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南苑社区二环南路238-240号。
法定代表人：潘自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正军，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兰。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仙福。
委托代理人：陈桂平，台州市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永兰、陈士君、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力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5）台黄民初字第30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自力公司系飞虎公司厂房工程的承包人，并内部承包给被告陈永兰、陈士君。2007年5月30日，原告王仙福与被告陈永兰、陈士君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被告陈永兰、陈士君将飞虎公司厂房工程的水泥灌注桩工程承包给原告王仙福施工，工程量按设计有效桩长计算，工程单价按每立方1100元计算，包括税金及管理费，原告王仙福支付给被告陈永兰、陈士君8%的工程款。2007年6月9日至8月30日间，原告完成了一车间的灌注桩施工，其中桩径80cm的灌注桩22根，总有效长度287.6m，桩径90cm的灌注桩31根，总有效长度357.9m，桩径100cm的灌注桩14根，总有效长度130.4m。2007年9月7日至10月22日间，原告完成了二车间的灌注桩施工，其中桩径60cm的灌注桩24根，总有效长度490.25m，桩径70cm的灌注桩24根，总有效长度705.85m，桩径80cm的灌注桩1根，有效长度37.1m。2007年9月14日，台州市黄岩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质监站）对一车间灌注桩进行了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试验，试验结果为受检测的二根试验桩中一根满足设计要求，另一根未达设计要求。2007年10月31日，质监站对一车间灌注桩进行了基桩低应变动力检测，检测结果为受检测的67根工程桩中I类桩32根，占47.7%，II类桩25根，占37.3%，III类桩10根，占15%。2007年11月28日，质监站对二车间灌注桩进行了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试验，试验结果为受检测的二根试验桩中一根满足设计要求，另一根未达设计要求。2007年11月28日，质监站对二车间灌注桩进行了基桩低应变动力检测，检测结果为受检测的9根工程桩中I类桩3根，占33.4%，II类桩2根，占22.2%，III类桩4根，占44.4%。为此，该厂房工程的基础结构进行了修改。现该工程已经完工，被告自力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520000元。原告为催讨剩余工程款，于2014年2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1月5日撤回起诉。2015年1月29日，原告再次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自力公司的内部承包人被告陈永兰、陈士君将桩基工程发包给原告王仙福个人，违反了建设工程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工程分包关系应属无效。该桩基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原告王仙福本应在将桩基工程修复至合格后才能要求支付工程款，但由于被告方未采取修复桩基工程的方法，而是直接对基础结构进行了修改，原告在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履行对桩基工程的修复义务。因此，被告应当将拖欠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至于被告因基础结构修改造成的损失，因被告未缴纳鉴定费用，其必要性与合理性尚无法确定，可提供其他途径确定责任后处理。原告要求按照浙江省九四定额工程量计算规则中有效长度加一米的规定方法来计算每个灌注桩的体积，但本案属于无效的工程分包关系，不能适用该方法。因此，灌注桩体积应按约定的有效长度计算。其中，桩径60cm的灌注桩24根，总有效长度490.25m，体积应为138.54m（490.25m×0.3m×0.3m×3.14），桩径70cm的灌注桩24根，总有效长度705.85m，体积应为271.51m（705.85m×0.35m×0.35m×3.14），桩径80cm的灌注桩23根，有效长度324.7m，体积应为163.13m（324.7m×0.4m×0.4m×3.14），桩径90cm的灌注桩31根，总有效长度357.9m，体积应为227.57m（357.9m×0.45m×0.45m×3.14），桩径100cm的灌注桩14根，总有效长度130.4m，体积应为102.36m（130.4m×0.5m×0.5m×3.14），总体积为903.11m。按每立方米1100元的单价计算，桩基工程的总工程款应为993421元。扣除应支付给被告的8%工程款79473.68元、电费32500元，房租费3000元、已领取的工程款520000元后，被告自力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58447.32元。该工程款在原告起诉后产生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可由原、被告各承担50%。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永兰、陈士君与被告自力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应由被告自力公司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陈永兰、陈士君共同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超高系数费用、冲击锤进退场费、延期开工钢筋涨价、管理费等，缺乏相应证据，也无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王仙福工程款358447.32元，并自2014年2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王仙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3元，由原告王仙福负担7063元，被告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
