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商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闽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陈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幽深、秦莉，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联创住宅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李厚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保红，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胜，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系银川联创住宅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宁序，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系银川联创住宅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民，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系银川联创住宅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宁夏闽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联创住宅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住宅公司）、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银民商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闽商小额贷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幽深、秦莉，被上诉人联创住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保红，被上诉人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日，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与联创住宅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联创住宅公司向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3日起至2012年5月2日，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贷款人对逾期借款在逾期期间按原利率上浮100%计收罚息；如借款人不按时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与联创住宅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联创住宅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进宁南街西塔市场西一区一至二层大厅［产权证编号：银房权证兴庆区字第20060173**号］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与联创住宅公司员工李厚生、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四人为联创住宅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借款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此外，联创住宅公司授权银川联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收上述借款，并指定其账户作为转账账户。以上合同签订后，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于2011年11月4日向银川联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转账发放总计1000万元借款，当日，联创住宅公司通过银川联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陈再发转账付款120万元。借款到期后，联创住宅公司未按约定还款，闽商小额贷款公司认可联创住宅公司共向其支付利息1433334.33元，本金至今未还。
另查明，借款合同履行期间，经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与联创住宅公司协商，联创住宅公司还款时通过陈再发个人账户转账支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及利息。除闽商小额贷款公司认可联创住宅公司已付利息1433334.33元外，联创住宅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通过其出纳员于德莉账户向陈再发转账付款193333元。
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在原审中起诉请求：1.联创住宅公司偿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000万元，利息240万元（自2012年5月3日算至2012年11月2日，请求算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止），律师代理费23万元，合计1263万元；2.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联创住宅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与联创住宅公司、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联创住宅公司提供的2011年11月4日金额共计120万元银行进账单，能够证实联创住宅公司于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发放借款当日向陈再发转账付款120万元。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其未收到，陈再发收到的该笔款项属于中介费，因双方未约定中介费，该主张无事实依据，结合各方合同履行期间的实际转账付款情况，且陈再发与银川联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亦无其他经济往来，对联创住宅公司据此主张其于借款发放当日返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120万元，合同实际履行的借款金额为880万元予以支持。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向联创住宅公司发放借款后，联创住宅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主张联创住宅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主张按照约定利率上浮100%即月利率40‰（自2012年5月3日起至2012年11月2日，并计算至联创住宅公司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止）计算，共计2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出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对此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6.10%的四倍即24.40%为限，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截至2012年11月2日，联创住宅公司应支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借期内利息1056000元（以实际借款本金880万元，按照月利率20‰，自2011年11月4日起计算至2012年5月2日止），支付逾期利息1071840元（按照年利率24.40%，自2012年5月3日起至2012年11月2日止）。闽商小额贷款公司认可联创住宅公司已支付其利息1433334.33元，予以确认。除此之外，联创住宅公司举证证实其通过陈再发支付利息193333元，故联创住宅公司共计向闽商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利息1626667.33元，尚欠逾期付款利息501172.67元应予以支付。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闽商小额贷款公司要求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辩称本案涉嫌李厚生诈骗，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实该主张，故不予采纳。对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主张联创住宅公司支付其律师代理费23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判决：一、联创住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借款8800000元、利息501172.67元（利息计算至2012年11月2日）及2012年11月2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40%计算）；二、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对联创住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闽商小额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80元，由联创住宅公司负担71819元，闽商小额贷款公司负担25761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闽商小额贷款公司根据联创住宅公司的授权将1000万元打入银川联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而联创住宅公司将120万元打入陈再发账户与本案无关，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并未授权陈再发收取该笔款项，陈再发也没有向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交纳该笔款项，实际借款本金数额是1000万元，不是880万元；2.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1月3日，至今已两年半之久，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10%的四倍即24.40%支持闽商小额贷款公司的主张不当，应当按照中长期的贷款利率6.65%的四倍即26.6%支持闽商小额贷款公司的主张；3.原审判决对利息部分的表述有歧义，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在原审中对利息主张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止”，原审法院应围绕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应明确表述“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年贷款基准利率6.65%的四倍继续给付至借款还清时止”；4.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并未授权陈再发代其收取利息193333元，原审法院认定联创住宅公司向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利息1626667.33元不当；5.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法院应当支持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请求。综上，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联创住宅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利息自2012年5月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付清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6.6%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联创住宅公司、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承担。
联创住宅公司答辩称：1.双方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当日放款1000万元，下午5点前转走12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应为880万元；2.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正确；3.闽商小额贷款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均同意联创住宅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中，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当庭表示放弃第四项上诉理由，本院对此问题不再处理。
二审中，闽商小额贷款公司除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外，向法庭提交《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一份，证明：2011年11月1日，陈再发与联创住宅公司签订《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联创住宅公司委托陈再发办理融资手续及相关咨询服务，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完成咨询服务之日止，联创住宅公司按180天向陈再发支付咨询服务费120万元。协议签订后，陈再发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联创住宅公司向陈再发支付咨询费120万元。原审法院不应将该120万元从借款1000万元中扣除。
联创住宅公司、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庭审中口头提出对该证据的公章及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当庭释明应在庭审后7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
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本院对闽商小额贷款公司所举证据认证如下：《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的签订双方是联创住宅公司与陈再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联创住宅公司、李新胜、闫宁序、刘建民仍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二审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各方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闽商小额贷款公司认可截止2012年5月16日联创住宅公司共偿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1626667.3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向联创住宅公司实际发放借款金额的问题；联创住宅公司欠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利息数额问题；联创住宅公司是否应向闽商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
关于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向联创住宅公司实际发放借款金额的问题。2011年11月3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11月4日闽商小额贷款公司经联创住宅公司授权向银川联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转账发放总计1000万元借款，同日联创住宅公司通过银川联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陈再发转账1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闽商小额贷款公司授权陈再发代为收取120万元，或者对陈再发收取120万元的行为进行追认，联创住宅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陈再发能够代表闽商小额贷款公司收取12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88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关于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联创住宅公司欠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利息数额问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基准利率，在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之间发生的6个月内（含6个月）的短期贷款适用的基准利率为6.10%，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以年利率6.10%的四倍即24.40%为限对利息进行调整，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关于借款利息利率应适用中长期的贷款利率6.65%的四倍即26.6%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从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5月2日按照月利率20‰（年利率24%）计算产生利息120万，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5月16日按年利率24.40%计算产生利息94888.89元（1000万×24.40%÷360×14天）。闽商小额贷款公司认可截止2012年5月16日联创住宅公司共偿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1626667.33元，除已产生的利息1294888.89元（120万元＋94888.89元），其余331778.44元应相应扣减本金，故截止2012年11月2日，联创住宅公司尚欠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9668221.56元（1000万-331778.44元），利息1107441.07元（期限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11月2日，按照本金9668221.56元×年利率24.40%÷360×169天计算）。
关于联创住宅公司是否应向闽商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正确，闽商小额贷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宁夏闽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判令联创住宅公司偿还闽商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880万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银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银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银川联创住宅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宁夏闽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668221.56元、利息1107441.07元（利息计算至2012年11月2日）及2012年11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40%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80元，由银川联创住宅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943元，由宁夏闽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4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银川联创住宅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方
代理审判员 杨 烨
代理审判员 蔡明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程绍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