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2刑初9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68年6月29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水城县。系被害人李勇之母。
委托代理人汤有红，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人陈老四，曾用名霍兴阳、陈荣，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水城县。2004年4月6日因犯抢劫罪被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7年11月6日刑满被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焕廷，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中原，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一刑诉【201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老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汤有红，被告人陈老四及其辩护人李焕廷、杨中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陈老四和胡林（另案处理）酒后从钟山区建筑公司家属楼出来准备去“东海龙宫”洗澡，在“吉隆坡”路边预见酒后的被害人李某1和杨某3。陈老四就用手搭在李某1的肩上说：“兄弟，洗澡去。”李老四在挽住陈老四的腰时摸到陈老四身上的刀子，陈老四就按住李某1的手，李某1就把陈老四身上的刀抽出来，陈老四和李某1就开始抢刀，杨某3见状便跑，胡某1就追杨某3。在抢刀的过程中陈老四的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被刀划伤，陈老四抢得刀后朝李某1身上乱捅。杀伤李某1后，陈老四和胡某1一起追杨某3，未追到。之后，陈老四和胡某1乘车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1生前系左胸部胸骨旁线第四、五肋间处被单刃类锐器刺伤，进入胸腔，造成心脏左心房壁刺破（进入心腔），导致机体急性大量失血，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5年11月26日，陈老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被告人陈老四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632074.5元的经济损失。
庭审中，被告人陈老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其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陈老四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陈老四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已赔偿被害人家属1.2万元安葬费”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陈老四和胡林（另案处理）酒后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建筑公司家属楼出来准备去“东海龙宫”洗澡，在“吉隆坡”（人民西路建兴巷路口）路边预见酒后的被害人李某1和杨某3。陈老四就用手搭在李某1的肩上说：“兄弟，洗澡去。”李老四在挽住陈老四的腰时摸到陈老四身上的刀子，陈老四就按住李某1的手，李某1就把陈老四身上的刀抽出来，陈老四和李某1就开始抢刀，杨某3见状便跑，胡某1就追杨某3。在抢刀的过程中陈老四的右手拇指和食指被刀划伤，陈老四抢得刀后朝李某1身上乱捅。杀伤李某1后，陈老四和胡某1一起追杨某3，未追到。之后，陈老四和胡某1乘车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1生前系左胸部胸骨旁线第四、五肋间处被单刃类锐气刺伤，进入胸腔，造成心脏左心房壁刺破（进入心腔），导致机体急性大量失血，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5年11月26日，陈老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老四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李某1亲属安葬费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发案及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老四于2015年11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西路建兴巷路口段，公安人员从现场、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大门前及贵Ｂ×××××银灰公长安牌轿车内共提取12处红色痕迹物证。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老四对作案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过辨认。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证人刘某、胡某1及被告人陈老四的血样送检。