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红。
委托代理人罗文喜，武威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定。
委托代理人张志鹏，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连学。
原审被告马永昌。
上诉人陈宗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宗元、张淑珍、王定、王静，原审被告朱连学、马永昌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天祝县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宗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文喜，被上诉人王宗元，被上诉人王宗元、张淑珍、王定、王静的委托代理人张志鹏，原审被告朱连学、马永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王宗元、张淑珍、王静、王定一家位于天祝县华藏寺镇华藏寺村七组（中寺滩组），1989年8月10日天祝县人民政府为原告一家颁发了天集建（1989）字第06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原告王定的名下，土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571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0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批准使用期限为长期。该宅基地是1982年华藏寺村里批给原告一家的住宅用地，后来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时，登记在原告王定名下。1996年6月被告朱连学以“武威地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天祝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王宗元签订《土地使用权及附着物转让协议书》，将该土地及附着物转让给被告朱连学，由被告朱连学用作汽车修理厂。随后原告王宗元，被告朱连学发现，该协议违法，1996年6月19日原告王宗元和被告朱连学订立了《废除转让协议书证明》，1999年12月被告朱连学以“武威地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天祝公司”的名义将原告一家的宅基地作价2万元出售给被告陈宗红，2012年7月26日被告陈宗红作价28万元出售给被告马永昌。2000年7月29日被告朱连学出具给原告王宗元的证明，证明内容为被告朱连学开办的原告宅基地的修理厂交还给原告王宗元，双方订立的原协议作废。2012年7月18日被告朱连学出具书信一封，要求被告陈宗红将占用原告王定的房屋及宅基地交还原告一家。此后，原告王宗元不断找被告朱连学，要求归还宅基地。但被告朱连学未作处理。原告王宗元找被告陈宗红和被告马永昌交涉，二被告以土地不是从原告王宗元手里拿到为由，拒绝归还。该宅基地上附着物有土木结构房屋七间，砖木结构房屋四间，原被告估价，价值1万元人民币。现该宅基地被被告马永昌占有，被告马永昌拒绝交还原告土地使用权，为此酿成纠纷。现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第三被告马永昌归还其非法占有的属于原告一家的宅基地，并恢复其拆除的原告原建的121平方米砖木结构住房，按其占有、使用2年期限赔偿租金损失20000元；2、判决第二被告陈宗红按其占有，使用13年期限赔偿租金损失73000元；3、判决第一被告朱连学按其占有、使用3年期限赔偿租金损失6000元，并与第二被告陈宗红、第三被告马永昌承担赔偿、恢复原状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第一被告朱连学与第二被告陈宗红、第三被告马永昌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和28日原告王宗元、王定分别出具书面申请书，要求放弃对被告马永昌恢复其拆除的原告宅基地原建的121平方米砖木结构住房，按其占有、使用2年期限赔偿租金损失20000元，放弃被告陈宗红按其占有，使用13年期限赔偿租金损失73000元；放弃被告朱连学按其占有、使用3年期限赔偿租金损失6000元，并与第二被告陈宗红、第三被告马永昌承担赔偿、恢复原状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只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占用的宅基地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项请求。三被告对此无异议。
原审审理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天祝县人民政府依法为原告王宗元、张淑珍、王静、王定一家颁发了天集建（1989）字第06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即合法取得了该登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三被告未经土地使用权人即原告合法转让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用非法方式相互转让该土地使用权证并占有该土地属侵权行为，由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被告马永昌占有原告一家合法取得的宅基地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宅基地使用权，原告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宅基地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审理中，原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放弃被告马永昌恢复其拆除的原告原建的121平方米砖木结构住房，按其占有、使用2年期限赔偿租金损失20000元，放弃被告陈宗红按其占有，使用13年期限赔偿租金损失73000元；放弃被告朱连学按其占有、使用3年期限赔偿租金损失6000元，并与第二被告陈宗红、第三被告马永昌承担赔偿、恢复原状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只要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宅基地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项请求。经审查，原告对此项诉讼请求权利的行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行使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权利的自由原则，故其请求应予准许。被告朱连学抗辩的原告诉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该起诉“武威地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天祝公司”的主张，因“武威地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天祝公司”在天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进行登记，被告朱连学以“武威地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天祝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王宗元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转让协议书》，被告朱连学与原告王宗元签订协议证明予以解除，后被告朱连学以“武威地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天祝公司”的名义将该宅基地出售给被告陈宗红，2000年7月29日被告朱连学以个人名义给原告王宗元出具书面证明，证明该宅基地交还原告王宗元，原出售协议作废。2012年7月18日又向被告陈宗红出具书面信函，要求被告陈宗红将该宅基地交还原告王宗元，以上一系列证据证明，该房地产的转让、出售均为被告朱连学一人经手，一手操办，因此被告朱连学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具有公司职能行为。