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华。
委托代理人：范建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浦。
委托代理人：郑永生。
上诉人王忠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商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小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忠华的委托代理人范建鑫、被上诉人张浦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向原告购买皮鞋，经双方于2013年3月3日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单据一份，内容如下：
总欠847200元
二〇一三年三月三日
王中华
结算单据出具之后，被告于2013年3月8日向原告支付欧元19850元，折合人民币161777.5�，于2013年3月29日通过案外人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温州优郎鞋业有限公司汇款10万元，于2013年5月15日通过案外人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温州优郎鞋业有限公司汇款3万元，于2013年5月15日通过案外人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孙国荣向原告支付3万元，于2013年5月23日通过案外人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温州优郎鞋业有限公司汇款10万元，于2013年5月28日通过案外人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孙国荣向原告支付8000元。此外，由于原告于2013年3月25日、4月20日共计拖欠案外人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运费共计72145元。
原告张浦于2013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被告因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5月-2013年1月被告向原告购买皮鞋13857件，总计人民币4988747元，2013年3月3日双方进行结算被告净欠原告1263600元，并在发货单上结算确认签字。之后，原告多次到被告家中讨债，被告于2013年3月10日向原告支付了19850欧元，至今年被告无理拒付欠款。故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1136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忠华答辩称：一、原告诉称在2013年3月3日双方结算，被告净欠原告1263600元与事实不符。2013年3月3日确实有对之前的所有业务往来进行结算。截止2013年3月3日，被告欠原告货款847200元，并非1263600元。二、在结算前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货款591922.5元。2013年3月8日被告支付给原告161777.5元，2013年3月29日、5月15日、5月23日被告三次通过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共支付原告23万元。2013年5月15日、5月28日被告两次通过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孙国荣支付原告38000元。2013年2月6日被告通过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9万元。另外被告还通过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72145元。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将该款抵扣原告张浦欠其的运费，上述款项共计591922.5元，应该在原告诉称的款项中扣除。被告欠原告的货款应该是255277.5元。三、本案中部分货物的买卖合同是由被告王忠华与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签订，卖方是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张浦只是作为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的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并办理具体的事物。因此本案涉及的货款虽是由被告与张浦结算，但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应该由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的经营者主张权利。故应当通知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的经营者吴育兰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被告接受原告提供的货物并向原告支�了部分货款，并且与被告进行结算的主体系原告个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2013年3月3日结算单据记载内容，原被告争议较大。根据该单据的文字表述来看，显然方框中的内容并未包括于“总欠847200元”，“没算”两字系对方框内“AP-03500×12×35210000元”、“AP-18-19430×12×40206400元”的注解，从文义解释来说，原告主张截止2013年3月3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47200元＋210000元＋206400元=1113600元比较符合方框内的文义，而且被告承认AP-03、AP-18、AP-19的货物均已经收到，关于“没算”的原因，原告解释为由于发货延迟，被告要求卖完再结算，原告的解释符合常理，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予以采纳。被告对此的理解是：方框内文字系因原告存在“AP-18、AP-19”批次货物延期发货，需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货物价款结算为847200元，而没有对违约责任进行协商，“没算”字样是指违约责任没有结算，“AP-03”是为了注明该批次货物已经按照500件单价35元每双进行了结算。被告如此理解方框内的文字内容系生捏硬造，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故该院认定，截止2013年3月3日，双方就过去的交易进行结算结果为除了“AP-03、AP-18、AP-19”货物金额416400元尚未结算之外，被告另外结欠原告货款847200元。尽管此后双方没有另行予以结算，但是被告在庭审中已经承认收到方框中注明的“AP-03、AP-18、AP-19”货物，现原告以起诉方式要求被告支付已经结算的货款同时一并支付“AP-03、AP-18、AP-19”货物金额4164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被告已经支付的19850欧元折合人民币161777.5元及通过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支付给原告的23万元、通过孙国荣支付给原告的38000元，以及由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代为抵扣运输费的72145元，共计501922.5元，应当予以扣除。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847200元＋416400元-501922.5元=761677.5元。关于原告延期交付“AP-03、AP-18、AP-19”货物的违约责任问题，被告并未提出反诉，也没有提出抵扣货款的请求，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由原、被告另行处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予以驳回。