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大成，男，1950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男，住四川省犍为县，社区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峨眉山市兴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滨湖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四川乐嘉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川，四川乐嘉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明有，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住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泉水镇李湾村。
投资人：龚大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大成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市兴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鑫小贷公司”）、雷明有、犍为县宝胜煤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大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被上诉人兴鑫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赖川，被上诉人雷明有、犍为县宝胜煤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龚大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兴鑫小贷公司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事由：1.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案涉借款发生在雷明有与其妻张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准许兴鑫小贷公司撤回对张霞的起诉，但在庭审时没有予以释明，严重侵犯了上诉人要求追加张霞作为被告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业主作为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在执行阶段以裁定的方式通过被执行主体的变更和追加来处理，一审法院按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属程序违法。犍为县工商局和安监局知道上诉人已经将犍为县宝胜煤矿转让给雷明有，但不对复印的材料加盖公章，上诉人在规定时间递交并当庭提出请求法院调取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以未收到申请及无需调取证据为由予以拒绝，属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庭审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犍为县宝胜煤矿从2013年3月14日起实际业主和经营者都是雷明有，公章也由雷明有实际占有和使用，雷明有和上诉人对该转让行为共同向相关政府部门作了报告，犍为县安监局、工商局等部门对犍为县宝胜煤矿实施管理时，其管理对象都是雷明有而非上诉人。该煤矿至今未能完成工商变更的原因系当时恰逢全省性煤矿企业变更的停止，后来政策允许办理时，雷明有又无力完成税收缴纳，上述因素均与上诉人无关，其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中，雷明有自认除必须在登记过户后才支付的200万元外的其余煤矿转让款项已经付清，雷明有已经完成了其支付对价的义务。本案在未追加上诉人之前，雷明有和犍为县宝胜煤矿就由雷明有聘请了共同的代理人，可以证明雷明有才是犍为县宝胜煤矿的实际业主和控制人的事实。其二，兴鑫小贷公司于2013年向雷明有提供借款300万元时就与犍为县宝胜煤矿签订了《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并未征求上诉人意见，代表犍为县宝胜煤矿签字的是雷明有，证明兴鑫小贷公司当时已经明知犍为县宝胜煤矿的实际业主是雷明有。其三，兴鑫小贷公司所提交的2013年3月20日的委托书已经被证伪，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投资人决议是为了雷明有与兴鑫小贷公司协商用煤炭抵偿上述借款而要求上诉人签的，不能作为犍为县宝胜煤矿是否已经转移的依据。其四，犍为县宝胜煤矿的公章自2013年3月15日起就由雷明有实际使用，按照一审判决，将产生所有对外加盖了犍为县宝胜煤矿公章的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的可能。犍为县宝胜煤矿申请关闭后有1235万元的以奖代补资金，煤矿还有大量其他资产，但兴鑫小贷公司怠于向雷明有夫妇和犍为县宝胜煤矿追诉，任由其资产流失或转移。据上诉人了解，犍为县宝胜煤矿的资产已经被兴鑫小贷公司拆来用以抵债，雷明有与兴鑫小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但二被上诉人均拒绝为此举证，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兴鑫小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霞与雷明有已经离婚，一审中兴鑫小贷公司是依法撤回对张霞的起诉，并未损害双方的利益。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是1998年施行的，《个人独资企业法》是2000年施行的，从法律位阶上应当优先适用《个人独资企业法》。3、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清，龚大成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书》第20条要求各方严格保密，故兴鑫小贷公司不可能知道犍为县宝胜煤矿已经转让的事实，只能依据对外登记的信息进行判断。4、我方能够提供委托书、投资人决议书的原件，龚大成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证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兴鑫小贷公司在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依法提起诉讼，并未怠于行使权利。5、峨眉山市兴鸿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我方的关联公司，我们也没有授权该公司拆除犍为县宝胜煤矿的井下设备用于抵偿本案债务，龚大成关于雷明有与兴鑫小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雷明有、犍为县宝胜煤矿辩称，1、雷明有与兴鑫小贷公司发生债务的时候，张霞是不知道的，故一审准许兴鑫小贷公司撤回对张霞的起诉是正确的。2、雷明有与兴鑫小贷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并未真正履行，兴鑫小贷公司并未向雷明有发放300万元的借款，故兴鑫小贷公司应当根据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权利。3、犍为县宝胜煤矿关闭以后，经雷明有和煤矿同意，兴鑫小贷公司安排其关联公司峨眉山市兴鸿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拉走了煤矿的全部设备用于抵偿案涉债务，双方是口头协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具体抵偿金额不清楚。
兴鑫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雷明有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1263105元，并按合同约定计付的罚息、复利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罚息利率按每月12.5‰计算；复利利率在展期届满前按每月12.5‰计算，展期届满后按每月18.75‰计算）；2、被告雷明有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9万元；3、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龚大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雷明有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峨鑫公贷字2013第029号），约定被告雷明有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17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2.5‰，此外，双方还约定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借款到期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催告费、律师费、查询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原告与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签订《保证合同》（峨鑫保字2013第029号），约定被告为雷明有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日，原告向被告雷明有发放300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双方协商将还款期限展期至2014年3月17日。
