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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9刑初77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秀方，女，1977年8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2013年8月8日，被告人张秀方因从事本案传销活动被湖南省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福分局没收违法所得78000元、处罚款122000元；因本案于2016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余月海，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佳慧，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7］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秀方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晓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秀方及其家属委托的辩护人余月海、郑佳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检察机关需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一次，依法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2年6月以来，被告人张秀方等人在湖南省长沙市加入虚拟股份模式的“自愿连锁经营业”（又名“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并逐步成为该传销组织的主干力量，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要求成员以“谎言邀约”的方式将亲戚、朋友邀约到湖南省长沙市进行轮番洗脑，以投资国家秘密项目获取高额利益为诱饵，要求参加者以认购第1份3800元，之后每份3300元获得加入资格，并规定必须申购21份共69800元才能发展下线。以发展的下线所申购的虚拟股份累计数确定级别，由低到高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和老总五个级别，以“五级三晋制”为奖金分配制度，根据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数量和缴纳的份额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被告人张秀方于2012年6月左右加入该传销组织，于2013年3月左右晋升为老总，后参与该传销组织的高层管理工作。其下线发展人员60余人，12个层级，涉案金额400余万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借条复印件，调取证据清单，账户交易明细，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张秀方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张秀方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秀方在庭审中辩称：1.其在上总之后过了几个月才知道自己加入了传销组织，先前并不知情，上总之前发展的人员和涉及的金额不应当计算在其名下，其涉案的金额应当为170万-180万元；2.其并没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2013年8月因传销被行政处罚后没有再参与传销活动。
被告人张秀方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秀方主观恶性较小，在传销组织中未起关键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且其在被行政处罚后退出传销组织，属于犯罪中止；提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6月以来，被告人张秀方等人在湖南省长沙市加入虚拟股份模式的“自愿连锁经营业”（又名“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并逐步成为该传销组织的主干力量，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要求成员以“谎言邀约”的方式将亲戚、朋友邀约到湖南省长沙市进行轮番洗脑，以投资国家秘密项目获取高额利益为诱饵，要求参加者以认购第1份3800元，之后每份3300元获得加入资格，并规定必须申购21份共69800元才能发展下线。以发展的下线所申购的虚拟股份累计数确定级别，由低到高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和老总五个级别，以“五级三晋制”为奖金分配制度，根据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数量和缴纳的份额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
