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一终字第5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元发，男，汉族，生于1951年1月1日，甘肃省人，粗识字，工人，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白银市。因本案于2013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市平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国旭，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春林，临夏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元发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白中刑一初字第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元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元发因怀疑和其有不正当两性关系的刘某某亲近被害人胡某某而疏远自己，便产生了报复胡某某的念头。1990年10月27日晚10时许，李元发携带扳手，纠集卢某某、黄某某、黄某、肖某某（均另案处理）、杨某某（已死亡）酒后到白银市平川区原省建一公司前便道处守候。当晚11时许，胡某某和刘某某途经该公司附近曹得海工程队住房围墙西南角时，受李元发指使，卢某某等人掷石块击打胡某某，又对胡某某拳打脚踢，致胡某某倒地，几人停止殴打后，李元发持石块击打胡某某，又用脚踢踏胡某某头部等处，后逃离现场。胡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胡某某系头部受到钝器打击后造成颅脑损伤引起休克而死亡。事后李元发潜逃至张掖、新疆、青海等地，2013年6月27日被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报案并陈述，其和李元发曾发生过性关系，与胡某某以干姐弟相称。1990年10月27日晚11时许，胡某某在其肉铺喝酒后，其送胡到工地上班，走到曹德海副业队附近时，胡某某被六个人殴打，一个小伙先在胡某某后颈部打了一巴掌，其他几个人就捡起石头朝胡某某的背部砸，其急忙喊人到现场，发现胡某某倒在地上，面部流血，人已昏迷，就把胡某某送到医院，又向派出所报案。
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胡某某在其肉铺喝酒后，往省建一公司大门方向走了，晚11时许，其妻刘某某回来说，胡某某被人打伤，其叫上保卫科的人赶到现场，发现胡某某躺在地上，口鼻流血，急忙将胡某某送往医务所，随后又送往矿务局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人已死亡。
3、证人任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1时11分，其从省建一公司返回时，一个女人急忙过来说她弟弟胡某某被人打伤，让其和她一起到现场去，去后发现胡某某趴在地上，没有反应，就和那女人去叫人，保卫科的人到现场后，大家就将胡某某送去抢救，那个女人就去派出所报案。
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案发第三日8时20分许，李元发以其母亲病重为由，请假回家。
5、证人祁某某证言证明，胡某某以前和李元发关系很好，后来关系一般。
6、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1990年10月29日14时许，肖某某、卢某某、黄某某、杨某某自动来到煤校学生科反映他们几人参与打人的事。其向校领导请示后，让肖某某他们到派出所投案。
7、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胡某某生于1963年3月28日，二儿子名叫胡国兴。
（二）同案犯罪嫌疑人供述
1、肖某某供述，1990年10月27日晚7时许，经李元发召集，其和卢某某、黄某某、黄某、杨某某五人到李元发家喝酒。晚10时30分许，李元发提出要其与卢某某等五人帮他打个人。李元发头戴大盖帽，装上一把扳手，将其五人领到原省火电一公司前便道处，李元发说他用手电照那人的脸，其五人就用石头打。过了一会儿，发现一男一女过来，李元发拿手电在男人脸上照了一下，卢某某就用石头在那人背上打了一下，紧接着其余四人就用石头在那人身上、腿上打，又用拳头打，把那人打倒在地，那个女人说别打了，这人喝酒了。其和其他几人就跑到技校，卢某某说，李元发用脚在那人头部踏了。李元发到技校后让赶快睡觉，并说不管谁问，都不要说。
2、杨某某供述，1990年10月27日晚7时许，李元发叫其和卢某某、黄某某、黄某、肖某某五人到他家喝了两瓶酒。酒后，李元发提出要其五人帮他打个人，并说用石头在脸上、头上打，有事他负责。李元发装了一把扳手，又拿了一把手电，将其五人领到原省火电一公司前便道处，李元发又说他用手电照那人的脸，其他人就用石头打。过了一会，发现一男一女过来，李元发拿手电在男人脸上照了一下，其和卢某某、黄某某、黄某、李元发用石块打那个人，四人又用手在那人身上乱打了几下，那个女人说别打了，这人喝了很多酒。在其与卢某某等几个人准备跑时，李元发过来将那人打倒后，又用脚踢那人的头面部，黄某拉了李元发，李元发挣开后，继续踢打，其与卢某某几个就跑回技校。李元发到学校后说，不要对别人说。打人时肖某某未动手，其与卢某某、黄某某、黄某四人都没有打那人的头部，在打人之前，商量过不打头部。
