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和中民二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和田地区蓝天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和田市和田路**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72697802-4.
清算组负责人：袁利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田环宇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和田市北京西路44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78175551-X。
法定代表人：徐国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培荣，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北方斯达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源经济开发区，其他不详。
上诉人和田地区蓝天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锅炉公司）与被上诉人和田环宇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宇供热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北方斯达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斯达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和田市人民法院（2015）和市民二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清算组负责人袁利民、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国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培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环宇供热公司原名和田建设花园小区供热中心。2005年6月28日，和田建设花园小区供热中心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订立两套热水锅炉购买合同，价款为95万元，约定北方斯达公司在2005年8月31日之前完工，保修期为二年，并提供全套设备的技术资料及产品合格证。2005年7月4日，蓝天锅炉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锅炉销售协议，约定由蓝天锅炉公司为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销售燃气锅炉及配套设备并负责锅炉安装，售后服务工作，按所签订的合同总价的13%作为销售提成，销售提成按购货方支付比例进行支付。同日，和田建设花园小区供热中心（合同中的甲方）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合同中的乙方）签订关于燃气锅炉购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先支付合同价款的10%为锅炉购置定金。锅炉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2005年8月31日前）经检测各项指标达到招标书第三章规定技术要求，并经买方和其它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30%。剩余款项支付方式按照合同条款执行。政府补贴的30%到位后一次性支付，其它条款以原合同为准。此补充协议蓝天锅炉公司作为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予以签字确认。2005年9月，环宇供热公司在燃气锅炉调试报告中加盖公章认可锅炉运行正常。2005年12月10日，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向包括环宇供热公司在内的多家单位发出通知，告知取消对蓝天锅炉公司的委托代理权，蓝天锅炉公司无权占用北方斯达公司锅炉款，锅炉款只有其有权支配，与蓝天锅炉公司无关。2005年12月26日，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授权金贤哲为其驻和委托代理人，全权负责和田环宇供热公司关于燃气锅炉事宜。有效期从2005年12月26日至2006年3月30日。2005年12月30日，环宇供热公司（合同中的甲方）与第三人北方斯达锅炉公司（合同中的乙方）签订了关于燃气锅炉购买承揽合同变更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未能按期履行合同造成违约，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锅炉购买合同总价由95万元变更为70万元，原合同已预付9.5万元，以电汇形式付款50万元。剩余款项经检测各项指标达到招标书第三章规定技术要求，并经买方和相关单位验收合格，提供全部资料后，在2006年10月付清（注：4吨燃烧器发票7.7万元由供货方提供）。2006年1月9日之前，环宇供热公司向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支付锅炉款59.5万元。2006年1月20日，环宇供热公司在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中加盖公章。2006年8月21日，环宇供热公司向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用锅炉剩余款项解决存在的遗留问题，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同意环宇供热公司发出的通知并加盖公章，同日，环宇供热公司将锅炉维修预算项目及金额通知第三人北方斯达锅炉公司，第三人同意通知内容。2007年1月6日，和田市人民法院受理了蓝天锅炉公司与北方斯达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2007年1月9日，蓝天锅炉公司申请保全北方斯达公司在环宇供热公司的销售货款371660元，同日，和田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和市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环宇供热公司对北方斯达公司的销售货款371660元暂停支付。2007年1月11日，环宇供热公司向和田市人民法院出具回复函，愿意积极配合法院保全一案顺利进行，不再支付北方斯达公司剩余锅炉款。同日，和田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07）和市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对环宇供热公司在中国银行和田分行账号中存款30万元予以解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蓝天锅炉公司要求确认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在2005年12月30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认为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之间在2005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将合同价款从95万元变更为70万元损害了其利益。但根据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三人负有给付设备的技术资料及产品合格证，并在2005年8月31日完工的义务。但第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将合同价款降低是为了解决剩余的遗留问题，因此该协议的签订并未构成恶意串通，蓝天锅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蓝天锅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蓝天锅炉公司要求确认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在环宇供热公司处有到期债权371660元。截止到2006年1月9日为止，环宇供热公司向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支付锅炉款为59.5万元。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在和田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和市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即保全裁定书送达之前。无论是按照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在2005年6月28日的合同价款95万元计算，还是按照2005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价款70万元，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在环宇供热公司的到期债权均不是371660元，且经本庭调查，蓝天锅炉公司对于该项诉讼请求确定的数额也是概数，因此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和田地区蓝天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的95万元承揽合同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当认定有效；根据原审法院查实，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59.5万元，应当得出欠款35.5万元，原审法院应当据此判决；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已约定工期延误可顺延，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明知蓝天锅炉公司有销售提成，还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降低原合同价款，双方具有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故意，故该补充协议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案原审法院原定于2014年9月22日开庭，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并且当庭确认无证据提供，但又于2015年1月7日开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质证并予以采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故原审判决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原名和田建设花园小区供热中心。