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陆法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陆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宏反，男，汉族，广东省陆丰人，文盲，个体户。因本案于2014年10月9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少锋，系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陆丰市人民检察院以陆检公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宏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景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宏反及其辩护人蔡少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宏反因胞弟陈某某多次向其无理索要钱财和饮食店经营权，双方多次发生矛盾。2012年4月8日上午6时40分许，被告人陈宏反途经陈某某经营的猪肉档时，被陈某某辱骂并持猪肉刀威胁，经村民陈某权等人劝阻，被告人陈宏反离开现场到其父陈某孙家。当日上午7时30分许，被告人陈宏反回家再次路过陈某某的猪肉档时，被陈某某持猪肉刀拦停并刺中右腹部，被告人陈宏反即从猪肉档上拿起一“镩子”防卫抵挡并刺中陈某某背部，当陈某某再次持猪肉刀扑向被告人陈宏反时，被被告人陈宏反反夺过猪肉刀砍中其颈部、腹部等部位受伤死亡，经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系右侧血气胸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双方已理妥民事赔偿，受害人家属表示谅解被告人陈宏反，并书面请求司法机关不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宏反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宏反面对不法侵害进行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宏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理。
辩护人蔡少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双方在抢夺屠刀过程中，陈宏反无法控制屠刀，陈某某的死亡后果是陈宏反错手造成的，陈宏反当时完全无法预见到会出现该后果，本案导致陈某某死亡存在过失因素。二是陈宏反案发之前没有携带任何凶器，被动卷入本案，不可能存在要置陈某某于死地的念头。在当时的情况下，陈宏反的行为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免受陈某某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不得已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属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三是陈宏反已对被害人陈某某一方的亲属进行赔偿和安抚且已得到对方谅解。四是陈宏反是初次犯罪，认罪态度好，法庭应给予从轻处罚。五是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对被告人陈宏反应按三年以下刑期进行处罚，最好能给予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宏反因胞弟即被害人陈某某多次向其无理索要钱财和饮食店经营权，双方多次发生矛盾。2012年4月8日上午6时40分许，被告人陈宏反途经被害人陈某某经营的猪肉档时，被被害人陈某某辱骂并持猪肉刀威胁，经村民陈某权等人劝阻，被告人陈宏反离开现场到其父陈某孙家。当日上午7时30分许，被告人陈宏反再次路过被害人陈某某的猪肉档时，被被害人陈某某持猪肉刀拦停并刺中右腹部，被告人陈宏反即从猪肉档上拿起一支“镩子”防卫抵挡并刺中被害人陈某某背部，当被害人陈某某再次持猪肉刀扑向被告人陈宏反时，被被告人陈宏反反夺过猪肉刀砍中其颈部、腹部等部位受伤死亡。