3、卢某某供述，1990年10月27日晚7时许，李元发召集其和杨某某、黄某某、黄某、肖某某五人到他家喝了两瓶酒。晚11时左右，李元发提出要其五人帮他打个人，李元发装了一把扳手，又拿了一把手电，将其五人领到原省火电一公司前便道处，李元发指着一堆草说，草下面是他准备好的石头，每人拿两块。李元发又说他用手电照那人的脸，其他人就用石头打。过了一会儿，过来一男一女，李元发拿手电在男人脸上照了一下，其朝那人臀部踢了一脚，又和杨某某、黄某某、黄某四人用拳头打，李元发拿石块朝那人后背上砸了两三下，那人躺倒在地，那个女人喊叫着跑了，其和黄某某几人就准备跑，李元发又用脚踢那人的头部，黄某拉了李元发，李元发挣开后，继续踢打。其和黄某某等五人就跑回技校。李元发回到技校后说，打断腿也不能给人说。在打人之前，几个人商量了不打头部，四人都没有打那人的头部。
4、黄某某供述，1990年10月27日晚7时许，李元发叫其和杨某某、卢某某、黄某、肖某某五人到他家喝了两瓶酒。酒后，李元发要其五人帮他打个人，还说打人后就跑，剩下的事情由他处理。李元发装了一把扳手，又拿了一把手电，将其五人领到原省火电一公司前便道处，李元发说他用手电照那人的脸，其他人就用石头打。过了一会儿，过来一男一女，李元发拿手电在那男人脸上照了一下，其他几个人就朝那人扔石头，那个女人说不要打了，这人喝醉了，然后就喊人去了。其和卢某某、黄某、杨某某对那人拳打脚踢，那人躺倒在地，李元发朝那人头部、胸部连踏带踢。肖某某拉其走，其几人就先后跑回技校。李元发来后让赶紧回宿舍睡觉，第二天，李元发又说，打人的事对谁都不能说。
5、黄某供述，1990年10月27日晚8时许，李元发叫其和杨某某、卢某某、黄某某、肖某某五人到他家喝了两瓶酒。酒后，李元发要其五人帮他打个人。李元发装了一把扳手，又拿了一把手电，将其五人领到原省火电一公司前便道处，李元发揭开一堆草说，草底下的石头是他准备好的，那人一会儿就过来，他用手电照那人的脸，其他人就用石头打。过了一会儿，过来一男一女，李元发拿手电在男人脸上照了一下，卢某某、黄某某就朝那人扔石头，那个女人求情说不要打了，这人是她兄弟。其和黄某某、卢某某、杨某某对那人拳打脚踢，那人躺倒在地，李元发用脚踢那人头部，其拉住李元发，李元发将其甩开，继续用脚踢那人头部。其与卢某某等五人就先后跑回技校。29日中午，肖某某等几人让其一起去投案自首。事后，其先后跑到永登、新疆，后投案自首。
（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白银市平川区旱平川电厂附近曹德海工程队围墙西南角处的便道上。勘查发现长32cm、宽4cm的木棍一根，木棍向东23cm处地面上有4x3.5cm、3.5x2.5cm、2x2cm的片状血迹各一处，血迹向南20cm处有毛发一撮，毛发向南58cm处有血迹一滩，血迹向南1m处有长20cm、宽6cm的带血迹的石头一块，血迹向东1.9m处有长13cm、宽7.2cm的不规则石头一块，血迹西侧便道上有带泥土的血迹6处，大滩血迹向东93m处有长60cm、宽6.5cm的带血迹的木棍一根，木棍向东90m处的便道上有3.2x2.1m的灰蓬草一堆，草下有不规则的石头4块，长50cm、直径1.6cm的钢筋棍一根。勘查中，提取石头六块、毛发一撮、木棍二根、钢筋棍一根。现场已经李元发辨认。
（四）鉴定意见。
1、白银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胡某某右球睑结膜稍充血，鼻腔有血痂；上下左侧口唇青紫，下口唇正中有0.9×0.3cm裂创；右额发际畔下沿有1.8×0.7cm、1.4×0.4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眼角外侧、颧骨向上有6.5×2.5cm不规则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周围6.5×6cm呈肿胀不规则区；左颧骨向后、由后向前有2×0.3×2cm边缘较整齐创口，右太阳穴发际畔内有2.2×0.8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顶结节向后下4cm处有3.5×1.9cm青紫肿胀；右顶结节向顶部3cm处有4.2×0.6cm左高右低斜形裂创一处，深达颅骨，创口右侧皮瓣由左向右剥起；左顶结节向顶后1cm处有4.5×0.3cm上高下低创伤一处，深达颅骨；左顶结节左侧下1.5cm处有2.5×0.5cm前高后低斜形裂创一处，深达颅骨；枕骨左上缘有3.4×0.3cm左高右低斜形裂创一处，深达颅骨。以上颅骨创伤边缘均不整齐，周围皮下出血，有组织间桥。解剖见左顶结节向顶后1cm处创伤对称颅骨上有2.1×0.9cm上大下小呈锥形的凹陷骨折，凹陷骨折右侧边缘有0.3cm骨裂线；大脑后背面、外侧面脑回沟大面积充血、出血；胃容物呈浆糊状，酒精味很浓。鉴定意见：死者胡某某系头部受到钝器打击后造成颅脑损伤引起休克而死亡。
2、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遗传关系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元发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与李学梅、李志辉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
