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民一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慧明，男，汉族，1960年6月1日出生，住址库尔勒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秀萍，女，汉族，1960年4月4日出生，住址库尔勒市。
委托代理人：姚良红、李伟，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杰，女，满族，1960年1月10日出生，住址库尔勒市。
委托代理人：陈文卿，新疆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善忠，男，汉族，1965年11月8日出生，住址库尔勒市。
委托代理人：杜春伟，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淑霞，女，蒙古族，1963年5月12日出生，住址库尔勒市。
委托代理人：薛鹏，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茜，女，汉族，1985年12月3日出生，住址库尔勒市。
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董杰与被上诉人詹善忠、马淑霞、第三人王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4）库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姚良红、李伟、上诉人董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卿，被上诉人詹善忠的委托代理人杜春伟、被上诉人马淑霞的委托代理人薛鹏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熊慧明、毛秀萍与王茜、詹善忠、马淑霞、董杰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本院，本院以（2013）库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结果为：一、解除原告熊慧明与被告王茜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二、第三人马淑霞代理原告熊慧明与被告詹善忠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后，原告詹善忠不服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2013）库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5月28日，熊慧明与王茜签订了一份《房屋出售协议》，协议约定，一、熊慧明将其所有的位于库尔勒市石化大道70号圣果名苑小区香梨园1号叠拼楼1单元302室及车库、地下储藏室以1550000元售予王茜；二、房款分二次付清：首笔款550000元，在解押公证手续办理完成后付清，第二笔款1000000元，在2012年6月27日办理房产过户前付清；三、熊慧明提供的公证书、房、车库产权证，只用于给本协议的乙方（王茜）办理产权过户之用，不得他用。由于熊慧明事务繁忙，王茜遂要求熊慧明将售房事宜委托给他人办理，并于2012年5月29日替熊慧明找到名叫雪晓军的，与熊慧明一同去了公证处，办理了对雪晓军的公证委托，内容明确了受托人需办理的是熊慧明将其所有的位于库尔勒市石化大道70号圣果名苑小区香梨园1号叠拼楼1单元302室及车库、地下储藏室转让给王茜的相关事宜。后王茜告知熊慧明，受托人雪晓军回老家了，需熊慧明另行委托他人，并向熊慧明推荐马淑霞，熊慧明以为委托内容与上次公证委托内容一致，遂于2012年6月1日在第二份公证委托书上签字，第一份公证委托书上“现需转让给王茜”，在第二份公证委托书中变更为“现需将该房转让”，其他内容未变。2012年6月1日，熊慧明将本案涉案房屋房产证及车库产权证交给王茜，并由王茜出具收条一份，收条中写明涉案房屋房产证及车库产权证“只用于房屋过户给王茜之用。不得转借他人，不得抵押、质押，如有以上行为，产生的后果由王茜承担”。2012年6月1日，王茜借董杰现金700000元，在给董杰出具借条的同时，又将熊慧明交给其手上的涉案房屋房产证及车库产权证交给董杰作为“抵押”。2012年6月1日，董杰又向马淑霞借款700000元，并给马淑霞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马淑霞现金700000元，转借王茜，以库尔勒市圣果名苑小区香梨园1号叠拼楼1-302室楼房及叠拼4号车库熊慧明、毛秀萍房产公证做为抵押借款”。2012年8月14日，王茜与詹善忠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王茜借詹善忠750000元，王茜将熊慧明所有的库尔勒市圣果名苑小区香梨园1号叠拼楼1-302室楼房及叠拼4号车库过户至詹善忠名下，如到期王茜未还借款，该房屋归詹善忠所有。后詹善忠将750000元房款汇入董杰的账户中。2012年8月28日，马淑霞将涉案房屋及车库变更登记至被告詹善忠名下。
本案另查明：2012年8月14日董杰给马淑霞还款36万元，加上这之前所还的34万元，马淑霞于当日给董杰出具“今收到董杰还款70万元正”收条一份；为办理过户等相关事宜，詹善忠支出房屋过户产权登记税费等费用80264.70元；房屋过户给詹善忠后房屋至今一直由熊慧明、毛秀萍居住。詹善忠起诉本案后，熊慧明、毛秀萍于2014年8月5日起诉詹善忠、王茜、马淑霞，请求判决詹善忠立即协助熊慧明、毛秀萍将圣果名苑小区香梨园1号叠拼楼1-302室楼房及叠拼4号车库产权证变更登记至熊慧明、毛秀萍名下，变更产权登记所产生的费用由詹善忠、王茜、马淑霞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被（2013）库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返还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诉讼双方对于原告汇入第三人董杰的75万元的性质表述不一，又无确切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王茜的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且（2013）库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原告将75万元“房款”汇入第三人董杰账户，而第三人董杰收到原告的房款后，本应将收到的房款交付给被告熊慧明、毛秀萍或熊慧明、毛秀萍的受托人被告马淑霞，但第三人董杰将其中的36万元当作抵消其向被告马淑霞的借款还给了被告马淑霞，在此之前第三人董杰已还被告马淑霞借款34万元，加上本次的36万元，由此被告马淑霞给第三人董杰出具了收到70万元的收条，收条的该笔70万元正好与第三人董杰向被告马淑霞的借款数相符，由此应该确定第三人董杰仍占有因房屋买卖合同所取得的房款75万元，第三人董杰占有原告购房款没有法定理由，其应当承担返还原告75万元房款的责任。第三人王茜表示愿意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系其自愿行为，故第三人王茜对原告返还房款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诉讼是因被告熊慧明、毛秀萍委托被告马淑霞卖出其所有的房屋引起，鉴于熊慧明、毛秀萍另案起诉詹善忠、王茜、马淑霞要求已过户到詹善忠名下的房屋过户到熊慧明、毛秀萍名下，为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的权益，使买卖合同无效后相互返还一并进行，不至于使房产过户到熊慧明、毛秀萍名下时詹善忠的权益受到损失，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熊慧明、毛秀萍亦应对返还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马淑霞虽为被告熊慧明、毛秀萍的委托人，但其并未实际占有购房款，其不承担返还房产的责任。
