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路***号*******室。
负责人黄建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舒一，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狮山路35号2100室。
法定代表人陈发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根兴，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志君所）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新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商初字第0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君所一审诉称：2008年5月至2010年5月期间，其所与新瑞公司签署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由其所为新瑞公司提供法律顾问服务，每年顾问费为10万元，同时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所按照新瑞公司的要求在上述期间提供了股东会议的召集记录、公司变更登记、公司年检、对外谈判、法律文书供应等诸多服务，并在提供上述服务期间垫付了审计、公证、邮寄等费用。但在上述顾问费用履行期间届至后，因新瑞公司股东内部矛盾，新瑞公司一直未支付上述顾问费用，其所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新瑞公司支付志君所顾问费200000元及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09年5月22日开始计算，另有100000元自2010年5月22日开始计算；2、新瑞公司返还垫付的企业年审审计费用、私营企业协会会费、公证费用、邮寄费用、打印费用、年检费用等893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瑞公司承担。
志君所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法律顾问合同，证明双方之间自2008年5月至2010年5月间存在顾问合同关系，并约定每年顾问报酬为10万元；
2、新瑞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组，证明自2003年5月至2010年7月间，新瑞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明厅；
3、新瑞公司公司变更登记材料一组，证明志君所指派王清坤律师代理新瑞公司进行了自2008年至2010年6月期间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
4、新瑞公司公司年检材料一组，证明志君所指派王清坤律师代理新瑞公司进行了2008年度、2009年度的年检；
5、会议纪要、备忘录、回复函，证明志君所指派律师参与新瑞公司的对外谈判并负责制作、审核法律文件，对新瑞公司经营中的法律问题提供法律帮助和所需的法律文件；
6、新瑞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一组，证明志君所指派律师参与新瑞公司股东会并负责记录、解答法律问题，各股东在新瑞公司股东会议上也明确委托志君所的律师办理相关业务；
7、公证书一组，证明志君所受新瑞公司委托，指派律师协助给办理公司股东会召集事宜；
8、发票一组，证明志君所为新瑞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垫付的公证费、审计费等费用累计人民币8939元；
9、督促函及送达回证，证明志君所曾督促新瑞公司及时支付律师服务费和垫付费用。
新瑞公司对志君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证据1中两份合同均由吴明厅本人签署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合同上所列明的签订日期有异议，该两份合同并非在合同显示的日期订立，不能证明其公司与志君所之间有法律服务合同关系，签署法律服务合同是吴明厅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新瑞公司，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吴明厅担任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是2008年的4月20日至2010年3月23日，志君所提出的吴明厅担任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期间和事实不符，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组登记材料均是由方昌敬做的，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4、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公司年检的确是王清坤律师所做，但不是接受新瑞公司的委托，是接受吴明厅个人的委托，其中材料中落款日期为2010年3月15日的情况说明是吴明厅以新瑞公司名义提供，该份材料显示新瑞公司未开展相关工作，所以至2009年末新瑞公司的财务支出是零，而该份情况说明是由吴明厅以新瑞公司出具并由志君所的王清坤律师经手过，表明截止2009年底，新瑞公司并没有聘请法律顾问的意愿；
5、对证据5，除了备忘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回复函和回复函2不能证明是由志君所起草；
6、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是王清坤记录，相反该组证据表明了新瑞公司股东对吴明厅的权限予以了限制；
7、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组证据表明新瑞公司股东关系不和，王清坤以新瑞公司的名义为吴明厅个人服务；
8、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是由王清坤以新瑞公司的名义为吴明厅个人服务，相关费用应由吴明厅个人负担，与新瑞公司无关；
9、对证据9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其公司没有收到过督促函。
新瑞公司一审辩称：1、其公司并无聘请法律顾问的主观意愿，志君所提交的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的时间是自2008年5月至2010年5月，但该期间新瑞公司正处于前期筹备之中，尚未进行实际运营，且股东之间长期不和，甚至相互诉讼，客观上其公司也不需要法律顾问服务，事实上其公司作为整体也从未有聘请法律顾问的意愿。2、其公司并无聘请法律顾问的客观事实，志君所提交的法律顾问合同中并未加盖其公司印章，而吴明厅虽作为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志君所提交的一系列股东会议记录证实，吴明厅并无单独聘用公司法律顾问的权限，公司的一切事务都是由股东会决定，且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中吴明厅的签字笔迹形成时间相近，证明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是虚假的。3、其公司没有支付法律费的义务，其公司与志君所并不存在法律顾问合同关系，且在2008年3月19日召开的股东会上吴名厅明确表示“以后工商变更、年检的事情由王清坤和方昌敬去协调解决，费用由我和陈总负担”，因此有关费用应当由志君所向吴明厅追索，与其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志君所的诉讼请求。
