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4民申2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冯照法,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虹霓村冯家塘**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821978********。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文娟,女,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虹霓村冯家塘**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821978********。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第二医院。住所地：嘉兴市环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展。
委托代理人：庞莹，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冯照法、张文娟因与被申请人嘉兴市第二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民初字第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冯照法、张文娟申请再审称：一、嘉兴市第二医院应进行过敏试验但未对患者进行过敏试验，患者症状急剧恶化是药物过敏导致的必然现象，应由医院承担全责，原审法院仅判决医院承担35%的责任错误。二、原审法院未足够重视尸检报告中中小段中空塑料管留置”现象，这根小段中空塑料管并非如院方所说是在处理尸体时产生的遗留，医院无证据证实是处理尸体时留置。患者支气管内是无法抢救过来的，足以让人100%死亡，故小段中空塑料的遗落与造成患者窒息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由于医院操作上的失误造成医疗事故，上海鉴定报告未写明这一过错，说明是不包含在医院过错参与度30－40%之内的，因此医院应负主责。三、过错责任分配百分比存在不合理现象。华政（2015）法医医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报告中记载：根据现有材料难以认定鉴定人冯怡婷死亡是过敏性休克所致”，这一结论既未肯定是过敏性休克死亡，也没有否定是过敏性休克死亡，是因为医院没有将盐水残液、器具及血样标本现场实物等证据材料送去鉴定，它不具备鉴定材料的客观性、真实性与完整性。由于医院没有封存证据材料导致鉴定资料不完整，此责任不能归责于患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及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的意见的规定，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鉴定，拒不提交由其持有的病历资料等证据材料，拒不同意、不配合共同封存或启封病历资料、现场实物等证据材料，伪造、篡改、销毁或以其他不当方式改变病历资料内容的，应承担相应不利的诉讼后果。由于医院未依法封存和保管现场实物证据材料，就应推定院方负主要责任。四、尸检现场录音证实尸检部门伪造尸检报告，尸检报告上的数据与现场录音数据有大相径庭，篡改心包积液原始记录。病历资料作假，如：临时医嘱单上皮试时间为7月24日9：07分，但录像中没有做皮试，护士双签名是伪造的，二人签名为同一人笔迹，医师没有手写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直接推定院方负本案的全部责任。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进行再审。
嘉兴市第二医院提交意见称：一、是否对患儿进行皮试问题。根据《临时医嘱单》记录，患儿在输头孢哌酮舒巴坦钠针之前，于当日9时07分进行了皮试，皮试结果为阴性，具有两位执行护士签名确认，真实而具有证明力。冯照法、张文娟认为签名是伪造无证据证实。医师签名作用是开具医嘱，该医嘱已被证实执行，其签名为电脑签名应得到认可。二、关于小段中空塑料管留置问题。患者右支气管小段中空塑料管留置，是在处理尸体过程中产生，尸体解剖报告中塑料管留置处无肌体症状、患儿死因并非窒息死亡的结论可证实，原审认定小段中空塑料管留置与患儿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正确。三、关于是否隐匿鉴定材料的问题。申请人认为嘉兴市第二医院未按照《静脉治疗护理技术操作规范》保存药液及输液器，构成对鉴定材料的隐匿，属对法规适用条件的误解。本案并不存在发生输液反应的情形，输液和检查完毕后的盐水袋残液、血液标本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院方应当妥善保管的相应病历资料，院方无义务提醒患者家属现场保存此类实物资料。四、关于患者死因是否存在新的证据的问题。理学检验确定：患者生前主要病变和死亡原因系心脏炎症广泛而严重，导致心肺功能衰竭。该结论科学、正确，得到了鉴定机构和原审法院采纳，且申请人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虽然申请人现在又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存在问题，不能证明尸检过程中存在篡改心包积液原始记录的情形，更不能证明由此导致死因结论错误，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争议在于嘉兴市第二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及过错与冯怡婷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则嘉兴市第二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也即患者死亡原因及嘉兴市第二医院的责任比例问题。
一、患者死亡原因问题。理、尸体解剖中心出具的编号为A4530的尸检报告载明：症，累及心脏全层，并伴有心肌间质明显水肿，以及左右双肺急性水肿、出血、淤血。症广泛而严重，导致心肺功能衰竭，系本例主要死因。冯照法、张文娟对该报告提出异议，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理由如下：冯照法、张文娟当时对尸检报告并无异议，并将该报告作为原告方证据向法院提交，虽然原审庭审时对此报告提出异议，但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尸检报告有两名诊断医师签名，理、尸体解剖中心盖章确认，上面并无修改痕迹，冯照法、张文娟提供的录音资料并不能证实该报告是伪造，且该录音资料原审已存在，并非是新的证据。原审在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除了提交尸检报告外，理切片及病历资料等证据，该鉴定中心在综合各方证据及召集双方听证后，仍认为根据现有检材，无法认定患者死亡是过敏性休克所致。故冯照法、张文娟认为患者是过敏性休克死亡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小段中空塑料管”留置问题，尸检报告和华政[2015]法医医鉴字第21号鉴定书不仅没有回避此问题，且在报告中均记载有小段中空塑料管”留置，但在最终的鉴定结论中并没有明确此留置为患者死亡的原因，故冯照法、张文娟认为此足以导致患者窒息死亡没有事实依据。
二、嘉兴市第二医院的过错及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冯照法、张文娟认为嘉兴市第二医院存在未进行皮试及伪造病历的行为，但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嘉兴市第二医院未保存血液样本及输液器的情形也不属于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不应直接推定院方有过错。华政[2015]法医医鉴字第21号鉴定报告明确：嘉兴市第二医院对冯怡婷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与冯怡婷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院过错参与度酌情为30%－40%。虽冯照法、张文娟对华政[2015]法医医鉴字第21号提出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报告，原审依据该鉴定报告确定嘉兴市第二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照法、张文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冯照法、张文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徐连忠
审判员 李美凤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吴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