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忠，居民。
委托代理人洪荣强，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火炎，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桂，居民。
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的委托代理人李柏家、金郭，福建一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全忠、易火炎、陈金桂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易火炎与被告陈金桂系夫妻关系，被告易火炎因做生意需要，分别于2010年8月1日、8月15日、8月16日、8月17日、10月1日、11月3日、2011年9月17日向原告借款106.5万元、5万元、8万元、30万元、15万元、10万元、10万元合计184.5万元，被告出具借条七份归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1）“借条今向刘全忠先生暂借人民币壹佰零陆万伍仟元正，小写106万5千元。月息按百分之2计算，按月付息。如需用款通知三天内结清本息。借款人：易火炎2010年8月1日。备注：2013年5月2日还本金壹拾伍万元（150000）”；（2）“借条今向刘全忠先生暂借人民币伍万元，小写5万元。月息按百分之2计算，按月付息。如需用款通知三天内结清本息。借款人：易火炎2010年8月15日。备注：2013年4月10日还本金伍万元正”；（3）“借条今向刘全忠先生暂借人民币捌万元，月息按百分之2计算，按月付息。如需用款通知三天内结清本息。借款人：易火炎2010年8月16日”；（4）借条今向刘全忠先生暂借人民币叁拾万元，小写30万元。月息按百分之2计算，按月付息。如需用款通知三天内结清本息。借款人：易火炎2010年8月17日。备注：2013年4月10日还本金壹拾伍万元正，2013年6月27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正”；（5）“借条今向刘全忠先生暂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小写15万元。月息按百分之2计算，按季付息。如需用款通知三天内结清本息。借款人：易火炎2010年10月1日。备注：2013年4月10日还本金壹拾伍万元”；（6）“借条今向刘全忠先生暂借人民币壹拾万元，小写10万元。月息按百分之2计算，按月付息。如需用款通知三天内结清本息。借款人：易火炎2010年11月3日。备注：2013年5月20日付本金壹拾万元正（100000）”；（7）“借条今向刘全忠先生暂借人民币壹拾万元，小写10万元。月息按百分之2计算，按季付息。如需用款通知三天内结清本息。借款人：易火炎2011年9月11日。备注：2013年4月10日还本金伍万元正”。借款后，从2010年9月2日至2013年6月27日止，被告分53次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原告231.51万元，扣除原告代被告偿还苏全田10万元，被告偿还原告实际借款本息共计221.51万元。因原、被告对还款数额产生争执，原告于2013年8月5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易火炎、陈金桂偿还原告刘全忠借款本金177.5万元，利息（至2013年9月30日）95万元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同时原告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被告易火炎、陈金桂拥有的址在漳平市溪南镇上坂村尖祠脚的漳平市易缘水力开发有限公司180万元的股份额进行财产保全，并已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5日裁定限制被告易火炎、陈金桂转让或领取共同共有的在漳平市溪南镇上坂村尖祠脚的漳平市易缘水力开发有限公司180万元的股份份额。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之间设立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作为借款人负有还款义务，但其至今未能履行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双方对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视为不定期有息借贷，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按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被告易火炎向原告借款合计184.5万元及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221.51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即扣除被告偿还原告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因原、被告约定按月、季计息，又被告汇款未能体现具体偿还何笔借款，故以最后一笔汇款计算偿还本息，（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还款本息计算账目祥见附页一说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4.6709万元和利息（自2013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止）。原告主张通过银行七笔汇款118万元借给被告，因被告不予认同，原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依照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因此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易火炎、陈金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刘全忠借款人民币84.6709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316元，由原告刘全忠负担16049元，由被告易火炎、陈金桂负担12267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易火炎、陈金桂负担。
宣判后，原告刘全忠、被告易火炎、陈金桂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全忠上诉称，刘坤龙于2010年8月11日汇给上诉人易火炎10万元，是因为上诉人易火炎做生意需要资金通过上诉人刘全忠借款，上诉人刘全忠向刘坤龙借贷并让刘坤龙直接将钱汇入易火炎的银行账户。这笔款项实际上与本案7份借条上的款项的性质及做法是一样的，也是上诉人刘全忠让第三方直接将款项汇入易火炎的银行账户出借给易火炎的，只是当时没有让易火炎出具借条。2011年6月12日，上诉人刘全忠出借给易火炎8万元，是上诉人刘全忠拿现金直接存入易火炎的银行账户。虽然上诉人刘全忠找不到该存款凭条，但该款项是上诉人刘全忠存入易火炎的银行账户是属实的。上诉人刘全忠分别于2010年8月10日、10月14日、2011年6月11日、7月7日、7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易火炎的银行账户30万元、15万元、20万元、20万元、15万元，都是上诉人刘全忠出借给易火炎的。刘坤龙汇款的10万元是因为没有及时让易火炎出具借条，后来也没有补上。其他6笔款项是上诉人刘全忠直接汇款给易火炎，因双方是多年的朋友关系，故没有要求易火炎出具借条。原审对该7笔款项不认定为上诉人刘全忠出借给易火炎的借款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为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立即偿还上诉人刘全忠借款本金177.5万元、利息95万元（至2013年9月30日）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及申请财产保全费均由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负担。
