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寿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锦。
上诉人孙云弟、陈寿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8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底，陈寿江向孙云弟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000元，孙云弟当时就将该款交付于陈寿江。2014年10月，孙云弟诉至法院，称2013年7月26日与陈寿江共同制定了还款计划，约定2014年7月10日还清全部借款，年利率为20%。还款期限届满后，陈寿江仅支付200，000元利息，未归还本金及其他利息，故要求判令：一、陈寿江、张春锦归还孙云弟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陈寿江、张春锦支付利息241，917.80元（其中2013年欠利息100，000元，2013年7月26日至2014年9月15日利息341，917.80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利息200，000元）。诉讼中，孙云弟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陈寿江、张春锦支付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20%的年利率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原审审理中，孙云弟持有署名为陈寿江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借到孙云弟现金1，500，000元实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此据.（年息12%）（若春节前有钱可以先付）经借人：陈寿江2012.7月11日.2012年7月份以前借条全部作废”。孙云弟陈述原件已由陈寿江收回。陈寿江对此复印件不予认可，并称其没有原件，借款1，500，000元不存在。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7月26日，陈寿江向孙云弟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兹欠孙云弟壹佰伍拾万元正。经手人陈寿江2013.7月26日.2013年利息欠10万元正.实人民币壹拾万元正”。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寿江多次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向孙云弟丈夫徐某的银行卡内汇款累计1，920，000元：2011年7月11日转账1，180，000元，同年8月22日转账50，000元，2012年8月17日分别转账200，000元和40，000元，2013年7月11日转账100，000元，同年7月16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7月10日转账200，000元，同年10月9日转账50，00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陈寿江与张春锦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6年2月7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4日经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审理中，孙云弟陈述：陈寿江2012年还的是2011年的利息，2013年还的是2012年的利息。陈寿江对此不予认可。陈寿江陈述：其另于2012年8月12日中午到孙云弟位于闵行的住宅向孙云弟支付现金60，000元。孙云弟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涉案的《借条》、《还款计划》载明的内容及当事人于审理中所述内容，可以确认陈寿江截至2012年7月11日尚欠孙云弟的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因涉案的《借条》和《还款计划》约定的年利率标准不一致，故应当区分时间段计算相应的利息，即自2012年7月11日至2013年7月25日的年利率应当按照12%计算，此期间陈寿江支付的款项应先扣除相应利息，余款抵充借款本金。经统筹计算，陈寿江在此期间支付的款项，有转账记录的共计440，000元，扣除2012年7月11日至2013年7月25日止产生的利息187，500元后，余款252，500元应认定为归还了借款本金，故截至2013年7月26日，陈寿江实欠孙云弟借款本金1，247，500元，其应当按照《还款计划》约定的期限履行。此后，陈寿江又支付250，000元，因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先归还本金，故该款应当抵扣利息。因时至2013年7月25日的利息已经结清，故法院对《还款计划》下方备注“2013年利息欠10万元正”不予采信其真实性。鉴于上述借款系在陈寿江、张春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
原审法院依据审理情况遂判决如下：一、陈寿江、张春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孙云弟借款1，247，500元；二、陈寿江、张春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20%共同支付孙云弟借款1，247，500元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总额应扣除250，000元）。案件受理费20，477元，减半收取计10，238.50元，由孙云弟负担1，543元（已付），余款8，695.50元由陈寿江、张春锦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至法院）。
判决后，孙云弟与陈寿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孙云弟认为：2013年7月26日《还款计划》中的“2013年利息欠10万元正”指的是2013年应付的2012年的利息，因陈寿江未在2013年支付2012年结欠的利息，故在该协议中予以了备注。协议签订之后，陈寿江于2014年7月10日至10月9日还的25万元中，其中10万元即是协议中说的“2013年利息”，而另15万元则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应由陈寿江于2012年支付的2011年利息。原审法院对该《还款计划》中双方约定的内容任意解释，所作的判决不合情理。因陈寿江未按约定内容支付本金与利息，故请求判令陈寿江归还本金150万元，并按年利率20%结算自2013年7月1日起于清偿日止的利息。
上诉人陈寿江认为：2013年7月26日《还款计划》中的150万元只是对双方之间实际借款数额的确认，但并不是借款之后至计划签订日止尚余本金数额的确认。陈寿江确实仍欠2013年利息10万元未支付，因为双方口头约定是先还本金，再还利息。协议中出现“2013年利息”也恰能证明双方的口头约定内容。自2012年7月11日至2014年10月9日，陈寿江除转账支付了69万元之外，另行给付过现金6万元，合计共75万元的钱款均是先行支付的本金，故目前陈寿江尚欠孙云弟的款项为：1、上述已偿还的本金75万元在2012年7月11日至2013年7月25日按年利率12%所产生的利息；2、剩余本金75万元；3、剩余本金75万元自2013年7月26日始按年利率20%计算至清偿日止产生的利息。
被上诉人张春锦认同陈寿江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孙云弟与陈寿江于2013年7月26日共同签署了《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中未出现法律明文禁止的内容，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定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孙云弟与陈寿江虽欲对该《还款计划》中出现的字句引申出他意，但所主张的事实均未得到相对方的认可，且也无其他充足的证据材料佐证其主张，故孙云弟与陈寿江所主张的异议均不应被采信。原审法院将陈寿江于签订该计划之前转账钱款中的25，200元视为已偿还了《还款计划》中约定的150万元本金中的部分，该判断方式有失得当，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并确认陈寿江于签订《还款计划》后转账支付的钱款25万元中的10万元应为偿还约定的“2013年利息”，余款15万元则视为支付《还款计划》约定的利息。
至于陈寿江主张曾另行以现金的方式向孙云弟支付过现金6万元的事实，因孙云弟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且支付钱款的行为依陈寿江之述发生于2012年8月，即发生于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之前，故即使该支付行为属实，因出借人与借款人后来针对借款金额及利息支付方式重新予以了结算，并明确写明了借到的现金为150万元，故本院对陈寿江要求自本金150万元中扣除该6万元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8719号民事判决；
二、陈寿江、张春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孙云弟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
三、陈寿江、张春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20%共同支付孙云弟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自2013年7月26日起于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总额应扣除人民币1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77元，减半收取计10，238.50元，由孙云弟负担1，543元（已支付），余款由陈寿江、张春锦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交付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00元，由孙云弟负担6，600元，陈寿江负担1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慧
审 判 员 马丽
代理审判员 陈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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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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