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黑民终3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曲金香，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黑龙江佛艾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杨，黑龙江佛艾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富锦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富锦市向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黑龙江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丹，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金香因与被上诉人富锦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富锦地产公司）、李丹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佳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金香上诉请求：撤销39号判决；撤销（2014）佳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4号判决）；确认富锦市星语新苑二期7号楼1单元15层04号房屋（产籍号2-0108-151-011504，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事实和理由：一、39号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1.34号判决内容错误，严重损害曲金香的合法权益。首先，曲金香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其次，李丹与富锦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该合同符合流质契约条件，应认定无效。再次，诉争房屋的预告登记不能排除曲金香对该房屋的善意取得。最后，34号判决严重损害曲金香对诉争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应依法予以撤销。2.曲金香诉请确认其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曲金香对诉争房屋构成善意取得。二、39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39号判决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诉争房屋归李丹所有，曲金香仅具有一般债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富锦地产公司辩称，同意曲金香的上诉意见，要求撤销34号判决。李丹辩称：一、李丹依法享有诉争房屋的物权。李丹系因代物清偿与富锦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已在产权管理部门备案登记，且办理了预告登记。李丹已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查封诉争房屋。经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判决、执行等司法程序，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归李丹所有。34号判决已经执行终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李丹依法享有诉争房屋的物权。二、曲金香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1.曲金香主张富锦地产公司向其交付诉争房屋，该房屋由曲金香实际占有与事实不符。富锦地产公司为曲金香开具验收单为恶意行为。34号判决执行过程中，在清理诉争房屋时，该房屋为空置状态。2.曲金香主张李丹与富锦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质为借款担保合同，符合流质契约要件，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李丹的债权确立于2013年6月，持续发生半年之久，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4年2月24日，不符合借款担保合同的订立习惯。曲金香上述主张无证据支持。让与担保依法预告登记后具有物权效力，优先于一般债权。曲金香没有法律依据否定已经登记备案的让与担保合同的效力，探究本案是否存在担保行为与案件实体处理结果无关。3.曲金香关于其对诉争房屋为善意取得，李丹的预告登记不能排除其权利的主张有悖法律规定。曲金香的购买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李丹在本案中的行为足以排除曲金香依据《信誉保证金协议》所享有的债权。三、34号判决及39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曲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34号判决；2.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归其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富锦地产公司、李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金香于2013年10月5日与富锦地产公司第六项目部签订《信誉保证金协议》，现金全款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本案诉争房屋，房屋面积88.84平方米，合同价款355360元。2014年4月，富锦地产公司对诉争房屋实测面积为93.94平方米，曲金香补足了实际价款与已付价款的差额部分，富锦地产公司第六项目部将其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更改为375760元。2015年4月富锦地产公司为曲金香出具了《验收交接单》。但因该公司开发建设手续不完备，未能办理产权登记。李丹于2013年6月24日从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户支出354000元，2013年6月24日从工商银行账户支出282000元，2013年6月24日从邮政储蓄账户支出376000元，2013年6月27日从邮政储蓄账户支出1056000元，2013年8月18日从富锦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支出572000元，2013年9月13日从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户支出460000元，2013年12月11日从中国银行账户支出500000元，2013年12月11日刘宏宣收取869801元,以上8笔款项共计4469801元，均通过银行汇款至张立双的出纳刘宏宣的账户，张立双认可上述款项是其借款。曲金香等13名争议房屋买受人与富锦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4135754元。2014年10月3１日，李丹以富锦地产公司未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34号判决。该判决认定：2009年9月3日，富锦地产公司与张立成签订一份关于富锦市星语新苑工程的挂靠协议书。协议约定：富锦地产公司将其开发资质授权给张立成使用10年，该公司收取40000元管理费。张立成个人投资，个人收益。富锦地产公司又给张立成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其在富锦市星语新苑工程中全权代理该公司行使职权。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张立成向李丹借款9736390元（李丹提供了付款凭证）。因张立成无力偿还此款，2014年2月24日，张立成以富锦地产公司名义与李丹签订了1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包括2套商服、13套住宅，张立成以房抵债。该合同约定：富锦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富锦市星语新苑二期7号楼13套住宅、2套商服以总价款9736788元出售给李丹；富锦地产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前交付房屋；逾期交付房屋违约责任为每逾期一天支付1%的违约金；房屋交付后30日内，富锦地产公司将办理房屋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富锦地产公司第六项目部加盖公章，张立成加盖名章。