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何忠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科文，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宏荣，男，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审被告：黄涛，男，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许怀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负责人：刘重文。
委托代理人：许怀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山建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2）游民初字第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受理本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兰大波主审并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田苑、审判员赵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山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科文，被上诉人文宏荣、原审被告黄涛和四川宏山建设公司成都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山第三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怀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如下事实：2009年7月25日，上诉人宏山建设公司经竞标取得四川融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红苹果·星城项目施工承包权（包括红苹果幼儿园和部分住宅楼），宏山建设公司中标后将该项目交由原审被告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第三分公司承建，第三分公司又委托原审被告黄涛作为分公司代表人全权负责工程建设事项，并出具了法人授权证明书和介绍信。2009年7月30日，黄涛以四川宏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文宏荣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红苹果·星城住宅楼。2.工程地点：绵阳市游仙区魏城镇北街。……4.建筑面积：11352.53m2，最终以图纸决算为准。5.承包单价：全包干价262元／m2（含所有的租赁塔机、搅拌机及周转材料）。……7.施工日期：工程开工时间为2009年8月8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3月8日。二、甲方的责任和权益……6.工程竣工验收后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工程结算书。……”劳务合同签名为黄涛与文宏荣个人，未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订后文宏荣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09年11月12日宏山建设公司与四川融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发包人：四川融达投资有限公司，承包人：四川宏山建设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红苹果.星城1、2、3、4、5号楼。工程内容：土建、安装、装饰、施工图内的全部项目。资金来源：自筹。……五、合同价款：8525760元。……”四川融达投资有限公司和宏山建设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该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申请表上载明：工程名称为红苹果·星城，建设地址为魏城镇魏柏街192号，建设单位为四川融达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融达公司与宏山建设公司均在申请表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0年6月30日，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与案外人杨万余签订《房屋内墙半成品协议》，将房屋内墙装修承包给杨万余，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0年10月工程竣工并经过初验，目前红苹果幼儿园已启用，住宅楼亦全部销售完毕。2011年因文宏荣雇请的民工工资未得到支付，部分民工聚集堵路讨要工资，魏城镇人民政府多次组织融达投资有限公司、宏山建设公司及其第三分公司负责人及项目负责人黄涛与文宏荣协商，2011年元月28日宏山第三分公司与黄涛向融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四川融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月29日前代本公司支付工程款壹佰万元后，保证工人和材料商不围堵和上访闹事，其经济问题由公司与黄涛自行解决与融达公司无关。”，并在绵阳市游仙区魏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欠文宏荣的劳务费也是进行了申报。2011年3月18日，黄涛与文宏荣对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并于当日黄涛向文宏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文宏荣工程款524000元，大写伍拾贰万肆仟元正。此据：黄涛。”事后至今黄涛及宏山建设公司、宏山第三分公司均未支付剩余工程款。2011年5月26日、5月30日融达投资有限公司两次致函宏山建设公司，要求其尽快处理劳务、材料商经济纠纷等事项。2011年8月20日宏山第三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经公司研究关于绵阳市游仙区红苹果·星城项目的后期事项由该项目承包人黄涛同志全权负责，代表我公司处理一切事项（若产生一切后果由黄涛负全部责任）”。
上述事实，有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有当事人各方身份证明、公司营业执代照、中标通知书、协议书、劳务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申请表、房屋内墙半成品协议、介绍信、授权证明书、承诺书、工程结算清单等证据载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四川融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红苹果·星城”项目，被告宏山建设公司中标该项目后，将施工建设交给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委托黄涛全权负责项目建设事宜，即黄涛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及进行劳务费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代表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
被告黄涛、四川宏山建筑有限公司与原告文宏荣签订的《劳务合同》实质上系劳务分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文宏荣作为个人，无权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提供劳务修建的红苹果·星城项目经过初验，已开始使用，未发现质量存在问题，故原告请求支付劳务报酬，应予支持。
虽然黄涛与文宏荣签订的劳务合同一方主体为“四川宏山建筑有限公司”，但结合项目实际建筑方及后期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与杨万余签订《房屋内墙半成品协议》中载明的主体，以及黄涛与宏山第三分公司向融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应认定劳务合同的实际主体应系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与原告文宏荣。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辩称黄涛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及进行财务结算，但在工程建设过程当中多次出具授权书和委托书以“全权负责”等字样对黄涛的代理权限作出确认，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黄涛向原告出具的524000元的欠条，虽然欠条中未载明所欠工程款具体指向的工程项目，但结合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该欠款就是红苹果·星城项目的劳务费用。故对三被告关于该欠款不具备债权的法律特征的抗辩不予采纳。
《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单价：全包干价262元／m2（含所有的租赁塔机、搅拌机及周转材料）”，即对工程价款约定按固定价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故对被告黄涛提出的“不能以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劳务费。……原告已领220万还主张54万，超过了规定的人工费定额，原告可以申请对劳务费用进行鉴定”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宏山建设公司对于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在红苹果·星城项目中所欠原告文宏荣的劳务费应承担责任。对其“该项目系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负责，与我公司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文宏荣劳务费524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宏荣对被告黄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征收诉讼费9040元，诉讼保全费3140元，由被告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宏山建设公司不服，其主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黄涛明确提出《劳务合同》系伪造，合同上“黄涛”的签名并非黄涛所签；且合同上的宏山建筑公司与宏山建设公司名称明显不一致；加之，文宏荣向黄涛索要的工程款未结算，文宏荣提供的结算单系复印件，且欠条指向的工程款项目也不明确。其次，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但该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有合同约定，而本案合同系伪造，就应当进行司法造价鉴定来确定是否应付工程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文宏荣当庭答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涛、宏山第三分公司当庭辩称：同意上诉人宏山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四川融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红苹果·星城”项目由上诉人宏山建设公司中标后，将施工建设交给宏山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分公司又委托黄涛全权负责项目建设事宜，黄涛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文宏荣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被上诉人文宏荣作为个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由文宏荣提供劳务修建的“红苹果·星城”项目经过初验，并已开始使用，未发现质量问题，故文宏荣提供劳务的“红苹果·星城”项目工程价款应予支付。
虽然上诉人宏山建设公司提出黄涛与文宏荣签订的劳务合同一方主体为“四川宏山建筑有限公司”与“四川宏山建设有限公司”名称不一致，但结合“红苹果·星城”项目实际建筑方及实际提供劳务分包方，以及黄涛与宏山第三分公司向融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可以认定“建筑”与“建设”属于书写错误，并不影响双方实际主体资格的成立。对于宏山建设公司所提黄涛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及进行财务结算的问题，在“红苹果·星城”项目工程建设过程中，该公司多次出具授权书和委托书均明确黄涛全权负责工程建设事项，故黄涛在2011年3月18日与文宏荣对工程款进行核算后出具“今欠到文宏荣工程款524000元”的欠条属于职务行为，宏山建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该笔欠款的义务；对其所提黄涛出具的欠条指向的工程款项目不明的理由，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笔欠款所具体指向的工程项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之规定，宏山建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赵 志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