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华昌路28号。
负责人程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东平，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喆，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仲明。
委托代理人朱蕾，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仲明、宋永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0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8时26分左右，宋永康驾驶苏E×××××轿车沿张家港市新市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沙洲东路路口违反路口信号灯指示并越过道路中心线左转弯时，该车右侧与沿沙洲东路由东向西行驶钟仲明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前部相撞，造成钟仲明跌倒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后，集体讨论综合分析认为：当事人宋永康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指示且在遇有前方车辆停车排队等候时，占用对方车道左转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其违反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钟仲明无与该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钟仲明被送往张家港市中医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右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SAH、颅骨骨折等，于2013年1月31日行开颅硬膜下血肿、脑挫伤灶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治疗至2013年3月4日出院，住院32天，花费医药费117684.5元；于2013年3月4日又入住该院，治疗至2013年6月13日出院，住院101天，花费医药费34545.3元；于2013年6月13日再次入住该院，于2013年6月17日行颅骨修补术，治疗至2013年6月28日出院，住院15天，花费医药费31531.7元；在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及张家港市康乐医院门诊花费医药费1386.1元，自购药品花费337.5元，合计花费医药费185485.1元，其中宋永康垫付医药费167684.5元。
2013年11月25日，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张中医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733号关于钟仲明伤残程度、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钟仲明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五级伤残，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钟仲明的营养时限为120日，护理时限为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以内1人护理。2014年2月25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苏广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0163号关于钟仲明精神状态、司法精神病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神经功能障碍（神经症样综合症）；与车祸有直接因果关系。
另查明，宋永康驾驶的苏E×××××轿车在平安财险张家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9月28日零时起至2013年9月27日二十四时止。
以上事实，由钟仲明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病历本、出院记录、诊断说明书、住院医药费发票、费用清单、门诊发票、诊断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宋永康提供的垫付医药费的发票、费用清单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钟仲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判令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宋永康在保险范围外依法赔偿钟仲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75510.38元，商业险及交强险一并处理，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宋永康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赔偿。按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人按责任比例分担。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永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钟仲明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且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宋永康所驾驶的苏E×××××轿车在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故钟仲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过部分由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由宋永康承担。
关于钟仲明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664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98481.8元、财产损失200元（车损150元和施救费50元），各方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各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钟仲明主张住院费用183761.5元，提供了住院费发票、用药清单，病历本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钟仲明主张的门诊及自购药品费用1723.6元，其中金额为142元的张家港市康乐医院的电脑处方与金额为337.5元的张家港市仁寿堂药的机打发票，没有相关的医嘱，也并非正式的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关于宋永康、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认为其他门诊发票没有相应的门诊病历说明该医药费的用途和必要性及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要求扣除25%的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均未提供依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认定医药费总额185005.6元。
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钟仲明在护理期间聘请了护工，并提供了陪护协议、营业执照、证明及陪护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钟仲明的主张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认定护理费40705元。
3、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钟仲明虽然提供了票据，但许多的士票据的时间均在其住院期间，并非其就医而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定，根据钟仲明住院及门诊情况，综合认定交通费400元。
4、司法鉴定费是受害人因发生交通事故进行伤残鉴定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并有相应的票据为凭。钟仲明进行两次鉴定均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但租车费用不属于司法鉴定范畴，不予考虑，故认定司法鉴定费5414.5元。只是司法鉴定费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理赔范围。
5、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人精神上的赔偿，综合考虑钟仲明所受精神伤害程度，结合本案的责任及实际情况，认定精神抚慰金305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6、住宿费，钟仲明提供的票据上付款方为钟毓林，并非其因治疗而产生的费用，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钟仲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1850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64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98481.8元、护理费40705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30500元、财产损失（车损和施救费）200元、司法鉴定费5414.5元，合计465170.9元。由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钟仲明120200元［医药费赔偿限额内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财产损失2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钟仲明344970.9元［总损失465170.9元－交强险120200元］，故由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共赔偿钟仲明465170.9元。事故发生后，宋永康垫付了医药费、财产损失费共计167884.5元，宋永康垫付的费用可在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赔偿钟仲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直接返还给宋永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钟仲明29728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返还宋永康垫付的款项16788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钟仲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钟仲明负担514元，宋永康负担869元。
上诉人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钟仲明护理费40705元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50元／天计算护理费，理由如下：1、钟仲明一审中提交的陪护费发票与护理日期均不相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家港市杨舍西城顺康家政服务部的陪护费发票中开票日期均在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5月7日之间，而根据张家港市杨舍西城顺康家政服务部出具的证明，对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6月28日期间的护理没有开具任何发票，且发票中付款方名称仅载明为个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家港市杨舍西城家和信息服务部的陪护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8日，距离其出具的证明上所载的护理日期2013年3月至11月相差了近一年，该发票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二、根据上诉人与宋永康的保险条款约定，司法鉴定费用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应当依照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由宋永康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于法无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钟仲明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钟仲明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期间是由张家港市杨舍西城顺康家政服务部的护理人员来进行护理，护理发票当时已经开具，在家休养期间是由张家港市杨舍西城家和信息服务部的护理人员来护理，每天护工费为130-140元不等，按月结算。因为开具发票的话家政公司要加收部分税金，因此钟仲明等到鉴定后，根据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限要求家政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被上诉人宋永康未作答辩。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钟仲明提供了陪护协议、护理证明、护理费发票、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以证明其实际支出的护理费用。张家港市杨舍西城顺康家政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病房陪护、保姆服务。根据其出具的证明及双方签订的陪护协议，张家港市杨舍西城顺康家政服务部于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3月4日期间及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6月28日期间为钟仲明提供陪护服务，服务43天，陪护费135元／天，共计5805元。钟仲明同时提供了张家港市杨舍西城顺康家政服务部盖章的发票7张，票面金额合计5805元，付款方名称为个人，开票日期为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5月7日之间。张家港市杨舍西城家和信息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信息咨询服务、家政服务。根据其出具的证明，张家港市杨舍西城家和信息服务部于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4月3日期间（护理费130元／天）、2013年4月4日至2013年6月12日期间、2013年6月29日至2013年11月24日期间（护理费140元／天）为钟仲明提供护理服务，合计护工费34700元。钟仲明同时提供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3张，票面金额合计34700元，付款方为钟仲明，收款方为张家港市杨舍西城家和信息服务部，开票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与2014年7月8日。
以上事实，由钟仲明一审中提供的陪护协议、护理证明、护理费发票、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现钟仲明提供的陪护协议、护理证明、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钟仲明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至定残前这一期间聘请护工进行护理的情况、报酬标准及支出的护理费用。护理费发票是用以佐证钟仲明已经支付上述护理费用。钟仲明所提供的护理费发票虽然在付款人名称或开票日期上存在瑕疵，但该发票由钟仲明持有并提供，发票上记载的费用名称、费用金额、收款人名称均能与其他证据相对应，上述证据相结合足以证明钟仲明自受伤至定残期间聘请护工护理，实际支出护理费用40505元的情况。钟仲明主张的护理期并未超过鉴定的护理期限；考虑其年龄及伤情，聘请护工进行护理符合常理；护工的报酬标准也无明显不合理，原审法院依据钟仲明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对于鉴定费，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认为被保险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均针对人身伤害的直接损失赔偿，鉴定费用不属于事故直接产生的损失，故该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上述规定的为确定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与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有其他约定，并就该约定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