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三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住所地：唐山市北新东道**号。
委托代理人：高继明，该中心职工。
委托代理人：薄立岩，河北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霞，唐山第二造纸厂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薄立岩，河北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锦才，唐山市开滦集团文体中心艺术团艺术总监。
委托代理人：张秀英，唐山市新华大酒店退休职员。
上诉人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王金霞因与被上诉人范锦才著作权权属及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唐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金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薄立岩，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高继明、薄立岩，被上诉人范锦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范锦才早年提出将皮影改编成真人舞蹈的创意，并于1997年开始致力于皮影舞蹈《俏夕阳》的创作，于同年创作完成。皮影舞蹈《俏夕阳》在2006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演出中获得成功，并获得当年春节联欢晚会节目歌舞类一等奖（创作一等奖）。2006年3月23日，河北省版权局为范锦才颁发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中显示作品名称为“皮影舞蹈《俏夕阳》”，作品类型为“舞蹈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为“范锦才”，作品完成日期为“1997年”。皮影舞蹈俏夕阳在中央电视台20**年春节联欢晚会的演出中获得成功后，二被告在未经创作人范锦才同意的情况下，多次组织部分表演者到全国各地进行皮影舞蹈《俏夕阳》的商业性演出、获取商业利益，并在网络上刊登公布皮影舞蹈《俏夕阳》对外演出的联系电话，将皮影舞蹈《俏夕阳》的动作原创变更为米瑞、张耀光。
原审认为：河北省版权局于2006年3月23日已将范锦才登记为皮影舞蹈《俏夕阳》的著作权人，并为其颁发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亦无相反证据能够证明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王金霞或他人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故无须法院再次予以确认；作为皮影舞蹈《俏夕阳》的著作权人，范锦才享有该舞蹈作品的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汇编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获得报酬权等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侵犯。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使用范锦才的皮影舞蹈《俏夕阳》作品进行对外演出，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范锦才许可并支付报酬。对于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未经范锦才许可而使用其作品进行对外演出的行为，构成了侵权，依法应对范锦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范锦才基于二者的上述侵权行为，要求二者停止其侵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对于范锦才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2万余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并未提供该损失数额的相应证据，原审不予全部支持，考虑到范锦才遭受经济损失的实际情况，原审酌定由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分别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和2万元人民币，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立即停止对范锦才享有的皮影舞蹈《俏夕阳》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二、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范锦才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和2万元，二者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范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负担630元，王金霞负担420元。
