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潮中法刑一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志宁，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辩护人施奕盛、黄伟文，均系广东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潮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潮检诉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志宁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静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志宁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8日12时许，被害人周某某到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华美一村包树下被告人徐志宁的出租屋向徐志宁讨要欠款，徐志宁否认欠其钱，双方发生争执并打架，后被人拉开。被害人周某某声称要报警，被告人徐志宁遂从其摩托车上拿出一把螺丝刀，并与周某某再次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徐志宁持螺丝刀刺中周某某的左胸部，致其受伤倒地。作案后，徐志宁逃离现场，在场人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到达现场后确认被害人周某某已经死亡。被告人徐志宁于案发当天下午到梅州市平远县公安局八尺派出所自动投案。
经法医鉴定：周某某系左胸部被细长条状钝性物刺伤致心脏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潮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向本院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徐志宁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志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徐志宁辩解称：1、周某某没有说要报警，而是说要拿菜刀砍死我，我才随意地拿了一把螺丝刀在手上，周某某过来抢我的螺丝刀才引发打架。2、我没有欠周某某的钱，2013年5、6月份，周某某说我欠他的钱，还把我的鼻子打出血；案发前一天他叫三人上门找我要钱，案发当天也是周某某到我家挑事，我与被害人打斗是被逼的。3、我根本不想故意伤害周某某。4、我有自首情节。
其辩护人辩护称：1、徐志宁有自首情节。2、徐志宁在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极小：第一，徐志宁没有伤害周某某的动机，是在受到周某某挑衅及殴打后，才出现了扭打行为；第二，徐志宁所持的工具是一把螺丝刀，正常状态下不具有杀伤力，且该螺丝刀也非蓄意准备的；第三，致周某某受伤的伤害动作并非徐志宁主观、独立完成的，是双方相互推拉合力的作用；第四，徐志宁在意识到周某某可能受伤后让家属代为拨打120，有救助的意图。3、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可以适当减少徐志宁的责任。4、徐志宁的家属已积极赔偿周某某的家属5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12时许，被害人周某某到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华美一村被告人徐志宁的出租屋向徐志宁讨要欠款，徐志宁否认欠钱，双方发生争执并打架。在被人劝开后，徐志宁与周某某再次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徐志宁持一把螺丝刀刺中周某某的左胸部，致其受伤倒地。作案后，徐志宁逃离现场，在场人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到达现场后确认周某某已经死亡。被告人徐志宁于案发当天下午自动到梅州市平远县公安局八尺派出所投案。
经法医鉴定：周某某系左胸部被细长条状钝性物刺伤致心脏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物证：螺丝刀1把、死者衣物等。
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周某某系左胸部被细长条状钝性物刺伤致心脏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况。侦查人员还在现场提取了螺丝刀1把、死者衣物、死者血样。
4、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了徐志宁的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子一双，并提取了徐志宁的血样。徐志宁在衣物照片上签名确认这是其和周某某打架时所穿的衣服。
