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3民初5714号
原告：李有年，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代理人：吴志强，浙江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横店影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万盛街。
法定代表人：桑小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栋，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横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横店镇八仙街**号。
法定代表人：项正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丽梅，女，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该公司员工。
被告：陈金水，男，194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蔡义纲，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李有年为与被告浙江横店影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视城公司）、浙江横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店建筑公司）、陈金水、蔡义纲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3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金阳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判，于2016年5月25日、10月24日、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有年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强、被告陈金水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原告李有年参加第二、第三次庭审，被告横店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丽梅、被告蔡义纲到庭参加第一、第二次庭审，被告影视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栋到庭参加第一、第三次庭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有年起诉称：影视城公司投资开发横店春秋园唐城工程，由横店建筑公司挂名施工，影视城公司自行监理。该工程未在建设局备案，无施工许可证。陈金水、蔡义纲系影视城公司、横店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和内部承包人，由蔡义纲出面与原告李有年签订上述工程中明德门等工程的主体木工班、钢筋工班清工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但被告不按时提供材料、支付工资，导致拖欠民工工资。2015年8月初，全部房屋工程快完工时，被告不支付工资，导致木工停工，原告按被告要求垫付工资5万元。2015年9月初，因拖欠工资，民工闹到镇政府。被告要求原告向镇政府交纳保证金1万元，承诺在2015年10月15日前支付工资120500元。但被告直至2015年11月30日才将工资款120500元交给镇政府，原告交纳的1万元保证金被作为给民工的补偿。原告承包清工的房屋主体结构早已验收合格，被告的技术负责人徐语文于2016年1月16日向原告出具结算单，扣除原告未做的部分，被告应付清工款3291169元，被告已付2544000元，扣除被告直接支付给木工的工资50525.5元、他人代原告完成的工程量19720元，加上原告垫付的上述6万元，被告还欠原告清工款736923.5元。原告催讨无着，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清工款736923.5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以少算了被告已付的工程款11000元为由，将诉请变更为：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清工款723243.5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针对上述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分包合同2份，用以证明经发包人同意，蔡义纲与李有年签订木工班组、钢筋工班组分包合同，约定包清工价格、清工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的事实。
2、混凝土浇灌申请表1份，用以证明影视城公司投资监理涉案工程，监理工程师为胡建，陈金水系项目经理的事实。
3、质量验收记录2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由影视城公司投资监理，由横店建筑公司承建，影视城公司的项目经理是陈金水，徐语文可能是横店建筑公司的施工员，也可能是陈金水、蔡义纲的技术负责人的事实。
4、工程量清单2页，用以证明徐语文出具给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清工款的事实。
5、收条2份，用以证明原告向禹山办事处交纳民工工资保证金1万元，陈金水交纳木工工资120500元，同时证明原告是钢筋工和木工的实际工作人及陈金水是实际承包人的事实。
6、补充协议1份，用以证明原告在原有工程款的基础上，又向木工额外补贴了5万元工资的事实。
7、便笺1份，用以证明未做的栏杆按50元每米扣除的事实。
被告影视城公司答辩称：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春秋园唐城是影视城公司投资建造，发包给横店建筑公司施工。影视城公司与李有年没有合同关系，故李有年要求影视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对影视城公司的起诉。
针对其辩解，影视城公司向本院提供工程资金划拨单1份、银行汇款凭单7份、付款凭单1份，用以证明影视城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建设公司，工程总价为7079740.4元，已付清的事实。
被告横店建筑公司答辩称：按李有年所述，陈金水是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但陈金水不是横店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不是横店建筑公司的员工。两个分包合同都是李有年与蔡义纲所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有年要求横店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对横店建筑公司的起诉。
针对其辩解，横店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供工程承包合同1份，用以证明横店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陈金水的事实。
被告陈金水答辩称：涉案工程由陈金水承包后转包给蔡义纲。按合同约定，工程应在2015年5月底完工，但工程至今仍未完工，所以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李有年诉称的数额是不准确的。针对其辩解，陈金水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蔡义纲答辩称：对蔡义纲与李有年签订两个分包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应按合同履行。但双方未进行结算，故对李有年诉称的数额不予认可。
针对其辩解，蔡义纲向本院提交分包合同2份，用以证明蔡义纲与李有年签订木工班组、钢筋工班组分包合同的事实。
经开庭审理，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影视城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影视城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横店建筑公司，对具体如何组织施工并不知情；横店建筑公司认为合同只有李有年与蔡义纲的签字，不能证明签订这两份合同是经发包人和总承包人同意；陈金水认为合同由蔡义纲与李有年签订，陈金水对此不知情；蔡义纲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合同由蔡义纲与李有年签订，与他人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蔡义纲与陈金水签订分包合同的事实，予以采纳。
原告提供的证据2，影视城公司对真实性不能确定，认为监理关系不是可以要求发包方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横店建筑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陈金水、胡建、徐语文等人的身份；陈金水对其签字无异议，认为自己是内部承包人，但不是项目经理；蔡义纲对混凝土浇灌时间和地点无异议，对谁是项目经理的事实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陈金水在申请表项目经理处签字的事实，予以采纳。
原告提供的证据3，影视城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陈金水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横店建筑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胡建、徐语文等人的身份；陈金水认为徐语文是工地的施工员，负责工程施工的技术，没有对质量进行验收的权利；蔡义纲认可徐语文是工地的技术人员，对原告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徐语文系工程技术人员的事实，予以采纳。
