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步高弟兄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化学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陈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严爱斌、丁进，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圣华，连云港市步高弟兄化工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井根，无业。
委托代理人陈劲松，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业钦，男，1956年9月26日生，汉族。
上诉人连云港市步高弟兄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步高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高井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2）亭商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陈圣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丁进，被上诉人高井根的委托代理人陈劲松、黄业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井根一审诉称：2009年8月至2010年1月，步高公司由于经营需要，分数次向其借款，后经结账，步高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向高井根出具一份总的借条，合计借高井根962000元，收回了原借条，承诺在2010年5月30日前还清，并以步高公司的部分资产作了抵押。到期后，步高公司未能还款。步高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陈圣华在接手公司后，未实际经营，并在2011年9月16日将公司资产全部变卖，并将转让款300万元占为己有，侵害原告的利益。请求法院判决步高公司偿还高井根借款本金962000元，并从2011年6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判决陈圣华承担连带责任。
步高公司一审辩称：步高公司未向高井根借款，其提交的借条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一是高井根提交的承兑汇票没有背书转让的手续，不能证明是高井根合法持有的，不符合票据法的规定；二是收到高井定50万元的收条本案高井根无关，且公司一直没有进行过生产经营，故高井根主张是因经营需要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三是高井根没有证据证明所借的款项是汇至公司账户的，公司的账面上也没有反映。
陈圣华一审辩称，陈圣华只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与江苏连云港化工园区管委会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及收取转让款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故其不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高井根对陈圣华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步高公司是由原股东谢君、楚菁兰于2004年4月30日发起成立的，同年5月14日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其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谢君。2006年3月1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步高，3月2日，原股东楚菁兰、谢君分别与李步高签订转让协议，由李步高受让两股东在步高公司的全部股份。2006年5月18日，公司申请增资，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谢君，后又于2007年7月23日再次变更为李步高，公司股东为李步高一人，注册资金300万元。2009年7月18日，李步高分别与孙忠荣、高井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步高将其拥有的步高公司的股权以180万元向孙忠荣转让60%的股权，以120万元向高井定转让40%的股权；同年7月20日，公司召开新的股东会，决定免去李步高的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孙忠荣担任公司执行董事，高井定担任公司监事；新的执行董事并决定免去李步高的公司总经理职务，重新决定由孙忠荣兼任公司总经理；同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李步高变更为孙忠荣，企业类型由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公司股东为孙忠荣、高井定；同年7月31日，连云港市灌南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变更事项进行了核准登记。2010年6月2日，公司股东高井定与孙忠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高井定将其在公司的40%的股权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忠荣，并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公司类型由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孙忠荣、高井定两人变更为孙忠荣一人；同年6月21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通过核准登记。2011年1月10日，孙忠荣将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陈尚海，2月21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月22日，陈尚海再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圣华，5月31日，陈圣华再将公司的97%的股权转让给王承宏，并决定由王承宏担任公司执行董事，陈圣华担任总经理。上述变更事项均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公司目前的注册资金为300万元，股东为陈圣华、王承宏，分别占公司的股份为3%和97%，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圣华。
