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圣林，男，1961年6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河口县人，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河口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光魁，男，1968年5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佑林，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忠，男，1965年12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曲靖市会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
住所:河口县北山椰林东路。
机关法人:郭渝江，局长。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01521090-8。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天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福，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口瑶族自治县妇女联合会。
住所:河口县北山行政中心*楼***室。
机关法人:孙丽萍，主席。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1878748-5。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枰，云南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义，男，1992年3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昭通市镇雄县。
上诉人张圣林因与被上诉人谢光魁、黄玉忠、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河口瑶族自治县妇女联合会、周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5月19日6时52分许，被告黄玉忠驾驶云Ｇ×××××号小型越野客车沿呈贡区沿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环湖东路交叉路口时，恰遇由第三人周义驾驶无号牌电动车载原告谢光魁沿环湖东路由南向北违反交通信号直行过过路口，被告黄玉忠所驾车车头与第三人周义所驾车车身右侧相撞，造成第三人周义、谢光魁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黄玉忠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三人周义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谢光魁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谢光魁受伤后，被送往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58天，共产生医疗费90934.10元，其中被告黄玉忠支付45000元，其余的由原告自行支付。被告黄玉忠支付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00元。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右胫骨开放性粉碎型多段骨折；右腓骨下段闭合性粉碎型骨折；右小腿挫伤伴皮肤脱套伤；右小腿血肿；右腓浅神经挫伤；右腓骨长短肌、胫前肌部分挫裂伤；轻型颅脑损伤；头面部皮肤撕脱伤。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避免负重及重体力劳动，防止内固定材料断裂，加强营养等。2015年8月21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此次损伤造成十级伤残（贰处），需后期医疗费24000元。另查明：被告黄玉忠驾驶的云Ｇ×××××号车登记在被告国税局名下，国税局于2004年9月3日，将车出售给被告妇联，并交付；被告妇联于2004年12月20日将该车出售给被告张圣林，并交付，均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云Ｇ×××××号车在发生本次事故时未投保。原告自愿放弃第三人周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根据上述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国税局以买卖的方式于2004年9月3日将云Ｇ×××××号车转让给被告妇联，并交付，被告妇联又以买卖的方式于2004年12月20日将该车转让被告张圣林，并交付，云Ｇ×××××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张圣林，根据原告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及被告妇联提交的车辆登记信息，该车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14年1月31日，故被告国税局、妇联在转让该车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认为被告国税局、妇联转让已经达到报废的车辆及未办理过户登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张圣林认为其在2012年中旬将该车卖给姓陈的个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法庭的要求下亦未提交买受人的相应信息，故对其认为其在2012年已将云Ｇ×××××号车当作废品出售的答辩观点，无证据证明，一审不予采信。在发生本次事故时，被告黄玉忠系云Ｇ×××××号车的驾驶员，其认为其驾驶云Ｇ×××××号车系受陈亮体雇佣，但在法庭的要求下未提交陈亮体的相关信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被告陈亮体的雇佣。综上，因被告张圣林、黄玉忠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云Ｇ×××××号车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车辆实际所有人的情况，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故该事故的责任由被告黄玉忠、张圣林连带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略）。（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黄玉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第三人周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告谢光魁无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责任认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被告张圣林、黄玉忠在其应投保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者承担。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合法医疗费票据，一审认定90934.10元；原告主张的购买拐杖的费用120元，该费用符合本案实际，一审予以支持，该费用系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分项列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其按照2014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368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但其计算的误工期过长，一审根据法律规定，从受伤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94天；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交其出院后需专人护理的证明，一审仅支持其住院期间58天的护理费，护理费标准参照2014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802元计算；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其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其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故对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贰处，依法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8317.60元（24299元/年×20年×12%），原告按照一处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48598元（24299元/年×20年×10%），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后期医疗费，有合法的鉴定意见书证明，一审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车旅费，一审酌情支持500元，以交