原告提供的证据4，影视城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徐语文没有结算的权利；横店建筑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确认徐语文的身份；陈金水认为工程量清单可能是徐语文签的，但徐语文没有对工程进行结算的权利；蔡义纲对工程量及金额有异议，认为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本院认为，结合庭审中陈金水、蔡义纲均认可让徐语文与李有年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的事实，该证据可以证明徐语文代表陈金水、蔡义纲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5，影视城公司对原告交纳保证金及陈金水支付工资款的事实无异议；横店建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金水对保证金不知情，认为120500元的工资款本应由原告自行支付，陈金水按镇政府的要求先行垫付；蔡义纲认为对相关情况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拟证明之事实，予以采纳。
原告提供的证据6，影视城公司、横店建筑公司、陈金水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蔡义纲认为对此不知情，与其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
原告提供的证据7，影视城公司、横店建筑公司、陈金水均称不知情，蔡义纲认可该便笺由其书写，但认为50元每米扣的是钢筋绑扎加工的款项，而非支模板的款项。本院认为，该证据未能显示所记载的款项系未做栏杆的款项，不予采纳。
影视城公司提供的证据，李有年对工程资金划拨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影视城公司单方制作，对付款凭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中的款项只是整个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款，结合陈金水在庭审中关于工程款已支付了1000多万元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影视城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付清的事实；陈金水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工程总的价款为1800万元，横店建筑公司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近85%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材料费后，陈金水已向蔡义纲支付了约1040万元。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影视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采纳。
横店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李有年认为从内容上看是内部承包合同，故对外应由横店建筑公司承担责任，若该合同无效，因陈金水无施工资质，故横店建筑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影视城公司未予质证；陈金水、蔡义纲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横店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陈金水的事实，予以采纳。
蔡义纲提供的证据，李有年、影视城公司、陈金水均无异议；横店建筑公司认为工程量还未计算，按合同约定主体结顶后经验收合格付至工程款的85%，余款至全部房屋主体结构完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故本案余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李有年与蔡义纲签订分包合同的事实，予以采纳。
经开庭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影视城公司投资建造的春秋园唐城工程，由横店建筑公司承建。横店建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陈金水，陈金水又将工程转包给蔡义纲。
2015年6月5日，蔡义纲与李有年签订《木工班主体班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和《钢筋工班主体班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各一份，约定由李有年承包春秋园唐城明德门等工程（包括东、西阙楼，东、西厢房，王府东、西店，王府东、西角楼，王府府门，相府府门，相府南店，相府北店，相府牌坊三个，王府牌坊一个，明德门一、二、三、四、五号桥）的木工和钢筋工项目，工程量每月底结算。每层楼板面混凝土浇灌完成时付至工程款的70%；主体结顶后，经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付至工程款的85%，余额至全部房子主体结构完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其中，木工分包合同约定：按设计院提供的和实际建筑的面积结算，采取包木板、包清工的方式，按22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结算；图纸没有平方的牌坊，按实际投影面积结算工程量；桥剪力墙按实际接触面积70元每平方米计算。钢筋工分包合同约定：按设计院提供的和实际建筑的面积结算，采取包清工的方式，按60元每平方米结算；图纸没有平方的牌坊，按实际投影面积结算工程量，按40元每平方米计算。
2015年9月8日，李有年向禹山办事处交纳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10000元。2015年11月30日，陈金水支付木工工资120500元。
2016年1月16日，蔡义纲委托工程技术人员徐语文与李有年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双方确认，施工面积11224.94平方米，总工程款3350985.2元，应扣除59816.6元。
截止2016年3月18日，李有年已收到工程款2555000元。另有他人代李有年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2400元，蔡义纲等人直接支付给木工工资50525.5元。
另查明，截止2015年7月7日，影视城公司向横店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共7079740.4元。
本院认为，蔡义纲与李有年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建筑工程中，李有年的付出已物化为建筑工程的一部分，蔡义纲应按协议约定向李有年给予补偿。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蔡义纲在本案答辩期间向本院提交的结算清单明确总的工程款为3350985.2元，与李有年主张的蔡义纲的施工人员徐语文出具的结算单中总的数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李有年主张按徐语文在结算单中注明的应扣减的栏杆、牌坊等费用59816.6元后，实际应付工程款为3291168.6元，本院予以认定。蔡义纲关于栏杆应扣减的数额为30余万元，并应扣减延迟赔款、焊机及运费等费用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李有年对已收到工程款2555000元、由他人代为完成工程量22400元、被告直接支付给木工工资50525.5元事实的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李有年作为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对工人工资有付款的义务，故李有年要求其支付给工人的工资5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应由被告负担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蔡义纲应向李有年支付工程款663243.1元。蔡义纲对李有年有无工程承包资质未尽审查义务，李有年明知个人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仍与蔡义纲签订分包合同，可见双方对分包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蔡义纲应对资金部分的利息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分包合同由蔡义纲与李有年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有年应向蔡义纲主张合同权利，其要求横店建筑公司、陈金水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有年关于影视城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主张，现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影视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义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有年人民币663243.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二、驳回原告李有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85元，由原告李有年负担369元，被告蔡义纲负担52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何金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郭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