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拱北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区。
法定代表人：姜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国利，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凤，住广东省南雄市。
委托代理人：黎恒冲，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霏，住。
原审被告：奉新永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
法定代表人：余锐剑，经理。
原审被告：奉新运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
法定代表人：余勇，经理。
原审被告：徐斯文，住江西省奉新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奉新县冯川东路106号。
负责人：宋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典才，奉新县海华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广东省拱北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拱北中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凤、原审被告邓霏、徐斯文、奉新永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永顺公司）、奉新运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运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东省拱北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59908.03元给李金凤；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69602.78元给李金凤；三、驳回李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15元，由李金凤负担1525元，由广东省拱北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3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负担1553元。
上诉人拱北中旅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44678.90元和其他费用（即伙食费和营养费）8000元，全部当作被上诉人的总损失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错误地计算被上诉人的总损失后，再按该总损失额计算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后予以全部扣减上诉人已垫付的费用，同样也是错误的。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在事故中受伤的全部伤者垫付的医疗费总额为人民币385991.24元（其中包括为被上诉人李金凤垫付的医疗费44678.90元），垫付的其他费用合计为人民币28071元。两项合计为人民币414062.24元。该垫付的总金额在（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并作出了认定。上述垫付的金额应全部为上诉人的损失，不应当作被上诉人的损失来计算。从化市人民法院在（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定驾驶赣C×××××车辆（牵引赣C×××××挂车）的邓霏承担次要责任，其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判决赣C×××××车辆和赣C×××××挂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垫付的总金额的30％，即赔偿124218.67元给上诉人（该判决的数额中包括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李金凤垫付的医疗费44678.90元，对方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应赔偿30％的金额给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李金凤垫付的医疗费44678.90元，算作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总损失是错误的；该医疗费不应当作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损失，也不应在计算出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后再予以扣减该金额。本案中，按照判决书的计算方法，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为上诉人垫付给被上诉人李金凤的医疗费仍然需要承担30％的赔偿费用给被上诉人。也就是说，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为上诉人垫付给被上诉人李金凤的医疗费承担了两次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李金凤垫付其他费用（即伙食费和营养费）8000元，原审法院算入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总损失也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总金额为人民币2900元，营养费总金额为人民币1500元，两项合计为人民币4400元，该4400元应为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总损失。但是上诉人垫付的8000元（包括伙食费和营养费）不应再计入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总损失，若再计入就重复计算被上诉人关于营养费和伙食费的总损失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李金凤垫付的8000元不应再计入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总损失中，按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总损失计算出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后，对该8000元直接予以扣减后的金额，就是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了。3、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总损失应为：医疗费662.37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护理费3770元，营养费1500元，××赔偿金66180.1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48.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19370元。即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损失为医疗费10662.37元（含后续医疗费），其他损失为人民币107868.87元，两项合计的总损失为人民币118531.24元。按该总损失扣减交强险分配的数额后，再按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比例，其他原审被告承担30％的赔偿比例来确定最终的赔偿数额。其中按70％的赔偿比例计算出上诉人应赔偿的数额后，应对上诉人垫付的8000元予以扣减，扣减后的数额即为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李金凤的××赔偿金按珠海市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6375元的标准来计算是错误的。首先，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地是在广州从化市管辖区域内的高速公路路段，即事故发生地不是在珠海市；其次，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户籍所在地是在广东省南雄市，也不是珠海市；再次，被上诉人李金凤的经常居住地也不是在珠海市。被上诉人李金凤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东省中山市工作和居住。因此，被上诉人李金凤的××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中山市的标准或事故发生地的标准（即广州市的标准）来计算。被上诉人李金凤的××赔偿金应为：33090.05元／年×20年×10％=66180.1元。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按城镇标准来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女儿雷某的户籍为农业户口，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每年9795.60元的标准计算。发生交通事故时，雷某的年龄为4岁10个月，计算抚养年限为13年2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795．60元／年×13年＋9795．60元÷12×2）×10％÷2=6448.77元。四、原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属于偏高。