通费分项列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因一审不采信三期鉴定意见书，故对三期鉴定费700元，一审不予支持，其余鉴定费1400元，有合法的鉴定意见书佐证，一审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作如下认定：医疗费90934.10元、后期医疗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100元/天×58天）、营养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误工费8639.30元（54368元/年÷365天/年×94天）、护理费6483.61元（40802元/年÷365天/年×58天）、残疾赔偿金4859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400元，以上共计188475.01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其中医疗费121734.10元（含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65340.91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先由云Ｇ×××××号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内承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内承担110000元，伤残赔偿金65340.91元未超过死亡伤残金赔偿责任限额，因云Ｇ×××××号车未投保交强险，该责任由负有投保义务人承担，即由被告张圣林、黄玉忠连带承担。剩余的医疗费111734.1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113134.10元，一审根据被告黄玉忠、案外人周义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过程程度，依法认定由被告黄玉忠承担60%计67880.46元，由案外人周义承担40%计45253.64元，原告自愿放弃案外人周义应承担的责任，该部分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被告张圣林、黄玉忠应连带承担143221.37元（10000元+65340.91元+67880.46元），被告黄玉忠已支付原告的医疗费45000元、护理费1500元，包含在上述款项中，一审依法予以扣减，被告张圣林、黄玉忠实际还应连带承担96721.37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圣林、黄玉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谢光魁人民币96721.37元。二、驳回原告谢光魁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张圣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昆明市呈贡区（2015）呈民初字第29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肇事车辆云Ｇ×××××号车辆原属于河口县国税局所有，于2004年9月3日出售给河口县妇联，未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于2004年12月至2009年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在此期间所有年检都是以河口县国税局为所有人申报并通过年检的，2010年至2011年未年检也未使用该车辆，2012年6月将该车以废品卖给其他人，也就是2012年6月以后，云Ｇ×××××号车不管是拆零和整车都不在属于上诉人所有。从河口县妇联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车年检至2014年1月31日，且一直处于运行状态，从年检资信息中可以查明该车的所有人和使用人。该车肇事后曾被交警部门扣押，事故处理完毕后，有人将该车领走，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陈述，是受案外人陈亮体雇佣为其开车，虽未提交证据，但也可以推断实际使用人就是实际所有人，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系该车所有人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本案肇事车辆自2012年6月以后已不属于上诉人所有，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需要举证证明，至于该车在肇事时由谁所有，并不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在车辆肇事时，由被上诉人黄玉忠驾驶，如使用人与所有人不同时，举证责任在黄玉忠而非上诉人。
被上诉人谢光魁答辩称：首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我方认为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是登记车主，将车卖出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最后于2014年流转到上诉人手里，之前的年检和保险都是国税局在办理，之后就没有年检，所以国税局有过错，应当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黄玉忠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答辩称：我方于2004年9月3日将该车辆卖给妇联并完成交付，妇联于2004年12月20日将车辆卖给上诉人张圣林，我方对本次事故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妇女联合会答辩称：该肇事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月31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至2015年7月31日，我方于2004年12月20日将车辆卖给上诉人张圣林时，该车辆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没有达到报废标准，因此，我方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义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河口瑶族自治县妇女联合会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张圣林有异议，认为自己于2012年中旬将肇事车辆当做废品卖给被上诉人黄玉忠，但一审遗漏对该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谢光魁异议认为一审遗漏了对三期鉴定费用的认定，但并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张圣林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及车辆保险的投保情况，确定的本案责任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涉案车辆云Ｇ×××××号车虽登记在被上诉人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名下，被上诉人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以买卖的方式于2004年9月3日将转让并交付给被上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妇女联合会，被上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妇女联合会又以买卖的方式于2004年12月20日将该车转让并交付上诉人张圣林，按照法律规定，云Ｇ×××××号车的实际受让人为上诉人张圣林，根据证据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及车辆登记信息，该车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14年1月31日，故被上诉人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河口瑶族自治县妇女联合会在转让该车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国税局、妇联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张圣林在一审中陈述将车辆卖给姓陈的个人，未能提交买受人的身份信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上诉认为自己于2012年6月将该肇事车辆当废品卖给被上诉人黄玉忠，未能提交证据且前后陈述矛盾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此，本院对其上诉观点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张圣林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圣林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2元，由上诉人张圣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宋光玉
代理审判员 杨志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皓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