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1民初10630号原告：秦学润，男，1949年2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蒋玉伦，男，1937年5月1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原告：王晓光，男，1956年1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王建中，男，1954年12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张增祥，男，1957年4月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王彦荣，男，1938年5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吴学军，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田贵元，男，1952年8月2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高建生，男，1953年9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吴刚，男，1956年7月21日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姚会春，1951年1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肖坚，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原告：鲁卫杰，1963年4月2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上列十三位原告诉讼代表人：吴学军、高建生、鲁卫杰。上列十三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书喜，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十三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英，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华润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北大街8号华润大厦2701-2705。法定代表人：傅育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旒，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永，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湾仔港湾道6号华润大厦49层。法定代表人：傅育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新，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莉，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律师。第三人：黑龙江金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东市肇兰路18号。法定代表人：吴学友。原告秦学润、蒋玉伦、王晓光、王建中、张增祥、王彦荣、吴学军、田贵元、高建生、吴刚、姚会春、肖坚、鲁卫杰（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中国华润总公司、华润（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黑龙江金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集团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法官王海超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高俊花、李淑芬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表人吴学军、高建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书喜，被告中国华润总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旒、于宝永，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新、谭丽莉，第三人金玉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其均系金玉集团公司的股东，1996年3月，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与金玉集团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黑龙ＸＸ润金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金玉公司）并签订了合同，其中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持股55%，金玉集团公司持股45%。1998年1月8日，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与金玉集团公司签订《华润金玉公司合同》和公司章程，双方合资建立黑龙ＸＸ润金玉木糖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糖醇公司），其中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持股55%，金玉集团公司持股45%。2001年6月1日，中国华润总公司、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告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了《木糖醇公司董事会2001年度第一次会议决议》（以下简称《2001年度第一次会议决议》），决议将金玉集团公司所持木糖醇公司45%的股权以一元人民币的对价转让给中国华润总公司，并用伪造的董事会决议欺骗不明真相的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吴学友，2001年10月19日，吴学友看到董事会决议有吴学军和黄玉祥签名后信以为真，就在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事先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2001年9月23日，中国华润总公司、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又伪造了金玉集团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并依其伪造的该董事会决议办理了公司登记及审批手续。原告认为，中国华润总公司、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恶意串通，利用木糖醇公司这个空壳公司并采取一系列造假手段将木糖醇公司更名为黑龙江金玉酒精有限公司，其目的就是独吞华润金玉公司的有效资产并从中获利，其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的股权权益。综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确认金玉集团公司与中国华润总公司于2001年10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中国华润总公司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1、原告都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直接签约主体，与该项下的权利义务没有直接利害关系；2、据金玉集团公司工商档案登记材料显示，原告中除吴学军、高建生、吴刚、田贵元四人是金玉集团公司股东外，剩余九人均不是金玉集团公司的股东，无权依据股东代表诉讼制度代表金玉集团公司就其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提出无效之诉；3、排除以上不具备股东身份的成员以外，剩余具备股东身份的吴学军、高建生、吴刚、田贵元四人已就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提出过确认无效之诉，并在各方达成和解协议后撤回起诉，其目前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以同一案由再次提起诉讼不应予以支持；4、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当事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二、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股东代表诉讼制度的规定。