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枣民四商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安恒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丹，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光奎，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小羚羊电动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印莲，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枣庄市太阳物产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德平，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洪涛，山东上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纳特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孟庄尚岩村驻地）。
法定代表人：马慧，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波，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滕州市安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恒商贸公司）因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中商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恒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丹及委托代理人郭光奎，被上诉人枣庄市小羚羊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羚羊公司）、枣庄市太阳物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阳物产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洪涛，被上诉人枣庄市纳特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特生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4日，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票号为31300051／25250624的银行承兑汇票（即涉案汇票）一张，汇票的收款人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中心，出票金额为20万元，付款行为枣庄市商业银行，到期日为2012年10月14日。后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中心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小羚羊公司。2012年5月11日，小羚羊公司又背书转让给被告太阳物产公司，但未在汇票上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太阳物产公司也未在涉案汇票上签章。2012年9月5日，原告安恒商贸公司以涉案汇票不慎丢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法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2）市中民催字第18号），并于2012年9月11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后因被告小羚羊公司在规定期限内申报权利，法院依法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市中民催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现涉案汇票由被告小羚羊公司持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安恒商贸公司是否对票号为31300051／25250624银行承兑汇票享有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可见，申请公示催告的前提条件必须是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本案原告安恒商贸公司虽然主张本案所涉汇票因其保管不善、在其手中遗失，但因原告安恒商贸公司未在该汇票中记载签章或记载任何票据行为，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遗失票据的事实，根据第三人太阳物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该涉案汇票在原告安恒商贸公司向法院递交公示催告申请之前即已发生了流转，故原告安恒商贸公司主张票据在其手中遗失证据不足，其提起的公示催告程序没有法律依据。现该汇票由被告小羚羊公司持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的规定，本案被告小羚羊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其取得汇票时已经支付了对价，且其持有的本案汇票背书连续，汇票中背书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中心在转让票据时仅签章而不填写被背书人名称的行为，应当视为授予在其之后的持票人在被背书栏中填写自己名称的权利，因此，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太阳物产公司、小羚羊公司系恶意取得票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太阳物产公司、小羚羊公司取得、转让票据的行为及小羚羊公司取得、持有票据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小羚羊公司系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原告安恒商贸公司无权向被告小羚羊公司主张权利。对于原告安恒商贸公司与被告纳特生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予以处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滕州市安恒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两项合计5820元，由滕州市安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安恒商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安恒商贸公司是否对票号为31300021／25250624银行承兑汇票享有票据权利，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所谓“票据权利”，我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即“票据权利”只能是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针对本案汇票，上诉人所诉请的事项显然不是这两种权利，而是对票据这个“物”所享有的返还请求权，是一般的普通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上诉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纠纷，是对本案性质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安恒商贸公司未在该汇票中记载签章或记载任何票据行为，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遗失票据的事实，根据第三人太阳物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该涉案汇票在原告向法院递交公示催告申请之前即已发生了流转，故原告安恒商贸公司主张票据在其手中遗失证据不足，其提起的公示催告程序没有法律依据”，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未在该票据上签章或记载票据行为是事实，但上诉人已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这些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是本案争议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作为本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上诉人已履行挂失、公示催告等法律救济程序，且在公示催告期间被上诉人小羚羊公司持票申报了权利，小羚羊公司与上诉人又无债权债务关系，这足以证明涉案票据丢失的事实。至于该票据在公示催告前流转还是在公示催告后流转均不能否认票据遗失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票据遗失的证据不足，提起的公示催告程序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太阳物产公司与纳特生物公司并没有合法的票据基础关系，太阳物产公司是通过非法买卖从纳特生物公司取得本案票据，小羚羊公司受让太阳物产公司非法持有的本案票据，也不具有真实的票据基础关系，而是通过所谓的抵账而取得，从票据流转的时间上看，2012年5月10日太阳物产公司从纳特生物公司取得票据，2012年5月11日太阳物产公司就将该票据迅速转移给了小羚羊公司，上述事实显然是恶意串通的结果，而不是善意取得。另外，被上诉人太阳物产公司、小羚羊公司共同委托一名代理人出庭而当事人不到庭，被上诉人纳特生物公司未到庭，显然是有意安排，以达到统一口径的目的，但这掩盖不了纳特生物公司在非法获取该案票据后，迅速非法转移给太阳物产公司，太阳物产公司又恶意串通转移给小羚羊公司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非法获取的票据或支付相应对价。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起诉了三个主体，作为普通的返还之诉，即使太阳物产公司和小羚羊公司是善意取得，作为纳特生物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该票据的合法性时，依法应当返还涉案票据，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性质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没有票据基础关系的情况下，恶意串通转移票据，依法应当返还，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小羚羊公司、太阳物产公司答辩称，基于对本案纠纷定性的认识，被上诉人太阳物产公司不应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就实体争议而言，上诉人未能正确选择失票救济途径，其无权对二被上诉人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权之诉，或基于返还不能而提出附带的赔偿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人合法持有票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就此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的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护。
被上诉人纳特生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称票据丢失是错误的。当时我与上诉人公司的李昭清想合作建立新的纳物生物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李昭清应投资600万元，在签订协议10日内付投资款的40%，当时此笔20万元票据作为李昭清投资款项的一部分，此票据是纳特生物公司从李昭清手中取得，李昭清当时是安恒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安恒商贸公司提供新证据五份。证据一为滕州市井亭恒业洗煤有限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证据二为滕州市井亭恒业洗煤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金额为50万元，事由为投资设备款，有田波的签字）；证据三为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号为22247695，金额为50万元）；证据四为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号为25250628，金额为20万元）；证据五为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号为20348422，金额为50万元）。上诉人提供上述五份证据拟证明，与田波合作期间，李昭清已支付给田波12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不包括本案遗失的票据。被上诉人小羚羊公司、太阳物产公司对上述五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此证据反映其与纳特生物公司的投资合作关系，不可能基于投资关系一方面对田波转让票据，另一方面因遗失票据被田波获得，此证据恰恰反映上诉人伪造票据丧失的事实。被上诉人纳物生物公司对上述五份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4月14日，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票号为31300051／25250624的银行承兑汇票（即涉案汇票）一张，汇票的收款人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中心，出票金额为20万元，付款行为枣庄市商业银行，到期日为2012年10月14日。收款人枣庄矿业（集团）责任公司物流中心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安恒商贸公司，但未在“被背书人”栏记载安恒商贸公司名称。后纳特生物公司取得该票据，于2012年5月10日以19.8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太阳物产公司.同年5月11日，太阳物产公司为偿还小羚羊公司的借款，将本案所涉票据转让给小羚羊公司。小羚羊公司在该汇票上记载被背书人的名称并进行签章。2012年9月5日，安恒商贸公司以涉案汇票不慎丢失为由，向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市中区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2）市中民催字第18号），并于2012年9月11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后因小羚羊公司在规定期限内申报权利，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法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市中民催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现涉案汇票由小羚羊公司持有。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恒商贸公司主张其是本案所涉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并享有票据权利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票据具有无因性、文义性的特征。小羚羊公司为本案票据持有人，其取得此票据经过背书，具备法定形式要件。本案中小羚羊公司以其背书连续对涉案票据享有权利。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小羚羊公司为本案所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且安恒商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小羚羊公司系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同时安恒商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太阳物产公司、纳特生物公司取得本案所涉票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欺诈、偷盗或者胁迫及重大过失等情形，上诉人二审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票据被其遗失的事实。因此其主张对本案所涉票据享有票据权利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安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杨丽娜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