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
代表人：黄益满。
委托代理人：叶宏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香连。
委托代理人：吴善颖。
原审被告：翁国平。
原审被告：袁细全。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温瑞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月30日15时00分许，翁国平驾驶浙c×××××轿车从瑞安市陶山镇潘岙村驶往南口村，行至瑞安市陶山镇潘岙村路地段时，因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线控制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与袁细全驾驶的浙c×××××轿车发生碰撞，发生碰撞后翁国平驾驶的浙c×××××轿车与路上行人黄香连、鲍其妹发生碰撞，造成黄香连和鲍其妹两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当天，黄香连即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2013年2月5日，本起事故经瑞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翁国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香连、袁细全、鲍其妹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2月12日，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对黄香连的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意见为：黄香连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均包括住院期间的期限）。事发后，翁国平向黄香连垫付医疗费60000元。
浙c×××××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翁国平，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浙c×××××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袁细全，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两辆车的保险期限内。事发时翁国平、袁细全均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
黄香连于2014年6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1月10日，翁国平驾驶浙c×××××号轿车途经陶山镇潘岙村潘岙街地段，在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线控制的路口时，因不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与袁细全驾驶的浙c×××××号轿车发生碰撞，后翁国平驾驶的车辆与行人黄香连碰撞，造成黄香连受伤。黄香连受伤后，即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等，共花费医疗费132264.89元。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翁国平负事故全部责任，袁细全不负事故责任，黄香连不负事故责任。因此，请求判令：一、翁国平、袁细全、人寿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4834.89元［医疗费132264.89元，包括（住院）116201.13元、（门诊）12980.96元、（住院材料费）3082.80元；护理费9900元（90天×110元／天）；误工费10200元（120天×85元／天）；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51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54760元（16106元／年×17年×20%）；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鉴定费148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扣除翁国平已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翁国平在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责任认定、黄香连的治疗经过没有意见，对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没有意见，但其车辆已投保，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袁细全在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责任认定、黄香连的治疗经过没有意见，对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没有意见，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人寿保险公司在原审辩称：一、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二、保险公司是基于合同关系参加诉讼，依法承担合同责任而非侵权责任。翁国平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袁细全在人寿保险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对翁国平的车辆在交强险12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对袁细全的车辆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另本案还有伤者未起诉，应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份额。三、对黄香连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意见为：1、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进行赔付，应剔除已经报销的新农合保险20584.59元。2、住院重复计算的伙食费864元、住院材料费3082.8元、非医保费用27426.64元应予剔除。3、黄香连已满64周岁，不存在误工情况，也没有工作收入，误工费应不支持。4、对护理期限没有异议，黄香连主张按照110元／天计算过高，应按照住院100元／天、出院80元／天的标准计算。5、黄香连救护费用已计入医疗费，其主张交通费2000元过高。6、残疾赔偿金应当从定残之日开始计算，黄香连于2004年定残，其已满64周岁，应计算16年，对伤残等级及赔偿系数没有意见。7、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没有意见。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可8000元。9、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黄香连的经济损失经核定为：依据黄香连提供的票据，扣除重复计算的住院期间伙食费864元，为128318.10元；黄香连主张住院材料费，但没有提供正式票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剔除非医保药费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剔除黄香连在其参加的农村合作医疗费中已报销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发生部分药费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黄香连诉请1530元（30元／天×51天），予以支持。营养费，黄香连诉请2700元（30元／天×90天），予以支持。护理费，因黄香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护理费数额，其诉请按110元／天的标准，予以准许，计算90天，为9900元。误工费，发生该起事故时黄香连已年满60周岁，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黄香连定残时已年满64周岁，其伤势构成一个九级伤残，按上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6106元／年计算，为51539.20元（16106元／年×20%×1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此次事故造成的伤害，黄香连诉请100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次数，酌情确定为1500元。鉴定费1480元，由赔偿义务人承担。综上，应支持黄香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206967.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黄香连和鲍其妹两人受伤，黄香连和鲍其妹两人对半分摊交强险范围内有责限额为10000元的医疗分项和限额为110000元的伤残分项以及无责限额为1000元的医疗分项和限额为11000元的伤残分项。因浙c×××××和浙c×××××两辆轿车均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故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和无责限额范围内赔付黄香连66000元［医疗分项项下（10000元＋1000元）÷2=5500元，伤残分项项下（110000元＋11000元）÷2=60500元］，余下140967.30元，其中鉴定费1480元由翁国平承担。翁国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对黄香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翁国平的赔偿责任由人寿保险公司来承担，故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付黄香连139487.30元（140967.30元-1480元）。翁国平已支付给黄香连60000元，故人寿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黄香连146967.30元（66000元＋139487.30元＋1480元-60000元），支付给翁国平的垫付款58520元（60000元-14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香连146967.30元，款交原审法院转付；二、驳回黄香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97元，减半收取1798元，由黄香连负担178元，由翁国平负担1620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黄香连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4756.11元，其中自负6368.33元，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28387.78元。一审在明知黄香连已在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医疗费的情况下，仍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该部分款项，使得黄香连同一笔医疗费得到两次全额赔偿，明显错误。二、黄香连出院记录显示其术后病情恢复良好，出院情况记载“腰背痛情况好转，胃纳好转，无发热寒颤，无胸闷气促，一般情况良好”等内容，可见，黄香连病情恢复良好，结合其年纪及受伤部位，并不会对其日后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更不会对其精神造成重大伤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确认黄香连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核销部分医疗费金额为20584.59元。
被上诉人黄香连答辩称：一、黄香连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医疗费，系其与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构成一个伤残等级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为5000元，黄香连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不存在不合理。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认定，黄香连在其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已核销部分医疗费计20584.59元。
本院认为，黄香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用，系其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虽然黄香连已在其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核销部分医疗费用，但此系黄香连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不能据此减轻赔偿责任。故对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医疗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黄香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等伤势，于2013年1月30日住院手术治疗至2013年3月7日出院，并于伤后近1年再行住院治疗行拆除内固定术。后经鉴定因遗留腰部活动度丧失25%以上等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香连伤势严重、治疗时间较长且构成终身残疾等后果，可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已给黄香连造成重大的身体创伤以及精神上的痛苦。另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系翁国平违法驾驶行为所致，黄香连作为行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