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裕松，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2014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良俊，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罗锋，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1990年8月21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2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2007年5月9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奉成，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2003年8月14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03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裕松、罗锋、奉成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成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蒋裕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2月，被告人罗锋联系余某某提供余在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黑龙滩镇大井村2组院落作为制毒地点。2014年12月21日，蒋裕松、奉成从成都驾车前往自贡购买麻黄素，罗锋等驾车从仁寿前往成都市金牛区三环路凤凰立交处购买用于制造毒品的辅料、工具。次日，蒋裕松、奉成从自贡返回至仁寿县繁荣村罗锋家鱼塘附近与罗锋碰面，后蒋裕松、奉成驾车先将麻黄素运至大井村2组2-6号余某某房屋处，随后罗锋驾车将制毒工具和辅料运至该制毒地点，蒋裕松遂安排罗锋、奉成等将制毒工具和辅料搬运进屋内，后蒋裕松、奉成等在该房内共同制造甲基苯丙胺（冰毒）。
2014年12月24日1时许，民警在仁寿县黑龙滩镇大井村公路边先后将蒋裕松、奉成抓获，随后在该村2组2-6号余某某房屋内查获白色晶体260克、白色搪瓷桶盛装的褐色固液混合物99.90千克，以及用于制毒的化工原料、制毒工具等物品。同日凌晨1时许，民警在仁寿县龙正镇畜牧站门口将罗锋抓获。经鉴定，现场查获的白色晶体、白色搪瓷桶盛装的褐色固液混合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褐色固液混合物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94%。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2月10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禁毒大队接线索反映，有一绰号为“霞姐”的女子伙同“四哥”、“蒋哥”、“小杨”、“锋哥”等人在眉山、仁寿等地制造甲基苯丙胺（冰毒）。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于同月2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4日凌晨1时10分许，民警在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黑龙滩镇大井村公路边蒋裕松驾驶的轿车旁，将从附近小路步行至此的蒋裕松挡获；同日凌晨1时40分许，将步行至此的奉成抓获。同日凌晨1时许，民警在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龙正镇畜牧站门口将罗锋挡获。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民警在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黑龙滩镇大井村2组“2-6”号房间内搜出盛装有白色晶体的烧杯1个、白色搪瓷桶盛装的褐色固液混合物1桶、真空泵2个、圆形分液漏斗1个、抽滤瓶2个、液态碘1桶、酒精7瓶、氢氧化钠试剂13瓶，并予以扣押；（2）在蒋裕松被挡获时从其身上搜出白色平板手机一部、黑色翻盖手机一部、汽车钥匙一把；在罗锋被挡获时从其身上搜出手机两部、汽车钥匙一把；在奉成被挡获时从其身上搜出HTC黑色手机一部，上述物品均予以扣押。另，从蒋裕松处扣押黑色现代汽车一辆、从罗锋处扣押灰色捷达汽车一辆。
4.现勘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仁寿县黑龙滩镇大井村2组2-6号居民房，房内有较浓刺激性气味，房间北面分隔有西北角和东北角两个小隔间。房内南面桌子上发现一烧杯，烧杯底部有少量白色晶体；地面上发现一白色搪瓷桶装的褐色固液混合物、一循环水式多用真空泵、分液漏斗一个、抽滤瓶一个、一装有深紫色固体的纸桶、一纸箱内装有7瓶未开封的酒精；房间西北角小隔间地面上发现抽滤瓶一个、一编织袋内装有带氢氧化钠字样的塑料瓶、一个旋片式真空泵。
5.称量记录及称量照片，证实在四川省仁寿县黑龙滩镇大井村2组2-6号居民房内查获的白色晶体净重0.26千克、褐色固液混合物净重99.90千克。
6.户籍资料、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相关身份及前科信息。
