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黑刑三终字第24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一审被告人闻燕荣，女，汉族，1950年2月16日出生。
指定辩护人梁勇，黑龙江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文义，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闻燕荣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寿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哈刑一初字第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闻燕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寿山均服判，不上诉，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闻燕荣与被害人王某某（男，殁年62岁）系夫妻关系。案发前，王某某经常酒后因琐事辱骂、殴打闻燕荣，事后，王某某曾给闻燕荣写下今后不再打闻燕荣的保证书和悔过信。2013年1月27日5时许，在2人居住的哈尔滨市香坊区XX街XX号X单元XXX室内，王某某酒后因家庭琐事与闻燕荣再次发生争执，闻燕荣认为王某某会加害自己而产生杀人之念。趁王某某熟睡之机，闻燕荣持室内的斧头打击王某某头部数下，将王某某杀死。后闻燕荣用斧头、菜刀等工具将王某某的尸体肢解，将王某某的头颅抛至哈尔滨市哈达海鲜批发市场临时垃圾堆内，将其余尸块抛至哈尔滨市香坊区亚麻二道街体育场旁边的垃圾箱内。2013年2月16日，闻燕荣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哈达海鲜批发市场负责清运垃圾。2013年1月31日11时许，我碰见来垃圾点捡垃圾的1对老年男女，他们对我说在垃圾点发现了1个人头，我就赶紧告诉市场的管理员老李，然后就报警了。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31日11时许，我在哈达市场的垃圾站里捡废品时，有1个老太太也在捡废品时，从1个红色塑料袋里拿出了1个人脑袋，我还以为是模型，后来感觉不对，那个人脑袋有血迹，看上去还挺新鲜，我也没敢多看。然后那个老太太在垃圾站里捡了1块白色晴纶棉把那个人头盖上了。然后我就跟院里管垃圾的付某某说了。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我单位组织出差去美国。2月7日从美国回来，发现我父亲王某某一直没回来。我母亲说27日她回家时候看见我父亲就不在家了。之前我父亲曾跟我母亲说过他要出去做点生意。我母亲说我父亲走之前向她要4万元现金，我母亲说没那么多，只给了他2万，我父亲走的时候没有带手机，把手机放在家里了。2月15日，我就去和平路派出所和哈平路派出所报的警。我家订了5份报纸，有生活报、新晚报、晨报、哈尔滨日报、新华每日电讯报。我爸好喝酒，几乎每天都喝酒，每次喝酒都会喝醉，喝醉后见我和我妈就骂，有时甚至说要杀死我和我妈，还动手打过我和我妈。他有一次打完我妈还写过保证书和信，保证以后不再打我妈。保证书和信在我手里保留。
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发现头颅的现场位置及头颅的包裹物情况。案发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XX街XX号X单元XXX室，入户为蓝色双层金属门，宽90厘米、高210厘米，门锁完好，无撬压破坏痕迹。现场勘验检查共提取17处室内飞溅血迹（南卧室风扇、衣柜床头、墙壁、窗台等），墙壁上有3处刮擦痕迹。
5、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王某某的女儿王某甲向公安机关提交王某某打闻燕荣后，给闻燕荣写的以后不再打闻燕荣的保证书及信各1份。经质证，闻燕荣确定保证书及信系王某某殴打她后给她所写。在抛尸现场提取包裹头颅的哈尔滨日报、新华每日电讯报、开开牌红色线衣及红色塑料袋。在案发现场提取木制把手菜刀1把。闻燕荣到案后，在其身上提取白色裤绳1条。
6、公安机关制作的《文检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保证书和1页书信中的字迹系王某某本人所写。
7、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及《刑事技术补充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检材上的血迹均为男性人头所属个体的血迹；送检男性人头所属个体与王某某女儿王某甲符合单亲关系。案发现场提取多处血迹经过DNA检验并与（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3）71号鉴定书中男性头基因型进行同一比对。
8、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1）尸表见面部有22处创口，3处皮下出血及3处擦伤，创口呈线性、角形及星芒状，创口大约在0.8-6.5×2.7厘米之间，创口共同特征为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角呈撕裂状，创内有组织间桥，深达皮内至颅骨表面，根据损伤形态特征推断致伤工具有棱边、平面及角的钝性物体，大小为3.0×4.0厘米。另见颏中部及右颈部有3处创口，长2.4－9.5厘米，创口共同特征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深达皮下至骨质表面，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推断致伤工具为有刃锐器。（2）颈部断面自第4、5颈椎体间及第4棘突与躯干完全离断，断缘整齐，断缘自前向两后侧分别形成皮瓣，断面光滑，肌肉及软组织完全离断，其中第4棘突骨质断面及甲状软骨断面光滑，未见锯痕，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推断为有刃锐器形成。（3）尸表检验见颈部残存皮肤除锐器切划损伤未见其他损伤，舌骨及剩余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因部分颈部缺失，不能排除生前受扼、勒等钝性外力作用。（4）因躯干及四肢缺失，无法提取生物检材进行毒物检验。（5）解剖检验见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大脑及小脑表面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硬脑膜下出血，右颞极脑挫伤，因躯干及四肢缺失，根据现有尸段损伤，分析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出血、大脑及小脑的表面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中枢神经系统严重受损死亡可能性大。
