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1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达文、王鹏宏，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杏章。
委托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无锡市财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人民西路45号金惠大厦七楼东。
法定代表人蒋玉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学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巧明（曾用名邵巧民），1971年12月30日。
委托代理人邵新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杏章、无锡市财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源投资公司）、金学忠、邵巧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第0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杏章原审诉称：2012年5月16日，姜杏章雇佣的朱仁金在惠山区西漳天一小区旁工地内拆卸打桩机上的井架时，拆前先由他人操作起重机（牌号B37393，登记车主为财源投资公司）将井架吊起便于拆除，由于二井架中间是由螺丝相连接的，朱仁金在固定的一井架中空部拆完二井架中间连接处最后一个螺丝时，外一节井架一端突然往下掉下来，而朱仁金的左脚正好踩在二井架的连接处，当井架掉下来时，井架横杠把朱仁金的左脚趾头砸伤。事发后朱仁金入院治疗，于2012年12月26日诉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姜杏章、财源投资公司、金学忠、邵巧明赔偿损失，后撤回了对财源投资公司、金学忠、邵巧明的起诉。经过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划分了各方责任。现姜杏章已经按照判决将赔偿款110795.37元及诉讼费1378元（先前已垫付147301.63元）支付给朱仁金。依据法律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现要求法院判令：财源投资公司、金学忠、邵巧明、人保无锡公司赔偿姜杏章259475元，人保无锡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保险金额30万元内按法律规定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金学忠、邵巧明、财源投资公司连带赔偿。
邵巧明原审辩称：根据派出所对吊车驾驶员刘义元及桩基操作员姜志云、廖春峰的询问笔录，邵巧明方的起重机操作是没有责任的，因此邵巧明是不应当承担责任的。邵巧明在人保无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如果邵巧明真的有责任的话，应该根据保险合同由人保无锡公司来承担。如果法院认定是起重机操作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人保无锡公司原审辩称：人保无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性质，系操作过程中的操作失误，不适用交强险条款，从目前证据来看，本案无证据证明存在被保险人无锡市金巧运输有限公司或无锡市财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方操作起重机不当需承担法律责任情形。因此未构成特种车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根据相应条款，人保无锡公司承保的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而现在本案的事实部分仅能证明是井架一端突然掉落砸伤受害者，未直接确定系操作被保险车辆不当所致，不排除事故系井架自身潜在质量或其他问题所引发。派出所非安全生产事故鉴定部门，其仅根据事故各方所作笔录进行记载，无权出具证明来判断受害人是因为起重机操作不当所导致的伤害。目前相关事实证明本案中受害人的人身损失并非全部由吊车操作失误所致，所谓的侵权事实不清，因此姜杏章无权向吊车所有人及人保无锡公司追偿。此外，姜杏章是临时打电话叫来起重机操作，与其他被告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及赔偿责任约定不明，其他被告方对该起事故的损害赔偿是否该担责及责任多少也不明，需在进一步查明事故基础上公平认定。如果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起重机操作不当情形也应考虑受害人发生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包括其不规范操作，姜杏章作为雇主对雇员安全教育和现场施工管理不到位理应自担事故赔偿责任的相应比例。如果法院认定本案构成特种车保险责任范围，也应对照相应保险条款，剔减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的80%即12000元，以及诉讼费用1348元；人保无锡公司有权按照条款依国家基本医疗标准重新核定医疗费用的标准，同时由于伤残鉴定标准不同，本案有必要重新核定，因为伤残鉴定不同直接影响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
金学忠、财源投资公司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2年5月16日8时30分许，朱仁金受姜杏章雇佣在惠山区西漳天一小学旁银河湾工地内拆卸打桩机上的井架时，拆前先由他人操作起重机（牌号B37393，登记车主为无锡市财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姜杏章陈述该起重机是其打电话临时叫来起吊的）将井架吊起便于拆除，由于二井架中间是由螺丝相连接的，朱仁金在固定的一井架中空部拆完二井架连接处最后一个螺丝时，外一节井架一端突然往下掉下来，而朱仁金的左脚正好踩在二井架的连接处，当井架掉下来时，井架横杠把朱仁金的左脚趾头砸伤。事发后当日朱仁金立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接受治疗。