7.机动车辆信息、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禁毒大队情况说明、双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从蒋裕松处扣押的黑色现代汽车为被盗车辆；从罗锋处扣押的灰色捷达汽车所有人为周某。
8.手机短信照片，载明：（1）2014年12月23日蒋裕松收到罗锋发来的短信“你下来不要到我哪里，直接过去。今天遇到的事太奇怪了。不要打我电话。我弄清楚了联系你们”；（2）2014年12月22日19时52分蒋裕松向“就刚”发送短信“连袋子一共只有14.35公斤”，19时58分“就刚”回复“补起下次”，19时59分蒋裕松回复“就刚”“这倒不是问题”。
9.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12月21日至23日蒋裕松与奉成、22日至23日蒋裕松与罗锋间通话联系频繁。
（二）证人证言
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余某某系四川省仁寿县黑龙滩镇大井村村民，该村2组2-6号房屋为余某某所有。郭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余某某。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蒋裕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14年12月21日蒋裕松打电话联系奉成，奉成邀约其去自贡，蒋裕松想到正好陈某欠自己钱，即和奉成驾车前往自贡找陈某。当晚11点左右，蒋裕松用奉成的身份证登记入住锦江时代酒店1605号房，次日下午返回成都。在返回成都途中，奉成让蒋裕松联系罗锋，路经仁寿时，奉成说要去罗锋那里，蒋裕松遂开车将奉成送至罗锋家鱼塘边即先行离开。12月23日18时许，蒋裕松接到奉成的电话让其去仁寿罗锋家鱼塘附近接他，并给付包车费300元，随后蒋裕松驾车到鱼塘附近路边，给奉成打电话，奉成让其路边等候一个小时，蒋裕松就到旁边鱼塘看是否有人守，准备偷鱼，约一小时后返回车旁时被警察挡获。蒋裕松通过照片辨认出罗锋、奉成、余某某。
2．被告人罗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的一天，罗锋找到独自住在四川省仁寿县黑龙滩镇大井村的余某某，并告之蒋裕松要租借其房屋做冰毒，余某某表示同意。后罗锋让蒋裕松直接与余某某谈，事后罗锋从余某某处得知蒋裕松给付余某某4000元作为报酬。
2014年12月21日晚，蒋裕松安排罗锋到成都三环路凤凰立交“拉小件”，并让罗锋垫付3000元给对方。随后罗锋和余某某驾驶捷达车到达凤凰立交后，一陌生电话打给罗锋，并询问“是否到、开的什么车”，后驶近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并问罗锋“是不是蒋彪（即蒋裕松）喊你来的”，罗锋回答“是”后，对方从面包车上搬下5、6个纸箱放到罗锋车上，后罗锋支付给对方3000元钱，遂和余某某一起驾车将“小件”拉回仁寿罗锋鱼塘处。罗锋称所拉回的“小件”即是蒋裕松要做冰毒的材料。
12月22日下午，蒋裕松和奉成驾驶一辆黑色现代轿车来到罗锋家鱼塘，三人碰面后，蒋裕松安排罗锋将前日所拉回的“小件”运到大井村余某某房屋处，随后蒋裕松和奉成先驾车前往，罗锋驾驶捷达车稍后赶至，并帮助蒋裕松和奉成从他们开来的车上搬运了制毒原料。后奉成、余某某和罗锋一起将罗锋车上的东西搬进余某某房屋内，罗锋搬运一个很重的黄色纸桶、奉成和余某某抱的纸箱。奉成和蒋裕松后来就在该房间内把门关起，罗锋和余某某在另外一个房间。12月23日早上，蒋裕松和奉成来到罗锋的鱼塘，蒋裕松称自己要回成都，奉成就把罗锋的捷达车开到余某某房屋处。当日中午，罗锋到余某某房屋处找奉成取车钥匙，见房间内摆放有很多瓶罐，有刺鼻味道，并帮助奉成抬了一个白色大瓷桶到房内。
罗锋通过照片辨认出蒋裕松、奉成、余某某。
3.被告人奉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21日，蒋裕松邀约奉成一起到自贡购买麻黄素，并承诺事成后会给奉成冰毒或钱。到自贡后，蒋裕松在锦江国际酒店开了1215号房间后即外出，奉成一人留在房间。12月22日，蒋裕松回到锦江国际酒店就让奉成直接退房，二人驾车离开，途中停车蒋裕松下车，稍后蒋裕松返回并手拿一黄色塑料袋，里面装着4、5公斤左右的麻黄素，接着二人驾车朝成都方向行驶。期间蒋裕松和罗锋电话联系，蒋裕松让罗锋准备好制造冰毒的辅料和工具，并对罗锋说“东西”（意指麻黄素）涨价。
12月22日，走到仁寿出口时，蒋裕松让奉成驾驶车辆，到仁寿县城附近蒋裕松又自己来驾车，二人到罗锋鱼塘处，与罗锋碰面后，蒋裕松和奉成驾车携麻黄素直接到大井村的制毒地点。随后罗锋开车把制毒工具拉到制毒地点附近的公路上，蒋裕松安排奉成和余某某帮罗锋一起把车上的东西搬到房间内，罗锋搬了一桶碘、奉成搬的抽滤瓶、余某某搬的一些小件。后蒋裕松安排罗锋、奉成、余某某开始制造冰毒，蒋裕松和奉成负责把制毒原料称量分份、搅拌，蒋裕松指使余某某、罗锋加水脱氧，并安排奉成和罗锋还把两桶脱了氧的麻黄素抬到制毒房间；后蒋裕松抽取制毒原料，安排奉成调兑比例，蒋裕松将“冰油”舀取到分液瓶中后，称自己要回成都办事，并安排奉成在此等待后续化学反应完毕再添加制毒辅料。12月23日中午，罗锋来到制毒场所，奉成让罗锋继续熏蒸结晶。
奉成通过照片辨认出蒋裕松、罗锋、余某某。
（四）鉴定意见
1.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成公鉴（理化）字[2014]20450号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查获的烧杯盛装的白色晶体、白色搪瓷桶盛装的褐色固液混合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2.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毒鉴第2015-053号（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现场查获的白色搪瓷桶盛装的褐色固液混合物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94%。