上诉人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具体上诉理由如下：
一、范锦才对《俏夕阳》不享有著作权。人民法院应对著作权的归属给予明确的判决，而非以河北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代替人民法院的确权功能。根据《著作权法》及实施细则的规定，著作权的取得采取自动保护原则，即创造一经完成，只要具备了法律规定的作品属性，即取得著作权。而不管是否登记，著作权自著作权人完成作品后自动产生。因此著作权登记证书不能证明著作权的归属。
一审判决关于“范锦才早年提出将皮影改编成真人舞蹈的创意，并于1997年开始致力于皮影舞蹈《俏夕阳》的创作，于同年创作完成”的事实认定错误。通过记者董泽民撰写的《俏夕阳第一开滦人真行》（http：／／newstc.com／disp1592.htm）一文可知，范锦才仅是皮影舞的创作参与者之一，而且早在1993年之前开滦文工团就有了在舞台上表演皮影舞的尝试，因此不是范锦才一个人“早年提出将皮影改编成真人舞蹈的创意”。范锦才在《竟报》记者郭慕华《俏夕阳赢得掌声，编导细数背后汗与痛》一文中亲自告诉记者“这个舞蹈他从1984年创作，1995年后就给一些社区的老太太排练。”被上诉人的这一说法，比一审法院认定的1997年开始创作，同年完成《俏夕阳》创作的时间整整提前了13年，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关于范锦才于1997年完成舞蹈《俏夕阳》的认定错误。
三、2006年春节晚会前的皮影舞还不是《著作权法》上所称的“作品”，被上诉人不应享有著作权。1、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的概念及特征分析，春晚前的皮影舞《俏夕阳》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独创性是《著作权法》所称作品的重要特征，要求作品必须是作者创造性地完成，不是抄袭而来。但是真人表现皮影舞这一艺术形式却非范锦才独创。早在八十年代初期，开滦的米瑞、张耀光等几位文艺骨干，即提出用真人演绎皮影人动作的创意，并完成了皮影舞基本舞蹈动作的设计，同时以开滦文工团演员为主，进行皮影舞蹈的创作与表演，并且成功编导了《矿山情话》、《安全为天》等最初的皮影舞蹈。范锦才也是当初参与皮影舞创作的人员之一。而老太太们表演的皮影舞除了服装和演员发生了变化外，其舞蹈动作与当初的《矿山情话》、《安全为天》等皮影舞几乎同出一辙。老太太们所表演的皮影舞不过是范锦才在最初的皮影舞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加工，而非范锦才自己“独创性”地完成了智力成果的创作。因此被上诉人对老太太表演的2006春晚前的皮影舞不享有著作权，因为这些舞蹈不具独创性。2、从《著作权法》所称舞蹈作品的含义和特征角度进行分析，2006年春晚前的皮影舞《俏夕阳》也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舞蹈作品。《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舞蹈作品是指通过连续的动作、姿势、表情等表现思想情感的作品。舞蹈作品要能够反映、表现或表达一定的思想情感，否则就不能称之为舞蹈作品。而且一部作品只能拥有一个固定的内容和一个不变的主题。而2006年春晚之前的皮影舞《俏夕阳》，在王金霞等老太太表演之前，由开滦文工团的演员表演，配上安全生产的词，跳出来就叫《安全为天》；戴上矿帽，就叫做《矿山情话》；动作基本还是那些动作，表现主题却大相径庭。在王金霞等老太太表演之后，还是同样的缩头耸肩的动作，配上《洗刷刷》的曲子，此舞蹈在湖南卫视就叫做《洗刷刷》；元宵晚会上，同样的老太太，同样的动作，舞蹈又被叫做《元宵乐》；还是同样的舞蹈动作，换成孩子来表演，舞蹈又被称作《影娃娃》。这样一个换上不同服装、配上不同音乐、变更不同表演者就可以马上改变舞蹈名称，改变舞蹈表达情感的舞蹈，不属于“舞蹈作品”。因此皮影舞《俏夕阳》在参加2006年春晚之前，虽然已经名声在外并多次获得大奖，但还不属于真正《著作权法》意义上的舞蹈作品，被上诉人对此不享有著作权。