2014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雷明有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峨鑫公贷字2014第027号），约定被告雷明有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2.5‰，借款用途为：用于偿还雷明有与原告签订合同号为峨鑫公贷字2013第029号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此外，双方还约定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借款到期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向贷款人所在地之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和对方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差旅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同日，原告与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签订《保证合同》（峨鑫保字2014第027号），约定犍为县宝胜煤矿为被告雷明有峨鑫公贷字2014第027号《个人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3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原告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原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2014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雷明有、犍为县宝胜煤矿签订《借款展期确认函》，协议峨鑫公贷字2014第027号《个人借款合同》展期至2014年7月16日，保证人的保证期间相应顺延，其余事项仍按主合同约定执行。被告雷明有自2014年3月17日起未偿还过原告的利息。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诉来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雷明有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从2014年3月17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14年7月20日，从2014年7月21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75‰（12.5‰+12.5‰×5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复利从2014年3月17日起以截止每月20日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14年7月20日，从2014年7月21日起以截止每月20日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8.75‰计算至利息付清止]；2、被告雷明有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9万元；3、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龚大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27日，原告以雷明有的上述债务系其与妻子张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张霞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后，依法通知张霞参加诉讼。后原告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撤回对被告张霞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6）川1181民初1253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峨眉山市兴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撤回对被告张霞的起诉。”同日，原告以龚大成系犍为县宝胜煤矿的投资人，应对该煤矿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龚大成为本案被告，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追加龚大成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展期确认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
一、被告雷明有是否负有偿还原告300万元及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的义务。首先，原告与被告雷明有签订峨鑫个贷字2013第029号《个人借款合同》，原告也向被告雷明有发放300万元贷款。后原告与被告雷明有签订了峨鑫个贷字2014第027号《个人借款合同》，被告雷明有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同也明确载明了借款用途为：用于偿还雷明有与原告签订合同号为峨鑫公贷字2013第029号《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且被告雷明有也自认其没有通过其他形式归还过2013年的300万元贷款。原、被告双方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实质上是以新贷形式延长了旧贷的还款期限，因此被告雷明有应当履行偿还峨鑫个贷字2014第027号《个人借款合同》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被告雷明有辩称没有实际收到2014年借款30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故原告主张被告雷明有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从2014年3月17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14年7月20日，从2014年7月21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75‰（12.5‰+12.5‰×5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复利从2014年3月17日起以截止每月20日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14年7月20日，从2014年7月21日起以截止每月20日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8.75‰计算至利息付清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及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其次，原告主张被告雷明有承担律师费9万元，但未提供收费发票及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实际支付了9万元律师费。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及龚大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中，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被告雷明有《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为3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原告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原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且新贷与旧贷的保证人均系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在保证期限内，要求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在保证范围内承担支付本金、利息、罚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其次，被告龚大成系犍为县宝胜煤矿的登记业主，被告龚大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告与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签订《保证合同》时，原告已经知晓雷明有系实际投资人的事实。