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民终字第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
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复兴村。
法定代表人陈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扬锋，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昭芹，女，渠县人。
委托代理人刘宗达，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达州市航达钢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国强，四川天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昭芹、原审被告达州市航达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达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4）通川民初字第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渠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扬锋，被上诉人贾昭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宗达，原审被告航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0日，被告渠江公司的股东余正伟向原告贾昭芹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欠到贾昭芹货款止2011年12月30日为193900.00元（壹拾玖万叁仟玖佰元正）立条人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余正伟2011.12.30”。2013年1月18日，被告渠江公司（甲方）与原告贾昭芹等十一人（乙方）签订《抵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同意将乙方在原甲方拥有的债权部分转到宣汉柏树煤矿（小平硐煤矿）。二、乙方将部分债权转移到宣汉柏树煤矿后，即共同拥有了该煤矿20%的股权（乙方各自的股权见附表），甲方则不再拥有该煤矿的股权。三、乙方将部分债权转移到宣汉柏树煤矿后，该部分债权即与甲方无法律上的任何关系。四、本协议一经甲方和乙方签字即生效，…。签订以上协议同时，被告渠江公司制作了一份《宣汉柏树煤矿、小平硐煤矿个人投资金额确认书》，该确认书中载明了原告贾昭芹在内的共计十九人投入金额，其中原告贾昭芹投资金额为17万元，原告贾昭芹对投入金额签字确认。
2013年5月7日，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给简家明出具了一份书面《声明》，其内容为：“我矿2013年5月7日收到简家明送到的个人与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第一条，乙方同意在所欠货款中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壹佰万元。经我矿认真核查，现我矿与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在我矿没有股权”。据此，原告以被告渠江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关于债务转移的约定未经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同意，不能成立等理由，起诉来院主张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2年8月6日，被告渠江公司与被告航达公司签订了《企业并购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航达公司以总金额壹亿元购买被告渠江公司股东的全部股份中的4宗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筑物、机电设备等所有固定资产；同时，被告渠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更名为陈献；被告渠江公司同意被告航达公司以承债方式并购；被告渠江公司在债务交接清单中所明确的债务，被告航达公司应予承担等等。2012年8月15日，被告渠江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陈辉，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由三位自然人陈辉、陈义明、李舟为股东共同投资。工商部门于同月28日向被告渠江公司核发了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同时查明：被告渠江公司原名为达州市智源焦化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5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更名核准登记。2005年12月26日，智源公司与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分别签订了《股份协议》和《分片承包协议》各一份，该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同意智源公司投资的“小平硐”工区作股参股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实行资产组成一体化；智源公司占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全部股份的20%，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占全部股份的80%；双方在实行资产组成一体化的形势下，内部实行承包责任制；智源公司以《股份协议》中所占的20%的股份拥有“小平硐”工区的全部资产、生产经营权益、合法手续；享有使用和办理“小平硐”工区独立生产经营权利，独立承担“小平硐”工区的民事、经济和刑事责任等等。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渠江公司股东余正伟在2011年12月30日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贾昭芹出具欠条，该欠条虽由余正伟个人出具，但欠条中载明系由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下欠贾昭芹货款，且在2013年1月18日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乙方同意将乙方在甲方原拥有的的债权部分转移至宣汉县柏树煤矿……”，被告在答辩中称，该协议是原告多次向被告渠江公司主动提出解决债务问题的情况下达成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表明被告渠江公司认可原告贾昭芹在其公司享有债权。在签订抵偿协议的同时，被告渠江公司制作、原告签字确认的《宣汉柏树煤矿、小平硐煤矿个人投资金额确认书》中对原告投入到宣汉柏树煤矿的金额确认为17万元，表明双方对原告贾昭芹在被告渠江公司的债权金额确认为17万元，故被告渠江公司辩称余正伟出具欠条中的债务未得到公司追认应当系余正伟个人债务的观点不能成立，该债务应系被告渠江公司的债务。对于双方确认的金额为17万元，予以确认。
其次，2013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书》中关于“乙方同意将乙方在原甲方拥有的债权部分转到宣汉县柏树煤矿，乙方共同享有柏树煤矿的20%的股权，”的约定是否依法成立？以上约定内容的意思表示应理解为“原告同意在被告渠江公司所欠的债务部分转移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将债权转化为在宣汉柏树煤矿的股权”。该债务转移的约定是债权人原告与债务人被告渠江公司签订的，被告渠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继受债务的第三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同意和认可了该债务转移的约定。同时，在法院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负责人唐景富进行调查时，唐景富虽承认智源公司对“小平硐”井口拥有产权及经营权，但对这债务转移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债务一直未表示同意，也未予追认。其三，被告渠江公司认为这项约定是以股权抵偿债务的约定，显然与该项约定的内容和性质不相符合，不予支持。其四，被告渠江公司认为就该项与原告的约定已告知了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而其并未提出异议就等同已表示同意的理由，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债务转移的相关规定，债务转移必须具备四个条件：第一是债务有效存在是债务转移的前提；第二是被转移的债务具有可转移性；第三是继受债务的第三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第四是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而本案涉及的债务转移是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的合议，并未征得继受债务的第三人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同意和认可。因此，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签订的《协议》关于“乙方同意将乙方在原甲方拥有的债权部分转到宣汉县柏树煤矿，”的债务转移约定依法不能成立。