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李某1生前系左胸部胸骨旁线第四、五肋间处被单刃类锐器刺伤，进入胸腔，造成心脏左心房壁刺破（进入心腔），导致机体急性大量失血，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7、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标记为“现场1号红色痕迹”、“死者左手擦拭物”的物证上检出人DNA分型，支持该生物检材为李某1所留；送检的标记为“现场2号红色痕迹”、“现场3号红色痕迹”、“现场4号红色痕迹”、“现场5号红色痕迹”、“现场6号红色痕迹”、“现场7号红色痕迹”、“现场8号红色痕迹”、“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大门前血迹”、“贵Ｂ×××××后座右侧车门内侧红色痕迹”、“贵Ｂ×××××后座靠背右侧上红色痕迹”、“后座左侧坐垫上红色痕迹”的物证上检出人DNA分型，支持该生物检材为陈老四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刘仕先是李某1的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8、身份证、火化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及尸体处理情况。
9、送检人员体检表及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陈老四右手拇指食指软组织挫伤（缝针）打架时造成，其它无明显异常。
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老四的前科犯罪情况。
11、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晚上，我和陈老四从我们住的院子里出来准备去东海龙宫洗浴中心洗澡，我们走到路口的时候，我看见有两个男子（一高一矮，两个都穿西装）站在路口处，当时陈老四在我前面一点，突然我就看见陈老四和对方个子高的打了起来，我就准备跑过去帮忙，但我跑过去的时候，那个高个子就往旁边的一个巷子里跑，我就跟着后面在追。追到修理厂的时候，我就听见陈老四在我后面说他的手着了，我就没有追，回去看陈老四，看见他的右手食指在流血，并且他的右手还拿着一把匕首。我就到路边去拦了一辆的士车送他去医院，我们上车坐在的士车的后排，我就帮他把匕首合上，并且帮他捏着他受伤的手帮他止血。后为我们遇见魏某，我们就一起坐车送陈老四到市医院。我们到市医院检查，医生就说陈老四的伤他们处理不到。后来我与陈老四、魏某、张某坐的士车到小河边，并叫一个姓田的朋友帮忙联系当地的医生帮陈老四的手缝好针。姓田的朋友知道我们的事情后就劝我们去自首。我没有看清陈老四是怎么和对方打，后来陈老四才告诉我他杀到人了，他自己也受伤了，我只是追对方，没有打中对方，对方也没有打中我。
12、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23时左右，我跑车到钟山区人民路“东海龙宫”往黄土坡的斜对面那里，有两个人打我的车去市医院，大概走到钟山区小学的对面的时候就下车了，他们没有给我钱就往人民路方向跑了。后来有客人打车拉开车门之后就说我的车太脏了，不坐我的车，我将车停在路边后下车去看，就看见我的车后排上面、车门上都有血迹，而且血迹还没有干，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13、证人李某2（被害人李某1的堂弟）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晚上21时左右，李某1和杨某1和我想到去人民路烙锅店吃点烙锅，在出门的时候，我由于喝了啤酒，我就去厕所了，李某1和杨某3就先走，等我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我就看见我家出去的那个路口有一辆警车停在路边，我就走过去，就看见我堂哥李某1躺在地下，我看见他身上有伤口，我就赶紧上去用手捂住他的伤口，后来医生来看了后就说这个人已经死亡了。之后我打电话给杨某3说我哥死了，杨某3就给我说他们出来的时候被人追打，他现在在一家酒店里面躲着，不敢出来。
14、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21时左右，我去李某1和李某2租住的地方玩，他们住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吉隆坡那里，在二楼李某2住的地方斗地主喝啤酒，三个人一直玩到23时左右，我们准备到李某1他们住的门口人民路上找家烙锅店吃烙锅。我和李某1、李某2三人就出门，但是李某2在出门时去了洗手间，我和李某1就往人民路方向走，快走到人民路路口时候，我们后面就有两个陌生男子问我们去哪里，我们就说我们去烙锅店吃烙锅，对方就说你们不要挡我们的路。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看对方像喝了酒的，我们就让开让他们先走，但是他们接近我们之后，就动手打我们，我就躲开并且朝李某1他们住的方向跑，去喊李某2。在我往回跑的过程中，对方还在一直追我，其中一个人也去追着李某1打，由于我跑的比较快，对方没有追上我。后来我跑到人民路方向的一个酒店去，躲到一间卫生间里并把门反锁。我在里面呆了几分钟，我就接到李某2的电话，我告诉他我就在下面的一个酒店里，我被人家追着打，李某2就说李某1被人家杀死了，叫我赶快上去，我就说我已经报警了，李某2就说警察都到这里了。我去到我和李某1被追的路口那里，我就看见李某1躺在地下，很多警察在那里了，很多人围在那里，之后我就上警察把情况给警察说了。对方有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对方一个追打我，一个追打李某1，但是后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在追打我，至于是几个我没有回头看，我就一直往前跑，自始自终都没有打到我。
1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22时许，我与魏某、陈老四、胡某1）坐谢某的的士车到滥坝找我朋友田某1，并打电话给田某1让他帮我们找了能治疗的地方。在车上的时候，我就问陈老四和胡某1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说是在“吉隆坡”那里打架弄的。我们到滥坝找到田某1后，我就让田某1带他们去治疗，我就和谢某回水城了。回到水城我又回到“吉隆坡”，我就听旁边的人说有人被打死了，当时我就想是陈老四、胡某1和别人打架把人打死了，后来就劝他们自首了。陈老四和胡某1都跟我说是因为双方走路时错不开引发的。
16、证人周某,4的证言证实，在2015年11月25日晚上，张某把车停到清源路口时，我问张某：你把车停在这里干什么？张某告诉我的说陈老四他们和别人打架，我在这里等他们。我才知道陈老四他们打架的。
