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成市政公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联丰社区。
法定代表人：高兴永，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啸，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建华，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谊。
委托代理人：鲍金伟，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黎明，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季松月。
原审被告：毛兴东。
上诉人浙ＸＸ成市政公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志谊、原审被告季松月、毛兴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2月22日，华成公司（发包方、甲方）就与毛兴东（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苏溪污水处理厂配套污水干管工程（污水处理三期苏溪分厂配套总管工程）（二）标段项目委托给乙方承包；承包形式为乙方实行内部施工承包，采用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的大包干形式；工程承包后乙方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在承包期间不得私自刻制项目经理印章，或以甲方名义对外进行洽谈业务、购买物品等经济活动，如确实需要，一定要得到甲方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并写给授权委托书，一事一委托；未经委托，乙方对外的一切经济活动，均属乙方个人行为，由乙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并处以相应的罚款；本协议书承包范围内甲方和业主的工程决算实际造价即为本工程的造价基数，按此基数甲方净提取2%的综合管理费，其他税、费由乙方另行交纳；在扣除了综合管理费和应交纳的税费后，其余作为乙方的施工承包费用，即项目施工成本；乙方有权自主安排施工计划，自主招用劳动人员及合理组合劳动形式等；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2010年3月16日，华成公司（承包人）与义乌市苏溪镇人民政府（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苏溪污水处理厂配套污水干管工程（污水处理三期苏溪分厂配套总管工程）（二）标段，承包范围为二标段：1、3、5号污水干管的土石方开挖、管道铺设等工程，开工日期以发包方发出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准，合同工期210天，合同价款5893891元；项目经理汪承槐。管理班子到岗考核：承包人项目部管理班子应与投标报名时载明的管理班子相一致，施工中必须全员到岗，管理班子成员实行每日签到制，项目经理不允许更换等内容。2010年10月21日，毛兴东签署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季松月代理事项：涉案工程款的领款事宜，本次工程款用于重新开工，完成到总工程量的40%；有效期限自2010年10月21日至2010年10月26日止。2011年3月17日，毛兴东又向华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就“义乌苏溪污水处理厂配套污水干管工程（二标段）”有关与华成公司间办理工程项目的联络，工程款项的结算，均委托给该项目现场施工负责人季松月办理，我本人均认可和同意，委托期至工程项目竣工结清工程款止。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因施工需要向陈志谊采购了价值199345元的碎石和中沙。2014年12月25日，经双方结算，尚欠陈志谊货款156345元，并由季松月出具结算单一份。嗣后，华成公司、季松月、毛兴东分文未付。为此，陈志谊诉来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义乌市劳动监察大队对季松月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在该笔录中季松月自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陈志谊于2015年3月18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判令华成公司、季松月立即支付陈志谊货款人民币15634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要求毛兴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陈志谊是否向该工地提供货物，我方公司不知情，我们已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毛兴东，由毛兴东自负盈亏。至于季月松，我们并不知情，签收的送货单，没有事实依据，该工程所有款项，支付到我公司，是由毛兴东结算的，陈志谊在诉状中也未明确将季松月作为第二被告起诉的理由。
季松月、毛兴东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季松月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据此季松月拖欠陈志谊货款15634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华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陈志谊诉请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季松月、毛兴东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和质证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季松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志谊货款15634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华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志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6元，由季松月、华成公司负担。
