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和强化学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路****号**幢******室。
诉讼代表人：郑瀛忠，该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盛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第二工业区金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盛龙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市精细化工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镇。
法定代表人：阮关友，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根，绍兴市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上海安和强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和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盛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瀛公司）、上虞市精细化工厂（以下简称精细厂）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和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郑瀛忠，被上诉人盛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龙辉，被上诉人精细厂的委托代理人陈海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和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民事证据规则的适用存在明显错误，造成法律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且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主张与精细厂之间就系争2吨抗静电剂存在买卖关系且已于2013年4月23日完成交付，并提供了经当事双方确认且原审法院认定的送货单为证，足以证明该买卖法律关系及事实之存在，同时盛瀛公司和精细厂皆承认系争货物在交付前为其事实占有。盛瀛公司辩称对系争货物享有所有权，与其之间存在存储保管法律关系且与精细厂存在系争货物的买卖关系，对此，盛瀛公司应负有证明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但盛瀛公司只提供了自身叙述的情况说明，并无其他佐证。因此，应认定系争2吨抗静电剂为其所有，盛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和（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判决有违票据法、公司法法理，相关法律事实认定有误。涉案票据之有效性已为当事双方和一审判决所确认，系精细厂签发出票给安和强公司，也未按票据法之规定标明“委托收款”字样，在形式上足以表明精细厂与其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理应根据票据记载事项向其承担付款之责。现一审法院仅凭精细厂一面之词，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存在精细厂邮寄承兑汇票给郑瀛濠和入账之盛瀛公司的交易习惯，有悖于民事证据规则和举证责任之要求。即使存在上述交易习惯，则依据我国公司会计审计相关要求，若要入账盛瀛公司，则票据必然应以盛瀛公司为收款人，而不会是安和强公司。如精细厂对系争票据之基础关系存在异议，应以安和强公司为被告另案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此外，一审判决还明显混淆了郑瀛濠、安和强公司和盛瀛公司三个独立民事法律主体及其行为后果。即使郑瀛濠接收了系争汇票，也根本不能等同于盛瀛公司的行为，与安和强公司之意思行为更无关联。
盛瀛公司辩称，一、精细厂向郑瀛濠支付的金额为142000元的承兑汇票应构成精细厂对安和强公司货款的有效支付。二、经其与安和强公司核实2吨抗静电剂属安和强公司货物。请求判令精细厂支付尚欠其货款113000元。
精细厂辩称，一、涉案2吨抗静电剂并非是安和强公司直接供给精细厂，而是盛瀛公司所供，盛瀛公司在原审时也予以确认。二、原审法院认定142000元承兑汇票系精细厂支付给盛瀛公司的货款正确。精细厂与安和强公司另有业务往来，其中2009年11月24日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供货给安和强公司，价值193709.80元尚未付清，给精细厂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和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判决中“现盛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的金额为142000元的承兑汇票系精细厂与安和强公司其他业务往来支付款项，故一审认定精细厂向郑瀛濠交付的金额为142000元的承兑汇票应构成精细厂对欠付盛瀛公司货款的有效支付并无不当”部分内容，精细厂支付货款22950.90元；二、撤销（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判决维持一审将2013年4月23日交付的抗静电剂2吨由其代为交付给精细厂的内容，精细厂支付该2吨抗静电剂货款29000元；三、精细厂支付上述货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底的利息9008.28元；四、盛瀛公司、精细厂支付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差旅费7000元、误工费2200元；五、诉讼费由盛瀛公司、精细厂承担。审理中，其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撤销部分内容变更为请求将（2013）绍虞东商初字第211号判决中“精细厂应支付给盛瀛公司货款107520元”和（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判决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变更为“精细厂支付盛瀛公司货款220520元”并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撤销部分的请求，其余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瀛公司与精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虞法院）审理认为精细厂于2012年11月2日邮寄给盛瀛公司总经理郑瀛濠第一手背书人为安和强公司票面金额为142000元的承兑汇票系支付给盛瀛公司并作出（2013）绍虞东商初字第211号判决，确定精细厂支付剩余货款107520元。该案经上诉后，一审法院作出（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判决维持原判。2014年9月3日，盛瀛公司将安和强公司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安和强公司返还上述142000元。2014年10月23日，该院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278号判决，确定安和强公司返还给盛瀛公司142000元。2015年3月17日，安和强公司就盛瀛公司与精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上虞法院提出申诉，同年7月22日，该院书面答复其向该院申请再审。现安和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变更该院（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判决相关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2013）绍虞东商初字第211号和（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均认定精细厂于2012年11月2日邮寄给郑瀛濠第一手背书人为安和强公司票面金额为142000元的承兑汇票系支付给盛瀛公司，故安和强公司与该两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该两案第三人。