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民二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向全，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道华、四川坤宏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强，四川坤宏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恒，男，汉族，1981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德宇，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侗族，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文龙，男，1988年4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提香，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贵州省贵阳市人，无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铜仁万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原贵州铜仁万丰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戎恩，该公司总经理。
黄向全诉张恒、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顺泰公司）、贵州铜仁万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万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碧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黄向全、张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碧民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黄向全、张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2日，被告张恒以自然人身份与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挂靠协议》，约定：①乙方（张恒）承揽的铜仁万丰国际汽车商贸城1#-15#商铺平基工程，乙方以甲方（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事生产经营，并受甲方的管理和业务指导，甲方向乙方收取项目管理费。②合作期限为2012年7月起至2012年12月止。③管理费用，甲方根据乙方开票所反映的业务量，按照开票金额的3%计收；该管理费用，若乙方从甲方账面过账的，甲方有权从到账金额中扣除；建设方按工程进度支付的工程款必须转入甲方账户，④待扣除税金、管理费等费用后转交给乙方；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各自权利及义务。合同签订的同日，张恒以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贵州铜仁万丰投资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贵州铜仁万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①工程名称为铜仁万丰国际汽车商贸城11#-15#商铺平基工程；②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等；③协议价款：本土石方工程采用综合包干单价，以自然地貌挖填方量为准，本协议的工程量为甲方（万丰公司）提供设计文件及图纸，由乙方（顺泰公司）经现场踏查及现状地形图测算后所报工程量经双方审核后一次性包干，一经确认量价不再调整，结算时按此结算。1、场内石方（含土方）爆破、开挖、转运、回填、推平碾压综合包干单价：22元／立方，2、场内石方（含土方）爆破、开挖、运输、场外弃渣及推平等综合包干单价：28元／立方，3、场内原有填方开挖、转运、回填、推平碾压包干单价：13元／立方，场外弃渣及推平单价：18元／立方…。”同日，张恒以甲方的名义将承包的工程又与自然人黄向全（乙方）签订了一份《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甲方负责配合业主方数量复核及对方计量及支付。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爆破手续办理，乙方负责爆破基础资料。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负场内施工组的一切需求。第三条约定：场内所有安全乙方负责必须购买保险，乙方负责爆炸物品管理及使用，并承担一切风险。第三条约定：1、数量：甲方（张恒）与业主签定数量为准。2、开挖单价：（1）场内回填16元／立方；（2）场外弃土运距3.5公里20元／立方，场内堆积体开挖回填8元／立方，场内堆积体开挖外运14元／立方。
协议签订后，原告便组织人员投入施工。2012年12月16日的万丰国际商贸城1#-15#商铺平基工程其他工程计算表1（以下简称计算表）记载总金额为人民币157681元（附现场签认单）；计算表2记载总金额为人民币49700元（附现场签认单）。同日的铜仁万丰商贸城平整场地总量计算表记载：图纸设计边坡系数平均0.45与0.3计算放量相差5000立方米应扣除，总方量240383.08-5000＋28100=263463＋1723.7=265206.7立方米，上述计算表建设单位万丰公司的陶云、翁勇忠、监理单位监理单位杭州大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程涛、分包的张恒亲笔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
另查明，2012年12月30日的土石方工程量复核补充说明载明：土石方总工程量数量为265207立方米（含增加的方量为28100立方米），另1723.7立方米为未挖完成的量，待完成后支付；边坡未完成工程量为6000立方米，以双倍工程量12000立方米暂扣未完成的工程量于2013年1月4日进场，甲乙双方同意结算。该说明经建设单位万丰公司的陶云、监理单位监理单位杭州大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杨锋、分包的张恒亲笔签字，并加盖了单位印章。同日的万丰国际商贸城1#-15#商铺平基工程竣工决算表记载：①土石方（其中场内回填部分为93383立方米、场外部分运距3.5为85806立方米、场外部分运距5.0为86018立方米）。②其他工程计算表1金额为157681元、其他工程计算表2金额为49700元，上述总造价金额为7279313元。③未完成的工程量12000（双倍）＋1723.7数量为13724立方米，金额为417200.48立方米。④结算应付款为6862113元。该决算书经建设单位万丰公司的翁身忠、监理单位的杨锋、分包单位的张恒亲笔签字，并且加盖了单位的印章。
