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琼芝。
委托代理人：翟绪微，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太群。
委托代理人：罗明，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琼芝因与被上诉人陈太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刘琼芝从北京宝诚百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辆德国宝马BMWX5越野车，价税合计887000元。2010年11月8日，刘琼芝在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北车辆管理所将其所购买的德国宝马BMWX5越野车登记在自己名下，车牌号码为琼EKXX**。2012年5月，刘琼芝、陈太群一起到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北车辆管理所将琼EKXX**宝马BMWX5越野车过户登记在陈太群名下，涉案车辆现由陈太群使用。2013年11月20日，刘琼芝以陈太群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
刘琼芝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陈太群返还刘琼芝琼EKXX**宝马越野车并恢复原状过户到刘琼芝名下；二、陈太群赔偿刘琼芝车辆使用磨损费400000元；三、陈太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刘琼芝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意识到将其所拥有的琼EKXX**宝马越野车过户登记到陈太群名下的法律后果。刘琼芝自愿与陈太群一起到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北车辆管理所将其所拥有的琼EKXX**宝马越野车过户登记到陈太群名下，陈太群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刘琼芝依照不当得利要求陈太群返还琼EKXX**宝马越野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琼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及保全费用3500元由刘琼芝负担。
刘琼芝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1、原审法院开庭前没有书面通知合议庭成员变更，更改合议庭成员适用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直到开庭时才告知全部变更合议庭成员，没有书面通知，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原审法院未按规定，通知刘琼芝更换程序，适用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认为刘琼芝主张的“不当得利”事由与法院认定的法律规定不一致时，应当释明当事人，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并未释明，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陈太群没有合法理由持有刘琼芝宝马车一辆，且未支付对价，已构成不当得利。但原审对本案的情形构成不当得利并未认可，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实现公平正义。原审法院未对当事人释明，导致可能产生更多的诉累，明显适用程序错误。3、陈太群没有合法理由超期提交证据，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不应予以质证、认证。原审中，陈太群的所有证据均严重超过举证期限后当庭提交，没有合法理由超期举证明显违反举证规则，在刘琼芝明确表示不予质证的情况下，法庭不应当采信。由于陈太群在开庭时提交证据，针对上述证据，刘琼芝没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向法庭针对性举证，导致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错误。
二、陈太群提出琼EKXX**宝马越野车系其购买的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中，刘琼芝出示了海南省琼北车管所的原始登记资料，车辆购置发票和保险单，足以证实，琼EKXX**宝马越野车系刘琼芝购买，是刘琼芝的合法财产。陈太群提出琼EKXX**宝马越野车系其购买的与本案事实不符。（1）、原审中，陈太群捏造称该车是其以50万元的价格向刘琼芝购买，其向刘琼芝支付10万元的现金。事实上，根本没有陈太群向刘琼芝交付10万元的购车款的事实，陈太群在原审中也没有提出相应的收款收据来证明其支付过现金10万元的事实，连支付时间和地点都说不清楚。原审中，陈太群称其让“王某某”代其将40万的购车款支付给刘琼芝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王某某与刘琼芝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身就拖欠刘琼芝200多万元债务，40万元支付给车行的款项是王某某偿还其向刘琼芝的借款并非系向陈太群支付购车款。原审中，陈太群称该车是2011年12月取得，但出示的王某某代为付款行为却发生在2011年10月份。早了两个月，此时根本就没有涉及到刘琼芝宝马X5越野车的任何事，又何来其代陈太群付购车款之说？陈太群捏造事实，所以前后矛盾百出。（2）、王某某与陈太群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王某某作为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原审中，王某某作为证人，证明其帮陈太群向刘琼芝支付过购车款的证人证言，刘琼芝认为不应采信。（3）、刘琼芝与陈太群交易价值110万元的宝马X5越野车，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买卖合同就进行汽车买卖交易，连个收条都没打，不符合交易常理。陈太群称其与刘琼芝是口头达成协议买卖该车，且称是50万元购买，远低于市场价格，严重事实不符。事实上，刘琼芝从未将该车出卖给陈太群，陈太群获取该车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太群没有支付对价，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刘琼芝的财产，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原审中，涉案的宝马X5越野车属于刘琼芝的合法财产，陈太群与刘琼芝之间没有存在买卖关系，是刘琼芝误信陈太群，使其合法财产遭受损失，且陈太群取得该车没有支付任何对价，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就是因为不当得利没有合法依据，所以虽然属既成事实也不能受到法律保护，受益人应返还不当得利给刘琼芝。原审法院认为，刘琼芝是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但陈太群的行为实乃结伙欺诈，刘琼芝出于对陈太群的信任而受骗，这与社会上由于轻信而以各种形式被骗取财物的受害人一样，均应得到法律的保护。陈太群无论是出于骗取的目的，还是介绍项目不成的目的，其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刘琼芝的数额巨大的财产，均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判决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
