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刑初字第7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甲，原系诸暨市暨阳街道诸东村文书兼出纳，住诸暨市。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8月1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根生，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4）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甲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甲及辩护人张根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7年7月，本市暨阳街道诸东村的一块国有土地经招投标出让，最后由广发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开发并交付了508万元中标款及500万元工程保证金。诸东村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部分资金分发给村民。后由于上述土地的出让违反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诸政办发（2005）164号文件规定，需要由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挂牌进行二次出让。2007年12月18日，时任该村党支部负责及经济合作社社长的孙国强（另案处理）及该村村干部陈铁忠（另案处理）等人，利用职务便利，私下与广发置业有限公司董事及该项目全权代理人翁某甲（另案处理）协商，未经村二委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即与广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将二次出让中诸东村收到的相关土地款项挪给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使用，并伪造上述事项的村二委会会议记录直接让相关代表签字，企图掩盖私自决定的事实。2008年7月8日，诸暨市财政局将诸东村土地回收的补偿款总计1653.5173万元通过暨阳街道办事处下拨给诸东村经济合作社，用于保障村民生活、就业安置等，要求专款专用。被告人孙某甲在收到该笔补偿款后，明知未经过村二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仍根据孙国强的指示，直接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翁某甲，并谋取个人利益。2008年7月17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将上述土地的207.6038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款下拨给诸东村经济合作社后，被告人孙某甲又根据孙国强的指示，于同年8月4日直接将该款项全部转账给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并谋取个人利益。随后，翁某甲与他人将该款项分别用于归还个人欠款。直至2009年10月，广发置业有限公司才将上述款项全部退还诸东村经济合作社。
被告人孙某甲于2013年7月16日主动到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某甲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政府部门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擅自决定将1861万余元公款挪给他人用于经营及其他活动，并谋取个人利益，超过3个月未还，情节严重，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又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孙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张根生提出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甲犯挪用公款罪无异议，但其具有以下减轻或免予处罚的法定和酌情情节。
1、被告人孙某甲在本案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显著轻微，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其主要错误在于作为出纳在行使职权时未尽谨慎义务，在整个挪用过程中被告人孙某甲未主动联系任何一方，而是被动的听命于他人，且事先也未想得到任何好处。
2、被告人孙某甲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3、被告人孙某甲挪用公款主观恶性并不大，案发前挪用款已全部归还，未引发严重的社会后果，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4、被告人孙某甲系初犯、偶犯，而且认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孙某甲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诸暨市暨阳街道诸东村天车罗自然村对该村一块面积16495平方米的村留置用地，委托暨阳街道办事处城东管理处组织招投标出让，以进行商业开发，该地块由东伟纺织集团中标。东伟纺织集团中标后将该工程转让给翁某甲等设立的诸暨市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为此诸暨市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与诸东村经济合作社（原天车罗村）于2007年8月5日签订协议。协议规定，由诸东村经济合作社提供土地，开发所需一切费用由广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该地块上共建楼房8幢，6、7、8号为综合楼，1、2、3、4、5号为住宅，其中的7号楼及6、8号楼的底层、3号楼一个单元归诸东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其余归广发置业有限公司所有，同时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向诸东村经济合作社缴纳了508.1888万元的中标款及500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诸东村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700万元左右资金分发给天车罗自然村的村民。由于上述土地的开发违反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诸政办发（2005）164号文件规定，该地块进行商品住宅开发需要由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挂牌进行二次出让。由此诸东村与广发置业有限公司间的合作无法进行，但诸东村也没有钱款退还广发置业有限公司。2007年12月18日，时任该村党支部负责人、经济合作社社长的孙国强及该村村干部陈铁忠等人，利用职务便利，未经村二委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经过与广发置业有限公司董事及该项目全权代理人翁某甲私下协商，与广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在该协议第二条中规定“通过挂牌方式后无论由谁摘牌取得该地块，该地块通过挂牌而交纳的土地款应全部归乙方（广发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甲方（诸东村）应在收到土管局返还该土地款之后一周内返还给乙方。如违约按总土地出让款的20%支付给乙方违约金”，并伪造上述事项的村二委会会议记录直接让相关人员签字，企图掩盖私自决定的事实。