经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系右侧血气胸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陈宏反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两座房子、一座厝地以及现金人民币50万元，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被告人陈宏反，并书面请求司法机关不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宏反于2014年10月9日在其住处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陆丰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决定对陈某某被故意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照第50号现场相片16张、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4月8日上午8时许，现场位于陆丰市某某镇某某村某某中路陈某某的猪肉店旁，猪肉店的南面是余某家，北面隔一某某路是陈某权家，在猪肉店的西面距离15米处的路面上有一滩40×35cm的血迹，血迹的旁边有一堆沙子，陈某某（男，42岁）的尸体已被移至陈某某的家里。
3．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0月9日，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在陈宏反的住处抓获被告人陈宏反。
4．陆丰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宏反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5.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尸表检验：死者仰卧于地面上，全身血染，身上穿黑色恤衫及蓝色牛仔裤，上衣见多处破裂口，足着蓝色袜子及棕色皮鞋。尸长165cm，尸表苍白，尸斑呈淡红色，位于腰背等低处；尸僵各关节均未形成；角膜透明，结膜苍白，双侧瞳孔等圆等大直径约0.6cm。右面部至左下颌见哆开创口长25cm，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内见下颌骨粉碎性骨折，与口腔相贯通；上腹部剑突下见哆开创口4×2.3cm，进入腹腔，创缘整齐；右颈部见创口4×1cm，哆开，创腔经胸锁乳突肌贯穿颈后部，出口长1cm；左锁骨上见创口5×1.5cm，创缘整齐；左腋前见创口5×1.3cm，创缘整齐；背中部见圆形缺损性创口，直径约2cm，创道进入右侧胸腔，创腔内可见骨碎片，翻动见血液溢出，右侧胸部皮下气肿；胸腹部可见多处条状挫擦伤。余尸表未见异常。死者陈某某尸表苍白，尸斑淡，全身见多处创口，右侧血气胸，故其死亡的原因系右侧血气胸并急性失血性休克。
6.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宏反右中腹部皮肤淡褐色斑迹一处，无法确定损伤程度。
7.申请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补充调解书、陆丰市某某镇某某村委会证明、请求信、接管房屋宅基地收据、收据三张证实，被告人陈宏反及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现金共计人民币50万元及两座房屋和一座宅基地，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陈宏反表示谅解并书面请求司法机关不追究其刑事责任。
8.证人陈某建证言：我的父亲叫陈某某，于二年前被我伯父陈宏反错手打死。我父亲被打死的具体时间我忘记了，那一天我在某某镇打工，事情发生后我才回来的。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只知道我父亲陈某某经常欺负家族人，也包括我伯父陈宏反在内，连我爷爷也被打过，我父亲爱欺负人，是较霸道的人。这件事发生以后，我陈氏宗亲解决了一些问题，由我伯父陈宏反补偿了三十万现金给我的家人，还有建好的二座房子加一座宅基地，这些都有写协议书，我们兄弟都有签名捺手印。我要求政府对我的伯父陈宏反从轻从宽处理，因为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加上我父亲陈某某经常欺负家族人，又打过我的爷爷，是一个霸道的人。