2010年4月20日，步高公司经办人孙忠荣（时任公司执行董事兼任公司总经理）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经结账本公司共借高井根人民币962000元整（原借条已被收回销毁），本公司保证于2010年5月30日前还清，并用本公司在灌南县堆沟化工园区纬二路北侧的东一半土地使用权、房屋、设备等资产作抵押（详见清单），如发生争议，由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单位为步高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经办人孙忠荣。对于作为本案主要证据的借条，步高公司、陈圣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步高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8日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7月9日将案件退回原审法院，在退案说明中，该鉴定中心认定提交的检材不符合比对条件，无法进行鉴定。2013年3月18日，步高公司再次申请对借条印章与借条落款日期是否一致以及借条与2011年2月28日陈圣华与孙忠荣的调解协议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再次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由于步高公司未能缴纳鉴定费而再次退卷。期间，步高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又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11年12月8日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事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告知其没有新的材料不能再进行鉴定，未同意其鉴定申请。
为证明步高公司确实向其借款的事实，高井根向法庭出具了通过银行向孙忠荣汇款的凭证，分别为2009年4月7日30万元、5月27日20万元、6月19日15万元、7月19日60万元、7月19日10万元；出具孙忠荣于2009年6月30日收到高井定50万元现金的收据一份及收款后汇入的银行账户的账号（44×××92）；出具总面值46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0张，注明交接的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但承兑汇票上未反映背书给步高公司的文字。步高公司认为汇款给孙忠荣不能代表是公司借款，只能是孙忠荣的个人行为，50万元是收的高井定而不是高井根的。对此高井根陈述是由于当初孙忠荣、高井定在接收公司时资金不足，想让高井根一起入股公司，而高井根与孙忠荣并不熟悉，是由高井定介绍认识的，资金也是通过高井定转的，故才出现收到高井定的50万元，后来高井根发现他们两人的合作有问题，决定不参与公司经营；出借给孙忠荣的资金的流向问题，高井根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是由孙忠荣转交给了步高公司在孙忠荣、高井定之前的股东了。
原审另查明：2011年9月16日，江苏连云港化工产业园区管委会与步高公司签订资产置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江苏连云港化工产业园区管委会收回步高公司的所有土地及公司的不动产，收购总价为300万元。协议签订后，江苏连云港化工产业园区管委会将300万元的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背书转让给步高公司，经办人为陈圣华。对这一事实，高井根认为是陈圣华私自处理了公司资产，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但高井根未能提供陈圣华处理300万元款的证据；陈圣华认为其收取汇票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转让款已偿还了公司债务，法庭要求陈圣华在庭后五日内提交偿还公司债务的相关情况，但陈圣华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交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高井根出借大额资金，其出借资金流转的真实性如何认定；2、孙忠荣收取高井根的资金能否认定其是代表步高公司的行为；3、高井根作为诉讼请求主要证据的借条的真实性如何认定；4、步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5、陈圣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高井根提交了向孙忠荣汇款的票据，孙忠荣收取现金的收条、收取承兑汇票及现金、银行汇票后向浙江长兴中山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汇票、现金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高井根与孙忠荣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的实际情况。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忠荣、高井定与步高公司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7月18日，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是同年7月20日，公司通过股东决议变更股权并决定孙忠荣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也是同年的7月20日，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的时间是同年的7月31日，而原告主张的向孙忠荣出借资金的时间均在2009年的7月20日及以前，此时，孙忠荣尚不是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步高公司向高井根借款的事实，且高井根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也陈述借款在交给孙忠荣后又由孙忠荣转交给了步高公司的原股东，故只能推定是孙忠荣个人向高井根所进行的借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高井根提交的借条是由步高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孙忠荣经手的，而且加盖了步高公司章印，故应当认定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而且与高井根的诉讼请求具有关联性，步高公司虽然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并两次申请了司法鉴定，但或因其提供的检材不符合鉴定的条件，或因其未按期交纳鉴定费，至使鉴定无法进行，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步高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孙忠荣利用自己在公司中的地位，将原本应属于自己欠高井根的债务转移到公司名下，对高井根所产生的是债务转移的效果，现步高公司已出据借条，说明步高公司对债务的转移表示认可，而高井根接收步高公司的借条，也应当是对由步高公司代为偿还借款的认可，该债务的转让行为已依法成立，被告步高公司应当对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陈圣华现为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步高公司将公司的资产全部处置给他人，并将转让的资金全部汇入个人账户，致使公司无资产偿还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圣华虽然抗辩其收到公司资产转让的款项后是用于偿还公司债务的，但在法庭限定时间内未能向法庭提交清偿公司债务的相关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步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井根借款本金962000元，并从2011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二、陈圣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10元，由步高公司负担。
