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再终字第0003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爱荣，女，1950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毕德行（系周爱荣之夫），1947年8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建军，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凤容，女，1953年12月11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福臣，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群荣，女，1962年3月12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福立，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上列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浩，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想珍，女，1947年9月21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周哲，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申请再审人周爱荣因与被申请人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周福立以及原审第三人李想珍、周哲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39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02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周爱荣及委托代理人毕德行、李建军，被申请人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周福立及委托代理人杨浩，原审第三人李想珍、周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5月6日，一审原告周爱荣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8年9月17日，原告的父亲周元发、母亲黄小环与被告共同签署了一份《最后抉择》，该声明书载明，原告出资在空基地上建房，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两老活一天房产权属老人所有，两老死后房产归原告所有，他人无权干涉。根据声明书确定的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原告于1998年9月出资修建了三层房屋，面积约250平方米。房屋建造好后，原告将父母接到新房居住，自己一家也在新房生活，这样照顾两位也方便。2001年1月父亲周元发去世。2010年11月原告居住地实行“城中村”拆迁改造，原告所建房屋被拆迁。根据“城中村”改造“拆一还一”的安置政策，原告获得三套还建房屋的补偿。2010年11月原告以自己名义与拆迁单位签订了两份《集体土地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获得两套建筑面积分别为103.32平方米、77.12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安置地点为铁桥新家园。另一套原告则以母亲黄小环的名义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获得安置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103.32平方米，安置地点为铁桥新家园。2011年10月12日，母亲黄小环与被告共同申明，将自己名下的安置房更名到原告名下。2011年10月，原告手持母亲及被告签字的申明到相关部门办理更名时，被告提出了异议，更名手续暂时无法办理。2013年1月31日，母亲黄小环去世。原告认为，根据1998年父母与被告签订的《最后抉择》，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自己投资修建了房屋，其房屋产权属原告。2010年11月，原告修建的房屋被拆迁，根据拆迁还建政策，原告获得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三套安置房屋，其权属仍属原告所有。以母亲名义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协议，是原告想为母亲争取一万元拆迁奖金所为。2011年10月12日，母亲申明要将诉争房屋变更到原告名下，澄清了事实。被告对诉争房屋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汉阳区铁桥新家园B1-2-1-10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03.32平方米）权属为原告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一致辩称：一、《最后抉择》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该《最后抉择》中父亲周元发和母亲黄小环的签字并不是他们本人签字，《最后抉择》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应被认定为无效，被拆迁的房屋应认定为父亲周元发和母亲黄小环共同所有。二、《房屋产权申明》是原告捏造的证据，母亲的签名是伪造的，故黄小环名下所有的位于铁桥新家园四期2栋1单元1001号房屋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归周福立所有。三、被告保留对登记在原告名下的两套房屋的诉权，不排除另行起诉来维护被告的权利。一审第三人李想珍、周哲的意见与四被告一致。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周元发与黄小环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六人，即周爱荣、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周福立以及周福杰。