9.证人陈某立证言：2012年4月8日早上7时左右，我大伯父陈宏反骑摩托车经过我父亲陈某某的猪肉摊时，我父亲就叫其站住，并开始骂我伯父，我伯父就停车来跟我父亲说好话，叫我父亲不要这样，但我父亲不听他说，拿了一把猪肉刀冲向我伯父，要砍我伯父，我伯父就跑到猪肉摊拿起一把“镩子”来挡，我父亲要砍他时不知怎样就被我伯父抢了猪肉刀，我父亲再扑向伯父时被伯父的刀砍到，当时我父亲被砍到后继续扑向我伯父要拼命，我伯父就用刀舞来舞去，后来我父亲就倒下了，我一害怕就去叫人来。
我的猪肉摊有两把猪肉刀，其中一把是我父亲与大伯打斗时用的，另一把与案件无关。我只知道是其中一把，但不确定哪一把是伤害我父亲的。我父亲与伯父打斗时使用的“镩子”不知道哪里去了。
当时我父亲死亡的地方有我的叔公（不知道什么名字），我爸爸的朋友（不知道名字），我表哥陈某填，还有一些围观的路人在，由于当时我心情很差，也没有注意到还有没有其他亲戚。我父亲为人性格不好，经常打我和我的家人，与亲戚朋友也处得不融洽，人家都比较讨厌他，并与我的伯伯陈宏反在地皮上有过矛盾，那块地皮是我爷爷留给我伯伯陈宏反的，两兄弟打过好几次架，所以我父亲就去找我的伯伯陈宏反要求他补钱给我父亲，后来经过几次商量后我伯伯就补了一笔钱给我父亲，具体多少我不清楚。
事情发生后，亲人们为了不让家庭矛盾扩大，积极调和冲突，让陈宏反的家属对我们进行了一定的赔偿，并签订了协议书，我接受对方的赔偿款三十万元整人民币。我大伯陈宏反错手杀死我父亲陈某某的事，首先是因我父亲先前多次无理取闹引起的，这是我们的内部家庭纠纷引起的，我恳求司法机关对我伯父陈宏反从轻处罚。
经过对作案工具相片和死者相片的辨认，证人陈某立确定相片中的死亡男子即是其父亲陈某某，相片中的两把猪刀即是打架发生后其上交公安机关的遗留在现场的刀具。
10.证人陈某权证言：2012年4月8日早上7时许，我从外面散步回到家，隔了一会就听到自家楼下的狗在吠。我到二楼的阳台望了望，看见离我家不远的地方陈某某的猪肉摊好像有人在吵架，我就下楼走过去看一看。我到现场的时候，陈某某站在猪肉摊，右手拿一把猪肉刀，样子气汹汹的，并且说“等一下我插死你”。陈宏反就在路中间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我就对陈某某说“你那个形象以为有多好啊，兄弟之间有什么大不了的”。陈宏反开着摩托车走了后，陈某某一个人自言自语说“那个店我没有份的吗，哼”。我就问陈某某是什么店，陈某某就说是陈宏反经营的那间大排档。我就说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自己好好去商量，然后我也回到家了。我吃完早餐，又听到自家的狗在吠，我就出来再看看又有什么事，到了陈某某那猪肉摊附近，看见陈某某倒在路中间，好像死了，我很害怕就走回家了。以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从第一次我出去到第二次出去中间隔了应该有半个小时，我第二次到现场的时候，陈某某的父亲和他的儿子在陈某某倒着的地方附近。我不清楚陈某某与陈宏反之间有什么矛盾。
11.证人陈某盛证言：2012年三、四月份的一天（我记不清楚具体日期）早上，我父亲陈某某和伯父陈宏反因发生矛盾被陈宏反失手打死。当时我没有在场，事情发生后陈宏反的家属对我们进行赔偿，并签订了协议书。陈宏反的家属赔偿我二十万元整和一座房子，我们已经拿到赔偿金并且办理了房子移交手续。在亲人们的调解下，我们不想激发家庭矛盾，所以接受对方的赔偿。我们原谅陈宏反的行为，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处理陈宏反。
12.证人陈某孙证言：2012年4月8日早上（时间已记不清了），陈宏反到我住处，说他开摩托车经过陈某某的猪肉摊，陈某某拿猪肉刀威胁他。我就劝陈宏反，说陈某某这个衰仔是这样的，不要听那么多了。陈宏反也没说什么就走了。隔了一大会，我孙子陈某立打电话给我说“我爸被我伯杀死了，现人倒在这里”。我听到这事就马上赶到现场，陈某某已倒在地上，已经断气了。我非常伤心，蹲在路边哭。之后是亲人把陈某某的尸体运回家。我当时到现场的时候，有陈某立在那，我当时因伤心过度，没注意其他人。
陈宏反在人民医院对面开了一间大排档，陈某某经常去大排档闹事，想要大排档的经营权，就因这事，两人有了纠纷。我只有两个儿子，陈宏反平时为人很老实、很不错的，但是陈某某经常打家人，无理取闹，我也是经常被陈某某殴打，陈某某经常找陈宏反麻烦，我希望司法机关对陈宏反从宽处理。
13.证人陈某宏证言：2012年4月8日早上8时许，我在田里浇水，我叔陈某章打电话给我“陈某某被人杀死了，你快点过来，在他的猪肉摊”。我过去后，看到陈某某倒在猪肉档的档口，地上流一滩血，他的左面颊有一道刀口。现场还有陈某某的父亲陈某孙、其叔陈某章、其子陈某立在，周围还有一些村民，都离得比较远，我没有去注意看具体是谁。我和陈某孙、陈某章三人把陈某某抬上陈某某的小面包车上，村里的陈某锦开车载到陈某某的家，把尸体放在家里。