新瑞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
1、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明两份法律顾问合同中吴明厅的签名形成时间相近；
2、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无法鉴定吴明厅的签名时间是否在2010年3月23日之前；
3、律师函（复印件），证明王清坤作为吴明厅的个人顾问向新瑞公司另一股东张某发过律师函；
4、民事起诉状（复印件），2008年3月9日新瑞公司股东吴明厅起诉新瑞公司另一股东；
5、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新瑞公司股东长期不和，且变更频繁；
6、2008年3月19日股东会议记录，证明吴明厅表述“以后的工商变更、年检由王清坤去解决，费用由我负担”，“公司的公章放在我的手里”；
7、2008年经营情况说明，证明至2009年7月，新瑞公司开展工作的相关费用都由董事长及股东个人负责，没有聘用法律顾问的要求；
8、情况说明（2010年3月15日），证明新瑞公司于2009年度并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没有聘请法律顾问的要求；
9、股东会议（2010年3月23日）及移交单，证明新瑞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吴明厅变更为陈发成时没有谈及和移交任何有关法律顾问的事项；
10、督促函，证明志君所知道新瑞公司股东不和以及未开展经营情况；
11、2009年1月13日股东碰头会会议纪要，证明股东事出慎重，新瑞公司没有聘请法律顾问的事实，志君所知道吴明厅没有聘请法律顾问的权限；
12、公司后期经营事项及公司章程修改问题会谈纪要，证明公司各股东公平表决，防止大股东独断专横，以及志君所知道吴明厅没有聘请法律顾问的权限；
13、证人张某的证词，证明新瑞公司未聘请法律顾问，王清坤系吴明厅个人的法律顾问。
志君所对新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说明吴明厅的签名是在2010年的3月23日之后；
2、对证据3、6真实性没有异议；
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份民事诉状不是王清坤所写，该案件也不是王清坤代理；
5、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证明的对象没有关联；
6、对证据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无法认可，并不能证明没有聘请法律顾问的要求，经营的好坏和聘请法律顾问没有关联；
7、对证据9、10、11、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些证据与新瑞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无关联；
8、对证据13中，证人陈述王清坤是律师身份以及新瑞公司对吴明厅的权限未作限制的陈述予以认可，但证人所作的王清坤是吴明厅个人律师的相关陈述不予认可，且证人的证词无法实现新瑞公司的证明目的。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向苏州市高新区（虎丘）工商局调取了新瑞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组，显示吴明厅自2003年11月14日至2010年3月23日期间为新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期间新瑞公司公司章程对法定代表人行使职权的范围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法院调取的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
关于志君所提交的证据，首先针对证据1两份法律顾问合同，因新瑞公司对该两份合同中吴明厅的签字笔迹无异议，故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针对证据2，因新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针对证据3，因新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新瑞公司提出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案外人方昌敬办理，但此与工商登记显示办理人员为王清坤以及方昌敬出具收条载明的事实明显相悖，且新瑞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陈述，故对于该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予以认定。针对证据4，因新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有关年检手续确为王清坤所为，但认为王清坤系受吴明厅个人委托而非新瑞公司委托办理，原审法院认为，因该组材料显示为新瑞公司年检报告，而非吴明厅个人事宜，且从新瑞公司出具给工商行政部门的委托书中也明确载明了王清坤系新瑞公司指定的委托代理人而非吴明厅个人指定的委托代理人，故对于该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予以认定。针对证据5，因新瑞公司除了备忘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备忘录并无任何人员签字，而志君所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备忘录的真实性，故对于备忘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至于新瑞公司提出的两份回复函无法确认系王清坤起草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该两份回复函均由王清坤交付邮政部门，而新瑞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份回复函系由其他人员起草完成，故对于该两份回复函系由王清坤起草并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定。针对证据6，虽然新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组证据无法反映系王清坤记录完成，原审法院认为，因该组证据并未载明记录人的相关信息，而志君所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有关记录人员应为王清坤，故志君所提交该组证据证明王清坤系记录人员的事实，不予确认；关于王清坤参与股东会的事实，因新瑞公司及证人张某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于王清坤参与股东会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志君所提出各股东明确委托志君所律师办理相关业务的陈述，新瑞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仅是针对费用承担认为应由吴明厅个人负担，因此对于志君所提出的该项证明内容，予以认定。