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双赢机床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潞城街道光明村政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云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筱华，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燕红，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汤世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军，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双赢机床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机床）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数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商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1日原告与常州市裕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裕华公司购买原告生产MCW5320A＊80型定梁式程控龙门导轨磨床一台，价款为人民币298万元。合同第八条约定支付30%预付款合同生效；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付至总货款90%；余款10%安装调试（终验收）合格后年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三条约定按照双方签订技术协议进行终验收，终验收后，方可交付使用。合同第九条约定延期付款按应付货款金额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责任。2010年11月25日，裕华公司预付货款30万元。2011年6月22日，裕华公司与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因裕华公司与被告为同一法定代表人，裕华公司与原告于2010年11月21日签订的合同，自2011年6月22日起转为被告付款，增值税发票开给被告。
2011年6月24日，涉案机床设备运抵买方指定地点：常州市戚墅堰区潞城镇政大路125号，该地址为被告与裕华公司共同的工商登记住所，被告在原告送货单上盖章确认。2011年6月25日，被告通过电汇、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向原告付款238万元。2012年2月17日，因涉案机床设备故障，原告派员排除故障，使机床正常运行。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章确认，在原告的售后服务工作报告中客户意见一栏，注有“服务及时，质量良好”字样。2012年9月18日，被告与原告签署涉案机床的《产品终验收报告》，被告确认机床各项几何精度、工作精度、主要技术参数指标等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合格。2013年1月13日，原、被告进行对账，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30万元。
另查明，被告与裕华公司的股东均为王云保和王佳。2013年8月21日裕华公司和被告签订吸收合并协议一份，被告吸收裕华公司，裕华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被告承继。2014年8月26日，裕华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销。
2014年12月25日，华东数控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双赢机床支付货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双赢机床辩称，双方并没有签订合同，价格也没有确定。原告供应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反诉要求华东数控赔偿35万元。诉讼中被告又撤回反诉请求。
原审中，被告提供向原告方发出的多份信函及客户回访记录表、顾客满意度调查表、售后服务工作报告等，证明涉案设备在使用中存有故障，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解决，并提供其委托常州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所所作的检验报告（2015年1月13日出具）该报告载明涉案机床设备“床身导轨直线度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被告以设备质量问题抗辩要求原告减少价款35万元。原告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涉案设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已经解决。安装调试后，双方经过检验和验收，并于2012年9月18日签署了产品终验收报告，确认原告交付的机床各项精度和指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合格。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售后服务维修。常州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所的检验报告是在原告起诉之后，被告单方委托检验的，而且该报告没有检验机构的检验资质证明，没有检验人员的检验资质证明，检验时机床已经投入使用并超过质保期1年多，该检验结论只能证明是机床使用多年后，某项指标在检验的时候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不能证明原告交付时机床有质量问题。
此外，原告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以被告应付货款3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认为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过高，应适当降低。双方同意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原告与裕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裕华公司与被告共同向原告表示变更合同付款主体为被告、发票开具给被告，在货物签收、后续款项支付、机床验收等环节，均由被告实施，可以认定原买卖合同变更为由被告承担买方责任。而且，被告吸收合并裕华公司，裕华公司涉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也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依该合同诉请被告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有据。被告关于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价格没有确定、对账主体不对的辩解，不予支持。
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原告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设备交付被告，经过安装、调试等环节，最终双方签署了产品终验收报告，被告已经确认涉案机床“各项几何精度、工作精度、主要技术参数指标等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合格”。该检验期间长达一年多时间，期间被告对原告做出“服务及时，质量良好”的评价。可推定涉案机床已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现在该机床已经投入使用多年，约定的质保期限已过，被告以往来信函、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该机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而抗辩要求减少价款35万元，不予支持。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合同在付款方式及期限方面有明确约定，欠付的30万元货款应在终验收合格后年内一次性付清，即应于2012年底前付清。被告逾期未付，应承担清偿义务，并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已经协商一致，予以认可。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双赢机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双赢机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终验收报告仅代表安装调试合格，可以交付使用，真正的质量问题需使用后才能确定。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机床符合合同标准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机床已经投入使用多年，已经超过约定的质保期，认定事实错误。从机床的交付到起诉之前，上诉人从未间断地提出质量异议。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往来信函、顾客满意度调查表、维修记录等能够证明涉案的机床存在质量问题，维修后仍然无法达到能够使用的标准。且合同约定剩余10%货款应当在终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一次性支付。涉案机床质量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过高。
被上诉人华东数控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10月5日开始使用机床，2012年2月17日上诉人签字盖章的售后服务工作报告记载，机床运行正常，客户意见为服务及时、质量良好。2012年9月18日，上诉人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确认机床各项主要技术参数，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要求，终验收合格。之后，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数额为30万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该款，并无不当。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录音资料一份，录音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云保和王伟明的电话录音，证明上诉人签署终验收报告的原因以及2014年上半年被上诉人的营销部长张广文要求将机床拉回威海维修，因经济问题双方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录音资料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也不能说明涉案机床存在质量问题。王伟明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与王伟明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伟明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该录音资料中无法体现上诉人主张的其签署终验收报告的原因，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涉案买卖合同第八条关于余款10%的付款时间，该部分合同内容不清楚。二审中，被上诉人同意按照上诉人主张的在安装调试（终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售后服务工作报告中“故障原因及处理结果为：经检查发现机床水平超差，直线水平，侧边扭曲不好，经调试机床水平，丛（重）新刮工作台面，调床身润滑油后载重16吨……现机床正常运行，无问题”。该报告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云保签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涉案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和被上诉人认可的付款时间，对剩余10%货款上诉人应当在安装调试（终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2012年9月18日，上诉人签署终验收报告，并确认机床的各项几何精度、工作精度、主要技术参数指标等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合格。且2013年1月13日双方对账确认欠付货款的数额，因此，上诉人理应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剩余部分货款。上诉人主张涉案机床一直存在质量问题，经维修后仍然无法达到使用标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1月1日的售后服务工作报告看，机床经维修后无问题，正常运行，因此，上诉人以机床经维修无法使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部分的机床款，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10%的货款，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对于违约金部分原审中双方均同意按应付货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承担，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构成违约，不需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2012年9月18日上诉人签署终验收报告，按照约定剩余10%的货款上诉人应当在终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因此，上诉人应自2013年9月19日起，按照双方认可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认定上诉人应自2013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㈡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商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常州市双赢机床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础，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上诉人常州市双赢机床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双赢机床厂有限公司负担4130元，由被上诉人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