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琼01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约深。因本案于2014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3日被收押，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峰，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颜约利。因本案于2011年11月22日被行政拘留，同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0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
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约深、颜约利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琼0108刑初字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颜约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兵、班婷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颜约深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颜约利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下半年，海南罗牛山肉类加工产业园有限公司因建设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项目，征用海口市美兰区桂林洋农场炳庄队苏排村、下云颜村的土地。炳庄队苏排村、下云颜村的部分村民多次聚集阻挠施工，致使该项目迟迟不能开工。被告人颜约深因对征地赔偿问题不满，经常召集村民开会，煽动、组织村民闹事，向政府施压。被告人颜约利则因害怕失去土地，多次利用颜约深召集的村民会议宣读报纸，鼓动村民抵制征地，通知村民到场闹事，制作宣传标语等，积极参与到苏排村、下云颜村村民的闹事活动中。
2011年8月19日下午，由被告人颜约深提议，被告人颜约利参与，利用村民对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征地问题有疑异及该项目工地施工人员殴打阻挠施工的村民苏亚文之事，召集苏排村和下云颜村两村近百名村民到海口市桂林洋农场办公大楼讨说法，时间长达8个多小时，严重扰乱了农场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在此过程中，村民还砸坏了桂林洋农场场长办公室的1扇门、3个窗、1张办公桌等物品。当天农场和公安机关共组织了一百余名人员参加处置，于当晚23时许将聚集闹事的村民疏散。
2011年8月20日上午，因前一天的行动没有得到桂林洋农场方面的明确答复，被告人颜约深便组织被告人颜约利、伤者家属以及苏排村、下云颜村约两百名村民聚集在海口市灵桂公路，使用堆放杂物和悬挂横幅等方式堵截交通约8个小时，造成灵桂公路交通阻塞等经济损失。农场、公安机关和美兰区政府共组织了三百余名人员参加处置及疏散村民。
2011年11月18日至20日，被告人颜约深在下云颜村内的小卖部旁，召集、主持两村村民开会，意在煽动、组织村民阻挠施工，安排村民们带上工具到工地现场，提议让妇女脱衣扰乱秩序，并在同月20日晚布置人员到工地搭建帐篷防止施工。2011年11月20日，被告人颜约利根据安排制作好宣传横幅，并负责通知下云颜村所有的村民去参加第二天的阻扰施工。2011年11月21日8时许，两村村民两百余人聚集到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工地旁，部分村民带着锄头、棍棒等工具在工地现场扬言要殴打施工人员，个别村民敲锣助威，部分村民高声喊叫吵闹、辱骂现场工作人员。被告人颜约利将一条写有“老百姓强烈抗议桂林洋农场强行暴力出卖795亩耕地-
炳庄村全体农民示”内容的横幅带到工地，后由他人横挂围堵在工地入口。为了应对该群体性事件，当天海口市美兰区政府、桂林洋农场和公安机关共组织约三百余名工作人员赶到现场进行处置。民警到场后，为防止村民闹事，在工地拉设了警戒绳，有些村民则将警戒绳扯断，有些村民妇女手拉手堵住工地的入口，有些村民在工地内外和旁边的灵桂公路上吵闹，甚至有妇女在工地现场以脱光衣服追赶现场工作人员的方式阻挠施工等过激行为，现场嘈杂混乱导致灵桂公路的交通被阻扰，严重影响了社会秩序。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在案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颜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颜约深多次组织召集村民开会，商量抵制征地、阻挠施工的事宜。被告人颜约利多次在开会时向村民宣读报纸，鼓动村民抵制征地和维权。2011年11月18日至20日，被告人颜约深在下云颜村内的小卖部旁，召集、主持两村村民开会，意在煽动、组织村民阻挠施工，安排村民们带上工具到工地现场阻挠施工，提议让妇女脱衣扰乱秩序。被告人颜约利制作好宣传横幅，并将横幅送至阻挠施工现场。
2、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19日、20日，被告人颜约深牵头组织村民聚集闹事，抵制征地讨要说法。2011年11月18日至20日，被告人颜约深在下云颜村内的小卖部旁，召集、主持两村村民开会，意在煽动、组织村民阻挠施工，安排村民们带上工具到工地现场，提议让妇女脱衣扰乱秩序。被告人颜约利多次在开会时向村民宣读报纸，鼓动村民抵制征地和维权。2011年11月21日，村民阻止施工现场的横幅是被告人颜约利制作的，也是其通知村民参加阻扰施工的。
3、证人颜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19日、20日，被告人颜约深牵头组织村民聚集闹事，抵制征地讨要说法，被告人颜约深及颜约利都到现场参与堵路。2011年11月20日晚，被告人颜约深让村民到工地现场聚集，防止工地施工，并让村民第二天带上锄头、棍棒等工具去工地阻止施工。被告人颜约利将其制作好的横幅送至阻止施工的现场。现场有的村民拿着工具，有的村民敲锣助威，也有村民脱衣服阻挠施工。
4、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21日村民因不满土地征用问题，聚集到工地现场阻止施工，梁某某因情绪激动脱光衣服追赶现场工作人员。
