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漳行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玲，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待业。
委托代理人徐敬伟，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教育局。
法定代表人康建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贰二，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志强，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少玲、上诉人龙海市教育局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对陈少玲诉龙海市教育局教育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作出的（2014）龙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少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敬伟，上诉人龙海市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陈贰二、黄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漳州市公务员局于2013年11月14日发出漳人综（2013）161号《漳州市部分县（市）2013年小学英语、信息技术学科新任教师专项招聘方案》，拟向社会公开招聘小学英语、信息技术学科新任教师159名（其中龙海市32名，招聘职位为小学英语教师20名，小学信息技术教师12名）。招聘方案的内容主要有：招聘条件第2条要求招考对象要“按对应专业报考，并须具备小学及以上相对应的学科教师资格”。考试报名采取网上报名方式，在网上报名期间，由有关县（市）教育局对报考者进行资格初审。报名者须对本人的报名资格及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进入面试或体检阶段时，有关县（市）教育局对报考者的资格进行复核，不符合报考条件的取消面试或体检资格。本次招聘龙海市只笔试不面试，按笔试成绩高低确定体检对象。本方案由有关县（市）教育局或招聘领导小组负责解释。招聘方案附件对小学英语的招聘职位条件要求的专业是“英语、英语教育、小学教育（英语方向）、初等教育（英语方向）、教育学（英语方向）、应用英语（师范类）”。陈少玲以网上报名方式报考了龙海市小学英语教师的职位并通过了龙海市教育局的资格初审。2013年12月15日，陈少玲参加了统一笔试，笔试成绩排名为第15名。2013年12月31日，龙海市教育局发出《关于龙海市2013年小学英语、信息技术学科新任教师招聘资格审查的通知》（附名单），通知包括陈少玲在内的32名考生于2014年1月3日到龙海市人事科进行资格复核，同时要求考生提供毕业证书、相对应的学科教师资格证书等有效证明材料。经复核，龙海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10日向陈少玲作出通知，认为根据漳州市部分县（市）2013年小学英语、信息技术学科新任教师专项招聘方案，陈少玲提供的教师资格证书（证书号码20103590222000563）中，任教学科与本次招考方案要求不一致。陈少玲对该通知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龙海市教育局所作的通知。
原审判决另查明：陈少玲在网上报名登记表“教师资格任教学科”一栏中填写为“小学英语”，但其教师资格证书（证书号码20103590222000563）中任教学科为“外语”。此外，本案现有证据可证明至少在2011年之前，教师资格网上录入系统的小学教师资格任教学科尚未设置“英语”学科。
原审判决认为，按照《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六条“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是政府所属事业单位进行公开招聘工作的主管机关。政府人事行政部门与事业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对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以及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或者组织招聘的部门应对应聘人员的资格条件进行审查，确定符合条件的人员”的规定，龙海市教育局是本次招聘的事业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负有对本次公开招聘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的职责，且龙海市教育局对陈少玲进行资格审查，是其依法实施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并非龙海市教育局所认为的民事行为。龙海市教育局对陈少玲作出的《通知》亦对陈少玲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际影响，故被诉《通知》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范畴，龙海市教育局辩称是民事行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应当是具体、明确的。龙海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10日对陈少玲作出的《通知》应依法适用正确的法律、法规条款，但龙海市教育局的《通知》仅有认定事实部分，却未援引相关法律、法规及其具体条文款项，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的规定，判决撤销龙海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10日对陈少玲作出的《通知》。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海市教育局负担。
原审判决后，陈少玲、龙海市教育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少玲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龙海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的陈少玲任教学科与招考方案要求不一致的《通知》，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而判决撤销该《通知》；2、本案诉讼费由龙海市教育局负担。主要事实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客观认定龙海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的“陈少玲任教学科与招考方案要求不一致的《通知》”属认定事实错误，并以此为由撤销该《通知》。陈少玲符合《漳州市部分县（市）2013年小学英语、信息技术学科新任教师专项招聘方案》的招聘条件要求和该方案附件的招聘职位条件要求，龙海市教育局却以陈少玲的教师资格证上任教学科是外语，没有响应招聘方案的实质性要求而作出《通知》，龙海市教育局的该认定明显错误。陈少玲的教师资格证上的任教学科实际上是英语，只是因为当时的教师资格网上录入系统的小学教师资格任教学科尚未设置“英语”学科，故陈少玲的教师资格证上的任教学科以“外语”体现，该事实有教师资格申请表、宁德市教育局和宁德市蕉城区教育局出具的说明予以证实。龙海市教育局没有从客观事实出发，草率认定“外语”不是“英语”，其认定明显错误。2、在同一《漳州市部分县（市）2013年小学英语、信息技术学科新任教师专项招聘方案》的招聘条件要求和该方案附件的招聘职位条件要求下，平和县教育局就认定与陈少玲持有同样教师资格证的人员符合招聘职位条件，该人员已通过审查和体检被平和县教育局招聘，该事实亦可以证明龙海市教育局的认定明显错误。
