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1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书洪，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其柱，农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粉兄，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锦标，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荣钦，射阳县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射阳县兴桥镇日新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夏正勇，该居委会主任。
上诉人房书洪、房其柱因与被上诉人董锦标、原审被告射阳县兴桥镇日新居民委员会（下称日新居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兴民初字第00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锦标原审诉称：原告原为兴桥镇东风村三组村民，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原告除享有1.49亩农田外，还有5.72亩（老师复量为5.88亩）鱼塘承包经营权。2001年1月，因迁就小孩读书，原告无瑕顾及养殖，便与原东风村委会商量，将原告所承包的5.72亩鱼塘临时反转给村委会，并言明如需要随时收回鱼塘。后东风村委会将原告的鱼塘发包给被告房书洪。2006年原告向被告村委会主张收回鱼塘，而被告房书洪认为被告村委会已经将鱼塘永久发包给他为由拒不返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房书洪返还鱼塘，而被告房书洪不但不给，还于2012年将原告的鱼塘出让给被告房其柱种植。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依法享有的鱼塘5.72亩，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房书洪原审辩称：1、被告房书洪是与兴桥镇原东风村签订的土地协议，并非与原告签订；2、依据两份协议，被告与东风村签订的是5.76亩土地，而原告诉称的是5.72亩，并非是同一块地；另外，是董金标与东风村签订的协议，并非原告董锦标与东风村签订的协议。故原告起诉被告房书洪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房书洪的诉讼请求。
房其柱原审辩称：被告房其柱是买的被告房书洪的田，原告要求房其柱返还土地，被告房其柱不同意返还。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董井标取得编号为JN028－03－005号的土地经营权证书，证书上记载：鱼塘5.72亩及责任田1.49亩。2001年1月5日，董金标与射阳县兴桥镇原东风村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董金标）将承包土地5.76亩转包给乙方（东风村），转包期限为长期，从2001年2月15日到交塘转村再承包。同日，被告房书洪与东风村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东风村）将原董金标5.76亩转包给乙方（房书洪），转包期限为长期，从2001年1月15日开始到政策变化时结束，转包期间，乙方不得弃耕、抛荒、私自改变土地用途。协议签订后，被告房书洪开始经营，并在经营过程中于2003年将鱼塘平整为农田，后于2012年将本案争议的土地交由被告房其柱种植。
原审另查明：董锦标与董金标、董井标系同一人。原射阳县兴桥镇东风村经合并，现为本案被告日新居委会。本案争议的土地四址范围为：位于射阳县兴桥镇日新居民委员会七组境内，东至沟中心，西至沟中心，南至房书洪鱼塘承包地交界，北至沟中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针对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证书上明确记载原告依法除1.49亩责任田外享有鱼塘5.72亩，结合原东风村杨定余会计的陈述（协议中的5.76亩是村里自行丈量的面积，教师复量多一些，应该以经营权证书登记的为准），故可确认本案争议的土地面积为5.72亩。2、协议中约定的转包期限为长期，长期是多长，因协议中双方及东风村当时并未明确约定长期的具体时间，则应视为不定期约定，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返还土地，另依据被告房书洪与东风村签订的协议，协议约定到政策变化时结束，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2（2005年12月29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条例》的决定）以及原东风村会计杨定余的陈述（协议中转包期限为长期是指国家对农村土地政策有变化时终止，如减免税等），也可确认被告房书洪与东风村约定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3、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鱼塘现平整为土地，并由被告房其柱种植，被告房其柱种植土地没有法律依据，故本案中应向原告返还土地的义务主体是被告房其柱。原告诉讼要求被告房书洪及日新居委会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房其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锦标返还位于射阳县兴桥镇日新居民委员会七组境内，东至沟中心，西至沟中心，南至房书洪鱼塘承包地交界，北至沟中心，面积为5.72亩的土地。二、驳回原告董锦标对射阳县兴桥镇日新居民委员会、房书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房其柱负担。
原审宣判后，房其柱、房书洪不服并提起上诉。
房其柱上诉称：上诉人房其柱是房书洪的侄儿，于2013年底替房书洪临时代为种植土地，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房书洪与土地发包方原东风村委会是有协议的，该协议一直没有被确认为无效，故房书洪就有权自主确定土地的使用权；本案应当由东风村委会向董锦标返还土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裁决。
房书洪上诉称：2001年1月15日董锦标与日新居委会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其性质应当是一份董锦标“自愿交出承包地”的协议，因为协议约定转包期为长期，具体定为从2001年2月15日开始到交塘到村再作承包，明显是被上诉人董锦标完全放弃了鱼塘的承包权，故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董锦标不得再要求返还承包土地；被上诉人董锦标已经将户口从所在村迁到小城镇，有自己的非农业收入，加上当时土地没有经济效益，为此，村里为了土地不被抛荒，董锦标自愿将土地交回村里；被上诉人董锦标无权直接向上诉人房书洪主张返还土地，因为董锦标与房书洪各自分别与原东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董锦标答辩称：上诉人房书洪、房其柱认为董锦标与原东风村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书，其性质是董锦标放弃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该主张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目前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仍在被上诉人董锦标手中，其内容中无任何关于董锦放弃承包权的记载；原审对有关协议期限的理解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因涉农政策的变化而致期限届满且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董锦标户口虽迁至射阳经济开发区，但农业户口性质发生没有改变，在董锦标没有放弃土地承包权的情况下，依法有权要求收回承包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2001年1月5日，董锦标与射阳县兴桥镇原东风村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董锦标将二轮承包土地转包给东风村，同日，房书洪也与东风村签订该土地的转包协议书，约定东风村将董锦标的二轮承包地转包给房书洪，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案涉两份协议的转包期限均约定为长期，但并未明确约定具体时间。从房书洪与东风村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分析，其中已经约定转包期限为长期，从2001年1月15日开始到政策变化时结束，由于至2005年12月29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条例》的决定出台，此文件的出台应视为农业承包政策发生了调整和变化，此时房书洪与东风村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权利义务终止的期限即已成就，故董锦标作为该土地的二轮承包经营权人，其有权主张收回该承包地。由于案涉鱼塘现已被平整为土地，并由房其柱实际种植，且房其柱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对其种植案涉土地的合法性、合理性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由房其柱向董锦标返还该承包地，并驳回董锦标对房书洪及日新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房其柱上诉认为，其系于2013年底替房书洪临时代为种植案涉土地，不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并认为案涉转包协议一直没有被确认为无效，房书洪有权自主确定土地的使用权，并以此为由拒绝返还案涉承包地，其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目前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仍由被上诉人董锦标持有，无相关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董锦标已经过法定程序将案涉土地放弃承包或依法转让。故房书洪上诉认为，董锦标与原东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其性质是董锦标“自愿交出承包地”，且认为董锦标已经将户口从所在村迁到小城镇，有自己的非农业收入，并以此为由主张董锦标已放弃案涉承包地，该主张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房其柱、房书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房其柱负担80元，由上诉人房书洪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曙光
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