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5104号
原告北京中科汇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9号楼二区305。
法定代表人游世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壮坤，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水线路2号增1号于家堡金融区服务中心101-30。
法定代表人李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宁晓林，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宏杰，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科汇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中科公司）诉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华夏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科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壮坤，华夏公司委托代理人宁晓林、赵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科公司诉称，我公司与华夏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订立《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网销平台建设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华夏公司向我公司购买《合同》附件1《华夏人寿网销平台建设项目产品与报价》所列的软件产品和相应服务。合同总价款1356400元，《合同》订立后10个工作日内首付30%，406920元，签署《项目初验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60%，813840元，签署《项目终验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67820元，终验合格一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67820元，华夏公司逾期应支付违约金。我公司已如约完成项目软件产品开发，交付华夏公司正常上线运行，并派出大量人力支撑网销项目的驻场开发和日常运维工作，于2014年1月27日签署初验报告，于2014年4月9日签署终验报告，系统已经上线运行平稳，支持了业务开展。华夏公司除支付首付款外，尚欠合同余款949480元，经多次协商未果。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夏公司支付合同款949480元及违约金11485元（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
被告华夏公司辩称并反诉称，因中科公司自身人员不足、开发能力等问题，2013年8月涉案项目停滞，中科公司未按约定时限开发完成网销平台项目，《合同》未履行完毕，项目失败，我公司无法使用平台。我公司不同意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中科公司返还我公司合同款406920元。
反诉被告中科公司辩称，《合同》项目已完成，我公司不同意华夏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双方合同约定
2012年11月20日，中科公司与华夏公司就合作进行“华夏人寿网销平台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订立《合同》，第2条合同基本内容约定中科公司为华夏公司提供服务内容包括系统方案、设计、开发、实施、培训，详见《合同》附件1《华夏人寿网销平台建设项目产品与报价》至附件5《华夏人寿网销平台建设项目SOW》；华夏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附件1所列的软件产品及相应服务，中科公司根据附件2《华夏人寿网销平台建设项目业务需求说明书》为华夏公司提供本项目相关服务，项目具体的开发与实施进度详见附件4《华夏人寿网销平台项目实施计划书及项目组成员》，中科公司将严格按照附件4要求实施项目，保障该项目如期投入使用。实施期限自2012年7月27日至2013年3月31日。第3条合同金额约定合同价款总额1356400元。