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三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海林瑞和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TERESALAMLEE，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凯旋，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西庆，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检察职业学院（国家检察官学院河南分院）。
法定代表人万忠宪，该学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力回、马秀群，该学院教师。
上诉人河南海林瑞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检察职业学院（国家检察官学院河南分院）（以下简称检察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凯旋、张西庆，被上诉人检察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力回、马秀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1日，检察学院与海林公司签订一份合作意向书，即《检察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设施工程项目开发建设、经营管理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了项目概况、投资形式、项目的产权归属、建设规模等内容。
2007年10月16日，发包人海林公司与承包人恒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基本内容为：一、工程名称为检察学院学生公寓东1#、2#、3#（均为6832㎡）。工程地点在新郑市龙湖镇检察学院院内。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工程（不包括采暖）。三、开工日期为2007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7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60天。四、质量标准为合格。五、合同价款按780元／㎡等。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基本内容为：六、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应在合格计量手续齐全的基础上实施，工程进度至±0.00时，付合同总价款的10%；主体三层结顶付合同总价的10%；主体结顶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工程交工一年后付合同总价款的15%；余5%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付清。
2007年10月18日，检察学院（甲方）与海林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检察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设施二期工程开发建设合同书》，其主要内容为：一、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为检察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设施二期工程。2、项目内容为东1#、东2#、东3#学生公寓，一栋校园超市的投资建设。3、项目地点在检察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区。二、本项目投资全部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前，乙方注入甲方新校建设指挥部账户启动资金20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由乙方自主选择施工企业并签订施工合同。按照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及时向施工企业付款，以确保工程按期、安全、保质完成。三、工程建成投入使用后，乙方享有受益权利。学生公寓工程，乙方以两年（2008年-2009年）学生住宿费的全部收入作为投资利益回报。投入资金成本的收回由甲方负责并分两个年度付清。2008年10月底前付给乙方投资总额的50%，下余50%于2009年10月底前付清。乙方对工程价款的认定只限于合同价款部分。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多方因素造成的变更、签证等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校园超市工程投入使用后，经营、管理、收益期为22年，即2008年9月1日起到2030年9月1日止。受益期满后，乙方将房屋无偿转让给甲方。四、三栋学生公寓总建筑面积为20496㎡（每栋学生公寓建筑面积为6832㎡）；一栋校园超市建筑面积为2100㎡。……六、乙方投资建设的范围只限于按照施工图纸要求的建筑内容以及学生室内用床、桌椅以及冷热空调的配置。建筑物散水以外的道路、管网、区域绿化等配套工程均由甲方负责投资。……九、违约责任：1、甲方按合同约定，不能按时向乙方还本，每拖延一个月按滞还金的的3%接受乙方的处罚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检察学院与海林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及分红又进行了约定，签订了《关于河南检察职业学院校区建设投资项目操作过程的几点说明》，内容为1、关于由检察学院直接付款给施工单位，施工单位的选择由检察学院及海林公司经过投标的方式选择，因为检察学院是最终使用方，所以海林公司委托检察学院对工程的安全质量以及进度全面介入监督和管理。考虑到施工过程中细节具体等原因，经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共识，由海林公司先将工程款按施工进度付给检察学院，并委托院方根据施工具体情况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承包方恒基公司，并签订三方合同。2、关于分红的计算方式为：3栋×834人／栋×1000元／人／年﹦2502000元／年。
海林公司于2007年9月23日汇入检察学院新校建设指挥部账户200万元；12月21日支付指挥部150万元（其中50万元用于海林公司日常支出，不计入投资总额）；2008年3月10日汇入400万元；4月8日汇入100万元；4月24日汇入100万元；6月11日汇入200万元；8月汇入100万元；购买空调及学生床等支付275.73万元。汇款金额共计1525.73万元，除去用于海林公司日常支出的50万元，下余1475.73万元系海林公司向检察学院的实际投资款。
经双方协商确认：项目投资金额为建筑施工合同金额（3栋×6832㎡／每栋×780元／㎡﹦15986880元）和代购学生床及空调的总金额（2757300元），两项共计18744180元。检察学院第一年（2008年10月底前）应付海林公司款项为1／2项目投资金额（9370209元）和分红（2502000元）；按施工合同约定的一年后付给施工单位的施工款及质保金3986880元，一次性从应付给海林公司的款项中扣除，由检察学院到期与施工方按实际情况结算，海林公司公司同意并检察学院已扣除，即付给海林公司款项为1／2项目投资金额（937.0209万元）和分红（250.2万元），并扣除施工款及质保金398.688万元为788.721万元。
另查明，1、检察学院与国家检察官学院河南分院系一个机构、两块牌子。2、海林公司系2007年12月11日经郑州市商务局批准设立经营范围为酒类、服装类批发、零售、餐饮及相关配套服务的外国自然人独资企业。3、《检察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设施二期工程开发建设合同书》中约定的校园超市双方均认可未实际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检察学院与海林公司签订的《检察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设施工程项目开发建设、经营管理合同书》、《检察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设施二期工程开发建设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检察学院校区建设投资项目操作过程的几点说明》，均有双方的签名和盖章，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该院审查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分红的计算方式按每年2502000元的约定、投资金额的确定以及检察学院向海林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和计算方法是双方对所签合同内容的补充和完善，双方均予认可，该院予以采纳。
