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12090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康牧兽医药械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号金隅嘉华大厦*座***室。
法定代表人：袁希民，总经理。
申诉人（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康牧兽医药械中心制药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
负责人：贺敦严，厂长。
上述二申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林，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合力万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9号东环广场北写字楼A座4层Q号。
法定代表人：王力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华，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金星，北京合力万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员。
申诉人北京康牧兽医药械中心（以下简称康牧中心）、北京康牧兽医药械中心制药厂（以下简称康牧制药厂）与被申诉人北京合力万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万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582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京检民（行）监（2014）11000000077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高民抗字第028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林，被申诉人合力万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华、邹金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合力万达公司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3月15日，我公司与北京金通资产经营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金通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东的燕京家禽场（以下简称燕京家禽厂）所属范围内的地上建筑、其他附属财产及燕京家禽场场院租赁给我公司，租赁期限为27年，自2006年1月1日至2033年5月31日止。同日，经金通公司同意，我公司将燕京家禽场前院及地上物和附属资产租赁给北京德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佳公司）并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后院由北京康牧兽医药械中心、北京康牧兽医药械中心制药厂使用，虽然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一直交纳租金至2010年底，双方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但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并没有与我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1年5月16日和5月17日，我公司由于经营管理需要，向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分别发送了《解除租赁关系通知函》，通知双方租赁关系自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收到该通知函之日起30日解除，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应于租赁关系终止后3日内搬离。2011年6月16日，我公司再次发送《限期腾房通知函》，告知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双方租赁关系已于2011年6月16日终止，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应于2011年6月20日前搬离，逾期应向我公司按日5480元支付房屋和场地使用费。但截止我公司起诉时，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仍继续非法占用燕京家禽场后院场地和相应地上资产，并拒绝腾退。故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解除我公司与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就燕京家禽场后院的租赁关系，诉讼费由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负担。
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辩称：不同意合力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1993年8月31日，全国畜牧兽医总站（以下简称畜牧总站）与北京燕京牧机公司（以下简称燕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兽医总站取得燕京家禽场的使用权。该燕京家禽场由畜牧总站下属国有企业德佳公司使用。康牧中心亦系畜牧总站投资开办的国有企业。1997年畜牧总站决定燕京家禽场南侧由德佳公司使用，北侧由康牧制药厂使用，租金各承担50%，由德佳公司向燕京公司统一支付。2003年燕京公司破产，由金通公司接管其资产。畜牧总站责成德佳公司与金通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场地仍由德佳公司、康牧制药厂使用，金通公司对此无异议。后德佳公司转制，并整体转股给荷兰泰高国际集团（以下简称泰高集团），当时由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于2006年签订租赁合同。康牧制药厂仍然继续使用该租赁土地。事实上是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承接总站的权利与合力万达公司等同条件使用租赁场地。自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康牧制药厂按照合力万达公司指示将50%的租金和相关费用给付泰高营养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高科技公司）。合力万达公司寄出的《解除租赁关系通知函》应向畜牧总站寄出，且通知函的署名中有泰高科技公司，但该公司亦未参与诉讼，诉讼主体存在缺失。康牧制药厂系国有企业，职工近百余人，投资近千万，所以在德佳公司股权转让时，特别约定了畜牧总站对租赁地的使用权。关于租赁权利的取得及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对租赁场地近15年的持续使用，按期支付租金，事实上已经承接畜牧总站的权利，取得了承租场地使用权。康牧制药厂承接了畜牧总站的权利，最初的燕京牧机公司认同，2003年德佳公司作为承租人租用土地，德佳公司确认康牧制药厂作为使用人，我们都有证据证明。德佳公司转为外资时转让的只是德佳公司租赁场地的50%（南侧），北侧不在转让的范围，补充协议和原则性协议明确约定了现在的土地实际使用人享有德佳公司和金通公司签订合同的等同条件。