1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6日早上9时许，我听说陈老四在2015年11月25日在钟山加油站斜对面打架将人杀死，我就劝他来投案自首，并将他带到钟山分局刑侦大队来自首。
18、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胡某1回家后告诉其打架的事，家人就劝其自首。胡某1告诉其和陈老四出来到路口遇见两个人，在路口他们发生矛盾就打了起来。
1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魏某打电话让我到火车站上面的外环路口去接魏某、张某、胡某1和陈老四。陈老四说他的手受伤了，让我送他们去治疗，张某就让我送他们去老鹰山，我把他们送到老鹰山张某的一个朋友家后，我就回水城了。
20、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晚凌晨，张某带几个人找田某1，说有两个朋友在水城打架受伤了，一个叫陈老四、一个姓胡，陈老四的手指受伤，田某1就带其去包扎，听说陈老四把人杀着了，就劝其去自首。
21、被告人陈老四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11月25日晚上10点过钟，我和胡林从钟山区建筑公司家属楼出来，准备去“东海龙宫”洗澡，我们在“吉隆坡”的路边看到两个男的站在我们的前面聊天。我当时是喝醉的，我也不认识那两个男的，我过去用手搭在一个较瘦的男的肩膀上，我对他说“走，我们洗澡去”，他也随手搭在我的腰上，他摸到了我别在腰上的跳刀，我就伸手去压着他的手，他把我的刀子拔了出来，我就去和他抢我的刀，我们在抢刀子的时候我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被刀子划伤，最后刀子被我抢了过来，我就用刀朝这个男的乱杀，我当时酒喝得太多了，到底杀到没有，杀在什么位置我不清楚，这个时候胡某1在干什么我不清楚。我杀这个较瘦的男子时，我看到和他同行的那个男的在跑，我就拿着刀子去追另一个男的，胡某1和我一起去追这个男的，我们追这个男的到钟山小学附近的位置，我们一直没有追上他。当时我发现我的手受伤了，我就停了下来，胡某1追了上去，我就喊胡某1“不要追了，快送我去医院”，胡某1听到后，就返回来。我们打车去市医院，我们两个都坐在后排，当时我手上还拿着刀，胡某1就帮我把刀合上拿给我。在路上的时候胡某1看到对方被我们追的那个男的，他看到后就下车去追那个男的，我也下车，我走了几步我就喊胡某1“不要追了，快带我去医院”，然后胡某1就返回来。我就边走边拦车，走了一段距离后遇到我朋友魏某坐的士车从我们的身边过，魏某就说“你们两个去哪里”，胡某1说“老四的手被整着了，我们坐这个车送他去医院”，然后我们就去市医院。在医院让我先去检查，我们没有去就让医生随便包扎了一下，我们就从医院的后门出来打车去找个小诊所把伤缝了，我们打车经过我们打架的地方时，看见有很多的警车在那里，我们就让的士车在我们打架上面一点停车，过了一小会，我们就在路边遇到张某，张某就让我们往清源路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把我的刀子扔在了人行道上的杂草里面。后来，我与魏某、胡某1、张某坐谢某的的士车到滥坝，张某就找了一个叫“田某2”的人带我们在滥坝找了一个诊所帮我把针缝完。后来我们就到“田某2”家坐着，并告诉“田某2”我们打架的事情，“田某2”就劝我们投案自首，我和胡某1想通了就坐车回水城来投案自首了。
另有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关于被告人陈老四及其辩护人所提所提“陈老四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和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陈老四酒后持刀对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乱捅，创口深入胸腔，造成被害人心脏左心房壁刺破（进入心腔），导致机体急性大量失血，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老四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老四的辩护人所提“陈老四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已赔偿被害人家属1.2万元安葬费”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老四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陈老四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满释放后又犯故意杀人罪，系有前科人员，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陈老四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2万元，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陈老四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由陈老四赔偿。但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证据，对其经济损失酌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老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
二、由被告人陈老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元（含已支付的12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丽
审判员 石瑞勇
审判员 肖祥云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严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