李丹与富锦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该公司给李丹出具了收据。李丹与富锦地产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共同到富锦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15套房屋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2014年10月30日，富锦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判决：一、富锦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付李丹购买的位于富锦市星语新苑二期15处房屋，房屋位置、产籍号、面积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二、富锦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丹提供需由出卖人提供的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各项资料；三、富锦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李丹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100000元。该判决中2014224TZRS114104号合同标的物与富锦地产公司与曲金香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为同一房屋。2015年8月11日曲金香通过34号判决的执行得知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法院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有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案外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提起诉讼，以撤销或变更生效判决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程序。本案中，曲金香购买的房屋与李丹购买的房屋为同一房屋，双方均主张房屋的所有权，产生冲突，诉讼至法院，法院应依法确定权利优先保护的顺序。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瞒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要向有利于书面证据所代表法律关系成立的方向作出判定，籍此传达和树立重诺守信的价值导向。李丹和李剑锋与张立双于2013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借款数额已达4469801元。而在2014年2月24日，张立双和张立成以富锦地产公司名义与李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了收据，并于同月25日办理了预告登记。在借款时，李丹并未与富锦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是在借款一段时间后，双方约定了房屋的价格，且该价格符合市场价值规律，不低于富锦地产公司出卖他人时的约定价格，应视为将借款转换为购房款，符合房屋买卖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法律关系应确定为房屋买卖关系。而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是指在借款的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立双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借款的担保，首先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李丹不认可；其次，书面的协议体现为商品房买卖关系并办理了预告登记；再次，张立双称在2014年2月24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条件不具备，该理由因该小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已在2013年9月25日取得，故张立双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借款担保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关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的规定，预告登记制度作为物权法和不动产登记法的一项制度，旨在实现一定的物权保护顺序，预告登记具有保全效力、顺位效力以及破产保护效力，在一房二卖场合，预告登记能够排除其他买受人继续履行的请求权，使得登记的不动产的请求权具有了物权效力。曲金香与富锦地产公司签订《信誉保证金协议》并已交付全部房款，该协议是有效的；对诉争房屋办理验收手续是在法院查封之后，不具有相应的法律后果；曲金香所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与李丹相比，曲金香未办理预告登记和诉讼保全，其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富锦地产公司将争议房屋分别出卖给李丹和曲金香，因李丹已办理了预告登记，其请求权具有物权效力，能够排除曲金香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权。第三人撤销之诉审查的是原审判决结果是否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裁判的结果或是维持或是撤销，不是对原审全案进行审理。曲金香提出的由于张立双涉嫌非法集资诈骗，原审应当中止诉讼及追加张立双为第三人的请求，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原审所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支持。34号判决中关于“被告富锦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付李丹购买的位于富锦市星语新苑二期7号楼1单元15层04号房屋（产籍号2-0108-151-011504）”的内容没有损害曲金香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不应予撤销。关于曲金香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判决：驳回曲金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曲金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同时满足以下三个实体条件：1.撤销的对象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3.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这里的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并不包括普通债权。本案中，曲金香与富锦地产公司虽已签订《信誉保证金协议》，但双方尚未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曲金香尚不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享有的仅为普通债权，且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故，曲金香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佳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曲金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退还（一审原告）曲金香；上诉人曲金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李维东代理审判员  牛国梁代理审判员  李红敏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