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4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荥阳市永联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高山镇竹川。
法定代表人：李玉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利，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利达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二分厂，住所地巩义市米河镇小里河村。
负责人：王庆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跃武，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荥阳市永联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利达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二分厂（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巩义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1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联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永联公司退货333.64吨，超出利达公司诉讼请求。按照一审判决，利达公司没有因为违约承担任何责任。2.利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永联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加工费，利达公司无权就加工费计算利息。3.永联公司反诉的运费应当支持。4.永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录音光盘，一审法院认定为证人证言，未核实真伪，就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5.140吨扣货原材料损失，利达公司应予赔偿。6.一审法院酌定利达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过低。撤销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永联公司全部反诉请求，驳回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利达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时，我方明确如果赔偿不合格产品原材料损失，要求将该不合格产品333.64吨交给利达公司。判令永联公司将退货333.64吨产品退给利达公司，符合利达公司的诉请，也兼顾双方利益平衡，方便案件一次性处理。2.一审法院判令永联公司支付合格产品的加工费及利息合情合理。3.对不合格产品每吨赔偿2200元，该赔偿已包含运输费，永联公司要求赔偿运费不合法。4.关于140吨扣货，神火公司没有退货，没有证据证明该140吨不合格，依据什么理由扣货140吨与利达公司无关。5.关于迟延交货，是永联公司违约在先。根据提货日期和合同约定，永联公司对澳海公司的交货没有迟延，也没有向澳海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向利达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利达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永联公司支付利达公司焙烧费欠款482909.9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永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永联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利达公司赔偿因焙烧质量不合格给永联公司造成退货的原材料损失734008元；2.判令利达公司赔偿因焙烧质量不合格给永联公司造成的运费损失90200元；3.判令利达公司因焙烧质量不合格给永联公司造成扣吨的原材料损失308000元；4.判令利达公司支付永联公司违约金582905.5元；5.判令利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利达公司与永联公司签订《阳极炭块委托焙烧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永联公司委托利达公司代焙炭阳极，焙烧合格成品价格为445元／吨；利达公司应严格按照工艺制度进行焙烧，焙烧阳极成品率应为99％，理化指标应达到YS／T285-1998的TY-1要求，电阻率大于60uΩm的，按废品处理，炭碗和表面要清理干净，外观不允许有裂纹和氧化现象；加工数量以实际收到为准，加工规格1550＊660＊610，交货时间从第一车生坯拉走后的二十八天开始正常交货，否则每拖后一天按照此批焙烧加工费总额的5％扣罚；如因利达公司的责任造成阳极炭块在加工过程中成品率低于指标99％及理化指标达不到标准要求的，利达公司应根据实际情况向永联公司进行赔偿（达不到99％的部分，按生坯的重量，利达公司按2200元／吨向永联公司进行赔偿），为达到永联公司的要求，永联公司可派质检协助利达公司工作，在此期间工资由利达公司承担，验收在利达公司厂内进行，出厂后利达公司不负质量责任；提货方式为利达公司到永联公司指定地点自提生块，费用自理；结算方式为一票结算，焙烧费在焙烧熟块全部提完二个月内付清等。合同签订后，利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8日陆续从永联公司指定地点自提生块，共计1405块，重量1309.91吨。利达公司经焙烧加工后，永联公司于2016年1月17日至2016年2月27日陆续提走成品的熟块，共计1405块。永联公司将熟块提走后，销售并运往神火公司，神火公司经检测后，因部分产品电阻率超过60uΩm，退货333.64吨，扣货140吨，并出具不合格产品处理报告单一份。该批退货产品333.64吨的退回手续经利达公司工作人员王东林到现场点验并签字确认。焙烧加工费经利达公司多次讨要，永联公司支付100000元，下欠加工费482909.95元，利达公司诉至法院，永联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阳极炭块委托焙烧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对加工费用、质量标准、计量方法、违约责任、提货方式、结算方式等均有约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利达公司向永联公司交付合格成品的炭阳极块，永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利达公司支付加工费。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焙烧合格成品的加工费为445元／吨，利达公司共计加工1309.91吨，扣除不合格产品333.64吨，合格产品为976.27（1309.91-333.64）吨，加工费计算为434440.15（976.27×44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元，永联公司应向利达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334440.15（434440.15-100000）元。双方签订的《阳极炭块委托焙烧协议》中约定，焙烧费在焙烧熟块全部提完后二个月内付清，该焙烧熟块于2016年2月27由永联公司全部提完，永联公司应当于2016年4月27日前向利达公司支付焙烧费。永联公司逾期未向利达公司支付该费用，故其应当以334440.1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向利达公司支付利息。利达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炭阳极块电阻率大于60uΩm的按废品处理，由利达公司按生坯的重量，以2200元／吨向永联公司进行赔偿，利达公司焙烧的产品中电阻率大于60uΩm的部分为被退货的333.64吨，故因产品不合格给永联公司造成的原材料损失为734008（2200×333.64）元。