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孙晓峰。
委托代理人：陆徐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春。
委托代理人：王建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温乐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11日，余小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无牌证两轮轻便摩托车（后乘坐龚小兵），从乐清市柳市镇新光工业区小公园开往柳市镇西西加油站方向，20时50分许，途经乐清市柳市镇新光大道西西295号线39#电线杆附近地段，居左侧车道行驶时，遇相向杨伟酒后驾驶皖K×××××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发生碰撞，两车发生碰撞后，余小勇摔出去碰撞肇事车辆的挡风玻璃，两轮轻便摩托车上的乘客龚小兵也摔倒在地，余小勇所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又与李建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后乘坐王保洪）发生碰撞，造成余小勇、龚小兵、李建春、王保洪受伤及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余小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伟、李建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龚小兵、王保洪无责任。李建春受伤后被送至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李建春共住院治疗44天，支出医疗费16275.29元。杨伟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已就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1月18日。杨伟已支付李建春15000元。经李建春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李建春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2013年1月31日，该所出具温天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建春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遗有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为X（10）级。同日出具评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建春误工期限为4个月，护理期限为2个月，住院期间需要营养（自受伤之日起计算）。李建春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李自成、母亲龚培芬、女儿李若彤。
李建春于2013年1月8日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李建春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6324.46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760元、残疾赔偿金261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95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车辆损失2500元、复印费200元、鉴定费1480元等共计109325.26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二、不足部分，由杨伟承担60%的赔偿责任。
杨伟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李建春存在交通违法行为，应承担事故责任。二、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阳光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三、余小勇也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四、超出交强险部分，杨伟仅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五、李建春诉请的赔偿项目中不合理部分应予以剔除，门诊病历上没有李建春的名字，出院记录只有医师印章，无法证明治疗经过，所以不应赔偿营养费及门诊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偿，关于复印费、车辆损失费，李建春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也不应赔偿。
阳光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判认为，因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交警部门关于余小勇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建春、杨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认定，依据充分，予以采纳。李建春在庭前表示对余小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杨伟驾驶机动车肇事，造成李建春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李建春主张的医疗费16324.46元，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6275.29元，有相应的病历、票据予以佐证，应予认定，故确定医疗费为16275.29元。关于误工费，李建春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未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故采纳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4955元标准，误工时间考虑鉴定意见酌情确定为4个月，故确定误工费为8318.33元（24955元／年÷12月×4月）。关于护理费，护理费用参照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计算，护理时间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2个月，故确定护理费为5955.17元（35731元／年÷12月／年×2月）。李建春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李建春的伤情及治疗、鉴定经过，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应予支持。关于营养费，考虑到李建春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32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采纳2011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071元的标准，根据李建春十级伤残实际，确认残疾赔偿金为26142元（13071元／年×20年×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李建春父母均未达60周岁，且李建春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李建春要求其女儿李若彤的抚养年限计算16年，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建春承担二分之一的抚养义务，采纳2011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644元标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7715.20元（9644元／年×16年×10%÷2），应计入残疾赔偿金项目中一并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合计为33857.2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建春伤残，给李建春带来了较大的精神痛苦，考虑到李建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酌情确定为3000元。关于车辆损失，该助力车的所有人为李建春，但李建春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因该助力车在事故中受损属实，故酌情确定车辆损失为500元。鉴定费1480元，应予支持。李建春主张的复印费系合理支出，但金额过高，酌情确定为50元。综上，李建春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6275.29元、误工费8318.33元、护理费5955.17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320元、残疾赔偿金3385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辆损失500元、鉴定费1480元、复印费50元等共计73075.99元。杨伟驾驶的机动车已投保交强险，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应先由保险人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建春赔付保险金，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李建春医疗费1627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320元等合计18915.29元中的566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李建春误工费8318.33元、护理费5955.17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385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等计52130.7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李建春车辆损失500元，三项共计为58290.70元。不足部分14785.29元（18915.29元－5660元＋1480元＋50元），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由杨伟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2957.06元。杨伟已支付的15000元足以赔偿，故对李建春要求阳光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再处理。李建春要求杨伟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杨伟辩称，事故另一方余小勇也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余小勇驾驶的车辆为燃油助力车，经过技术检验该车辆认定为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机动车），但该类车在实际中无法投保交强险，所以，杨伟要求余小勇对李建春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阳光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审判。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春保险金58290.70元。抵扣杨伟多余的预付款12042.94元，尚需赔偿李建春46247.76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原审法院民三庭转付；二、杨伟应赔偿李建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复印费等共计2957.06元。杨伟已付李建春15000元，抵扣后多余的预付款12042.94元，可在阳光保险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抵扣后，与阳光保险公司行理直；三、驳回李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李建春负担585元，由杨伟负担665元。
宣判后，阳光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余小勇、李建春的车辆未登记，未投保交强险，不能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实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部分应当由余小勇、李建春赔偿。二、本次交通事故中，杨伟负次要责任，余小勇和李建春分别负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故对李建春的赔偿，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余小勇和杨伟按责任比例承担。综上，原审判决阳光保险公司独自承担李建春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建春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杨伟和余小勇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
李建春答辩称：一、原判正确，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余小勇主体不适格，其并非原审被告。三、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应由杨伟、余小勇在交强险内按照比例对李建春进行赔偿错误，李建春的交通事故是杨伟造成，并非余小勇造成。四、余小勇的车辆无法投保交强险，阳光保险公司要求对李建春的赔偿由余小勇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
杨伟答辩称：请求秉公处理。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次事故中，余小勇驾驶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与杨伟驾驶的肇事车辆发生碰撞后，余小勇摔出去碰撞肇事车辆的挡风玻璃，余小勇所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又与李建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李建春受伤。李建春系余小勇驾驶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及杨伟驾驶的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因余小勇驾驶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原审判决李建春的损失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李建春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先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阳光保险公司关于余小勇、杨伟负事故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余小勇、杨伟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分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美权
审 判 员 刘伟达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黄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