宣判后，步高公司、陈圣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不应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自行援引债务转移处理此案。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书及庭审中一再强调系步高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高井根借的款，而上诉人则认为该借款行为不是公司行为，一审法院在确认涉案债务属于孙忠荣个人债务后，应当以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仅凭一张借条不足以认定债务转移事实存在。3、即使债务转移事实存在，也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以及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即使孙忠荣将个人债务转移给了公司，也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孙忠荣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己的债务转移给上诉人步高公司，属于滥用代理权，步高公司对孙忠荣的行为不予认可，故债务转移无效。3、上诉人陈圣华没有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陈圣华将转让的资金全部汇入个人帐户，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此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陈圣华作为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办理相关业务，属于正常的职务行为。4、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追加孙忠荣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清案件的事实，但法院未作任何解释以及裁定。5、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及“承兑汇票”均提出了异议。上诉人认为，“收条”不是借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且“收条”中的当事人是高井定，不是本案被上诉人高井根，系主体错误。“承兑汇票”无背书转让的印章及签名等手续，转让行为不符合我国票据法关于背书转让的相关规定。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省高院对民间借贷纠纷的指导意见明确：大额借款只要当事人向法院提出借款事实存在争议的，要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资金来源以及资金流向的，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本案中，上诉人多次要求法院查清资金流向、“收条”与借条关系，高井定与高井根的委托关系证据，但原审法院均未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井根答辩称：1、步高公司所欠高井根债务962000元客观真实，分别由50万元现金、43万元承兑汇票和高井根为步高公司从事货物运输支出的运费32000元。2011年9月21日，原审法院对孙忠荣所作调查笔录中，孙忠荣对上述债务总额予确认。2、孙忠荣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况且2010年4月30日步高公司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3、陈圣华作为步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连云港化工园区管委会签署《资产置换协议书》，并将所得款项全部占为已有作为其子在新设立公司的出资款，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步高公司、陈圣华提供了以下证据：张寿平与步高公司民间借贷案件的民事诉状、借条、亭湖法院的调解书以及再审的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当时孙忠荣为了把个人债务转移给步高公司，在同一天出具了两份除出借人和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一样的借条，证明孙忠荣及公司股东恶意串通，将孙忠荣的个人债务转移给步高公司的事实。
被上诉人高井根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寿平与步高公司的诉讼事实是存在的，该案提起再审的理由并非张寿平与步高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对步高公司将未经物权登记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抵偿给张寿平偿还债务的行为是否合法而提起的，张寿平与步高公司的借贷纠纷不存在有任何恶意串通的行为，因为在出具借条当日，步高公司债权人及股东孙忠荣、高井定都在场，所以没有损害债权人和股东的利益。
二审中，被上诉人高井根提供的证据有：
一、2011年9月21日一审法院对孙忠荣的调查笔录，证明孙忠荣确认差欠被上诉人962000元，且这是公司的债务。同时证明了陈圣华知晓该笔债务的存在。
二、三份协议，分别是2007年10月2日孙忠荣、周正基与步高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李步高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2009年3月30日孙忠荣与周正基之间就股权转让事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2009年4月16日孙忠荣、高井定、徐军三方达成的合伙协议，证明孙忠荣早在2007年10月2日就以资产受让的方式实际接手并控制了步高公司，一直以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事经营。
三、高井定到庭证明：2007年是孙忠荣接手步高公司的，以后就开始运作，一直找人合伙，2009年年初他找了我，在2009年5、6月份开始，我就和孙忠荣开始合作，我们当时搞了环评、安全评价、立项，同时在大仓库里上了一套生产装置，还有二车间也上了一台装置，当时差资金，以后孙忠荣就找了高井根、张寿平以及外面其他的人筹集资金，可能是6月份借了高井根现金50万元，是我带给孙忠荣的，当时这个钱是高井根给我后，我到东方红桥东边的中行汇环评费的。40多万元承兑，是高井根直接给孙忠荣的。到了5、6、7月份，孙忠荣到处借钱，高井根、张寿平等其他人在跟孙忠荣要钱，12月份，我和孙忠荣讲钱要给人家，他一直在拖。一直拖到2010年4月份以后，约定好到徐律师办公室里把帐理一下，公司打了个条子给高井根，把原来的条子都收回，公司打了一个总条子给高井根。
