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二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古尔巴尼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郏县。
法定代表人李书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和峰，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新，男，1967年9月23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1年11月8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王晓真，女，1988年12月20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立，男，1971年3月29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黄付申，郏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南古尔巴尼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尔巴尼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道新、王某、赵振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郏民初字第13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古尔巴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王道新、王某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古尔巴尼公司和赵振立赔偿其各项费用82580.77元。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6月10日左右，古尔巴尼公司与赵振立达成口头协议，将公司生产车间的热水管改造工程承包给赵振立。协议订立后的第二天，赵振立带领工人就把车间棚上的热水管拆卸完毕，随后进行地面以上的水管安装工作。2014年6月19日，赵振立雇佣王朋到承包的工地上干活。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因生产车间棚上的冷水管漏水，古尔巴尼公司的水电工王言正，就让在车间干活的赵振立雇佣的工人王朋和赵红桥上棚修理。当时，赵振立不在现场，王朋和赵红桥也没有将王言正让修理棚上冷水管的事告知赵振立。王朋在上到车间顶棚时，踩翻棚板摔到地面上而受伤。当日，古尔巴尼公司将王朋送往郏县中医院抢救治疗2天，支出医疗费6699.60元。2014年6月22日，王朋被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意见:一、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1、弥散性轴索损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挫裂伤；4、颅底骨折；5、头皮裂伤(右颞顶)；二:1、椎体横体骨折(胸腰段)；2、多发肋骨骨折；3、血气胸；4、右侧肩关节半脱位；5、皮下血肿(颈部)。该次住院26天，支出医疗费56966.53元。2014年7月18日，王朋转入郏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4年8月20日出院。该次住院35天，支出医疗费9617.40元。后王朋在河南省杞县柿园乡万寨村家中自缢死亡。
古尔巴尼公司对王朋2014年6月20日到车间棚上修理漏水水管一事，没有支付报酬。
原审另查明，王道新与王朋系父子关系；王某系王朋与王晓真的非婚生女儿。王朋住院治疗期间，在国药控股国大药房河南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3480元；在郏县大众药店购买药品支出200元。王朋在郏县中医院治疗的医疗费6699.60元，是古尔巴尼公司垫支；2014年7月17日，古尔巴尼公司支付王朋医疗费3000元。庭审中，证人李亚冰证明王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古尔巴尼公司委托其给王朋交付医疗费3000元；证人赵红桥证明王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转院时，古尔巴尼公司委托其给王朋家属交付费用1000元，原告王道新、王某对赵红桥的证言无提出异议；王晓真认可古尔巴尼公司给付王朋生活费700元。河南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5402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8472元。诉讼中，王梦颢自愿撤回了起诉；根据古尔巴尼公司的申请，追加赵振立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古尔巴尼公司生产车间棚上冷水管漏水的修理工作是否属于赵振立承包的热水管改造工程范围问题，古尔巴尼公司总经理贾岩在诉讼中述称“（公司）与赵振立只有口头协议，当时想签合同，因为我担心棚上拆水管的安全问题，谁知第二天赵振立就把棚上的热水管拆完了，也没有发生啥问题，所以也就没有再签书面合同”。此述称可以证明赵振立承包的古尔巴尼公司车间热水管改造工程的棚上工作，于2014年6月20日前已经结束，2014年6月20日的车间棚上冷水管漏水的修理工作，不在赵振立承包的热水管改造工程范围。
关于王朋上车间顶棚修理冷水管受伤的责任认定问题，古尔巴尼公司总经理贾岩在诉讼中述称“我了解这个情况(车间棚上冷水管漏水)后，就安排公司的水电工王言正办这个事”。证人赵红桥的证言也证明了2014年6月20日10时左右，公司水电工王言正让王朋和赵红桥修理棚上冷水管的事实。王言正让王朋修理棚上冷水管时，没有经王朋的雇主赵振立同意，王朋上车间棚上修理冷水管也没有受赵振立的指派，且古尔巴尼公司也没有向王朋支付相应的报酬，故可以认定2014年6月20日王朋到古尔巴尼公司车间棚上修理漏水水管的行为属义务帮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古尔巴尼公司主动请求王朋修理漏水水管，不存在拒绝王朋帮工的情形，故古尔巴尼公司应当对王朋因帮工遭受人身损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登高修理水管过程中，自我保护意识不强，没有做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引发事故，应负担一定责任。王朋虽然是赵振立的雇佣人员，但赵振立对王朋修理车间棚上漏水的冷水管一事，事前既不知情又无指派，故对王朋因帮工遭受人身损害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古尔巴尼公司对王朋摔伤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王朋承担20％的责任。