合力万达公司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是该地块的使用人，而是按照股权转让原则性协议约定代为管理、签租赁合同，确保德佳公司转制和康牧制药厂实际使用土地，合力万达公司只是代管理人，不是租赁场地的使用权人。金通公司对使用场地的情况很清楚，其知道从燕京公司签订合同开始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就开始使用土地。按照最高司法解释，金通公司并未对我公司的使用提出异议。所以康牧制药厂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实际使用权人，按期交纳租金，也取得了该地块的租赁使用权。合力万达公司起诉与事实不符。合力万达公司应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是其本职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合力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根据畜牧总站的安排使用其与燕京公司所签订《租赁合同》中的部分租赁土地和房屋，并按上述场地的租金标准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余的场地由德佳公司使用。后畜牧总站将其于燕京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德佳公司，并由德佳公司在2003年与金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继续租赁全部场地，故2003年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德佳公司成为燕京家禽场的完全承租人。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继续按该新的《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承担租金。在德佳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时，相关合同各方也明确约定，新成立的公司向总站或德佳公司租用目前占用的那些区域，其条件相当于德佳公司与金通公司订立的现有租赁协议项下的条件。合力万达公司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双方均认可上述条件指向的系2003年德佳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但在该合同中，并无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结合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给付租金的方式，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德佳公司之间应成立转租关系，双方并无书面的转租协议，故双方应成立不定期的转租关系。在德佳公司股权转让之后，德佳公司致函金通公司，要求将租赁合同承租方变更为合力万达公司，后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取得了燕京家禽场的全部承租权。在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亦无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故在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继续使用合力万达公司所租赁金通公司的场地并承担租金，与合力万达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转租关系，双方对转租的期限并无约定，故双方之间亦系不定期的租赁关系。合力万达公司向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寄送了解除租赁关系通知函，告知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在收到函件之日起第30日双方租赁合同终止，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收到了该通知函并对该通知函进行了回复。合力万达公司已经尽到了解除租赁合同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义务，双方解除租赁关系的条件成就。故对合力万达公司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15737号民事判决：解除北京合力万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康牧兽医药械中心、北京康牧兽医药械中心制药厂之间关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东燕京家禽场后院的租赁关系。
判决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不服，持原审答辩意见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合力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力万达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993年8月31日，案外人畜牧总站与案外人燕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畜牧总站承租位于通州区马驹桥东的燕京家禽场及现有固定资产，面积约30亩，租期30年（1993年8月至2024年12月）。
1993年10月25日，畜牧总站成立北京市德佳技术公司，后经过数次名称变更，于2001年变更为德佳公司。1994年5月，德佳公司对燕京家禽场南部的原有设备和车间改造后进行饲料生产，实际使用土地约15亩，所有土地租金由德佳公司交纳。
1995年，畜牧总站设立康牧中心，1997年康牧制药厂成立，该厂建设地点为燕京家禽场的北半部，使用土地约15亩。所使用土地的租金交德佳公司，再由德佳公司统一交付燕京公司。
2000年，中共北京市通州区委决定成立金通公司并撤销燕京公司，由金通公司经营燕京家禽场。
2001年，农业部办公厅批准德佳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改制后畜牧总站占总股本的38%，合力万达公司占35%，其他自然人股东占27%。
2002年5月23日，德佳公司为康牧制药厂出具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一份，载明：康牧制药厂使用的房产产权归德佳公司所有，同意将7800平方米以租赁方式提供给制药厂企业使用，期限为5年。
2003年6月，德佳公司与金通公司重新签订燕京家禽场的《租赁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北京燕京牧机公司已于2000年7月20日被撤销，其权利义务由北京金通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承担，后经双方协商全国畜牧兽医总站的权利义务由北京德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租期为30年，自2003年6月1日至2033年5月31日；租金标准与1993年8月31日畜牧总站与北京燕京牧机公司所签《租赁合同》的标准不变。该合同中并未涉及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合同签订后，德佳公司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继续按照原使用范围和租金比例使用燕京家禽场，租金仍各承担50%，由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将租金给付德佳公司，德佳公司每年向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开具收到租金款的收据。