四、2006年春节晚会上表演的舞蹈《俏夕阳》才是法律意义上的舞蹈作品，但是范锦才仅是创作的参与者，无权对此主张著作权。为了突出2006年春晚“老少同欢千家乐，天地人和万事兴”的晚会主题，春晚剧组和唐山市以及开滦集团对舞蹈进行了重新编创，按照春晚主创人员的要求和春晚舞蹈类导演赵明的要求，完全改变了以前的表演形式，重新设计了音乐、动作、舞美、服装和道具（见记者董泽民《俏夕阳第一，开滦人真行》一文），增加了孩子看皮影、隔辈人交流，为奶奶捶背等剧情，体现了老少同欢、和谐社会等内容，把此次晚会主题渲染的淋漓尽致。至此，一部真正法律意义上的舞蹈作品《俏夕阳》才真正诞生。但是，被上诉人范锦才仅是这部舞蹈作品的创作参与者，无权就此主张著作权。中央电视台于2006年2月12日为被上诉人颁发的获奖证书清楚地表明，范锦才仅仅是春晚版舞蹈《俏夕阳》的创作的参与者。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央视的邀请函也证明央视邀请范锦才也仅仅是参与改编创作。《俏夕阳》类似的参与者还有很多，如导演赵明、作曲家卞留念、孟可等，这些人都参与了春晚版舞蹈《俏夕阳》的创作。但这些人都不属于著作权人，因为这是集体创作的结果，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舞蹈《俏夕阳》获此殊荣，不是范锦才个人作品，是集体智慧的结晶。首先，词曲作者刘振奎先生功不可没。是刘振奎先生无偿地为舞蹈队谱写了脍炙人口的《俏夕阳》音乐，并赐予了这个舞蹈一个响亮的名称“俏夕阳”。其次，这些年过花甲的老人赋予了这支舞蹈生命。最后，舞蹈《俏夕阳》的成功也离不开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帮助与支持。
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几次组织几人到哪些地方进行了商演，获取的商业利益是多少等事实未予查清。上诉人从未组织人员进行过商业演出，更未取得商业利益。将动作原创变更为米瑞、张耀光，是真实的再现，而非对被上诉人的侵权。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上诉人王金霞分别赔偿范锦才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和2万元的情况下，又要求二上诉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范锦才答辩称：我是开滦文体中心艺术团艺术总监，于1984年提出将皮影改编为真人舞蹈的创意，通过不断的摸索，积累了十九个真人皮影动作，并于1997年完成皮影舞蹈《俏夕阳》的创作，且赢得了嘉奖。我是《俏夕阳》的编导和著作权人。2006年之后，王金霞和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未经我同意多次组织表演了《俏夕阳》，获得了商业利益，侵犯了我的著作权，应停止侵权并赔偿我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8年5月13日，河北省第二届中老年健身舞蹈汇演组委会给范锦才同志颁发的荣誉证书上载明范锦才荣获《俏夕阳》优秀编导。2000年12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给河北省文化厅颁发的证书上载明《俏夕阳》在全国第十届“群星奖”舞蹈比赛中获“金奖”。该舞蹈编舞为范锦才。2000年7月1日，河北省文化厅颁发证书，称范锦才编导的舞台舞《俏夕阳》获河北省“燕赵群星奖”比赛一等奖。2002年11月1日，在2002“欢天喜地”—中国（威海）新秧歌大赛中，范锦才因参赛节目《俏夕阳》荣获编导奖。2006年4月6日，范锦才在新加坡国际“胡姬花奖”乐龄舞蹈、服饰风采艺术大赛中，参赛节目《俏夕阳》荣获编导金奖。上诉人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可。
2006年2月14日，新闻会客厅《春节晚会她第一（2月13日）》中，《俏夕阳》中的演员高某称：“这个舞蹈从一开始跟范老师学的时候，说实在的，不光是咱们国家，我觉得世界上也没有这么一个舞种，皮影舞蹈，没听说过，看过皮影，但是把皮影用真人去演示它，去表现它，这个恐怕都是第一次看”。唐山电视台和开滦电视台联合对中央电视台歌舞类艺术总监赵明进行采访时，记者问：“赵导，您好，您作为春晚舞蹈的艺术总监，您对我们开滦艺术团矿工范锦才导演的《俏夕阳》有一个什么样的评价？您对我们这位矿工导演有一个什么样的评价呢？赵明答：“……我觉得作为一个从矿工当中成长起来的这么一个编导，编出如此巧妙的舞蹈，而且他在唐山皮影动作的挖掘上面来讲，我觉得是非常到位的。……”王金霞和唐山老干部活动中心对以上内容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
在一审开庭时王金霞称：“基本的舞蹈动作，向范锦才学的。从1994年学起的，学了十多天。1997年时又学了一段时间。”“2006年春晚的《俏夕阳》舞蹈是向范老师学习的。基本的元素动作是几个开滦老前辈（包括范锦才）创作的。”在一审开庭时，法官问：“在你们进行的演出中，收取费用吗？”唐山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张道和称：“收取，但只是对老太太们的补助，因为以前都是老太太们自己掏腰包去演出的。”法官问王金霞：“你们出去演出收取费用吗？收了多少？”王金霞称：“收取，有一部分演出收取费用。收取多少没办法估算。”法官还问：“演出都征求原告的意见吗？”张道和称：“2006年下半年我们辞退范锦才之后的演出没再征求过他的意见。”
