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冰，男，汉族，1970年3月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代理人：陈斌，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倩，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田强，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盛新，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江，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销售副经理，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王长冰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鹏水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长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斌、被上诉人环鹏水泥的委托代理人张盛新、葛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王长冰于1991年12月在原乌鲁木齐市跃进钢铁厂下属八轮台铁厂参加工作。1997年12月乌鲁木齐市跃进钢铁厂破产重组，后在此基础上成立了环鹏水泥，于1999年2月2日经工商登记成立。2003年4月王长冰到环鹏水泥工作，2004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王长冰在销售员岗位工作，工资标准采取计件制。2008年2月28日，环鹏水泥制订了乌环鹏水字（2008）003号《关于修订销售计酬提成管理办法的决定》，对原《销售工作管理规定》中计酬提成规定部分作出修订，其修订内容如下：一、公司根据年度生产经营工作计划，对销售人员下达计划任务，公司按任务指标规定的基数进行计酬提成考核。二、核算基数：1、工资总额：72000元／人、年。2、销售任务：15000吨／人、年。3、销售价格：散装255元／吨，袋装270元／吨。三、分配方法：将工资总额的50%在销售规定价格的基础上按每吨销售实现货款回收含量工资2.4元／吨给予计发。另50%以超出规定价格部分由企业与销售人员按比例进行分成，分成原则是企业分成大头，个人分成小头。四、分成方法：超出定价5元，按6：4分成；超出定价10元，按7：3分成；超出定价20元以上，按8：2分成；五、销售人员年度任务完成未达80%的，含量工资按2.2吨计发。任务完成未达60%的，含量工资按2.0元／吨计发。年底由财务科进行核算兑现。2008年4月至7月王长冰已收回货款销售量为6764.44吨，环鹏水泥已按乌环鹏水字（2008）003号文件规定的办法给王长冰支付了相应提成。2008年5月29日环鹏水泥书面通知对王长冰经手的乌鲁木齐新市区新型马路砖厂、乌鲁木齐县果蔬研究所及乌市工艺水磨石厂的水泥价格于2008年5月30日零点起在原有基础上分别上调40元／吨、45元／吨、50元／吨。2008年6月10日，环鹏水泥书面通知2008年6月11日起对王长冰经手供应给乌鲁木齐县果蔬研究所的水泥作出价格调整，其中袋装水泥价格调整为395元／吨，运费45元／吨，合计440元／吨。散装水泥价格调整为380元／吨，运费45元／吨，合计425元／吨。2008年8月至12月王长冰已收回货款销售量为8138.96吨，因环鹏水泥对此期间对水泥销售价格进行了提价，因此环鹏水泥按2.4元／吨给王长冰支付了提成工资，王长冰在销售人员货款回收销售提成表签字领取。
原审法院另查，2013年11月19日，因环鹏水泥经营困难，经职工代表大会研究通过了《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人员安置方案》，内容为：“根据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2013年11月3日党政会议研究决定：水泥公司予以停产。……三、安置办法：1、内退。2、本人自愿进入社会自主择业人员……（2）合同未到期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2008年1月1日为工龄计算节点分段计算经济补偿金。2008年1月1日以前按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2008年以后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四、同意分配安置工作的。1、留守人员……1.2、留厂人员的工资及待遇：对于留厂人员的工资发放标准按照2009年的岗薪（剔除2009年以后的增资和各项补贴）发放。”按照该安置方案，王长冰作为留守人员继续在环鹏水泥从事债务清理工作。环鹏水泥工资表显示，2014年1至8月王长冰应发工资为岗薪工资1560元、增资836.5元、年功工资220元、高山津贴194元、交通费144元，合计2954.5元。2014年9月、10月王长冰岗薪工资为1560元，补、扣工资-1092元后应发工资为1862.5元，扣除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后王长冰实发工资为749.97元。2014年11月王长冰岗薪工资为1560元，补、扣工资780元后应发工资为3744.5元，扣除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后王长冰实发工资为2631.97元。2014年12月王长冰岗薪工资为1560元，补、扣工资-1690.63元后应发工资为1056.31元，扣除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后王长冰实发工资为-56.22元。
原审法院再查，2014年1月16日、2014年12月2日王长冰分别向环鹏水泥递交了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申请报告，环鹏水泥未批准。2014年12月31日，王长冰停止工作离开环鹏水泥。2015年1月15日，王长冰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环鹏水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2518.5元；2、环鹏水泥补发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欠发工资3252.73元，支付2008年4月至2008年11月50%提成工资205643.74元；3、、环鹏水泥支付欠发工资的经济补偿金52224.11元；4、环鹏水泥报销2014年全年差旅费4200元及通讯费1080元；5、环鹏水泥承担仲裁及送达等费用。2015年4月14日该仲裁委以（2015）沙劳人仲裁字第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王长冰与环鹏水泥之间劳动关系解除；2、环鹏水泥支付王长冰2008年4月至2008年11月期间提成工资205643.74元；3、环鹏水泥支付王长冰2014年12月工资714元；4、环鹏水泥支付邮寄费22元；5、驳回王长冰其他申请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王长冰与环鹏水泥均不服裁决，分别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环鹏水泥是否应当支付王长冰2008年4月至2008年11月期间的提成工资。2008年4月至7月王长冰已收回货款销售量为6764.44吨，环鹏水泥已按乌环鹏水字（2008）003号文件规定的办法给王长冰支付了相应提成。2008年8月至12月王长冰已收回货款销售量为8138.96吨，因环鹏水泥对此期间水泥销售价格进行了提价，环鹏水泥按2.4元／吨给王长冰支付了提成工资，并由王长冰在销售人员货款回收销售提成表按月签字确认，因此可确认双方已对王长冰此期间的销售提成进行了结算，故对王长冰主张要求环鹏水泥支付2008年4月至2008年11月期间的提成工资期间提成款205643.7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环鹏水泥是否应当支付王长冰2014年欠发工资。劳动者的工资应当由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无故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环鹏水泥经职工代表大会研究通过的《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人员安置方案》，王长冰作为留守人员继续在环鹏水泥处从事债务清理工作，环鹏水泥应当按规定为王长冰支付工资，但其在2014年9月、10月、12月分别扣发王长冰1092元、1092元、1690.63元，合计3874.63元，环鹏水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扣发王长冰工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给王长冰返还该部分工资。因王长冰实际主张要求环鹏水泥支付欠发工资数额为3252.73元，原审法院确认按王长冰实际主张的数额予以计算。对环鹏水泥主张不支付王长冰2014年12月工资71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王长冰主张要求环鹏水泥支付欠发工资经济补偿金52224.11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环鹏水泥是否应当支付王长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环鹏水泥存在克扣王长冰工资的事实，因此在王长冰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2008年前环鹏水泥应当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向王长冰支付经济补偿金，2008年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王长冰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标准应当按王长冰2014年1至12月平均工资3003.04元计算。