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甲。
委托代理人何元明，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丙。
委托代理人范晓，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某丁。
原审被告陈某。
原审被告郑某戊。
上述三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元明，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郑某丙、郑某乙、原审被告郑某丁、郑某戊、陈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屏峰村水口的房屋（用地面积94.24平方米，土地使用者显示为郑某壬）系郑某壬家祖传房屋，郑某壬与其兄弟郑某己、郑某庚、郑某辛对该房屋均享有权利。1990年12月11日，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于郑某壬名下。2009年9月10日，施朱兰至杭州市天目山路376号龙都大厦408室（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在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郑华国、杨云律师的见证下，由郑华国律师代书《遗嘱》，载明：立遗嘱人施朱兰生育四子一女，除幼子郑经良已经去世外，现有长子郑某丙、二子郑某A、三子郑某丁和女儿郑某乙。为防止立遗嘱人去世后发生遗产继承纠纷，特请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郑华国和杨云作为我立遗嘱的见证人，并委托郑华国律师代某遗嘱如下：因长期以来立遗嘱人一直由长子郑某丙赡养，且幼子郑经良去世后的所有事情都是长子郑某丙的女儿郑春芳打理的，故立遗嘱人去世后将属于其所有的杭州市西湖区留下镇屏峰村水口80号的房屋和现金全部归长子郑某丙所有，其他子女无权继承。2014年5月29日，郑某丁（乙方）作为代表与杭州市西湖区留下镇集镇建设总指挥部（甲方）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乙方房屋座落屏峰，房屋用途为住宅，拆迁总建筑面积为163.06平方米，房屋补偿面积为242.04平方米，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总金额537310元，临时过渡费按1人计12个月为7200元；搬家补助费1200元；丈量评估奖励费10000元，按时签约奖励费20000元，按时腾空交房奖励费20000元；其他费用34290元，合计630000元。2014年6月10日，被告郑某丁领取了630000元拆迁补偿款。2014年8月12日，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屏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拆迁户签约事宜》，载明屏峰社区郑某壬（已故）的房子被征用，经大家一致同意由郑某壬的三子郑某丁出面签约，总面积94.24平方米，拆迁补偿款共计630000元。杭州市西湖区留下镇集镇建设总指挥部和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屏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均确认拆迁补偿款630000元中郑某壬与施朱兰享有其中的342500元。另查明，郑某壬与施朱兰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五人，包括郑某丙、郑某A、郑经良、郑某丁、郑某乙。郑某壬于2002年12月11日死亡，施朱兰于2013年8月3日死亡；郑某A于2010年6月24日死亡，其与妻子陈某育有子女二人，包括郑某甲、郑某戊；郑经良于2000年3月10日死亡，未生育子女。2014年8月13日郑某丙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1、被继承财产有拆迁补偿款342500元，由郑某丁返还给郑某丙其中的24831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某丁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遗嘱是否真实有效。本案中，郑某丁、陈某、郑某甲、郑某戊对郑某丙提供的施朱兰所作的遗嘱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而作为见证人的两名律师均到庭接受质询，所述内容与代某遗嘱及笔录内容一致，郑某乙亦陈述其曾听母亲施朱兰亲口说过已通过遗嘱方式将财产给郑某丙。现无证据证明该代某遗嘱并非施朱兰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原审法院认为该遗嘱真实有效，予以认定。现有证据显示，郑某壬与施朱兰在该630000元中所享有的共同财产为342500元。郑某壬与施朱兰系夫妻关系，郑某壬与施朱兰各享有171250元。郑某壬的遗产份额应由施朱兰、郑某丙、郑某丁、郑某乙及郑某A按法定继承原则继承，故各继承人分别继承1／5，即为34250元。郑某A死亡时，其遗产份额应由其母亲施朱兰、妻子陈某及子女郑某甲、郑某戊按法定继承原则继承，即各继承人分别继承1／4，即为8562.5元。故施朱兰的遗产为171250元＋34250元＋8562.5元＝214062.5元。根据遗嘱内容显示，施朱兰的遗产由郑某丙继承，故郑某丙可得财产为214062.5元＋34250元＝248312.5元。现拆迁补偿款均由郑某丁取得，故郑某丁应归还给郑某丙24831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郑某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郑某丙继承款24831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19元，由郑某丁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郑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郑某丙提供的《遗嘱》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应当认定无效。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代某遗嘱必须由立遗嘱人本人签名，并由二名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方有法律效力。本案郑某丙所提供的《遗嘱》，在立遗嘱人签名处的签名，是见证律师郑华国所书写。在立遗嘱人签名处的签名，是见证律师郑华国所书写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二、本案郑某丙提供的《谈话笔录》和《遗嘱》，由于该《谈话笔录》和《遗嘱》没有立遗嘱人本人的签名，立遗嘱人本人不能阅读，郑某丙当时又没有录音录像，不能证明该《谈话笔录》的内容和《遗嘱》的内容就是当时告知立遗嘱人的内容，立遗嘱人很有可能由于郑某丙故意告知其假内容，而按手印。