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兆堂，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由，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敏，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娴，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广福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梁兆堂。原审被告：杨小玲，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梁兆堂因与被上诉人林由、原审被告广东广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福公司)、杨小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1日，广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因公司扩大发展，需要增加公司的周转资金，经与会股东协商后一致同意，以公司名义向林由先生借款人民币300万元，由梁兆堂先生对该笔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除保证人梁兆堂先生承担担保责任外，公司同意开具以黄金每克人民币250元，总价值为人民币400万的黄金提货单质押给借款人，并同意若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借款人可以凭提货单兑现400万的黄金或者等价的珠宝玉石。股东梁兆堂、杨某甲、梁卉矜、杨某乙在落款处签名，广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2013年11月21日，林由（出借人）与广某公司（借款人）、梁兆堂（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广某公司向林由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5月21日止；出借人按照借款人的指示将270万元划入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梁兆堂，开户行：工商广州天河支行，账号：62×××59），余下3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借款人或借款人指定的第三人，只要借款人确认签订本借款合同之日视为已经收到上述全部借款；为了保证出借人的资金安全，由担保人梁兆堂先生对借款人所借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息、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人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如借款人不能在最后的还款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出借人有权从借款当日即2013年11月22日起至收回全部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的4倍向借款人或者担保人计收违约利息，并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有关费用。同日，广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林由借款300万元，其中270万元以转账形式支付，同意转至指定的收款账户62×××59，户名梁兆堂，开户行工行广州天河支行，余额人民币3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林由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赤岗支行账户62×××16在2013年11月22日流水记录有转账270万元的记录。2014年10月15日，广某公司、梁兆堂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广某公司确认到2014年10月15日止，仍欠林由本金300万元；承诺最迟在2014年11月1日前归还，具体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人梁兆堂继续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广某公司在承诺人栏落款处加盖公章，梁兆堂在担保人栏落款处签名。另查，梁兆堂与杨小玲为夫妻关系。林由与卢某是夫妻关系。梁兆堂从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10月1日间向卢某转账合计105万元。原审诉讼期间，广某公司对2013年11月21日广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东签名持有异议，认为不是股东亲笔签名，但未能提供反证证实。林由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广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300万元；2.广某公司从2013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借款利息（暂计算到2014年11月30日，利息为人民币736569.86元）到实际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3.梁兆堂、杨小玲对广某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若有）由广某公司、梁兆堂、杨小玲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自行签署，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考察广某公司借款前有股东会议、借款时有加盖公章、借款后有承诺还款并交付黄金提货单等一系列行为，能够确认《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广某公司抗辩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广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广某公司、梁兆堂称仅收到270万元的借款本金，对另30万元的现金未收到一事，并未能举证证明。而根据广某公司出具《收据》，能够确认其已经收到借款的全部款项。关于梁兆堂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借款合同》“担保期限至借款人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的约定，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梁兆堂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4年5月21日为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日，故本案中梁兆堂的保证期限未满，其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梁兆堂、杨小玲虽系夫妻关系，但《借款合同》显示合同相对方不是杨小玲，款项用途亦非用于夫妻生活，林由要求杨小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兆堂向林由的妻子卢某划付款项105万元的情况，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是用于清还广某公司所欠林由的款项，林由亦予以否认。鉴于收款主体与本案主体不一致，亦无其他旁证可供证实，原审法院对梁兆堂所称上述105万元系本案还款，不予认定。广某公司对《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东签名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约定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违约利息的问题，由于“商业贷款”的表述不准确，原审法院修改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广某公司向林由清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22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二、梁兆堂对广某公司上述所欠林由的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林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69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某公司负担，梁兆堂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梁兆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林由主张的30万元现金借款不存在，是出借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1、梁兆堂在本案所涉借款中没有接受过借款30万元现金，林由举证不充分。