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六终字第00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乙。
委托代理人齐晓霞，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己，女，汉族，1971年8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邢庆辉，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某甲。
委托代理人吴银银，河北雪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闫某戊，女，汉族，1973年1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齐晓霞，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某乙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石高民一初字第00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闫小四与郭玉田育有四个子女，大女儿闫某己、二女儿闫某戊、三儿子闫春雷、四女儿闫某乙。郭玉田于1986年去世，闫小四于1995年去世，第三人闫某甲系被告闫某己大女儿。1997年闫春雷的户口簿显示，闫某甲在户主为闫春雷的户口内，与户主的关系为侄女。闫春雷生前未结婚。2012年11月23日，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镇北豆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闫春雷是个残疾人（聋哑人）因母亲去世早……1991年闫某己生了个女孩，当时考虑到闫春雷的残疾就把这个女孩过继给闫春雷取名闫某甲，并把户口落在闫春雷名下。1995年，闫春雷的父亲去世，闫春雷的起居由闫某己照顾，包括闫某乙，也是闫某己照料他（她，闫某乙）上学，找工作，成家。孩子跟闫春雷的关系非常好，闫春雷也把她当自己孩子带，闫春雷去世后，由闫某甲打幡、摔瓦、送葬。牌位也是闫某甲所立。村里人都承认闫某甲过继给了闫春雷。签名人：闫更群、闫更奎、闫兰勋、闫兰庭、闫兰祥、闫兰云、闫永刚。村委会在盖章处写明情况属实。2012年11月23日，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镇北豆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村民闫春雷，生来聋哑。闫某己是闫春雷大姐，也是我村村民。1991年闫某己把女儿过继给了闫春雷，并落户在闫春雷名下，取名闫某甲。闫春雷自父亲闫小四于1995年12月去世后，一直跟其大姐闫某己一家生活。另查明，北豆村振兴路17号、富强东街4号的宅基地未办理宅基地登记，亦未在宅基地登记表中登记入册。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闫春雷工资账户显示，该账户2012年4月23日余额为3056.86元，现该账户余额为0元。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结束前，原告所主张分割的闫春雷工伤赔偿金尚在办理之中。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原、被告父母遗产的继承与分割，继承人应在遗产范围内依法进行继承。原告主张母亲郭玉田与父亲闫小四的遗产为振兴路17号、富强东街4号宅基地上两处房产，因房产所在的宅基地均未办理宅基地登记，故本案诉争房屋是否属遗产范围、房屋是否涉及第三人权益，无法查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可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待有新证据后再行主张。原告及第三人对诉争房屋租赁情况未提供证据，故对各自的请求不予支持，可待有新证据后另行主张。其次，对于闫春雷遗产的继承与分割。合法的收养关系受法律保护。北豆村民委员会及当地群众出具证明认为闫某甲自1991年过继给其舅舅闫春雷，随闫春雷生活，落户在闫春雷户籍内，并在闫春雷死亡后以养女身份打幡、摔瓦、送葬并为其设立灵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故对闫春雷与闫某甲年龄相差不满15岁，不符合收养法收养的条件，也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且户籍信息上显示闫某甲为闫春雷侄女而非养女，二人不能形成收养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养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具有继承其养父母的遗产的权利。闫春雷的父母均在其死亡前过世，其没有配偶及婚生子女，第三人闫某甲作为其养女，为闫春雷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其遗产具有继承权。原告及第三人主张对闫春雷的工资余额进行分割，因该工资账户余额现为0元，且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该工资的支取情况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及第三人主张分割闫春雷工资余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仅提供证言证明闫春雷承包地情况，而闫更奎未出庭且原告及第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此及承包地补助情况加以佐证，故对原告及第三人请求分割闫春雷承包地补助的请求不予支持，可待有新证据后另行主张。原告及第三人虽主张闫春雷工伤赔偿金为遗产应依法进行继承，因工伤赔偿金尚在处理中，原告及第三人可待处理完毕后另行主张。现原告及第三人主张闫春雷的遗产范围、权属无法确定，故对原告及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据此，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闫某戊、闫某乙及第三人闫某甲的诉讼请求。诉讼费3600元，由原告闫某戊、闫某乙负担2400元，第三人闫某甲负担1200元。
