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0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区苍梧路1号。
负责人杨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玉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大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二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陈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二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三梅。
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包根、潘志兵，灌云县伊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玉珍、崔玉红、姜大平、姜二平、姜陈梅、姜二梅、姜三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杨民初字第0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潘雷，被上诉人姜二平，被上诉人贺玉珍、崔玉红、姜大平、姜二平、姜陈梅、姜二梅、姜三梅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志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6月22日9时5分许，马前军驾驶苏G×××××／苏G×××××挂号货车沿32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灌云县五图河农场菜市场路口，遇姜康中驾驭无号牌摩托车由南向北过路时，两车发生碰撞，致姜康中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得出的事实如下：马前军陈述，其事发当日驾驶苏G×××××／苏G×××××挂号货车沿32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临近时遇对方骑摩托车由南向北过路，货车避让时两车发生碰刮损坏，致姜康中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姜康中的妻子陈述，其事发当日与姜康中由南向北过路，姜康中推行摩托车在其后发生事故；另有三名证人陈述，事发当日，姜康中推行摩托车由南向北过路时与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货车发生事故，致姜康中当场死亡；该案一报警人陈述，第一眼看见时，事故已经发生，不清楚受害人是推行还是骑摩托车；事故地点西北侧一加油站监控不能看清摩托车是否骑行还是推行；检验尸体和检车均不能分析案发时摩托车是否骑行还是推行。据此，灌云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此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不明确，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
2、2014年8月22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肇事者马前军与被上诉人就保险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外达成赔偿协议，肇事者马前军就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
3、事故发生时，主车苏G×××××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限额20万元，计免赔率；挂车苏G×××××在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商业险限额5万元，计免赔率。
4、贺玉珍系姜康中母亲，姜康中父亲已去世多年，贺玉珍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大女儿姜康美、二女儿姜康英、三女儿姜康香、四女儿姜康兰、长子姜康中，四个女儿均成年，且健在。崔玉红系姜康中妻子，双方婚后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姜大平、姜二平、姜陈梅、姜二梅、姜三梅，均成年，且健在。
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举证的被上诉人身份证、灌云县公安局图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保险单、交通事故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部分内容等，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在该起事故中，灌云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证据及事故存因分析得出的事实，进而作出此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不明确，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事故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双方车辆均是机动车，对姜康中事故发生时是否是骑摩托车还是推摩托车，交警部门倾尽所有办法未得出结果，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未查实姜康中事故发生时是否是骑摩托车还是推摩托车。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考量双方的过错，且事故一方姜康中在事故中是当场死亡，酌定被上诉人因姜康中的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由马前军承担60%赔偿责任。事发时，马前军驾驶苏G×××××／苏G×××××挂号货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马前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尚余部分由马前军承担60%赔偿义务。保险公司在商业险25万元限额内，扣除免赔率15%对被上诉人尚余损失给予赔偿，后由马前军承担赔偿义务。因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被上诉人与马前军达成赔偿协议，马前军已对赔偿义务履行完毕，故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不予理涉。被上诉人主张因姜康中死亡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的实际发生，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妥。被上诉人主张因姜康中死亡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2000元，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原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的实际发生，酌定误工费1000元。
原审法院核定被上诉人因姜康中死亡造成的相关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44764元（13598元×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39.5元、被赡养人贺玉珍赡养费9607元（9607元／年×5年÷5人）、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上述共计332010.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及死亡赔偿金6万元，共计11万元。被上诉人尚余损失为222010.5元（332010.5元-1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25万元限额内赔付113225.36元（222010.5元×60%×（1-15%）］。综上，保险公司共计赔付被上诉人223225.36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贺玉珍、崔玉红、姜大平、姜二平、姜陈梅、姜二梅、姜三梅人民币223225.36元。案件受理费6454元，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实姜康中事故发生时是否骑摩托车还是推摩托车，酌定由马前军承担60%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应当对事实部分予以查明，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真相，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在免责部分按照主要责任15%计算免赔率，是按照马前军承担主要责任计算，一审法院按照这个责任与判决精神抚慰金满额5万元明显前后矛盾。开庭至今我司未看到年审合格有效的行驶证、驾驶证及马前军道路运输资格证，死亡鉴定报告、户口注销等一系列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贺玉珍、崔玉红、姜大平、姜二平、姜陈梅、姜二梅、姜三梅答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姜康中是否推行摩托车还是驾驶摩托车，因果关系不明确，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受害者当场死亡，一审法院判决对方承担责任无不妥。3、马前军的驾驶证等证据应由其本人提供。4、受害者的户口注销证明和死亡鉴定报告上交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灌云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为专门处理交通事故并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确定当事人责任的专业部门，其在倾尽所有办法仍未能查实事故发生时姜康中是骑行摩托车还是推行摩托车，亦无法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另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姜康中骑行摩托车的相关证据，所以原审判决结合本案的案情、考虑双方的过错，亦根据姜康中在事故中当场死亡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因姜康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由马前军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受害人精神抚慰金数额时，如受害人存在过错，则应按照责任比例相应扣减后再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本案中，根据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抚慰金3万元（5万元×60%）及死亡赔偿金8万元，共计11万元。根据原审判决确定的其他损失，被上诉人尚余损失为202010.5元（244764元＋25639.5元＋9607元＋1000元＋1000元-8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25万元限额内赔付103025.36元（202010.5×60%×（1-15%）］。综上保险公司共计赔付被上诉人213025.36元。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被上诉人因姜康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马前军的行驶证、驾驶证、姜康中的火化证明复印件，关于马前军的道路运输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另外，保险公司在接受投保人投保时，亦应当要求投保人提供相应的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资格证等相关材料，如果保险公司仍认为投保人不具有相关资质，可以另案向投保人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杨民初字第0322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贺玉珍、崔玉红、姜大平、姜二平、姜陈梅、姜二梅、姜三梅人民币223225.36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贺玉珍、崔玉红、姜大平、姜二平、姜陈梅、姜二梅、姜三梅人民币213025.36元”。
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宜东
代理审判员 刘亚洲
代理审判员 任李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荣洹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