永联公司主张利达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金582905.5元，利达公司辩称，其迟延交货系因永联公司供货、提货不及时造成，且该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利达公司所述并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另永联公司未证明因利达公司迟延履行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或预期利益等，且永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故酌定因利达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金为50000元。综上，利达公司应赔偿永联公司各项损失共计784008（734008＋50000）元。永联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永联公司主张被扣货的140吨的原材料损失，因其不能证明该140吨扣货产品系利达公司所加工，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永联公司与澳海公司之间的关于货物运输的合同约定与利达公司无关，且其在将产品销售并运往神火公司前，应当再次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其未经检验而将不合格产品运往神火公司而造成的运费损失不应当由利达公司承担，故对其主张的运费损失，不予支持。利达公司主张永联公司返还该不合格产品共计333.64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炭阳极块电阻率大于60uΩm的按废品处理，由利达公司按生坯的重量，以2200元／吨向永联公司进行赔偿，结合生坯的市场价格可推知，合同中约定的2200元／吨的赔偿标准系生坯的市场价格，故利达公司向永联公司支付原材料损失款，永联公司理应向利达公司返还该不合格产品333.64吨，同时为减少诉累，方便案件纠纷的一次性解决，故对利达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荥阳永联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利达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二分厂加工费334440.15元及利息（利息以334440.1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荥阳永联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南利达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二分厂案涉的退货产品333.64吨；三、驳回河南利达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二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河南利达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二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荥阳永联炭素制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及违约金共计784008元；五、驳回荥阳永联炭素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期间，永联公司提交2015年11月23日永联公司与济南澳海炭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海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016年1月1日济南澳海碳素有限公司与河南神火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火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永联公司委托利达公司焙烧的产品供应给澳海公司，澳海公司又供应给神火公司，因利达公司焙烧产品不合格，给永联公司造成损失。其中，永联公司与澳海公司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显示供货数量为3700吨，未写明具体单价，交货方式、时间、地点为自2015年12月15日开始持续供货，至2016年2月28日发货完毕，永联公司负责将货物在澳海公司指定时间运送至神火公司仓库。澳海公司与神火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显示单价为2640元/吨。2.一审法院2017年6月14日询问笔录显示，利达公司负责人王庆云向法院表示如果要其承担不合格产品损失，在赔偿永联公司原材料损失后，要求永联公司将不合格产品交给利达公司处理。3.二审期间，本院向永联公司核实其采购涉案产品生料的价格以及其向澳海公司供应产品的单价，永联公司均未给出明确答复。
本院认为，2015年11月29日利达公司与永联公司签订的《阳极炭块委托焙烧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利达公司应向永联公司交付合格的成品炭块，永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利达公司支付加工费。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利达公司主张的加工费及逾期利息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合格成品的加工费为445元／吨，利达公司共计加工1309.91吨，扣除不合格产品333.64吨，加工费共计434440.15元。永联公司已支付100000元，尚欠加工费334440.15元，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永联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永联公司应否给付利达公司涉案退货产品333.64吨的问题：依据合同约定不合格产品利达公司应按照2200元/吨的标准向永联公司进行赔偿，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对于利达公司按照2200元/吨的标准赔偿永联公司后，永联公司是否应将该批不合格产品交付利达公司，双方意见不一。本院认为永联公司与利达公司在合同中并没有对赔偿后不合格产品的归属作出约定，参考澳海公司与神火公司买卖合同中的产品单价，永联公司向澳海公司供应产品单价应在2640元/吨以内，再结合此价位包含了永联公司向利达公司支付加工费445元/吨的费用，可以认定利达公司与永联公司约定的2200元/吨的赔偿标准，包括了该产品的原材料成本价格、加工费用、运费以及合理利润。故利达公司作为加工方在承担了333.64吨退货的赔偿责任后，定作方永联公司应将有一定残余价值的该批退货交付利达公司，这也符合加工合同的交易惯例和我国民事交往中的公平原则。利达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出了交付该批退货的请求，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永联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永联公司主张140吨扣货损失的问题：140吨扣货永联公司不能证明系利达公司所加工，且不能说明该扣货的最终处理结果，利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永联公司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永联公司反诉主张的运费损失，依据不足，无法做出认定。关于永联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永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利达公司迟延交货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利达公司提出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并无不妥，永联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永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2元，由荥阳市永联炭素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颖超
审判员 邓先理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