2005年6月28日，和田建设花园小区供热中心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订立两套热水锅炉购买合同，价款为95万元。2005年7月4日，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锅炉销售协议，约定由蓝天锅炉公司对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的燃气锅炉及配套设备进行销售，并负责安装及售后服务，按签订合同总价的13%作为销售提成，提成按照货款支付比例进行支付。同日，和田建设花园小区供热中心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关于燃气锅炉购买合同补充协议，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作为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予以签字。2005年12月10日，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向包括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在内的多家单位发出通知，告知取消对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的委托代理权，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无权占用北方斯达公司锅炉款，锅炉款只有其有权支配，与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无关。2005年12月26日，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授权金贤哲为其驻和委托代理人，全权负责被上诉人和田环宇供热公司关于燃气锅炉事宜，委托期限从2005年12月26日至2006年3月30日。2005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合同中的甲方）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合同中的乙方）签订了关于燃气锅炉购买承揽合同变更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未能按期履行合同造成违约，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锅炉购买合同总价由95万元变更为70万元，原合同已预付9.5万元，以电汇形式付款50万元。剩余款项经检测各项指标达到招标书第三章规定技术要求，并经买方和相关单位验收合格，提供全部资料后，在2006年10月付清（注：4吨燃烧器发票7.7万元由供货方提供）。至2006年1月9日，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向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支付锅炉款共计59.5万元。2006年1月20日，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在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中加盖公章。2006年8月21日，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向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用锅炉剩余款项解决存在的遗留问题，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同意环宇供热公司发出的通知并加盖公章。同日，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将锅炉维修预算项目及金额通知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同意通知内容。2007年1月6日，和田市人民法院受理了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与北方斯达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2007年1月9日，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申请保全北方斯达公司在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的销售货款371660元，同日，和田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和市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对北方斯达公司的销售货款371660元暂停支付，2007年1月11日，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向和田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愿意积极配合法院保全工作，不再支付北方斯达公司剩余锅炉款，但同时提出供货方未提供锅炉相关使用手续，且剩余锅炉款已不足十万元，同日，和田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07）和市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对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在中国银行和田分行账号中存款30万元予以解冻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的居间合同纠纷经审理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向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该案在和田市人民法院已进入执行程序，现因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下落不明，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要求确认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在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具有371660元到期债权。
再查明，和田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2014年9月22日上午10时，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2014年9月30日，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向和田市人民法院提出提交证据再次开庭的申请，和田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再次向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于2015年1月7日再次开庭审理，对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组织质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前后三次签订关于购买燃气锅炉的相关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的95万元承揽合同已被法院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因该案件未直接审查本案事实，故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已支付货款59.5万元，其在和田市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已提出剩余金额不足10万元的异议，并且后期发生维修锅炉的情况，故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得出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应当欠款35.5万元的事实亦无相关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已约定工期延误可顺延，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明知蓝天锅炉公司有销售提成，还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降低原合同价款，双方具有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故意。2005年7月4日的补充协议约定政府补贴的30%到位后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作为代理人予以签章确认，2005年12月10日，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向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发出通知，取消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的委托，并于2005年12月26日出具新委托书委托金贤哲为新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接洽，双方于2005年12月30日达成新的补充协议，以未能按期履行合同造成违约，降低原合同价款95万元为70万元，因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为保护自身利益，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指定的新代理人，为减少第三人工期延误造成的相应损失，签订降低合同价款的补充协议，具有事实基础。并且，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与第三人北方斯达公司销售燃气锅炉的居间利益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该补充协议未实际影响其利益，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亦未能提供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有效证据，故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上诉认为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规定予以训诫。”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申请，依法重新排期、公告，对被上诉人环宇供热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庭审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蓝天锅炉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上诉人和田地区蓝天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军琴
代理审判员 王红玲
代理审判员 包建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