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红。
委托代理人：何孝红。
委托代理人：徐正红，浙江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根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利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美。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建伟，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鲁中大街8号。
负责人：杨志亭，总经理。
上诉人何志红为与被上诉人胡根海、胡红庆、胡利秀、张瑞美，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民初字第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根海、胡红庆、胡利秀、张瑞美共同起诉称：2014年10月16日，被告何志红驾驶其本人所有的皖06/67277号变型拖拉机在金华市婺城区洋埠镇湖前村村中道路洪景财家门口地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方锡花死亡。经查，皖06/67277号变型拖拉机在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要求判令：1.被告何志红赔偿四原告因方锡花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26643.64元；2.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上述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何志红在原审中辩称：从原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看，要认定被告何志红负有事故责任证据不充分。基于人道主义考虑，被告愿意赔偿，但被告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庭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合理的判决。
天安财险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未能证实肇事车辆是否与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发生接触，且对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没有认定，因此请法院依法认定本起事故的责任。2.经公司查实，本案肇事车辆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出险在保险期限内，要求审核事故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在两证有效的前提下，公司愿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合理的损失予以赔偿。3.对原告起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无异议；原告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及门诊病历，对医疗费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法院酌情认定；误工费不予认可；交通费请求法院酌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公司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6日，被告何志红驾驶其本人所有的皖06/67277号变型拖拉机沿金华市婺城区洋埠镇湖前村村中道路由西往东行驶，9时35分许，当行驶至湖前村村中道路洪景财家门口地方时，超越同向行驶的由方锡花驾驶的无号牌人力三轮车时，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发生侧翻，造成方锡花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同年11月14日，经金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尸检，认定方锡花系因腹腔器脏联合损伤而死亡。交警部门于当日将尸检报告送达给原告胡红庆。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经调查后认定：事故现场为东西走向、全宽4.2米的水泥结构路面，道路平直，北侧为房屋，南侧为农田，道路上南侧位置有一沙石堆（长2.4米、宽0.8米、高0.28米）；何志红驾驶载物宽度超出车厢，载物质量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车货总重11200KG、整备质量3790KG、核定载质量1000KG、超载率641%）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并在路边有障碍的狭窄道路上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方锡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时未注意减速让行，超车过程中方锡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向左侧翻；皖06/67277号变型拖拉机及无号牌人力三轮车的转向、制动性能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经金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及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锡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与何志红驾驶的变型拖拉机的两侧车身与突出部位未发现有明显的新鲜碰撞与刮擦痕迹。同年12月19日，交警部门出具金公交直三认字[2014]第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何志红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在超越人力三轮车过程中是否与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及驾驶人发生接触无法证实，且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在事故中如何发生侧翻的情况无法证实，对事故责任不予认定，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出具事故证明。另查明：方锡花于1954年11月6日出生，系金华市婺城区洋埠镇湖前村村民。原告胡根海系方锡花丈夫，两人生育了原告胡红庆、胡利秀。原告张瑞美系方锡花母亲，共生育方锡花等子女五人。方锡花受伤后因抢救花去医疗费472.64元。方锡花于2015年1月25日火化，四原告因冰冻、解剖尸体等支出10533元（含观瞻厅租用费500元、解剖室租用费100元、法医验尸处理费200元、遗体清洗整理等1000元、特殊遗体消毒防疫处理费300元、骨灰盒500元、冰冻费7920元等）。事故期间，被告何志红已为皖06/67277号变型拖拉机向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险。2014年12月10日，经交警部门向安徽省淮北市农机监理所查实，皖06/67277号变型拖拉机年检至2014年5月，行驶证中“检验合格至2015年伍月”系假印鉴。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超车过程中，应当通过开启转向灯或者鸣响喇叭等方式提前向道路上的其他车辆示意，以确保通行安全，控制风险。