上诉人步高公司、陈圣华对被上诉人高井根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当事人孙忠荣的签字，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根据该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二，2007年10月2日的协议书，该证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孙忠荣在2007年10月2日就实际接手并控制了步高公司，至于该协议有无最终履行完毕，也无法证实。同时这两份协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本案处理的是步高公司和高井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其向步高公司的打款记录，方能证明相应的借款事实。对证据三证人证言，1、高井定与本案被上诉人是亲属关系，对其陈述内容提出异议；2、高井定陈述承兑汇票没有经过他手，而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出的借款明细中陈述该承兑汇票是由高井定经手的，两者相互矛盾；3、50万元的借款，是收条，不是借条，且收条上讲孙忠荣收到高井定50万元，如果该债权转移给了高井根，也应当履行通知义务，所以该50万元最终认定为是高井根向孙忠荣的借款，缺乏证据支持。4、高井定陈述本案中的借款是公司借款，这与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理由前后矛盾。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无异议，应予认定。对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一，是原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其真实性应予认定；对证据二，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原件，故不予认定；对证人证言，因高井定是本案主要事实的重要证人，其证词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作参考。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陈圣华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步高公司自从孙忠荣2008年买过来后至目前一直未生产经营。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高井根是与孙忠荣个人还是与步高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被上诉人高井根出具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3、上诉人陈圣华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高井根是否向孙忠荣实际出借借款款项的问题。高井根原审中提供了孙忠荣于2009年6月30日收到高井定50万元现金的收据一份及收款后汇入的银行账户账号（44×××92）、总面值46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0张银行以及孙忠荣收到汇票后向浙江长兴中山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汇票、现金的证明材料，对于孙忠荣收到高井定的50万元现金，经高井定到庭作证，该款项实际是高井根所出借，且高井定对高井根主张该权利并无异议，所以被上诉人高井根所举证据可以证实其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再者，2010年4月30日步高公司出具给高井根的借条，可以明确步高公司对向高井根借款962000元进行了进一步的确认，通过2011年1月14日步高公司孙忠荣与高井定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孙忠荣在2011年9月21日原审法院对其的调查笔录中均确认了步高公司差欠高井根962000元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高井根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步高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忠荣交付了出借款项。
关于本案借款是孙忠荣个人所借还是步高公司所借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孙忠荣与李步高签订股权转议时间是2009年7月18日，孙忠荣出具借条给高井定借款50万元时间是2009年6月30日，但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及高井定出庭证明，孙忠荣于2007年即已实际接手步高公司，上诉人陈圣华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也认为孙忠荣2008年即接手步高公司只是买过来后一直未生产经营，所以可以认定在借款前孙忠荣是步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股权转让后是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高井定到庭证明，孙忠荣向高井根所借的50万元是用于公司交纳环评费用的，2010年4月30日步高公司出具的借条也明确是步高公司共借高井根962000元，所以虽然高井根的借款均是孙忠荣经手的，但孙忠荣作为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办理和经手公司的借款，且该借款也得到了步高公司的确认，所以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是步高公司所借。原审法院认定是孙忠荣所借并认定2010年4月30日步高公司出具的借条是一种债务转移行为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陈圣华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圣华作为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步高公司将公司的资产全部处置给他人，并将转让的资金全部汇入个人账户，并未清偿步高公司的相关债务，致使公司无资产偿还公司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除认定本案借款是孙忠荣个人借款及2010年4月30日步高公司出具的借条是一种债务转移行为之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步高弟兄化工有限公司、陈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永军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 多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