5、证人徐某甲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大概12时左右，我在潮安区彩塘镇华一村包树下我的出租屋里炒菜，老乡周某某一个人骑自行车来，说我弟弟徐志宁欠他800块，硬要我打电话叫徐志宁回来。我只好打电话跟徐志宁说。徐志宁说他马上回来，周某某就在外面等徐志宁。正当我和我儿子周某甲吃饭时，听到外面徐志宁正和周某某吵架。我出门听到徐志宁跟周某某说：“你还欠我800块呢，你拿出字据来。”周某某很生气地说：“好好好”，说完就推起他的自行车准备离开。突然，徐志宁就冲过去朝周某某的头部打了一拳，这时周某某也挥拳打了徐志宁，他们两个你一拳我一拳的，相互打对方头部。徐志宁的头部顶住周某某的腹部，周某某继续用拳头打徐志宁。我拉不开他们，我儿子周某甲就跑过来用双手按住周某某的双肩，将周某某拉开。这时，徐志宁走过去他的摩托车旁后又倒回来跟周某某继续打了起来，我看到周某某后退了几步倒下了，脸和嘴唇都发紫。我扶起他，拨打了120。打架之后徐志宁骑着他的摩托车离开了。120来了之后，医生说周某某已经死了。我就打电话给徐志宁，跟他说周某某死了，并叫他过来自首。
徐某甲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徐志宁和周某某。
6、证人周某甲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1时40分左右，我和我妈徐某甲下班回家，有一名老乡（即周某某）到我家，要我妈替我舅舅徐志宁还欠款，我妈不同意。他就叫我妈联系徐志宁回来，然后在门外等徐志宁。我妈打电话给徐志宁后约十多分钟，徐志宁骑摩托车回来。我在吃饭时听到外面有徐志宁和老乡吵架的声音。我走到门口，看到徐志宁和那个老乡面对面在用拳头对打，我妈上去拉开徐志宁一次后他们又对打起来。我便走到老乡的后面，用双手抱住那个老乡的腰部，将那个老乡和徐志宁分开。那个老乡说我和徐志宁两人打他，并拿出手机要报警。徐志宁看到后，就跑到停放在门口前面的摩托车旁，从护架上拿出一把螺丝刀，朝那个老乡走过去，并手拿着螺丝刀朝那个老乡的上半身划过去。后他们两人就打起来。我看到徐志宁用螺丝刀又朝那个老乡的身体方向挥动了几下，这之后那个老乡没有反抗了，徐志宁就走开了。那个老乡向前走了几步仰面倒地，后来就完全不动了。等到我妈妈叫的救护车来了之后，医生说那个老乡已经死了。
周某甲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徐志宁和被害人周某某。
7、证人林某的证言：案发前一晚我经过徐志宁出租屋，见过一个老乡（即周某某）带一个人找徐志宁要钱，说徐志宁几年前在赌钱时跟他借了几百元一直没还。案发当天中午12时许，我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徐志宁跟那个老乡在我们出租屋附近的空地争执。那个老乡说徐志宁欠他钱，徐志宁不承认。我没有理会，自己回家吃饭。几分钟后我听老乡说外面有人打架了，我出去时看到外面那块空地徐志宁已经不在那了，与他发生争执的那位老乡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左眼部好像有点肿。后在场的老乡打电话叫120过来，120医生说那个老乡已经死了。
林某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徐志宁就是“李宁子”；并辨认出死者周某某。
8、证人袁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2时多，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打开门看到一个男子已经倒在地下，还有一个男子站在旁边在向周围的人解释他为什么打他。那人还将手里的一个东西扔到他姐姐的房子里。过了一会，我再经过那里，发现躺在地下的那个男子已经死了，打人的男子也不见了。
袁某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徐志宁就是在彩塘镇华美一村大宗祠附近打人的男子。
9、证人许某的证言：案发当天12时30分左右，我听到有两名外省籍男子在我经营的服装店外面吵架，我出去看到他们互相用拳头去殴打对方。我返回家里再出去时，已经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另外那名男子不知去向，现场遗留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
许某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徐志宁就是本案中打死人的那名男子。
10、证人沈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2时许，我在房内吃午饭时看到对面埕地里有二三人在打架，并吵得很大声，我走到房门口看到二名男子正在打另外一名男子，他们三人推来推去。此时，从对面出租屋走出来一名女子上前去拦正在打架的人，但那三名男子继续打架。不一会儿，一名男子就被打倒在地上。那名女人拨打了120。120急救人员到场后，确定那个倒地的男子已经死了，后来就有人报警。
11、证人周某乙证言：案发前一晚10时左右，周某某带着两个陌生人到我的出租屋内找徐志宁要钱，我怕出事，就骗他们说徐志宁不在，之后便打发他们走。临走前他说，徐志宁在7、8年前在他摆的赌摊上赌博欠了他800元，要徐志宁快点还，还说明早会再来，然后他们就走了。案发当天早上8时左右，徐志宁起床后，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但徐志宁否认欠钱，还说周某某的弟弟抢了他的钱。中午1时左右，我吃完饭回到出租屋门口时看到有很多人围在一起，还看到周某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我老婆徐某甲在一旁一直哭。然后我们就打了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了。
周某乙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徐志宁和周某某。
