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8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法定代表人：胡裕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生于1978年7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波，男，生于1982年3月12日，汉族，现住四川省荥经县。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昌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萍、董俊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萍对昌宇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且程序错误。李小仁与董俊波达成协议，不属于表见代理，李小仁不能代表昌宇公司与董俊波达成协议，更遑论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是被法律所禁止的。一审法院仅凭李小仁在公安机关的单方供述及董俊波的个人陈述作为定案依据，也是不合法的。昌宇公司对李小仁与董俊波私刻印章的情况完全不知情，没有授意也没有默认，李小仁及董俊波没有代表昌宇公司的权限。业主没有向昌宇公司的账户支付过案涉工程款，这不符合常理。杨萍辩称，关于印章的问题，印章只是经过公安局鉴定，但是不清楚是谁私刻的，且昌宇公司公章真伪问题是内部管理的问题。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俊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宇公司、董俊波立即支付水泥款281000元。2、判令从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案外人李小仁与昌宇公司签订《四川分公司承包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李小仁向昌宇公司交纳15万元承包费后，取得昌宇公司四川分公司（驻川机构）为期一年（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7日）的业务代理权，昌宇公司委任李小仁为该机构负责人。协议签订后，昌宇公司还向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排公司本部人员唐建明与李小仁进行业务联系和监管李小仁的业务活动。此外，昌宇公司还向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办了《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发证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该登记信息中明确载明：“李小仁为驻川负责人，李翠花为驻川技术负责人，万俊为驻川安全负责人，胡余花为驻川质量负责人”。2014年8月16日，董俊波与昌宇公司四川分公司（驻川机构）负责人李小仁达成协议，李小仁同意董俊波借用昌宇公司的资质，承建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但董俊波需按约定向昌宇公司交纳管理费。李小仁与董俊波达成协议后，随即指派吕庆东（李小仁的舅子）代表昌宇公司与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名义取得了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的承建权后，李小仁授意董俊波等人磡刻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印章，向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出具项目印章启用函，并将项目部印章交由董俊波管理，由此董俊波便成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实际承包人）。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14日，杨萍陆续为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供应水泥。经结算共欠杨萍水泥款383100元。2015年2月14日，董俊波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项目部名义向杨萍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杨萍周家村水泥款383100元，（叁拾捌万叁仟壹佰元整）于2015年3月底贰拾万元，2015年4月底付清。欠款人董俊波，江西昌宇工程公司周家村小河子项目部，2015.2.14.”。该欠条有江西昌宇工程公司项目部印章。之后支付杨萍102100元，至今尚欠杨萍281000元未付。杨萍于2017年2月9向荥经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反映该问题要求督促董俊波支付余款。另查明：昌宇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和同年8月9日授权委托公司法律顾问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徐一新律师和公司法务部部长万俊，办理控告董俊波涉嫌伪造国有企业公章和印章及其与之相关的其他事宜。2016年8月12日，万俊向荥经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控告状。2016年11月8日，案外人李小仁在接受荥经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讯问时供述，吕庆东（李小仁的舅子）代表昌宇公司与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公司印章是昌宇公司指派人员唐建明提供，且在董俊波向李小仁商谈借用昌宇公司资质时，李小仁曾向昌宇公司的副总万伟报告过此事，并征得了万伟的同意。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昌宇公司对杨萍和另案（【2017】川18**民初316号）原告提供的三份材料1、2014年8月16日给吕庆东出具的委托书上的公章；2、2015年1月30日给董俊波出具的委托书上的公章；3、2014年8月16日项目印章启用函，盖印公章与公司提供的两枚印章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经当事人双方共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昌宇公司因两件案件申请鉴定共交纳鉴定费10000元。经鉴定，三份材料上加盖的“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印章印文与昌宇公司提供的两枚印章不具有同一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董俊波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因李小仁是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驻川机构负责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对李小仁的职务行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虽然李小仁对外使用的印章与昌宇公司在公安机关预留备案的印章并不一致，但是这一事实尚不足以否认李小仁的行为属于公司职务行为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李小仁对外使用的印章是李小仁私自伪造，而非公司提供。昌宇公司在2015年10月便已接到荥经县相关部门要求该公司配合处理拖欠民工工资纠纷的通知，应当知晓李小仁向董俊波担供公司“假章”等相关情况，但其并没有及时报案，而是直到2016年8月12日才向荥经县公安局报案，报案时并没有控告李小仁伪造公司印章，而控告董俊波伪造公司印章，明显有悖常理。且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已经确认昌宇公司控告董俊波伪造公司印章证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且在一审法院的（2015）荥民初字第858号案件中，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在申请追加董俊波为被告的申请书中也表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与董俊波是挂靠关系。因此，董俊波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关于董建波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项目部名义，购买杨萍水泥而产生的水泥欠款未付的问题：因为杨萍在为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供应水泥时，看到该工地是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正规的建筑公司）在承建，才同意董俊波拖欠的水泥款。即杨萍是基于对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社会信誉，才同意暂欠水泥款。该工程实际由董俊波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名义在承建。董俊波购买杨萍的水泥也是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实施的。因此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对杨萍的水泥款负有连带的清偿责任。关于杨萍诉讼请求水泥款281000元的问题，有欠条、运输单据、董俊的当庭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萍要求从2015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因在发生欠款时双方对所欠水泥款时对付款期约定为2015年4月底付清。但未清偿杨萍水泥款，给杨萍造成了资金利息的损失，故杨萍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董俊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萍水泥款281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以281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至本息付清为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和董俊波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昌宇公司委任李小仁为驻川机构负责人，并派遣公司员工唐建明与李小仁进行业务联系和监管李小仁的业务活动，昌宇公司在向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办的《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中也载明了李小仁为驻川负责人。李小仁代表昌宇公司在川开展业务期间，指派吕某某以昌宇公司的名义与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意董俊波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管理和组织建设该工程，李小仁的行为，属于代表昌宇公司行使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昌宇公司承担。董俊波在具体承建的过程中，与杨萍实际形成了水泥供应合同关系，已支付了杨萍部分的水泥款。其后，董俊波在向杨萍出具的欠条上，除加盖项目部公章外，也签署了“董俊波”字样，对所欠杨萍水泥款281000元，董俊波应承担支付义务。昌宇公司对上述李小仁行使的授权业务范围内的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昌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屹审判员 汤 玉审判员 陶明钢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