四、陈太群在刘琼芝沟通和解过程中，将刘琼芝打伤，导致其的精神、身体、财产遭受损失。刘琼芝因误信陈太群，导致其所有的价值110万元的琼EKXX**宝马越野车损失，多次寻找陈太群要求其返还刘琼芝的合法财产，但陈太群没有依法返还，反而对刘琼芝进行殴打，导致刘琼芝头疼、皮肤挫伤、左膝关节侧位等身体、精神、财产遭受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适用程序违法，为了维护刘琼芝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2、支持刘琼芝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判令陈太群承担本案由此提起诉讼的一切费用。
陈太群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程序上一审法院不存在刘琼芝所述的违反的程序，对于一审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明确告知刘琼芝，并征求刘琼芝是否需要延期开庭，给刘琼芝发了书面通知，刘琼芝明确表示不需要，这些在一审笔录有明确记载，现在刘琼芝对于法院确认的有关事实都反悔，所以刘琼芝在与陈太群的车辆买卖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太群返还车辆，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第二，对于本案的事实，在一审中，陈太群就已经进行了详细说明，实际上是刘琼芝想购买宝马X6的越野车，并和陈太群商量将原有的（本案讼争）车辆出卖给陈太群，双方的买卖行为都是建立在口头的基础上，陈太群已经如实向刘琼芝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全额50万元转让款。在此情况下，刘琼芝才亲自去车管所配合陈太群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应当说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第三，对于刘琼芝所称的陈太群是以介绍工程为名，要求刘琼芝将车辆过户给陈太群，这一说法完全与事实不符。综上，刘琼芝与陈太群之间是完全的车辆买卖关系，并且双方已经如实履行完毕，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刘琼芝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
二审诉讼期间，刘琼芝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机动车档案资料，证明琼EKXX**车过户的发票金额为65万元，与陈太群在一审中陈述的50万元转让车辆的内容自相矛盾。2、刘琼芝报案材料，证明陈太群、王某某两人涉嫌诈骗，除诈骗刘琼芝一辆宝马车外，还诈骗刘琼芝220万元。3、询问／讯问笔录（陈太群），证明陈太群陈述以50万买卖车辆与书面证据自相矛盾，陈太群没有支付对价取得刘琼芝财产，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4、询问／讯问笔录（刘文舫），证明王某某以介绍工程为由，骗取刘琼芝的宝马车，介绍不成便拒绝归还。5、询问／讯问笔录（陈喜亮），证明业主证实王某某介绍刘琼芝做工程的事实。6、（2014）龙民一初字第214号判决，证明刘琼芝与王某某存在其他债务关系。陈太群对证据1机动车档案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于刘琼芝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其辩称购车发票价格虽然是65万元，这个价格是按照正常情况下车辆当时的评估价格，刘琼芝与陈太群实际成交价格是50万元，实际成交价格和发票价格存在出入是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的，车管所作为行政管理部门是不做任何干涉的。陈太群对刘琼芝所举的证据2至证据5的证明效力均予以否认。陈太群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陈太群与该案没有任何关联，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发生在2011年4月25日，而且仅仅是20万元，与本案完全不是一个事实且数额都不一样。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至证据5是刘琼芝到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上述材料是刘琼芝的单方陈述，且公安机关并没有正式立案侦查，刘琼芝据此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其申请；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案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刘琼芝庭审中认可案外人王某某到4S店以刷卡方式代其支付了购车款40万元用以购买新车，否认收到王某某支付的10万元现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告知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变更合议庭成员，双方均表示同意，而且还征询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当天开庭，双方当事人亦均表示同意，因此刘琼芝上诉称一审变更合议庭成员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刘琼芝一审主张陈太群取得车辆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将本案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审理，并没有按其他性质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故刘琼芝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行使释明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刘琼芝的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且造成他人损失的，即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陈太群称其通过王某某向刘琼芝支付全部购车款，刘琼芝亦认可王某某通过刷卡方式支付了40万元，随后刘琼芝本人自愿与陈太群一起到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北车辆管理所将其所拥有的琼EKXX**宝马越野车过户登记到陈太群名下，刘琼芝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清楚其实施的民事行为及其法律后果，刘琼芝收款、办理过户手续的民事行为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刘琼芝主张陈太群现持有的车辆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琼芝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刘琼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臣
代理审判员 王 戡
代理审判员 韩小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韦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