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2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汉奎，农民。
委托代理人：覃鸿，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南宁芳香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高新区科园东五路*号工业园*号标准厂房第*层***号场地。
法定代表人：廖晓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汉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芳香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汉奎及其委托代理人覃鸿，被上诉人芳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晓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芳香公司系一家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对农业、林业、畜牧业的投资，农副土特产品、农林机械、化肥的销售等。2013年5月12日，芳香公司与杨汉奎签订了一份编号为№07的《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芳香公司向杨汉奎赊销“多美施”系列肥料及氮肥，价格分别为“多美施”10㎏包装甘蔗专用有机肥69元／包、25㎏包装全能复混肥139元／包、400g包装硅肥16元／包、40㎏包装潘大仓高氮（即尿素）115元／包；所赊欠的肥料款由杨汉奎在2013／2014年榨季甘蔗入厂结算款中扣还。合同签订当日，芳香公司即向杨汉奎赊购“多美施”25㎏包装全能复混肥、400g包装硅肥、10㎏包装甘蔗专用有机肥各200包、尿素100包用于甘蔗种植，共赊欠肥料款56300元（其中“多美施”全能复混肥27800元、“多美施”甘蔗专用有机肥13800元、硅肥3200元、尿素11500元）。2014年6月12日，芳香公司以杨汉奎已与糖厂结算领取2013／2014年榨季甘蔗款，但未依约支付肥料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杨汉奎向芳香公司支付化肥款56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杨汉奎付清所欠款项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汉奎承担。
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马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到该县古零镇石丰村一化肥经销点对“金赛阳”氯化铵和2013年4月29日生产的“多美施”全能复混肥料、2013年5月2日生产的“多美施”甘蔗专用有机肥料进行抽样，送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检验，该站经检验认定，“金赛阳”氯化铵为合格产品，“多美施”复混肥料和有机肥料为不合格产品。同年5月16日，马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会同芳香公司的有关人员再次到马山县古零镇石丰村对“多美施”复混肥料、有机肥料进行共同抽样，并将样品送至农业部肥料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南宁）进行检验，该中心经检验认定送检的“多美施”复混肥料和有机肥料为不合格产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芳香公司与杨汉奎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芳香公司已实际将合同约定的系列肥料赊销给杨汉奎，杨汉奎亦已实际受领并已全部施用于甘蔗种植，其应依约支付肥料款。现芳香公司诉请杨汉奎支付所赊欠的化肥款，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芳香公司赊销给杨汉奎的200包（25㎏／包）“多美施”复混肥料、200包（10㎏／包）甘蔗专用有机肥，经检验均属不合格产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杨汉奎可以退货，因杨汉奎已将这两种肥料用于甘蔗种植，已不可能退货，且杨汉奎未能举证证明使用该不合格化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应适当降低这两种不合格化肥的价款，这两种肥料款应按所欠款额的50%支付为宜。其余所赊购的肥料，因无证据证明有质量问题，杨汉奎应依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全额支付。据此，杨汉奎应支付的肥料款合计为35500元（其中“多美施”全能复混肥27800×50%=13900元、“多美施”甘蔗专用有机肥13800×50%=6900元、硅肥3200元、尿素115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芳香公司亦没能举证证明杨汉奎与糖厂结算、领取2013／2014年榨季蔗款的时间，因此对芳香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汉奎支付芳香公司化肥款35500元；二、驳回芳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减半收取604元，财产保全费583元，共计1187元，由芳香公司负担224元，杨汉奎负担963元。
上诉人杨汉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克莱瑞斯硅肥属于合格肥料，没有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我国实行肥料产品登记管理制度，未经登记的肥料产品不得进口、生产、销售和使用，不得进行广告宣传。即使是合法的生产厂家，每生产一种化肥之前必须取得肥料登记证号，即实行一肥一证。目前一些厂家为了牟取暴利，冒用他人厂名、肥料登记证号进行生产销售。克莱瑞斯硅肥虽属正规厂家生产，但由于无肥料登记证，又因硅肥在2009年已被农业部叫停生产销售，故涉案硅肥也属于不合格肥料产品的范畴。二、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对违约责任无约定为由，判令杨汉奎支付不合格肥料的半价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按产品质量标准执行，如因甲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即双方约定了产品质量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是物价鉴定机构，无法对伪劣产品进行估价。一审法院径直以半价方式评估不合格“多美施”系列肥料的价值，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芳香公司要求杨汉奎支付“多美施”系列肥料及硅肥货款44800元的诉讼请求，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第一项为杨汉奎支付芳香公司尿素货款11500元。