针对证据7，因新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组证据反映了新瑞公司委托王清坤办理相关公证的事实，故对于志君所提交的该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予以认定。针对证据8，因新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些证据与志君所提交的公证书、年检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故对于该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予以认定。针对证据9，虽新瑞公司提出并未收到该组证据，但从志君所提交的邮寄凭证显示，志君所确向新瑞公司邮寄督促函，且新瑞公司亦将该证据作为自己的证据提交，同时志君所提交该组证据是为了实现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过的证明目的，而本案中新瑞公司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故对于志君所提交的该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予以认定。
关于新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志君所对证据1-3、9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三组证据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针对证据4，因新瑞公司提交的系复印件，且该起诉讼与本案并无关联，故该份证据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针对证据5，因该组证据反映的系新瑞公司内部股东变更事宜，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故该组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使用。针对证据6，因志君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志君所已提交并已作认证，故不再赘述。针对证据7、8，因志君所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明确为王清坤经手，故该两组证据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针对证据10，因志君所已作为证据提交并已认证，故在此不作赘述。针对证据11，因该证据反映的是新瑞公司股东之间就如何与相关政府部门协商土地开发问题，无法反映新瑞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故新瑞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针对证据12，因该证据反映的是新瑞公司股东之间就后期经营和公司章程修改问题进行的会谈，无法反映新瑞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故新瑞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针对证据13，因张某在庭审中的陈述显示，在本案所涉的两份法律服务合同形成期间，其因健康状况原因未参加公司任何经营活动，故该证据的证明内容碍难采信。
关于原审法院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一组，因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14日，新瑞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吴明厅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后，吴明厅以新瑞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志君所（乙方）订立合同编号分别为二○○八年度沪志律顾字第12号、二○○九年度沪志律顾字第8号《法律顾问合同》二份。该二份《法律顾问合同》中以打印字体显示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08年5月21日、2009年5月20日。上述两份《法律顾问合同》均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作为其专业法律顾问，为其提供现行法律、法规及乙方经营范围许可内的综合性法律服务；乙方指派王清坤律师作为惯常情况下代表乙方履行合同记载下各项义务的专门律师；甲方支付乙方的顾问报酬为10万元／年，在顾问年度结束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该顾问报酬不包括乙方为甲方利益所垫付的差旅费用、调查费用、材料复印费用等；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遇到的涉及法律问题之事务可随时向乙方提出咨询并可要求乙方出具相关法律意见或咨询意见，要求乙方派员参加涉及该公司的重大事项的讨论和对外商务、劳务等谈判，要求乙方及时提供公司经营所需的各类法律文书并可要求乙方对法律文书的内容作出具有针对性的修改；要求乙方派员参加对公司经营中普遍性、常发性的法律问题给予相关指导，要求乙方派员办理甲方公司年检、公司变更登记等；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协议签署按公历计算。上述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甲方落款处仅有吴明厅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未加盖新瑞公司的印章，也未签署合同订立日期。
2008年9月21日、10月20日，王清坤以新瑞公司的名义起草回复函二份，并以EMS快递的形式邮寄给苏州高新区国土资源管理局。
2009年6月26日，新瑞公司委托王清坤办理2008年度工商年检，并于2009年7月6日向苏州高新区（虎丘）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2008年经营情况说明》一份，内容载明“我公司自设立以来的主要目的在于开发经营位于横塘镇的苏地2003-B-35地块，但因各种原因，特别是该地块之上的房屋尚未开始拆迁，我公司在2008年度的主要经营活动局限于与政府相关部门沟通联系拆迁工作等。上述工作完全由公司董事长及其他股东开展，相关费用也由股东个人负责，未作为公司支出入帐。另外，为节约成本，我公司当前事务均由董事长及股东处理，无其他聘用人员”，另附工商年检审计报告一份。后，王清坤完成了新瑞公司2008年度工商年检工作。