被告人张秀方于2012年6月左右加入该传销组织，于2013年3月左右晋升为老总，后参与该传销组织的高层管理工作。其下线发展人员60余人，12个层级，涉案金额400余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秀方的供述，证实其经骆某介绍于2012年6月加入该组织，后以到长沙做项目等的名义发展下线，其直接下线为徐某1等人，并发展了王某9，2013年5、6月份左右上总，上总前做过两个月的挂名大总管，之后按照体系的安排给线下的人员以及替徐某1发放过几个月的返利，2013年8月其被行政处罚后也发放过返利，后发现未能拿到承诺的1040万元，便退出了组织；该组织没有实体经济，靠发展下线拉人头获利，其只是参与了传销，没有参与家庭管理，其上总之后家庭也没有独立，没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承认拿过其前夫徐某1的身份证，用过徐某1的银行卡；其还供述称2012年7月12日其借给郑某的借款60万元入股传销组织，后来郑某陆续归还了其56万元本息，钱打到了徐某1卡上，郑某与徐某1就见过一两次面，不是很熟；其通过传销组织获利十几万元；关于退出组织的时间，其供述前后反复，分别有2013年8、9月份、2014年上半年、2013年12月份，后供述称2013年8月份因传销被行政处罚后仍在做传销；在庭审中供述称其于2013年3月上总，2013年8月被行政处罚后就退出传销组织。辨认笔录，辨认出同案人郑某等相关人员。
2.同案犯郑某的供述，其供述称张秀方前夫徐某1是她发展的下线，在组织里待了两个月左右就离开了，没有担任职务，其与徐某1不熟悉，只看到过一次，也没有经济往来；因为张秀方称徐某1的银行卡是她在使用，其于2013年8月至10月期间通过尾号为8642的银行卡将60万元欠款分几笔打给徐某1的银行卡；张秀方在长沙做传销到2015年，当时下面有人要回杭州，向其和张秀方等人要生活费，处理好这些事情她才回杭州。辨认笔录，辨认出相关同案人员。
3.同案犯骆某的供述，其供述称其发展了张秀方为下线，2012年12月左右上总后让张秀方当大总管，帮其管理家庭内部所有的日常事务，包括组织开会、协调家里的其它事情等直至张秀方上总；其还供述称徐某1的位置实际上是张秀方在操作，发放返利需携带银行卡和身份证到长沙的工商银行柜台汇款，用别人的卡就要提供身份证。
4.同案犯郑碗芬的供述，其供述其于2011年6月左右经郑某介绍加入该组织，并发展了骆某，骆某发展了张秀方等人的事实。
5．同案犯王某9的供述，其供述称其被被告人张秀方以做项目的名义叫到长沙，被轮番“洗脑”后加入该传销组织，徐某1为其上线，张秀方2013年3月左右上总，上总前做过四五个月的大总管，全面管理家庭的一切事务，包括每周安排开会，传达老总的想法；张秀方上总后从原先的家庭脱离出来，其担任了大总管；其上总后，一般一个月一次把自己家庭成员的名单交给张秀方，然后所谓的体系就会任命大总管、自律总管、能力总管、经晨总管；2014年8月张秀方还在传销组织里，其没有听张秀方提过要退出传销组织。其还证实徐某1跟其说过他的银行卡在张秀方手里。其同时供述了其的下线情况及传销组织的管理模式、人员分工情况等。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张秀方等相关同案人员。
6．同案犯陈某5的供述，其供述了其加入传销组织的经过及组织的运作模式、人员分工等情况；证实其2012年12月加入传销组织时，被告人张秀方是大总管至2013年3月上总的事实。
7．同案犯何某3江、陈某4、吴某3的供述，均供述了各自加入传销组织的时间、经过及发展下线的情况等，何某3江证实其于2015年1月上总之后，与其他老总一起开会时认识被告人张秀方，当时她还在做传销，同年2、3月份其离开时被告人张秀方还在长沙的事实；陈某4证实2015年过年之后被告人张秀方还在传销组织内活动的事实。辨认笔录，辨认出相关同案人员。
8.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5月底被被告人张秀方以工作的名义叫到长沙，后被轮番“洗脑”加入该传销组织，2012年底张秀方借过其身份证，后来就一直在她那里，2013年其在萧山补办了一张身份证的事实。
9.证人王某1、瞿某1、瞿某2、李某1、曹某1、徐某2、徐某3、余某、王某2、李某2、何某1、陈某1、吴某1、曹某2、张某、沈某1、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许某1、许某2、朱某1、沈某2、虞某、赵某1、赵某2、华某、戚某、朱某2、郭某、汪某1、王某3、王某4、王某5、杨某1、任某、董某、常某、汪某2、施某、包志光、俞某、陈某2、吴某2、王某6、陈某3、王某7、楼某、周某1、谢某、戴某、管某等53人的证言，证实各自被亲友以做工程等名义叫到长沙，到了之后并没有相关的工程，被亲友带至不同的人员处“洗脑”，称加入一个国家主导的秘密工程后有固定工资，通过发展下线可以获利1040万元等，后大部分缴纳69800元购买21份股份后加入该组织并于次月返利19000元，其中瞿某1等32人发展下线的事实，并证实该组织机构的名称、经营模式、管理模式及两被告人在组织中的作用等情况，多人证实发展一个直接下线能获利6151元的情况。
其中证人陈某4、李某2、吴某3、曹某3等人证实颜某、朱某3、周某2、黄某、汪某3、瞿某3、魏某、杨某2、沈某1加入该传销组织的事实；证人瞿某2、徐某2、李某2等人证实加入传销组织后手抄学习资料，内容包括教育下线如何应对政府查处，一旦被查处就坚称是来开福区考察做生意，不要与当地人起冲突，喝酒、闹事、违反要罚款，以及如何让新人加入组织等；证人周某1证实其交了21000元申购7份股份加入该工程，返利3000多元；证人谢某证实其缴纳7800元购买了2份，打算发展了下线之后再将剩余的份额补满。辨认笔录，证实各证人辨认出相关人员的情况。
10.证人吴某4、何某2、吴某5、王某8的证言，该四人分别系本案相关人员的家属，证实相关退赃情况。
1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借条复印件，证实2016年11月8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秀方的住处查获借款人分别为王某9、郑某的借条2张并予以扣押，其中1张借条的内容为2012年7月20日郑某向张秀方借款60万元。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8日，被告人张秀方因从事传销活动被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福分局作出没收违法所得78000元、处罚款122000元的行政处罚的事实。
