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4）渝二中法委赔字第00015号
赔偿请求人谭清军，男，生于1977年10月25日，汉族。
赔偿义务机关巫山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金亚，局长。
委托代理人文晖，巫山县公安局副政委。
委托代理人陈建，巫山县公安局公职律师。
复议机关重庆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何挺，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政，重庆市公安局法制总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龙李亚男，重庆市公安局法制总队民警。
赔偿请求人谭清军因刑事违法追缴申请巫山县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公安局渝公赔复决字（2014）1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谭清军于2014年5月5日以刑事违法追缴为由向巫山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返还被追缴的现金739766元，赔偿渝FX82**进口沃尔沃轿车一辆，赔偿现金利息21万元。巫山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29日作出山公行赔字（2014）1号刑事赔偿决定，认为谭清军开设赌场，违法所得有一百多万元，谭清军用违法所得购买的一辆价值四十多万元的沃尔沃轿车及存款70余万元，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对犯罪嫌疑人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依法追缴，公安机关有认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职责，也有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的权利。谭清军开设赌场一案，已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虽未认定违法所得具体数额，但均判决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决定对谭清军不予赔偿。谭清军不服该决定，向重庆市公安局申请复议。重庆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6日作出渝公赔复决字（2014）1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为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0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对谭清军等人开设赌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据此，巫山县公安局对谭清军作出的追缴决定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和第二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山公刑赔字（2014）1号刑事赔偿决定。
谭清军不服该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称，在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对赔偿请求人违法所得情况作出认定之前，巫山县公安局就以赔偿请求人相关财产是违法所得为由予以追缴，于法无据。巫山县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对赔偿请求人相关财产只有扣押权，没有追缴权。并且，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048号刑事判决书没有对赔偿请求人违法所得数额作出明确认定，巫山县公安局认定赔偿请求人非法获利100多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中48万元系赔偿请求人合法收入。请求确认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山公追缴决字2012【2】号追缴决定违法，巫山县公安局返还被追缴的现金739766元和牌照为渝FX82**的进口沃尔沃轿车一辆，赔偿利息损失21万元。
赔偿义务机关巫山县公安局辩称，巫山县公安局认定赔偿请求人违法所得数额有赔偿请求人本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巫山县公安局根据1998年《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对赔偿请求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法律依据充分。巫山县公安局对追缴的财产，已经上缴国库。请求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
复议机关重庆市公安局辩称，巫山县公安局对赔偿请求人作出的追缴决定合法。重庆市公安局作出的渝公赔复决字（2014）1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巫山县公安局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供了以下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谭清军等人户籍证明；
3、谭清军等人犯罪前科材料；
4、谭清军等人抓获经过材料；
5、谭清军的询问笔录；
6、毛锡权、马新林、向继伟、陈朝柱、刘兴建的询问笔录；
7、毛锡权、陈朝柱、马新林的辨认笔录；
8、证人刘鹏、谢胜安、龚清江、刘毅、向丽、王红、彭文奎、谭家炳、龙仲清的询问笔录；
9、证人谭清芳的询问笔录；
10、龚清江、刘毅、向丽、王红、刘鹏、彭文奎、龙仲清、谢胜安的辨认笔录；
11、谭清军、向继伟、马新林的指认笔录；
1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查询存款通知书、取款凭证；
13、追缴决定书、情况说明、交易鉴定书；
14、谭清军农业银行账户查询资料；
15、谭清芳银行账户查询资料；
16、谭清军建设银行账户查询资料；
17、王诗学的询问笔录；
18、谭家炳的询问笔录。
谭清军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供了以下证据：
1、巫山县人民法院（2012）山法刑初字第00394号刑事判决书；
2、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048号刑事判决书；
3、巫山县公安局追缴决定书；
4、巫山县公安局刑事赔偿决定书；
5、重庆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
6、巫山县公安局提取现金证明；
7、谭清军身份证明；
8、谭清芳银行卡对账单及谭家炳的调查笔录；