第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所欠原告的货款19.39万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是否予以支持？首先，由于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达成的《协议》中转移债务至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债务转移约定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原告的这笔债权仍应由债务人被告渠江公司向原告予以支付。同时，双方对原告在被告渠江公司的债权确定为17万元，应当视为原告贾昭芹自愿放弃其余部分债权，原告要求被告渠江公司偿还19.39万元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渠江公司只应向原告偿还17万元的货款。另外，双方对债务转移并未约定利息，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应由被告渠江公司从原告起诉之日的次日即2014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次，原告要求被告航达公司对被告渠江公司所欠原告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二被告之间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而二被告提供的被告渠江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在2012年8月15日，也就是二被告签订《企业并购协议》之后，被告渠江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企业变更核准登记，其变更登记的内容为法定代表人由余正斌变更为陈辉，股东由余正斌、余正伟、唐云建三人变更为陈辉、陈义明、李舟三人，同时也备案了新的“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章程”。工商部门于2012年8月28日向被告渠江公司核发了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从被告渠江公司新的工商变更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股份归属等情况来看，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中约定并购后该公司变更登记的约定不相符合。加之《企业并购协议》签订后，被告渠江公司仍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处理债务和偿还债务。其三，二被告签订了《企业并购协议》后，原告仍与被告渠江公司就被告渠江公司所欠原告货款达成《协议》，证明原告确认的债务主体仍是被告渠江公司。因此，二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佐证二被告之间所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尚未完全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航达公司对被告渠江公司所负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第十五日支付所欠原告贾昭芹货款1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4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贾昭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第二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8元，减半收取2089元，由原告负担200元，被告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负担1890元。
宣判后，渠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将所欠贾昭芹的债务转到第三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系债务转移错误，双方该约定系用上诉人在柏树镇煤矿的股权抵偿所欠贾昭芹的债务，系债务转为股权。因上诉人拥有柏树镇煤矿20%的股权即小平硐井区资产完整的处理权，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知道该转让行为且未提出异议，自己与贾昭芹签订的《抵债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贾昭芹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
贾昭芹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转移未完成，未取得第三人同意，不是上诉人诉称的股权转让；小平硐煤矿是柏树镇煤矿的一部分，不具有完全处置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转让无效，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航达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以及被上诉人答辩的内容与原审被告航达公司没有关联，本案与航达公司无关。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渠江公司上诉称将上诉人所欠贾昭芹的债务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系债务转为股权，渠江公司拥有柏树镇煤矿20%的股权，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知道该转让行为且未提出异议，自己与贾昭芹签订的《抵债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根据渠江公司与贾昭芹签订的《抵偿协议书》中“乙方（贾昭芹）将部分债权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后，即共同拥有了该煤矿20%的股权，甲方（渠江公司）则不再拥有该煤矿的股权”的约定，系债务转为股权的约定。渠江公司提供的2005年12月26日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与智源公司（后更名为渠江公司）分别签订的《股份协议》及《分片承包协议》，两份协议中均明确智源公司在宣汉县柏树镇煤矿拥有20%的股份，即“小平硐”工区的资产。但在原审法院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负责人唐景富进行调查时，唐景富虽确认了这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及智源公司拥有“小平硐”工区资产的事实，但认为智源公司所占煤矿的20%股份只是名义上的，双方仅是挂靠关系。智源公司除对“小平硐”工区享有产权及经营权并独立承担“小平硐”工区的民事、经济和刑事责任外，不享有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其他任何权利。同时，唐景富证实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于2013年5月7日给简家明出具的书面《声明》是在不知晓智源公司已更名为渠江公司的情况下才出具的事实。因此，渠江公司认为其与贾昭芹约定债务转为股权已告知了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而其并未提出异议就等同已表示同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上诉人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侯必明
审判员 郭 力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邓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