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乔向辉，该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花花公子企业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90209贝弗利山16373号邮箱。
法定代表人朱利安•P•霍布森，授权代表。
委托代理人徐蔚华，女，陈韵云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赵荻川，男，陈韵云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汝霖，男。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花花公子企业国际有限公司（简称花花公子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8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6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07年2月16日，陈汝霖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5920426号图形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在法定异议期限内，花花公子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7795号异议裁定（简称第37795号异议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陈汝霖不服第37795号异议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13年8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47026号关于第5920426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47026号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第272971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和第271806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不类似，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为“兔头图形”，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指定商品上的使用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易使相关公众混淆、陈汝霖作为自然人申请注册60余件商标主观难谓正当等为由，认定被异议商标具有《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47026号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第47026号裁定。其上诉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花花公子公司具有较强独创性的兔子图形基本相同，在花花公子公司图形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混淆。陈汝霖作为自然人申请注册了60余件商标，其主观难谓正当，若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在社会上易造成市场误认和不良的商标注册导向，不利于维护诚实信用原则和建立公平竞争的社会市场秩序，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花花公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第47026号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引证商标在“皮具”、“服装”上具有较高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花花公子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抄袭，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二、被异议商标与花花公子公司在先注册的第695690号商标几乎完全相同，是对该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抄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有密切关联，被异议商标与第695690号商标已经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被异议商标与花花公子公司拥有在先著作权的兔头图形作品混淆性近似，被异议商标侵害了花花公子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陈汝霖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主观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公序良俗，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陈汝霖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由陈汝霖于2007年2月1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申请号为5920426，指定使用商品为第10类护理机械、牙科设备、理疗设备等商品。
引证商标一、二由花花公子公司于1986年3月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申请号分别为272971、271806，核定使用商品分别为第18类皮革产品等商品和第25类服装等商品，商标专用权期限均至2016年12月19日。
被异议商标经初步审定公告后，在法定异议期内，花花公子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1年10月17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7795号“图形”商标异议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近似，已构成对其摹仿，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易误导公众，并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陈汝霖不服商标局作出的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异议复审。2013年8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47026号裁定，认为：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不类似，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花花公子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两引证商标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已经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程度，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被异议商标与花花公子公司具有较强独创性的兔子图形基本相同，在花花公子公司图形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混淆。加之，陈汝霖作为自然人申请注册了60余件商标，其主观难谓正当，若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在社会上易造成市场误认和不良的商标注册导向，不利于维护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竞争的社会主义市场秩序的建立，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综上所述，陈汝霖所提异议复审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陈汝霖不服第47026号裁定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庭审中，陈汝霖、花花公子公司明确本案实体争议问题仅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上述事实，有第47026号裁定、被异议商标、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2011）商标异字第37795号“图形”商标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商标异议复审答辩书、花花公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商标法》第二十八条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与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
第47026号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不类似，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无不当。花花公子公司并未对第47026号裁定提起诉讼，表明其认可第47026号裁定的相关认定。
花花公子公司上诉主张被异议商标与其在先注册的第695690号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但第47026号裁定并未对被异议商标与第695690号商标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进行认定，因此本院对此理由是否成立不予审理。
二、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花花公子公司上诉主张，被异议商标与花花公子公司拥有在先著作权的兔头图形作品混淆性近似，被异议商标侵害了花花公子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但是，第47026号裁定并未对被异议商标是否侵害花花公子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进行认定，因此本院对此理由是否成立不予审理。
三、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本案中，第47026号裁定认定花花公子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两引证商标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已经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程度，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花花公子公司并未对第47026号裁定提起诉讼，表明认定其认可第47026号裁定的相关认定。花花公子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主张被异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不予支持。
四、关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易使相关公众混淆、陈汝霖作为自然人申请注册60余件商标主观上是否正当并非《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调整范围。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在指定商品上的使用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其他不良影响”，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在纠正法律适用错误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花花公子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花花公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花花公子企业国际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石 必 胜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小英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