我不确定陈某某是被谁杀死的，但很多人都说是陈某某的亲兄弟陈宏反杀死的。我只知道之前陈某某有打过他的父亲陈某孙，陈某孙的耳膜被打破，一直在流脓，因为清明的时候，陈某孙向陈某某要80元“丁钱”，陈某某不同意，因此吵架而引起的。陈某某的性格比较暴躁，说话很大声，和陈宏反合不来。陈某某与陈宏反具体有没有什么冲突、矛盾我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平时与陈某某、陈宏反很少接触。
14.证人陈某填证言：2012年4月8日上午8时左右，我在家睡觉，突然接到陈某立（陈某某的儿子）的电话，他说陈某某倒在地上，叫我快点过去。我就马上赶到现场，看到陈某某倒在地上，下巴有一道很深的伤痕，人应该没得救了。我马上叫陈某立打电话叫一些亲人过来，然后我一直安慰陈某立。村里的亲人赶来以后就把陈某某的尸体运回家，我和陈某立随后也回到他家。后来我听村里的人说是我爸陈宏反杀死陈某某的。我赶到时，我的爷爷陈某孙、堂弟陈某立在现场。我爷爷陈某孙坐在旁边地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又在流泪，所以我不敢多问他什么。陈某立也没对我说陈某某是怎么样死亡的。
陈某某和我爸陈宏反几年前因为一块地皮产生矛盾，后来经亲人调解，我爸给了陈某某三万元。今年因为我爸经营大排档，陈某某常来骚扰，叫我爸把大排档让给他经营。陈某某曾多次到大排档闹事。
15.证人杨某仨证言：2012年4月8日早上8时许，我有事要回娘家，在路口碰见叔伯妯娌，她对我说陈某某死了。我就问她陈某某是怎么死的，她说是我伯伯（陈某某的哥哥）杀死的。我听后非常伤心，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后来是叔伯妯娌送我回到家里。我回到家里的时候，陈某某的尸体已停放在家里大门旁边的地上，我非常伤心地坐在地上哭，然后打电话报警。我报了警以后，派出所的人来这里不认路，我要出去带路，陈某填和陈某立阻止我去带路，他们说让亲人来处理。
陈某某具体是怎么死的因我不在场，所以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某某是在某某村被杀死的，陈某某的儿子陈某立在那卖猪肉，陈某某每天早上经常过去帮忙。我没有去现场，所以不知道当时现场有什么人在。我听说陈某某的尸体是亲戚帮忙运回来的。陈某某只有一个哥哥，名字叫陈宏反。我和陈某某结婚两年了，他们兄弟平时没怎么来往，陈某某也没向我提起兄弟之间的事。
经过亲人们的调和，对方家属赔偿我十四万元整（人民币）作为安置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现在公安机关也将陈宏反抓获归案，希望司法部门对陈宏反从轻处理。
16.证人陈某章证言：2012年4月8日早上8时左右，陈某某的小儿子陈某立打电话给我说：“尾公，我爸给人杀死了，你快点来。”我问：“是谁？是谁干的？”他应我：“不知道啊！你快点到这里来，到猪肉摊这里来。”我到了猪肉摊，看到了陈某某，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地上流了一滩血，他的脸上有一道刀口。我和陈某某的父亲陈某孙和陈某宏三人把陈某某的尸体抬上他的那辆小面包车上，然后叫村里的陈某锦过来开车把尸体载到陈某某的家里放起来。
我没有注意现场有遗留什么物品，现场周围还有一些附近的村民在。当时陈某立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没有说是被谁杀死的，但到陈某某的家里后听陈某立说，陈某某是被伯伯陈宏反杀死的。陈某某和陈宏反两人平时经常吵架，最近的矛盾是因为陈宏反的大排档的事，陈某某要陈宏反的大排档给他做半年，他做白天，陈宏反做晚上。那间大排档已经开了很多年了，白天是陈某某的姐姐陈某琼在做，晚上陈宏反在做，因此陈宏反不同意。陈某某经常去找陈宏反和陈某琼及其姐夫戴某旺。这件事村里有参与处理，也有到城东派出所处理。我不清楚陈某某去找陈宏反、陈某琼、戴某旺是否有发生什么冲突。
17.证人陈某证言：案发的前一天即2012年4月7日晚上，某某村的治保主任陈某雄打电话给我说陈某某和陈宏反有矛盾，要我陪他处理一下，我答复他明晚。陈某雄的电话刚打完后，陈某某就打电话过来给我了，说：“你在干吗？”我应他：“我在上班，你最近又跟你兄陈宏反吵架了？我叫他明晚到我店里来协调处理。”他说：“不要说了。”就直接把我的电话挂了。2012年4月8日早上7时多，陈某某的三子陈某立打电话给我，说“我爸被我伯陈宏反杀死了，快点过来救人！”我问他在哪，他就说在猪肉摊那里，具体的细节我也没有听他说。于是我赶到猪肉摊，我看到陈某某倒在猪肉摊前面，他的脸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还在流血，看那样子应该是死了。有几个人把他的尸体抬上一辆面包车载到他的家里去。我吓坏了，没有去帮忙抬尸体。