第4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10工作日首付合同金额30%，406920元；项目初步验收合格，双方签署《项目初验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华夏公司支付给中科公司合同金额的60%，813840元；系统正式运行三个月后，双方应进行项目最终验收，双方签署《项目终验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华夏公司支付总价款5%，67820元；自终验合格之日起为期一年后10个工作日内，华夏公司支付总价款的5%尾款，67820元。华夏公司每次付款前，中科公司须出具等额发票。第5条关于新需求或需求变更处理定义为超出附件2中开发内容约定范围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客户提出的客户化需求，双方已经签字确认的需求变更以及双方同意对在系统终验后的推广过程中需要对系统进行客户化开发或修改的需求。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新需求及需求变更纳入开发计划。如华夏公司需要调整的业务内容在本合同约定的整体工作量（5.5人月）的15%之内中科公司免费开发，不再额外收取其他费用，超出此范围的新需求及需求变更按照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费用结算标准双方另行签订相关协议确定。第6.6条约定中科公司开发的系统需满足附件2中业务需求，详细需求以双方在需求分析阶段所确认的需求书为最终版本，需双方签字认可，同时以《项目终验报告》为项目验收依据，签署《项目终验报告》视项目质量为合格，但华夏公司逾期验收的情况除外。第7条交接说明约定中科公司应向华夏公司提交文件有正式发票，项目实施工程的相关规划、设计、分析、实施、测试、操作等文档，项目客户化源代码、技术移交等。项目终验前向华夏人寿指定的技术部门实现全面的技术转移，移交内容包括所有项目文档、项目的客户化源代码、目标代码及项目其他相关资料。第9条安装与验收中对项目初步验收约定：在中科公司保质、保量、保时完成附件2为框架的所有需求的开发和实施，系统上线试运行一个月后，经华夏公司认同后由中科公司提出初步验收申请后十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完成项目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合格后5日内，双方共同签署《项目初验报告》；项目最终验收约定在签署《项目初验报告》且系统稳定运行三个月后，经华夏公司认同后由中科公司提出最终验收申请，双方在十个工作日内对整个系统完成最终验收，验收组由双方人员共同组成；以附件2为框架，各阶段的验收标准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各阶段《华夏人寿网销需求规格说明书》及《华夏人寿网销需求调整说明书》的最终版为准；中科公司保质、保量、保时完成了本项目后，经华夏公司认同后由中科公司提出最终验收申请后十个工作日内，由双方经验收合格共同签署《项目终验报告》，并作为第三次付款依据。每一个验收阶段，如果经华夏公司认同后由中科公司提出验收申请，但华夏公司无正当理由而推迟验收时间超过15个工作日，或华夏公司虽进行验收但既不出具验收报告也不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此阶段验收合格。如华夏公司验收正常进行，但验收结果不符合华夏公司确认的需求，视为验收不通过，由此造成华夏公司的损失，中科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因中科公司原因在项目验收过程中系统存在缺陷的，中科公司应当及时整改并承担相应的费用。第11条违约责任约定，由于中科公司原因，华夏人寿网销平台建设项目不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如期上线，中科公司每逾期一日，向华夏公司支付合同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由于中科公司原因，华夏人寿网销平台建设项目不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内签署《项目终验报告》，中科公司每逾期一日，向华夏公司支付合同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以上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如因中科公司单方原因导致连续两次验收不合格或者项目失败，华夏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验收不合格部分导致本合同约定的系统完全无法使用时，中科公司应退还华夏公司已支付的价款。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华夏公司如无正当理由不能按合同规定如期付款，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日期的第二日开始，每迟交一日支付应付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项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