原告詹善忠因购买房屋支出过户产权登记税费等费用80264.70元，该费用属于原告詹善忠的损失；因原告支付房款后并未享受到与房屋有关相关权利，原告主张利息86250元属于合理的范围，应确定利息为原告的合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另一方由此所产生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013）库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王茜，董杰及马淑霞为了各自的私人利益，三人恶意串通，将熊慧明所有的房屋以不合理的低价进行了处理，而詹善忠在购买熊慧明所有的房屋及车库时，应当知道王茜与马淑霞、董杰有恶意串通低价处置本案涉案房屋的意图，但仍然与王茜及董杰、马淑霞交易涉案房屋，严重侵害了熊慧明的利益”，可见第三人王茜、董杰及被告马淑霞存在明显过错，故第三人王茜、董杰及被告马淑霞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本庭酌情认定第三人王茜、董杰及被告马淑霞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6547.69元，每人承担的相应责任为38849.23元；原告詹善忠及被告熊慧明、毛秀萍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剩余的30%损失即49949.01元，由原告詹善忠及被告熊慧明、毛秀萍分担，即各方承担24974.505元。遂判决：一、第三人董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詹善忠购房款75万元。二、第三人王茜，被告熊慧明、毛秀萍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马淑霞、第三人董杰、王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詹善忠损失38849.23元，合计116547.69元。四、被告熊慧明、毛秀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詹善忠损失24974.505元。五、驳回原告詹善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承担连带返还被上诉人詹善忠75万元，承担被上诉人詹善忠的损失24974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詹善忠主张的75万元系支付给被上诉人王茜的借款，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任何房款，也没有通过被上诉人马淑霞收到过房款，詹善忠主张的75万元并非依据两份无效房屋合同实际支付的房款，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应当返还的原物。
第三人董杰上诉称，本案系借款合同原审认定詹善忠汇入董杰账户的75万元属于房款是错误的，此款是王茜借詹善忠的借款，詹善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得圣果名苑香梨园1号302室和4号车库的所有权，仅仅是为了将房产过户到自己的名下。以保障自己75万元借款资金的安全。借款到期后，王茜需要收回房屋，过户费用也应由王茜承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第一、三项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3）库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詹善忠要求返还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第三人王茜要求詹善忠将75万元“房款”汇入上诉人董杰账户，因此被上诉人詹善忠已按照第三人王茜的指示履行了付房款义务，现该房屋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为无效，故第三人王茜应承担返还被上诉人詹善忠75万元房款的责任。上诉人董杰收到原告的房款后，本应将收到的房款交付给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或熊慧明、毛秀萍的受托人马淑霞，但上诉人董杰仍占有因房屋买卖合同所取得的涉案房款75万元，因此其应当承担返还被上诉人詹善忠75万元房款的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马淑霞作为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的受托人，在与詹善忠签订买卖房屋合同时，因与第三人王茜、上诉人董杰为了各自的利益，三人恶意串通，将熊慧明所有的房屋以不合理的低价进行了处理，后该房屋买卖合同被确定为无效，虽然其未占有购房款，其也应当承担返还被上诉人詹善忠购房款的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詹善忠因购买房屋支出过户产权登记税费等费用80264.70元，其主张的利息86250元亦属于合理的损失范围，故应予支持。第三人王茜、上诉人董杰及被上诉人马淑霞为了各自的利益，三人恶意串通，将熊慧明所有的房屋以不合理的低价进行了处理，而詹善忠在购买熊慧明所有的房屋及车库时，亦应当知道王茜与马淑霞、董杰有恶意串通低价处置涉案房屋事实，但其仍然与王茜、董杰、马淑霞交易涉案房屋，因此第三人王茜、上诉人董杰及被上诉人马淑霞存在明显故意，严重侵害了熊慧明、毛秀萍的利益，故第三人王茜、董杰及被上诉人马淑霞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詹善忠损失70%的责任；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委托马淑霞进行房屋买卖并无过错。原审认定熊慧明、毛秀萍存在过错且让其承担詹善忠购房款的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熊慧明、毛秀萍上诉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在委托马淑霞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中疏于监管，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对上诉人詹善忠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故上诉人熊慧明承担损失10%的责任。被上诉人詹善忠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中亦有过错，故对该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董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库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
二、第三人王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詹善忠购房款75万元，上诉人董杰，被上诉人马淑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第三人王茜、上诉人董杰、被上诉人马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被上诉人詹善忠损失38853.43元，合计116560.29元。
四、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詹善忠损失16651.47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善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8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8.24元，共计29720.81元，由被上诉人马淑霞、第三人王茜、上诉人董杰共同负担20804.57元，由被上诉人詹善忠负担5944.16元，上诉人熊慧明、毛秀萍负担2972.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李 凯
审判员 张丹丹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杜肇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