5、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21日上午，罗牛山生态产业园施工地的工作人员准备施工时，已有20多位当地村民手拿工具在现场阻挠施工，工地内还有村民搭好的帐篷。之后，工地旁聚集了200余名当地村民阻挠施工。海口市美兰区政府、桂林洋农场和公安机关共组织约300余名工作人员赶到现场进行处置。民警到场后，为防止村民闹事，在工地拉设了警戒绳。现场部分村民高声喊叫示威、辱骂现场工作人员，个别村民将警戒绳扯断，有些村民敲锣助威，还有村民将写有“老百姓强烈抗议桂林洋农场强行暴力出卖795亩耕地-
炳庄村全体农民示”内容的横幅挂在工地入口。期间，有些妇女手拉手堵住工地的入口，有些村民在工地内外和旁边的灵桂公路上吵闹，甚至发生个别妇女在工地现场以脱光衣服追赶现场工作人员的方式阻挠施工。
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19日，苏排村和下云颜村村民因对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征地问题有疑异及该项目工地施工人员殴打阻挠施工的村民苏亚文之事，两村近百名村民到海口市桂林洋农场办公大楼讨说法，时间长达8个多小时，严重扰乱了农场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在此过程中，村民还砸坏了桂林洋农场场长办公室的1扇门、3个窗、1张办公桌等物品。当天农场和公安机关共组织了100余名人员参加处置，于当晚23时许将聚集闹事的村民疏散。2011年8月20日，苏排村、下云颜村约两百名村民聚集在海口市灵桂公路，用杂物堵截交通约8个小时，造成灵桂公路交通阻塞等经济损失。农场、公安机关和美兰区政府共组织了三百余名人员参加处置及疏散村民。2011年11月21日上午，该建设项目正式开工，两村村民组织了200余人聚集到工地阻挠施工。海口市美兰区政府、桂林洋农场和公安机关共组织约300余名工作人员赶到现场进行处置。民警到场后，为防止村民闹事，在工地拉设了警戒绳。现场部分村民高声喊叫示威、辱骂现场工作人员，有些村民将警戒绳扯断，个别村民敲锣助威，还有村民将写有“老百姓强烈抗议桂林洋农场强行暴力出卖795亩耕地-
炳庄村全体农民示”内容的横幅挂在工地入口。期间，有些妇女手拉手堵住工地的入口，有些村民在工地内外和旁边的灵桂公路上吵闹，甚至发生个别妇女在工地现场以脱光衣服追赶现场工作人员的方式阻挠施工。
7、证人徐某某、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21日上午，罗牛山生态产业园施工地的工作人员准备施工时，已有20多位当地村民手拿工具在现场阻挠施工，围堵施工门口不让进，追打和驱赶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见状后报警。
8、证人周某某、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19日，桂林洋农场场长的门、窗户被砸坏。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19日，桂林洋农场场长的门、窗户被砸坏。2011年8月20日，两村村民将杂物堆放在灵桂公路路中间，还有一些老人坐在公路上堵路。
10、被告人颜约深的供述，证实2011年8月19日两村村民到桂林洋农场办公楼聚集讨说法、2011年8月20日两村村民聚集在灵桂公路上堵截交通、2011年11月21日两村村民聚集阻挠施工，以上事件被告人颜约深均在场。
11、被告人颜约利的供述，证实因对征地赔偿问题不满，被告人颜约深经常召集村民开会，煽动、组织村民闹事。2011年8月19日，由被告人颜约深提议，被告人颜约利参与，利用村民对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征地问题有疑异及该项目工地施工人员殴打阻挠施工的村民苏亚文之事，召集苏排村和下云颜村两村近百名村民到海口市桂林洋农场办公大楼讨说法，时间长达8个多小时，严重扰乱了农场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在此过程中，村民还砸坏了桂林洋农场场长办公室的1扇门、3个窗、1张办公桌等物品。2011年8月20日上午，因前一天的行动没有得到桂林洋农场方面的明确答复，被告人颜约深便组织被告人颜约利、伤者家属以及苏排村、下云颜村约两百名村民聚集在海口市灵桂公路，使用堆放杂物和悬挂横幅等方式堵截交通约8个小时。2011年11月18日至20日，被告人颜约深在下云颜村内的小卖部旁，召集、主持两村村民开会，意在煽动、组织村民阻挠施工，安排村民们带上工具到工地现场，提议让妇女脱衣扰乱秩序，并在同月20日晚布置人员到工地搭建帐篷防止施工。2011年11月20日，被告人颜约利根据安排制作好宣传横幅，并负责通知下云颜村所有的村民去参加第二天的阻扰施工。2011年11月21日8时许，两村村民两百余人聚集到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工地旁，部分村民带着锄头、棍棒等工具在工地现场扬言要殴打施工人员，个别村民敲锣助威，部分村民高声喊叫吵闹、辱骂现场工作人员。被告人颜约利将一条写有“老百姓强烈抗议桂林洋农场强行暴力出卖795亩耕地-
炳庄村全体农民示”内容的横幅带到工地，后由他人横挂围堵在工地入口。当天海口市美兰区政府、桂林洋农场和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到场后，为防止村民闹事，在工地拉设了警戒绳，有些村民则将警戒绳扯断，有些村民妇女手拉手堵住工地的入口，有些村民在工地内外和旁边的灵桂公路上吵闹，甚至有妇女在工地现场以脱光衣服追赶现场工作人员的方式阻挠施工。
12、被告人颜约利的悔过书，证实被告人颜约利对其参与村民阻挠工地施工等事件表示悔过，再也不参与这些群众事件。
13、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颜约深、颜约利抓获的经过。
14、辨认笔录及指认相片，证实被告人颜约利对2011年8月19日两村村民到桂林洋农场办公楼聚集讨说法、2011年8月20日两村村民聚集在灵桂公路上堵截交通、2011年11月21日两村村民聚集阻挠施工的三个地点进行了辨认；证人颜某乙、颜某甲、苏某某对被告人颜约深、颜约利的指认的情况；被告人颜约利、证人颜某乙、证人颜某甲、证人苏某某对现场照片的确认情况。
