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4535号
原告楚灯彬，男，195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楚飞龙，男，199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刘成智，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铭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白常晖，经理。
被告多玛门业控制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LEUNGKWOKKIN，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艳，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攀程门控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许光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惟佳，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楚灯彬诉被告无锡市铭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铭创）、多玛门业控制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玛门业）、上海攀程门控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程门控）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许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楚灯彬及其委托代理人楚飞龙、刘成智、被告无锡铭创的法定代表人白常晖、被告多玛门业的委托代理人马艳、被告攀程门控的法定代表人许光文、委托代理人姚惟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楚灯彬诉称，2014年10月30日上午10时许，原告安装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江浦路的渔人码头工地大楼旋转门时，由于被告多玛门业没有安排技术人员到场指挥，因液压起重设备翻倒压在原告身上，致使原告脾脏破裂、头颅骨骨折、肋骨骨折。原告在新华医院住院治疗，接受了脾脏切除手术，直至2014年11月10日出院。事发后，原告得知被告无锡铭创系该工地承包商，并将该工地自动旋转门建筑工程施工业务委托被告多玛门业进行安装，原告随被告攀程门控法定代表人许光文的哥哥许某某在工地上打工，三被告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均应依法承担雇主责任。因与三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29，496.10元（以下币种同）、住院伙食补助费3，924元、误工费8，080元、护理费2，7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86，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9，000元、鉴定费2，400元。审理中，原告将医疗费调整为26，788.69元。
被告无锡铭创辩称，对原告受伤经过没有异议，无锡铭创已经将工地旋转门的生产、安装业务交由被告多玛门业承揽，故原告损失不应由被告无锡铭创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2，400元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另原告主张的其余各项损失金额请求法院依法核实。
被告多玛门业辩称，对原告受伤经过没有异议，但原告是在为被告攀程门控工作的过程中受伤，且攀程门控也向原告给付了部分医疗费。被告多玛门业与无锡铭创之间订立系销售合同关系，与攀程门控有《年度售后服务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攀程门控为多玛门业提供工人，原告也是经被告攀程门控的员工许某某带领来到该工地做工，许某某当时也在工地，故应认定攀程门控系原告的雇主，并由其来承担原告各项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律师费不认可，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照安徽省最低工资标准计算4个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400元，但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攀程门控辩称，对原告受伤经过没有异议，但被告攀程门控与多玛门业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于2014年6月终止，渔人码头旋转门安装项目是多玛门业的员工王鲁逵通过私人关系要求攀程门控的员工许某某为其介绍工人，于是许某某通知了案外人李某某、李某某又通知了原告、原告再通知了案外人张某某一同前往，许某某的行为仅为介绍用工及无偿指导，并非代表攀程门控的职务行为，故攀程门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损失均应由多玛门业负责。事发后，攀程门控垫付了医药费22，000元并给付原告现金18，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律师费不认可，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照安徽省最低工资标准计算4个月，认可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400元，但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下旬，原告接到案外人李某某的电话，介绍其前往上海市杨浦区渔人码头工地安装玻璃旋转门，并要求原告再带一名工人同去。原告随即通知了工友张某某同去。2014年10月30日上午，原告及张某某前往上述工地，但工地上并无任何专业人员、指挥人员在场。后原告及张某某经案外人许某某（被告攀程门控员工）指示，原告与张某某试图将工具液压升降机推行到安装地点，但因推行中液压升降机倒下，致使原告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急救及手术治疗，住院11天，共计花费医药费26，788.69元，至今亦未能结算工资。2014年12月12日，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请。
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张某某到庭作证。证人张某某证言如下：2014年，原告电话通知证人去渔人码头安装门，工资每天200元。后证人和原告一起来到渔人码头工地，没有向单位或个人办理报到手续，只有一个负责安门的人来安排工作，先要求两人把液压升降机拉到指定位置。于是原告在车子前面拉，证人在车子后面推，因推上门槛阻力较大，车子往前倒下，压倒原告致使其受伤。
另查，1、因原告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经本院委托，2015年3月27日，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故致外伤性脾脏破裂及左侧三根肋骨骨折等，其脾脏破裂并行切除术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休息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30-45日，营养期为60-90日”，原告为此垫付了鉴定费2，400元。
2、原告提供了上海市杨浦区江浦路街道蒋家浜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内容为：“楚灯彬及儿子楚飞龙一家人在2011年期间来上海打工，住在上海市杨浦区茭白园路XXX弄XXX号本辖区一直至今。特此证明”。另原告针对其误工损失，提供了上海润洋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宇熠广告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各一份。上海润洋广告有限公司证明内容为：“楚灯彬及儿子楚飞龙一家人2004年至2010年期间就一直来我公司打工，干的都是短工，电焊广告安装、钣金电焊辅助工作，劳动报本店及时以现金结清，每人每天300元计付，在我公司做了7年”；上海宇熠广告有限公司证明内容为：“楚灯彬及其儿子楚飞龙自2010年至2015年间，在本公司帮助电焊、广告安装等工作，工作以短工形式，工资为每人每天300元，工资日结。特此证明”。