被告辩称中已经支付的501922.5元货款予以采纳，2013年2月6日所付9万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卖方主体是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事实，且被告自2012年4月份之后与之交易以及结算的对象均为原告个人，该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8日判决：一、限被告王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浦支付货款761677.5元。二、驳回原告张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应为二百五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22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张浦负担4685元，由被告王忠华负担10137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忠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截止2013年3月3日上诉人总欠被上诉人货款1263600元的事实错误。1、2013年3月3日结算单中已经明确记载“总欠847200元”，所谓总欠就是包括全部的欠款。2、结算单中“没算”仅出现在“AP-18-19430×12×40206400元”一栏中，“AP-03500×12×35210000元”并没有标注“没算”，原审法院何以得出“没�”系对方框内注解的结论。3、AP-03型号皮鞋的发货数量与上诉人实际收到的皮鞋数量不符，且对皮鞋的定价错误，为避免日后发生争议，故予以注明。AP-18-19型号皮鞋是指因延期交付的违约赔偿金没算，并非是该货款没算在总欠款847200元中。4、原审法院没有深入审查货款的结算经过，以致造成错误认定。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总欠847200元还未包括上述三种型号货款4164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本案中部分货物的买卖合同是由上诉人与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签订，卖方为该厂，张浦只是作为该厂的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应通知该厂经营者吴育兰参加诉讼。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2012年4月11日由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A一份，且该证据同样由被诉人作为证据提供，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A认定，而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却以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予采信，在认定该证据上存在自相矛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浦答辩称：一、2013年3月3日，上诉人签具的结算单上的总欠847200元，不包括方框内的416400元的事实清楚。1、总欠的意思应当是除了方框内的两笔货款外，其余所有货款已经全部结算。因该两批皮鞋发货时间迟了，皮鞋未卖完，货款先放一放，皮鞋卖完后再结算支付。2、用方框表示，特别注明“没算”两字，实际上方框就是一个证明没算的表述。3、上诉人认为AP-03型皮鞋的发货数与上诉人实际收到的皮鞋数量不符，且对该型号皮鞋的定价错误，为避免日后对货物数量及单价产生争议，才用方框形式特别注明。AP-18-19型号皮鞋存在逾期交货情形，对违约金没算的辩解显然强词夺理。按照上诉人说法，这恰恰证明这两笔货款没算，未包括在847200元之中。二、这份上诉人亲笔出具、亲自划方框的货款结算单据就是真实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总欠被上诉人货款1263600元的事实。三、一审期间，按照上诉人说法仅欠货款255277.50元，调解时上诉人同意支付51-55万元，岂不是多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0万元。四、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为个体工商企业，由被上诉人与吴育兰夫妻共同经营。2012年4月份之后，本案货物交易、货款结算都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进行，不存在原审判决漏判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忠华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汇款记录（4张，8条记录），用以证明2012年5月4日至2013年1月16日，张某乙为王忠华向张浦支付货款135万元。2、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六份，用以证明2012年6月9日至2012年10月19日张某乙为王忠华向张浦支付货款1324100元。3、中国银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六份，用以证明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2月8日，张某乙为王忠华向张浦支付货款89万元。4、中国农业银行汇款记录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9月8日，张某甲为王忠华向张浦支付货款25万元。5、中国农业银行汇款记录一份。6、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和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据5、6用以证明2012年5月25日，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和收取王忠华269500元，并为王忠华向张浦支付该款。7、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五份。8、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和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据7、8用以证明2012年6月19日至2012年8月27日，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为王忠华向张浦支付货款共计420504元，该款由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根据张浦指示汇至张浦指定的温州市东泰鞋业有限公司与温州市森莲鞋业有限公司账户。9、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二张。10、瓯海工行会计补制回单一份。11、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和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据9、10、11用以证明2012年6月6日，颜西纳向张浦汇款20万元；2012年7月23日，戴某和向张浦汇款116000元，上述款项均是为王忠华向张浦支付的货款。证据12、13用以证明2012年2月6日，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为王忠华向张浦支付货款9万元。14、收条二份，用以证明2012年11月7日，张浦收取王忠华货款243000元；2012年11月21日，张浦收取王忠华货款107700元。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为了证明2013年3月3日结算单方框内的货款已经包括在�货款847200元之内，并认为是针对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1月份货款的支付。有差额部分就是退税款、鞋子的缺损、质量赔偿部分。被上诉人表示不管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是否为二审新的证据均同意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中2012年5月4日的两笔计10万元是支付2012年5月18日之前的货款，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6的269500元支付以前的货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货款均是支付本案的货款。
