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二终字第743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秀。系被害人罗向阳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倩。系被害人罗向阳之。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屹立。系被害人罗向阳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屹立的法定代理人）李朝琼。系被害人罗向阳之妻。
上述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马更钦、张向辉，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春，农民。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金宝祥，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玉春犯非法行医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秀、李朝琼、罗倩、罗屹立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甬仑刑初字第1021号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秀、罗倩、罗屹立、李朝琼、原审被告人李玉春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曾菲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李朝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马更钦、张向辉、上诉人李玉春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金宝祥到庭参加诉讼。经批准，本案审限延长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开始，被告人李玉春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前宋河西桥村房2号开设一家私人诊所，开展诊疗活动。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李玉春因在上述地点非法行医被宁波市北仑区卫生局当场取缔，并罚款人民币20元。但被告人李玉春仍在上述地点继续非法行医。2014年7月23日9时30分许，被害人罗向阳到被告人李玉春的诊所就诊，被告人李玉春在未给被害人罗向阳做正规皮试的情况下，就给予被害人罗向阳头孢曲松钠和葡萄糖氯化钠进行治疗。用药后，被害人罗向阳即出现心慌、嘴麻、全身发痒等过敏症状，后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向阳系药源性过敏，引起急性过敏性休克致死。
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李玉春主动至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大碶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罗向阳系农村居民，其母宫云秀有五个子女。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玉春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李玉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秀、李朝琼、罗倩、罗屹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1633.5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秀、罗倩、罗屹立、李朝琼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被告人李玉春犯罪的恶劣情节，量刑过轻；一审对被害人罗向阳以农村标准计算不当，罗向阳自2013年6月到宁波工作、居住、生活，只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且2014年11月起，河南省已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赔偿与客观事实不符。请二审依法判决。诉讼代理人认为，李玉春的犯罪情节恶劣，原判量刑畸轻；对受害人损失标准应按城镇标准。在二审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后，四上诉人对李玉春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李玉春予以从宽处罚，请求撤回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春提出上诉称：其对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其于2014年7月30日主动至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大碶派出所投案，且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据此，请求二审认定李玉春的自首情节，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在二审开庭审理中，其对自己的非法行医造成被害人罗向阳的死亡，表示愧疚和歉意，并同意由其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
辩护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之规定，本案病理解剖和死因说明在2014年8月15日作出，破案报告根据病理报告和死因分析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并作出逮捕决定。故认为，在病理报告和死因分析之前，仅仅是一种可能性，故认为上诉人李玉春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确定的主要犯罪事实之前，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罪行，系自首。请二审依法改判。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玉春非法行医致被害人罗向阳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李玉春的自首问题，李玉春虽投案自首，但在第一次笔录中，未如实供述罪行，在几小时后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说明其仍有侥幸心理，与自首法律制度不符；同时，其自动投案，说明其有悔过之心，并且在采取强制措施前的第一次笔录后的前几小时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一审开庭阶段皆自愿认罪，说明其最终还是愿意接受法律制裁的。请本院结合本案实际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春犯非法行医罪和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秀、罗倩、罗屹立、李朝琼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的事实有：证人李某、倪某、张某、陆某、戴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病理解剖报告书、解剖及死因分析补充说明，宁波市北仑区卫生局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仑区120急救分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宁波市通用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手机通话清单、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户籍证明、居民户口簿、近亲属情况登记表、证明，原审被告人李玉春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春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予惩处。上诉人李玉春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本案上诉人李玉春的自首问题，经查，本案上诉人李玉春系自动向侦查机关投案，但到案后的第一次讯问未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在事隔几个小时后的再次讯问时，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根据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大碶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李玉春的行为可视为有自首情节，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因上诉人李玉春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宫云秀、李朝琼、罗倩、罗屹立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秀、罗倩、罗屹立、李朝琼与上诉人李玉春亲属达成附带民事部分的代为赔偿协议：由上诉人李玉春亲属代为赔偿上诉人宫云秀、罗倩、罗屹立、李朝琼全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小写400000元），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一次性解决（该赔偿款已缴至本院）。上诉人宫云秀、罗倩、罗屹立、李朝琼撤回对上诉人李玉春刑事附带民部分的诉讼；同时，对上诉人李玉春的非法行医致被害人罗向阳死亡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李玉春予以从宽处理。本院对上述调解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鉴于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已经调解解决，对上诉人李玉春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宫云秀、罗倩、罗屹立、李朝琼相关上诉理由和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相关诉讼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李玉春的辩解和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合理部分诉讼意见，予以采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上诉人李玉春的行为可视为自首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判决的民事赔偿合理，诉讼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4）甬仑刑初字第102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玉春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春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22年7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原审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三、准许上诉人宫云秀、罗倩、罗屹立、李朝琼撤回对上诉人李玉春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自本判决宣告之日起，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4）甬仑刑初字第10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李玉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秀、李朝琼、罗倩、罗屹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1633.5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的判决，自动撤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晓峰
审 判 员 刘世宇
审 判 员 范波哲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曹灵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