2007年6月21日，“俏夕阳”舞蹈队的成员冯某接受了赵红梅律师和一审范锦才的委托代理人曹凤鸣的调查，在该调查笔录中，冯某称：“范锦才老师是“俏夕阳”舞蹈的动作创意人，是范老师组织我们编排，教我们动作表演，并进行指导工作。……后来王金霞等人多次去找，范老师才同意给舞蹈队作编导，为大家设计动作，组织排练。”调查人问：“《俏夕阳》舞蹈参加2006年春晚后，你们又参加过其他商业性演出吗？”冯某称：“参加过，都是王金霞、张道和组织联系的，每次只给我们队员100元，多的给500元。”“2006年2月22日到24日，参加“快乐大本营”演出，大概每位队员得了100元；3月8日，唐山综艺大看台演出；3月9日庆祝3.15演出；……9月1日-3日，到张家口参加品牌ＸＸ行活动演出；9月5日，到石家庄参加河北卫视改版演出发布会，每人分500元；9月15日，参加全国评剧艺术节演出；9月25日，参加纪念新四军组建69周年电视文献专题片，华中人民的长城启动仪式的演出；9月26日，到省电视演歌厅录制“河北省反腐倡廉综合晚会；9月27日，到大连参加大连甘井子区文化艺术节文艺汇演，给我500元。”调查人问：“你们参加的前述演出节目都有哪些？”冯某称：“多数都是《俏夕阳》节目……有时也多演了《醉夕阳》节目。调查人问：“上述节目的演出活动，范锦才知道吗？参加过吗？”冯某称：“有没有告诉过范老师我不知道，多数演出没见到范老去。”还称：“上述演出只是我春晚后，跟王金霞等人演出过的，还有很多的去外边演出的活动，我没能参加。”对以上调查笔录的内容，冯某在一审开庭时作为证人，予以确认。
2007年7月10日，“俏夕阳”舞蹈队的成员王某接受了赵红梅律师和一审范锦才的委托代理人曹凤鸣律师的调查，在该调查笔录中，王某称：“我是2003年到该舞蹈队的；”调查人问：“皮影舞蹈《俏夕阳》的动作是谁创作的？是谁指导编排的？王某称：“都是范锦才老师创作的，也是他教我们的。”调查人问：“自2006年春晚后，王金霞带舞蹈队参加过商业性演出吗？”王某称：“演出都是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联系、安排的，每次演出只给我们队员一两百元，最多的我记得是三百元。由于我是后来加入舞蹈队的，所以，她们去外面演出很多时候都不通知我，就我参加过的，我记得有大概八、九次。我们去过邯郸、沧州、泊头、衡水、乐亭、丰南、石家庄、北京等地，都是有偿演出，我们还在燕山影院演出过，没给我钱。”“……演出的节目每场都有《俏夕阳》……”调查人问：“以上演出范老师是否知道？他参加过吗？”王某称：“范老师都不知道，他也没参加过。”对以上调查笔录的内容，王某在一审开庭时作为证人，予以确认。
唐山市中信公证处公证了载有四篇文章的网页，分别是：一、2006年9月6日《我眼中主持人的点滴趣事》，该文章称，2006年9月5日《俏夕阳》的五位大妈参加了河北卫视改版晚会。二、2006年9月17日《＜俏夕阳＞现身中国陶瓷博览会和中国评剧艺术节》，该文章称2006年9月16日，开幕式上演出了《俏夕阳》。三、2006年9月2日《“品牌ＸＸ行”暨河北省自主品牌建设大型文艺晚会在我市举行》，该文章介绍舞蹈《俏夕阳》在该晚会上进行了表演。四、《唐山＜俏夕阳＞舞蹈队来长》，该文章没有具体时间，但可以确定是2006年春晚之后。该文章介绍舞蹈队“受长沙骨质增生专科意愿之邀，特地来长沙谈中老年人健康养生即推广‘皮影舞’”。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唐山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予以认可。
2006齐鲁慈善之光文艺晚会的节目单上显示舞蹈《俏夕阳》的编舞是王金霞、隋岩。在《参与、奉献、快乐》迎奥运倒计时一周年暨2007年全国亿万职工健身展示活动启动仪式节目单上显示皮影操《又见俏夕阳》的编导是范锦财、王金霞、龚伟民。上诉人对以上事实没有异议。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总结本案二审所争议的焦点是：一、范锦才是否是舞蹈《俏夕阳》的著作权人？二、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是否侵犯了《俏夕阳》的著作权？三、如果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侵犯了《俏夕阳》的著作权，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一，范锦才是否是舞蹈《俏夕阳》的著作权人的问题。2006年之前有关《俏夕阳》的若干获奖证书（详见本判决另查明的事实）都能证明舞蹈《俏夕阳》作品在2006年之前就已存在，并且通过演出获得了若干殊荣。上诉人称2006年之前的《俏夕阳》不属于舞蹈作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范锦才为证明其为舞蹈《俏夕阳》的著作权人，除提供《俏夕阳》著作权登记证书之外，还提供了若干获奖证明（详见本判决另查明的事实）和证人证言。如新闻会客厅《春节晚会她第一（2月13日）》节目中，《俏夕阳》中的演员高某称：“这个舞蹈从一开始跟范老师学的，”唐山电视台和开滦电视台联合对中央电视台歌舞类艺术总监赵明的采访，赵明对范锦才导演的《俏夕阳》的评价可以证明范锦才是《俏夕阳》的编导。另外，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冯某和王某，作为《俏夕阳》舞蹈队的成员都认可“范锦才老师是《俏夕阳》舞蹈的动作创意人，是范老师组织舞蹈编排，教她们动作表演，并进行指导工作，是舞蹈队的编导。”王金霞在一审时也承认，基本的舞蹈动作向范锦才学的；“2006年春晚的《俏夕阳》舞蹈是向范老师学习的。”以上证人证言与上诉人自认陈述、书证、报道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范锦才是2006年之前、之后舞蹈《俏夕阳》的编导。