周福杰于2007年12月28日去世。汉阳区永丰乡铁桥村代吴湾29号（新号为75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由周元发、周元万共有。1998年9月17日，周元发、黄小环签署了一份《最后抉择》，该《最后抉择》对上述宅基地也进行了说明，其全部内容为：“我家祖辈遗留下来的土砖结构三间平房，曾在1987年被本人改建为砖木结构的三间二层楼房，均为三个儿子所有。而现有砖木结构三间平房，属本人与胞弟周元万两人所有，因胞弟周元万于1997年12月去世之后，其侄儿周福斌改建平房为楼房，当即并按他所得的部分给予他拆建。并在1998年7月改建完工。三间平房拆后，剩下来的部分空基地因本人年迈力衰无经济力量重建新房，而两老的日常生活也难以维持，我们不忍心再要下辈出资建房，据现实情况看，两老无一栖身之处，尽管风烛残年，然而黄昏的日子还得过下去，还不知何年何日步入极乐世界，目前难以料定，即或有经济能力，也不可能有那股精力为建房去劳碌奔波。进入古稀之年的老人，谁有钱敢借给你呢？即使借贷有的，你也无力偿还。现在是空着房基无钱建，我们为此思绪万千，困难重重，这是两老晚年的一块心病。然而大女儿周爱荣看出了老人的心病，与我商量，为了解决这一难题，让两老有一栖身之处，他投资将现有空基地建一间楼房起来，让两老安度晚年。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两老头活一天房产权属老人所有，两老死后房产权归周爱荣所有，他人无权干涉。为了慎重起见，杜绝今后兄弟姐妹之间不必要的事端，特拟此抉择一事，特望大家商讨签署意见。”该《最后抉择》上有周元发、黄小环的签名，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均在其上签名。《最后抉择》签署后，周爱荣即在上述部分地基上建起三层楼房。楼房建起后，由周爱荣一家及周元发、黄小环居住使用。2002年1月7日，周元发去世。后该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周爱荣及黄小环与拆迁人签订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依拆迁政策，该房屋被认定的拆迁面积为250平方米，被安置还建三套房屋，三套还建房中有两套签在周爱荣的名下，有一套签在黄小环的名下。具体协议如下：周爱荣与拆迁人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中被认定的拆迁房屋面积为160平方米，安置还建的两套房屋面积分别为77.17平方米、103.37平方米；黄小环与拆迁人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中被认定的拆迁房屋面积为90平方米，安置还建的一套房屋面积为103.37平方米。房屋被拆迁后，黄小环在周福臣、周福立处轮流居住生活直至其去世。2011年10月12日，周爱荣找人代书了一份《房屋产权申明》，该《房屋产权申明》载明：“兹有武汉市汉阳区铁桥村代吴湾75号周爱荣所建住房拆迁后还建的D-70-1住房（还建安置地点：铁桥村新家园B片2单元10层1号）现本人愿将户主黄小环更名为周爱荣。”该《房屋产权申明》上黄小环的签名为代书人代签其上捺有手印，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均在其上签名。当日，周爱荣及其夫书写了一份文字材料，该材料载明：“原还建房其中有一套住房，由母亲黄小环居住，特此为证。”2011年12月11日，黄小环立代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我今年81岁，在立本遗嘱时神智清醒，由于年事已高，并患有心脏病等疾病，可能发生意外，为防止遗产纠纷，故立本遗嘱，由于我是文盲，无法自行书写，由崔剑代我起草本遗嘱，由刘登祥、唐林当场进行见证。遗嘱内容如下：本人去世后，由本人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铁桥新家园B片2单元10层1号房屋一套，由儿子周福立继承。以上遗嘱内容是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遗嘱一式两份，由我本人和周福立各保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遗嘱上黄小环的名字系代签其上捺有手印，代书人及两位证明人均在遗嘱上签名捺印。位于汉阳区铁桥新家园Bl-2-1-1001号房屋尚未办理“两证”，也无人在此居住。2013年1月31日，黄小环去世。2013年5月，周爱荣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汉阳区铁桥新家园Bl-2-1-10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03.32平方米）权属为周爱荣所有，诉讼费由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承担。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998年9月17日的《最后抉择》虽然周爱荣没有在其上签名，但实质上周爱荣与父母即周元发、黄小环就建房及房屋建成后的处置达成了合意，并得到了履行，该《最后抉择》实质上是一份协议，其内容明确协议双方为周爱荣及周元发、黄小环，其他签名的子女系见证人。协议签订后，周爱荣出资在周元发享有部分使用权的地基上将房屋建成，并由周爱荣一家及父母周元发、黄小环居住使用。该《最后抉择》对房屋权属明确约定为：“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两老头活一天房产权属老人所有，两老死后其后房产权归周爱荣所有，他人无权干涉。”在周元发去世后，黄小环仍在世时，该房屋被拆迁，依拆迁协议该房屋被安置还建了三套房屋，其中两套签在周爱荣名下，另一套签在黄小环名下，此应为仍在世的黄小环对房屋进行的分割处分。黄小环去世后，其名下的拆迁协议所确定的拆迁权益应为其遗产。2011年10月12日的《房屋产权申明》系黄小环与周爱荣之间的约定，此约定发生在黄小环立代书遗嘱之前。该约定尚未实际履行，黄小环去世后，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此处的债务应为金钱之债，不包括行为（作为或不作为）。《房屋产权申明》系更名的行为之债，不在限定继承之范围，《房屋产权申明》中的权利义务因黄小环的去世而终止。2011年12月11日，黄小环立下遗嘱对分割给自己的房屋进行了处分，该遗嘱系代书遗嘱，代书人虽与遗嘱继承人周福立有亲戚关系，但非近亲属，也无证据证明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并不能因此而当然否定该遗嘱的效力，且还有其他两名证明人在场见证，也无证据证明该两名证明人与遗嘱继承人周福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要求，合法有效。