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6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品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振安中路352号10F，组织机构代码67521076-X。
法定代表人黄名扬，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彬瑜，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海榕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闽侯经济技术开发区一期铁岭西路13号榕诚食品2号楼，组织机构代码68306125-8。
法定代表人王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云、林竞舟，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品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榕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3）侯民初字第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品高公司请求：1、判令海榕公司向品高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9630.7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363.79元（从2011年12月1日暂计至2013年11月29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后的利息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2、判令海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海榕公司向品高公司购买各种型号的电池，截至2011年11月，海榕公司尚欠品高公司货款人民币69630.79元。海榕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向品高公司汇款86599元。现品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海榕公司支付品高公司货款69630.79元及逾期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品高公司与海榕公司之间有多年的业务往来，海榕公司向品高公司购买各种电池，截至2011年11月海榕公司尚欠品高公司货款69630.79元，上述事实有品高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发货单、对账单等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海榕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品高公司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但海榕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品高公司支付货款86599元，可以证明海榕公司已经向品高公司支付了货款69630.79元，品高公司辩称该款是海榕公司叫品高公司代开发票，双方并没有真实的商品交易等，但品高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款是海榕公司叫品高公司代开发票的款项，因此，品高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品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实收887.5元，由品高公司负担。
上诉人品高公司上诉称，一、海榕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向品高公司支付86599元，系海榕公司委托品高公司代开发票之款项，双方并没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品高公司之所以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因该单系代开发票之款项，不是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与双方真实的交易所形成的海榕公司拖欠货款的讼争事宜并无关系，故品高公司在一审立案或补充证据时便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明该事实的证据。2、一审开庭时间是2013年12月19日，开庭时海榕公司才向一审法院提供支付86599元的证据用于对抗品高公司的诉求，至此时间点，品高公司才知道海榕公司的抗辩与证据。一审庭审中，品高公司也对海榕公司的证据提出代开发票非支付货款的异议，并向审判长陈述了代开发票的情况与证据。根据庭审调查，海榕公司支付的86599元是代开发票还是支付货款业已形成一审的庭审焦点且应成为一审应查明的案情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就该案情事实进行查明，给予品高公司合理的举证期限并安排二次开庭，而事实上，因未有二次开庭，海榕公司开庭提供证据的做法已剥夺了品高公司进一步举证的可能性，品高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为代开发票的事实。品高公司严格遵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证据，而海榕公司却是在开庭时才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海榕公司的这种做法未予纠正，也未给予品高公司任何救济，造成了双方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的失衡，进而导致了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款项是否为代开发票这一事实。二、代开发票的证据有：1、为代开发票双方当事人补签订的购销合同；2、委托函；3、汇款凭证。三、海榕公司支付的86599元，不可能是支付2011年11月份货款69630.79元，理由如下：1、从汇款时间来看，该汇款的时间是2011年12月30日。根据品高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补充证据6，海榕公司直至2012年1月10日还在支付2011年9月份货款，所以，2011年12月30日不可能是在支付2011年11月份的货款。2、从品高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补充证据5、6、7来看，海榕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了2011年8、9、10月份的全部货款，并没有拖欠任何的尾款，而海榕公司2011年11月仅拖欠69630.79元货款，无需支付比69630.79元更多的86599元，多支付的部分无法解释。3、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即有一个月的账期，海榕公司应于2012年1月份支付2011年11月份的货款，2011年12月份即是一个月账期，而海榕公司主张的86599元是2011年12月份汇出，与订单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而且，从海榕公司以往的付款时间、习惯来看，海榕公司的付款都是迟于一个月的账期的，不会早支付。所以，该款不是用于支付2011年11月份的货款。综上所述，海榕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汇款的86599元系代开发票之单，且从品高公司的补充证据、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海榕公司的付款习惯等方面来看，该款也不能构成支付2011年11月份货款。
上诉人品高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海榕公司向品高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9630.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海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海榕公司辩称，品高公司和答辩人没有代开发票的事实。对账时，答辩人才发现多汇了86599元货款。69630.79元的货款，没有相应的发票。东莞市量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达公司”）跟品高公司是独立的主体，不可能由品高公司发货，量达公司代为开具发票。