3、2014年2月28日，案外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创建”）与被告无锡铭创签订《上海东方渔人码头（一期）项目专业分包工程自动旋转门合同》，双方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渔人码头一层两樘自动旋转门（含边门），南立面门横梁龙骨及外包铜板以及横梁上玻璃安装，无锡铭创应建立安全管理体系，设置专人负责；专职管理无锡铭创所有施工人员的安全工作，因违章指挥、违章操作、操作不当等一切原因引起的伤残、死亡等安全事故，均由无锡铭创承担全部责任；由于无锡铭创安全措施不力或违反江河创建安全管理规定导致安全责任事故，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一律由无锡铭创承担；无锡铭创应在项目现场配置有关专业的合格的全职管理人员，在安全事故发生时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
4、2014年4月18日，被告无锡铭创与被告多玛门业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项目名称为渔人码头一期，被告无锡铭创向被告多玛门业订购成品素门2，000个，支付价款520，000元。被告无锡铭创主张上述价款中包括安装费用，双方之间实为承揽关系，被告无锡铭创在选任承揽人的过程中也并未存在过错。多玛门业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但主张根据其与攀程门控之间的《年度售后服务合作协议》，工地门业安装人员的雇主是被告攀程门控。根据该份协议，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1日（实为6月30日）期间，多玛门业委托攀程门控提供技术工人进行售后服务项目以及辅助工作，这些工作包括：实施安装、调试、维修、保养等工作以及提供辅助工等；结算方式为每季度结束前二周，攀程门控向多玛门业提供当季完成的工作总结，服务项目提供完整服务报告，辅工用工给出所有《多玛产品售后服务报告》，同时，提供一份费用明细清单给多玛门业，多玛门业内部人员经各级审批通过后通知攀程门控开具发票；攀程门控应做好施工组织管理、维持现场整洁、道路通畅，负责攀程门控人员的意外保险投保，对攀程门控人员的工伤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应赔偿；辅工在现场工作必须由多玛门业带领和管理下进行，不得私自行动，多玛门业对攀程门控提供的辅工有指导、指令、安排的义务，并对其工作进行评估……协议结束前一个月，任意一方可以提出对协议的终止或者修改提议，否则协议将顺延一年，协议条款不变。审理中，被告多玛门业和攀程门控一致确认该份协议在2013年6月到期后，双方协议顺延一年至2014年6月，期间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结算费用。多玛门业主张自2014年7月后双方仍按照原协议履行义务，事发时通知原告前往渔人码头工地的案外人李某某，其消息来源是攀程门控的员工许某某，而许某某在事发当时也出现在工地上，故原告的实际雇主是被告攀程门控，但并未能提供2014年7月至事发时双方结算费用或履行协议的相应证据。被告攀程门控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双方的合作关系已于2014年6月结束，多玛门业的工程师王鲁逵是通过私人关系找到许某某，并要求其介绍两名工人前去做工，许某某的行为仅为介绍和无偿指导，并非代表攀程门控的职务行为，原告的实际雇主应为多玛门业。
5、根据被告多玛门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单位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开发、生产用于门控系统的高档建筑五金件及相关产品、销售其所生产的产品并提供相关售后服务及管理咨询服务（不得从事债务重组、债权追偿等不良资产处置经营活动）”；根据被告攀程门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单位的经营范围为：“自动门维修、安装、保养，室内装潢、建筑装潢材料、厨房用品、工艺品、日用百货、五金交电、自控门、制冷设备的销售，建筑幕墙建设工程专业施工”。
6、被告攀程门控陈述在事发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2，000元，并要求案外人李某某转交给原告垫付款18，000元、为此提供其向李某某转账凭证一份，对此原告自述从未收到过该笔垫付款，而被告攀程门控垫付的医疗费发票也由被告攀程门控保管，相应金额并未计算在本案诉请之中。原告仅在事发后收到过被告多玛门业一位工程师给付的垫付款5，000元。被告多玛门业表示从未给付过任何垫付款，可能是多玛门业名为王鲁逵的工程师出借的借款。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的雇佣活动过程中，原告的雇主未能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或者提供专业的安装技术人员予以指导，而是放任雇员自行组建安装，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针对原告主张的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被告无锡铭创作为该工地分包商，已经将门业安装交付被告多玛门业负责，其在选任、指示方面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多玛门业已经按约承担了渔人码头工地的门业安装工作，现原告从事的雇佣活动在其负责的安装工作范围之内，理应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在多玛门业与攀程门控的协议已经超过履行期限的情况下，被告多玛门业主张原告实际雇主是被告攀程门控，但却未能对此进一步举证，故本院认定被告多玛门业系原告的实际雇主，并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依据被告多玛门业的辩称，其与被告攀程门业之间尚有协议关系，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多玛门业也负有带领和管理辅工现场作业的义务，现被告多玛门业未能履行相应义务，理应对相应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事发后垫付款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相应垫付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本起事故造成原、被告的各项损失，本院据实确定如下：一、根据原告的损伤程度、治疗经过和鉴定意见，本院确认医疗费26，788.69元、鉴定费2，400元，根据鉴定意见，本院确认护理期为40日，营养期为75日，并将护理费调整为2，400元、营养费调整为3，0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过高且依据不足，本院依法调整为220元；二、针对原、被告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争议，本院认为，原告系居住在上海城镇且未达退休年龄的农村居民，结合原告的工作性质和家庭情况，其虽居住城镇，但具有相应的生活来源，应以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伤残赔偿金为286，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三、针对误工费，考虑到原告未达退休年龄、具有相应劳动能力，原告主张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主张4个月误工费8，080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律师费9，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调整为7，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多玛门业控制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楚灯彬医疗费人民币26，788.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20元、营养费人民币3，000元、护理费人民币2，400元、误工费人民币8，08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86，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2，400元、律师费人民币7，000元；
二、驳回原告楚灯彬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567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283.50元，由被告多玛门业控制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 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马威，施韫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