2008年1月28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对上述1203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回收，并由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对其中的11497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挂牌出让。2008年4月，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以2268万元中标。2008年7月8日，诸暨市财政局将上述土地回收的补偿款总计1653.5173万元通过暨阳街道办事处下拨给诸东村经济合作社，用于保障村民生活、就业安置等，要求专款专用。被告人孙某甲在收到该笔补偿款后，明知未经过村二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仍根据孙国强的指示，利用协助政府部门执行保障政策的职务便利，在暨阳街道体育馆附近一家小饭店内，直接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翁某甲，翁某甲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公司欠款。2008年7月17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将上述土地的207.6038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款下拨给诸东村经济合作社后，被告人孙某甲又根据孙国强的指示，于同年8月4日直接将该款项全部转账给广发置业有限公司。随后，翁某甲与他人将该款项分别用于归还个人欠款。直至2009年10月，广发置业有限公司扣除508万余元的中标款及50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后，将余款退还给诸东村经济合作社。2008年，翁某甲将一张可以报销的4360元发票交给被告人孙某甲，被告人孙某甲按翁某甲的意思将相关款项报销后据为已有。
案发后，被告人孙某甲于2013年7月16日主动到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孙某甲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360元。
该事实有2007年7月19日天车罗村两委会会议记录、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报告，招商公告、招商须知、诸东村招商地块竞标标票、竞标确认书，委托书、协议、补充协议，诸暨市人民政府文件诸政土（2003）第613号《关于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诸暨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2003年第10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证书，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诸政办发（2005）164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区村级留置土地使用管理的实施意见》，诸暨市暨阳街道办事处关于要求挂牌出让村级保留用地的请示、土地使用证、委托书、诸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合同、诸暨市规划局建设项目规划设计条件诸规设条字（2008）第1号、挂牌出让文件、诸暨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得通知书、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补充协议，关于环城东路西侧、南环线北侧地块提取费用的说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成本，税费核算表，诸暨市暨阳街道办事处关于要求返还诸东村村级保留用地出让所得的请示、资金申拨、预算指标调整通知单、诸暨市财政局资金审拨表、预算拨款凭证、记账凭证、诸暨市村经济合作社收款专用发票发票联、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委托书、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诸东村财务单、记账凭证、收据，村经济合作社收款专用发票发票联、交通银行进账单、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记账凭证、收据、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总分类账，2009年9月30日关于诸东村天车罗自然村保留用地开发项目的处理方案会议记录、协议、记账凭证、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入账通知书、记账联、收据，证人翁某甲、孙某乙、陈某甲、毛某、马某、翁某乙、蔡某、杨某、陈某乙、边某、陈某丙心、陈某丁、周某、孙某丙、陈某戊、孙水某证言，归案情况说明，浙江省绍兴市服务业统一发票，本院诉讼费专用票据，同案犯孙国强、陈铁忠及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所证实。
另有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广发置业有限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房屋租赁合同、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有关部门意见表、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证明内容客观关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挪用公款数额的认定。诸暨市广发置业有限公司根据2007年8月5日协议向诸东村经济合作社缴纳了508.1888万元的中标款及500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后因涉案土地需挂牌二次出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诸东村没有钱款退还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孙国强、陈铁忠等人私下商定挪用挂牌出让所得的土地补偿款给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使用，其中应包含诸东村需要返还给广发置业有限公司的中标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对该1008万余元款项，被告人孙某甲主观上不具有挪用故意，故应在公诉机关指控的挪用公款数额中扣除该笔款项。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政府部门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擅自决定将852万余元公款挪给他人用于经营及其他活动，并谋取个人利益，超过3个月未归还，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同时又能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孙某甲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孙某甲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某甲的违法所得436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华庚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学旦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的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