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三终字第00118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元斌，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3年1月16日投案，次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元斌故意杀人一案，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西刑一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付元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付元斌，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付元斌与被害人贾某某于2011年10月相识，2012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租住在民房同居生活。因婚前未征得贾某某母亲同意及婚后贾某某与他人交往等问题，两人经常发生矛盾，直至案发前贾某某返回其母亲家中不归。2013年1月16日11时许，付元斌持电警棍及菜刀来到贾某某的母亲家，翻墙进入院内。抓住在院内的贾某某的头发将其拉进院内一楼西侧第二间房内，先用电警棍击打贾某某的面部，后又用菜刀在贾某某头部及全身猛砍，致贾某某全身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付元斌作案后逃离了现场。经法医鉴定，贾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伤残等级属三级。案发当日，付元斌向公安机关投案。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元斌因夫妻感情纠纷竟持刀杀人，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元斌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付元斌应依法惩处。对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付元斌具有自首情节之辩护理由，经查，本案确系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付元斌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且付元斌的行为构成犯罪未遂，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理由成立，其建议对付元斌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可予采纳。根据被告人付元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付元斌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付元斌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没有杀人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感情上背叛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伤情鉴定不符合事实，被害人左手的伤不是其造成的；本案证人是受害人的朋友及其母亲与被害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客观反映情况，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对被害人赔偿了7000元医疗费，原判未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付元斌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及投案经过证明，2013年1月16日11时许，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等驾坡派出所接马某某报案称，其房东的女儿被人砍伤，即出警赶赴现场。同日，嫌疑人付元斌到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现场位于被害人母亲家中，院门朝南开。院门南侧道沿上可见范围在95×140cm血泊（拍照并提取）。院东墙可见砖块脱落。进入院内，在距院门北侧300cm、距西墙180cm处地面上可见范围在210×120cm血泊（拍照并提取），血泊北侧地面可见菜刀一把（拍照并提取），菜刀全长30cm，刃长20cm、刃宽11cm，刀面及刀柄上可见少量血迹和毛发，刃部可见多处钝口。客厅大门朝南开，客厅西北侧房间门朝东开，大门内侧地面可见范围在130×100cm血泊（拍照并提取）。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付元斌指认被害人母亲家南侧围墙处即是其作案时翻墙进入院内的地方；院内一楼西侧房间即是其持菜刀砍被害人贾某某的地方。
4、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付元斌（在等驾坡派出所）处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的黑色带帽子棉夹克1件、浅蓝色牛仔裤子1条、深灰色毛线帽子1顶、黄色运动鞋1双。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付元斌从一组8把菜刀中辨认出6号系其作案时所用的菜刀。被害人贾某某经对一组7把菜刀混杂辨认，确认6号系付元斌作案所用菜刀，该刀系她与付元斌在家中平时做饭用的菜刀。付元斌经混杂辨认，从一组10名女子的照片中辨认出4号系其妻子贾某某，也就是被他用菜刀砍伤的人；证人马某某对一组10名男子的照片经混杂辨认，确认3号（付元斌）就是翻墙进入其房东家中的人；证人马某某对一组10名女子的照片经混杂辨认，确认8号（贾某某）就是被砍伤的房东女儿。