龙海市教育局辩称：1、本案性质不属行政争议。龙海市教育局作出《通知》的行为，只是其履行招聘单位义务的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原判认为该《通知》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范畴，是错误且于法无据。2、根据《招聘方案》规定，龙海市教育局对方案具有解释权。教师资格证是教师资格的法定凭证，陈少玲应如实填报，即如实填写自己的任教学科为“外语”，但陈少玲却填写为“英语”，明显存在虚报教师资格证任教学科、骗取考试资格的弄虚作假行为。根据《招聘方案》，此种情况应取消考试资格或聘用资格，龙海市教育局审核后作出陈少玲任教学科与招考方案要求不一致的《通知》有理有据。3、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性质属行政争议，龙海市教育局作出的《通知》也是合法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十条、《教师资格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教师资格是实行行政许可制度，《教师资格证》中的任教学科“外语”“英语”代表两种不同的任教资格，是格式化的法律凭证，龙海市教育局无权随意扩大解释。且自2011年起，教师资格网上录入系统已设置小学“英语”任教学科，至本次招聘已历时三年，陈少玲有充分时间和条件依照《教师资格条例》的规定，向教育行政主管机关增加申请小学“英语”任教学科教师资格证。蕉城区教育局出具的任教学科《说明》，不属行政许可，不具有行政许可法律效力，不能证明陈少玲教师资格证的任教学科是小学英语，因此陈少玲不符合本次招聘条件。（2）《招聘方案》是经漳州市公务员局批准并颁布实施的规范性文件，龙海市教育局引用《招聘方案》规定，认定陈少玲任教学科与招考方案要求不一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因此《通知》适用法律正确。4、平和县教育局也只是本次《招聘方案》的执行单位，其招聘行为不能作为评判本案正确与否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少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龙海市教育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少玲诉讼请求。主要事实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被诉《通知》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范畴”，与本案事实不符，且定性不当。龙海市教育局在此次招聘工作中的法律地位是招聘工作实施单位，是以用人单位名义作出有关具体招聘工作，本局对应聘人员的资格审查是合同性审查，不是行政审查。根据《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等规定，本次招聘工作的行政主管机关是龙海市公务员局和漳州市教育局，龙海市教育局是接受龙海市公务员局和漳州市教育局的指导、监督、管理，处于被管理地位，因此龙海市教育局对陈少玲资格审查并发出《通知》的行为，不属具体行政行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龙海市教育局作出的《通知》内容，只是简单的事实判断，其有无“援引相关法律、法规”对资格审查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且“无援引法律、法规”亦不能等同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的规定，判决撤销龙海市教育局作出的《通知》，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此次《招聘方案》要求，此次考试成绩排名在第21-25名的考生与龙海市教育局作出的《通知》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享有诉权，但原审法院未追加他们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
陈少玲答辩称：1、龙海市教育局是本次招聘的事业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对本次招聘负有指导、监督、管理的职责，其对陈少玲进行资格审查是依法实施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并非民事行为，《通知》对陈少玲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2、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应当具体明确，龙海市教育局的《通知》只有认定事实部分，未援引相关法律法规及具体条款，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3、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此次招聘考试中的第21-25名考生，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未追加该部分考生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龙海市教育局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均仍坚持其在原审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必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由用人单位或组织招聘的部门对应聘人员的资格条件进行审查。《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六条同时规定：“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是政府所属事业单位进行公开招聘工作的主管机关。政府人事行政部门与事业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对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龙海市教育局是龙海市人民政府的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也是此次招聘的事业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本案中，龙海市教育局是以自己的名义向陈少玲作出有关其任教学科与本次招考方案的要求不一致的《通知》，并不是以招聘单位的名义作出，故其该行为应视为其对招聘工作所作的监督管理行为。龙海市教育局提出本案被诉《通知》行为不属具体行政行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只要存在该五种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就可以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明确适用的具体法律、法规及规章的条文，是判断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前提。龙海市教育局在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中，没有写明所适用的具体法律法规名称及具体条文，因此无法判断其是根据哪一部具体法律、法规或规章的具体条款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故应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龙海市教育局上诉称其作出的《通知》不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与法不符，不能成立。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上诉人龙海市教育局针对上诉人陈少玲作出，与其他考生并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龙海市教育局认为原审法院未通知其他此次考试成绩排名在第21-25名的考生参加本案诉讼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为龙海市教育局作出的《通知》，未援引相关法律、法规及其具体条文款项，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予以判决撤销，且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亦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少玲的诉讼请求已得到支持，故其再以此为由提出上诉，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少玲、龙海市教育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少玲和龙海市教育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秀娟
审 判 员 盖华丽
代理审判员 王炜强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雪贞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