2005年9月，德佳公司整体转让给泰高集团。同年7月8日，畜牧总站与合力万达公司及范学斌等11个自然人以及泰高集团签订《北京德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则性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合力万达和总站均表达了愿意代替德佳承租目前德佳厂区所租用土地及总站租用的那部分土地，这样，德佳和总站将分别从新的承租人按照与目前租赁合约等同的条件承租其目前正在使用的那部分土地及厂房”。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等同条件”是指为2003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条件。
2005年12月15日，畜牧总站与合力万达公司及范学斌等11个自然人以及泰高集团签订《北京德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载明：“公司已经与畜牧兽医总站或合力万达签订了一份分租协议，根据该协议，公司向畜牧兽医总站或合力万达租用目前由公司占用的那些区域，其条件相当于公司与北京金通资产经营管理公司订立的现有租赁协议项下的条件，但分租协议的期限应为2年，而且分租协议项下公司应付的年租金应为公司与北京金通资产经营管理公司签订的现有租赁协议项下的年租金额的50%”。后，德佳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泰高集团。
在上述期间，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将租金给付德佳公司，并由德佳公司统一给付金通公司。
2006年3月15日，金通公司与合力万达公司就燕京家禽场签订《租赁合同》，租期27年。该合同约定金通公司将燕京家禽场所属范围内的地上建筑和其他附属财产及燕京家禽场场院租赁给合力万达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7年，自2006年1月1日至2033年5月31日；其租金标准与2003年6月1日德佳公司与金通公司所签订《租赁合同》的标准不变。该合同同时载明“德佳公司要求将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以取代2003租赁合同”。该合同中亦未涉及到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后，德佳公司更名为泰高营养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继续使用原有的土地和地上建筑，并按原标准将租金给付合力万达公司，由合力万达公司统一给付金通公司。
2009年9月28日，金通公司取得燕京家禽场的土地使用权证。合力万达公司表示其积极配合金通公司办理了使用权证，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表示对办理使用权证一事不知情。
2011年5月，金通公司与合力万达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进行了变更，租期变更为20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
2011年5月16日，合力万达公司向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寄送解除租赁关系通知函。该通知函上加盖有合力万达公司、泰高科技公司的公章，该通知函载明：合力万达公司为燕京家禽场前后院全部土地及地上资产的合法承租方和全权受托管理方，随后合力万达公司将前院土地及资产转租给德佳公司，后院由你单位使用，你单位虽然通过德佳公司（中转）向合力万达公司缴纳租金，但一直未与合力万达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现合力万达公司由于经营管理需要，决定收回你单位使用的燕京家禽场后院土地及地上资产，因此特依法向你单位发送本通知如下：1、请你单位立即采取措施做好租赁关系解除的相应准备，包括另寻经营场所以及办理等相关事宜；2、自你单位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第30日，你单位与合力万达公司就燕京家禽场后院土地及地上资产的租赁关系终止；3、你单位应在租赁关系终止后3日内全部搬离，逾期合力万达公司将采取法律措施维护合法权益。
2011年6月16日，合力万达公司向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寄送限期腾房通知函。2011年12月20日，合力万达公司向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寄送限期腾房最后通知函。2012年1月6日，康牧制药厂向合力万达公司寄送复函，载明“近期贵公司发来了《解除租赁关系通知函》等函件”。
2012年2月21日，中国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06年3月农业部党组对部署畜牧兽医事业单位进行调整，组建了中国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康牧中心划归中国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康牧中心继续享有按原有条件承租场地使用权的权利，康牧中心已经按期支付租金，有按原有条件继续使用燕京家禽场至租期期满的权力。康牧中心享有租赁场地的权利，德佳公司、北京合力万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都是非常清楚的。
2012年3月23日，金通公司向合力万达公司出具文件一份，载明“燕京牧机家禽场的土地及相关资产为隶属我司的国有资产，贵我双方签订有《租赁合同》，贵司对据此承租的上述土地及相关资产享有完全的承租人权利，关于后院，因一直由贵司合法承租，故我司认为贵司与现使用人康牧中心及康牧制药厂之间属于次租赁及非法占有关系。我司郑重重申：贵司可行使承租人的全部正当、合法权利，对所涉纠纷自行全权处理”。
泰高科技公司成立之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将租金给付泰高科技公司，并由泰高科技公司一并将租金给付合力万达公司。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提交的泰高科技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2010年9月3日（交纳期间为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2011年6月2日（交纳期间为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分两次交纳租金9万元。合力万达公司表示自2010年，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通过泰高科技公司给付租金时已经明确表示不收了。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认可泰高科技公司退回了2011年6月2日交纳的租金。
本院二审审理中，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提供了农业部办公厅出具的《农业部办公厅关于马驹桥厂区土地使用权有关情况说明的函》，该函件载明“……2003年6月，经总站同意，德佳公司与北京金通资产管理公司重新签订马驹桥场地租赁合同。此后，德佳公司与康牧中心继续按照原使用范围和租金分担比例使用马驹桥场地，康牧中心每年将租金交付德佳公司，由德佳公司将全部租金统一缴付北京金通资产管理公司。2005年，德佳公司全体股东将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了泰高国际集团。在转让时，为保证康牧中心对马驹桥场地的承租使用权，德佳公司原有股东总站、合力万达公司、范学斌等自然人与荷兰泰高集团签订了《关于北京德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则性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合力万达和总站均表达了愿意代替德佳承租目前德佳厂区所租用土地及总站租用的那部分土地，这样，德佳和总站将分别从新的承租人按照与目前租赁合约等同的条件承租其目前正在使用的那部分土地及厂房”。这一规定中所称“总站租用的那部分土地”即为康牧中心根据总站安排承租使用的马驹桥场地的北半部。……”。