附件1《华夏人寿网销平台建设项目产品与报价》约定中科汇联EasyIns保险电子商务系统包括CMS系统、保险产品配置管理平台、支付管理子系统、会员管理子系统、订单管理子系统、积分管理子系统、活动管理子系统、礼品管理子系统、IM在线客服平台、接口管理子系统和保险业务流程管理子系统各一套，价格合计486400元；定制开发费20万元；实施费67万元；项目上线四年内，中科公司每年提供3个工作日的免费培训，中科公司提供永久免费维护。定制开发费及实施费中包含保单管理模块、增值服务管理模块、邮件发送模块、短信发送模块、广告管理模块、网络调查管理、日志管理模块、统计管理模块、权限管理模块、第三方商户管理、手机客户端的开发和实施费用。上述产品具体要求及需求见附件2。
附件2《华夏人寿网销平台建设项目业务需求说明书》第二章业务需求中，2.2.1前台页面风格要求，2.2.2前台频道及栏目，2.2.3前台业务功能需求（含注册／登陆、会员中心、产品展示、产品评论、预约投保、在线测算、在线投保、在线承保、在线核保、保全服务、在线续保、保险卡激活、保单验真、保单查询、站内搜索、资讯服务、客服中心、在线投票、第三方商户管理、积分管理、增值服务、投保体验、手机客户端），2.2.4后台业务功能需求（含产品管理模块、订单管理模块、支付管理模块、保单管理模块、营销管理模块、积分管理模块、礼品管理模块、增值服务管理模块、会员管理模块、内容管理模块、邮件发送模块、短信发送模块、广告管理模块、网络调查模块、日志管理模块、统计管理模块、权限管理模块、在线咨询服务平台、第三方商户管理、手机客户端），2.2.5非功能性需求（含性能需求、易用性需求、可靠性需求等）。第三章系统总体设计要求，3.1平台建设原则，包括标准化原则等14项原则，3.2UI设计的原则，包括简单原则等8项原则，3.3平台体系架构要求，3.4网销平台应用整体部署要求，3.5网络拓扑架构建议，3.6平台技术要求（含业务应用技术要求、第三方支付产品要求、接口方案要求）。第四章项目实施需求，包括软件开发商工作范围、工作内容、项目管理要求。第六章系统测试及验收，明确对每一阶段都有测试人员分工、责任范围、测试时间表、进度安排以及与其他系统有关的配套测试工作安排，测试贯穿于整个项目开发周期中的全部过程，测试通过标准要求测试用例覆盖了用户的所有需求内容，且已经测试通过，未发现明显缺陷。系统验收要求分阶段验收、初步验收和最终验收。阶段验收时间点为网销系统各阶段上线前进行对应阶段验收，验收通过后方可上线，由项目组按照项目各阶段业务需求分析说明书、验收测试大纲对本阶段系统功能进行验收。初步验收时间点为系统所有三阶段完成上线，系统运行1个月运行正常，可进行系统初步验收，验收通过进入试运行阶段，验收由华夏人寿与中标方（中科公司）共同组织系统验收组，按照整个系统的需求分析说明书、投标文件中投标方的承诺、验收测试大纲、公司软件开发管理过程规范对系统进行全面验收。系统最终验收时间点为系统初验后试运行3个月且运行正常，可进行系统最终验收。由招标方（华夏公司）组织验收组根据业务需求书、验收测试大纲和初验遗留问题的备忘录对系统进行检查，确保初验遗留问题全部得到解决。
本案中，双方确认中科公司应开发提供的内容对应附件2第二、三、四章，价款则对应附件1中科汇联EasyIns保险电子商务系统、定制开发费和实施费。开发过程中的需求变更应根据《合同》第5条约定履行，中科公司开发任务应以双方最终确认的需求为准。
附件4《华夏人寿网销平台项目实施计划书及项目组成员》列表明确涉案项目第一阶段于2012年7月27日至2012年10月22日，第二阶段于2012年10月23日至2012年12月16日，第三阶段于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3月30日。第一阶段工作内容：含前台页面、前台功能、后台功能三部分，前台页面包含首页、我要寻保、活动广场、服务中心、保险天地五个频道以及我的保险箱、关于我们、合作商家、法律法规等页面，前台功能包含在线投保、产品展示、在线测算、在线支付、保单查询、预约投保、问题投诉、邮件和短信的提醒等功能，后台功能包含保单管理、订单管理、会员管理、支付管理、在线咨询服务（IM）平台等部分功能。第二阶段工作内容为优化一阶段功能，前台实现IM在线咨询及电话对接、卡单激活、保单验真、产品评论、产品比价、在线报案、基本保全服务、投诉处理，实现促销活动、用户积分，实现用户与业务量统计分析及监控报表管理，实现部分第三方代理商平台合作的数据交互与业务管理等功能。后台实现产品管理、订单管理、保单管理、支付管理、内容管理、活动管理、会员管理、简单积分管理、简单统计管理、日志管理、第三方商户管理、权限管理等功能。第三阶段内容为优化一、二阶段功能，前台实现IM在线咨询及电话对接，在线核保、续费管理、积分兑换、增值服务业务流程、在线需求测算。实现邮件系统与短信系统对接，邮件和短信群发，实现用户在线投票调查、广告展示，实现拓展第三方代理商平台合作的数据交互与业务管理等功能，实现Android手机客户端应用平台手机网站、实现用户数据管理、为后期精准营销做铺垫，实现优化前台客户体验流程。后台实现广告管理、礼品管理、完善积分管理、完善统计管理、短信群发、邮件群发、增值服务管理、网络调查管理、第三方商户管理、手机客户端应用平台等功能。华夏公司项目组成员包括郭胜辉、杨青林等在内18人。
二、双方合同履行情况