1、原告并非股东代表诉讼的起诉主体。同前所述，本案十三位原告中有九人不具备股东身份，不是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权利主体，故原告给监事发送函件不应视为金玉集团公司股东的动议文件，原告在此基础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不符合《公司法》的程序规定；2、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股东代表诉讼的被诉主体应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他人”，该制度限制的应是指执行公司职务的董事、高管或者基于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等特殊身份而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的“他人”。本案二被告并非金玉集团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股东代表诉讼的被诉主体；3、股东代表诉讼应为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根据股东代表诉讼制度规定，相关股东提起代表诉讼的前提条件是行为人“给公司造成损失”，从而股东有权要求行为人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程序合法，内容有效，且有关事项已经审批和办理登记，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四、原告就《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所提争议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申请撤销的时间。五、关于涉案董事会决议效力及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影响。1、金玉集团公司就其向中国华润总公司转让木糖醇公司45%股权转让事宜于2001年6月1日形成董事会决议，木糖醇公司亦就该事项于2001年9月23日形成董事会决议。中国华润总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充分尽到了审慎责任，并在信赖转让方金玉集团公司的前提下善意签署并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此外，2008年6月包括本案原告吴学军等14人向哈尔滨中院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在诉讼期间，吴学军经其他原告公证授权，与中国华润总公司、华润（集团）有限公司、金玉集团公司、吴学友四方达成《协议书》，表明木糖醇公司2001年6月1日董事会决议得到通过，且董事会决议同意金玉集团公司转让所持木糖醇公司股权给中国华润总公司，同时吴学军代表该案全体原告签署《撤诉申请书》亦确认“各股东及董事会知晓并授权同意转让股权”。基于上述，无论涉案董事会决议的签署是否存在瑕疵，因其未被申请撤销，且公司股东等各相关方亦多次确认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该董事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六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或者撤销的，公司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原告在诉状中所称两份董事会决议无论其在程序上或意思表示上是否存在瑕疵，中国华润总公司均无从知晓，更不应该对董事会决议可能存在的瑕疵承担法律后果，所以，无论董事会决议是否无效或者被撤销，金玉集团公司据此与作为善意第三方的中国华润总公司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仍合法有效。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符合各项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董事会决议并非涉案股权转让生效的必备条件，其是否存在瑕疵，均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第三人金玉集团公司辩称，其与中国华润总公司没有恶意串通，是二被告用虚假的董事会决议欺骗其法定代表人吴学友，吴学友才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盖章。经审理查明，金玉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学友，2005年4月28日，公司进行最后一次年检，在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中登记股东包括十位自然人股东，一位法人股东，本案原告吴学军、高建生、吴刚、田贵元四人登记为股东，剩余九人未登记为股东。1998年1月8日，金玉集团公司与华润（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章程》，约定成立华润金玉公司，其中金玉集团公司占股45%，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占股55%。在之后的批准中将华润金玉公司名称变更为黑龙ＸＸ润金玉木糖醇有限公司，即木糖醇公司。2001年10月19日，金玉集团公司与中国华润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玉集团公司将所持有木糖醇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中国华润总公司，转让价款为1元。《股权转让协议》上盖有金玉集团公司公章并有总经理吴学友的签字。华润（集团）有限公司针对股权转让出具《同意股权转让及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载明：金玉集团公司与中国华润总公司拟签订的关于金玉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木糖醇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中国华润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悉。本公司同意金玉集团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规定的条件将其所持有的木糖醇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中国华润总公司，本公司放弃对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特此声明。2008年6月1日，包括本案原告秦学润、蒋玉伦、王晓光、吴学军、田贵元、高建生、吴刚、姚会春、王彦荣九人在内，及案外人黄玉祥、宋继龙、陈丽丽、刘贵彬、李成共计十四人作为原告，金玉集团公司作为第三人，将中国华润总公司、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及吴学友作为被告诉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1、确认吴学友代表第三人与中国华润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中国华润总公司返还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股权；2、判令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黄玉祥、高建生、宋继龙、吴刚、秦学润、姚会春、田贵元、陈丽丽、王彦荣、蒋玉伦、刘贵彬、李成、王晓光向吴学军出具《委托书》，委托权限：1、处理纠纷、诉讼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是否和解或者调解、和解或调解的具体方案和数额，以及和解或调解协议书的有关内容，委托人均已明确授权由受托人作出决定；2、受托人有权代委托人签署与处理该纠纷/诉讼有关的一切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和解或调解后达成的协议书；3、受托人有权按照协议的约定执行该协议；4、受托人有权代委托人作出放弃权力的意思表示；5、委托人对于受托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均予以确认并享有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权利和责任，受托人无转委托权。