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终字第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宇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张海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永平，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康建忠，宁夏李金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曹广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振华、吴轶庭，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宇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恒公司）与被上诉人樊永平、宁夏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波，被上诉人樊永平及委托代理人康建忠，被上诉人宁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日，宁钢公司与宇恒公司签订了《宁钢生活区综合楼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宇恒公司承建宁钢公司生活区综合楼工程，施工内容为宁钢生活区综合楼室内地板砖（300×600）粘贴；卫生间、厨房地板砖粘贴（300×600）；卫生间、厨房墙面砖（300×600）粘贴，踢脚线（118×600）粘贴，楼梯花岗岩粘贴，楼梯踢脚线粘贴。工程总造价暂定为247692元，结算方式为以实际面积乘以固定单价进行结算。粘砖工期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20日，工期20天。工程款付款与结算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工程结算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其余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性支付至100%。双方款项往来，均应出具收据，工程款支付到50%时须开具发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10月31日，樊永平（乙方）与宇恒公司（甲方）签订《分项工程内部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承建的宁钢综合楼工程中的内墙墙面、卫生间粘砖，按实际粘贴面积核算35元／㎡，地板砖28元／㎡，粘贴屋面砖30元／㎡，包括筛沙子、搅拌砂浆、调制胶浆、打底做塔饼分格、垂直运输、水平运输、浇水湿润、擦洗面砖面层、勾缝、成品保护等全部工序。工程结算与付款方式为：1、本工程按实际粘贴量的80%给付工程款，墙面勾缝完成后支付至95%，剩余5%工程结束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支付。2、为保证施工生产的稳定性、连续性，甲方按乙方当月结算的总价款支付70%人工费，乙方负责人将农民工工资造册，在项目经理、项目部办公室主任的监督下进行发放，下余部分支付给乙方，剩余款项在工程竣工后两年内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樊永平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在宇恒公司要求的期限内完工。2013年9月27日，宁钢公司委托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宇恒公司对宇恒公司承包的宁钢综合楼及2#大门工程进行结算审定，结算审定后造价为5379445.33元。2014年1月29日，宇恒公司工作人员张某以业务主办人身份给樊永平出具项目工程业务结算单一份，经结算樊永平完成的宁钢综合楼地砖粘贴工程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7560元、业务处理单费用13437元及已付工程款外，余款88433元未付。同日，张某给樊永平出具内容为“剩余樊永平费用88433元”的便条一份。樊永平以宇恒公司未支付其工程款及质保金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宇恒公司支付工程款95993元（包括工程款88433元、质保金7560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9567元（93087元×6.15%÷365天×610天），合计105560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宁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由宇恒公司、宁钢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樊永平与宇恒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分项工程内部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樊永平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承包的宁钢综合楼工程中的内墙墙面、卫生间粘砖工程进行施工并已完工。2014年1月29日，宇恒公司工作人员张某以业务主办人身份给樊永平出具的项目工程结算单中明确核减宇恒公司已付工程款、业务处理单费用及5%的质保金7560元外，宇恒公司仍欠付樊永平工程款88433元。故对于樊永平要求宇恒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843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樊永平要求宇恒公司支付质保金7560元的诉讼请求。因樊永平与宇恒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中剩余5%在工程结束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给予支付。根据樊永平提交的项目工程业务结算单，樊永平所完成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51203元，工程质保金为7560元，但庭审中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樊永平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证实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樊永平要求支付其工程质保金75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质保金的问题可另行主张。
对于樊永平要求宇恒公司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9567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在项目部内部劳务合同中约定工程施工期限为2012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31日，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樊永平与宇恒公司签订分项工程内部劳务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进场施工期限应与签订的宁钢生活区综合楼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施工期限一致即自2012年10月31日至2012年11月20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工程竣工后两年内付清。故樊永平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4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本案开庭之日即2015年7月25日较为适宜。樊永平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参照同期（2012年7月6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短期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准年利率6.00%予以支持，即3596元（88433元×6.00%／360×244日）。