本案中，双方确认华夏公司向中科公司支付《合同》首付款406920元；对中科公司完成一阶段开发任务并上线无异议；第三阶段需求无书面说明；中科公司承认项目初验应在整体开发完成、上线后才进行，并指出双方最终确认的需求说明书为《华夏人寿网销平台软件项目需求分析（一阶段）确认书》（以下简称《一阶段需求说明书》）和《华夏人寿网销系统项目（第二阶段优先级1）需求分析确认书》（以下简称《二阶段需求说明书》）。华夏公司提出，二阶段后续工作应参照《合同》附件2履行。
《一阶段需求说明书》明确一阶段总体目标是实现产品分类展示和一款产品（综合交通意外险）的在线销售。一阶段需求包含前台页面、前台功能、后台功能三部分。前台页面包含首页、在线寻保、活动广场、服务中心、保险天地五个频道以及我的保险箱、关于我们、合作商家、法律法规等页面；前台功能包含在线投保、产品展示、在线试算、在线支付、保单查询、预约投保、卡单激活、问题投诉、广告展示等功能；后台功能包含保单管理、订单管理、会员管理、统计管理、支付管理、在线咨询服务（IM）平台等部分功能。一阶段详细需求分析内容参见附件《华夏人寿网销平台软件项目需求分析（一阶段）说明书》。中科公司郭胜辉于2012年8月29日签字表示“接受此需求，按计划实施”。华夏公司网销业务部门、IT开发部领导于2012年9月3日签署意见，要求业务部门明确需求描述等。
《二阶段需求说明书》明确第二阶段优先级1总体目标是实现保单管理、订单管理、维护管理、营销管理等功能。二阶段需求包含保单管理、订单管理、维护管理、营销管理、产品展示人气数和收藏数显示、保单查询（前台）、接口、浏览器兼容测试需求等八部分需求。二阶段详细需求分析内容参见附件《华夏人寿网销系统项目（第二阶段）需求分析说明书》。中科公司郭胜辉于2013年1月18日签字同意。华夏公司网销业务部、IT开发部相关人员分别于2013年1月20日、1月28日签字同意。
为证明涉案项目完成并上线且通过最终验收，中科公司提交了两份涉案项目已上线功能确认单。第一份确认单显示，2014年1月27日，经华夏公司业务部门明林、IT部门师谦签字确认的已上线功能包括首页、登录、找回密码、我的华夏（我的保险箱）、在线投保、保费试算、接口、第三方支付（支付宝）、产品在线展示、短信／邮件提醒、服务中心频道、保险天地频道、右侧快捷通道、快钱对接、B2B-淘宝对接（万能险）、B2B-淘宝对接（赠险）、接口平台、统计管理模块。中科公司提出，该份确认单为《项目初验报告》。
第二份确认单对项目实施总结中第一阶段完成的成果和状态注明：第一阶段于2012年7月27日启动，2012年10月28日系统上线后此阶段工作完成。此阶段主要完成网销基础平台的搭建，包括网销内容管理平台、电子商务技术平台，实现网销平台基本业务流程，同时本阶段完成了网销系统的上线部署和安全测试、性能测试。已上线的功能模块包括保费测算、在线投保、第三方支付（支付宝）、会员中心、网销平台基础栏目、其他产品预约投保、短信／邮件提醒。第二阶段完成的成果及状态注明：此阶段支持并实施了元旦、春节活动上线，和支付宝的活动上线，做了SEO优化和界面优化工作。此阶段同时完成了与一阶段配套的后台管理必需功能的开发工作和安全测试问题的开发。已上线的功能模块包括订单管理、保单管理、维护管理、营销活动管理。第三阶段完成的成果和状态注明：目前已实现淘宝渠道对接，可支持在淘宝网销售万能险和意外险产品，并帮助业务部门完成销售目标，其他渠道由于尚未确定，暂未实现。此阶段同时实现了快钱支付对接，以及三阶段除剩余渠道对接外绝大部分功能模块，并对网站进行了优化。另外，项目组积极配合华夏人寿网销业务发展，额外实现了不少合同外的功能需求，如网销渠道及淘宝渠道马上无忧赠险需求，美丽宝健康疾病保险等。已上线的功能模块包括B2B-淘宝对接（万能险）、B2B-淘宝对接（意外险）、网销渠道上线产品、快钱对接、网销平台新增功能、后台管理模块。对上述已上线功能确认栏中，中科公司郭胜辉等于2014年4月1日签字确认，华夏保险业务部门人员明林等于2014年4月9日注明：“平台页面展示、产品销售、淘宝对接、第三方支付等功能完善，支持了业务发展，后台产品管理、渠道管理、活动管理等功能不完善，需依据具体业务要求开发”。华夏保险IT部门陈贵波等于2014年4月9日注明：“同意电商部意见，系统上线运行基本平稳，支撑了业务开展。”中科公司认为该确认单为《项目终验报告》，两份确认单证明涉案项目系统已上线运行平稳，功能实现，有效支持业务开展。
华夏公司表示，前述两份确认单仅是对能上线功能的确认，非《项目初验报告》和《项目终验报告》，对照《合同》附件2，有多项功能未出现在确认单中；中科公司未安排足够数量的开发人员，导致开发进度滞后，且提供的技术存在严重错误，未完成开发任务。为此，华夏公司制作了完成情况对比表，注明包括产品评论、保全服务、在线续保、保险卡激活、保单验真、站内搜索、资讯服务、在线投票、第三方商户管理、积分管理、增值服务、手机客户端、产品管理模块、礼品管理模块、会员管理模块、内容管理模块、广告管理模块、网络调查模块、日志管理模块、权限管理模块、第三方商户管理等未完成，保单查询前台完成，无后台管理功能。华夏公司强调，中科公司未完成二阶段管理后台开发上线，仅完成了部分前台功能，但只有前台功能不能开展业务，而涉案系统不是为了前台展示。华夏公司同时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中科公司投标时出具的《详细报价清单》，其中显示实施费部分对应项目团队成员17人，包括郭胜辉、杨青林、王志飞、严晓、郑永涛等。