原告与张恒约定的场内回填单价每立方米×16元／立方，即回填金额为93383每立方米×16元／立方=1494128；场外部分运距3.5单价为每立方米20元，即场外部分运距85806立方米×20元／立方=1716120元；场外部分运距5.0对此单价双方未进行约定，参照张恒与业主万丰公司约定的价额每立方米30.4元，即场外部分运距金额为86018立方米×30.4元／立方=2614947.2元，上述合计总工程价款为5825195元。原告未完成工程量13724立方米，原告实际完成的总工程款5825195-417200.48=5407994.52元。被告万丰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已支付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012560元，在涉案工程未完工时，万丰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被告张恒在本案工程中支付了原告工程款人民币4075767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中有460000元系原告代张恒支付的挖掘机款，对此被告张恒认可，原告实际已领取工程款为4075767-460000=3615767元，现被告张恒尚欠原告黄向全工程款为5407994.52元-3615767=1792227.52元。
还查明，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期间于2014年12月25日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表载明：公司无债权债务，同时清算报告记载系股东周文龙、提香二人系自行组成，清算报告中承诺由此产生的债权和债务由原公司的股东承担。清算组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材料真实、完整、有效、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铜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12月2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本院依法追加该公司的股东周文龙、提香参加本案诉讼。万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12560元，其中进入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为3036560元，抵扣张恒向万丰公司借款616000元，其余的工程款转账支付给张恒。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恒与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后，以铜仁顺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万丰公司签订了一份《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书》，然后又以自然人身份将工程分包给原告黄向全，并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实际系一份转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黄向全、张恒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其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但原告黄向全已经按协议内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张恒应按工作量给付相应的价款。根据被告张恒提交的2012年12月30日的《竣工决算书》、2012年12月16日的铜仁万丰商贸城平整场地总量计算表、万丰国际商贸城1#-15#商铺平基其他工程计算表1、表2，2012年12月30日土石方工程量复核补充说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总工程量为265207立方米，因此，被告张恒主张本案的总工程量为265207立方米，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以《外运车辆统计》为结算工程量的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张恒尚欠原告黄向全工程款为5407994.52元-3615767元=1792227.52元，理应支付给原告黄向全。关于本案炸材款由谁承担的问题，因被告张恒未与原告就爆破炸材款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而张恒与建设单位业主万丰公司签订的合同包含了爆破材料费用，约定的单价高于张恒转包给原告的单价。另炸材款票据均系2012年9月11日至2012年11月10日产生的炸材费用，而原告施工的时间2012年8月1日，不符合常理。因此，对被告张恒主张炸材费用由原告承担的请求，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本案原告与被告张恒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依据2012年12月30日万丰国际商贸城1#-15#商铺平基工程竣工决算表，逾期利息应自2012年12月30日起计算，原告请求逾期利息从2013年2月20日起支付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因此，被告张恒应自2013年2月20日起就其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铜仁万丰公司系发包人，其已支付给承包人张恒工程款款7012560元，并未欠付工程价款，因此万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对实际施工人原告黄向全承担责任。关于周文龙、提香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由此可见，由于挂靠属于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事实。其次，挂靠行为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借用他人名义进行施工，而万丰公司基于对挂靠方的信任才与挂靠方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而对于挂靠方，明知挂靠行为不合法，但为了获得利益而允许张恒以自己名义从事活动，使万丰公司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这一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由此产生拖欠工程款纠纷，理应由公司承担。