被上诉人芳香公司答辩称：杨汉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根据厂家的解释，硅肥是单元素，是不需要肥料登记证的，它和生物有机肥不一样，只要有生产许可证，厂家就可以生产。
上诉人杨汉奎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其诉辩主张外，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马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杨汉奎符合上诉条件；2、（2014）马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马山法院在该案中以杨汉奎无法举证遭受经济损失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却在芳香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假冒伪劣的“多美施”系列肥料价值多少的情况下径直以半价计算，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芳香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杨汉奎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2014）马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证明杨汉奎符合上诉条件，故对杨汉奎的该项证明目的予以认定；（2014）马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故对杨汉奎的该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芳香公司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其诉辩主张外，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马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抽样送检得出的检验报告，抽检“多美施”复混肥料（25㎏／包）6包，检验结果如下：总氮、有效磷、钾的检测结果分别为13.9%、14.4%、13.6%，判定结果均为符合，总养分（总氮＋有效磷＋钾）的检测结果为42%，而其技术指标应大于等于45%，判定结果为不符合；抽检“多美施”复混肥料（25㎏／包）8包，检验结果如下：总氮、有效磷的检测结果分别为14.3%、14.2%，判定结果均为符合，钾的检测结果为13%，而其技术指标应大于等于（15-1.5）%，判定结果为不符合，总养分（总氮＋有效磷＋钾）的检测结果为41.5%，而其技术指标应大于等于45%，判定结果为不符合；抽检“多美施”有机肥料（10㎏／包）5包，检验结果如下：有机质的质量分数（以烘干基计）为61%，判定结果为符合，总养分（氮＋五氧化二磷＋氧化钾）的质量分数（以烘干基计）为2.4%，而其技术指标应大于等于5%，判定结果为不符合；抽检“多美施”有机肥料（10㎏／包）8包，检验结果如下：有机质的质量分数（以烘干基计）为54%，判定结果为符合，总养分（氮＋五氧化二磷＋氧化钾）的质量分数（以烘干基计）为1.8%，而其技术指标应大于等于5%，判定结果为不符合。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杨汉奎应否支付芳香公司化肥款35500元？
本院认为：芳香公司与杨汉奎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芳香公司已实际将合同约定的系列肥料赊销给杨汉奎，杨汉奎亦已实际受领并已施用于甘蔗种植，杨汉奎应依约支付肥料款。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对标的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出卖人芳香公司赊销给杨汉奎的200包（25㎏／包）“多美施”复混肥料、200包（10㎏／包）甘蔗专用有机肥，经检验均属不合格产品。杨汉奎已将这两种肥料用于甘蔗种植，已不可能退货。根据马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抽样送检得出的检验报告，“多美施”复混肥料和甘蔗专用有机肥不合格的项目主要是总养分不足，但缺失不多。故一审结合本案的证据酌情适当降低这两种不合格化肥的价款，判令这两项肥料款按应付货款的50%计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杨汉奎所赊购的硅肥，因无证据证明有质量问题，杨汉奎应依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全额支付。《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是有关肥料登记管理的规定，属部门规章强制性规定而非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芳香公司销售的肥料产品是否经登记或与登记相符，应由行政机关监管，如有违规亦由行政机关对违规行为进行处罚，生产、销售违规与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并无必然因果关系。杨汉奎收到了合同约定的硅肥就应支付对价，其以生产、销售环节可能存在违规为由拒付货款，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法律原则。而且根据《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经农田长期使用、有国家或行业标准的单一微量元素肥等免予登记。故杨汉奎称芳香公司销售的硅肥违反《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属于不合格产品，其不应支付硅肥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汉奎应支付的肥料款合计为35500元（其中“多美施”全能复混肥27800元×50%=13900元、“多美施”甘蔗专用有机肥13800元×50%=6900元、硅肥3200元、尿素115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杨汉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杨汉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蔚
代理审判员 黄向洁
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