请求二审法院在3000至5000元的范围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金凤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各赔偿项目以及判决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没错误之处。由于（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据其垫付的费用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且原审法院也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才导致两个案件中医疗费部分确实重复判决了。二、为了简便本次交通事故系列案件的审理，其同意将上诉人所垫付的医疗费44678.9元由上诉人在（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599号案中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该44678.9元的医疗费损失。三、上诉人所提出的××赔偿金的赔偿基数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邓霏、徐斯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被告永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运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奉新支公司述称：一、在（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中，原审法院已判决其对上诉人为李金凤垫付的44678.9元中，按30%承担13403.67元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又判决其对上诉人为李金凤垫付的同一笔446678.9元医疗费，是要求其承担了两次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对于上诉人在本案提出的其他诉求，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8月27日，上诉人以邓霏、徐斯文、永顺公司、运通公司、保险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垫付了死伤人员部分费用，其中30%超出了其应承担份额，故起诉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万元给上诉人；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30%赔偿123620.47元给上诉人等。2014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24218.67元给拱北中旅公司；二、驳回拱北中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拱北中旅公司要求赔偿其为事故伤者垫付的医疗费，但受害人潘某、李金凤已起诉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及其他损失，且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781、782号民事判决，判决保险公司对潘某的医疗费99940元按30%承担赔偿责任，对李金凤的医疗费44678.9元按30%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在（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中又重复判决保险公司对潘某、李金凤的医疗费按30%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潘某、李金凤共计43385.67元医疗费的赔偿责任。2015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4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的扣减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作为肇事司机郑某的用人单位，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70%赔偿责任，邓霏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计算出李金凤在事故中的总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后，按照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确定上诉人应赔偿的金额为112586.93元，再扣减上诉人已垫付的款项52678.9元（包括医疗费和其他费用），最终认定上诉人应赔偿59908.03元给李金凤。鉴于上诉人在（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599号案中已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李金凤的医疗费44678.9元按30%承担赔偿责任，且为一、二审判决所支持，故在本案中，该44678.9元医疗费不应再作为李金凤的损失，在计算出上诉人应承担的总赔偿金额后，也无需再扣减该44678.9元，故本院应对李金凤的医疗费损失予以调整。
关于李金凤的××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地及李金凤的户籍所在地不是珠海市，其经常居住地也不是在珠海市。被上诉人李金凤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东省中山市工作和居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金凤的××赔偿金按珠海市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6375元的标准来计算错误，应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来计算的李金凤的××赔偿金，鉴于上诉人拱北中旅公司主张按照33090.05元计算，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则李金凤的××赔偿金应为：66180.1元（33090.05元／年×20年×10％）。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故上诉人以李金凤女儿户籍为农业户口为由，主张李金凤女儿的扶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金凤十级××，且李金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李金凤主张的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调整为3000元至5000元，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金凤在本案中的总损失应为：医疗费662.37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护理费3770元，营养费1500元，××赔偿金66180.1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85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19370元。即被上诉人李金凤的损失为医疗费10662.37元（含后续医疗费），其他损失为120278.54元。本案可在交强险中赔付的医疗费为6385.08元，可赔付的其他损失金额为14966.16元，则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赔付21351.24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医疗费4277.29元、其他损失105312.38元，合共109589.67元，由上诉人拱北中旅公司和邓霏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即分别为76712.77元和32876.9元。扣除上诉人垫付的8000元，上诉人还应赔偿68712.77元给李金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4228.14元（32876.9元＋21351.24元）给李金凤。原审被告邓霏、徐斯文、永顺公司、运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原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省拱北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68712.77元给李金凤；
三、变更原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54228.14元给李金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415元，由李金凤负担1883元，由广东省拱北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4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负担1117元。二审受理费4415元，由广东省拱北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润之
审 判 员 陈弋弦
代理审判员 饶志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程琛琦
黄丽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