2010年2月11日，王清坤受新瑞公司的委托至上海市松江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的公证，并于当日在上海市松江公证处公证员马光华及该公证处工作人员江坤的见证下至上海市松江区上海市邮政公司松江区邮政局中山街所以EMS快递的形式向陈发成邮寄《新瑞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通知陈发成于2010年3月1日上午8点30分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北路与新松江路路口上海松江开元名都大酒店大堂举行临时股东会。为此，王清坤垫付公证费2000元、邮寄费34元、打印与复印费用55元，合计2089元。
2010年3月6日，新瑞公司又委托王清坤办理2009年度工商年检，并于2010年3月15日向苏州高新区（虎丘）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载明“我公司为专门的项目投资公司，成立于2003年通过竞拍方式取得位于苏州市高新区横塘镇滨河路西侧地块（宗地编号为：苏地2003-B-35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但因该地块至今未能拆迁等原因，导致我公司在2009年度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故财务报表之上相关项目为零。另，我公司在设立时的核准住所为滨河路西侧，即我公司通过竞拍方式所取得使用权的地块之上，但因该地块迟迟未得开发，故尚无明确的门牌号码。待项目开工后，我公司住所地仍为此地，且在具体门牌号核准后，将向贵局依法变更明确的住所地。”后，王清坤完成了新瑞公司2009年度工商年检工作，并垫付了年检费50元、审计费6000元、私营企业协会会费800元，合计6850元。
2010年3月23日，新瑞公司再次委托王清坤办理公司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章程修正案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委托期限自2010年3月至2010年10月1日。后，王清坤完成了上述委托事项。
2011年5月16日，志君所以EMS快递形式向新瑞公司发送《督促函》一份，内容载明“我所于2008年5月、2009年5月先后与贵公司签署两份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由我所委派律师为贵公司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服务期限分别为自2008年5月至2009年5月，自2009年5月至2010年5月。合同约定每年顾问费用为人民币10万元。合同签署后，我所委托王清坤律师为贵公司提供了代理贵公司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参与公司股东会会议的召集及记录；代理公司进行了2008年度、2009年度公司年检；代表公司参与对外谈判等服务。且在提供服务中为贵公司垫付了财务审计费用、私营企业协会会费、公证费、交通邮寄等费用累计人民币9138元。垫付费用和顾问费用累计209138元。该费用早已到期，但鉴于前期贵公司股权纠纷及项目尚未开展等情况，我所未向贵公司追要，贵公司也未曾支付。现该费用中的部分费用将届满2年诉讼时效，故发此函以做督促。请贵公司及时支付。”
因新瑞公司未支付顾问报酬，志君所催讨未果，曾于2012年1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在该起案件诉讼过程中，新瑞公司对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上吴明厅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2年10月18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司鉴中心（2012）技鉴字第56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两份《法律顾问合同》上“吴明厅”的签名均是吴明厅本人所写；同时，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所使用纸张的色泽、光谱特性，以及打印文字的墨迹色泽、墨迹分布、光谱特性等方面反映一致，在随时间变化的印刷阶段性特征上也存在很好符合，因此“吴明厅”的签名形成时间相近。后，志君所申请对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上吴明厅签名形成时间是否是在2010年3月23日前进行鉴定。对此，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又于2013年3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为“经Lumar.V12荧光显微镜、AxioImagerVario材料显微镜、VSC5000文检仪及激光拉曼光谱仪检验，发现两份检材上需检的吴明厅签名字迹的墨迹着色剂均含炭黑成分，检验未能发现两份检材上需检的吴明厅签名字迹在光谱特性等方面存在与时间相关的变化规律。故受现有条件限制，无法明确判断两份检材上需检的吴明厅签名字迹形成时间是否在2010年3月23日之前还是之后。”后，该案视为撤诉处理。现志君所又再次提起诉讼。
另查明，2007年9月10日，经新瑞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公司章程》第六章“执行董事”第二十六条约定，公司不设立董事会，由股东会选举一名执行董事行使董事会权力。第二十七条约定，公司执行董事由吴明厅担任，履行本章程第六章规定的职责。第二十九条约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6、制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7、拟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9、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根据经理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并决定其报酬等事项；10、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11、拟订公司章程的修改方案；12、对公司聘用、解聘会计师事务所提出方案；13、股东会授权的其他职责。第三十条约定，执行董事有权决定不超过公司净资产50%的单项对外投资或者融资，有权决定不超过公司净资产50%的对外单项贷款、担保。第三十三条约定，执行董事应当遵守法律和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特别授权条款］在公司出现下列情况时，执行董事有权单独决定公司对外经营及对内管理中所出现的所有问题，除执行董事具有恶意损害公司利益外，公司股东会、监事不得就处理结果追究执行董事的责任：1、因公司股东的意见分歧，形成公司僵局，而此等僵局会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2、公司经营的外部环境发生变化，不及时采取应对策略会严重影响公司经营的。直至2010年3月23日吴明厅不再担任新瑞公司执行董事，上述《公司章程》第六章内容均未发生变更。
2008年3月16日，王清坤向新瑞公司的员工方昌敬交付用于办理工商登记的原件材料一套。方昌敬在收到材料后，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08年3月19日，新瑞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王清坤亦参加了该次股东会议。在该次股东会上，吴明厅提出“以后工商变更、年检的事情由王清坤和方昌敬去协调解决，费用由我和陈总负担。对公章的事情，大家以前有点异议。我现在的看法是只要苏州那边需要公章，我马上能够送到，不会耽搁事情。”
