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民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艳飞。
委托代理人钱杰，男，汉族，1962年8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蒋海波，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闰秀（凭祥市南城百货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李向云，男。
上诉人蒋艳飞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3）凭民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农雄楼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赵伟和陆有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农吕君担任记录。上诉人蒋艳飞及其委托代理人钱杰、蒋海波，被上诉人王闰秀的委托代理人李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凭祥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王闰秀是李向云的岳母，王闰秀在凭祥市注册了一家南城百货经营部，属于个体经营性质，交由女婿李向云经营管理。2011年3月，蒋艳飞受聘于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担任文职工作，2012年7月28日离职。蒋艳飞任职期间月工资2000元。经营部经理是李向云，工资主要由其发放，经理不在时工资由蒋艳飞发放，由于经营部经营规模较小，没有正规的财务管理，发放工资基本不要求员工签名，即使蒋艳飞代王闰秀发放工资时曾要求员工签名，但只是个例。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王闰秀是否拖欠原告蒋艳飞工资9万元。
凭祥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蒋艳飞与被告王闰秀构成劳动关系属实，但蒋艳飞主张其每月工资5000元缺乏证据支持。根据王闰秀提供的证据：2012年8月4日汇款、证人尤又新证言即蒋艳飞曾经对其说“工资月2000元不够花”及蒋艳飞自行制作的工资表，可以证实蒋艳飞月工资是2000元而非5000元，故对蒋艳飞主张其月工资5000元，不予支持。对蒋艳飞主张王闰秀拖欠其18个月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蒋艳飞是从2011年3月至2012年7月在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工作时间是17个月而非18个月。王闰秀辩解已按时足额支付蒋艳飞的工资，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1、员工出庭作证，证明王闰秀按月发放员工工资，未拖欠员工工资，其中证人林建义证明，2012年7月15日看见李向云向蒋艳飞发放工资；2、证人尤又新证明，蒋艳飞曾与其说“一个月工资2000元不够花”；3、2012年8月4日王闰秀通过网上银行汇款给蒋艳飞2000元；4、2012年2月16日蒋艳飞自行制作其当月的工资表，虽然该表的领款人处没有蒋艳飞签名，但因工资由其发放，经营部在工资发放上也不要求员工签名。基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蒋艳飞主张其入职以来王闰秀从未支付其工资不符客观事实；蒋艳飞在职期间一年多，对王闰秀未支付其工资，一直未提出异议，也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此外，考虑到本地区个体工商户在发放工资时确实存在不要求员工签名的客观事实，在此情况下，如要求王闰秀提供规范的经营操作的证据显然过于苛刻，王闰秀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王闰秀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蒋艳飞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艳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蒋艳飞负担。
蒋艳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2011年2月至2012年8月蒋艳飞被招聘为被上诉人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员工，王闰秀承诺蒋艳飞月工资5000元。工作期间，王闰秀未按承诺支付蒋艳飞工资，也未为蒋艳飞缴纳社会保险费，严重侵害了蒋艳飞的合法权益，造成了蒋艳飞在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方面得不到应有的保障。为此，蒋艳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王闰秀支付工资9万元，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裁判不公。一、一审庭审中，审案法官明显偏袒王闰秀一方，在王闰秀的委托代理人询问证人的时候，公然提示该代理人，往有利于王闰秀的事项发问，当蒋艳飞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抗议时，审案法官竟以蒋艳飞的委托代理人不是专职律师为由，不予接受，仍坚持错误行为，因此，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蒋艳飞月工资2000元缺乏证据证实。蒋艳飞提供的2011年9月19日南城百货经营部出具给其的《个人职业和薪金收入证明》，证明蒋艳飞月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采信证人尤又新听到蒋艳飞说“月工资2000元不够花”的证言，即予认定蒋艳飞月工资2000元，缺乏证据证实。同时，一审法院尚以蒋艳飞于2012年2月16日制作的一份工资表格样本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也是无理。三、一审判决认定，蒋艳飞在工作期间，王闰秀未支付蒋艳飞工资，蒋艳飞未提出异议错误。事实上蒋艳飞一直向王闰秀追索工资报酬，但无果。一审法院对蒋艳飞是否提出异议的问题，未予认真审理，即草率结论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王闰秀发放给其员工工资时不要求员工签名，又采信蒋艳飞制作的并签有其名字的一张工资表，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1、王闰秀支付蒋艳飞从2011年2月起至2012年8月止18个月每月工资5000元共计工资9万元。2、支持凭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凭劳人仲字（2013）12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