古尔巴尼公司称王朋在一五二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为王朋垫支医疗费36000元并提供14张一五二中心医院“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和12张“病人总费用清单”复印件予以证明。王道新等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事实上“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和“病人总费用清单”，只能证明病人住院期间预交款和用药费用情况，不能作为报销凭证。“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上注明”凭此联结账”，也就是说交款人持有该收据与医院结账后方可持有医院出具的报销凭证。再者，按照现实生活中当事者对现金的交接惯例，支付方可要求接收方出具相应的收据，以作为付款证据。本案中，古尔巴尼公司既不能提供“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原件，又不能提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原件，且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古尔巴尼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证人李亚冰、赵红桥出庭证明，受古尔巴尼公司委托，分别交付的王朋在一五二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费用3000元和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王朋受伤造成的损失包括:1、王朋受伤支出医疗费76963.53元，本院予以支持；2、王朋受伤住院需要护理，因无特别医嘱，支持一人护理，护理费应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3天，即4914.35元；3、误工费，因王朋是农村居民，误工费应按2014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3天，即4384.4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63天，即1890元；5、营养费按每天10元标准计算63天，即630元；6、王道新等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面值数额为691元)中有10张票据(面值数额600元)连号和无加盖客运公司印章，该证据不合常理，但考虑到王朋受伤住院，其家属为此支出交通费用也在情理之中，故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元；以上各项合计89082.33元。古尔巴尼公司承担80％，即71265.86元，减去已向王朋支付的款项14399.60元(包括郏县中医院医疗费
6699.60元、李亚冰代交一五二中心医院医疗费3000元、王晓真收到医疗费3000元、生活费700元、赵红桥代交的1000元)，实际赔偿额为56866.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古尔巴尼畜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道新、王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56866.26元；二、驳回王道新、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元，王道新、王某负担358元，河南古尔巴尼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422元。
上诉人古尔巴尼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对古尔巴尼公司经过赵振立为王朋在解放军152医院住院期间垫付的36000元医疗费予以认定，原判决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古尔巴尼公司对王朋摔伤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过高，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道新、王某负担。
被上诉人王道新、王某辩称：2014年6月20日，王朋跟赵振立在古尔巴尼公司工地干活，由于该公司车间棚上的水管漏水，请王朋修理时，王朋从棚上摔下，造成头部受伤，后王朋精神失常而死亡。2014年7月21日王朋在住院期间，是亲戚通过银行卡给王朋之父王道新转的钱，医疗费用是王道新交的，不是古尔巴尼公司交的，当时赵振立说见票据给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赵振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6月20日王朋在古尔巴尼公司的车间棚上修理冷水管道摔伤，其修理管道的行为，既不是受雇于古尔巴尼公司，而该公司也没有向其支付相应的报酬，从法律关系上应该定性为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古尔巴尼公司的水电工王言正让王朋修理漏水冷水管，不存在拒绝王朋帮工的情形。为此，古尔巴尼公司对王朋因帮工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修理水管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引发事故，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王朋又因本次事故造成精神失常而死亡。原审法院判决古尔巴尼公司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古尔巴尼公司是否为王朋垫付36000元医疗费用问题。王朋在解放军一五二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古尔巴尼公司不能提供“王朋住院预交款收据”原件，又不能提供“医疗费预交收据”和报销凭证原件，且王朋家人对古尔巴尼公司垫付36000元医疗费不予认可，其家人也并未为该公司出具收款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古尔巴尼公司上诉所称的为王朋垫付36000元医疗费的理由，由于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河南古尔巴尼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英
审判员 万军涛
审判员 谢小丽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马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