盛瀛公司根据前述判决要求安和强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42000元并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278号民事判决所支持，据此安和强公司认为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并于2015年3月17日向上虞法院提出申诉，虽其行使权利的方式与法律规定不符，但系因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所致，且其维权行为一直未中断，故依法可以提起撤销之诉。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精细厂于2012年11月2日邮寄票面金额为142000元的承兑汇票构成对谁的有效支付；二、2013年4月23日送货单中的抗静电剂2吨是谁出售给精细厂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者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者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于焦点一，结合本案事实，安和强公司提出其与精细厂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涉案的142000元系精细厂支付给其的货款，并提交了对账单用以证明142000元的支付对象，但精细厂认为双方之间的货款尚未结算，142000元是支付给盛瀛公司的货款，与安和强公司无关，因对账单系安和强公司单方出具，未经精细厂确认，而安和强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根据现有证据对安和强公司之主张不予采纳，且安和强公司亦可据精细厂未结算货款之陈述向其全额主张货款以资救济。而（2013）绍虞东商初字第211号和（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案件依据盛瀛公司与精细厂买卖关系中郑瀛濠作为盛瀛公司分管采购销售业务的经理是双方业务往来的联系人，双方之间存在精细厂邮寄承兑汇票给郑瀛濠和入账至盛瀛公司的交易习惯及精细厂认为涉案的142000元属于支付给盛瀛公司的货款之意思表示判定该142000元的支付对象为盛瀛公司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二，虽2013年4月23日的送货单显示抗静电剂2吨的送货单位为安和强公司，但盛瀛公司在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该货物系盛瀛公司存储在安和强公司处并由其发货的，且精细厂也认可该抗静电剂2吨系向盛瀛公司购买，上虞法院判决确定的货款中已包含抗静电剂2吨。现安和强公司仅凭送货单认为抗静电剂2吨系精细厂向其购买，依据不足。故对于安和强公司要求变更（2013）绍虞东商初字第211号和（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判决之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安和强公司要求精细厂支付货款的诉请，属于其与精细厂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安和强公司可就精细厂欠付货款的事实向该厂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和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安和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安和强公司提交二组证据：1.邮政快递寄件人联及对账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对账单已寄给精细厂；2.盛瀛公司与精细厂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庭审记录内容归纳材料及2份送货单，证明安和强公司与精细厂存在货物买卖。
盛瀛公司对安和强公司所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精细厂不否认证据1证明的其与安和强公司存在业务关系的事实，但认为对账单的内容其未予确认；证据2由法院审查，其认可。
本院认为：安和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其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为其与精细厂存在买卖业务关系的事实，而精细厂对其与安和强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关系的事实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予认可，故不予采纳。安和强公司提交的请求调取（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案件的庭审材料的申请，其证明的目的同样为安和强公司与精细厂存在买卖业务关系的事实，而精细厂对该事实已经认可，因此，对安和强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票面金额为142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精细厂支付给安和强公司还是盛瀛公司的货款；2013年4月23日送货单上载明的2吨抗静电剂是安和强公司还是盛瀛公司出售给精细厂。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在二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一）关于涉案票面金额为142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精细厂支付给安和强公司还是盛瀛公司的货款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及各方当事人确认，精细厂与盛瀛公司、安和强公司之间均存在买卖业务关系，且买卖业务均由盛瀛公司的总经理、安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瀛濠具体经办。对于买卖业务货款的结算，根据精细厂在（2013）绍虞东商初字第211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盛瀛公司之间存在精细厂邮寄承兑汇票给郑瀛濠和入账至盛瀛公司的交易习惯。因此，在盛瀛公司与精细厂存在买卖业务且精细厂尚欠盛瀛公司货款的情况下，（2013）绍虞东商初字第211号和（2014）浙绍商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判定涉案的142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属于精细厂支付给盛瀛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当。如精细厂有尚欠安和强公司货款未结清，安和强公司可向精细厂另行主张。（二）关于2013年4月23日送货单上载明的2吨抗静电剂是安和强公司还是盛瀛公司出售给精细厂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2吨抗静电剂系盛瀛公司出售给精细厂的事实依据充分。首先，2吨抗静电剂的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虽为安和强公司，但该送货单客户联由精细厂作为证据提交，证明该货物由盛瀛公司所供，并得到盛瀛公司的认可，而安和强公司并未提交该送货单的回执联，以证明货物由其供给精细厂的事实。其次，盛瀛公司在（2013）绍虞东商初字第211号案件中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精细厂主张的事实，直至本案一审一直认为该货物属于其公司，只不过是放在安和强公司仓库而由其代为发货。本案二审期间盛瀛公司认为该货物属于安和强公司，无证据足以推翻其之前所作的陈述。再次，涉案2吨抗静电剂于2013年4月23日交付给精细厂，而安和强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3日给精细厂的对账单却未有记载，显然不符常理。
综上所述，安和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海安和强化学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灿
代理审判员 肖建光
代理审判员 张静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