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主张其在承租的土地上投资近千万并添建厂房、改造房屋，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合力万达公司称康牧中心使用的房屋均为原有房屋。
本院二审认为，查明的事实表明，畜牧总站与燕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根据畜牧总站的安排使用了畜牧总站承租的部分场地（即本案涉诉场地）。后经畜牧总站同意，德佳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由德佳公司承继了畜牧总站与燕京公司所签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在德佳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相关各方签订了《北京德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则性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合力万达和总站均表达了愿意代替德佳承租目前德佳厂区所租用土地及总站租用的那部分土地，这样，德佳和总站将分别从新的承租人按照与目前租赁合约等同的条件承租其目前正在使用的那部分土地及厂房”。此后，金通公司与合力万达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而畜牧总站或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均未作为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在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继续使用涉诉场地并承担租金，与合力万达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转租关系，是正确的。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以其一直使用涉诉场地，并且《北京德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则性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是表明由其承接畜牧总站的租赁权利为由，要求确认其系承租涉诉场地的承租方以及其使用租赁场地的期限应截至2033年5月31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已经签订租赁合同，合力万达公司系燕京家禽场的承租人，故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主张合力万达公司无权起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合力万达公司之间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合力万达公司亦向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寄送了解除租赁关系通知函，告知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在收到函件之日起第30日双方租赁合同终止，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收到并回复了该函件，说明合力万达公司已经尽到了解除租赁合同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是正确的。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以其系涉诉场地承租方及租赁期限应履行至2033年5月31日为由，不同意解除租赁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58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两审法院认定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合力万达公司之间系“不定期的租赁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对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来源于畜牧总站的安排，并不因合力万达公司被更换为租赁合同主体而改变。合力万达公司被更换为租赁合同主体应当遵循《补充协议》的约定。2、原审判决认定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合力万达公司之间系“不定期的租赁关系”，合力万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合力万达公司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也不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
本院再审期间，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我方对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来源于畜牧总站的安排，虽然2003年德佳公司与金通公司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并没有改变我方使用诉争土地的方式和缴纳租金的方式。2005年，德佳公司涉及转制，《补充协议》中明确了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使用诉争土地的历史由来，并在该协议中约定了所有缔约方都应当尊重诉争土地的历史和使用现状。合力万达公司作为缔约方，即使被更换为租赁合同主体也应当遵循《补充协议》的约定。我方与合力万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法院应当驳回合力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力万达公司不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合理万达公司提交了两张租金发票，其中日期为2006年12月8日租金发票一张，收款单位为北京合力万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单位为北京康牧兽医药械中心制药厂；日期为2009年5月5日租金发票一张，收款单位为北京合力万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单位为北京康牧兽药中心，以证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曾直接向已方交纳过租金，双方之间系转租关系。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认可2006年12月8日租金发票的真实性，对2009年5月5日租金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期间，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表示2006年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之后，合力万达公司给了其一份该合同的复印件，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根据该合同继续缴纳租金。再审期间，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又表示在原审的表述有误，已方一直到诉讼期间才知道2006年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力万达公司表示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在原审的陈述属实，2006年其与金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是知晓的。
