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7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号现代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蒲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世福，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再审申请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世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郑容发虽以四川省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凉山分公司）名义与徐世福签订《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但实际并未以长城凉山分公司名义履行该合同。案涉工程业主为雷波县大中型水电站复建项目服务中心，中标的施工单位分别为湖南省益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阳公司）和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公司），这一事实徐世福在二审中已经予以确认。因此可以确定，长城公司只有在与益阳公司或邵阳公司建立转包、分包关系的情况下，才能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也才有可能进一步将工程分包、转包给徐世福。《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一条载明:长城凉山分公司系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的合作伙伴……乙方（徐世福）愿意承建甲方（长城凉山分公司）的工程项目。这一合作伙伴的说法没有事实基础。而徐世福在诉讼中明确主张中标施工单位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长城凉山分公司，但就此主张徐世福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事实上，长城公司及长城凉山分公司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不具备以长城凉山分公司名义履行的基础，该合同只能由郑容发代表邵阳公司、益阳公司履行。2.徐世福明知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的中标单位为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二审中，工程业主雷波县大中型水电站复建项目服务中心在证明材料中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并同时证明徐世福的施工队是以邵阳公司和益阳公司的名义参与建设和接受管理。但对于这一直接证据，二审判决却仅因为徐世福“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采信，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上，徐世福参与工程建设时间长达一年以上，对于长城公司是否参与案涉工程建设，应当是明知的。诉讼中，徐世福出示的工程结算表中的工程总量、扣款、退回物资金额、实领金额指向的也都是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与长城公司没有任何的牵连。在工程结算表上签字的人员阿余真加、刘里、黄加珍、张清明、付仲淆也不能证实与徐世福的工程结算表指的是与长城公司之间的结算。因此，本案中徐世福的诉讼要求、诉争的事实都与长城公司没有直接关联，给付实际施工人（徐世福）工程款的责任应由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承担。二审判决仅凭《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在形式上有长城凉山分公司的印章就判决长城公司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3.因长城公司没有与业主、中标单位达成任何分包、转包工程的协议，因此长城公司不可能具备履行《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资格，该合同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基础，各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应以客观事实为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二审判决也对此做出了认定。再加之长城公司及长城凉山分公司实际也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和管理，因此，徐世福依据该合同向长城公司主张工程款，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长城公司认为，确定本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以案件基本事实为依据，在已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因为以长城凉山分公司名义签订了无法实际履行的合同，就将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强加于与工程毫无关系的长城公司之上。若如此，则既损害了长城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使实际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主体超然案外、造成新的诉争。4.二审判决根据徐世福提交的《徐世福工程结算表》确认工程款金额，依据明显不足，不符合本案事实。二审判决长城公司支付徐世福工程款200余万元，唯一证据就是徐世福与阿余真加等5人签字的工程结算表。该结算表指向的单位是益阳公司、邵阳公司，而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在结算表的审核人、现承包责任人(××)处都没有签字，也没有得到工程的监理、质检单位的确认，即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对该结算表并不认可，该结算表不能作为徐世福工程结算的依据。另一方面，在“结算表”上签字的人员均非长城凉山分公司工作人员，而是郑容发自行组织的工作人员，二审判决却认定上述人员的签字行为是代表长城凉山分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长城公司认为，如需根据“结算表”确认长城公司的责任，应当首先认定长城公司有结算和支付的义务，并进一步确认签字人员有代表长城公司进行结算的权利，同时还需长城公司无相反的证据。显然,二审中对此并未进行合理的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缺乏依据。5.二审判决未查清徐世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等事实。本案中标施工单位和被挂靠单位是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徐世福所完成的工程量应当是在工程质量得到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的认可并经业主验收后再予以确认，徐世福一审诉称的工程量并不是完全由其完成，其中的机械施工部分都是由郑容发另行安排施施工队伍完成，建设材料也由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提供，且提供的材料也远远大于徐世福提交结算表中的数量。根据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徐世福主张的200多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基础。二审判决对徐世福实际完成工程量以及案涉款项往来等问题均未进行审查，判决结果背离了案件基本事实。长城公司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
徐世福提交意见认为,长城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1.徐世福向长城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有据；2.二审判决长城公司支付徐世福工程款2180767元是否有据。
（一）关于徐世福向长城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有据的问题。根据2011年12月28日徐世福与长城凉山分公司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长城凉山分公司出具的履约保证金《收据》、2013年3月27日徐世福与长城凉山分公司喻贵洪、付仲淆等人签订的《移交材料物资结算书》、2013年6月23日长城凉山分公司职工阿余真加与徐世福就徐世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和验收签订的《已完工程量计算书》、2013年7月5日徐世福与长城凉山分公司职工阿余真加和黄加珍、卡哈洛工地材料负责人张清明和付仲淆就徐世福实际完成工程量签订《徐世福工程结算表》等证据，证明了徐世福是从长城凉山分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并进行了实际的施工建设，徐世福与长城凉山分公司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徐世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向长城凉山分公司的开办单位长城公司主张权利依据充分。虽然长城凉山分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徐世福时，与案涉工程中标单位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不能由此否认长城凉山分公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以及徐世福与长城凉山分公司的承包关系。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世福也无依据向益阳公司和邵阳公司主张合同权利。长城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审判决长城公司支付徐世福工程款2180767元是否有据的问题。经查，长城公司在一审中确认付仲淆是其履行案涉合同的职工，庭审中张清明自认是本案长城公司的聘用人员，付仲淆、张清明在一审中出庭证明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徐世福、《移交材料物资结算书》《已完工程量计算书》、《徐世福工程结算表》中的签名是其自己亲笔所签。本院认为，徐世福承包案涉工程是基于与长城凉山分公司的《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故在双方终止合同履行后由长城凉山分公司委派现场工作人员与徐世福进行物资交接、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及已完成工程量结算等事项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法对长城凉山分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移交材料物资结算书》《徐世福工程结算表》，二审判决认定徐世福已完工程价款为6841668元，扣除长城公司已付工程款4660901元，长城公司尚欠工程款2180767元依据充分。长城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案涉工程不是徐世福全部完成，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肖宝英
代理审判员 朱 婧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齐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