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明苑小区业主委员会，办公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二区211楼一层（公共用房2间）。
负责人刘玉珍，业主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丙浩，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1，男，1956年3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男，1961年3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48年12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54年5月11日出生。
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晨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明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与被上诉人高×1、黄×、安×、李×、王×（以下称姓名，一并提起时称“五被上诉人”）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因业委会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高×1、黄×、安×、李×、王×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是望京明苑小区的业主。2012年9月底某天晚上，小区突然停水、停电梯，严重影响我们正常生活。通过了解，我们得知是新物业公司突然进入小区，与原物业公司发生激烈冲突，才导致停水、停电梯。新进入的物业公司称其是小区的业委会聘请，业委会负责人为刘×。据我们所知，小区还没有选举过业委会。向小区其他业主了解，其他业主也觉得蹊跷。我们要求业委会副主任闫×公开选举过程及相关资料，但其拒绝公开。
2013年2月16日至2月24日期间，通过入户调查，小区有368户（总共619户，368户占小区总户数的59.45%）业主对选举产生的业委会不知情，认为刘×等业委会成员不能代表广大业主。2012年7月以后，我们多次向×街道筹备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多次请求后，终于在2013年3月26日得到所谓业主委员会的部分备案资料。资料显示，2012年2月27日，×街道筹备处指定朱×担任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组长，同年3月13日成立筹备组。同年4月6日至10日，×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采取书面征求意见方式组织召开业主大会，发放和送达460份《书面征求意见表决书》，实收反馈意见423份，选举产生业委会成员5名。但是小区业主总数为619人，在368名业主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可能有423名业主反馈了意见，更不可能有过半数同意。业主大会决议上签字的12名业主中，刘×与高×2、肖×与孟×1为夫妻，董×1和董×2为亲姐妹。根据业委会候选人民主表决得票统计，采取现场民主投票方式，为了避嫌，从现场业主中找出10多位没有亲属关系的业主签字，并非难事，为何要让多位有亲属关系的业主来签字呢？这说明所谓投票不具有真实性。我们多次要求所谓业主委员会纠正错误，但其一直置之不理。
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业主大会或业委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为维护合法权益，我们起诉请求撤销×小区业主大会于2012年5月2日备案的×小区业主大会决议。
业委会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高×1、黄×、安×、李×、王×的诉讼请求。依据《物业管理条例》，业委会的更换与改选是有相应程序的，不能凭业主简单签名，是不符合法定条件。高×1、黄×、安×、李×、王×提供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有瑕疵，有明显伪造嫌疑。×小区业委会的成立是符合法定程序的，是经过依法选举产生，选举过程合法有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五被上诉人均为×小区业主。
2012年3月1日至4月20日，×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组织召开业主大会。同年4月20日，经表决，作出《北京市朝阳区×小区业主大会决议（书面征求意见方式）》（下称《业主大会决议》）。决议内容有：“本区域共有业主619名，代表总票权数67037票，本次业主大会《书面征求意见表决书》共发放和送达460份，实收反馈意见423份，代表投票权数46107票，超过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的1／2，会议有效；有效反馈意见423份，代表投票权数46107票。依据有关规定，经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1／2以上通过，决议事项如下：一、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委员5名，名单及简历如下：刘×...以389人同意，占总人数的62.8%；代表权票数42401票，占总票数的63.2%。闫×...以372人同意，占总人数的60%；代表权票数40548票，占总票权数的60.5%。肖淑芹...以373人同意，占总人数的60.3%；代表权票数40657票，占总票权数的60.6%。董×1...以340人同意，占总人数的55%；代表权票数37060票，占总票权数的55.3%。董×2...以356人同意，占总人数的57.5%；代表权票数38004票，占总票权数的58%。二、以393人同意，占总人数的63.5%；代表权票数42837票，占总票权数的63.9%通过《×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三、以390人同意，占总人数的63%；代表权票数42510票，占总票权数的64.3%通过《×小区业主管理规约》。四、以379人同意，占总人数的61.2%；代表权票数41311票，占总票权数的62%通过《同意解除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五、以382人同意，占总人数的62%；代表权票数41638票，占总票权数的62%通过《同意授权业主委员会采取邀标方式聘请新的物业公司》。”决议落款有筹备组成员朱×、季×、闫×、高×2、孟×2、付×签名，还有业委会成员签名。
五被上诉人均称未接到召开首次业主大会的通知，亦未能参加表决。
五被上诉人在提起此案诉讼同时，还提起了业主知情权纠纷案件，要求业委会公布×小区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大会及业主委员会决定及会议记录。要求公布的内容中包括×小区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组建的过程及成员名单、公示时间和地点及照片，筹备组的所有会议记录和公告记录及公告照片，首次业主会业主委员会候选人产生办法、业主委员会委员和候补委员产生办法及候选人报名公告发出的时间、地点、内容和公告照片，首次业主大会会议召开时间、方式及其公告的时间、地点、内容和公告照片，参加首次业主大会会议投票的业主名单（含房号），全体业主名单及表决权数清册（含房号），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名单、简历及其公告的时间、地点、内容和公告照片，入户征求意见的工作人员名单、联系方式及各工作人员征求意见的业主范围，唱票、监票、计票人员产生的办法及唱票、监票、计票人员名单、联系方式，由唱票、监票、计票人员签字确认的唱票、计票结果，表决票票样及所有表决票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27223号民事判决，认为参加首次业主大会会议投票的业主名单（含房号）、全体业主名单及表决权数清册（含房号）涉及其他业主的隐私权，且没有公开的明确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此外其他要求公开的事项，均予以支持。2014年5月1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30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被上诉人就知情权案件申请强制执行，业委会称业委会是由×街道办事处及×街道办事处筹备处×社区居民委员会等相关职能部门主持成立，判决书要求公开的前述事项应由相关职能部门存档，业委会无法提供。