2.2013年3月25日，中科公司金彦成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华夏公司明林等网销平台项目组人员，中科公司人员包括郭胜辉、李浩晨、金彦成、左永宾、庄严伟等人。
3.2013年4月27日，金彦成再次给明林等人发邮件，对二阶段延期进行说明，提到：“网销平台二阶段开发任务……原计划4月25日上线。当前状态时订单管理、保单管理、维护功能（短信／邮件模块管理等）已完成集成测试，营销管理等模块尚剩余部分开发工作，但均已进入尾声。原因分析：项目组部分人员离职，短期内进入资源匮乏的局面，导致部分开发任务延后；前期对可能出现的困难评估不足，比如营销活动开发过程中遇到困难，解决问题花费的时间多于预期……”
4.2013年5月14日，金彦成给明林等发邮件，整理了网销需求规划调整方案，显示二阶段任务中，“顶部快捷功能”项下“分享到获取积分”、“收藏（网站）获取积分”，“右侧快捷通道”项下“卡单激活”，“登录”项下“合作商家、广告合作、网站地图、人才招聘”、“合作渠道客户登陆”、“企业会员登录”、“积分获取”、“支付管理模块”项下的部分内容等未完成。
5.2013年5月7日，明林给中科公司人员发邮件，提到二期一阶段订单管理、保单管理、电子保单补偿、承保补偿四个模块，UAT共测试功能点285个，其中重大问题或不满足需求的106个，一般问题12个，未实现功能60个。金彦成同日回复邮件询问测试用例问题。
6.2013年9月2日，明林给郭胜辉等发邮件，提到“网销平台上线后，在支付环节，如果选择银行，再点确认支付时没有任何反应。请检查问题，已经有很多单因为此原因无法交易了。”
7.2013年9月27日，华夏公司刘伟给郭胜辉等发邮件，表示“网销平台近两次更新均存在大量问题，这暴露了目前网销项目的种种问题，主要体现在测试不充分，管理不到位，现场人员经验不足等，由此给系统处、核心业务系统处造成了不必要的工作，同时也给业务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现在无论是业务，还是IT均已经对你们的研发、管理能力产生了极大怀疑，请务必重视你们系统的研发、测试、上线各环节的质量控制，为防范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要求你们就近期的系统发布、生产运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书面原因阐述，并给出相应的解决办法，如此类问题无法得到根本性的改变，我们将有权利考虑合作是否必须继续进行。鉴于近期的网销活动和十一假期，该报告需在2013年10月14日之前提供。”
8.2014年3月25日，金彦成给明林发邮件，并附项目结项报告，报告显示，网销平台项目实际实施进度第一阶段为2012年7月27日至2012年10月28日，第二阶段为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7月10日，第三阶段为2013年7月11日至2014年3月20日，项目试运行开始于2013年9月23日，未完成，项目初验、项目终验尚未进行。第一阶段已上线功能组包括首页、注册、登录、找回密码、我的华夏（我的保险箱）、华夏网销后台管理、在线投保、保费试算、预约投保（选择产品）、预约投保（快速通道）、接口、第三方支付（支付宝）、产品在线展示、资讯浏览、短信／邮件提醒、服务中心频道、活动广场、保险天地频道、右侧快捷通道。第二阶段已上线功能组包括订单管理模块、保单管理模块、维护管理、营销活动管理、核心同步接口。第三阶段已上线功能组包括顶部快捷功能、我的保险箱（三阶段）、再次购买、站内搜索、投保体验、个单流程、代出单流程、批量出单流程、快钱对接、B2B-淘宝对接（万能险）、（意外险）、接口平台、会员管理模块、统计管理模块、系统管理、B2B2C渠道管理、B2B2C渠道引流、渠道用户管理、网销平台提供的渠道＋产品＋流程配置管理、预约投保后台管理、常规积分项管理、咨询管理、接口统一调整到接口平台、马上无忧赠险需求、美丽宝需求。第一阶段完成的成果和状态中提到此阶段主要完成网销基础平台的搭建，包括网销内容管理平台、电子商务技术平台，实现网销平台基本业务流程，同时本阶段完成了网销系统的上线部署和安全测试、性能测试。第二阶段完成的成果和状态中提到支持并实施了元旦、春节活动上线和支付宝活动上线，做了SEO优化和界面优化工作。华夏公司与中科公司合作按照合同要求做了第二阶段开发需求分析，正式的需求分析文档于2013年1月17日提交领导审批，以便进行开发和实施。此阶段同时完成了与一阶段配套的后台管理必需功能的开发工作和安全测试问题的开发。第三阶段重点实现渠道对接，目前已实现淘宝渠道对接，可支持在淘宝网销售万能险和意外险产品，其他渠道由于尚未确定，暂未实现。此阶段同时实现了接口平台统一管理，快钱支付对接以及三阶段除剩余渠道对接外绝大部分功能模块，并对网站进行了优化，另外实现了不少合同外的功能需求，如网销渠道及淘宝渠道马上无忧赠险需求，美丽宝健康疾病保险等。到2014年3月，中科公司实施华夏公司网销项目的工作量投入约95人月，完成项目总工程大约80%，目前剩余工作主要是渠道对接，因市场变化及商务合作的不确定性，短期内不能确定剩余的对接渠道。本案中，华夏公司提出其口头回复不认可该结项报告，未在该报告上签字确认。