12、证人徐某乙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2时50时左右，我接到我弟徐志宁打电话说他在姐姐徐某甲家门口打架，那人躺在地上，叫我去看看有什么问题。我到华一村老市场我姐姐的出租屋门口时，见很多人围在那里，一男子仰躺在地上。我跟我姐姐在旁边等到救护车来后，医生说那男子已经死了，我就打电话给我弟弟徐志宁，跟他说人已经死了，让他快去自首。几分钟后我再次打给他，他说他想回老家自首。
徐某乙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徐志宁。
13、证人童某的证言：2014年4月8日中午11时30分左右，徐志宁到我厂里，说他姐姐叫他回去吃饭，后骑着他的摩托车离去。12时多，徐志宁自己一个人开着太子型二轮摩托车又到我厂里，说他和老乡周某某吵架了；周某某说他欠800元向他讨钱，他刚才用螺丝刀刺伤了周某某。我问他有没有送他去医院，他就打电话给他姐姐说叫医生，他姐姐说已经打了120。他打电话后一会儿就不见了，但摩托车还留在我厂里。
14、证人钟某的证言：周某某在彩塘镇华美二村打工。案发当天中午12点35分左右，我得知周某某在华一村徐志宁的姐姐徐某甲那边和徐志宁打架，我立即赶去，看见周某某仰卧在徐某甲租房门口的空埕上，一动不动。徐某甲跟我说不要去动他，她已经打120了，医生马上就要到了，我就一直在现场站着。过了大约五分钟就有医生过来检查周某某，后说人已经不行了，没法抢救了。五年前，周某某在华美二村溪边开“十二生肖”的赌摊，我听周某某说徐志宁在赌摊输钱后向他借了1460元，有还过600元，至今还欠860元。
钟某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徐志宁。
15、证人陈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时左右，庵埠华侨医院急救中心接120转来说彩塘镇华美村有人外伤。我就和医护人员前往现场后，见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我们检查后确认该男子已经死亡。听现场的人说倒地的男子叫周某某。
16、证人周某丙的证言：2014年4月10日警察同志带我到彩塘镇彩得善堂辨认死者，我确定那是我儿子周某某。
17、户籍证明材料、辨认记录证实被告人徐志宁的身份情况。
18、辨认记录证实钟某辨认周某某的身份情况。
19、破案经过等证实本案的破案经过。
20、暂收条一份证实案发后徐志宁的家属赔偿周某某家属五万元作为周某某的丧葬费。
21、被告人徐志宁作了与认定事实一致的供述，并带侦查机关到潮安区彩塘镇华一村辨认出本案作案地点及扔作案工具的地点。
徐志宁经照片混杂辨认出被害人周某某，辨认出作案工具螺丝刀。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志宁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徐志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志宁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徐志宁及其辩护人提出徐志宁在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的意见，经查，徐志宁因小故而与周某某发生打架，并在打架过程中持螺丝刀刺中周某某的左胸部，其主观上具有伤害对方的直接故意，故该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提出被害人周某某存在重大过错，可以适当减少徐志宁的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周某某虽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责任，但其行为尚未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更不能以此作为徐志宁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的正当性借口，故该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提出徐志宁有自首情节，其家属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5万元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周某某没有说要报警的意见，经查，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案发时周某某有说要报警，故该意见予以采纳；提出的其他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为严肃国家法律，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依法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志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27年4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瑾
代理审判员 刘新燕
代理审判员 蔡鑫鸿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廖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