6、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3）464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院内带血菜刀上提取的血迹、房间内地面血迹、院内地面血迹、院门外地面血迹、付元斌牛仔裤碎片和付元斌鞋面碎片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出贾某某，其似然比率为4.547957×1020，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情况下，支持以上血痕为贾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19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法医检查，检查见贾某某头部有三处疤痕，右耳背部一处，长1.5cm，右颞部一处，长10cm，右枕部一处，长11cm；颈项部有一长2.5cm疤痕；右肩部有一长2cm疤痕；面部左侧颊部有二处斜形疤痕，分别长8cm、14cm。左眼闭合不全，左侧鼓腮不能，示齿时口角向右歪斜。张口度2cm；右前臂下段背面留有五处相互交错的疤痕，分别长10.5cm、7cm、12cm、3cm、4cm；右腕关节僵硬，屈伸活动范围为10度，右手各指运动功能严重障碍；左上肢留有七处疤痕，分别位于左前臂下段背面一处、左腕部前面五处、左手背一处，分别长6.5cm、4cm、5.5cm、2.5cm、3cm、4cm、8cm。左腕关节及左手运动功能严重障碍；右大腿上段有一划伤痕。
（1）、分析说明，根据提供的材料，被鉴定人贾某某于2013年1月16日受伤，伤后在陕西省第四人民医院检查并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全身多处刀砍伤：双腕部不全离断伤、头颈部多处皮肤挫裂伤神经血管离断、颌面部贯通伤、开放性颅脑损伤、右肩部皮肤裂伤；3.Ⅱ型呼吸衰竭；4.酸碱平衡紊乱：代谢性酸中毒并呼吸性酸中毒（失代偿）；5.高乳酸血症；6.创伤性凝血病；7.急性肾功能衰竭；8.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钾、低钙血症。于2013年1月19日行双腕部扩创＋骨折内固定＋血管神经肌腱关节囊探查修复术，术中见右腕背侧（腕上1cm、3cm、5cm处）可见3条长约12cm、15cm及15cm的半环形裂伤，伤口皮缘略整齐，三角骨、月骨、舟骨骨折断端外露，尺桡骨远端骨折，断端外露，近端肌腱断端回缩，远端肌腱断端外露；左腕背侧（腕上1cm及腕远侧2cm处）可见2条长约4cm及15cm的半环形裂伤，掌侧皮肤相连，伤口皮缘略整齐，伤口污染明显，腕部掌桡侧成角畸形（腕关节脱位），第2、3掌骨骨折断端外露，近端肌腱断端回缩，远端肌腱断端外露。伤后4个月法医检查并复阅送检病历资料、手术记录及X线片、CT片，鉴定认为临床诊断成立。伤者目前遗留面部左侧完全面瘫；双腕关节及双手运动功能严重障碍。
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十六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被鉴定人贾某某外伤致面部左侧颊部贯通伤、面神经损伤并遗留明显疤痕及左侧完全面瘫，其损伤程度应属重伤。
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条第（七）、（八）、（九）、（十）款之规定，被鉴定人贾某某外伤致双腕部不全离断伤，造成双腕关节及双手运动功能严重障碍，其损伤程度应属重伤。
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鉴定人贾某某外伤致头部、颈项部、右肩部多处皮肤裂伤，其损伤程度应属轻伤。
综合上述情况，被鉴定人贾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
（2）、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GB／T16180-2006）第c）14）条之规定，被鉴定人贾某某外伤致双腕部不全离断伤，造成双腕关节及双手运动功能严重障碍，其伤残等级应属三级。
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GB／T16180-2006）第f）40）条之规定，被鉴定人贾某某外伤致面部左侧颊部贯通伤、面神经损伤并遗留明显疤痕及左侧完全面瘫，其伤残等级应属六级。
综合上述情况，被鉴定人贾某某的伤残等级应属三级。
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贾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2.被鉴定人贾某某的伤残等级属三级。
8、结婚登记处理表证明，被告人付元斌与被害人贾某某于2012年2月14日在西安市雁塔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9、证人马某某证明，案发时他租住在被害人母亲家旁边一块空地的一间房子内。2013年1月16日11时许，他在院子外边看见一名男子（付元斌）围着房东的房子转，然后那名男子就爬到房东的墙上，跳了进去。大约二三分钟左右，他听见房东屋子里边有很大的喊叫声，声音很大，但喊叫什么他没听清。他就往房东房子方向跑，他发现刚才跳进房东院子的那名男子神色慌张的面向他跑了出来，朝史家湾方向跑了。他跑到大门口，发现房东的大门开着，房东的女儿（贾某某）躺在大门外的地上，脸上有两处刀伤，肉向外翻着，浑身是血。房东的女儿让他报警，他就打电话报了警。跳进院子的那个人戴毛丝帽子，穿黑色外套，中等身材，约1米7左右。
