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晋市法刑终字第211号
原公诉机关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男，出生于1966年2月12日，汉族，出生地为山西省泽州县，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4月2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阳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男，出生于1974年4月30日，汉族，出生地为山西省阳城县，初中文化，农民。系豫H575**号车事实车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作市圣泰物流有限公司沁阳分公司，住址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山王庄镇政府大门口。系豫H575**号车注册车主。
法定代表人谭××，该公司负责人。
诉讼代理人曹××，男，出生于1962年12月7日，汉族，大专文化，焦作市圣泰物流有限公司沁阳分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女，出生于1963年8月31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王××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女，出生于1923年2月3日，汉族，出生地为山西省阳城县，农民。系被害人王××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男，出生于1987年6月10日，汉族，出生地为山西省阳城县，中专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王××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女，出生于1984年4月4日，汉族，出生地为山西省阳城县，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王××之女。
诉�代理人杨孔丰，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王杨汀，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址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11层。
负责人邱××，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吕继磊，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范××、王××、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阳刑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焦作市圣泰物流有限公司沁阳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1日20时15分许，被告人马××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豫H575**号翔翼重型自卸货车从本县北留镇到竹林山煤矿拉煤，该驾车沿陵沁线由东向西行至101KM＋100M（北留红绿灯十字交叉口）路段，遇有行人王××在人行横道线内由路南向路北行走。相遇中，马××所驾车辆正前部将王撞倒，造成王××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阳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系颅骨骨折、颅内出血、严重脑损伤死亡。经本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查明，被告人马××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报告，对事故现场进行保护，并拨打“120”呼救。
另查明，（一）2010年11月8日，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与路×签订协议，约定路×将其所有的豫H575**号翔翼牌货车纳入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管理，由圣泰物流沁阳�公司为该车办理年检、年审、机动车保险等手续，路×按期缴纳管理费、车税等费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雇佣被告人马××驾驶涉案车辆去竹林山煤矿拉煤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二）涉案的豫H575**号车在中华财保焦作中心支公司分别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3日起至2013年9月2日止。（三）2009年7月20日，被害人王××（系农业户口）在阳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1405223015306），在阳城县北留镇迎宾街经营石材加工（××石材加工厂），该执照有效期为：自2009年7月20日起至2013年7月19日止；范××系被害人王××之母，农业户口，生于1923年2月3日，生有四个儿子，其中大儿子和二儿子在被告人王××生前已去世；山西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配收入为20411.7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356.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5566.2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4423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马××的身份证信息及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可证明被告人马××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阳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马××交通肇事案有关情况说明，可证明被告人马××的报案情况、到案情况及保险情况；
3、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可证明豫H575**号翔翼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
4、2010年11月8日，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与路×签订的协议书，可证明豫H575**号车是车主路×挂靠于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
5、王××的身份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可证明被害人王××系农业户口，生于1957年2月19日；
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被害人王××在阳城县北留镇迎宾街经营石材加工；
7、史山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可证明白2006年起，被害人王××及家人王××、王××、王××在鹏伟石材加工厂居住；
8、范××的身份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及阳城县北留镇史山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可证明范××系农业户口，生有四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在被害人王××生前已去世；
9、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华财保焦作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保险单，可证明被告人马××驾驶的豫H575**号翔翼重型自卸货车分别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
10、冯××、王××的证明材料，可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丧葬事宜花费9598元；
11、孙××的证明书，可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用其晋ES92**号车花的交通费为1000余元；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的�明，可证明王××为处理丧葬事宜有误工情况存在。
二、证人证言
证人王××、路×的证言，可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部分经过。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马××的供述，可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经过，与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一致。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可证实被害人王××系颅骨骨折、颅内出血、严重脑损伤死亡；
2、车辆安全技术鉴定意见书，可证实豫H575**号翔翼重型自卸货车个别灯面透光性不佳、灯光失效，存在事故隐患；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证实被告人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王××无责任。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车物痕迹等勘验笔录，可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及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基本情况。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人马××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运输管�法规，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且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马××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应认定为主动投案；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马××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及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二）根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应认定豫H575**号车属路×所有、挂靠于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发生事故时，被告人马××受雇于路×。被害人王××虽是农业户口，但其自2009年7月开始经营石材加工厂，且全家人长年住在其经营的加工厂内，其主要收入来源为经营石材加工厂所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有关规定，其民事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确定其死亡赔偿金为408234元（20411.7元×20年），丧葬费为22118元（（44236元／12个月）×6个月）。范××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3915.5元（5566.2元×5年×5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被害人王××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出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王××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2149.5元（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3915.5元），丧葬费22118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合计449267.5元。对此，首先由中华财保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不足部分339267.5元，由中华财保焦作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被告人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华财保焦作中心支公司关于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享有20%免赔率的主张，予以支持，故中华财保焦作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71414元。仍有不足的67853.5元，由被告人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和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豫H575**号挂靠于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进行运输经营，被告人马××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人马××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由被告人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和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关于该公司与被告人马××没有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范××、王××、王××的各项经济损失381414元。三、被告人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作市圣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沁阳分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范××、王××、王××的经济损失67853.5元。
上诉人马××上诉意见，上诉人系过失犯罪，有自首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人身危险性较小。应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上诉人路×上诉意见，被害人王××系农业户口，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享有20%免赔率的主张错误，被上诉人主张20%免赔率的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依据规定，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对该条款尽到必要的解释和说明义务。而在一审中，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应支持，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
上诉人焦作市圣泰物流有限公司沁阳分公司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享有20%免赔率的主张错误，被上诉人主张20%免赔率的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依据规定，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对该条款尽到必要的解释和说明义务。而在一审中，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针对该免责条款向上诉人进行了书面提示义务，该条款能适用，不应支持其免赔20%的�张。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运输管理法规，致发生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对被害人及其亲属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圣泰物流沁阳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挂靠单位，应对被害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豫H575**号翔翼重型自卸货车分别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及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马××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被害人各项损失认定合理。上诉人马××上诉所提“应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上诉人路×上诉所提“被害人王××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予以赔偿”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王××虽是农业户口，但其自2009年7月开始经营石材加工厂，且全家人长年住在其经营的加工厂内，其主要收入来源为经营石材加工厂所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有关规定，其民事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路×该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路×及上诉人焦作市圣泰物流有限公司沁阳分公司上诉所提“不应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第三者商业险免赔20%主张，保险公司应予全额赔偿”的上诉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第三者责任险免赔20%的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在一、二审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赔20%的条款向投保人焦作市圣泰物流有限公司沁阳分公司进行了书面或口头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享有20%免赔率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其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全额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3）阳刑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3）阳刑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范××、王××、王××的各项经济损失381414元；被告人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作市圣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沁阳分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范××、王××、王××的经济损失67853.5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范××、王××、王××的各项经济损失449267.5元。（以上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福祥
审 判 员 秦树杰
代理审判员 王 婵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