林由的证据《收据》记载“余额人民币300000以现金形式支付”，但是该《收据》只有公司盖章，没有任何人的手写签名，无从反映是谁收下了30万元。林由称是梁兆堂收取了30万元现金，但不存在梁兆堂签收30万元现金的“收据”或“收条”。林由主张的30万元现金借款亦没有银行流水账单和相应的在场证人予以证明。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8条的规定，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收条等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林由提供的收据只有公司公章却没有任何人的签名，明显属于有瑕疵的证据，因此，林由应提出其他证据以证明这30万元现金借款的存在。且根据该规定，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林由没有证据证实30万元现金已交付给梁兆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借款的借款期限在《借款合同》中为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5月21日，按照林由的诉请，2013年11月22日起林由就没有获得利息清偿，所以林由预扣30万元利息也即梁兆堂没有收取30万元现金是切合本次借款事实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照300万元来向梁兆堂追究责任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二、梁兆堂已经清偿了借款10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林由否认梁兆堂已清偿了105万元的借款，仅仅口头陈述该款项是梁兆堂与卢某存在经济纠纷而产生的而无其他实质性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以此认定该105万元为非涉案的还款，实属轻率，仅依据口头陈述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梁兆堂与卢某存在经济纠纷而产生的。卢某作为林由的妻子，不得不让人合理怀疑林由与卢某是一体的，即卢某收取梁兆堂的转账汇款实际上是代要机上收取的。为消除合理怀疑，林由应进一步举证，可是林由除了口头陈述便无其他证据。再者，梁兆堂所汇的105万元属于比较大的数额，从数额以及关联性来分析，该105万元就是梁兆堂偿还给林由的款项。三、广某公司同意开具以黄金每克人民币250元，总价值为人民币400万的黄金提货单质押给林由为涉案借款作担保，根据物的担保优先原则，涉案债务应由质押担保的财产优先清偿，再由梁兆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兆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林由出借的本金中预先扣除了30万元的利息，确认实际借款数额仅为270万元，确认梁兆堂已经向林由清偿借款105万元，广某公司以其质押的担保优先清偿本案借款及利息，二审诉讼费由林由承担。被上诉人林由辩称，一、梁兆堂临时增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采纳。梁兆堂要求广某公司优先偿还借款，林由认为没有先后顺序，广某公司也没有抵押物给林由。林由不同意梁兆堂的上诉请求，应维持原判。二、广某公司2013年11月22日出具的《收据》上已确认收到借款300万元，并且在2014年10月15日再一次确认仍欠林由300万元的本金，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为300万的事实。梁兆堂认为30万元是预扣的利息，按照现在的规则，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责任在梁兆堂，现没有证据证明30万元是预扣的利息。三、《借款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还款帐号是卢某的银行账号，因此梁兆堂转帐给案外人卢某105万元，是其个人行为，并不能证明是广某公司还款给林由。另外，若广某公司已归还105万元给林由，其也不可能在《还款承诺书》盖章确认仍欠林由300万元。林由请求驳回梁兆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小玲辩称，梁兆堂向林由的借款是其个人债务，与广某公司无关，收款是梁兆堂个人的账户。梁兆堂有很多诉讼，都是梁兆堂个人债务，与广某公司没有关系。原审被告广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3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二、梁兆堂向案外人卢某转账的105万元是否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三、梁兆堂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焦点一，梁兆堂主张林由未实际交付30万元现金借款，是出借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记载：“出借人按照借款人指示将其中人民币2700000元划入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余下的人民币300000元以现金形式直接支付给借款人或借款人指定的第三人”；广某公司出具的《收据》确认收到借款3000000元，其中270万元以转账形式支付，余额3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广某公司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也确认仍欠林由本金300万元。上述《借款合同》、《收据》、《还款承诺书》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而涉案《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梁兆堂就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依优势证据规则，原审法院认定广某公司已经收到全部借款30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梁兆堂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梁兆堂主张其向案外人卢某转账105万是用于归还广某公司欠林由的借款，林由对此予以否认，梁兆堂对此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梁兆堂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卢某转账105万元的事实，但卢某与林由是不同的民事主体，而梁兆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林由要求其还款给卢某，故梁兆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105万元转账款为涉案借款的还款，梁兆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梁兆堂所称上述105万元系本案还款的行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三，梁兆堂主张广某公司《股东会决议》写明“同意开具以黄金每克人民币250元，总价值为人民币400万的黄金提货单质押给借款人”，涉案债务应由广某公司质押担保的财产优先清偿。对此，本院认为，林由不确认广某公司已提供质押担保，而梁兆堂未提供证据证实广某公司已向林由交付黄金或合法的权利凭证，即梁兆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质权已设立，故本院对梁兆堂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因梁兆堂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原审法院认定梁兆堂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原审被告杨小玲虽对原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兆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梁兆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莉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