支付期限自2001年4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五、王长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环鹏水泥存在拖欠其2014年差旅费及通讯费的事实存在，因此对王长冰主张要求环鹏水泥支付2014年全年差旅费及通讯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长冰与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劳动关系解除；二、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王长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042.56元（（3003.04元／月×7个月，2001年4月30日至2007年12月31日）＋（3003.04元／月×7个月，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三、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王长冰扣发工资3252.73元；四、仲裁邮寄送达费22元，由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五、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不支付王长冰提成工资205643.74元；六、驳回王长冰要求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欠发工资的经济补偿金52224.11元的诉讼请求；七、驳回王长冰要求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差旅费4200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王长冰要求乌鲁木齐环鹏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通讯费108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长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有误。原审认定王长冰于1991年12月参加工作，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此时计算共计23年，但原审法院自2001年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应按王长冰在环鹏水泥正常营运时期的工资标准11806.6元为依据，且环鹏水泥所制定的安置方案也是按企业正常生产时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并予以实施，原审法院却按2014年企业停产时的平均工资计算明显不当；二、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付2008年4月至同年11月间的提成工资错误。王长冰的提成工资由50%的吨含量工资＋50%的超出价格工资两部分构成，原审法院认定已付的提成工资仅是50%的吨含量工资，并非超出价格部分的提成工资。王长冰在销售提成表中的签字仅是对已领取工资的确认，不代表对超出价格提成工资也已结算的认可。且环鹏水泥于2014年12月还安排财务核对王长冰的提成工资金额，也能印证欠付王长冰提成工资的事实；三、原审判决不支付欠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错误。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欠发工资应按欠发的25%支付经济补偿金。环鹏水泥欠付王长冰2008年提成工资及2014年9至12月的工资，理应向王长冰支付欠发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五、六项，改判环鹏水泥向王长冰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2518.5元；2、2008年另50%提成工资205643.74元；3、欠发工资的经济补偿金52224.11元。
被上诉人环鹏水泥针对王长冰的上诉答辩称，一、环鹏水泥于1999年2月2日成立，王长冰于2004年12月29日与环鹏水泥签订劳动合同，此前并未在环鹏水泥工作。王长冰自愿要求与环鹏水泥解除劳动关系，环鹏水泥无须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2014年9月至12月，因王长冰未完成当月任务又不进行工作汇报，环鹏水泥按其岗薪工资的70%向其核发工资，对此王长冰参加过相关会议明晰发放依据，故不存在我单位欠发工资的事实；关于提成工资的问题，2008年环鹏水泥下发乌环鹏水字（2008）003号《关于修订销售计酬提成管理办法的决定》的文件对销售人员的提成和工资进行了规定，期间因水泥市场价格调整，环鹏水泥与用户单位均签订了提价协议将核算基数调高，该价格提高是市场因素并非王长冰个人的销售业绩。且其当年在销售核算表上的签字也反映其对环鹏水泥向其发放的提成工资不持异议，王长冰至仲裁时主张提成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三、王长冰主张欠发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且环鹏水泥并无欠发其工资及提成工资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王长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认定的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安置方案、申请报告、会议纪要、工作日志、销售人员工资及销售提成表、乌环鹏水字（2008）003号文件、2013年销售员吨含量工资表、工资表、水泥价格调整通知书、记账凭证、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环鹏水泥欠付工资的事实，按王长冰的工作时间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环鹏水泥应予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合理有据。王长冰上诉称其工作年限为23年应连续计算工龄，因王长冰与环鹏水泥解除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支付2008年之前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自此规定的实施日期开始计算王长冰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王长冰上诉称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应按《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中规定的“按企业正常生产情况下”的工资标准为计算依据，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为“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王长冰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长冰上诉称环鹏水泥应向其支付2008年4月至同年11月提成工资的主张，本院认为，王长冰签字的货款回收销售提成表中所列项目包含销售提成，该列项中并未标明系50%吨含量工资，亦未标明剔除50%超出价格工资，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乌环鹏水字（2008）003号文件，应视为双方根据王长冰当月的销售情况已核算提成工资并签字确认。王长冰上诉称该销售提成表仅是50%吨含量工资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长冰主张环鹏水泥欠付工资应加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其所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第三条：“用人单位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据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欠付工资的情形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王长冰依据的上述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王长冰已预交），由上诉人王长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文林
代理审判员 韩 璟
代理审判员 唐 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公维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