15、《关于桂林洋农场炳庄队经营用地有关情况的说明》、《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公文呈批表》、《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解决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项目使用收回桂林洋农场土地有关问题的请示》、《海口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用地示意图》、《通知》、《迁坟公告》、《选址用地位置图》、《选址用地涉及道路位置图》、《海口市规划局关于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项目用地选址的请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国有土地权证等证据，证实海南罗牛山肉类加工产业园有限公司合法取得罗牛山农产品加工产业园项目所征用的土地使用权。
16、补偿款明细表、记账凭证、收据、进账单、补偿发放表、补偿汇总表、确认与清表奖励金汇总表、领取补偿款的说明、领取补偿款人员统计、未领补偿款统计、未领青苗款人员统计等证据，证实海南罗牛山肉类加工产业园有限公司征用到苏排村、下云颜村的土地，大部分村民已经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只有少部分村民没有领取。
17、关于施工受阻损失的情况及说明，证实2011年8月19日、8月20日、11月21日三次群众事件造成的损失，以及出动政府人员、民警、城管人员等执法人员的损耗情况。
18、申请书、调解协议书、收条、撤销案件决定书等证据，证实林明雄等人故意伤害苏亚文致轻伤一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被害方向司法机关申请撤案，美兰分局依法决定撤销此案的事实。
1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颜约利于2011年11月22日因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被处行政拘留10日的事实。
2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颜约深、颜约利在实施犯罪行为时的身份情况，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1、公司名称变更，证实海南罗牛山肉类加工产业园有限公司变更海南罗牛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
22、关于海南罗牛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损失情况说明，证实人力投入损失610642.66元，公司提供了原始凭证复印件清单。
23、施工单位损失情况，证实海口福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包括人力、物力损失30万；海南联成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损失185851元，公司提供2011工程工资结算表。
被告人颜约深、颜约利庭审时提交的证据照片，无法证明来源以及关联性，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颜约深、颜约利违反国家规定，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颜约深作为组织者在被指控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事实中起了重要的主导作用，被告人颜约利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中属于积极参加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颜约利自愿认罪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被告人颜约利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颜约深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颜约利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颜约深提出其认罪悔罪，希望改判缓刑，让其出去治病。
辩护人提出：一、上诉人主观恶性不深，犯罪动机单纯。二、上诉人到案后已如实供述，二审时当庭认罪，具有悔罪情节。三、上诉人属于初犯。四、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不大。五、上诉人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还有严重的咳嗽，急需治疗。
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颜约深、原审被告人颜约利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及出庭检察员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与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颜约深、原审被告人颜约利违反国家规定，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颜约深煽动、组织村民闹事，在犯罪中是首要分子，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于上诉人颜约深及其辩护人提出改判其缓刑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颜约深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审理时均拒不认罪，二审时虽然表示认罪，但其认罪悔罪表现不真诚，不能排除其再犯罪的危险，故颜约深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颜约利在犯罪中属于积极参加者，具有认罪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小马
审判员 温智勇
审判员 王 滢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文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