而且，上诉人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在上诉状中对无论是2006年之前还是2006年之后范锦才都是舞蹈《俏夕阳》的创作者之一这一事实是认可的，只是认为米瑞和张耀光也是该舞蹈的创作者。首先，这些其他的创作者从来没有对在本案中所涉舞蹈作品《俏夕阳》提出权利主张。其次，上诉人提供了记者董泽民撰写的《俏夕阳第一，开滦人真行》一文，来证明《俏夕阳》的创作时间及该舞蹈还有其他编导，但上诉人没有提供登载该文章的相关报纸、杂志原件或书写人的签名等，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即便该文章中所述内容是真实的，该文章也不能证明《俏夕阳》还有其他的编导，恰恰证明《俏夕阳》的编导是范锦才。
关于焦点问题二，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是否侵犯了范锦才《俏夕阳》舞蹈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冯某、王某证人证言、唐山市中信公证处公证的载有四篇文章的网页的证据，证明在2006年春节晚会之后，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组织联系《俏夕阳》舞蹈队参加了多次商业性演出（在本院查明的事实中列举了商业性演出的时间和参加具体演出的晚会或电视节目等的名称），获取了演出费，但未经著作权人范锦才的同意，也未向范锦才支付报酬，侵犯了范锦才对《俏夕阳》舞蹈的著作权。一审开庭时，王金霞和张道和也都承认，在俏夕阳舞蹈队进行对外演出时，她们收取了费用，且2006年下半年老干部活动中心辞退范锦才之后的演出没再征求过范锦才的意见。冯某和王某的证人证言与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王金霞在一审开庭时的自认事实以及上诉人认可的唐山市中信公证处公证了载有四篇文章的网页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冯某和王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侵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慈善总会给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上诉人未提交原件，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三，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与王金霞侵犯了范锦才的著作权，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权利人范锦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侵权人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的侵权所得，一审法院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赔偿3万元、王金霞赔偿2万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至于两侵权人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又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是共同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根据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在共同侵权行为中承担责任的大小，判决唐山老干部活动中心和王金霞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判决二者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老干部活动中心承担600元，王金霞承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梅
代理审判员 宋 菁
代理审判员 崔 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