原审承办人走访×街道办事处城建科，城建科称只保存业委会委员介绍、管理规约、业委会备案章、业主大会决议、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清册、筹备组工作报告，业委会成立为备案制，其余资料均不在城建科备案。原审承办人从城建科调取了×社区居委会制作的《×社区×小区业委会成立工作说明》（下称《工作说明》）。《工作说明》对筹备组成立、招募业委会委员过程、投票表决业委会正式候选人、业主大会票决统计情况、公示业委会成员当选结果、宣布业委会成立等过程进行说明。五被上诉人不认可前述工作说明，认为其上未加盖居委会章，且业委会不能提交能证明业主大会成立及选举程序合法的证据，《工作说明》不证明选举程序合法。
五被上诉人原审期间提交《关于罢免×小区“业主委员会”的提议》以及业主签名，以证明×小区有368名业主对选举产生的所谓业主委员会的过程不知情，小区总共业主人数609人，所以不可能有423张有效票。
五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小区业委会候选人民主表决得票统计》（下称《得票统计》）。《得票统计》上列举了刘×等业委会候选人所得票数、×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同意票数、业主管理规约的同意票数、是否解除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同意票数、是否委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专业性服务企业管理的同意票数。《得票统计》“说明”部分有“为体现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采取现场民主投票，统计投票结果的方式产生业委会正式候选人，得票前5名者为业委会正式候选人”的内容。五被上诉人认为，《业主大会决议》记载投票“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组织召开业主大会”，而《得票统计》则记载“采取现场民主投票”，这两方面记载互相矛盾，且《得票统计》只记载了票数，没有代表权票数的统计，统计结果不符合《物权法》中关于”业主大会决议所决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的规定，故统计结果不符合法定形式。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等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业主大会作出的决定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小区的《业主大会决议》选举产生了业主委员会委员、通过《×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小区业主管理规约》、解聘原物业企业、授权业主委员会聘请新的物业公司，上述决议内容属于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应由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物权法对决议上述事项有两个要件，即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并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业主委员会未能举证证明《业主大会决议》的作出符合物权法规定的要件。而《得票统计》仅有同意上述事项人数的统计，没有对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数的业主是否过半数同意进行统计。业主委员会未能举证证明《业主大会决议》中对代表权票数及占总票权数的统计有相应投票票数支持。因此，《业主大会决议》的5项决议内容，均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具备法定要件，高×1、黄×、安×、李×、王×诉请撤销这5项决议内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作出判决：撤销北京市朝阳区×小区业主大会于二〇一二年四月二十日作出的关于“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委员5名”、“通过《×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通过《×小区业主管理规约》”、“通过《同意解除前期物业服务合同》”、“通过《同意授权业主委员会采取邀标方式聘请新的物业公司》”的决议。
业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对于业主撤销权案件，其诉讼请求应当仅限于撤销业主大会作出的物业管理方面的决定，而对于小区业主大会选举中出现的争议，不属于民事争议，不在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之列。二、业主委员会并非本案原审的适格被告，适格被告应是作出决议的业主大会。三、业主大会的决定并未侵害五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业主撤销权行使的条件。四、业主大会的成立由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全程指导和协助，选举程序合法，选举结果有效。
五被上诉人认可原审判决。针对业委会的上诉，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业主大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业委会是业主大会选举产生的常设执行机构，需要在行政机关备案，业主大会的决定由业委会执行，故业委会应作为适格被告应诉。三、业委会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依法召开了业主大会会议，涉案决议侵犯了业主的实体权益和程序性权益，故涉案决议应依法被撤销。综上，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本案审理中，法院向×街道办事处城建科收集证据，调取《×小区业主大会书面征求意见表决书》（以下简称《表决书》）。经质证，五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表示经过逐票逐户仔细核查，《表决书》存在严重的造假情况，据此提交了《×小区书面征求表决书核查分类情况汇总结果》（以下简称《汇总结果》）。业委会认可《表决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汇总结果》的真实性，认为《表决书》足以证明业主大会决议合法有效。
