。2012年11月15日下午，在北关初中操场上，在考试间隙休息期间，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在操场内沙坑边玩游戏时，三被告看到原告也来到沙坑边，三被告就将原告抬起来扔到沙坑内，原告被扔到沙坑内后背部着地，当时就疼得站不起来，之后原告被送往青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造成原告胸椎多处压缩性骨折，现已落下终身残疾，而且需要继续治疗。事发之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被告北关初中作为学校，没有尽到保证在校学生安全的责任，应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不成，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14936.2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杨某森、杨伟治、赵丽莉、阎某良、阎玉金、张成兰、马某祥、马学英、马光裕辩称，对原告受伤的基本经过无异议，原告应对自己的受伤负一定的责任，原告受伤前，被告就在沙坑边玩耍，原告看到了，应当预见三被告会扔自己，仍然向前，因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北关初中没有尽到应尽的教育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学校对初一、初二学生考试的时间、地点的安排不合适，因七年级学生没有地方去，所以到操场，且没有老师看管，任由学生自己玩耍，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长时间玩把人扔到沙坑的游戏，学校对此没有注意，没有阻止，应承担责任。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学校跳远的沙坑，按照学生的年龄，跌倒在沙坑中并不会受伤，但因为气温较低，长时间没有人管理，导致沙坑中的沙子硬化，这也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三被告的父母尽到了相应的监护责任，教育三被告遵守学校制度。原告受伤的起因是三人在操场上打闹，对此三被告的父母无法预料，无法采取相应的措施。被告的父母尽到了监护职责，应减轻其相关的法律责任。
被告北关初中辩称，1、原告在考试休息期间与其他被告打闹受伤属实，在原告受伤后，北关初中及时将原告送到医院治疗，尽到了相关的义务。2、学校对学生的管理规定明确要求学生在课间及考试休息期间不得在校园内喧哗、追逐打闹，学校都与学生签订了安全保障书，原、被告应对此明知，原告与其他被告违反了学校的规定，造成原告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其损害后果应由原告和其他被告自行负担，学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某华与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同为北关初中学生。2012年11月15日下午，上列原、被告所在的初一年级进行考试。下午第一科考试完毕后，因教室中还有其他年级学生在进行考试，学校便安排初一年级学生到操场上休息并准备下一科考试。15时30分许，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在操场内待考期间到沙坑旁玩耍，原告行走至沙坑旁边时询问三被告“你们谁说我听歌，被老师没收了手机”，三被告随即一人抬头部，两人抬腿部，将原告扔到了沙坑中，至原告背部着地受伤。原告受伤后感到背部疼痛，无法站立，其他学生发现后，到教务处进行了报告，学校教师随即赶到现场，将原告带到教务处休息并通知了原告的家长。
同时查明，2012年11月15日下午北关初中安排的初一年级考试科目为两科，两科考试之间间隔一小时。第一科考试完毕后，被告北关初中未安排教师在操场内进行巡视，未对在操场内待考的学生进行管理、约束，也未发现长时间滞留在沙坑边玩耍的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事发后，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分别书写了事情经过，主要内容与上述认定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原告受伤后于2012年11月16日以胸6、7、9、11椎体压缩骨折及胸87、12椎体骨挫伤、皮肤软组织挫伤等症入青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月14日治愈出院，共计住院治疗59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潍青法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某华多胸椎压缩骨折构成伤残八级；2、确定张某华出院后休治时间为四个月；3、确定张某华伤后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一个月，后一人护理至出院，出院后一人护理二个月；4、确定张某华医疗终结，无今后继续治疗费；5、确定张某华无辅助器具费及更换次数；6、确定张某华伤后住院期间需营养性补给，其费用按国家相关规定赔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违反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应当回避的规定，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构成伤残八级依据不足；上列被告据此申请重新鉴定。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根据本院的要求，对鉴定结论进行了补充说明，认为：“一、在《GB／T16180-2006》条款中，i九级（14）条为脊椎压缩前缘高度﹤1／2者，h八级（15）条为脊椎压缩骨折，椎体前缘总体高度减少1／2者。一脊椎压缩骨折为以上伤残等级，无四个脊椎压缩骨折的伤残条款。二、依据《GB／T16180-2006》第4.5条晋级原则对于同一器官或系统多处损伤，或一个以上器官不同部位同时受到损伤，应先对单项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如果几项伤残等级不同，以重者定级；如果两项及以上等级相同，最多晋升一级。按一脊椎压缩前缘高度﹤1／2者为九级伤残，该四个脊椎压缩骨折，应为四个九级伤残。所以张某华脊椎压缩骨折晋升一级为八级伤残。三、因四个脊椎压缩性骨折无相应条款，用以上晋级原则确定八级伤残叙述繁杂，易引起歧义，故我们用c.3.10条，在实际应用中如果仍有某些损伤类型未在标准中提及者，可按其对劳动生活能力影响程度划入相应等级，如果划入某一分类项中有疑问时，可列入高一级分类中，参照5.分级原则，一个脊椎压缩骨折列入5.9九级，而四个脊椎压缩骨折，列入高一级分类中，即5.8八级。故确定张某华脊椎压缩骨折为八级伤残。四、依据《GB／T16180-2006》第i九级（14）条之规定，一个脊椎压缩前缘高度﹤1／2为九级伤残，那么四个脊椎压缩骨折也为九级伤残，显然是不合理。”
再查明，原告家庭居住于青州市城区，系城镇居民户口。原告伤后当日在青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了CT检查，支付检查费1220元，并支付西药费329.60元，青州市人民医院开具金额为1549.60元的门诊收费单据一份；2012年1月16日进行了磁共振检查，支付医疗费660元，青州市人民医院开具金额为1549.60元的门诊收费单据一份；以上费用已在青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进行了报销。原告住院期间产生了部分医疗费，但住院收费单据已丢失。原告因本次受伤所受其他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54530元（25755元／年×20年×30%）、护理费10513.44元（70.56元／天×30天×2人＋70.56元／天×29天×1人＋70.56元／天×60天×1人）、伙食补助费177元（3元／天×59天）、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180元（20元／天×59天）、鉴定费1500元、鉴定检查费523元、复印费52.5元，以上共计168975.94元。原告受伤后，被告杨某森、杨伟治、赵丽莉、阎某良、阎玉金、张成兰、马某祥、马学英、马光裕三个家庭每家垫付医疗费4000元，共计12000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书写的事情经过复印件、住院费单据复印件、医疗费单据复印件、鉴定费单据、鉴定检查费单据、复印费单据、交通费单据、户口簿、结婚证、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学生校园伤害事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