虽然被告龚大成提供转让协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也未提供工商部门对该煤矿未完成变更登记的说明等证据，仅仅只是被告龚大成与雷明有之间的委托书和承诺书以及石志峰、袁涛的证言，不能到达雷明有系犍为县宝胜煤矿实际投资人的证明目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龚大成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雷明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峨眉山市兴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从2014年3月17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14年7月20日，从2014年7月21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75‰（12.5‰+12.5‰×5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复利从2014年3月17日起以截止每月20日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14年7月20日，从2014年7月21日起以截止每月20日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8.75‰计算至利息付清止]。二、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清偿上述保证债务的，被告龚大成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原告峨眉山市兴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龚大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六份证据：1、《安全生产许可证》，拟证明2013年12月25日犍为县宝胜煤矿的负责人变更为王军，王军是雷明有的代理人，该许可证放在煤矿住所醒目的位置，故兴鑫小贷公司应当知道煤矿已经转让的事实。2、犍为县工商质监局出具的《关于犍为县宝胜煤矿业主变更情况的说明》，拟证明犍为县宝胜煤矿没有办理业主变更登记的原因与龚大成无关，煤矿转让后产生的债务不应由龚大成承担。3、犍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犍为县宝胜煤矿有关情况的说明》，拟证明犍为县宝胜煤矿从2013年3月14日起的实际业主是雷明有，之后有关煤矿方面的会议都是雷明有或其代理人王军参加的，煤矿转让后产生的债务应由雷明有承担。4、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雷明有总计支付股权转让款4600万元，还差200万元。5、《犍为县关闭煤矿协议书》，拟证明关闭煤矿“以奖代补”的资金共计1235万元足以清偿上述债务，该笔资金的权利人是雷明有，相应义务也应由雷明有承担。6、《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根据四川国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报告，截止2014年5月31日犍为县宝胜煤矿的机器设备现值为30005119.95元，兴鑫小贷公司拆除设备的价值足以清偿案涉债务。
被上诉人雷明有、犍为县宝胜煤矿提交了《关于同意犍为县宝胜煤矿井下设备回撤方案的批复》、《犍为县宝胜煤矿矿井回撤安全措施》、《峨眉山市兴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对犍为县宝胜煤矿矿井回撤工作实施方案》，拟证明煤矿关闭后，峨眉山市兴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对煤矿的井下设备进行了回撤，该公司与兴鑫小贷公司系关联公司，回撤的设备双方口头协商用于抵偿案涉部分债务。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诉人龚大成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安全生产许可证》虽然载明2013年12月25日犍为县宝胜煤矿的负责人变更为王军，但该煤矿营业执照上载明的投资人仍然是龚大成，且雷明有借款时是否将该证件出示给兴鑫小贷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犍为县工商质监局和犍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说明仅证明龚大成与雷明有将犍为县宝胜煤矿股权份额转让的事实告知了上述行政机关，但不能证明兴鑫小贷公司向雷明有提供借款时也知晓该事实，故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雷明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系雷明有与龚大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犍为县关闭煤矿协议书》不能证明犍为县宝胜煤矿被关闭后取得的“以奖代补”资金已用于清偿案涉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5、《资产评估报告书》系犍为县宝胜煤矿为申请抵押贷款而委托评估机构对煤矿资产所进行的价值评估，不能证明犍为县宝胜煤矿的机器设备已经用于抵偿案涉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被上诉人雷明有、犍为县宝胜煤矿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峨眉山市兴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回撤犍为县宝胜煤矿的井下设备系用于清偿案涉借款债务，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龚大成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撤诉是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行使处分权的表现，雷明有与兴鑫小贷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虽系雷明有与张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雷明有与张霞并非必要共同诉讼被告，兴鑫小贷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提出的撤诉申请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准许兴鑫小贷公司撤回对张霞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一审中，龚大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犍为县工商质监局和犍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知晓犍为县宝胜煤矿已转让给雷明有的相关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且上述行政机关知晓煤矿已经转让的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贷款人兴鑫小贷公司提供借款时也知晓煤矿已经转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已经查清的基础上未进行调查取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二、上诉人龚大成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1、本案中，犍为县宝胜煤矿自愿对雷明有与兴鑫小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借款人雷明有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息，犍为县宝胜煤矿作为保证人应当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犍为县宝胜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其营业执照上明确载明龚大成系煤矿投资人。虽然龚大成提供了其与雷明有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书》，但双方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书系龚大成与雷明有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兴鑫小贷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龚大成虽主张兴鑫小贷公司与犍为县宝胜煤矿签订《保证合同》时已经知晓雷明有系实际投资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自2000年1月1日起施行的法律，其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7月8日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之规定，认定犍为县宝胜煤矿的投资人龚大成对上述保证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龚大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海珍
审判员 李 春
审判员 王亚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