9、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1月31日11时许，付某某向王岗派出所报警，称在哈达海鲜批发市场垃圾场发现1男性头颅。公安机关在哈达海鲜批发市场垃圾场提取用《哈尔滨日报》和《新华每日电讯》报纸包裹的男性头颅1颗。2013年2月15日，王某甲向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报警，称其父亲王某某失踪。警方经DNA鉴定，确定在哈达海鲜批发市场垃圾场提取的人头系王某甲父亲王某某的头颅。公安人员于2013年2月16日将闻燕荣抓获。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闻燕荣及被害人王某某身源。
11、哈尔滨市香坊区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出具《证明》证实：闻燕荣平时老实本分，待人热情，王某某长年酗酒，脾气暴躁，经常辱骂欺负闻燕荣，闻燕荣做出杀夫错事是长期压抑、受辱的结果，恳请对闻燕荣从轻处罚。
12、被告人闻燕荣的供述证实：王某某是我丈夫，他经常酒后在家中对我和女儿王某甲打骂，并扬言要杀了我们母女2人和我的家人。2013年1月26日晚上，王某某喝完酒后回到家中，又无故的骂我，而且打了我两拳。我当时挺生气的，王某某又拿刀在家中磨，说要杀了我。我挺郁闷的，大约在晚上10点多的时候我出门，在楼下小区溜达。大约半夜12点多钟，我回到家中，王某某已在小屋床上睡着了，我睡不着，在客厅坐着。大约凌晨2点多，王某某起夜上厕所看到我在客厅坐着，就威胁我说“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我当晚一直也没睡着觉，产生杀死他的想法，我又下不去手。后来我想王某某起来了我也没好，于是我终于下定决心杀了王某某，因为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这么折磨我，我实在受不了。我就在王某某睡觉的床下拿了1把斧子，用斧头背开始砸王某某头部，王某某当时被砸醒了，从床上掉下来，挣扎着冲我喊让我打120。我也没理他，又用斧子背砸王某某头部几下，我看王某某不动弹了就停止了，然后把斧子扔到地上，到洗手间洗了手。大约上午10点多，我去我父亲家去照顾我患病的父亲。第二天早上我回到家中，在家中找了1块木板垫着，在小屋我用家中的菜刀和斧子用两天的时间将王某某的尸体给肢解了，然后将肢解的尸块放在酸菜缸中。30日，我到家附近的市场买了20多个红色塑料袋，当天我先将王某某的头部用王某某生前穿过的1件红色线衣包裹，然后在外边用家里的报纸包上装进红色塑料袋中。天黑后我拎着装头颅的红色塑料袋坐68路公交车，在哈达屯站下车，将塑料袋扔在1栋楼旁边的垃圾站里。回家后我又将剩下的尸块分别装在买来的红色塑料袋中系好后分多次扔在我家附近的垃圾箱中。然后我在家中拿砂纸擦蹭小屋墙上喷溅的血迹，又把地上及立柜附近溅的血迹擦了。斧子和木板在扔尸体时扔在垃圾箱里了，当时我穿的衣服被我洗了。用来包裹尸块的报纸是我女儿订的，是我在家随手拿来就用上的，具体多少不知道，有《哈尔滨日报》，其他别的就没注意了。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闻燕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1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王某某曾酒后殴打闻燕荣，致使闻燕荣对其产生怨恨，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闻燕荣故意杀人犯罪，致1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及案件的起因，以及闻燕荣认罪态度较好，故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因闻燕荣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寿山造成的经济损失，闻燕荣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闻燕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闻燕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寿山经济损失人民币380217元。宣判后，被告人闻燕荣及附带民事原告人均服判，不上诉。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对闻燕荣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闻燕荣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重大过错，闻燕荣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闻燕荣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闻燕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1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闻燕荣能够认罪、悔罪，一审对其从轻处罚适当。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刑一初字第107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郭宁
代理审判员 董铸
代理审判员 李雪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宣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