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刑初字第99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金成。
辩护人陈涛，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刑诉（2013）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金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戴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金成及辩护人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8月23日，被告人吴金成与“彭建国”（另处）共谋后冒用宁波市零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点公司）采购部经理、质量总监的身份与上海桐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井公司）松井浩二等人商谈购销生意，骗得松井浩二等人的信任。同年9月2日，吴金成、“彭建国”伪造了零点公司的公章并以零点公司名义与桐井公司的总经理签订了购销合同。同年9月9日、9月26日，吴金成、“彭建国”分二次将价值计人民币96万余元（以下币种相同）的轻钢龙骨货物从桐井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金园四路XXX号仓库内提走，后“彭建国”仅支付给桐井公司3万元。
2013年4月19日，公安机关经上网追逃抓获吴金成。吴金成到案后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有：证人夏某某、吴某某、王某某、马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工作情况，上海市嘉定区价格认证中心制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有关的《报案书》、《合同书》、《结算清单》、《送货单》、名片、营业执照、零点公司印章材料、《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及被告人吴金成的户籍信息、供述等。
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吴金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吴金成全程参加了与桐井公司的商谈，并出面以零点公司的名义与桐井公司签订了合同，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本案的证据足以证实吴金成参与了全部犯罪事实，其应对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建议对其判处七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吴金成辩称，其虽然向桐井公司联系过货物价格，但本人仅实际收到2011年9月9日二车货物中的一车，其没有参与骗取起诉书所涉的其余货物。
其辩护人认为：对于起诉书所涉的2011年9月9日的货物，吴金成的犯罪数额应以二车货物中的一车予以认定，该车货物价值为13万元，关于另一车的货物，因吴金成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不必承担相应罪责。对于起诉书所涉的2011年9月26日的货物，因吴金成、“彭建国”与桐井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具体的货物数量，证人夏某某、马某某与桐井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吴金成没有出面提货，故公诉机关指控吴金成骗取该部分货物的证据不足。本案系“彭建国”起意实施诈骗，并提取了大部分货物予以处理，故吴金成在共同犯罪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被告人吴金成结伙“彭建国”（身份不详，在逃）冒用零点公司的名义与桐井公司工作人员商谈采购轻钢龙骨等货物的事宜，并由吴金成冒充零点公司采购部经理，由“彭建国”冒充零点公司质量总监，骗取了桐井公司相关人员的信任。同年9月2日，吴金成、“彭建国”以零点公司的名义与桐井公司在浙江省慈溪市签订了购销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了与零点公司真实印章不符的“宁波零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购销合同约定由零点公司向桐井公司采购轻钢龙骨等货物，还约定了合同的有效期、订货、送货、结算方式等内容。同年9月9日、9月26日，吴金成、“彭建国”等人按照购销合同，经事先联系订货，二次至上海市嘉定区金园四路桐井公司仓库将轻钢龙骨等货物提走。扣除支付的部分钱款，吴金成、“彭建国”等人共骗取桐井公司价值70余万元的货物。