华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部分事实及法律适用有异议。一、事实异议。1、原审裁判遗漏了毛兴东的身份确定，遗漏了对毛兴东的裁判。根据一审法庭调查，一审法院认可了华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两份证据，即《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的合同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凭借该两份文书，能够证明华成公司是将涉案工程交给毛兴东承包，而华成公司之所以同季松月产生关联是因为毛兴东的授权委托，毛兴东在获得承包人身份后委托季松月帮助管理施工。根据华成公司和毛兴东《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工程原材料采购属于毛兴东的经营性投入。如果本案中的买卖合同真实性经二审法院核实为真实存在，毛兴东就应当为支付该笔货款的第一责任人。一审法院回避了毛兴东的身份问题，在判决中遗漏了毛兴东，显然有失公允，且不符合逻辑。2、一审法院仅通过季松月在劳动监察大队的一份笔录（即季松月陈述）就判断季松月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对于华成公司而言，实际施工人就是毛兴东，季松月参与了实际施工，毛兴东也应当对本案债务负责，毛兴东是相应的非法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华成公司的权利是被侵害的。而华成公司事实上已完成作为发包人的所有义务。二、法律适用异议。1、一审裁判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补充清偿责任是指民商事审判中，如果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时，先由债务人的全部财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的债务由与债务人有某种法律关系的其他第三人加以清偿的一种法律责任。而本案中，经一审法院的审查，已经能够得到证明华成公司同毛兴东有合同合作关系，季松月为毛兴东授权与华成公司接洽的代表人，季松月同华成公司之间没有合作关系。如果是因为承包行为产生了“补充清偿责任”，那也是华成公司对毛兴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令上诉人对季松月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本案中买卖合同是否真实的唯一依据仅是季松月的一张签字“清算单”，且因为季松月没有出庭而根本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买卖行为是否真实存在都有巨大的不确定性。假设买卖行为真实存在，那也会存在两种不同的情形，第一种是季松月购买了原材料但没有使用到苏溪污水工程，第二种是季松月购买了原材料并且是用在苏溪污水工程中。第一种情况季松月无疑就是债务人且跟华成公司完全没有关系，华成公司自然没有理由为季松月承担责任。第二种情况由于苏溪污水工程的原材料采购责任人是毛兴东，且也有足够的事实依据能够说明季松月同毛兴东之间存在某种雇佣或者合作关系，如果确定是苏溪污水工程上产生的债务，那债务人应当是毛兴东。但一审裁判认定了季松月是债务人，要华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少法理支持，本案中没有关联债务补充清偿的前提条件。3、陈志谊一审起诉称要求我方与季松月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变更为毛兴东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要求我方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脱离了当事人之间意思自治的范畴。4、“补充清偿责任”的裁判会导致华成公司与毛兴东、季松月之间的责任分担更加混乱。因“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明确内部追偿权，容易产生华成公司替季松月承担责任后无法追偿的问题。且华成公司已多次表示，华成公司同季松月没有承包、挂靠关系，根据不存在必须为季松月承担责任的关联性。三、一审裁判结果与义乌法院同期裁判案件中事实认定、裁判结果不一致。2015年11月16日，义乌法院作出（2015）金义民初第653—658号民事判决。两个案件均是涉案工程劳动纠纷案件。原告是劳工，被告是华成公司、季松月、毛兴东，如（2015）金义民初第653号民事判决，该案件中也认定了季松月参与了实际施工，但通过法庭审理却认定是毛兴东将工程非法转包给了季松月，该文书判断毛兴东一方面受领了华成公司的全部已收工程款，另一方面又将工程转包给季松月。如果毛兴东真的将工程转包给了季松月，那转包也并非出于华成公司的意愿，我方与季松月的联系均是由于毛兴东的授权，为了配合毛兴东的内部承包合同才有的行为。且该判决结果是毛兴东、季松月、华成公司对该案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款，判令毛兴东承担清偿责任，并由陈志谊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陈志谊答辩称：2015金义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是一份生效的民事判决，对本案事实都已有明确的认定。涉案工程被毛兴东违法转包但其并没有组织施工，而是再次违法转包给季松月，并由季松月实际施工，且华成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承包资质的季松月实际施工的事实是明知的，甚至还配合给季松月出具认定书。我方认为华成公司对本案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华成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陈志谊、季月松、毛兴东没有提供证据，华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2015金义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目的：1、二标段工程是由毛兴东转包给季松月的，2、判决书最终判定季松月、毛兴东和华成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陈志谊对华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季月松、毛兴东未予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华成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成公司系义乌市苏溪污水处理厂配套污水干管工程的承建单位，季月松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涉案工程需要向陈志谊购买原材料，至今尚欠货款15634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承建单位对实际施工人负有监督管理之责，华成公司怠于行使监管之责，故原审法院判决华成公司承担季月松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华成公司可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依据华成公司与毛兴东、季月松之间的约定，厘清其经济往来关系。另，一审判决华成公司仅承担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清偿责任，承担的债务数额均在陈志谊一审诉讼请求范畴内，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华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元，由上诉人浙ＸＸ成市政公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