黄小环去世后，其所立代书遗嘱即发生效力，其遗产应按该遗嘱进行继承。因该房屋尚未办理“两证”，应确定其拆迁权益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一、黄小环与拆迁人所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中所确定的还建安置位于汉阳区铁桥新家园Bl-2-1-1001号房屋的拆迁权益由周福立享有；二、驳回周爱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4.5元，由周福立负担。判决后，周爱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1998年9月17日签订的《最后抉择》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周爱荣是汉阳区代吴湾7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三、汉阳区代吴湾75号房屋被拆迁，其安置补偿的房屋权属归上诉人周爱荣所有；四、原审认定上诉人周爱荣以黄小环名义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所得的诉争房屋，是黄小环对《最后抉择》中上诉人所建房屋的分割处理，没有事实依据；五、原审认为2011年10月12日黄小环签署的《房屋产权申明》没有履行，且因黄小环去世，《房屋产权申明》中的权利义务终止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六、被上诉人出示的2011年12月11日黄小环所立《遗嘱》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想珍、周哲在庭审中同意被上诉人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的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周爱荣的诉请，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铁桥新家园Bl-2-1-1001号拆迁还建的房屋是否为周爱荣所有。在1998年9月17日的《最后抉择》中，周元发、黄小环虽然明确了“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但同时也明确了“两老活一天房产权属老人所有，两老死后房产权归周爱荣所有”，故诉争房屋的权利在周元发、黄小环去世前仍属于周元发、黄小环享有。周元发去世后，在黄小环仍然健在的情况下，原房屋被拆迁并被安置还建了三套房屋，其中两套安置给了周爱荣，一套房屋安置给了黄小环，此举应为周爱荣、黄小环对原房屋权利的处分。2011年10月12日的《房屋产权申明》上有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周福立的签名，可以认定在出具该《房屋产权申明》时，黄小环同意将诉争房屋的权利让渡给周爱荣，但此后，双方并未依《房屋产权申明》的约定进行履行，故诉争房屋仍属于黄小环的财产。2011年12月11日，黄小环立下代书遗嘱，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处分，该代书遗嘱上有黄小环捺印、有代书人及两位见证人的签名，其形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亦无相关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代书遗嘱应为有效，该遗嘱是黄小环对其合法财产予以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小环在生前以遗嘱的形式改变了其在《最后抉择》中的承诺，现黄小环已去世，该遗嘱已生效，故诉争房屋的权属应依遗嘱认定。周爱荣提出的依据《最后抉择》确定诉争房屋的权利以及代书遗嘱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周爱荣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诉争房屋权属归其享有，而周福立系一审被告之一，并未提出反诉，故一审判决诉争房屋的权益归周福立享有，超出了周爱荣的诉讼请求，属于判非所请，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3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3）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爱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4.5元，由周爱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49元，由周爱荣负担。申请再审人周爱荣再审中称：1、1998年申请再审人父母签署的《最后抉择》是一份对申请再审人在父母空基地上投资建房及房屋最终归宿进行约定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申请再审人及其父母均有约束力。2、根据《最后抉择》的约定，1998年9月申请再审人出资在父母位于汉阳区代吴湾空基地上建起了三层房屋，面积约250平方米。申请再审人投资建造的房屋，其产权归申请再审人所有。3、申请再审人所建房屋被拆迁，其安置补偿的三套房屋权属归申请再审人所有。4、原审认为申请再审人以黄小环名义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是周爱荣、黄小环对原房屋权利的处分，没有事实依据。5、原审认为2011年10月12日黄小环签署的《房屋产权申明》没有履行，也是错误的。6、原审认定2011年12月11日黄小环所立《遗嘱》形式上符合继承法的规定，认定其有效也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39号民事判决。2、确认汉阳区铁桥新家园B1-2-1-1001号（建筑面积为103.32平方米）房屋权属为申请再审人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再审人承担。被申请人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答辩称：1、《最后抉择》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申请人是城市户口，不能取得农村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权利。