同年10月，桐井公司按约向吴金成等人催讨货款未果，后该公司又发现吴金成等人系冒名零点公司签订合同，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3年4月19日，公安机关经上网追逃将逃匿的吴金成抓获，吴金成到案后供述了部分罪行。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桐井公司销售业务主管。2011年8月，马某某向其介绍说零点公司的“彭建国”邀请其商谈采购轻钢龙骨的事宜。同年8月23日，其、马某某、副总松井到了宁波零点公司遇到了“彭建国”、吴金成等人。“彭建国”介绍吴金成是零点公司采购部经理，也是法定代表人吴某某的叔叔，双方谈了合作意向。8月26日，“彭建国”、吴金成到桐井公司与其、马某某、松井商定购销合同。9月2日，其、松井、老总高增雅彦去了零点公司慈溪分公司，代表零点公司出面的有吴金成、“彭建国”等人，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书是桐井公司提供的，代表桐井公司签字的是高增雅彦，代表零点公司签字并盖章的是吴金成。经彭建国事先传真订货单，彭建国、吴金成于9月9日到其公司金宝园区厂里提货。其按照订货单上的要求，由其叫了二辆货车装了价值33万余元的轻钢龙骨。提好货后，吴金成跟车回宁波，“彭建国”和马某某等人也去了宁波，货运到“彭建国”指定的工地。货提走后一星期，吴金成将一半车费打到其卡上。经事先电话联系，彭建国于9月26日带了货车及司机到桐井公司厂里，装了67万余元的轻钢龙骨，货由彭建国直接签收。当时吴金成曾从宁波打电话催其发货。过了二天，其、松井、马某某到“彭建国”住处，与“彭建国”、吴金成谈了货款支付的事，彭讲销售由吴金成负责，货款由彭负责，等货物销售后再付款。按照合同约定货款应在10月付，后桐井公司打电话给“彭建国”，彭不听电话，联系吴金成，吴一直推托。事后，其去问过零点公司副总赵东平，赵讲吴金成在3月就辞职了，零点公司章上有“宁波市”，但合同书上的章只有“宁波”，属于伪造的。
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其通过他人认识了“彭建国”，后彭自称要给其介绍零点公司董事长的叔叔。2011年8月，“彭建国”将吴金成以零点公司采购部经理的身份介绍给其。因吴金成说零点公司需要轻钢龙骨，其就叫来了桐井公司的夏某某。吴金成向夏亦自称是零点公司董事长的叔叔、采购部的经理。过了几天，其、桐井公司的相关人员到零点公司慈溪分公司参观，吴金成、“彭建国”陪同。经商谈后，双方决定订立合同。桐井公司总经理与其、夏某某等人于2011年9月2日带了合同到零点公司慈溪分公司，吴金成、“彭建国”都在。吴金成代表零点公司在合同书上签字并盖章，桐井公司的总经理代表桐井公司签字。合同签订后，吴金成统计了零点公司分公司需要的货物量。后来桐井公司发过两次货，第一次提货是吴金成、“彭建国”一起来的，桐井公司派其跟车。到了宁波后，吴金成、“彭建国”将其安排在旅馆，没有让其去卸货。第二次发货的时候，“彭建国”在桐井公司打电话让其回厂里，对其讲提货单上的一个品种没有，后桐井公司从外面调货过来，“彭建国”直接将货提走。次日，其回宁波问吴金成等人要货款，“彭建国”通过其给桐井公司相关人员3万元，对于其余货款吴金成、“彭建国”均说过了10月1日付。10月4日，其发现“彭建国”所租的房子已退租，其打电话联系“彭建国”，但彭不接电话了，其打电话给吴金成，吴讲在温州。桐井公司的人员到零点公司。零点公司工作人员说合同、图章是假的，吴金成、“彭建国”也不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
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零点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金成系其叔叔，“彭建国”其不认识。吴金成是2009年3月来零点公司上班，担任巡检员，1000元以内的材料可以采购。2011年3月，吴金成离开了零点公司。零点公司从未向桐井公司采购过及收到过材料。“宁波零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零点公司的真实印章不符。吴金成、“彭建国”零点公司采购部经理、质量总监的名片也是二人擅自印制的，与零点公司无关。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零点公司采购部经理。吴金成原是零点公司巡检员，是老板吴某某的叔叔，吴金成2011年3月份就离开了公司，其不认识“彭建国”。2011年8月下旬某日，吴金成打其电话，说有几个材料商过来要和吴谈生意，让其帮忙谈价格。其就帮忙谈了一下，后吴金成曾借过其的QQ发材料。零点公司与桐井公司未签订过合同，也从未收到过桐井公司的货物。零点公司采购货物首先要由其签字，然后再交由吴某某签字，最后去财务处盖公章。“宁波零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零点公司的印章，是假的。
