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
法定代表人张国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伟峻，上海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睿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周月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思奇，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睿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厦公司委托代理人祝伟峻、被上诉人睿都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思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睿都公司与中厦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上海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约定睿都公司向中厦公司供应砂浆总金额为1，350，000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按实结算；供货起止日期为2013年8月下旬至2014年3月；中厦公司必须在每月26日前确认当月砂浆供应总金额，中厦公司未在上述时间确认睿都公司的砂浆供应总金额，则认为中厦公司同意按睿都公司的随车小票结算砂浆供应量。合同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为转账支付至睿都公司指定唯一的收款账户，如睿都公司变更收款账户的，应提前一周书面通知中厦公司（通知应经睿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睿都公司公章），本�同款项不能转入其他账户，如现金支付凭本企业收据；中厦公司若不按时确认供货数量和不如约支付砂浆货款，则睿都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如中厦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间，睿都公司共向中厦公司供应砂浆价值1，119，008.8元，中厦公司在睿都公司载明具体货物、货款金额的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5月25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并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为331，955元。
至2014年10月15日止，睿都公司共收取中厦公司支付的货款937，053.2元，分别为：2014年1月7日，睿都公司收取中厦公司通过支票支付货款104，190元；2014年1月24日，睿都公司收取中厦公司现金支付的货款1，409.2元；2014年1月24日，睿都公司收取中厦公司通过支票支付的货款333，000元；2014年4月28日，睿都公司收取中厦公司通过支票支付的货款348，454元；2014年10月15日，睿都公司收取中厦公司通过支票支付的货款150，000元。上述货款分别由沈忠涛至中厦公司处收取后交付睿都公司。睿都公司尚未收到货款181，955.6元。
原审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沈忠涛收取中厦公司交付的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76，000元的支票后，仅向睿都公司支付了金额为150，000元的支票，另金额为176，000元的支票未交付睿都公司。
原审审理中，中厦公司表示最后一次对账确认的货款总金额为326，000元，并非对账单上载明的331，955元。中厦公司还表示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期限，2014年9月29日，沈忠涛向中厦公司催要该笔货款，故该时间才是睿都公司通过沈忠涛向中厦公司催要货款的起算日。睿都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认为中厦公司最迟应�2014年5月25日最后一次对账确认后几天内支付货款。
2015年7月27日，因中厦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睿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中厦公司支付货款181，955.60元；二、中厦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睿都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1，955.6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厦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支付睿都公司货款的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货款已经书面取得一致意见，现中厦公司无证据证明最后一次对账确认的货款金额有变化，故�厦公司辩称的最后一次确认的货款金额为326，000元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从中厦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看，中厦公司支付的176，000元收款人并非睿都公司，故该笔钱款不能证明系中厦公司支付睿都公司的货款。至于中厦公司抗辩案外人沈忠涛每次代表睿都公司前来收取货款、沈忠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睿都公司接受由沈忠涛代中厦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形成新的交易习惯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中厦公司无证据证明沈忠涛系睿都公司履行合同的代理人，且睿都公司与中厦公司订立的《上海预拌砂浆买卖合同》上明确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方式，现中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货款，虽然睿都公司以前曾予以接受，但这种付款方式所产生的风险责任应由中厦公司承担。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睿都公司与中厦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厦公司在收到睿都公司交付货物后，理应依约及时向睿都公司支付货款。中厦公司拖欠睿都公司货款，显属违约，现睿都公司要求中厦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睿都公司与中厦公司订立的合同中关于“中厦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庭审中双方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不持异议，故中厦公司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以中厦公司自认通过沈忠涛向其催要货款之日即2014年9月29日起算违约金较为合理。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睿都新型建筑�料有限公司货款181，955.60元；二、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睿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81，955.6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三、对上海睿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86元，减半收取2，293元，由中厦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中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中厦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事实认定有误。原审查明在2014年10月15日，睿都公司通过沈忠涛交付的支票收取中厦公司款项150，000元。事实上，因沈忠涛的过失，中厦公司就同一笔货款开具了两次支票，第一次开具了金额为326，000元的支票遭银行退票，后又重新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76，000元两张支票。该两张支票与以前数次付款一样，均由沈忠涛签字领取。第一次开具的326，000元的支票金额也说明了中厦公司当时实际欠款为326，000元，而非对账确认的331，955元。2、原审法院对沈忠涛的行为未认定为表见代理属法律适用错误。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均是沈忠涛以睿都公司名义前往中厦公司领取支票。在睿都公司第一次收到由沈忠涛交付的支票时，并未对该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不同而提出任何异议，也并未就沈忠涛的代理身份及权限作出任何表示，这表明睿都公司承认并允许沈忠涛以睿都公司名义从事业务活动。因此，沈忠涛之后未将支票交付睿都公司的行为，应由睿都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就沈忠涛的身份，其实系双方业务的介绍人，睿都公司需向其支付介绍费。综上，上诉人中厦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睿都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睿都公司答辩称：1、本案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打款至睿都公司指定账户，其他方式均视为未予支付。合同还约定合同的重大条款变更应以合同双方书面签字为准。中厦公司置上述合同条款为不顾，多次向与其有密切关系的沈忠涛交付支票，才引发了本案争议，睿都公司也是基于此考虑，才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和账号。睿都公司对中厦公司违约行为的容忍并不代表同意变更合同约定。有关欠款的金额也应以双方书面对账确认的数字为准。2、沈忠涛并不是睿都公司的员工或委托代理人，其实际是中厦公司与睿都公司建立业务的介绍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厦公司的款项只有通过沈忠涛才可以收到，因此，对该支付方式睿都公司也是被动接受。中厦公司前几次付款方式均存在瑕疵，睿都公司接受款项并不能意味着对该种付款方式的认可。综上，被上诉人睿都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厦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编号为XXXXXXXX、出票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一张，票面金额为326，000元，出票人为上海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中厦公司陈述为其关联公司），收款人栏处为空白。中厦公司将该票据交予沈忠涛。后该票因背书瑕疵被退票，退票通知书所附作废票样上的收款人栏处填写为“尤德徐”。2014年10月15日，中厦公司另行交予沈忠涛两张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票面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76，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该两张票据的收款人栏处仍为空白。之后，票面金额为150，000元的支票于同日解入睿都公司账户，票面金额为176，000元的支票于同日解入“上海梦诚娱乐有限公司”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厦公司有无支付完毕睿都公司货款及双方最后一笔货款金额。就中厦公司有无完成支付义务，涉及对交付沈忠涛支票行为的后果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上海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货款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并限定了唯一且明确的收款账户，同时约定合同款项不能转入其他账户。因此，在合同对付款方式和收款账户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中厦公司理应按照上述约定方式履行付款义务。现中厦公司以交付支票方式履约，本身已违反合同�定，而其未在支票上填写收款人的行为客观上又进一步加大了款项进入其他账户的风险。事实上，也正是由于中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付款才导致了其支付的部分款项进入了他人账户。此外，中厦公司在二审中明确沈忠涛为双方业务的介绍人，故中厦公司从交易最初就明知沈忠涛为介绍人且沈忠涛与睿都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况下，中厦公司仍违反合同约定将未填写收款人的支票迳行交予沈忠涛，显然未尽到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应负的合理注意及审慎义务，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中厦公司以开票金额来主张双方最后一次货款金额为326，000元的意见，依据尚不充分，不足以推翻睿都公司对经双方对账确认金额为331，955元的举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元，由上诉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