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晚霞。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应生。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玲娟。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文治。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绍英。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志强。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伍福。
上诉人（一审被告）扶绥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陈楚红。
委托代理人方天敏。
委托代理人方红。
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与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因生命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扶绥县人民法院（2014）扶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冯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飞和代理审判员郑贤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潘秋利担任记录。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及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志强、于伍福，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方天敏、方红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苏文治、程绍英，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陈楚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9日17时，苏如毅的亲属周晚霞等人将苏如毅送至扶绥县人民医院门诊处就诊。周晚霞等人向扶绥县人民医院代述：苏如毅有××史，每天饮酒数次，每次一至三碗；从2014年4月1日起苏如毅被发现出现精神异常，主要表现为胡言乱语，夜晚行走且不睡觉，饮酒后较为明显。扶绥县人民医院门诊以“精神分裂症？慢性酒精中毒？”收苏如毅住院治疗，初步诊断苏如毅为：精神异常，原因待查。住院时，扶绥县人民医院交代苏如毅亲属要24小时不间断陪护，以免发生自杀、伤人等意外事故。苏如毅住院后，扶绥县人民医院对苏如毅进行了全血细胞计数、ABO血型鉴定、RH血型鉴定、尿常规、粪便常、粪便隐血试验、血脂全套、肝功能化验、语言能力评定等等全面检查，并给予营养脑细胞、地西泮注射液10mg静推镇静等处理。次日17时许，苏如毅对护理的家属言明如厕后，进入卫生间并锁上卫生间门，从卫生间窗户坠楼身亡。苏如毅与周晚霞是夫妻关系，婚生子女为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与程绍英为夫妻关系，是苏如毅的父母，两人共生育有五个子女。苏如毅生前在扶绥县东门镇购买有一套由农秀英转让的东门镇供销社职工集资房。苏文治与程绍英随其子苏良胜居住于崇左市江洲区新民路27号东盟时代广场商品房。2014年6月18日，周晚霞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以扶绥县人民医院对苏如毅的死亡存在过错为由，请求扶绥县人民医院赔偿因苏如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41854元（死亡赔偿金466100元、丧葬费21318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00、被扶养人生活费30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80%为433348.2元。扶绥县人民医院则认为其对苏如毅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同意周晚霞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苏如毅的亲属周晚霞等人主张苏如毅的死亡是因扶绥县人民医院违法收治和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等过错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八条“医疗机构不得因就诊者是精神障碍患者，推诿或者拒绝为其治疗属于本医疗机构诊疗范围的其他疾病”的规定，扶绥县人民医院并不能拒绝治疗精神障碍之外的疾病，对于苏如毅是否有除精神病医院治疗之外的疾病，对苏如毅身体的全面检查是必要的。如为脑损伤、酒精中毒等损伤性基础病引起精神障碍，扶绥县人民医院是有相应的治疗资质的。且在苏如毅到扶绥县人民医院处治疗之前，并无有资质鉴定部门确认其为精神障碍患者，扶绥县人民医院无权拒绝诊疗。我国法律规定，精神障碍患者的监护人为其家属。精神障碍患者到普通医院就诊，并不因此而发生监护权的转移，周晚霞等人未尽到监护看管义务是苏如毅坠楼死亡的主要原因。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开展疾病诊疗服务，应当按照诊断标准和治疗规范的要求，对就诊者进行心理健康指导；发现就诊者可能患有精神障碍的，应当建议其到符合本法规定的医疗机构就诊。在收治苏如毅过程中，扶绥县人民医院根据苏如毅亲属的代述应知，苏如毅有胡言乱语，夜晚行走且不睡觉，饮酒后较为明显的精神异常行为。扶绥县人民医院应该建议苏如毅到有治疗精神障碍资质的医疗机构就诊，这是扶绥县人民医院的法定义务。