检察学院提出抗辩的主要理由为，海林公司实际投资款为1475.73万元，并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投资义务，因此，分红的计算也应当按比例向海林公司支付，而不应当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三幢宿舍楼两年住宿费的标准向海林公司支付。经该院查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检察学院三幢宿舍楼工程款与空调及宿舍家具所需金额共计1874.418万元，与海林公司的实际投资金额的差额为398.688万元。在检察学院加盖有公章的“河南检察职业学院与河南海林瑞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往来款项明细”中的备注中第2条中已注明：“院方与海林瑞和协商，要求将按施工合同约定的一年后付给施工单位的施工款及质保金3986880元一次性从应付给海林的款项中扣除，由院方到期与施工方按实际情况结算，海林瑞和公司同意并院方已扣除。综上，院方按约定，付给海林瑞和工程款及分红款﹦11874090－3986880﹦7887210”。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对于该398.688万元的投资款双方已进行了约定，并且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当中并未约定投资总额，海林公司的合同义务即投资建设三幢学生公寓，现该三幢学生公寓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海林公司对于合同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不能认定海林公司未按照双方的约定投资。尽管检察学院认为双方的往来明细账计算重大错误，违反了《会计法》的规定，但根据该院查明的情况，海林公司的实际投资额、每次将款项汇入检察学院账户的时间及金额、第一年应返还给海林公司的款项总额均与实际情况相符，并且对于检察学院持有异议的398.688万元的应投资款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因此该明细账真实有效，该院予以采信，该明细账也是对双方原合同的补充，故检察学院所主张的海林公司未按照约定投资、分红不应按250.2万元标准支付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按照《检察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设施二期工程开发建设合同书》第三条“甲方按合同约定，不能按时向乙方还本，每拖延一个月按滞还金的3%接受乙方的处罚等”中的“本”在合同中未有明确约定，鉴于双方也未提供与此相关的证据，根据公平原则，上述的“本”就是海林公司的投资总额，不应当包括分红。检察学院认为按滞还金3%计算违约金主张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双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和过错程度等，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为宜。检察学院应于2009年10月31日前支付海林公司投资成本的50%，计9370209元，而其实际支付时间为2009年12月18日，逾期48天，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9370209元为基础，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2009年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86%，经核算，检察学院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为242876元。海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河南检察职业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海林瑞和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42876元。二、驳回河南海林瑞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55元，由河南海林瑞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512元，河南检察职业学院负担4943元。
宣判后，海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违约金计算基数937.209万元错误，应该按《河南检察职业学院与河南海林瑞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往来款项明细》中的18744180元最少也得按14757300元来计算基数，将2502000元分红款迟延支付视为不违约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14条判决是错误的，按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更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支持“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的司法精神，海林公司和检察学院是投资和被投资关系，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利率计算违约金错误。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2、判令检察学院支付海林公司滞纳金1517189.20元；3、由检察学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检察学院答辩称：海林公司少投资3986880元，按照《河南检察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设施二期工程开发建设合同》第9条的约定，海林公司也应向检察学院支付违约金。鉴于海林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投资，在返还本金及投资收益时应按照实际投资金额进行返还并按实际投入资金金额和应当投入资金比例计算投资收益，学院工作人员未审慎审查致使实际支付海林公司19761300元，多支出1064400元，海林公司应返还不当得利1064400元和利息。检察学院和海林公司支付往来款项明细不属于合同变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海林公司上诉称违约金的计算基数错误，根据检察学院与海林公司签订的《河南检察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生活设施二期工程开发建设合同书》第三条“2008年10月底前付给乙方投资总额的50%，下余50%于2009年10月底前结清”以及第九条“甲方按合同约定，不能按时向乙方还本，每拖延一个月按滞还金的3%接受乙方的处罚”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检察学院返还海林公司投资金额的时间及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对分红的支付时间未作出明确约定，现《河南检察职业学院与河南海林瑞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往来款项明细》中显示双方均认可项目投资总金额为18744180元，分两年返还，每年应返还9370209元，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计算基数并无不当，海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海林公司上诉称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错误，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拖延一个月按3%计算违约金，对此检察学院认为过高，鉴于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的实际损失和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海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5元，由上诉人河南海林瑞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华伟
审 判 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会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