黑龙江省肇庆市公证处对上述委托行为出具了《公证书》。在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中国华润总公司、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吴学军等十四位原告（作为乙方），金玉集团公司（作为丙方），吴学友（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在“鉴于”部分载明：1、1996年3月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与金玉集团公司共同出资在黑龙江省肇东市成立了华润金玉公司；2、金玉集团公司在与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木糖醇公司中曾持有45%股权；3、2001年6月1日，木糖醇公司通过了《2001年度第一次会议决议》，同意合营中方金玉集团公司将其在木糖醇公司中45%股权以一元的对价转让给中国华润总公司；4、2001年10月17日，金玉集团公司签发了《授权书》，其法定代表人吴学军签字并经金玉集团公司加盖公章，授权吴学友代行董事长法人职权，可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各类法律文件，授权时间2001年10月17日至2001年12月31日；2001年10月19日，金玉集团公司作为转让方和中国华润总公司作为受让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就金玉集团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45%木糖醇公司股权以一元作为对价转让予中国华润总公司等相关内容作出了约定，金玉集团公司授权代表吴学友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由金玉集团公司加盖公章……7、部分乙方人员已向哈尔滨是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甲方和丁方，请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判令中国华润总公司返还上述45%股权，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甲方、乙方、丙方和丁方一致确认上述事实，并在此基础上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乙方、丙方和丁方一致确认：鉴于条款所述全部内容属实，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金玉集团公司与中国华润总公司经过平等自愿协商、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签署的，该协议真实、公平、合法、有效，且该股权转让已办理完毕有关审批及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中国华润总公司依法取得木糖醇公司的股权，并有权处分其在木糖醇公司中的股权……3、乙方经过慎重考虑，不可撤销的作出如下承诺和保证：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放弃上述案件的全部诉讼请求，就中国华润总公司在木糖醇公司中的45%股权之取得、转让及/或补偿等有关事宜，放弃以任何方式追究中国华润总公司及/或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之经济和法律责任的权利，亦不会/不再以与上述案件相同或相关之事由对中国华润总公司及/或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任何诉讼；4、丙方及丁方经过慎重考虑，不可撤销的作出如下承诺和保证：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就中国华润总公司在木糖醇公司中的45%股权之取得、转让及/或补偿等有关事宜，丙方、丁方放弃以任何方式追究中国华润总公司及/或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之经济和法律责任的权利，亦不会/不再以与上述案件相同或相关之事由对中国华润总公司及/或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任何诉讼；5、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向乙方支付700万元。吴学军在乙方处签字，金玉集团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吴学友在丙方及丁方处签字。之后，吴学军等十四位原告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书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在诉讼过程中，通过查阅、复核当年的相关材料，并向有关当事人进行了深入了解，申请人了解并认识到本案所诉的股权转让是经当时木糖醇公司的股东（华润（集团）有限公司、金玉集团有限公司）及董事会同意的情况下，由出让方金玉集团公司和受让方中国华润总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履行完成的。金玉集团公司的各股东及董事会知晓并授权同意转让该股权，各方对该股权转让的处理合法合规，股权转让的法律、事实依据详实，程序合法，该股权转让经有关政府部门审批、登记后，已发生股权变更的法律效果，股权转让并不存在起诉书所称的无效情形，起诉书中所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存有较大错误，鉴于上述事实，故申请人特申请撤回起诉，并承诺不再就上述股权转让之事再次提起诉讼”，在该撤诉申请书上有吴学军签字并加盖金玉集团公司公章。在另外一份撤诉申请书中，原告称已庭外达成和解，故申请撤回起诉，其上有原告签字。该院于2010年6月17日作出（2008）哈民涉外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本案庭审过程中，吴学军确认收到中国华润总公司支付的1200万元，但没有告知其他原告，也未给其他股东分钱，吴学军称其虽然收到了1200万元，但认为给的钱太少了，所以又来起诉。以上事实有金玉集团公司工商档案登记材料、《章程》、《股权转让协议》、《声明》、《委托书》、《公证书》、《协议书》、撤诉申请书、（2008）哈民涉外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一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为香港公司，本案为涉港案件，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故本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双方争议。本案原告当中除吴学军、高建生、吴刚、田贵元登记为金玉集团公司股东外，剩余九人秦学润、蒋玉伦、王晓光、王建中、张增祥、王彦荣、姚会春、肖坚、鲁卫杰均未登记为股东，其与金玉集团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股东身份，故其无权以金玉集团公司股东身份提起诉讼，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2008）哈民涉外初字第13号案件中，金玉集团公司及本案原告吴学军、高建生、吴刚、田贵元在《协议书》及撤诉申请书中均已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现其再次起诉以二被告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吴学军、高建生、吴刚、田贵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秦学润、蒋玉伦、王晓光、王建中、张增祥、王彦荣、吴学军、田贵元、高建生、吴刚、姚会春、肖坚、鲁卫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秦学润、蒋玉伦、王晓光、王建中、张增祥、王彦荣、吴学军、田贵元、高建生、吴刚、姚会春、肖坚、鲁卫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海超人民陪审员  李淑芬人民陪审员  高俊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崔万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