中科公司认可上述邮件真实性，并提出上述邮件中提到的问题主要都集中在2013年，是开发过程中的问题，而华夏公司出具的确认单在2014年，涉案项目边开发边上线，不认可华夏公司的上述意见。中科公司同时主张其已完成《二阶段需求说明书》八项需求，其中第二份确认单中完成的二阶段四个功能模块，对应《二阶段需求确认书》中前四项需求；第一份确认单中，保单查询、接口已经上线；产品展示人气数和收藏数在第一份确认单统计管理模块中；浏览器兼容测试需求无法直接从证据中体现。
另外，中科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其提供给华夏公司的系统软件可以支持华夏公司网销产品业务，但其对华夏公司是否使用该平台“不清楚”。2014年10月30日，中科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华夏公司网页，首页显示有关于华夏、新闻资讯、保险产品、在线商城、客户服务、加盟华夏等频道，服务快速通道列有保单查询、保单信息变更、万能险利率查询、保单管理、电销免费险查询、在线投保等栏目；通过首页可以查看“公司简介”，“新闻资讯”、“保险产品”等，“保险产品”项下有“网上投保”栏目，其中列有多款保险产品介绍；通过“在线商城”可进行用户注册、登录；此外还查看“客户服务”、“加盟华夏”等栏目网页。华夏公司认可其一直使用该网站，但表示该网站是中科公司履行双方2012年10月26日订立的《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门户网站建设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网站合同》）的内容。中科公司认可《网站合同》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案中，中科公司主张华夏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华夏公司在签署《项目初验报告》和《项目终验报告》后，未如约支付第二、三、四笔合同款。华夏公司则认为中科公司未如约完成开发任务，第二阶段之后的开发任务未完成，项目失败。中科公司提出《合同》履行中，华夏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才确认第二阶段需求，其开发工作应相应顺延；涉案项目已于2013年9月23日试运行，不存在未完成开发的情况，第一份确认单中所列的接口平台功能组属于第三阶段渠道对接内容。
上述事实，有中科公司和华夏公司共同提交的《合同》、确认单，中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一阶段需求说明书》、《二阶段需求说明书》，华夏公司提交的《详细报价清单》、公证书、《网站合同》、比对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华夏公司还提交了其内部会议纪要，中科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作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
《合同》系中科公司与华夏公司自愿订立，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中科公司主张其完成开发任务的情况下华夏公司未如约支付第二、三、四笔合同款共计949480元，构成违约。华夏公司则称中科公司未如约完成开发任务，亦构成违约。
《合同》约定中科公司应于2012年7月27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按照附件2第二至四章完成涉案项目开发内容。经双方签字确认，新需求及需求变更纳入开发计划。项目验收、付款条件及金额比例为：合同订立后10个工作日，华夏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30%，406920元；涉案项目整体开发完成、上线运行一个月后，经中科公司申请，双方进行项目初步验收，项目初步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项目初验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华夏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60%，813840元；系统正式运行三个月后，经中科公司申请，双方进行项目最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项目终验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华夏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5%，67820元；双方签订《项目终验报告》视为项目质量合格；终验合格一年后10个工作日内，华夏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5%，67820元。《合同》附件2对系统验收作进一步详细约定，系统验收分为阶段验收、初步验收和最终验收，阶段验收于涉案项目各阶段上线前进行，验收通过后方可上线，后再进行初步验收和最终验收。