如果没有签名，只有按手印，就很难确保立遗嘱人立遗嘱时神志清醒，未受胁迫或误导等影响。可见由见证人代某，事后加以证明，难以确认该代某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当事人立遗嘱时丧失书写能力，不得不按印代替签名，那么除非有现场录音、录像等其它充分客观的证据佐证该代某遗嘱形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否则该代某遗嘱应认定无效。三、《律师见证书》第二条中表述，施朱兰在该《遗嘱》上签字和指印是真实的。而事实上，在该《遗嘱》上签字的是郑华国律师所书写，很显然，该《律师见证书》所表述的内容不是事实，不足以采信。从该《律师见证书》所表述的内容来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这二位见证律师的素质存在问题，且该《律师见证书》的形成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形成过程，更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内容是施朱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见证律师并没有见到过施朱兰本人，《谈话笔录》和《遗嘱》上的手印也不是施朱兰本人的。施朱兰眼睛××且得了股骨坏死，从2005后，施朱兰双目接近失明，不能行走，并且，晚年存在一定程度的老年痴呆症。郑华国律师说他从别人家里见到了施朱兰，且他本人将施朱兰送回家，根本就不可能。2009年，施朱兰根本就不可能一个人外出。施朱兰本人不会讲普通话，也不会讲杭州话，施朱兰与律师的沟通必须要有第三人翻译，方可进行，在相关的材料中，并没有翻译人的相关记载。施朱兰本人手指很细，《谈话笔录》和《遗嘱》上的手印均很粗，根本就不可能是施朱兰本人的手印。施朱兰本人具有非常明显的特征，在一审庭审时，二位见证人，均不能明确的表述出来，很显然，二位所谓的见证人，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施朱兰本人。上诉人本打算对遗嘱上的指印进行司法鉴定，由于施朱兰本人已经不在人世，该鉴定在现有的条件下已经不能做，也就是说，遗嘱上的指印是否是施朱兰本人的，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无法证明。上诉人认为，虽然双方都无法证明遗嘱上的指印是否是施朱兰本人的，那么，该遗嘱上的指印对本案来讲，就没有意义，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五、最近也有相关判例中明确的讲到，如果当事人立遗嘱时丧失书写能力，不得不按印代替签名，那么除非有现场录音、录像等其它充分客观的证据，佐证该代某遗嘱形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否则该代某遗嘱应认定无效。退一步讲，即使遗嘱上的手印是施朱兰本人的，根据判例，代某遗嘱仅按手印也应认定无效。六、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郑某乙一再支持被上诉人郑某丙的主张，表面上看上去好象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而事实上，在施朱兰晚年，郑某丙、郑某乙共同管理了施朱兰的经济问题，并且私下分了施朱兰的部分财产，他们在分割施朱兰财产上的利益是共同的，被上诉人郑某乙支持被上诉人郑某丙的主张不足以采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按照法定继承的份额的来分配遗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某丙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中的遗嘱是真实有效的。一、郑某丙在二审中提供的房基转让协议已经很明确的证明被继承人施朱兰确实不会写字，其签订的协议也是只有按手印，所以遗嘱上施朱兰按手印符合其生活习惯及常理。二、该份遗嘱系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郑华国和杨云律师见证的情况下书写的，他们作为律师有基本的职业素养，并不可能作假证。三、被上诉人郑某乙在一审中也说明，施朱兰生前向其表达过已经通过遗嘱的方式将遗产留给被上诉人郑某丙一个人，所以该份遗嘱确实是被继承人施朱兰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郑某乙在二审中答辩称：在施朱兰生前，郑某乙是每个星期都去看望的，施朱兰曾说遗产就是给我大哥，一直以来妈妈是大哥在抚养，郑某丁从来不抚养父母。
原审被告郑某丁、郑某戊、陈爱珠在二审中表示同意上诉人郑某甲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郑某丙向本院提供一份房基转让协议，用于证明施珠兰确实不会签字、习惯按手印。经质证，郑某甲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施朱兰在这份协议中按的手印是很小的，因为她的手是很纤细，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中施朱兰的手印是很大的，与这个手印不相符。原审被告郑某丁、郑某戊、陈某同意郑某甲的质证意见。郑某乙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协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郑某甲、被上诉人郑某乙、原审被告郑某丁、郑某戊、陈某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施朱兰生前所立的遗嘱是否有效。经审查，该份遗嘱是施朱兰于2009年9月10日在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国华、杨云见证的情况下所立的代某遗嘱。该遗嘱在立遗嘱人处的签名虽然系律师代签，但指印是施朱兰所盖，且在当时的谈话笔录中反映，是因为施朱兰“不识字，不会签名”，所以由律师代为签名。因此，该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代某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有效。关于郑某甲上诉中提出施朱兰晚年存在一定程度的老年痴呆症及当时无法与施朱兰进行语言沟通等理由，因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遗嘱中指印纤细或粗大，无法以此作为指印真伪的评判标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8元，由郑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