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根据现有证据，尚未能证实被告何志红驾驶的拖拉机曾与受害人方锡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或者刮擦，但被告何志红驾驶超出车厢宽度、超出核定载质量30%以上的拖拉机行经通行条件相对有限的农村道路时，在超越同向行驶的方锡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的过程中，并未提前示意，也未注意减速让行，超车过程未确保安全，具有一定过错，该行为应与方锡花的人力三轮车发生侧翻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且在未能证实碰撞等直接外力侵害的情况下，方锡花自身的驾驶操作行为也应与车辆侧翻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定由被告何志红承担70%的事故责任。四原告作为受害人方锡花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四原告因观瞻厅租用、购买骨灰盒等支出的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主张；对于尸体冰冻费、解剖室租用费等，系四原告为配合交警部门调查事故支出的费用，如属合理范围之内，应予支持，但交警部门已于2014年11月14日将尸检结果告知受害方家属，在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后原告方应完成丧葬事宜，故认定四原告因尸体解剖等产生的合理损失为3320元（含解剖室租用费100元、法医验尸处理费200元、特殊遗体消毒防疫处理费300元、冰冻费2720元）。对原告胡红庆、胡利秀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认定为3天/人次，且在未有证据证明两原告的居住地及收入来源性质的情况下，误工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四原告合理的交通费损失考虑3天/人次。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在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损害后果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为30000元。四原告对其余损失的计算合理，予以支持。故四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472.64元、死亡赔偿金333880元（含被扶养人方锡花的生活费11760元）、丧葬费28286元、误工费372元、交通费240元、尸检费3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96570.64元。因事故期间皖06/67277号车辆已向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即使该机动车的行驶证未依法年审合格，根据交强险的设立目的及其社会险属性，被告天安财险公司也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四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被告何志红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对四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等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根海、胡红庆、胡利秀、张瑞美110472.6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二、被告何志红赔偿原告胡根海、胡红庆、胡利秀、张瑞美200268.6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胡根海、胡红庆、胡利秀、张瑞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220元，合计1460元（四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根海、胡红庆、胡利秀、张瑞美共同负担264元，被告何志红负担72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476元（两被告于履行时加付此款给四原告）。
宣判后，何志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交警部门现场调查得出的结论来看，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与人力三轮车没有发生接触。事故系因人力三轮车的驾驶人方锡花在超越有沙石堆路面时，眼看有车辆通过，自身操控不当导致侧翻。沙石堆是导致驾驶人力三轮车侧翻的直接原因，事故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过错责任显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根海、胡红庆、胡利秀、张瑞美共同辩称：一、上诉人驾驶超载的变型拖拉机在农村村道上超越人力三轮车的过程中，发生了人力三轮车的侧翻，超车与人力三轮车的侧翻是紧密结合的；上诉人在超车过程中并没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采取鸣喇叭等措施，存在明显的过错；且从车辆检测结果来看，当时存在严重的超载超宽等违法行为；二、本案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本案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适用无过错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何志红驾驶车辆超车的行为与涉案人力三轮车侧翻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何志红于2014年10月16日（事发当天）向交警明确陈述：“我看到前方同向离我15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人骑着一辆三轮车，三轮车是在离道路南侧路边1米左右的地方骑的，我是在道路中间位置开的，我当时看到这辆三轮车就往左手边打了一点方向，开到道路中间靠左边的位置开，在我车子车头开到和三轮车车尾平行的时候（横向距离不到0.5米），我看到离我车子5米左右的道路南侧路边有一堆石子，我当时想我车子速度比三轮车快，我开过去后三轮车应该来得及避过那堆石子，我就往前开了，当我车子开过那堆石子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三轮车正往左边翻车”。而何志红亦清楚道路只有4米左右宽，其所驾驶的车辆系超出车厢宽度、超出核定载质量30%以上的拖拉机，其在明知人力三轮车距路边1米左右、超车前前方5米左右路边有一堆石子（据交警勘测，沙石堆长2.4米、宽0.8米、高0.28米）、道路狭窄的情况下，在超越同向行驶的方锡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的过程中，并未提前示意，也未注意减速让行，在道路中间靠左边位置行驶，超车前其车头与三轮车车尾横向距离不到0.5米，未确保安全，具有一定过错，该行为应与方锡花的人力三轮车发生侧翻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何志红上诉称三轮车系因沙石堆而导致侧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定由何志红承担7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何志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上诉人何志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崔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