判后，原审原告闫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事实认定错误，14岁的聋哑人收养刚出生的婴儿，既违背了法律规定，也有悖人伦，违背常理。闫春雷收养时尚未成年而且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闫春雷尚需要别人照料，所以他不能抚养教育子女。二、认定成立收养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的规定，本规明显不适用本案，因为虽然有村委会和群众（未出庭）的证明，但是该证据仅写明“过继给”闫春雷，但是却无法得出闫春雷与闫某甲“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结论。三、上诉人父母及闫春雷的遗产应当依法分割继承。（一）父母的遗产：北豆村两处房产及租金约四万元。房产所在地为振兴路17号和富强街4号的旧家。（二）闫春雷的遗产：1、交通事故赔偿金；2、继承父母财产；3、工资及存款；4、工伤赔偿金（办理中）；5、承包地补助；四、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存在严重错误。1、同样的证据不同的对待。几位堂兄碍于情面，给双方出具了相互矛盾的证明，且都没有出庭作证，法院却采信了有利于被告的证据，让人费解。2、法院亲自调取的北豆村“宅基地所有者登记表”及“祁曙光的笔录”的证据，法院居然不采信。
被上诉人闫某甲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闫春雷与答辩人之间系收养关系。答辩人与闫春雷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答辩人对闫春雷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答辩人从小就过继给了闫春雷，并与亲生父母一起照顾其生活起居。闫春雷去世后，答辩人为闫春雷打幡、摔瓦、送葬，立牌位，是以女儿的身份履行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收养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民间所谓的“过继”也就是法律上的收养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三、答辩人作为养女，是闫春雷遗产的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只要是能证明属于闫春雷的财产均应由答辩人继承。
被上诉人闫某己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闫春雷天生残疾，父亲出于对闫春雷日后生活的考虑，让答辩人将女儿过继给闫春雷，方便其日后有人照顾。闫某甲生前一直与闫春雷一起生活且闫春雷死后又以女儿的身份为其送葬，故原审法院认定闫某甲与闫春雷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是正确的。二、原审驳回上诉人继承父母及闫春雷的遗产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继承父母及闫春雷的遗产，但是不能证明父母及闫春雷的遗产的范围，上诉人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三、关于证据的认定。上诉人所举证据为证人证言且没有出庭作证，答辩人出具的证据为村委会证据，因此答辩人的证据效力优于上诉人。因此答辩人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闫某戊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其又在本案庭审之前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并声明放弃相关权利，对此本院予以准许。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闫某乙又向法庭提交闫永刚等九人书面证明及荣营村委会和闫某戊的邻居等人签字的书面证明等两份证据。被上诉人闫某己与闫某甲均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不予质证，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二审法院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两份证据依法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本案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均记录在案。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闫某甲与其舅舅闫春雷未办理收养手续，但闫某甲从出生起就过继给了闫春雷，并把户口迁入闫春雷户籍内，随闫春雷的姓，和闫春雷一起长期共同生活，闫春雷去世后，闫某甲以女儿的身份为闫春雷打幡、摔瓦、送葬，立牌位，宋营镇北豆村民委员会也出具了闫某甲过继给闫春雷及共同生活的相关证明。故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闫某甲与闫春雷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闫某甲作为养女系闫春雷遗产的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事实清楚，理据充足，并无不妥。上诉人闫某乙主张其父母的遗产为振兴路17号及富强东街4号宅基地上两处房产，但两处宅基地均未由相关部门进行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地上房屋也未进行所有权登记，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房产的权属状况，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述房产属于上诉人父母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有新证据后当事人可再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闫某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某戊、闫某乙共同预交的二审诉讼费2400元，由上诉人闫某乙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广平
审 判 员 赵增志
代审判员 赵伟华
二０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