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系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致害人，应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列三被告在事发时均已年满十周岁，且系初中学生，对将原告抬起后扔到沙坑内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应有能力做出的判断，对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庭审中，三被告虽述称事发时有人提议将原告扔到沙坑内，但无法说明是三人中的哪一个提出的，因此，上列三被告应对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北关初中作为对原告张某华及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负有教育、管理义务的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发生事故，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北关初中在2012年11月15日下午安排学生考试时，未充分考虑到不同年级学生考试的特点，造成初一年级第一科考试完毕后，因其他年级学生占用教室而无处可去，被迫在操场中休息准备下一科考试，给事故发生埋下了隐患。初一年级考试科目为两科，两科考试之间间隔一小时，第一科考试完毕后，被告北关初中未安排教师在操场内进行巡视，未对在操场内待考的学生进行管理、约束，也未发现长时间滞留在沙坑边玩耍的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致使在上列三被告将原告扔到沙坑中时未能及时采取制止措施，未尽到相关的管理责任。据此，应认定被告初中作为对原告张某华及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负有教育、管理义务的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教育、管理义务，对原告受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北关初中关于原告受伤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在事发时仅是经过沙坑旁边，并未与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发生矛盾冲突，对上列三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也无法预测和防范，因此，其对损害后果发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杨某森、杨伟治、赵丽莉、阎某良、阎玉金、张成兰、马某祥、马学英、马光裕辩称，原告受伤前被告就在沙坑边玩耍，原告看到了，应当预见三被告会扔自己，原告应对自己的受伤负一定的责任，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上述分析，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与被告北关初中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应按75%：25%确定为宜，上列被告应据此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监护人被告杨伟治、赵丽莉、阎玉金、张成兰、马学英、马光裕承担。
关于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对鉴定报告所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伤后虽在青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本案鉴定机构也设于该医院内，但我国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并无关于此种情况下鉴定机构应予回避的规定；被告同时主张，原告伤后住院期间，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曾与主治医师一道分析伤情并提出治疗建议，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上列各被告也无证据证实以上事实客观存在；据此，上列各被告提出要求本案鉴定机构回避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另主张，本案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因该问题涉及医疗专业知识，本院依法要求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补充说明并无不当，根据该鉴定机构的补充说明，原告伤情构成八级伤残的原因，是存在四处九级伤残时按照晋级原则上调一级后确定，而非因为“器官部分缺损，形态异常，轻度功能障碍，存在一般医疗依赖，无护理依赖”的八级伤残分级原则。对照被告所持异议及鉴定机构所作补充说明，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对本案鉴定结论的论证分析已经足够清楚，且符合法医学理论和相关鉴定规范，应予认定；被告杨某森、阎某良、马某祥所持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的质证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原告住院前支出的检查费、医药费及住院治疗期间所用医疗费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主张居住于青州市城区，且系城镇居民户口，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及损失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以伤后治疗期间请人补课为由，要求被告赔偿休学补课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其父张建刚从事物流、机械设备销售，要求按照该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原告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故对张建刚的护理费一节，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因本次受伤遭受精神痛苦，各被告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可按被告杨伟治、赵丽莉、被告阎玉金、张成兰、被告马学英、马光裕赔偿2000元，被告北关初中赔偿2000元确定。原告另主张的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复印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伟治、赵丽莉、阎玉金、张成兰、马学英、马光裕已经赔偿的部分，应自责任份额内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伟治、赵丽莉、被告阎玉金、张成兰、被告马学英、马光裕赔偿原告张某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126731.96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28731.9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000元，余款116731.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杨伟治、赵丽莉、被告阎玉金、张成兰、被告马学英、马光裕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青州市北关初级中学赔偿原告张某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42243.98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44243.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张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24元，减半收取2262元，由原告张某华负担442元，被告杨伟治、赵丽莉、被告阎玉金、张成兰、被告马学英、马光裕负担1365元，被告青州市北关初级中学负担4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立波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