被上诉人张浦为了反驳上诉人对于10万元和269500元的主张欲证明这些款是支付本案货款之前的款项当庭提供的证据有：1、2011年11月9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四份买卖合同复印件。2、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和于2012年5月2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一份便条复印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用以证明在本案货款之前双方于2010年开始发生买卖关系，2012年2月�结账，之后上诉人有陆续偿还之前的货款。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4份买卖合同均是复印件，又是2011年11月9日，代理人之前也没有和上诉人本人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当庭确认。2、便条是复印件，没有写明出具方是谁，无法确认。但根据内容，张浦还欠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款项，那么之前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收取的是不可能付之前的款项。
另，上诉人王忠华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要求证人张某甲、张某乙、戴某和出庭作证的申请书，以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期间有通过该三证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并表示三证人均由上诉人自行通知。在庭审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其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款的事实无异议，证人张某甲、张某乙没有必要再出庭作证，其撤回对该二证人作证的申请。证人戴某和未到庭，但本院为了进一步核实案件相关事实，要求证人戴某和庭后到本院接受询问。戴某和于2014年1月27日到本院分别接受本院和上诉人代理人的询问并形成了二份笔录。戴某和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2便条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便条是为了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款项的结算及其为本案当事人经手款项的事实，但其不能明确2012年5月25日王忠华支付张浦的269500元是支付哪一笔货款，并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习惯是一笔货扣百分之十后再留10万元，放到两个月后支付，有些早点付款，迟点付也有，也有提前预付。被上诉人针对该两份笔录发表意见称通过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有扣税，没有通过温州市向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没有扣税，还有扣税后的货款再留10万元全部是放到两个月后支付，没有提前预付的情况。上诉人庭后已确认被上诉人提供证据1�真实性。
本院根据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虽为真实的，但双方质证分歧在上诉人于2012年5月4日付款10万元和2012年5月25日付款269500元到底是支付本案的货款还是支付之前的货款。上诉人主张付本案货款为了证明2013年3月3日结算单方框内货款已包括在847200元内，而被上诉人主张付之前货款为了说明该方框内货款未在847200元之中。由于双方发生业务是从2010年开始，并不是从本案反映的2012年5月18日开始，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其解释、计算方法均不能必然得出方框内的货款已包括在847200元之内的结论。如果双方没有在2013年3月3日进行货款结算，那么，应当由被上诉人根据双方从业务开始至结束期间所有的供货情况以及付款、应扣部分如何得出上诉人结欠其货款负有举证义务，但事实上双方于2013年3月3日进行货款结算，举证义务已转移给上�人。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为了反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因此，在本案中也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于2013年3月3日进行货款结算。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该结算单方框内货款共计416400元是否包括在总欠847200元内。上诉人认为已包括在内，被上诉人称未包括在内，双方各持己见。由于结算单上的结算包括方框内的内容均是上诉人亲自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对方框内两项货款作了不同的解释，其认为AP-03皮鞋是为了避免日后对货物数量及单价发生争议用方框注明，而AP-18-19皮鞋因为迟延交付注明没算是指违约赔偿未算，上诉人对同是方框内内容作了不同的解释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其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及举证�能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3日双方结算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为847200元加上方框内4164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该结算单方框内货款共计416400元已包括在总欠847200元内及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提供了2012年4月10日买卖合同A，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予以认定，而对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定，属于对证据认定上的疏忽，实际上双方于2013年3月3日进行货款结算涉及的买卖合同不只这一份，认定本案货款结算的依据主要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3年3月3日的结算单。该份合同的抬头卖方虽为温州市瓯海瞿溪进顺皮鞋厂，但是落款处卖方为被上诉人张浦签字，且上诉人与之交易和结算的对象均是张浦，所以张浦是本案卖方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7元，由上诉人王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金小鸣
审判员叶雅丽
代理审判员叶希希
二0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胡明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