由于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期间办理注销登记，已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本院依法追加公司的股东周文龙、提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铜仁顺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表载明公司无债权债务，同时清算组系股东周文龙、提香自行组成，并在清算报告中承诺由此产生的债权和债务由原公司的股东承担。可见，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周文龙、提香明知公司在诉讼中会承担责任，未依法清算办理注销手续，显属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公司注销的事实，股东周文龙、提香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恒支付原告黄向全工程款人民币1792227.52元，并支付自2013年2月20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周文龙、提香对被告张恒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8960元，由被告张恒承担10660元，原告黄向全承担8300元。以上有履行内容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黄向全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黄向全支付未付工程款3892496元。其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其他工程表一和表二的计算金额290335元。一审在判决中确认了其他工程计算表一和表二的工程事实，双方已确认表一金额262545元和表二金额37790元，一审未将这两个工程量及工程款累加。二、上诉人黄万全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即外运292750立方米和回填93383立方米结算。万丰公司确认的签证单是对黄万全完成工程量的确认的铁的证据。万丰公司和张恒认为土石方方量是测算固定不变的，与本案事实不符。在2012年9月4日和9月10日的两次会议纪要中均已确认增加的土石方工程量已现场实际工程量计算。黄向全完成的方量合计292750立方米，是万丰公司开出的实际方量。该方量是双方确认的实际方量。两份工程联系单也证明工程量是发生了变化，增加了工程量。张恒与业主万丰公司也不是按包干方量结算的。张恒与被上诉人故意串通损害黄向全的利益。万丰公司开出的两次外运方量292750立方米是真实的，万丰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判决时是认可的，现在万丰公司否认，陶云证实其出具的“外运车数统计”签证单是为了结算外运运费才出具的事实是虚假的。该工程量是黄向全与万丰公司陶云组织人员共同清点票据核算后出具的。票据是三联票据，外运运费由黄向全根据驾驶员的送货单结算，根本不需要发包方出具证明。运费是按次数计算，驾驶员也不可能愿意多装，每次按25吨计算是事实。三、张恒提供的土石方工程量复核补充说明以及竣工结算书不真实。一审采用该报告作为本案测量方量的数据不真实。该测量完全由万丰公司自己指定标点进行测量，黄向全没有参加，毫不知情，是不客观公正的。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确认万丰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是错误的。一审确认黄向全没有得到全部工程款，万丰公司明知黄向全是实际施工人，应当将款项支付给黄向全而不应当支付给张恒。没有欠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同时，与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万丰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万丰公司应当在未支付完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全部支付义务。
张恒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向全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总工程量与客观事实基本相符，但对于黄向全未完成的工程中有3005立方米没有依法认定明显错误。一审对于15#西、北两条顺坡道路土石方开挖未到位的3005立方米是否认定未予说明，应属遗漏了部分事实。二、一审对黄向全实际应得的工程款的计算有误，其计算违背客观事实及合同的约定。对于场外部分运距5.0公里的部分，一审判决以“单价双方未进行约定，参照张恒与业主万丰公司约定的价额每立方米30.4元”认定事实错误。《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超出一公里按1.2元／立方米，场外弃土运距5公里的计算公式为20＋1.＋1.2=22.4元／立方米。黄向全提交的工程款计算单也是按此计算。对于运距5.0公里按22.4元／立方米计算，该部分金额为86018立方米×22.4／立方米=1926803.2元，扣除未完成工程量417200.48元，实际应得4719850.72元，一审计算为5407994.52元错误。三、一审判决对黄向全已领取及应扣除的工程款的认定及计算均存在错误，对证据认证不公。首先，黄向全在一审中认可无异议的金额包括：1、转账2590180元；欠张恒挖机及运输款476320元；张恒支付其设备及运输款22450元；代付工人工资588000元；代付运费285700元；代付工资、扣炸材款及运费109300元，总金额为4071950元，与其诉状中自认的已领取4075747元工程款基本吻合。其次，张恒提出的代付运费55747元，黄向全在其出示的《黄向全施工队结算清单》第7项对该金额已确认，且该笔款是由黄向全的工程管理人员黄涛签字确认的，一审应当依法认定。第三、张恒支付的460000元是黄向全按约定应支付给张恒的租用挖机款，张恒将该笔款从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黄向全也没有异议，并将该款载入了其已领取的工程款中，一审将该笔款计算在已支付的工程款之外认定黄向全实际领取工程款为4075767元-460000元=361576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第四、对于施工中存在爆破损失黄向全是认可的。《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爆破损失由黄向全承担，并非一审认定的双方未进行约定的事实。一审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定错误。第五、关于卫生费24100元按约定和惯例应当由施工方黄向全承担。第六、万丰公司已收到施工方的正规发票，说明税款已缴纳，其中包括黄向全领取的工程款部分，税金并非没有实际发生，对该笔税金黄向全应承担其应缴纳部分。