13.接受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同案人员王某9、陈某5、骆某、郑某等人及证人朱某2、赵某2、戚某、王某2、许某2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及相关证人缴纳费用、获得返利的情况。
14.接受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张秀方的账户资金进出情况，2012年4月3日至2015年11月在长沙地区均有消费等记录，其中2012年7月21日卡取约30万元至郑某的账户，2013年10月到2014年12月与郑某、王某9等人均有相关的账务往来。
15.接受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证人徐某1的账户资金进出情况，其中尾号为6670与尾号1712的银行卡在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1月18日同日分别在杭州、长沙有存取款操作；尾号为1712银行卡的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8月至10月，郑某先后分三次向该账户汇款共计58万元，与郑某供述向张秀方还款的情况相印证；同时显示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该卡有向下线发放返利的情况；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尾号为1712的银行卡汇款到其尾号为9600的银行卡，而9600的银行卡同日发放返利给下线。
16.铁路旅客购票信息、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徐某1在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1月18日无航空离港信息及铁路旅客购票信息的事实。
17.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王某9、陈某5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刑的情况。
18.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秀方系被抓获归案等情况。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秀方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秀方提出其提前退出传销组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秀方某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郑某、何某3江、陈某4证实被告人张秀方2015年仍未离开传销组织的事实，被告人王某9供述称张秀方没有跟其提起过退出传销组织；结合被告人张秀方的供述、同案人郑某、王某9等人的供述、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其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和铁路旅客购票信息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被告人张秀方持有用徐某1的身份证办理的尾号为1712的银行卡，其利用该卡接受郑某的还款并直接发放返利或者汇款至徐某1尾号为9600的银行卡发放返利至2015年7月；综上，对被告人张秀方提出的中途退出传销组织的辩解及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秀方提出其上总之前并不知道加入了传销组织，上总之前发展的人员和涉及的金额不应当计入其名下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张秀方明知没有实体经济，仍虚构做项目等的名义将王某9、许某3等人骗至长沙，之后带他们到其他成员处进行洗脑，并虚构加入后能够获得高额利益，要求王某9等人缴纳相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同案人吴某3、证人瞿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该组织为传销组织，每个成员加入后都会对如何发展新人进行相应的学习，综上，可以证实被告人张秀方在发展下线前已明知其加入了传销组织的事实，对相关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秀方提出其没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秀方某成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同案人王某9、郑某、陈某5等人的供述，被告人张秀方在上总之前担任大总管，负责管理家庭事务，上总之后负责给下线发放返利，并帮助体系确立王某9家庭的管理人选等工作，其在传销组织内已经起到了管理、协调等作用，对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关键作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不应当认定为从犯，故对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秀方结伙他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秀方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22年4月8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秀方继续退出相应的赃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芳
人民陪审员 沈中强
人民陪审员 傅维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