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西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锦屏大道西端**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军，湖北省当阳市恒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经济开发区园艺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黄育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润。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何宏方，上海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湖北西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泉食品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单县振鹏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当阳民初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淑一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建华、代理审判员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3月，双方签订了一份《加工合同》，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1、乙方（西泉食品公司）必须按照甲方（单县振鹏达公司）提供的质量及技术标准进行生产，不允许使用未经甲方允许的任何添加物（严格按照国标GB／T13210-91进行生产……）2、如果甲方检验产品过程中发现不合格品，甲方有权拒收被发现的不合格品并向乙方索赔相关费用，如出现批量产品不合格，甲方有权向乙方退货，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三条付款时间、方式约定：“甲方按先付款后发货的形式，逐车支付，做到单单清。”合同中双方未约定产品保质期。每吨桔片罐头价格为5800元。合同签订后，2012年3月至6月间，西泉食品公司共向单县振鹏达公司提供桔片糖水罐头共计329.91968吨，价值1913512.80元，西泉食品公司在生产该批产品时，单县振鹏达公司向西泉食品公司交付了桔片罐头的商标，商标中注明桔片罐头的保质期为24个月。单县振鹏达公司则以预付款的方式提前向西泉食品公司付清全部货款1913512.80元，单县振鹏达公司已履行完所有合同义务，但是在销售过程中，发现西泉食品公司生产的桔片罐头在包装完好的情况下出现颜色发黑、变成褐色的情形。2013年12月11日，单县振鹏达公司委托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库存在单县振鹏达公司仓库的由西泉食品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了检测，产品规格为850克桔片罐头，480克桔片罐头，230克桔片罐头，208克桔片罐头，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本次检验不合格。西泉食品公司生产的产品确实存在外观色泽不合格的质量问题，属于不合格品。2013年12月17日，单县振鹏达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将未售出货物全部退还给西泉食品公司，由西泉食品公司返还货款711254元，由西泉食品公司赔偿违约金19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核对，其中850克玻璃瓶装的20.54吨，价值119132元；480克玻璃瓶装的28.87吨，价值167446元；230克玻璃瓶装48.13吨，价值279154元；208克玻璃瓶装的24.53吨，价值142274元，合计708006元。双方当事人委托的人员在勘验笔录上签字认可。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加工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收货明细表一份、付款凭证及明细表、桔片质量检测报告、入库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诉争的产品是否为西泉食品公司生产。根据单县振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判断确定涉诉存放在单县振鹏达公司仓库的产品（850克玻璃瓶装的20.54吨；480克玻璃瓶装的28.87吨；230克玻璃瓶装48.13吨；208克玻璃瓶装的24.53吨）是由西泉食品公司生产的；2、诉争产品的保质期应为15个月还是24个月。单县振鹏达公司向西泉食品公司提供的贴牌商标所注明的产品保质期为24个月，依照惯例，西泉食品公司生产的产品保质期就应以商标注明的保质期时间为准，故本案的产品保质期应为24个月。单县振鹏达公司对该批产品的收货时间为2012年3月至6月，该批产品的质量保质期应到2014年3月至6月，但产品在2013年12月11日被检验不合格，该不合格时间在保质期内，故该批产品属西泉食品公司生产的不合格产品。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交付义务，但西泉食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进行生产，致使产品质量在保质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即不能食用。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单县振鹏达公司有权对不合格产品进行退货，西泉食品公司应返还单县振鹏达公司预付的不合格产品的货款708006元，单县振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单县振鹏达公司要求西泉食品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不明，不予支持。因该产品属于食品，依照法律规定，应对该批不合格产品予以销毁。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单县振鹏达公司将不合格产品退回西泉食品公司处将增加不必要的运输成本，原审法院建议可由当事人双方邀请质量监督部门监督就地销毁。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西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返还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货款708006元，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将不合格产品（850克玻璃瓶装的20.54吨；480克玻璃瓶装的28.87吨；230克玻璃瓶装48.13吨；208克玻璃瓶装的24.53吨）退还湖北西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并予以销毁；二、驳回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1100元，减半收取5550元（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承担550元，湖北西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
西泉食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产品为西泉食品公司代加工，缺少必备的事实依据，单县振鹏达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代加工生产基地并非仅西泉食品公司一家，原审判决认定不合格产品是由西泉食品公司代加工缺少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保质期为24个月与法相悖，对于糖水罐头，国家轻工部明确规定的保质期为15个月，应当按照国家制定的标准来认定本案。3、原审法院认定产品价值为708006元缺乏事实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西泉食品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代加工的义务，单县振鹏达公司也支付了全部货款，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结。产品交付后，一直由单县振鹏达公司保管，在单县振鹏达公司保管销售后出现的质量问题要求西泉食品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5、西泉食品公司代加工的产品为合格产品，有宜昌产品质量检验所的相关检验报告，并且代加工过程中一直由单县振鹏达公司指派的人在厂内监督加工，单县振鹏达公司付款也可以认定西泉食品公司代加工的产品为合格产品。原审法院认定该产品不合格的依据只有2013年12月11日荷泽市产品质量监督的质量报告，西泉食品公司认为该质检报告是在交付22个月之后作出的，已远远超出了国家规定的15个月质保期限，也就是说用了一批已经过期的产品去检验，令人难以理解。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单县振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针对西泉食品公司的上诉，单县振鹏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合格产品是西泉食品公司代加工，单县振鹏达公司代加工厂只有二家，另外一家是与西泉食品公司终止合同之后找的，且两家使用的罐头瓶瓶底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罐头保质期只有15个月；经法院现场勘验，对罐头数量予以了确认，且产品质量问题并不因交付就终结，不能因已收货就确定产品质量是合格的；西泉食品公司自己生产的罐头保质期也标明的是24个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西泉食品公司的上诉。
单县振鹏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违约赔偿金部分进行改判，判令西泉食品公司支付违约金191000元。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单县振鹏达公司撤回了该部分上诉，本院对该撤回上诉行为予以准许。
西泉食品公司、单县振鹏达公司在本院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不合格产品是西泉食品公司生产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不合格产品的规格与数量均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合同价格是固定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不合格产品价值708006元并无不当。2、对合同标的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我国合同法采取的是主客观相结合的标准。“约定的质量要求”等系主观标准，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为客观标准。若当事人约定的保质期等长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期间，可视为加工企业自愿加重自身义务，该约定为有效。西泉食品公司加工的其他罐头保质期有标明为24个月的，交付给单县振鹏达公司的罐头保质期亦标明为24个月，因此，对西泉食品公司上诉所称应按15个月标准认定保质期的理由不予支持。3、不能认为产品已交付，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就已终结。本案中不合格产品的瑕疵为隐蔽瑕疵，且随着时间经过会有变化，产品交付之前的检验仅为抽检，因此，对西泉食品公司产品已交付，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22200元（湖北西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与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各预交11100元），因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对其上诉费减半收取5550元，故湖北西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山东单县振鹏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淑一
审 判 员 胡建华
代理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