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坚峰，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惠玉（曾用名郑妹妹），女，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坚峰因与被上诉人郑惠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坚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坚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坚峰已就郑惠玉获得诉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尽举证责任并进行了合理说明。林坚峰本应将款项转入自己的另一个账户，因酒后意识不清，操作时点击错误，造成诉争款项汇入郑惠玉账户。即使双方离婚后有几笔金钱往来，也不能以此判断林坚峰错误汇款的可能性。如果曾存在金钱往来，网银转账时收款人栏目下方会显示原先默认储存的收款人，意识不清时完全可能点击错误。实际中要想证明错误转款的过程显然不可能，所能体现的证据就是银行转账凭证。林坚峰已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错误汇款的事实，错误汇款后也多次要求郑惠玉返还款项。尽管林坚峰没有提供具体追讨的证据，但在诉讼时效内主张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以起诉时间来判断合理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郑惠玉提交的借条（2010年4月24日，林坚峰向郑惠玉父亲借款5万元）不论真假，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即便是真实的，债权人是郑云光，也应由郑云光来主张权利。从银行流水看，郑惠玉收到钱后并没有转账给郑云光，其主张诉争款项部分是偿还郑云光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采纳是错误的。3.郑惠玉因林坚峰的错误汇款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而林坚峰因此遭受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郑惠玉就诉争8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郑惠玉辩称：林坚峰有关汇款错误、郑惠玉非法取得利益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林坚峰辩解意识不清、将本应汇入自己另一账户的款项错误转给郑惠玉，不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惠玉返还林坚峰款项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转款日起算至郑惠玉还款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坚峰与郑惠玉原系夫妻关系，并于2014年1月27日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确认无重要财产分割，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离婚后，双方之间仍存在多笔银行往来款项。2014年2月2日至3日，林坚峰通过其本人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18）三次向郑惠玉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43×××88）分别转入1万元、1万元和3千元；当月15日，郑惠玉则通过收款账户向林坚峰的汇款账户两次各转账5千元。2014年6月1日，林坚峰又通过上述账户向郑惠玉转账8万元。2014年6月3日，郑惠玉向案外人郑惠娟转账2万元。2015年5月28日，林坚峰以向郑惠玉错误汇款8万元，郑惠玉无正当理由获得不当利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郑惠玉返还该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郑惠玉则主张上述款项系林坚峰委托郑惠玉代为偿还其父亲郑云光及其姐姐郑惠娟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即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给付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包括两种情形，一种是自始即没有合法根据，如实践中存在的错误汇款等行为，另一种是给付后失去合法根据，如相关债权被撤销、合同被确认无效等。“郑惠玉取得利益是否有合法根据”的事实对于林坚峰而言并非纯粹的消极事实，如存在错误汇款的情形，林坚峰应当并且也能够通过证明其本来要基于何种原因汇款给何人后因账号或名字填写错误等可为人理解的失误等事实导致错汇，从而证明其给付欠缺合法根据。所以，所谓的“郑惠玉取得利益是否有合法根据”是与基础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或是消灭紧密相关的一个事实，并非悬空的一个消极事实，林坚峰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主体，对其给付是否有合法根据是有能力加以证实的。同时，林坚峰是主动给付款项的，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疏于保管证明相关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材料的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本案中，林坚峰主张因错误汇款导致郑惠玉获得不当利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由林坚峰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郑惠玉取得利益是否有合法根据”负举证责任，郑惠玉亦可对其取得利益具有合法依据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林坚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林坚峰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双方虽在离婚协议中确认无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否认存在夫妻个人债务的情形，故不能排除林坚峰偿还个人债务的行为；且双方在离婚后仍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足以说明双方在离婚后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故林坚峰以双方离婚时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即想证明郑惠玉接受其汇款为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林坚峰主张系错误汇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曾向郑惠玉或通过其他部门向郑惠玉主张权利的事实；且在其主张的错误汇款后近一年时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有悖于常理，难以令人信服。第三，郑惠玉为证实其获取该利益存在合法依据，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署名为林坚峰的借条，以证实林坚峰向郑惠玉之父借款5万元的事实，并主张林坚峰所汇的款项部分系偿还郑惠玉父亲的借款，故郑惠玉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林坚峰虽对该借条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名，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林坚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第四，银行转账已成为重要的金钱流转方式，若在林坚峰仅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形下，就要求郑惠玉证明其取得相关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显然有动摇交易安全并引发社会诚信危机的风险，甚为不妥。综上，林坚峰无法举证证明郑惠玉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林坚峰关于双方间成立不当得利之债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坚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林坚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坚峰是否因网银操作错误将诉争8万元款项汇入郑惠玉的账户。除2014年6月1日的三笔交易信息外，林坚峰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因网银操作错误将本应转至自己另一账户的8万元款项汇入郑惠玉的账户；尽管网上银行系统中储存有郑惠玉作为收款人的信息可能会导致点击错误，但在操作时不仅是一个简单的点击动作，在最终确认前操作界面会出现有关转账的具体信息提醒操作者进行核对，对林坚峰这样一个经常使用网上银行的成年人来说，操作错误的可能性不大。且完成有关支付手续后，银行系统也会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提醒林坚峰，如果确实存在操作错误的情况，林坚峰完全可以立即致电银行撤销有关交易，但其并未采取这一措施。若如林坚峰所主张，其本应将诉争8万元款项转至自己的另一账户；但从交易信息看，在诉争这一笔款项支付后不到10分钟和7个多小时的两个时间点，林坚峰反而通过网银从自己的另一个账户分别转了1.2万元和5万元到诉争款项转出的账户，明显与其主张相悖。因此，林坚峰有关因网银操作错误将诉争款项汇入郑惠玉账户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不合常理，应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双方就郑惠玉取得诉争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产生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坚峰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和使款项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就郑惠玉取得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举证证明。只有在林坚峰已提供证据证明郑惠玉取得款项没有合法根据的前提下，才由郑惠玉就其取得款项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坚峰对其主张的因网银操作错误将诉争款项汇入郑惠玉的账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坚峰主张郑惠玉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郑惠玉有关诉争款项是代林坚峰偿还郑云光、郑惠娟借款的主张能否成立，并不影响认定林坚峰举证不能。综上所述，林坚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林坚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如审 判 员  李文颖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