黄向全在未完工情况下擅自撤出施工现场，导致工期延误，张恒向万丰公司支付违约金95000元，该违约金是黄向全的行为造成的，应由其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对黄向全实际领取及应当予以抵扣的工程款计算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炸材款1088731元由张恒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双方对炸材款由谁承担没有约定与事实不符。《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项“乙方责任，负责场内施工组的一切需求，”炸材属施工现场需求，应属黄向全承担范围。泰顺公司只是为黄向全代为购买炸材。上诉人张恒提供的炸药款《收条》上有黄向全的施工员黄涛的签字，用于抵扣张恒应支付的工程款，表明其已认可了炸材款由黄向全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炸材款1088731元，经审查，该票据均系2012年9月11日至2012年11月14日产生的炸材费用，而原告施工的时间2012年8月1日，依据前述对被告提交的2号证据炸材款的理由及被告提交的单据时间与施工时间不吻合，本院对⑷证据不予确认”，其认定理由明显违背客观事实。黄向全承包的是土石方开挖工程，黄向全于2012年8月1日进场，前期不需要爆破作业，因此，其在2012年9月才开始使用炸药并无不合理之处。况且，张恒所提交的所有炸材收货单均有黄向全施工人员的签收，一审不予认定违背客观事实。一审认定张恒与黄向全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实际系一份转包协议，那么，张恒与万丰公司签订的工程单价中明确包含了炸材款，张恒将工程转包给黄向全，所有的的工程单价理应包含炸材款。如上述事实不足以认定炸材款的承担问题，那么，基于公平原则也应由黄向全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向全与张恒双方对工程量发生争议，黄向全以《外运车数统计》主张其两次外运合计方量为292750立方米。而张恒主张以其与发包人决算确认的工程量为准。一审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双方均表示对争议的工程量不申请鉴定。经查，张恒代表顺泰公司与万丰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的工程量为甲方（万丰公司）提供设计文件及图纸，由乙方（顺泰公司）经现场踏查及现状地形图测算后所报工程量经双方审核后一次性包干，一经确认量价不再调整，结算时按此结算。”在张恒与自然人黄向全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数量：甲方（张恒）与业主签定数量为准。”一审法院根据张恒与万丰公司结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确认黄向全完成的工程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黄向全上诉主张增加的土石方工程量应以现场实际工程量计算。万丰公司及张恒均主张265207立方米工程量中已包含增加的方量。黄向全虽提交证据证明万丰公司、顺泰公司和黄向全及监理方形成的会议纪要确认对增加的工程量按现场实际工程量计算，但其不能举证证明外运292750立方米全部属增加的工程量。故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恒上诉提出一审漏算了15#西、北两条顺坡道路土石方开挖未到位的3005立方米未完成工程量，与其提交的《土石方工程量复核补充说明》不符，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张恒上诉提出一审对黄向全实际应得的工程款的计算有误，其计算违背客观事实及合同的约定。《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运价2.8元／立方米／公里，超出一公里按1.2元／立方米。系针对黄向全使用张恒车辆使用费的约定，并非双方对工程单价的约定。双方在该协议中仅约定场外弃土运距3.5公里20元／立方米，对于场外弃土运距5.0公里的部分没有约定。故一审判决以双方未对场外弃土运距5.0公里单价进行约定，参照张恒与业主万丰公司约定的价额每立方米30.4元进行计价并无不当。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向全一审庭审陈述其收到4075767元款项中包含其代张恒支付挖机的费用，张恒表示认可黄向全代付挖机费46万元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而张恒提出的设备款在《黄向全施工队结算清单》中双方认可的金额为476320元，并非46万元这笔款。故一审将黄向全代张恒支付的该笔46万元从其应领取的工程款中扣除是正确的。关于炸材款由谁承担的问题。黄向全对施工过程中使用炸药的事实并无异议，黄向全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玉全也陈述其系负责爆破工作。该工程黄向全施工存在爆破的事实属实，但黄向全并无爆破资质，证人杨玉全也系挂靠顺泰公司的爆破员，从张恒提交的一份黄向全出具的收据看，炮工及潜孔钻工资是张恒支付给黄向全，黄向全再支付给工人。具体实施爆破应当是具有资质的顺泰公司负责。双方协议中只是约定张恒负责办理爆破手续，黄向全负责爆破基础资料、及爆破物品管理及使用，只是约定开挖单价，没有约定炸材费用包含在内的包干价。张恒提供的炸材配送单记载时间确实为黄向全施工期间。但张恒提供的炸材收货单与顺泰公司出具的出库明细表数量不一致，且张恒与黄向全从未就炸材使用数量及炸材款金额进行结算确认。黄向全对张恒所主张的金额又不认可。一审对张恒主张的炸材款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正确。关于爆破破损费用承担问题。张恒提供的相关证据均系其单方参与处理，黄向全对相关赔偿金额不予认可，故证据不足，一审不予认定正确。关于24100元卫生费的承担问题。张恒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代黄向全交纳，一审不予认定正确。关于税金承担问题。双方未作约定，张恒也没有提交其缴税凭据，一审不予认定正确。关于违约金问题。张恒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双方协议中对违约责任也没有进行约定，一审不予支持正确。万丰公司与黄向全无合同关系，没有直接向黄向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恒系挂靠顺泰公司承包，万丰公司向张恒支付工程款并无过错。万丰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万丰公司对黄向全不承担支付义务适用法律正确。黄向全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向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2元，由黄向全承担；张恒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张恒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全
代理审判员 吴万军
代理审判员 吴爱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