上诉人海榕公司上诉称，品高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进货单、发货单、进货退货单以及8至11月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认定海榕公司与品高公司之间存在69630.79元的货款交易依据不足。品高公司提供的进货单、对账单上无海榕公司的盖章并且只有复印件，发货单、进货退货单上也只有品高公司自己加盖的印章。品高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补充证据5-7）虽然具有真实性，但所能够证明的是海榕公司与品高公司在2011年8月至10月之间存在交易，并已结清货款，并不能反证11月份对账单真实存在。如果海榕公司与品高公司在11月份真实存在货款交易且双方已对账完毕，那品高公司应当向海榕公司寄送发票，催讨货款。品高公司提供的11月份对账单是复印件，其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更无其他证据与11月份对账单相印证。因此，品高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海榕公司之间存在69630.79元的货款交易。
上诉人海榕公司请求：1、认定海榕公司与品高公司之间不存在69630.79元的货款交易；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品高公司承担。
品高公司辩称，1、讼争货款69630.79元所来源的订单，不仅有采购人员卓秀儿的签字，而且时任海榕公司总经理的朱勇华也审核签字，这些订单真实有效，订单虽为传真件，但订单上注明了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就是因为双方交易过程中，下单及对账均采用传真形式，故有此约定。而且，答辩人已申请采购人员卓秀儿作为出庭人员作证，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讼争款存在真实的商品交易。2、海榕公司拖欠答辩人货款，答辩人托量达公司代为收取，但因委托手续不齐，海榕公司支付的6万多元，一审法院认为是支付给量达公司的。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明资料已随卷移送至本院。品高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购货合同》，证明双方当事人为代开发票补签了一份购销合同；2、《委托函》，证明海榕公司委托品高公司代开86599元的增值税发票，朱勇华作为总经理还在委托函上签字；3、汇款凭证，证明品高公司收到海榕公司汇款86599元后，扣除税点7794元，将剩余款项78805元，根据海榕公司委托函的指示，汇入李小兰（时任海榕公司财务）的个人账户；4、证人证言，证明86599元的该单为代开发票的事实，并非双方存在真实商品交易关系，另双方当事人存在69630.79元的交易关系；5、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本案讼争的货款69630.79元，品高公司委托量达公司代为收取，由量达公司向海榕公司开具了69630.7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69630.79元货款交易真实存在。
海榕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经质证，海榕公司对品高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1《购货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海榕公司没有这份合同的底档，但海榕公司和品高公司之间应该存在交易，否则海榕公司不可能将款项汇给品高公司。对证明资料2《委托函》的真实性有异议，若《委托函》真实存在，作为关键证据，品高公司一审时就应该提供了，但品高公司一审时只提供了汇款单据和《购销合同》。且从字体及印迹看，《委托函》内容字迹太清晰，不是传真件，与下面“审核”的字体及痕迹极为不同，像两部分拼接起来的。对证明资料3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海榕公司之前的确有一个李小兰，现在已不在海榕公司，汇款凭证上的李小兰没办法确认是否是海榕公司之前的员工李小兰，而且公司也没有这个账户。对证明资料4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整批货物的金额并不是对账单记载的69630.79元，证人是海榕公司的采购，从其证言可见，其并非对每笔交易都记忆清晰。退货的价格跟原先的价格不一致，才有了69630.79元的产生。代开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可能发这么正式的公函给对方。对证明资料5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是付给量达公司的货款。经审查，本院认为，品高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资料均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另查明，海榕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向品高公司发出一份《委托函》，主要内容为：因海榕公司进项票不足，特请品高公司帮忙开出增值税发票，含税开票金额人民币86599元；望品高公司及时查询到账情况，如到账，在扣除合理纳税金额后，返还剩余现金至海榕公司以下指定账户：开户行：农行福州金山新区支行，开户名：李小兰，账号：62×××26-97716-512；遵照品高公司财务对开票事宜的要求，特做购销合同：HRPG021；按双方约定，海榕公司缴纳9%的税点即可，即86599-（86599＊0.91）=7794.00，品高公司应返：86599-7794=78805.00。该《委托函》由时任海榕公司采购的卓秀儿拟定并签字，由时任海榕公司总经理的朱勇华审核签字，并加盖了海榕公司的公章。海榕公司与品高公司根据《委托函》签订了编号为“HRPG021”的《购销合同》，合同标的额为86599元，《购销合同》由海榕公司经办人卓秀儿签字并加盖海榕公司公章，由品高公司经办人蔡新华签字。海榕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向品高公司转款86599元，品高公司蔡新华于2012年1月6日向《委托函》中指定的李小兰的账户转款78805元。
本院认为，截至2011年11月海榕公司尚欠品高公司货款69630.79元，上述事实有品高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对账单等为据，并有时任海榕公司采购的卓秀儿出庭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海榕公司关于该笔货款交易不存在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海榕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品高公司要求海榕公司支付2011年11月份的货款69630.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品高公司上诉状所述，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即有一个月账期，海榕公司应于2012年1月份支付2011年11月份的货款，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而非品高公司所主张的自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另，品高公司二审提供的《购货合同》、《委托函》及银行汇款凭证上的代开发票金额、应扣税点及返还金额能够一一对应，并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印证品高公司关于海榕公司委托其代开增值税发票的观点，海榕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系多汇货款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3）侯民初字第2856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海榕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品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630.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75元，均由上诉人福建海榕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代理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鲍日香
（2014）榕民终字第648号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