上述事实，有1993年租赁合同、2003年租赁合同、2006年租赁合同、2011年租赁合同、解除租赁关系通知书、限期腾房通知书、原则性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租金收据、租金发票、证明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合力万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合力万达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之间的租赁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查明的事实，1993年，畜牧总站与燕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根据畜牧总站的安排使用畜牧总站与燕京公司所签租赁合同中部分租赁土地和房屋，其余的场地由德佳公司使用。后，畜牧总站将其与燕京公司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德佳公司。2003年，德佳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德佳公司承接畜牧总站在1993年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租用整个场地，租金标准同1993年的租赁合同。2003年租赁合同签订后，关于租赁场地的使用状况并未发生改变，仍由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德佳公司按照之前的使用状况和租金标准，继续使用租赁场地以及缴纳租金。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将其应当承担的租金交给德佳公司，再由德佳公司统一将租金交给金通公司。1993年的租赁合同以及2003年的租赁合同中均未涉及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结合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交纳租金的方式，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德佳公司之间应为转租关系；因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德佳公司之间系不定期转租关系。德佳公司因股权转让，要求将承租方变更为合力万达公司。2006年，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中亦未涉及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原审期间，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表示在2006年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之后，合力万达公司将合同的复印件给了其一份，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根据该合同继续缴纳租金。再审期间，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又称在原审的表述有误，其一直到诉讼期间才知道2006年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关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是否知晓2006年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因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对此陈述不一，且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再审期间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采纳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在原审期间的陈述。根据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原审期间的陈述，2006年合力万达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之后，合力万达公司将合同的复印件给了其一份，也就是说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知晓整个场地的承租人由德佳公司变更为合力万达公司；在此之后，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仍然按照之前的使用状况继续使用租赁的场地；大多数情况下，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将租金交给德佳公司，德佳公司交给合力万达公司，合力万达公司再将租金统一交给金通公司。再审期间，合力万达公司提交了租金发票，证明还存在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曾将租金直接交与合力万达公司，合力万达公司给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开具租金发票的情形。因此，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合力万达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转租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与合力万达公司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合力万达公司向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寄送了解除租赁关系通知函，告知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在收到函件之日起第30日双方租赁合同终止，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收到并回复了该函件，说明合力万达公司已经尽到了解除租赁合同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义务。因此，原审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处理适当，本院再审应予维持。对康牧中心、康牧制药厂关于与合力万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亦不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合力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被驳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582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盈
代理审判员 陈捷鹰
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陶枳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