2012年12月，朱仁金诉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诉讼期间，该案原告朱仁金选择了雇主姜杏章作为单独被告起诉，撤回对其他被告常州华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长江机械化基础工程公司常州分部、无锡市财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金学忠、邵巧明的起诉，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朱仁金受姜杏章雇佣在拆除井架过程中因起重机操作不当致其左脚受伤，双方对本起事故发生，朱仁金是否存在过错有争议，朱仁金受姜杏章雇佣从事打桩机、安装及井架拆除等工作已近10年，朱仁金应当对在拆井架过程中起重机吊装作业的危险性有一定认识度，并应该有一定程度上职业安全防范谨慎意识，但实际上朱仁金并未做到谨慎防范，而将其左脚放置最危险的二井架连接处，致使外面一节井架因起重机起吊失控下落致其脚部受伤，故在本起事故中，朱仁金对损害的产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雇主姜杏章的赔偿责任。综合本起事故的发生过程、作业规范、危险注意义务的大小及朱仁金对事故发生的自身过错，酌情确定朱仁金在本起事故中自己应承担20%的责任，雇主姜杏章承担80%的责任。损失总计322621.25元，按照上述确定姜杏章承担80%的比例应赔偿各项损失中的258097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47301.63元还应支付110795.37元，于2013年3月作出（2013）惠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一、姜杏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朱仁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10795.37元。二、驳回朱仁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6元，鉴定费2360元，二项合计3266元，由朱仁金承担1888元，姜杏章承担1378元。2014年5月，姜杏章诉讼至原审法院。
又查明：西漳派出所于2012年7月5日出具证明1份，载明：2012年5月16日8时55分，我所接报称辖区天一小学旁，西漳银河湾工地内有人骨折，后经处警民警了解，系当日8时30分左右，朱仁金在银河湾工地上拆卸打桩机上的井架，由于起重机操作不当，导致井架坠落，将朱仁金的脚趾头压断。
另查明：刘义元在2012年5月16日西漳派出所的询问中陈述：其是开吊车工作，今天早上约6点多钟，我到银河湾工地上去操作吊车，是去吊打桩机的井架，井架有两段，中间用螺丝连接的，我去吊的时候，井架是架空后平行的放在工地上的，我就先把井架两端先吊起一点，好让工人下螺丝，我们是早上7点钟开始正式工作的，工地上来了两个工人，其中一个爬到井架上面，在井架的连接处下螺丝，另一个在下面看着，我就坐在吊车的驾驶室里等，等他们下完螺丝我好开吊，在此过程中，那个下螺丝的工人可能是下完最后一个螺丝了，井架的一端突然往下掉，而那下螺丝的工人的脚正好踩在两个井架的连接处，当井架掉下来的时候，井架横杠就把工人的脚趾头给切掉了，然后工地上的人就报120，把人送往医院了，后我的老板过来，工地上的人要我们负责，老板了解情况后就报警了。井架掉下来时，我的吊车还没有开始工作，我坐在吊车的驾驶室里等他下螺丝。我只是用钢丝绳把井架的两端先吊起一点，好让工人下螺丝，然后吊车就静止不动了。虽然井架的两端被吊起一点，但井架的重心是不平衡的，在工人把最后的一个螺丝拧下来后，井架就失去重心掉下来了，而正好拧螺丝的工人的脚趾在两个井架的中间，结果井架在掉下来的时候，其横杠把他的脚趾给切掉了。我开吊机有操作证的，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我吊机的老板叫邵巧明，男，37-38岁，苏州人。
廖春峰在2012年5月16日西漳派出所的询问中陈述：我在银河湾工地工作，今天早上7点多的时候，当时我在工地上干活，拆装机螺丝，然后由吊车装车，当时朱仁金正站在旁边的装机架上卸螺丝，旁边有个吊车的男子在指挥吊车，开吊车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其中吊车在吊一台装机的时候，吊车刚把装机吊起来，朱仁金就上去卸连接装机的两个螺丝，朱仁金刚把螺丝卸下来，由于吊车的钩子没收紧，装机就从吊车上掉下来，当时朱仁金站在装机架子上，装机边缘掉下来正好砸了朱仁金的脚。应该是吊车的钩子没有收紧，因为装机比较重，约有4吨多重，钩子没收紧，装机就失去重心，掉了下来。
姜志云在2012年5月16日西漳派出所的询问中陈述：现做打桩工作，今天早上约7点钟，我们公司的带班的廖新春安排我跟朱仁金到银河湾工地上去拆井架上的螺丝，井架是架空后平放在工地上的，有两段，中间用螺丝连接起来的，一段有10多米长，我们的工作就是把中间连接处的螺丝拧下来，然后让吊车把井架吊走，由于井架很长，重心不平衡，我们让吊车把井架的一段先吊起一点，这样方便我们拧螺丝，然后朱仁金就爬上井架，在连接处拧螺丝，而我在下面看着，在朱仁金拧掉最后一个螺丝的时候，井架的一端突然往下一沉，掉下来了，正好朱仁金的脚踩在连接处的中间，结果井架的横杠把朱仁金的脚趾头给切掉了。
还查明：苏B×××××起重机在人保无锡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为无锡市金巧运输有限公司，三者险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1年6月29日0时至2012年6月28日24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第六条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该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项为精神损害赔偿，第七项为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赔偿处理第二十八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第三十四条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在《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内容下方，无锡市金巧运输有限公司、财源投资公司分别盖其公司印章。
审理中，人保无锡公司提出：本次事故是由于受害人自己的原因导致，无证据显示是操作人员或驾驶人有过错，是起重机操作不当，因此不符合理赔要求，但表示无证据提供证明。
审理中，金学忠、邵巧明陈述：苏B×××××车辆是金学忠、邵巧明于2006年左右出资购买，因为车子不能登记在个人名下，所以经人介绍就将车挂靠在财源投资公司名下，车其实就是名义上挂靠一下，实际由金学忠、邵巧明使用，签订的挂靠协议现在找不到了。2008年12月底，金学忠、邵巧明作为股东投资设立了无锡市金巧运输有限公司，2014年5月，股东变更为金学忠、邵建民。成立无锡市金巧运输有限公司主要是为了理赔，因为实际理赔找不到财源投资公司，被保险人又不能写个人，为了做保险方便，将被保险人写成无锡市金巧运输有限公司。刘义元是金学忠、邵巧明雇佣来开吊车的驾驶员，从2009年开始雇佣刘义元一直到2013年5月。审理中，无锡市金巧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材料1份，言明：金学忠、邵巧明雇佣刘义元驾驶操作苏B×××××吊车，无锡市金巧运输有限公司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
