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开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号国际文化大厦1426。组织机构代码：192283809。
法定代表人：许典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鹏，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铁军，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莱英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嘉年印刷厂印刷车间整栋一楼，组织机构代码：279352694。
法定代表人：杨奋勃。
委托代理人：骆训文，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见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正原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开发区塘汇工业区正原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46523920。
法定代表人：尤源。
委托代理人：王宜娟，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劲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开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莱英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莱英达集团）、被上诉人浙江正原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原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华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05年10月，开华公司与深圳莱英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英达科技公司）因合同纠纷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安区法院）。2006年1月5日，宝安区法院作出（2005）深宝法宝民三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于2006年2月25日生效。经法院强制执行，莱英达科技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宝安区法院于2012年8月1日以（2012）深宝法执字第6705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经查证，莱英达科技公司已于2006年6月6日因未申报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组织清算。莱英达集团公司和正原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在莱英达科技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开华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莱英达集团与正原公司偿付莱英达科技公司所欠开华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4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2005）深宝法宝民三字第1323号案诉讼费12076元；2、莱英达集团与正原公司支付开华公司从2005年1月1日至2006年3月4日期间74万元货款的利息53104.83元；3、莱英达集团与正原公司支付开华公司从2006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25日期间未按判决履行支付74万元货款所产生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702418.14元；4、莱英达集团与正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开华公司诉状所述莱英达科技公司未履行宝安区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对开华公司所负债务且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莱英达集团与正原公司作为莱英达科技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的内容属实。开华公司主张莱英达集团公司和正原公司作为莱英达科技公司的股东，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在公司解散后应当清算而不清算，严重损害了开华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莱英达集团与正原公司应当对莱英达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莱英达集团与正原公司对莱英达科技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开华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两被告承担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开华公司未举证证明莱英达科技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故开华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莱英达集团与正原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开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开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368元（已由开华公司预交），由开华公司负担。
上诉人开华公司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适用的解读错误，理出如下：一、举证证明莱英达科技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的责任不应当完全由开华公司承担，本案事实已经可以确认莱英达科技公司已经无法清算。“无法进行清算”是一种事实状态，开华公司对于他人“无法”完成某项行为的证明能力是有限的，而莱英达集团及正原公司作为法定的清算义务人，应当对长期以来未履行清算义务作出合理的解释，否则应当作出对莱英达集团及正原公司不利的理解，直接认定莱英达科技公司无法清算。二、在司法解释的适用方面，本案除了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外，即使不能证明莱英达科技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基于莱英达集团及正原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以及开华公司在（2005）深宝法宝民三字第1323号判决的款项执行未能得到清偿的事实，也可以直接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并进而支持开华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三、莱英达集团及正原公司在一审时均辩称自己并非清算义务人，说明了莱英达集团及正原公司只想利用公司的法人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但不履行应尽的清算义务。结合本案的事实，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的细节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三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中的指导案例9号“上海存亮贸易有限公司诉蒋志东、王卫明等买合同纠纷案”在案情、甚至案件细节方面都高度吻合，一审法院未参照指导性案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开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莱英达集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是恰当的。二、本案的法律适用方面。莱英达科技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实施之前就已经被吊销，因此，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适用。而且，莱英达科技公司是外商企业，应该适用当时的《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根据该办法规定，莱英达科技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属于普通清算范围，不能依据该办法进行普通清算，莱英达集团也就不负有清算义务。根据莱英达科技公司的章程，清算应当由公司董事会进行，而不是由作为公司股东的答辩人进行。并且，根据该办法，外商投资企业的清算程序应当由企业审批机关即外经贸主管部门来组织。所以，在外商主管部门任命莱英达集团为清算委员会成员之前，莱英达集团并不负有清算义务。所以莱英达集团不存在所谓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三、莱英达集团没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开华公司也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四、本案与开华公司提供的指导案例不一致。该指导案例中的企业是内资企业，而莱英达科技公司是外商投资企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正原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是举证责任的基本原则，开华公司应当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三、莱英达科技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针对该公司的解散、清算等各项程序均应适用特别法的相关规定。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2002年11月11日，莱英达科技公司的股东由正原公司、莱英达集团、XX有限公司（香港）、XX贸易有限公司（香港）变更为正原公司、莱英达集团、XX有限公司、XXX、XX贸易有限公司、XX投资有限公司、XX有限公司、XXX贸易有限公司。2003年8月4日，莱英达科技公司股东变更为XX投资有限公司、正原公司、莱英达集团、XXX、XX贸易有限公司、XX有限公司、XX有限公司、XXX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开华公司是否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所规定的事实完成其举证责任。莱英达科技公司于200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进行清算，莱英达集团主张对于外商投资企业应适用《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然《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已于2008年1月失效，本案不能适用该行政法规，股东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外商投资的优先责任公司适用该法，当然也得适用对于该法的司法解释。鉴于莱英达科技公司存在众多股东，莱英达集团及正原公司不清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去向不代表莱英达科技公司的上述财产资料等已经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因莱英达集团及正原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而造成莱英达科技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灭失，故对于开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开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