2010年3月23日，新瑞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一致决议：1、选举陈发成为公司执行董事，免去吴明厅公司执行董事职务；2、由陈发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厅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3、就上述两项内容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4、本决议通过后30日内就该决议内容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当日，吴明厅向陈发成移交了公章并共同销毁了该公章。
在庭审中，新瑞公司申请的证人张某称，自2008年4月25日起至2009年年底，其一直在家休养，没有参加过新瑞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等事宜。同时，由于当时包括其在内的其他股东占股比例较小，无法对吴明厅作为大股东行使权力进行限制，因此吴明厅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外行使权力并无限制。另外，王清坤参加了新瑞公司召开的几次股东会。
在诉讼中，新瑞公司申请吴明厅、王清坤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吴明厅、王清坤到庭作证，但该二人均未在指定的时间到庭。
以上事实由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公司的意志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意志来体现的，法定代表人应在其权限范围内对外行使权利。相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合同的，除公司追认外，该代表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明厅以新瑞公司名义签订法律顾问合同是否对新瑞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第一，从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的订立时间看，本案中志君所提交的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并未签署订立日期，仅是在合同首部打印了签订日期，同时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所使用纸张的色泽、光谱特性，以及打印文字的墨迹色泽、墨迹分布、光谱特性等方面反映一致，在随时间变化的印刷阶段性特征上也存在很好符合，因此‘吴明厅’的签名形成时间相近”的鉴定意见，可以确定两份法律顾问合同形成时间非常接近，非如志君所所称的两份合同签署日期的跨度有一年之久。同时，作为合同签署人和经办人的吴明厅、王清坤均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无法进一步确认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的具体形成时间、形成经过等事实，而又限于现有条件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对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的具体形成时间进行明确，导致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是否系在打印日期（即2008年5月21日、2009年5月20日）或者吴明厅卸任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即2010年3月23日）以后形成存在真伪不明，而志君所又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确系在合同打印的日期或在吴明厅担任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签署，因此志君所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第二，从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的签章情况看，诚如志君所称的该两份合同系在吴明厅作为法定表人期间形成，则在该期间吴明厅掌控了新瑞公司的公章，并且对于新瑞公司公司事务的处理有绝对的决定权，而志君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应当知晓体现公司意志的最好方式是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加盖新瑞公司公章，但在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上并未加盖新瑞公司的任何印章。结合吴明厅于2008年3月19日新瑞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上的表态“我现在的看法是只要苏州那边需要公章，我马上能够送到，不会耽搁事情”，以及吴明厅在多次股东会上从未披露过已与志君所订立法律顾问合同，并且在2010年3月23日向陈发成移交新瑞公司公章后共同销毁的事实，无法排除新瑞公司提出的该两份法律顾问合同形成于2010年3月23日以后的可能性。
第三，从公司章程的约定看，吴明厅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未经股东会授权，并无单独聘请法律顾问的权利。志君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应当对公司的基本情况，包括公司章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股东会的授权等事项进行了解。本案中，志君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明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签订法律顾问合同的行为，已经取得股东会授权，故即便上述法律顾问合同系在吴明厅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订立，则吴明厅订立上述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的行为也超越了其职权范围。