3.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样本提取笔录，证实蒋裕松、罗锋、奉成尿检均呈甲基苯丙胺阳性。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裕松、罗锋、奉成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共同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晶体260克、褐色固液混合物99.90千克，其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在共同制造毒品犯罪中，根据现有证据，蒋裕松购买麻黄素、安排他人搬运制毒工具和原辅料、参与具体制造毒品，作用相对较大；罗锋联系他人提供制毒场所、购买并搬运制毒工具和原辅料，奉成参与购买麻黄素、搬运制毒工具和原辅料、参与具体制造毒品，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小于蒋裕松。但三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均积极主动，不宜区分主从犯，按各自作用分别承担刑事责任。罗锋、奉成均有犯罪前科；奉成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并带领民警指认制毒场所，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结合全案情节，对各被告人量刑予以综合考虑。扣押在案的毒品、制毒原辅料、制毒工具，被告人蒋裕松、罗锋、奉成的手机，分别属于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个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裕松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罗锋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奉成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四、对扣押在案的毒品、制毒原辅料、制毒工具，被告人蒋裕松、罗锋、奉成的手机均予以没收。
蒋裕松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制造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蒋裕松犯制造毒品罪的证据不充分，认定蒋裕松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也很牵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裕松与原审被告人罗锋、奉成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共同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晶体260克、褐色固液混合物99.90千克，其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在共同制造毒品犯罪中，蒋裕松购买麻黄素、安排他人搬运制毒工具和原辅料、参与具体制造毒品，作用相对较大；罗锋联系他人提供制毒场所、购买并搬运制毒工具和原辅料，奉成参与购买麻黄素、搬运制毒工具和原辅料、参与具体制造毒品，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小于蒋裕松。但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主动，不宜区分主、从犯，按各自作用分别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罗锋、奉成均有犯罪前科；奉成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并带领民警指认制毒场所，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蒋裕松及其指定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蒋裕松制造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蒋裕松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也很牵强。经查，原审被告人奉成供述前往自贡购买麻黄素的行程时间、入住酒店、停留地点、返回仁寿途中和原审被告人罗锋联系、到制毒地点的行车路线、具体制毒的过程等，与原审被告人罗锋供述吻合，且与通话清单、短信印证，并在诸多细节上稳定一致，能够证实蒋裕松邀奉成一同购买麻黄素，并携带麻黄素到制毒地点，指使罗锋、奉成等搬运制毒工具和原辅料，共同参与制造毒品的犯罪事实，在共同制造毒品犯罪中蒋裕松的作用相对较大。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明奎
代理审判员 纪效明
代理审判员 程占维
二〇一六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甲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