10、被害人贾某某证明，她和付元斌于2011年12月相识，2012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她和付元斌结婚的事，她没有告诉家人。付元斌生性多疑，把她看得很紧，两人经常为此吵架。同年12月中旬，两人在她娘家因琐事发生吵架，付元斌就离开了。她很生气，就一直住在娘家，再也没去找付元斌。2013年1月16日10时许，她一个人在家，突然听到院子有声音，她打开房门，看见付元斌站在门口。付元斌伸进胳膊抓住她，她说有话好好说，付元斌说“说锤子说，今天就弄死你”。付元斌就用电棒塞进了她的嘴里，她当时就被电打昏了。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房子西侧第二个房间里，付元斌就站在旁边。付元斌从身上掏出一把菜刀，上来就用刀砍她，她就用双手挡刀。随后，她就被砍昏了。付元斌砍了她多少刀，她记不清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房间里，地上和身上都有血，她的右手从手腕处快被砍掉了，就是一层皮连着。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院子，她看见付元斌正在水管处洗手，她就往门口跑。她刚将大门打开，付元斌就把她拉倒了，拿着菜刀往她头上砍，她一边用手护着头，一边喊救命，她又昏了过去。她再次醒来后，就爬到街道上。她看见一个房客过来了，就让他打“120”。
11、证人关某某证明，她系被害人贾某某之母。她只知道贾某某和付元斌在谈朋友，他俩结婚的事，她不清楚。贾某某于2013年元月初回家后，就不去找付元斌了。
12、证人樊某某证明，她系贾某某的朋友。2012年12月，因为之前付元斌把贾某某打了，她让贾某某的母亲把贾某某叫回娘家。2013年1月15日14时许，付元斌、贾某某、贾某甲一起找她，付元斌让她劝贾某某不要找人打他，她就劝贾某某有话好好说。贾某甲就拉着贾某某走了，付元斌也回去了。
13、证人贾某甲证明，她系贾某某的朋友。贾某某和付元斌谈恋爱，但两人结婚的情况她不知道。2013年1月15日，她和贾某某在她家门口碰见付元斌，贾某某要跑，被付元斌拉住了。贾某某就对她说赶快把那几人叫过来，她知道根本就没有人，是贾某某吓唬付元斌的。她就劝两人不要闹了，好好过日子。后来，付元斌说要给樊某某道歉，她们不去，付元斌自己将樊某某叫出来，还给樊某某下跪，具体对樊某某说啥她不清楚，樊某某就劝了贾某某一下。
14、证人孟某某证明，他系贾某某的朋友。贾某某被砍伤前两三天，付元斌对他说，他和贾某某有矛盾，让他去劝一下贾某某和他好好过日子。他去找贾某某，贾某某说付元斌没有以前勤快了，人懒之类的话。他见贾某某正在气头上，就走了。他感觉付元斌有些不对劲，就打电话给贾某某，让她最近先躲着付元斌。他听贾某某说过，付元斌曾经威胁过她要把她杀了，将她家一把火烧了。
15、上诉人付元斌供述，2012年12月的一天，他因琐事和贾某某发生吵架，但他没有动手打她。他曾对贾某某说过，让贾某某和他好好过，不要和樊某某、贾某甲她们来往了。他还威胁贾某某，如果她不听他的，把他逼急了，他就把她杀了。2013年1月16日7时许，他准备去找贾某某谈一下。他害怕贾某某家里有人，顺手带上了家里的菜刀和以前在曲江一工地捡拾的一根电棒防身用。他翻墙进入贾某某家的院子，发现贾某某站在房门口，他就过去一把抓住她，拿出电棒在她脸上电了一下，然后把她拖进了院子西侧第二个房间里面。他拿出菜刀在她头上、身上砍，砍完后，他发现贾某某倒在地上不动了。他就到院子里的水管去洗手，正洗手时，他突然发现贾某某边喊边往院门口跑，他就去追，贾某某到了大门口还没将门打开，他就追到了跟前。他一把将贾某某拉回，推倒在院内，他打开门就跑了。在路上，他想着已经将媳妇砍伤，跑到哪里都跑不了，还不如直接到派出所投案，所以他坐车直接到雁塔分局等驾坡派出所投案。他之所以用刀砍贾某某，是因为他心里不舒服，想着贾某某对他不好，当天去找她时，也没有说别的，直接就拿刀砍她，报复她。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元斌仅因夫妻感情不和，竟持刀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从严惩处。付元斌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动机卑劣，鉴于其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其犯罪行为又构成未遂，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付元斌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的理由，经查，付元斌持刀砍击被害人十余刀，致被害人昏迷，虽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其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付元斌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感情上背叛其的理由，经查，该节未有证据支持，故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付元斌上诉提出伤情鉴定不符合事实，被害人左手伤不是其造成的，其已将7000元钱交给被害人舅舅的孩子用于救治被害人的理由，经查，均无证据支持。至于付元斌上诉提出证人证言与被害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客观反映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经查，证人虽与被害人关系较亲密，但其了解案件事实，所出具证言之间及与其他客观证据能相互印证，确能证明案件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小娟
代理审判员 王 立
代理审判员 马小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