第四，从志君所的行为看，首先，在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签署前，志君所指定的惯常代表王清坤已作为吴明厅个人聘用的律师参加新瑞公司召开的股东会提供法律意见，以及提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材料等；在两份法律顾问合同期间，王清坤所提供的基本就是工商变更、年检等服务，包括为工商变更作准备的服务；在两份法律顾问合同服务期届满后，王清坤仍于2010年7月为新瑞公司提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服务，也就是说，王清坤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并不受法律顾问合同期间的限制。其次，王清坤参加了新瑞公司于2008年3月19日召开的股东会议，而吴明厅在该次股东会上明确提出“以后工商变更、年检的事情由王清坤和方昌敬去协调解决，费用由我和陈总负担”，而志君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清坤对此表示异议，且王清坤作为志君所指定的惯常情况下的代表所提供的法律服务主要是工商变更、年检等服务，包括为工商变更作准备的服务（参与股东会等）。再次，王清坤受新瑞公司委托办理的2008年度、2009年度工商年检材料中所附的《情况说明》、财务报表均明确反映新瑞公司并未开展经营活动，也未有对外债务，相关费用也由股东个人负担，因此王清坤作为经办人对新瑞公司上述情况应该是明知的。诚如志君所所称在2008年5月至2010年5月期间已与新瑞公司发生了法律顾问合同关系，则新瑞公司在王清坤两次受托办理工商年检时应是结欠志君所法律服务报酬的，此与王清坤提交的财务报表及情况说明所反映的对外无债务的内容完全不一致，而志君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应当知晓对工商行政部门提交虚假材料的法律后果，但志君所的惯常代表王清坤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反而以该些材料办理了工商年检手续。最后，王清坤在志君所所称的2008年5月至2010年5月法律顾问合同期间参与了新瑞公司多次股东会议，并办理相关工商变更、年检手续，其明知新瑞公司内部股东争议较大，且志君所在其于2011年5月16日向新瑞公司发送的《督促函》中也明确了其知晓新瑞公司存在股权纠纷及项目尚未开展等情况，而志君所却在第一份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的报酬尚未支付以及明知新瑞公司内部股东争议较大的情况下，又仅以吴明厅签字的形式与新瑞公司订立了第二份法律顾问合同，并且在法律顾问合同期限届满后又未及时催收顾问费，此与志君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应具备的风险意识明显相悖。
综上，吴明厅以新瑞公司名义与志君所订立两份法律顾问合同的行为已超出了吴明厅的职权范围，而志君所应当知道吴明厅签署法律顾问合同的行为系越权行为，故案涉的两份法律顾问合同对新瑞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志君所主张要求新瑞公司支付顾问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志君所主张要求新瑞公司返还垫付的企业年审审计费用、私营企业协会会费、公证费用、邮寄费用、打印费用、年检费用等893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王清坤系志君所的执业律师，但该些费用系王清坤个人为完成新瑞公司的委托行为而垫付的款项，且王清坤在参加新瑞公司于2008年3月19日召开的股东会及办理2008年度、2009年度工商年检过程中应该知道该些费用系由股东个人承担，故志君所主张要求返还上述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碍难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志君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元，减半收取2175元，由志君所负担。
志君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新瑞公司章程上虽然没有授权法定代表人聘请律师，但章程是公司内部决议，不能由此约束第三方。法定代表人为公司聘请律师没有超越职权范围。原审把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的权利混为一谈，公司章程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律师并非新瑞公司聘用人员，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其所律师履行了合同义务。新瑞公司财务报表为零不代表不需要法律顾问。吴明厅提出工商变更、年检的费用由其负担，并不是指律师费也由其个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请。
被上诉人新瑞公司二审答辩称：新瑞公司从来没有聘请常年法律顾问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该事实，因此没有支付法律服务费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志君所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新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明厅与志君所签订的两份法律服务合同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公司法人行为？
本院认为：首先，两份法律服务合同首部打印的签订日期在吴明厅担任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此期间吴明厅掌控了公司公章，但该两份合同上并未加盖新瑞公司的任何印章。吴明厅在2010年3月23日向陈发成移交了新瑞公司公章后共同销毁。另外，根据鉴定意见可确定两份合同形成时间非常接近，与签署日期跨度一年不相符；且合同签署人和经办人的吴明厅、王清坤均未到庭陈述两份合同的形成时间及经过等事实，故无法排除两份合同形成于吴明厅卸任法定代表人后的可能性。
其次，在两份法律服务合同签署前，志君所的王清坤律师已作为吴明厅个人聘用的律师参加新瑞公司股东会提供法律服务；合同服务期届满后，王清坤仍为新瑞公司提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服务，王清坤提供的法律服务并未受到合同期间的限制。吴明厅在新瑞公司股东会上从未披露过其已与志君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的事实。王清坤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内多次参与新瑞公司股东会议，且志君所向新瑞公司发送《督促函》的内容也证明其对新瑞公司内部股东争议较大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志君所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报酬尚未收到，又仅以吴明厅签字的形式与新瑞公司订立了第二份法律服务合同，合同期届满后也未及时催收费用，明显与常理不符。
综上，志君所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吴明厅与志君所订立的合同系吴明厅在担任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形成，且结合其他事实也不能认定志君所的法律服务对象为新瑞公司，故吴明厅的行为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秋荣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娇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