被上诉人王闰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艳飞的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蒋艳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的异议：1、王闰秀是李向云的岳母无证据证实；2、认定南城百货经营部是王闰秀开办，王闰秀交由其女婿李向云经营管理错误，南城百货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是李向云，而非王闰秀；3、认定2011年3月，蒋艳飞受聘于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担任文职工作错误，蒋艳飞是于2011年2月受聘到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其不仅担任文职工作，还担任财会和其他管理工作；4、认定蒋艳飞于2012年7月28日离职错误；5、认定蒋艳飞在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月工资2000元错误，应是月工资5000元；6、认定南城百货经营部员工的工资主要由李向云发放，李向云不在时工资由蒋艳飞发放错误，应是南城百货经营部员工的工资多数由蒋艳飞发放，少数由李向云发放；7、认定李向云发放员工工资时基本不要求员工签名，即便是蒋艳飞代为发放员工工资，要求员工签名的，也只是个例错误，应是蒋艳飞代王闰秀发放员工工资的，均要求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名，由李向云发放员工工资的，均不要求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名。
被上诉人王闰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蒋艳飞向本院申请要求证人梁丹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准许。证人梁丹证明，南城百货经营部员工工资多数由蒋艳飞代王闰秀发放，少数由李向云发放；蒋艳飞发放员工工资时，均要求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名，李向云发放员工工资时，均不要求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名。上诉人蒋艳飞对证人梁丹的证言无异议。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王闰秀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王闰秀对证人梁丹的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证人梁丹的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双方当事人对证人梁丹的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根据二审庭审法庭调查中，蒋艳飞个人陈述的“原来不知道王闰秀是李向云的岳母，后来才知道，但没见过其人”事实，以及李向云在庭后提供的其与王闰秀的女儿李海英于2014年7月7日登记离婚的《离婚证》复印件，证明王闰秀曾是李向云的岳母，蒋艳飞对王闰秀曾是李向云的岳母是知晓的，故本院对王闰秀曾是李向云的岳母的事实予以确认。2、根据王闰秀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南城百货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南城百货经营部成立日期为2008年7月8日，经营者为王闰秀，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据此，本院确认南城百货经营部是王闰秀开办。虽然，蒋艳飞主张，李向云是南城百货经营部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李向云对此无异议，但根据2014年1月30日南城百货经营部出具的“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证明李向云担任南城百货经营部经理职务。故本院确认李向云担任南城百货经营部经理的事实。3、蒋艳飞主张其于2011年2月受聘到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王闰秀则主张蒋艳飞于2011年3月受聘到其经营部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蒋艳飞与王闰秀在工作时间上的争议，其实就是2011年2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因此，王闰秀负有举证责任。因王闰秀未能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蒋艳飞于2011年2月受聘到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工作的时间是18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蒋艳飞在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的时间是17个月不当，应予更正。4、根据蒋艳飞个人陈述的“其从南城百货经营部离职的时间大概是2012年7月28日”，故本院予以确认蒋艳飞从南城百货经营部离职的时间为2012年7月28日；5、蒋艳飞主张其在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期间月工资5000元，其提供了2011年9月19日南城百货经营部出具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凭祥分行的“蒋艳飞职业和薪金收入证明”，王闰秀对蒋艳飞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蒋艳飞的月工资为2000元，并提供2012年2月16日蒋艳飞制作的当月其个人工资2000元的工资表予以证实，蒋艳飞对该工资表是其制作无异议，但认为该工资表是不真实的，只是一份工资表格式。根据王闰秀、蒋艳飞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人尤又新、梁丹的证言，证明李向云发放员工工资时是现金发放不用员工签名，蒋艳飞代发员工工资时给员工签名，证人尤又新曾听到蒋艳飞说其月工资2000元不够用。本院认为，上述蒋艳飞提供的“蒋艳飞职业和薪金收入证明”与其于2012年2月16日制作的其个人当月表工资2000元相矛盾；蒋艳飞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月工资5000元；结合证人尤又新的证言，李向云、蒋艳飞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的“南城百货经营部一般员工工资1500元至2000元；以及南城百货经营部的经营销售规模，同行业员工的工资标准约1000元至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蒋艳飞在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月工资2000元，对其主张的月工资5000元不予采信。