审理中，姜杏章提供朱仁金于2013年4月出具的收条1份，上面载明：今收到姜杏章支付的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68号案赔款110795.37元，诉讼费、鉴定费1378元，共计收到112173.37元。经质证，邵巧明、人保无锡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姜杏章并表示：对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中其已支付的诉讼费、鉴定费137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中的4000元合计5378元，愿意自行承担。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姜杏章提供的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西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车辆查询信息、收条、银行转账凭证、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邵巧明提供的西漳派出所对吊车驾驶员刘义元、桩基操作员姜志云、廖春峰的询问笔录、刘义元的操作证、人保无锡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原审法院的调查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
综合分析派出所对刘义元、廖春峰、姜志云的询问、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及西漳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可以确认朱仁金因受姜杏章雇佣在银河湾工地内拆卸打桩机上的井架，因他人操作吊车将井架吊起时，井架掉落被砸伤左脚趾而遭受人身损害。人保无锡公司抗辩本案事故不是起重机操作不当，不排除事故系井架自身潜在质量或其他问题引发，派出所无权出具证明判断受害人系起重机操作不当导致伤害的意见，人保无锡公司除现有证据外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原因，故不予采纳。
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朱仁金所受损害已由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由雇主姜杏章赔偿朱仁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10795.37元（已扣除其已支付的147301.63元），现姜杏章对朱仁金履行了赔偿义务，可依法追偿。根据金学忠、邵巧明的陈述和刘义元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认定金学忠、邵巧明与刘义元系雇佣关系。金学忠、邵巧明应对雇佣期间刘义元对他人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
《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定义的“道路”具有供社会公众通行的性质，维护的是公众通行场所内的交通秩序和交通安全。本案事故发生时，作业车位于建筑施工工地上，并不是在公众通行的场所。同时，该作业车因操作井架吊起发生井架掉落砸伤事件，是在静止作业过程中，并不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致人受伤。因此，涉案人身伤害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不应在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邵巧明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的意见，不予采纳。姜杏章提出对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中已支付的诉讼费、鉴定费137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中的4000元合计5378元，愿意自行承担，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准许。该作业车在操作使用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朱仁金受伤，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而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且人保无锡公司对此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提示，故人保无锡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姜杏章已支付的赔偿金258097元（不含已经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1378元）中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后为246097元进行赔偿。对姜杏章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金学忠、邵巧明对其中的8000元部分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虽然特种车保险条款约定诉讼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诉讼费用应根据诉讼费用收取规定确定，不受该条款限制，故对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由法院依法认定。至于人保无锡公司提出要重新核定医疗费用标准及伤残鉴定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且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对医疗费及相关鉴定已经进行认定，并已生效，不予采纳。至于人保无锡公司提出如果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起重机操作不当情形也应考虑受害人发生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包括其不规范操作，原告作为雇主对雇员安全教育和现场施工管理不到位理应自担事故赔偿责任的相应比例的意见，其中朱仁金应承担的责任，已由生效判决明确，其余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一致，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无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姜杏章246097元；二、金学忠、邵巧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姜杏章8000元；三、驳回姜杏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190元，公告费700元，二项合计5890元，由人保无锡公司负担5586元，金学忠、邵巧明负担181元，姜杏章负担123元。