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上诉并答辩称，原审以上诉人易火炎汇款未能体现具体偿还何笔借款为由，仅以最后一笔汇款计算偿还本息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与实际欠款数额不符，应当予以纠正。虽然本案借款笔数较多，但每笔借款均明确约定利息的支付期限，完全可以按月计算出上诉人易火炎应当支付的利息金额。根据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提供的汇款记录，可以看出在某些月份实际偿付的金额高于当月应支付的利息金额，剩余款项应当认定为还部分本金，下个月利息应当以新的本金计算。虽然部分借条上写有某年某月某日偿还本金多少元的字样，但这只能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4月10日、5月22日、6月17日汇款是用于偿还本金。因此，本案在能够查清上诉人每笔汇款的时间、金额以及部分款项具体用途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实际的资金偿付情况计算尚欠的本息数额，否则将会产生判决结果背离客观事实的严重后果。原审计算方法存在根本性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刘全忠称其通过银行汇给易火炎的款项系其出借给易火炎的款项。事实上，这些款项是双方之间发生的其他经济、资金往来，而非易火炎向刘全忠的借款。银行汇款记录仅仅是资金往来凭证，而非债权凭证。刘全忠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坤龙于2010年8月11日通过信用社汇给易火炎的10万元是易火炎与刘坤龙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刘全忠没有任何关联，更不是易火炎向刘全忠所借的款项。刘全忠提供一份2011年6月12日存入易火炎名下账户8万元现金的存款凭证欲证实刘全忠借款8万元给易火炎。该存款凭证只能证明当天有8万元现金存入易火炎名下账户，无法证明该8万元现金是由刘全忠存入的事实，更无法证明该8万元现金是刘全忠借给易火炎的。刘全忠的上诉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偿还刘全忠本金321968元和利息（截至2013年7月1日止，利息尚欠24317元；自2013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上诉人刘全忠辩称，原判对七份借据的利息的计算是正确的，只是对其他汇款及存款等款项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本案尚欠的借款本息是多少。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述争议问题，双方除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外，上诉人刘全忠二审另提供：1.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一张；2.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证明刘全忠与其系继父子关系，刘全忠称易火炎向其借款，委托其到银行存8万元到易火炎账户，2011年6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安溪大同支行的存款凭条上的“高某”是其本人签名。上诉人刘全忠以此证明易火炎向刘全忠借款，高某受刘全忠委托于2011年6月12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安溪大同支行柜台将现金人民币8万元存入易火炎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对此，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称，对存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高某2011年6月12日存款8万元到易火炎账户无异议，但对高某称其是受刘全忠委托存款的说法有异议。易火炎当时在融资，很多人汇款，记不清楚是谁汇的。该存款凭条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易火炎向刘全忠借款8万元。从银行交易清单看，易火炎与高某之间有经济往来。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刘全忠二审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高某于2011年6月12日存入易火炎账户8万元，但易火炎的银行交易清单体现高某与易火炎有其他资金往来，且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不认可该笔款项系易火炎向刘全忠借款，故对上诉人刘全忠关于易火炎于2011年6月12日向其借款8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刘坤龙银行交易记录只能体现刘坤龙于2010年8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易火炎的银行账户10万元，但不足以证明刘全忠于该日借给易火炎10万元，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也不予采纳。上诉人刘全忠的银行交易历史流水体现刘全忠分别于2010年8月10日、10月14日、2011年6月11日、7月7日、7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易火炎的银行账户30万元、15万元、20万元、20万元、15万元，合计100万元。上诉人刘全忠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其出借给上诉人易火炎，上诉人易火炎亦称，除本案借条所载款项外，双方之间有短期借贷关系，该五笔款项系易火炎向刘全忠借款的短期借贷，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其他生意往来或经济往来，故应认定除易火炎出具给刘全忠的7张借条所载借款外，上诉人易火炎另分别于2010年8月10日、10月14日、2011年6月11日、7月7日、7月20日向上诉人刘全忠借款30万元、15万元、20万元、20万元、15万元，合计100万元。上诉人易火炎主张该100万元已还清，未能举证，上诉人刘全忠也予以否认，故应认定该5笔借款合计100万元尚未偿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故应认定该100万元为不定期无息借贷。上诉人易火炎自2010年9月2日至2013年6月27日分53次计偿还给刘全忠221.51万元。双方确认还款按以下顺序抵冲：2013年4月10日还款40万元，其中15万元用于抵冲2010年8月17日借款的本金，15万元用于抵冲2010年10月1日借款的本金，5万元用于抵冲2011年9月17日借款的本金；2013年5月22日还款10万元用于抵冲2010年11月3日借款的本金；2013年6月27日还款10万元用于抵冲2010年8月17日借款的本金。2010年8月17日借款现尚欠本金为5万元，2011年9月17日借款现尚欠本金为5万元。其他还款先抵冲约定的到期利息，余款按先抵冲借款时间在先的借款的本金的顺序抵冲有出具借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本金。按双方确定的抵冲顺序计算，7张借条所载借款截止2013年6月27日尚欠本金474410.76元，尚欠利息113107.81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易火炎向上诉人刘全忠先后借款284.5万元，其中借款184.5万元上诉人易火炎分别出具了7份借条给上诉人刘全忠，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另100万元借款未出具借条，属不定期无息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借款后，上诉人易火炎先后53次偿还给刘全忠本息计221.51万元，截止2013年6月27日上诉人易火炎尚欠本金1474410.76元（包括不定期无息借贷本金100万元），尚欠利息113107.81元。本案债务系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应偿还上诉人刘全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偿还上诉人刘全忠借款本金474410.76元及截止2013年6月27日尚欠利息113107.81元并以本金474410.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诉人刘全忠、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的借款数额及尚欠本息数额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40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上诉人刘全忠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上诉人易火炎、陈金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上诉人刘全忠借款本金人民币474410.76元及截止2013年6月27日尚欠利息113107.81元并以本金474410.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刘全忠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8316元，由上诉人刘全忠负担4800元，由被告易火炎、陈金桂负担23516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刘全忠负担。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4855元，由上诉人刘全忠负担6855元，由被告易火炎、陈金桂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戴 强
代理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萍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