扶绥县人民医院未履行建议义务，影响了苏如毅对医院的选择权，而扶绥县人民医院的医疗条件又达不到治疗精神障碍患者的安全性特殊要求，扶绥县人民医院既然收治了苏如毅，应提高护理级别和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因此，苏如毅能从卫生间的窗户坠楼，扶绥县人民医院也存在轻微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晚霞等人主张参照桂公通（2014）264号《关于印发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确定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扶绥县人民医院对周晚霞等人主张丧葬费21318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周晚霞等人主张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供了购房合同、房屋集资单位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了苏如毅生前自2009年起居住、生活在城镇，可适用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周晚霞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23305元／年×20年=466100元，予以确认。周晚霞等人主张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购房合同，房屋所在地居委会的证明，证明了被扶养人生活自2010年起一直生活在在城镇，可适用镇居民标准计算扶养费。因此，周晚霞等人主张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5418元／年／人×5年×2人÷5=30836元，亦予确认。周晚霞等人主张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于办理丧葬事宜确实存误工损失及交通费、住宿费等支出，酌情确定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00元。据此，周晚霞等人因苏如毅的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为520854元，扶绥县人民医院应赔偿周晚霞等人经济损失15000元。鉴于周晚霞等人失去亲人精神痛苦确实存在，结合扶绥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扶绥县人民医院赔偿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经济损失16000元；二、驳回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49元，由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负担7594元，由扶绥县人民医院负担155元。
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苏如毅因精神异常问题被送到扶绥县人民医院就诊时，该院在听取其家属关于病情的陈述，并结合对患者的现场观察分析后，作出初步诊断为“精神异常，原因待查”。这说明该院已经明确作出判断患者有精神异常的可能，其治疗方案就是查明其造成精神异常原因及仅针对其精神异常进行治疗，患者家属根本没有要求该院对于其它疾病进行治疗，而该院综合上述多方面的情况后所做的也仅仅是针对精神异常方面的疾病进行治疗，其中包括所作的检查也是仅针对精神障碍疾病而进行的。一审判决认为“苏如毅是否有除精神病医院治疗之外的疾病，对苏如毅身体的全面检查是必要的……被上诉人无权拒绝诊疗”，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具有治疗精神病资质的医疗机构，发现就诊者可能患有精神障碍，应当建议其到符合规定的医疗机构就诊。《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内容所调整的对象是特定的治疗精神疾病的医疗机构，而扶绥县人民医院无治疗精神病资质，不属于此类医疗机构，一审判决引用该条来证明该院“无权拒绝诊疗”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精神障碍患者到普通医院就诊，并不因此而发生监护权的转移，原告未尽到监护看管义务是苏如毅坠楼死亡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既收治苏如毅，应提高护理级别和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苏如毅从卫生间的窗户坠楼，被上诉人也存在轻微过错”。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扶绥县人民医院收治患者苏如毅，双方即形成合同关系，虽然监护权没有转移，但该院对患者苏如毅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苏如毅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已经由监护人转移至医疗合同的相对人即扶绥县人民医院身上，该院未提高护理级别和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是苏如毅坠楼死亡的主要原因，该院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判决仅判令扶绥县人民医院赔偿患者家属15000元的经济损失和1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既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亦显失公平。