经查，每份《表决书》背面均设置有“票权数”一栏，绝大多数记载为“1”。业委会表示票权数代表的就是业主人数票和专有部分的面积票，五被上诉人不清楚票权数的含义，但是认为从形式上看，票权数就是业主人数票，没有统计专有部分的面积票。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小区业主委员会备案单》、《业主大会决议》、《得票统计》、《关于罢免×小区“业主委员会”的提议》、《×小区业主大会书面征求意见表决书》、《×小区书面征求表决书核查分类情况汇总结果》、业主签名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业主大会决议的撤销问题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第二，业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第三，业主大会所作决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如果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否予以撤销。以下详述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业主大会决议的撤销问题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业主制定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制定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管理规约，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选聘或解聘物业管理企业，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业主大会所作决议均在法律明确规定的业主有权决定的重大事项范围内。五被上诉人认为业主大会作出的决议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五被上诉人的诉请具有法律依据，应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物业管理条例》规定，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应当依法履行职责，不得作出与物业管理无关的决定，不得从事与物业管理无关的活动。该条规定并非指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仅有权就物业管理作出决议，而是指与物业管理有关的决议内容均是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的职责。本案业主大会的决议事项均与物业管理有关，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业委会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业委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业主大会由全体业主组成，代表业主意愿，维护业主利益，属于业主团体自治管理性质的组织。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关，根据业主大会的决议，代表业主管理建筑区划内的公共事务。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的常设机构，履行日常管理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业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业主大会作出的决议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应予撤销。
理由：一、业委会应承担证明《业主大会决议》合法的责任，在业委会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1.关于《表决书》是否可以作为新的证据予以采用的问题。在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过程中，经质询，望京×街道办事处城建科表示由于档案管理比较混乱，原审期间确实没有找到该证据，并非主观不愿提供。本院认为，虽然原审期间并未调取到《表决书》，但《表决书》对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具有重要影响，可以作为新的证据采用。对于五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总结果》，本院认为其系五被上诉人自身调查所得，亦无法核实投票当时每名业主的真实意愿，故对《汇总结果》本院不予采信。
2.根据物权法规定，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等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涉案《得票统计》仅有同意上述事项人数的统计，没有对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数的业主是否过半数同意进行统计。二审中，本院虽到政府相关部门调取了《表决书》，但《表决书》所载“票权数”是何含义，双方理解不一致。业委会认为“票权数”包含专有部分建筑面积票，“票权数”相加即为业主大会决议中所载的代表权票数。但经本院审查，将票权数相加所得总数与《业主大会决议》中所载的代表权票数并不一致。对此，两审中，业委会始终未能提供代表权票数的计算方法，无法证明上述事项经过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数的业主同意。
3.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四十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应当建立工作档案，工作档案包括业主委员会选举及备案材料。本案中，业委会无法说明代表权票数计算方法，亦无法提供业主大会召开的相关工作材料，其原因可能是业委会工作人员法律意识不强、选举工作不规范所致，但参照相关规定，因此导致本院亦无法核实业主大会决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该后果应由业委会承担。
二、涉案《业主大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侵害了五被上诉人的程序性权益。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由此可知，业主的合法权益，既包括实体性权益，也包括程序性权益。业主大会或者业委会所作决议侵害上述两种权益之一时，业主可提起撤销权诉讼。业委会认为业主大会决议并没有侵害五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被上诉人不享有撤销权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
三、政府相关部门的指导并不代表业主大会决议合法。业主大会决议合法与否应主要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两个要件，即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并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业委会坚持该项上诉理由，却无法完成举证责任，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北京市朝阳区×小区业主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35元，并给付高×1、黄×、安×、李×、王×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世洋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曾 彦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