6、李向云、蒋艳飞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员工的工资多数由蒋艳飞发放，少数由李向云发放”，以及证人梁丹的证言，本院予以确认该事实。7、根据证人梁丹的证言，李向云、蒋艳飞对其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李向云发放员工工资时不要求员工签名，由蒋艳飞发放员工工资时，均要求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名。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王闰秀曾是李向云的岳母，王闰秀在凭祥市注册开办一家南城百货经营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李向云是该经营部经理。2011年2月，上诉人蒋艳飞受聘到王闰秀开办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先后担任文职、收费、财会管理等工作，月工资是2000元。蒋艳飞在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期间，南城百货经营部员工的工资主要由蒋艳飞发放，蒋艳飞发放员工工资均制作工资表，并要求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名；员工工资少数由李向云发放，李向云发放员工工资均未制作工资表，也未要求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名。蒋艳飞于2012年7月28日离职。2013年9月30日蒋艳飞向法院起诉，要求王闰秀支付其2011年2月至2012年8月18个月每月5000元工资共9万元。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蒋艳飞在被上诉人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的时间是17个月还是18个月；2、上诉人蒋艳飞在被上诉人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期间的月工资是多少；3、上诉人蒋艳飞请求被上诉人王闰秀支付18个月劳动工资共9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存在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蒋艳飞在被上诉人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的时间是17个月还是18个月的问题。根据上述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本院确认蒋艳飞在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的时间是18个月。一审判决认定蒋艳飞于2011年3月受聘到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工作的时间是17个月不当，应予更正。
二、关于上诉人蒋艳飞在被上诉人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期间的月工资是多少元的问题。根据上述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本院确认蒋艳飞在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期间的月工资为2000元。
三、关于上诉人蒋艳飞请求被上诉人王闰秀支付18个月劳动工资共9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一、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综合分析，本院认为，（一）蒋艳飞在被上诉人王闰秀经营的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期间，南城百货经营部的员工工资主要由其发放，少数由李向云发放；蒋艳飞发放其他员工工资，唯独不发放其工资，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二）2012年2月16日蒋艳飞制作的当月其个人工资2000元的工资表，表明蒋艳飞已发放其当月工资。其自行制表发放其个人的工资，按一般生活常理，已不用自己再签字；（三）证人林建义、张秋红证言王闰秀未拖欠南城百货经营部员工工资，证明南城百货经营部未拖欠其员工工资；（四）蒋艳飞申请出庭的证人梁丹证言证明，其在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期间，南城百货经营部已足额支付其劳动工资；（五）蒋艳飞在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时间18个月，如其未得到劳动工资，其日常生活费用开支如何保障，不符一般生活常理。虽然蒋艳飞主张，其在南城百货经营部工作期间与李向云正处朋友关系，李向云承诺以后再支付其工资，但李向云仅认可其与蒋艳飞是一般朋友关系。既然，李向云与蒋艳飞是一般朋友关系，南城百货经营部的开办人又是王闰秀，蒋艳飞不主张支付其劳动工资，也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六）王闰秀陈述已足额发放其员工工资，且至今也没有其他员工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王闰秀拖欠工资的问题；（七）南城百货经营部属个体工商户性质，个体工商户一般聘请当地员工较多，按本地区的经营管理方式方法，一般按月支付员工工资。支付员工工资，有的要求签名，有的不要求签名。没有建立健全财会制度，工资档案材料管理相对比较随意、松散且混乱。蒋艳飞要求王闰秀提供其工资档案材料，王闰秀主张其工资档案材料已不存在，也符合一般生活常理。据此，本院确认王闰秀已支付蒋艳飞的18个月劳动工资。蒋艳飞请求王闰秀支付18个月劳动工资共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提出的由王闰秀支付18个月劳动工资共9万元的主张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蒋艳飞上诉主张一审庭审法庭调查当事人询问证人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对于王闰秀的委托代理人询问证人的要求有所释明是正确的；审判人员的释明也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程序性规定；庭审记录中也没有蒋艳飞提出异议的记录。故对蒋艳飞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但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艳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代理审判员 黄赵伟
代理审判员 陆有帅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农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