本案中，中科公司主张其完成了全部开发任务，系统上线运行并通过最终验收，主要证据为两份涉案项目已上线功能确认单及华夏公司网站显示内容，中科公司提出两份确认单即分别为《项目初验报告》和《项目终验报告》。本院认为，中科公司要证明上述主张，至少应证明于其主张的《项目初验报告》，也就是第一份确认单作出时，涉案项目已经完成全部开发完成并上线正常运行一个月，第二份确认单作出时，涉案项目初验后系统正常运行三个月。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第一，第一份确认单已上线功能中未包括《合同》附件2要求的产品评论、保全服务、在线续保、保险卡激活、保单验真、站内搜索、在线投票、第三方商户管理、积分管理、增值服务、手机客户端等内容。同时在中科公司提出应视为《项目终验报告》的第二份确认单中，对三阶段完成开发并上线的成果列表中也未出现产品评论、保全服务、在线续保等上述所提及内容。即使中科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保全的华夏公司网页中，也未显示上述项目或实际能体现上述项目功能的内容。第二，中科公司承认第二份确认书中注明的二阶段完成并上线的四个功能模块对应《二阶段需求说明书》八项需求中的前四项，未出现在第一份确认单中。可见，中科公司在其主张的《项目初验报告》中，并未体现所完成的二阶段全部开发任务。第三，中科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华夏公司的涉案项目结项报告明确指出，2013年9月23日项目试运行开始，未完成，项目初验、终验尚未进行。故2014年1月27日签字的确认单无法作为《项目初验报告》。第四，华夏公司承认中科公司完成了项目一阶段开发任务，但否认完成二、三阶段的开发任务。第五，两份确认单签署时间间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系统稳定运行三个月的时间要求。第六，合同约定项目终验前，中科公司应向华夏公司移交项目文档、源代码等，但本案中无证据显示中科公司向华夏公司移交过源代码等项目文件。综上，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中科公司未完成约定的全部开发任务，项目初验、终验尚未进行，故《合同》第二、三、四笔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中科公司提出的两份确认单分别为《项目初验报告》和《项目终验报告》的主张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其提出华夏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科公司以不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而主张华夏公司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
华夏公司提出中科公司项目组成员变动、未按合同约定时限开发完成网销平台项目，《合同》未履行完毕，项目失败，要求解除《合同》，中科公司同时返还其合同款40692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定中科公司完成了涉案项目部分开发任务。2013年9月左右，网销平台进行了上线、两次更新，华夏公司虽然在诉讼中表示不认可中科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的结项报告内容，但其于2014年4月9日签字的第二份确认单中还表示部分“功能完善，支持了业务发展”，“系统上线运行基本平稳，支撑了业务开展”，而此后直至本案诉讼，并无证据显示华夏公司对结项报告中提到的开发完成内容明确提出质疑，也无证据显示华夏公司明确表达对中科公司履行《合同》开发失败的意思。至于华夏公司提出的中科公司项目组成员变动的情况以及未按约定时限完成开发任务的主张，本院认为考虑到涉及开发内容的服务类合同履行中需求会随着开发进程调整的特点，二阶段需求于2013年1月才确定，实际晚于《合同》约定的三阶段开发开始时间，要求中科公司按约定时限完成开发缺乏合理性。同时，本案证据也未体现出项目组成员变动、开发时限等问题属于对合同履行构成实质性影响的因素，故华夏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对华夏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北京中科汇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四百一十元，原告北京中科汇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三千七百零二元，反诉原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丽萍
代理审判员 尹 斐
代理审判员 刘君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