人保无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原审对侵权事实和责任认定错误。1、从目前的事实和证据看，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操作起重机不当，需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形，未构成特种车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本案作为侵权案件，应由受害方举证侵权方存在侵权事实，而原审法院认为人保无锡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原因是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认识错误；2、姜杏章临时打电话叫来起重机操作，与车主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及赔偿责任约定不明，各方对该起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多少亦不明，姜杏章作为雇主对雇员安全教育和现场施工管理不到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相应比例，但原审判决却以责任已由生效判决明确为由，加以忽视回避，明显是对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未认真核实受害方的医疗费、伤残等级情况及各项费用损失，判决失当。人保无锡公司并非（2013）惠民初字第68号民事纠纷一案的诉讼主体，在未见到医疗费发票、伤残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无法就非医保用药费用、伤残鉴定结论是否合理提出抗辩意见，在未让保险公司核实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就让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付义务明显损害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保险合同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诉讼费系免赔范围，原审法院的判决未能尊重合同约定的契约精神。综上，原审法院审理此案时适用法律错误，未能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合理的判决，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姜杏章答辩称：1、整个事故过程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和公安机关对现场人员询问笔录反映，并经（2013）惠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并对朱仁金在事故中的过错进行了区分；2、保险条款中没有关于伤残鉴定的约定，且保险公司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明细及替代用药，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巧明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合情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学忠、财源投资公司未作答辩。
人保无锡公司对原审法院载明的刘义元、廖春峰、姜志云等人的陈述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对于其他各方无异议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事实认定与事故责任分担。本案事故发生于2012年5月，事故现场早已灭失，人保无锡公司要求事故受害方就事故发生原因作进一步举证显然过于苛责，亦不具有可行性，原审法院在现有证据的基础上，综合分析认定由起重机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人保无锡公司还认为雇主姜杏章安全教育及现场管理不到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医疗费等损失的核定。首先，本案为雇主向雇员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第三人即实际侵权方进行追偿所引起的纠纷，对于雇员朱仁金所受损害已经由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相关费用已由法院经审理确认，人保无锡公司要求重新核实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但事故受害人及投保人对于治疗用药并无选择决定权，且人保无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于该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提示，并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故原审判决由人保无锡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并无不妥；最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依据上述条款，原审法院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人保无锡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蓓
代理审判员 包文炯
代理审判员 酆 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婉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