9、谭清芳的询问笔录（一）；
10、谭清芳的询问笔录（二）；
11、谭清军购买沃尔沃轿车的资料。
对巫山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谭清军质证认为，9号证据即巫山县公安局对谭清芳的两次询问笔录是事先写好，让谭清芳签的字，是虚假的，17、18号证据，不真实，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谭清军提供的证据，巫山县公安局质证认为，8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对巫山县公安局和谭清军提供的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巫山县公安局提供的9号证据，即谭清芳两次询问笔录虽然在作出时间的小时和分钟数上重合，但巫山县公安局说明是其使用同一电脑模板所致，在询问笔录有谭清芳本人签字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虚假制作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巫山县公安局提供的17、18号证据，即王诗学关于其欠谭清军赌债的陈述和谭家炳关于其替王诗学还债的陈述，因与刑事侦查程序中向继伟、马新林等人关于高利贷利息、王诗学借高利贷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谭清军提供的8号证据，即谭家炳关于其向谭清军借款50万元并通过谭清芳银行卡归还48万元的陈述，因内容上与刑事侦查程序中谭清军关于本人财产状况的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谭清军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4月16日被巫山县公安局抓获，同日，巫山县公安局对其包括银行卡、现金及车辆在内的相关涉案物品予以扣押，2012年4月17日，谭清军被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2年5月14日，巫山县公安局作出山公追缴决字2012【2】号追缴决定，决定对犯罪嫌疑人谭清军违法所得的钱款739766元和用违法所得购买的一辆牌照为渝FX82**的进口沃尔沃轿车予以追缴。2012年9月21日，巫山县公安局将上述钱款739766元上缴巫山县财政局。2013年1月4日，巫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山法刑初字第00394号刑事判决，对谭清军等人开设赌场、非法持有枪支等行为定罪量刑，并判决追缴谭清军等人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该判决认定谭清军等人开设赌场的事实部分，既有谭清军等人两次获利各2万元的认定，也有谭清军等人获利数十万元、数十万元的认定。2013年4月18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048号刑事判决，在部分维持巫山县人民法院（2012）山法刑初字第00394号刑事判决的同时，以二审出现新证据为由，对谭清军开设赌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的刑期、罚金以及合并执行的刑期予以了改判。该刑事判决维持部分的内容包括对谭清军等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2014年5月20日，巫山县公安局将沃尔沃轿车经委托评估拍卖所得的款项195500元上缴巫山县财政局。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1996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于扣押的账款、账物一般应当随案移送，实物不宜移送的，应当移送原物照片和清单，依法不移送的，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后，由原审人民法院通知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因此，本案中，巫山县公安局对扣押的赔偿请求人的财产无权直接作出追缴决定。巫山县公安局适用1998年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刑事判决前的刑事侦查过程中作出追缴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山公追缴决字2012【2】号追缴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害受害人合法权益，造成受害人损失的，国家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追缴行为虽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其追缴的赔偿请求人的财产已经上缴国库，并且后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亦判决追缴赔偿请求人的全部违法所得，因此，巫山县公安局追缴的赔偿请求人的财产中，属于赔偿请求人违法所得的部分，不是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巫山县公安局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巫山县公安局追缴的赔偿请求人的财产，赔偿请求人提出其中70余万元是本人合法收入，对其余部分属于违法所得予以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赔偿请求人关于其合法财产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并且与刑事侦查程序中赔偿请求人关于其财产状况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赔偿请求人关于被追缴财产中70余万元系其合法财产的主张，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巫山县公安局追缴的赔偿请求人财产数额，与赔偿请求人、同案相关被告人、相关证人在刑事侦查程序中陈述的违法所得情况基本一致，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巫山县公安局追缴的赔偿请求人现金739766元和沃尔沃轿车属于违法所得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山公追缴决字2012【2】号追缴决定虽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该行为没有侵害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赔偿请求人要求巫山县公安局予以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赔偿请求人谭清军要求巫山县公安局返还被追缴的现金739766元和牌照为渝FX82**的进口沃尔沃轿车一辆，赔偿利息损失21万元的赔偿申请。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