故对樊永平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59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樊永平要求宁钢公司对宇恒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宁钢公司系本案涉案工程发包人，在庭审中，宇恒公司称宁钢公司未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付清，宁钢公司也认可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宇恒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宇恒公司欠付樊永平的工程款884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596元，宁钢公司应当在欠付宇恒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樊永平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宇恒公司辩称张某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结算单系在樊永平胁迫下出具的辩解意见，因宇恒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系在胁迫情形下出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宇恒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另外，该结算单出具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宇恒公司也认可该结算单原件留存于宇恒公司，至樊永平起诉时宇恒公司始终未对该结算单提出异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宇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樊永平工程款88433元，逾期付款利息3596元，共计92029元；二、宁钢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宇恒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樊永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樊永平负担311元，由宇恒公司负担2114元。
上诉人宇恒公司对上述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宇恒公司向被上诉人樊永平支付95993元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1月29日，宇恒公司采购员张某向樊永平出具的结算单系在樊永平胁迫下出具的，出具该结算单时工程尚未验收合格，还在维修过程中，宇恒公司没有委托张某进行结算，张某出具的88433元单子上没有财务人员、项目经理、业务监理的签署意见，只是简单的说明，不是欠款证明；踢脚线费用包含在贴地砖费用中，不再另算。张某是工程质检员和技术员，不是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出具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判令宇恒公司承担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工程经宁钢公司初步验收不合格，宇恒公司曾通知樊永平进行整改，樊永平一直推托，既不配合验收，也不进行整改。该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宁钢公司未向宇恒公司支付工程款。所以一审判决宇恒公司向樊永平承担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沙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樊永平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樊永平承担。
被上诉人樊永平答辩称：1、签订合同时约定踢脚线费用一米5元钱，结算时也是按照一米5元结算的。在干活的工人要钱时，宇恒公司经理让张某和樊永平算的账，张某是工程项目负责人，结算时按照贴砖的实际面积乘以单价结算的，扣除保质金和业务处理费用后，剩余88438元，结算时对2013年维修时使用的宇恒公司的沙子、水泥以及人工工资都扣除了。原审判决认定宇恒公司欠樊永平工程款95933元客观真实。2、宇恒公司业务主管张某出具的结算单、欠款证明真实合法有效。在一审开庭时，宇恒公司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来源有异议，其认为结算单是在樊永平胁迫下所为的观点不能成立。一是宇恒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欠款证明是张某在被胁迫下出具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是结算单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宇恒公司也认可该结算单原件由他们留存，在樊永平起诉前，宇恒公司自始至终未对该结算单提出异议，说明宇恒公司认可该结算单。因此，该结算单及欠款证明客观真实，合法有效。3、宇恒公司分包的工程在2012年11月18日就已全部完工，由于施工期间天气寒冷，混凝土急速遇冷后黏合度变差，导致所粘瓷砖出现一些外观质量问题，樊永平于2013年多次派人进行了返工、修理，直到质量瑕疵全部消除。4、即使涉案工程质量有问题，但宁钢公司在验收前已经使用，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工程应视为合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宇恒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宁钢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宇恒公司和被上诉人樊永平之间的纠纷应当属于内部劳务费用结算纠纷，不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2、宁钢公司和宇恒公司就本案所争议的部分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双方在结算中对于所争议贴砖部分的工程因质量问题已明确予以扣减，双方均已盖章签字，结算完毕。3、本案中争议项目的工程材料由宁钢公司供应，宇恒公司仅提供劳务，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事实，宁钢公司对于所争议的贴砖部分工程不存在欠付宇恒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且宁钢公司和宇恒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对于所争议的贴砖工程如有质量问题一切损失由宇恒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宇恒公司、被上诉人樊永平、宁钢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有效证据和陈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樊永平完成涉案贴砖劳务后，经与宇恒公司业务员张某结算，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了贴砖面积、单价、总价款以及扣除项目及剩余款项的数额，双方在庭审中对结算单上载明的项目及数额无异议，应予确认。宇恒公司上诉认为该结算单系张某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以及踢脚线不应计算费用的意见，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宇恒公司认为樊永平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劳务费的意见，因在结算前樊永平已经进行了维修，在结算时已扣除了相应的维修费用，在结算单上亦没有注明工程是否需要再次维修的内容，故宇恒公司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宇恒公司应依据其出具的结算单向樊永平支付劳务费，并依据合同约定的在工程完工后两年内付清款项的内容承担相应的利息。故一审判决宇恒公司支付樊永平劳务费88433元，承担自2014年11月21日至一审开庭之日期间的利息3596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宇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上诉人宁夏宇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玉春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