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革新大道南五交沟西。
负责人：李栋，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朝辉，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开发区关山二路特1号国际企业中心二期2-402号。
法定代表人：郑永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银权，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成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八局）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卓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银权、建筑八局的委托代理人彭文、张朝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成公司于2013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建筑八局向卓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653，7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从2009年7月13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建筑八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5月26日，卓成公司（乙方）与建筑八局（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华中科技大学体育中心设计施工图中的水、电、暖通安装工程分包乙方，由乙方按照合同工程内容和范围，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乙方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工程量，按甲方与业主结算总造价扣除相关费用后由乙方一次性包干；乙方每月25日，按照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和合同约定的费用计取标准，按照甲方要求的格式向甲方申报已完成工程量报表并填制工程进度款申请表，经甲方现场代表及中南公司相关职能部门审核，公司总经理批准，甲方收到业主相应工程进度款后再支付乙方的工程进度款，在支付乙方进度款中按照比例扣除合同约定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工程完工结算，工程完工经业主和当地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以及甲方共同验收并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后，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格式根据合同的条款编制完整的工程结算造价，并附相应的资料：1、（若有）领用甲方并有甲方材料部门签字确认的材料汇总表；2、业主、监理、甲方负责人签署的工程验收报告；3、甲方现场代表、项目合约部门审核、签字的结算书；4、完成的工程完（竣）工验收资料；5按照合同约定其他资料。上述资料在该工程完工经验收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后的七个日历天内报中南公司相关职能部门审核，甲方在总承包结算经业主审核审计完毕后办理完乙方的结算，报公司总经理批准确认。甲方收到业主相应工程款后分期支付乙方工程结算总价款。另留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整个单位工程按照国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质保期满，甲方收到业主相应工程款后一次性支付完毕。若由于非甲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尾款，乙方应予以谅解并无条件配合甲方共同做业主的工作，乙方不能以此向甲方作任何形式的索赔。同日，卓成公司、建筑八局又就工程安全、工程质量维修、工程事故责任承担等事宜分别签订《安全协议书》、《承诺书》、《工程质量保修书》、《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前述协议签订后，卓成公司依约完成华中科技大学体育中心水、电、暖通安装工程。2007年5月28日，由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对华中科技大学体育中心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其中华中科技大学体育中心水、电、暖通安装工程等级评定为合格。事后，卓成公司将工程竣工结算报建筑八局，建筑八局最终于2009年12月9日签字确认，确认金额为人民币9，773，000元整，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人民币9，119，300元，建筑八局尚欠工程款人民币653，700元未支付（其中含质保金人民币488，650元）。卓成公司多次向建筑八局索要前述款项，2013年4月13日建筑八局函复卓成公司中包含“同意先行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65，050元，要求自卓成公司收到此函七日内派专人前往建筑八局协助办理人民币165，050元款项支付事宜。逾期，建筑八局将视卓成公司完全放弃此收款权利且同意待业主支付建筑八局质保金后建筑八局一并支付剩余人民币653，700元工程尾款，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我司索赔所谓的经济损失等费用”的内容。2013年5月7日，卓成公司复函表示同意先行支付人民币165，050元，收到此款项后，对剩余的人民币488，650元，也愿意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并将于2013年5月15日派员到建筑八局办理相关款项事宜。其后，因双方就尾款人民币488，650元支付事宜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建筑八局停止向卓成公司支付前述同意支付款项人民币165，050元。
一审还查明：2009年2月25日，北京中平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华中科技大学体育中心主体工程作出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审定结算金额为51，162，494.83元。2013年9月，建筑八局向华中科技大学发出对账单，建筑八局确定截止2013年8月30日，产值为人民币51，162，494.83元，累计付款人民币49，073，400元，应付款人民币2，089，094.83元；华中科技大学财务处对累计付款金额核对无误，但认为应付账款金额不符，其中应扣校方代垫款项、审计费用、水电费，另外学校基建财务未收到结算审计报告，故无法判定工程结算价。《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建设工程最低保修期限：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建设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自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八局可将承接工程中劳务作业分包给劳务承包企业，在劳务分包法律关系中各方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其中劳务承包一方主要履行保质、保量及时完成劳务作业的义务，劳务发包一方主要履行及时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根据卓成公司、建筑八局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建筑八局利用其发包人的优势地位对卓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和质保金均以业主方先行支付为前提，此类条款约定对建筑八局有规避责任，转移自身经营风险之嫌，对处于合同弱势一方的劳务承包人卓成公司确实有失公允。卓成公司提出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165，050元和质保金人民币488，650元，因卓成公司承接的劳务作业已完工并通过工程验收，且已过工程质保期间，卓成公司要求支付前述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卓成公司主张从2009年7月13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卓成公司、建筑八局就整个劳务作业结算审批完成在2009年12月9日，且直至2013年5月份双方仍就劳务作业付款问题友好协商，结合本案案情考虑到建筑行业特殊性，卓成公司主张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起以人民币653，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53，700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13日起以人民币653，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3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169元，保全费人民币3，788元，共计人民币8，957元，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南分公司负担。因此款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付，中国建设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南分公司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
建筑八局、卓成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建筑八局的上诉请求为驳回卓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建筑八局收到业主相应工程款后分期支付卓成公司工程结算总价款。另留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整个单位工程按照国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质保期满，建筑八局收到业主相应工程款后一次性支付完毕。若由于非建筑八局原因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尾款，卓成公司应予以谅解并无条件配合甲方共同做业主的工作，卓成公司不能以此向建筑八局作任何形式的索赔。建筑八局未收到业主工程尾款，就不应支付工程款。
卓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由中建八局从2009年7月13日起以人民币653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理由为，卓成公司与建筑八局就工程尾款支付问题进行协商不能视为卓成公司放弃了主张利息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卓成公司与建筑八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有效的。卓成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保质保量及时完成劳务作业的义务，且卓成公司承接的劳务作业已完工并通过工程验收，已过工程质保期，建筑八局应履行及时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卓成公司请求建筑八局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165，050元和质保金人民币488，65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建筑八局上诉认为其向卓成公司给付工程款和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建筑八局收到业主相应工程款后分期支付卓成公司工程结算总价款，另留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整个单位工程按照国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质保期满，建筑八局收到业主相应工程款后一次性支付完毕。因卓成公司承包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已过质保期近四年，合同并未约定建筑八局收到业主全部工程款后再支付卓成公司的工程款，且建筑八局不能证明业主欠付的工程款就是应付卓成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卓成公司上诉提出建筑八局应支付卓成公司起诉前的利息损失的问题。鉴于双方合同中并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及建筑行业的特殊性，将卓成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从其起诉之日起计付，未支持卓成公司起诉前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卓成公司、建筑八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7元，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南分公司负担10，337元，由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小乔
审 判 员 陈继红
代理审判员 安林锋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申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