被告朱连学对其抗辩没有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印证，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被告朱连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陈宗红、马永昌抗辩的原告及被告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人民法院无权管辖本案，原告名下的土地是小城镇集体建设用地，不属农村宅基地使用土地的理由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其抗辩主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永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天祝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天集建（1989）字第06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该证登记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交付原告王宗元、张淑珍、王静、王定；被告朱连学、陈宗红负连带交付义务；二、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被告朱连学、陈宗红、马永昌各负担84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陈宗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宗红上诉称：本案诉争的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而非宅基地性质，应交由行政机关处理，且本案存在当事人诉讼主体错误、未保障当事人申请调证权利等程序问题及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情形，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宗元一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宗元、张淑珍、王静、王定当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朱连学答辩称：当时签订协议是公司行为，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被告马永昌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在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不要求复述一审中已出示的证据，其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
上诉人陈宗红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以下证据：1、天祝县华藏寺镇华藏寺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以此证实上诉人一家是华藏寺村的空挂户，涉案土地是上诉人购买的，而非村里划拨的。被上诉人王宗元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土地证是人民政府颁发的，该土地当时向人民公社交了两次钱。原审被告朱连学、马永昌质证没有意见。2、宅基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一份，以此证实现在的宅基地使用证与被上诉人的不一样，涉案土地不是宅基地。被上诉人王宗元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朱连学改变了该宅基地的用途。原审被告朱连学、马永昌质证没有意见。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出示的证据1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一家的身份情况，但并不能证实涉案土地不属于宅基地的性质，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不予确认。证据2亦不能证实涉案土地性质问题，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土地的性质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附着物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被上诉人王宗元一家能否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被上诉人朱连学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定问题；3、一审是否存在未保障当事人申请调证的权利；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王宗元一家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华集用（1989）字第060号）中记载内容看，可认定涉案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但无论是宅基地或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依据相关土地管理法律规定，其土地的所有权均属村集体所有，非经依法征用不得将其转让与城镇居民。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宗元将涉案土地及房屋转让与被上诉人朱连学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王宗元一家主张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陈宗红及原审被告朱连学、马永昌应当承担返还土地之责。关于上诉人所提涉案土地的登记人王定不属于农村户口，不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无权主张及其家人亦无权主张的理由，因该土地登记时王定身份为农村居民，其享有因土地登记而产生的相应权利，并不因之后其农村居民身份的变化而推翻之前已取得的权利。而被上诉人王宗元、张淑珍、王静作为王定家庭成员共同主张权利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陈宗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被告朱连学作为武威地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天祝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由其公司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因天祝县工商局查询武威地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天祝分公司没有相应的登记记录，该公司是否具有法人资格无据证实，故一审在结合废除转让协议书证明及被上诉人朱连学的庭审陈述认定土地转让等行为系个人行为，不具有公司职能行为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未予保障其申请调证权利的理由，经查，天祝县人民法院依据上诉人陈宗红的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未保障当事人调证权利的情形，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因涉案土地不允许转让与城镇居民，其违法状态一直在延续，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宗元一直主张权利，其权利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陈宗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魏君鸿
代理审判员 杨海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付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