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兴华，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庆，重庆蓝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涪陵三爱海陵总厂，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人民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20850407-2。
诉讼代表人：张冀东，涪陵三爱海陵总厂破产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吴清华，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涪陵三爱海陵总厂破产清算组工作人员，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刘群，女，1991年4月3日出生，汉族，涪陵三爱海陵总厂破产清算组工作人员，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潘兴华与被上诉人涪陵三爱海陵总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涪法民初字第0097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潘兴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12月3日，潘兴华与原四川海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海陵股份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7年7月29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以渝府（1997）12号文批准四川三爱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四川海陵股份公司整体合并，成立重庆三爱海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11月16日，重庆三爱海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1998年7月30日，重庆三爱海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重庆三爱海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爱海陵股份公司）。2000年6月26日，重庆市明瑜实业有限公司与三爱海陵股份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重庆三爱海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爱海陵实业公司）。潘兴华被安排到新设立的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工作。2000年12月28日，三爱海陵股份公司将名称变更为重庆长丰通信股份有限公司。2004年5月12日，重庆长丰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长丰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8月18日，长丰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星美联合股份有限公司。
2005年1月6日，潘兴华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于2005年1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及社会保险费缴纳至2004年12月31日；三爱海陵实业公司按照劳动法第二十四条、劳部发（1994）481号文、涪府发（2001）163号文的规定，支付潘兴华一次性经济补偿；潘兴华的工作年限从1979年8月起算为25年零4个月，经济补偿年限按26个月计算，其本人月平均工资按627.83元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6323.58元；三爱海陵实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后，双方无任何劳资关系和遗留问题。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4年2月24日，原四川省涪陵地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涪地体改发（1994）12号批复，同意原四川海陵股份公司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将代管的非生产经营性资产3234.07万元剥离出来，设立具有法人资格并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的四川涪陵海峡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涪陵海峡公司），并由原四川海陵股份公司代管该公司。1994年4月1日，四川涪陵海峡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后四川涪陵海峡公司将名称变更为重庆涪陵海峡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涪陵海峡公司）。2013年1月22日，重庆涪陵海峡公司更名为涪陵三爱海陵总厂。2013年7月8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涪法民破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涪陵三爱海陵总厂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7月10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涪法民破字第00002-2号决定书，指定涪陵三爱海陵总厂破产清算组担任涪陵三爱海陵总厂的破产清算管理人。
2014年1月24日，潘兴华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涪陵三爱海陵总厂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月26日，该委员会作出涪劳人仲不字（2014）第1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用人单位属破产改制企业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潘兴华遂于2014年2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涪陵三爱海陵总厂在庭审中，自认与潘兴华在2000年6月26日至2005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潘兴华向一审法院诉称：我在2000年6月26日以前与原重庆三爱海陵股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0年6月，重庆三爱海陵股份公司将部分国有资产出让后停止经营活动，但未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以及按相关政策对职工进行安置补偿，并将全体职工转到民营企业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工作。2005年1月3日，我与民营企业三爱海陵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获国有企业转制补偿。涪陵三爱海陵总厂系原三爱海陵股份公司的分立企业，现该厂将2000年6月26日前与原三爱海陵股份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职工纳入破产安置，却无理将我排除在外。根据公平、合理和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法律原则，涪陵三爱海陵总厂应将我也纳入破产安置范围。现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我与涪陵三爱海陵总厂于2000年6月2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涪陵三爱海陵总厂辩称：2000年6月，三爱海陵股份公司与重庆明瑜国际有限公司共同出资，组建了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并将元三爱海陵股份公司所有职工的劳动关系转入涪陵三爱海陵总厂。涪陵三爱海陵总厂对于安排到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工作的职工，则全权委托该公司代管，包括职工的人事调整、调动、工资、社保等。2005年1月，潘兴华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并签订了书面的解除协议。根据双方的托管关系，潘兴华应当知道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就是与我厂解除劳动关系，且潘兴华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将自己的职工档案提走，并未向我厂要求按国有职工身份发放生活费，所以其提出与我厂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潘兴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特征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或其委托人的管理下从事劳动，由用人单位或其委托人支付劳动者报酬。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0年6月26日至2005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潘兴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并因有25年零4个月的工作年限，获得了26个月本人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潘兴华是按照在三爱海陵股份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其应当明白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不再是三爱海陵股份公司的职工。潘兴华后来既未向涪陵三爱海陵总厂提供劳动并接受其管理，涪陵三爱海陵总厂也未向潘兴华发放工资，故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实际终止了劳动关系。劳动人事行政管理部门认可三爱海陵实业公司有权代表三爱海陵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三爱海陵总厂办理潘兴华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的事实，已足以证明三爱海陵股份公司、涪陵三爱海陵总厂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之间的人事托管关系，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对潘兴华等国有企业职工享有人事管理权。因此，潘兴华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与三爱海陵股份公司、涪陵三爱海陵总厂均不再有劳动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潘兴华与涪陵三爱海陵总厂于2000年6月至2005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潘兴华负担。
潘兴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仅凭涪陵三爱海陵总厂停止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费、我将人事档案转移并由其他企业另行接续缴纳社会保险费这一事实，便认定我与其他国有企业职工是被民营企业三爱海陵实业公司托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没有依法保护劳动者的平等权。我是在原国有企业资产被转让、生产经营停止的情况下才转移到民营企业的。我仅为民营企业提供了劳务活动，没有为涪陵三爱海陵总厂提供有效劳动。
涪陵三爱海陵总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潘兴华虽然曾经在三爱海陵股份公司工作且双方于1996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后来因国有企业改制等原因，其被派遣到混资企业（即国资和民资混合）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工作。潘兴华等人到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工作后，其人事档案资料亦由三爱海陵股份有限公司转至三爱海陵实业公司保管，故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对于被安排到该公司工作的三爱海陵股份公司国有企业职工，不仅享有劳动管理权，还享有人事管理权。劳动人事行政管理部门对三爱海陵实业公司代表三爱海陵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三爱海陵总厂所实施的一系列人事管理行为均予以认可，亦印证了三爱海陵实业公司享有人事管理权的事实。国有企业职工的人事档案及其管理主体，是证明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及人身依附单位的重要证据。潘兴华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其人事档案是由三爱海陵股份公司和三爱海陵实业公司管理，并以三爱海陵股份公司、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缴纳社会保险；潘兴华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不仅办理了人事关系转移手续，将本人的人事档案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转出，且不再以三爱海陵股份公司、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缴纳社会保险。三爱海陵实业公司、三爱海陵股份公司、涪陵三爱海陵总厂在潘兴华办理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后，已经无权继续管理潘兴华的人事档案，丧失了对潘兴华的人事管理权，双方不具有身份上的附属性，故无法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潘兴华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是按照在三爱海陵股份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的经济补偿，其应当清楚与三爱海陵实业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后，与三爱海陵股份公司之间不再具有有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潘兴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潘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