现场有死者的父亲陈某孙及儿子陈某立，其他的人没有去注意。抬走尸体的是死者的叔叔、父亲和另外一个人。我只是知道陈某某与陈宏反因为经营大排档口的事上有矛盾，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18.被告人陈宏反供述：2012年4月8日上午6时40分左右，我开完饮食店后，骑摩托车回家，经过某某镇某某村委某某村的某某路，陈某某在路边摆猪肉摊卖猪肉。陈某某看见了我，持着一支猪刀就出来路中间拦住我，说要砍死我，并扬言要去砸我的饮食店，叫我不能动手。我就用好话劝他不要这样做，但他用粗话骂我，我也骂了他。当时，我怕去惹他生气对我行凶，我就赶紧开摩托车跑回家。我跑回家后，叫家人去老屋叫我爸陈某孙来。陈某孙来了以后，我就把早上发生的这件事告诉了他，问他要怎么办。陈某孙听了以后，知道陈某某这个儿子是不讲理由的，就劝我要尽量忍住，不要给陈某某打着。我们父子坐谈了一会儿，我就想到外面买点早餐给我父亲吃。我想已经隔了一会儿，应该没事了，陈某某的火气应该没那么大了，我就骑着摩托车经过那条路。当我经过陈某某的猪肉摊时，又被他挡住，骂了我几句后就拿刀来刺我，我的右腹部被他的刀刺伤，因为当时我穿了几件衣服，衣服都刺破了，右腹部破皮流血，所以我就去猪肉摊拿了一把“镩子”（用来磨猪肉的钢棍子），刚好陈某某绊了一脚，被我的“镩子”刺了一下他的后背，这时候他更加发怒，拿着猪肉刀来砍我，但是被我顺手夺过猪肉刀，他再扑上来时被我用猪肉刀砍了一下，他还不罢休，还是冲上来要与我拼命，我也不知道又刺了他几下，我看到他在流血倒在地上，一害怕就跑了。我不记得我和陈某某发生纠纷时是否有人在场了。事情发生以后，我跑到我经营的养虾场，在那里隐藏起来。我自己处理了伤口，那伤口不怎么大，伤口不深，我用创可贴贴伤口，也去找青草药敷伤口，我也不敢去找医生处理，怕给公安人员抓到。过了几天后，我才听人说陈某某当场死亡了。
我记得用刀刺、砍在陈某某的上身，现在记不清楚朝他刺、砍了几下和伤到他身体具体什么部位，我当时刺伤陈某某后就随手扔掉“镩子”和刀，赶紧逃离现场了。那支“镩子”大约长三十多公分，圆形的，“镩子”尾是尖尖的；那把刀是割猪肉的刀，大约长三十公分，是尖头的，我只用过这把猪肉刀，就是陈某某砍我的那一把。我没有带凶器到现场去，我是自卫。
陈某某的脾气平时不怎么好，经常打家人的，连我的父亲陈某孙也遭到他的殴打。平时，陈某某经常找我要钱的，有时几百元、有时一两千元，我都尽量满足他。我和妹妹陈某琼在城东镇开了一间饮食店（陆丰人民医院斜对面），我妹经营白天的生意，我经营晚上的生意。陈某某就多次来到饮食店闹事，砸东西，要我和陈某琼把饮食店让给他去经营，要不然就给他三十万元，要我在当年的清明节前把这事处理好。那天早上，我经过那条路，陈某某就故意拦住我来找茬，之后就发生那样的事。我不是故意打死陈某某的，我们是亲兄弟，陈某某当时用猪肉刀来刺我，我是迫于无奈为了防卫才拿“镩子”和抢过他的猪肉刀刺他、砍他。事后我有经过我的父亲向陈某某的老婆和小孩进行赔偿，共计现金人民币50万元、房子三幢（约50万元），共计一百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宏反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陈宏反在受到被害人陈某某持刀追砍的不法侵害过程中进行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依法给予减轻处罚。
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宏反因其胞弟即被害人陈某某多次向其无理索要钱财和饮食店经营权，在案发当天路过陈某某的猪肉档，受到被害人持刀威胁砍打时，随手拿起“镩子”进行抵挡防卫，在抢过被害人手中的刀后仍砍刺被害人，其主观上对造成他人身体的伤害是放任的态度，并不是过失。故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二、三、四点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陈宏反的行为是防卫过当，事情的起因是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且已经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化解了社会矛盾，对其依法给予减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宏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声尧
代理审判员 张丽涛
代理审判员 陈维聪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