且该《最后抉择》中父亲周元发和母亲黄小环的签字并不是他们本人签字，《最后抉择》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应被认定为无效，被拆迁的房屋应认定为父亲周元发和母亲黄小环共同所有。2、《房屋产权申明》是原告捏造的证据，母亲的签名是伪造的，故黄小环名下所有的位于铁桥新家园四期2栋1单元1001号房屋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归周福立所有。3、2011年所立遗嘱是有效的。要求维持二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李想珍、周哲述称：同意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申请再审人周爱荣再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为：拆迁人致拆迁居民的一封公开信。证明其以母亲黄小环名义签还建协议，目的是为母亲争取一万元拆迁奖金。被申请人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质证认为：对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证据并没有说以谁的名义签协议就能多拿一万元拆迁奖金。原审第三人李想珍、周哲质证称：同意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拆迁人对拆迁居民按每户给予一万元拆迁奖金的政策，通过对拆迁人的调查核实，是真实的，应予采信。本院再审另查明，与黄小环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的拆迁人是武汉晨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最后抉择》的性质及效力；2、《房屋产权申明》能否作为认定诉争房产归属的依据；3、代书遗嘱是否有效。关于《最后抉择》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最后抉择》虽没有周爱荣的签字，但从其内容来看，是大女儿周爱荣与父母周元发、黄小环商量，为了解决两老安度晚年，由周爱荣以周元发、黄小环名义投资建房，并明确房屋供周元发、黄小环生前使用，死后房屋的产权归周爱荣所有的协议。该《最后抉择》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过了其他子女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的签名鉴证确认，合法有效，《最后抉择》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最后抉择》签署后，周爱荣即在上述部分地基上建起三层楼房。楼房建起后，由周爱荣一家及周元发、黄小环居住使用。周爱荣履行了《最后抉择》约定的义务，周元发、黄小环也应履行《最后抉择》约定的义务，故《最后抉择》应当作为房产权属认定的主要依据。关于《房屋产权申明》能否作为认定诉争房产归属依据的问题。根据《最后抉择》确定的内容，在周元发、黄小环去逝后房屋所有权应归周爱荣所有。2002年1月7日，周元发去世。2011年10月，周爱荣和黄小环共同居住的三层楼房遇拆迁，但此前并未对《最后抉择》确定的内容进行变更。依拆迁人的拆迁政策，周爱荣和黄小环共同居住的三层楼房（拆迁面积为250平方米）可以还建三套房屋，该三套房屋应还建归周爱荣所有。但如分两户被拆迁人，黄小环也可作为还建者之一，黄小环因此可领取一万元拆迁安置奖金。周爱荣为了帮母亲黄小环领取一万元的奖金，将还建房中的一套签约在黄小环名下，后又与黄小环协商将签约在黄小环名下的房屋以《房屋产权申明》的形式变更至周爱荣名下，从黄小环与拆迁人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到黄小环签约《房屋产权申明》，其实质内容并没有否定《最后抉择》确定的内容，而是进一步明确了周爱荣对还建在黄小环名下房屋享有所有权，且再次经过了其他子女（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周福立）的签名鉴证确认。所以《房屋产权申明》也应作为认定诉争房屋产权归属的依据。关于代书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房屋产权申明》中黄小环声明：“兹有武汉市汉阳区铁桥村代吴湾75号周爱荣所建住房拆迁后还建的D-70-1住房（还建安置地点：铁桥村新家园B片2单元10层1号）现本人愿将户主黄小环更名为周爱荣。”这是基于1998年9月17日，周元发、黄小环签署的一份具有协议性质的《最后抉择》中“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内容而形成的，是认定本案涉讼房产归属的依据。黄小环在2011年12月11日的代书《遗嘱》中处分的财产是“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铁桥新家园B片2单元10层1号房屋一套，由儿子周福立（身份证号略）继承。”代书《遗嘱》中处分的房屋与《房屋产权申明》中声明更名为周爱荣的房屋是同一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的规定，黄小环处分的是与周爱荣《最后抉择》、《房屋产权申明》有约定的财产，应当是无效的。综上，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39号民事判决和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3）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二、黄小环与武汉晨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中所确定的还建安置房屋（位于汉阳区铁桥新家园Bl-2-1-10**号）归周爱荣所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9元，由周凤容、周福臣、周群荣及周福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周红川审判员肖运娥代理审判员谢迟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书记员吴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