为此，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虽然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是普通医院，但对于可能出现精神异常的普通病人（如脑炎、中枢神经炎、酒精中毒等脑损害所致的精神异常）上诉人是可以也应当收治，如果发现患者属于本院没有资质收治的情况，上诉人会建议转院。患者苏如毅入院时间短，排除非上诉人收治情况需要时间，如果不是精神分裂的情形而贸然建议患者家属转院，对患者不公平甚至构成侵权。针对患者苏如毅的情况，最有效最直接的安全保障是家属24小时不间断监护，护理级别的提高只是对患者生命体征的观察频率，医院的注意义务也只能是对病情发展的注意，与24小时不间断看护性质不同，二者不可取代。上诉人病房卫生间的窗户底部离地面高度有1.74米，窗户大小为高0.8米×宽0.45米，不是病人故意跳楼自杀的话，不可能坠楼。自杀是个人行为，不能以此后果（自杀死亡）由医院来负责。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注意和告知的义务，而患者苏如毅脱离家属看管监护，完全是其亲属的责任。因此，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对患者苏如毅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的诉讼请求。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患者苏如毅因何原因被其亲属送诊；苏如毅住院治疗时其所在病房的卫生间的内部设施情况如何；苏如毅住院治疗期间医嘱陪护人数；扶绥县人民医院对精神障碍疾病是否具有治疗资质。
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患者苏如毅因出现精神异常被其亲属送诊；苏如毅住院治疗时其所在病房的卫生间的内设有水管，窗户未安装防护栏，存在安全隐患；苏如毅住院治疗期间医嘱陪护人数为2人；扶绥县人民医院对精神障碍疾病不具有治疗资质。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患者苏如毅因出现精神异常被其亲属送诊；苏如毅住院治疗时其所在病房的卫生间的内设有水管，窗户未安装防护栏，但符合设计要求；苏如毅住院治疗期间医嘱陪护人数为2人；扶绥县人民医院对精神分裂症这一类的精神障碍疾病不具有治疗资质，但对其他类型的精神障碍疾病具有治疗资质。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提供的新证据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关于扶绥县人民医院内三科（精神内科）病种收治的说明》、《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拟证明扶绥县人民医院对精神障碍疾病具有治疗资质。
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对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提供的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扶绥县人民医院提供的新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患者苏如毅的亲属因苏如毅出现精神异常，为明确诊断将其送到扶绥县人民医院就诊；苏如毅住院治疗时其所在病房的卫生间的内设有水管，窗户未安装防护栏；苏如毅住院治疗期间医嘱陪护人数为2人。上诉人周晚霞等人与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对以上事实均予认可，应予认定。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关于扶绥县人民医院内三科（精神内科）病种收治的说明》、《执业医师执业证书》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以上证据证实，扶绥县人民医院属于二级综合医院，核准诊疗科目有内科、医学检验科、病理科等，该院内科分设有内三科（神经内科），可收治神经系统疾病。
除二审查明的以上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对苏如毅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医学权威著作的定义，精神病（或称做精神疾病、心理疾病、心理病）主要是一组以表现在行为、心理活动上的紊乱为主的神经系统疾病，是大脑机能活动发生率乱，导致认识、情感、行为和意志等精神活动不同程度障碍的疾病的总称；致病因素有多方面：先天遗传、个性特征及体质因素、器质因素、社会性环境因素等；精神疾病的类别有多种，由于长期饮酒形成依赖（成瘾）后逐渐出现精神障碍，或在突然停饮后急剧发作，称为“酒依赖或酒精中毒性精神障碍”，是精神疾病中的类别之一。常规的精神疾病的诊断流程包括以下三个步骤：一、受过专业培训的职业医师获取患者相关的疾病信息，包括通过询问患者本人以及对患者病情了解的知情人得到患者完整的病史；通过全面、有效的精神状况检查，分析和总结出患者的精神症状；通过体查、实验室检查和脑影像等检查对患者的躯体情况进行系统的评估；二、对获得的患者疾病信息进行全面的分析和判断，根据通用的诊断体系得出精神疾病的诊断；三、观察随访病人，对诊断与处理进行必要的修正。本案中，患者苏如毅的亲属因苏如毅出现精神异常，为明确诊断将其送到扶绥县人民医院就诊，该院门诊以“精神分裂症？慢性酒精中毒？”收苏如毅住院治疗，初步诊断苏如毅为：精神异常，原因待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接到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不得拒绝为其作出诊断。”。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综合性医疗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开设精神科门诊或者心理治疗门诊，提高精神障碍预防、诊断、治疗能力。”。