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
委托代理人王某，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素涵，女。
委托代理人董某，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健为与被上诉人朱素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均确认2010年12月22日，被告在广汽丰田深××罗芳店购买一部汉兰达汽车，该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支付首付款124600元。原告主张从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期间每月为被告支付涉案车辆的按揭款，并且原告将款项通过招商银行的柜员机存入被告账户，且每月的按揭款为5800元左右。被告提交其招商银行账号明细，该明细显示在2011年1月至3月期间，每月均有5000多元的款项通过本行CDS存款方式存入被告该账户中；
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被告曾签订转卖协议，原告依照合同应当支付被告188000元购地款，原告支付的购车首付款124600元实际是支付被告的购地款。（2012）××民三初字第××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的土地转让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地款188000元。原、被告均确认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被告已经返还原告购地款18800及相应利息。
原审认为，根据原告的诉求，本案为不当得利诉讼。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个，一是没有合法根据，二是取得不当得利，三是造成他人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购车首付款，被告应当就其合法取得上述款项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为此提交《转卖协议》和（2012）××民三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并抗辩称原告应当以支付购车首付款方式向被告支付购地款。根据（2012）××民三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之间因购地产生的纠纷已经另案判决并执行完毕，被告已经在2012年返还原告购地款及相应的利息，并不存在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购地款的情形，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显然不成立，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有合法依据取得原告支付的购车首付款。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首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购车按揭款，原告在起诉之时并未取得被告的银行明细，但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银行明细所显示的每月存款记录与原告的主张高度吻合，法院据此采信原告的主张。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记录认定，原告为被告支付购车按揭款共计73200元。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有合法依据取得原告支付的购车按揭款款。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按揭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健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素涵购车首付款人民币1246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人民币1246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22日计至判决认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张健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素涵购车按揭款人民币73200元；三、驳回原告朱素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4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张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是：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当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文强调，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可见，民事案由只是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管理的手段，并不是对案件的法律性质进行界定，当事人或者人民法院在立案时所选定的案由并非就是实质诉争的法律关系。因此，最高院的上述通知中也明确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证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诉求的是返还款项，所主张和承认的唯一事实及理由明确载明的是以结婚为条件的赠与购车款的赠与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还明确承认，是因上诉人不愿意与其结婚，所附条件不成就，因而请求返还赠与款项，这并非没有法律和事实上依据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在最高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分别对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和不当得利纠纷分别作了规定，因此，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当事人或法院在立案时选定的不当得利的案由并以此为依据对案件进行定性、审查和宣判，而不对案件实质法律关系进行甄别和确定的前提下进行审判，是错误的，依法应当改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如上述第一条所述，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应该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并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却适用不当得利的举证规则要求上诉人承担附条件赠与合同的举证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不论是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背景下，还是在附条件赠与合同的法律关系前提下，涉案车辆的按揭款是从上诉人的账户提供，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提供按揭款事实，相反上诉人提供了归还按揭款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定该款系被上诉人提供，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素涵口头答辩称：一、本案案由原审法院已定为不当得利；二、本案系上诉人假借婚姻索取被上诉人财物，被上诉人是在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给付上诉人财物，并且遭受了损失，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的财务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认定为不当得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被上诉人朱素涵在起诉状及庭审中称述，其从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通过罗湖区人民南路国贸对面及罗湖村新银座的招商银行ATM机上为上诉人张健在招商银行罗湖支行账户（尾号5486）存入车辆按揭款，每月存入约5000元左右，存款总金额为732000元。每次存款主要集中在晚上9点至10点钟之间。
被上诉人朱素涵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返还原告购车首期款人民币12400元及首付款产生的利息人民币18275元；2、被告返还原告为其支付的购车按揭款人民币8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依法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诉人已取得被上诉人为其支付的购车首期款124000元，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故上诉人应就其合法取得该购车款124000元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其支付的购车首期款属其合法取得，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首期款124000元及占用该款期间的相应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购车按揭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支付银行购车按揭款明细表显示，从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期间，上诉人的该银行账户每月均有5000元左右的款项存入及支付按揭款的记录，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供该款项系其所存入的相关存款凭证，但结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对其每月存款的时间、地点及金额等的陈述均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记录基本一致的情形，因此，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法应予以采信，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为其支付的按揭款7320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该按揭款是其本人所存入，但上诉人既没有提供存款的相关凭证，也无法说明每次存款的具体地点及时间，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上诉人张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李君贤
审判员 李小丽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