宣判后，自力公司、陈永兰、陈士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定作合同，在承揽人（即被上诉人）不能交付合格的定作成果时，按合同法规定定作人有权拒付报酬，桩基质量已被鉴定为不合格，那么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给付工程款。桩基质量被鉴定为不合格后，对桩基如何处理以及如何采取补救措施，上诉人是无权决定的，这是黄岩区质监站和涉及部门及业主的事情，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只有服从和执行，一审将这个责任强加到上诉人头上不应该。基础加固这个方案是目前最佳的，也是唯一切实可行的补救方案，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经要求黄岩区质监站及设计部门出具相关证明，但该两部门都认为这种情况是建设工程中常识性问题，不需出具证明，这个方案是黄岩区质监站和设计部门反复论证后报经业主同意实施的，被上诉人也是全程参与并同意的。二、既然认定本案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对桩基工程价款仍按每立方1100元的单价进行结算是错误的。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承包人不仅无权要求按有效合同进行结算，而且还要区分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情况进行不同方式的结算，就算要结算，也只能按被上诉人的实际投入进行考虑，而按照每立方1100元的单价结算，还包括了很大的一块利润，该结算方法错误。三、一审关于“基础结构修改造成的损失，因未缴纳鉴定费用，其必要性与合理性尚无法确定，可提供其他途径确定责任后处理”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桩基质量不合格进行基础加固，这不是上诉人所能决定的。基础加固的方案是黄岩区质监站和设计部门反复论证后定下来的，是经业主同意，被上诉人也是全程参与并同意的，这是工程建设中的惯例，也是既成的事实。因桩基工程质量不合格，而对基础进行加固，这是目前唯一切实可行的补救方案，现设计部门已出具情况说明，证据确凿。被上诉人第一次的起诉状对基础结构加固的事实是认可的，并自认承担加固费用18万元，在随后的庭审中也明确表态愿意承担加固费用，后因鉴定出加固费有三、四十万元而反悔，然后撤诉，一审对被上诉人曾经自认的事实不加认定，反而要上诉人方就基础加固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做法实在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仙福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只知道有几根桩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是报废桩，是可以补救的，当时上诉人不允许被上诉人补救，只对基础进行加固，且加固的费用也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直到第一次起诉时才知道这个情况，故桩基质量问题造成不能修复的责任在于上诉人。二、建设工程的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双方对价款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一审判决正确。三、涉案工程100多万，上诉人只支付了42万元，被上诉人在此次工程中亏了很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对“2007年11月28日，质监站对二车间灌注桩进行了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试验，试验结果为受检测的二根试验桩中一根满足设计要求，另一根未达设计要求”一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另认定：2007年11月28日，质监站对二车间灌注桩进行了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试验，试验结果为受检测的二根试验桩均未达设计要求。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上诉人自力公司从浙江飞虎摩托车有限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经自力公司的内部承包人陈永兰、陈士君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王仙福，故双方所签订的桩基工程协议无效。经台州市黄岩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检测，涉案工程的部分桩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双方本应对存在的问题进行协商并按双方认可的合理方案或程序予以修复或处理。但上诉人自力公司未经被上诉人王仙福同意直接采取基础加固的方案进行修复，在一、二审中又均未提供足以证实该方案的唯一性和合理性的相关证据，虽然一审中上诉人自力公司对基础加固方案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也申请鉴定，但因其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该方案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无法确定。因采取基础加固方案导致被上诉人王仙福在实际上不能履行修复的义务，但鉴于涉案工程在基础加固后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仙福依法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计价方式请求上诉人自力公司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自力公司、陈永兰、陈士君称被上诉人王仙福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自力公司、陈永兰、陈士君因基础结构修改造成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告知其可提供其他途径确定责任后另行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3元，由上诉人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永兰、陈士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