该法规定中的“医疗机构”并非仅限于从事精神障碍诊断、治疗的专科医疗机构，精神障碍患者并非只由从事精神障碍诊断、治疗的专科医疗机构治疗，其他具备条件的医疗机构亦可开展精神障碍诊断、治疗活动。扶绥县人民医院是属于国家二级甲等综合医院，内设有内三科，负责神经内科等疾病治疗。因此，扶绥县人民医院接收苏如毅住院治疗并无不当，是其应履行的义务。苏如毅住院后，扶绥县人民医院接诊医生通过其亲属了解病情后，又经过对苏如毅的精神和体格检查，初步诊断苏如毅病情为：精神异常，原因待查。拟检查肝肾功能、头颅CT等，必要时行腰穿＋脑脊液检查，治疗方案为暂予营养脑细胞、对症支持治疗，明确诊断后制定进一步治疗计划。该院将苏如毅转入其内三科治疗后，鉴别诊断为：目前患者精神异常原因不明，需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以明确；治疗计划为：1、兴血糖、肝功、肾功等检查；2、暂予营养脑细胞、对症支持治疗，明确诊断后制定进一步治疗计划；3、加强护理，嘱家属24小时不间断陪护，以免发生意外事故。综上事实分析，扶绥县人民医院对苏如毅病情的诊断符合常规的精神疾病的诊断流程，并无不当。该院在苏如毅病情未明确诊断前对患者给予营养脑细胞、地西泮注射液10mg静推镇静等处理，所采取的治疗措施是正确的。苏如毅于2014年4月9日17时22分入院治疗，扶绥县人民医院为确诊其病症进行了相关检查，至次日（2014年4月10日）15时51分方完成相关检查，该院对苏如毅疾病尚未确诊前，苏如毅于2014年4月10日17时许坠楼身亡。综合以上事实分析，上诉人周晚霞等人主张扶绥县人民医院发现苏如毅可能患有精神障碍后却未建议到符合规定的医疗机构就诊，扶绥县人民医院对此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不予认定。
苏如毅到扶绥县人民医院治疗时其亲属代述：8天前患者无明显诱因下出现精神异常，主要表现为胡言乱语、夜间行走且不睡觉，无打人、自残、随地大小便等异常行为；病情于饮酒后较为明显，患者对自身的精神异常无记忆；未见患者诉头晕、头痛等；近一周来患者病情无好转，未诊治，现为明确诊断就诊。扶绥县人民医院接诊医生对苏如毅检查发现：神清，精神稍差，构音清晰，反应迟钝，对答切题，检查合作，无烦躁及胡言乱语。基于苏如毅就诊后出现的上述病情，扶绥县人民医院对苏如毅按神经系统疾病常规护理符合护理要求。苏如毅于2014年4月9日17时22分入院治疗，扶绥县人民医院为确诊其病症，进行了相关检查，至次日（2014年4月10日）15时51分方完成相关检查，而苏如毅于2014年4月10日17时许坠楼身亡。期间，扶绥县人民医院护理人员对苏如毅均按常规护理进行巡查，并未发现苏如毅烦躁不安，胡言乱语，异常行为，并随时嘱咐患者家属24小时陪护，以免发生意外。综合以上事实分析，扶绥县人民医院在苏如毅住院治疗期间所采取的护理措施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晚霞等人主张扶绥县人民医院在苏如毅住院治疗期间所采取的护理措施不当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定。
医疗服务合同订立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之上，医疗服务合同的履行也应当在相互信任和相互配合的基础之上完成。一方面，医疗单位应当在其承诺的和社会通念所要求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履行自已的职责；另一方面，患者及患者家属应当在本身所能及的范围内履行自已的安全保障义务。苏如毅入院时疑似精神疾病患者，其配偶等应是其监护人，对苏如毅出现精神障碍疾病时应承担监护职责，该职责不因苏如毅住院而发生转移。虽然苏如毅是因出现精神异常被其亲属送诊，但苏如毅住院治疗期间并未出现烦躁不安、胡言乱语及其他异常行为，现又无法查清苏如毅从病房窗户攀爬坠楼死亡是因其精神疾病发生急变所致，或是其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的主观所为。如果苏如毅从病房窗户攀爬坠楼死亡是因其精神疾病发生急变所致，也并非是因医院的设施存在安全隐患而发生事故，其主要原因应是监护人存在疏忽所致，其监护人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扶绥县人民医院收诊苏如毅后经过初查已经存疑苏如毅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其仍将苏如毅安置在普通病房，该病房卫生间的窗户底部离地面高度有1.74米，窗户大小为高0.8米×宽0.45米，对普通病人而言是不存在安全隐患，但该卫生间内靠近窗户一侧设有上下连通的排水管，成年人可以顺着排水管爬上窗户，该窗户又未安装有防护栏，此情形对精神疾病患者而言则存在安全隐患。据此分析，对于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苏如毅而言，扶绥县人民医院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是存在疏忽之处的。但如前所述，现因无法查清苏如毅从病房窗户攀爬坠楼死亡是因其精神疾病发生急变所致，或是其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的主观所为。在此情形下，对扶绥县人民医院不宜苛求承担与其义务不相称的责任，但该院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分析，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确定由扶绥县人民医院赔偿周晚霞等人经济损失15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9元，由上诉人周晚霞、苏应生、苏玲娟、苏文治、程绍英负担3875元，由上诉人扶绥县人民医院负担38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新
审 判 员 梁 飞
代理审判员 郑贤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秋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