5、被告人吴金成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2009年，其认识了在做搬运工的“彭建国”。2011年8月，“彭建国”问其要不要轻钢龙骨，并说认识桐井公司的人，后彭将桐井公司的报价单拿给其看。几天后，其到了上海。“彭建国”介绍其认识了桐井公司的马工，其被“彭建国”介绍为零点公司的采购部经理。次日，桐井公司派车接其、“彭建国”去参观。又过了几天，桐井公司的松井、马工、业务主管小夏等人到了零点公司慈溪分公司。又过了几天，马工打电话给其说桐井公司的总经理高增也要到零点公司看一下并商谈价格、签订合同，让其在慈溪分公司接他们。第二天上午，其在慈溪接了高增、松井、马工、小夏、“彭建国”等人到零点公司慈溪分公司，小夏带了合同书，其和小夏谈了价格。2011年9月2日，高增、松井、小夏到慈溪分公司与其、“彭建国”签合同。甲方是高增签字，乙方由其签字。又过了几天，彭建国给桐井公司的小夏发了订货单，其、“彭建国”一起去桐井公司提货，一共有二车货。小夏直接叫了二辆车送货到宁波，其接了其中的一车货，“彭建国”说该车货价值19万余元，另外一车货则是由“彭建国”接收的。次日，其将5000余元车费汇给了小夏。其是以零点公司的名义与桐井公司签订合同，但其、“彭建国”没有资格代表零点公司，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买货物价格能便宜一些。
6、有关的名片证实，吴金成、“彭建国”在与桐井公司商谈过程中，吴自称系零点公司采购部经理，彭自称系零点公司质量总监。
7、有关的《合同书》、吴某某提供的零点公司印章材料证实：2011年9月2日，吴金成等人以零点公司的名义与桐井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上的“宁波零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零点公司真实印章不符。该购销合同约定由零点公司向桐井公司采购轻钢龙骨等货物，还约定了合同的有效期、订货、送货、结算方式等主要内容。
8、有关的《结算清单》、《送货单》、上海市嘉定区价格认证中心制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轻钢龙骨等货物的价值。
9、有关的桐井公司、零点公司营业执照。
10、桐井公司出具的《报案书》、公安机关制作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及吴金成的到案经过。
11、被告人吴金成的户籍信息、当庭供述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金成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等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吴金成及其辩护人认为，吴金成仅参与骗取了起诉书所涉的一车货物，公诉机关指控其骗取其余货物的证据不足。经查，证人夏某某、马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吴金成的供述、有关的《合同书》、名片等证据能证实，吴金成、“彭建国”二人共同冒充零点公司管理人员，冒用零点公司的名义与桐井公司商谈采购货物事宜，骗取了桐井公司工作人员的信任，并代表零点公司与桐井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嗣后吴金成、“彭建国”又拖欠大部分货款并逃匿，故吴金成有结伙“彭建国”利用该购销合同骗取桐井公司财物的共同故意及行为。证人夏某某、马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吴金成的供述、有关的《合同书》、《结算清单》、《送货单》还证实，吴金成、“彭建国”等人与桐井公司签订的合同虽没有明确具体的货物数量，但规定了合同有效期为1年，货款的结算方式为当月结算、次月付款，并约定了货物的订货、送货等主要事项；签订合同的当月，桐井公司基于对吴金成、“彭建国”等人的信任及购销合同主要事项的约定，二次允许吴金成、“彭建国”等人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先行提取货物。故吴金成本人未直接提取部分货物的事实不影响其共同犯罪数额的认定。辩护人还认为，吴金成系从犯。经查，吴金成冒充零点公司管理人员，骗取桐井公司工作人员信任，积极参与签订购销合同，后又结伙“彭建国”获取了桐井公司货物，故其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上述辩解、辩护观点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吴金成的具体犯罪数额，本院依据相关的《结算清单》、《送货单》、有关的《财产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扣除桐井公司收到的钱款后，认定为70余万元。结合吴金成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能供认部分罪行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金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吴金成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颂华
代理审判员 朱燕佳
人民陪审员 胡珍婷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