（五）辨认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书证。
1、辨认笔录证明，经史建华、崔永森辨认照片，确认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人是李元发。
2、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从李元发处扣押户名为张官发、卡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卡内存有18990元；扣押现金5400元；扣押内记药方及电话号码等内容的笔记本一本；伪造的姓名为安忠跃的第一代身份证一张。
3、提取笔录证明，从李元发女儿李学梅、李元发次子李志辉身上提取血样各两份，从李元发身上提取血样两份。
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李元发的年龄和身份等情况。
5、抓获经过证明，平川公安分局于2013年6月27日，在青海省贵德县尕让乡关塘移民村抓获李元发。
（六）被告人李元发供述，其和刘某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后来发现刘某某和胡某某走的近而疏远自己，其便对胡某某怀恨在心，想报复胡某某。1990年10月28日晚，其把煤校的五个学生约到自己家喝了两斤白酒，让这五个学生帮忙打个人。其当时头戴一顶大檐帽，衣服兜里装一把扳手，手拿一把手电，五个学生拿着木棒、钢管等工具。其将五人领到原省建一公司围墙外马路上守候。过了一阵，刘某某扶着胡某某过来，其让五个学生打胡某某，他们手持钢管、木棒将胡某某打倒在地后，就跑掉了。刘某某跑去喊人，其就捡起石块在胡某某头部砸了二三下，也赶紧跑掉。得知胡某某被打死，其便于案发后第三日逃往甘肃张掖、新疆昌吉、青海贵德等地。2013年6月27日，其在青海省贵德县尕让乡关塘移民村被抓获。现在非常后悔，愿意将其随身携带的银行卡里存的2万余元钱赔付给胡某某家人。
（七）附带民事诉讼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了因被告人李元发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等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元发无端怀疑他人，纠集多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在共同犯罪中，李元发准备作案工具，纠集在校学生帮其殴打被害人，又持石块等物击打并脚踢被害人头部等处，致被害人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元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李元发明确表态尽其所能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李元发赔偿丧葬费等经济损失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所提赔偿交通费以及处理后事的必要费用等请求的理由成立，酌情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胡某某，判决：一、被告人李元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元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直接经济损失22359.07元。
李元发上诉提出：上诉人被传唤至贵德县公安局审查时，主动承认自己是李元发，并如实供述了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赔偿了两万多元，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上诉人系初犯，无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请求对上诉人判处无期徒刑及以下刑罚。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元发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的证据已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李元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已予考虑，处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核准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中刑一初字第02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元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南永绪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郝冠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