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南门商业广场A2栋堤上1号店及第二层。
负责人：黄平意。
委托代理人：蔡展天，该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树森，男，汉族，1956年12月27日出生，现住五华县长布镇栋岭村增田。
法定代理人：赖国芳，女，汉族，1961年7月19日出生，现住五华县长布镇栋岭村增田，系廖树森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廖文兴，男，汉族，1988年4月1日出生，现住五华县长布镇栋岭村增田，系廖树森的儿子。
原审被告：李帆，男，汉族，1991年3月22日出生，现住兴宁市新陂镇新元村围岭老屋***号。
原审被告：刘奕飞，男，汉族，1969年10月21日出生，现住兴宁市宁新街道办事处黄岭村刘廖屋*号。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梅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树森，原审被告李帆、刘奕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5）梅华法民一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财保梅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展天，被上诉人廖树森的委托代理人廖文兴，原审被告刘奕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帆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3日13时50分许，李帆驾驶粤MHY5**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五华县长布镇圩镇路段往长布镇栋岭村方向行驶，当货车行至栋岭村地段时，与相对方向由廖树森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廖树森受伤住院治疗，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廖树森被送到五华县长布镇卫生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728.4元。后又紧急送往五华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25日，共住院2天，支出医药费24591.49元。因伤势严重，廖树森于2014年9月25日转院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5年1月26日，住院123天，支出医药费272867.45元。经该院诊断为：一、特重型颅脑外伤术后：1、脑疝；2、原发性脑干损伤；3、弥散性轴索损伤；4、右侧基底节区、中脑多发脑梗、右侧额颞顶叶脑梗塞；5、颅内多发脑挫伤，左侧额颞顶叶脑挫伤并血肿形成；6、脑室积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脑积水；8、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术后改变）；9、大脑镰及小脑天幕左侧、右侧额部与左侧枕顶部多发硬膜下积液；二、右肺上叶后段、右肺下叶背段及后基底段多发炎症、左肺下叶肺不张；三、心功能损害。建议：1、遵嘱服药；2、一个月后返院复查，视具体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3、加强营养、锻炼、护理；4、择期行颅骨修补术；5、不适随诊。廖树森共住院125天。2014年10月27日，五华县交警大队作出华公交认字（2014）第002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帆和廖树森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廖树森亲属的委托，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9日作出粤客（2015）临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廖树森为一级伤残，终身完全护理，颅骨修补术费用30000元。廖树森为此支出鉴定费4200元。
另查明，一、廖树森是农业家庭户口，职业为农民。二、廖树森的父亲廖胜良已逝世，母亲杨球妹出生于1931年4月2日，仍健在；廖胜良和杨球妹共生育包括廖树森在内五个子女。三、廖树森诉称在治疗期间因购买轮椅、气垫圈等残疾用具共支出5296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发票和收款收据拟证实，其中发票金额为1860元，其余为收款收据。四、廖树森诉请交通费10000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450元的车票拟证实，其余交通费未提交相关证据。五、廖树森诉请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六、李帆驾驶的粤MHY5**号轻型厢式货车实际所有人为刘奕飞，李帆是刘奕飞雇佣的司机，该车向安邦财保梅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发生事故时是在保险期限内。七、事故发生后，安邦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向廖树森垫付了10000元；刘奕飞向廖树森垫付了医疗费25000元。八、本案在审理中，廖树森将终身护理费变更为438000元，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150000元。案经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对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据此，确认李帆和廖树森均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李帆是刘奕飞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李帆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履行职务导致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其因履行职务致人损害造成的后果应由雇主刘奕飞承担，故李帆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安邦财保梅州公司是粤MHY5**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廖树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廖树森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向赔偿责任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其主张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具体叙述如下：一、医疗费298187.34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二、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廖树森的误工时间应从2014年9月23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3月28日止，共计186天。误工费标准按照2014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业行业标准21891元／年计算。故廖树森的误工费应为11155.41元（21891元／年÷365天×186天）。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核算为12500元（100元／天×125天）。四、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廖树森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未注明廖树森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人数，故确定其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1人，可依法核算护理费为17416.44元（50856元／年÷365天×125天×1人），廖树森诉请3265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五、关于交通费。根据廖树森提交的车票可证实支出交通费1450元，其余缺乏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六、关于营养费。廖树森提交了《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需要加强营养，理由充足，予以支持，结合其病情，以每天40元为宜，核定为5000元（40元／天×125天）。七、关于残疾赔偿金。廖树森为农村居民，被鉴定为一级伤残，依法可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33386元（11669.3元／年×20年×100%）。八、关于鉴定费42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九、关于定残后终身护理费。廖树森被鉴定为一级伤残，至今呈植物人状态，终身需要人护理，根据其年龄及身体状况，按2013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69.3元／年计，护理期限为20年，故可依法核算终身护理费为233386元（11669.3元／年×20年×1人），廖树森诉请438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廖树森的母亲杨球妹出生于1931年4月，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年限5年，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43.5元（8343.5元／年×5年×100%÷5人）。十一、关于后续治疗费。廖树森诉请后续治疗费30000元，有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故予以支持。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廖树森的伤残程度，结合被告的给付能力，确定为30000元，廖树森诉请15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十三、关于残疾器具费。廖树森虽因交通事故致一级伤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残疾需要配置辅助器具，亦未提供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故其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用5296元，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十四、关于摩托车损失费。廖树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廖树森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8187.34元、误工费1115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416.44元、交通费145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33386元、鉴定费4200元、定残后终身护理费2333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43.5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为885024.69元。此款由安邦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给廖树森残疾赔偿金11万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赔付廖树森的医疗费10000元，此款安邦财保梅州公司已支付。廖树森的其余损失765024.69元（885024.69元-110000元-10000元）由刘奕飞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为382512.35元（765024.69元×50%）。因李帆驾驶的粤MHY5**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安邦财保梅州公司购买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故此款直接由安邦财保梅州公司赔偿，刘奕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廖树森待安邦财保梅州公司理赔后应返还给刘奕飞向其垫付的25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廖树森11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廖树森382512.35元。二、驳回廖树森对李帆、刘奕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廖树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86元，减半收取为1593元，由廖树森承担128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承担1465元。
宣判后，安邦财保梅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赔款计算错误。一、廖树森为农村居民，广东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11669.3元／年，廖树森已经59岁，且无证据证实其有其他收入来源，故其误工费应按照11669.3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国有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业行业标准21891元／年计算有误，此标准是指国有农场从事农业工作的职工收入，而非居家农民的收入。二、终身护理依赖是对后期损失的预判，终身护理费用是为了保障廖树森的基本生活质量而确定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依据广东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对后期20年的护理费用作出预判，根据2014年的标准去支付20年后的2034年的护理费用，显然不足以保障廖树森的利益。而且，我国的侵权补偿原则为损失补偿，廖树森已经59岁，身患重病，即使是按照目前中国人的人均寿命75岁，存活期为16年而非20年，且一级伤残的患者存活期远低于人均寿命。如果实际护理期限未达到20年，则存在不当得利。故从公平合理角度，应先计算5年的护理费比较合适，5年后的费用则另行主张。综上请求：1、依法将误工费11155.41元变更为6010.48元；2、依法将终身护理依赖费233386元变更为58346.5元；3、上诉费由廖树森承担。
被上诉人廖树森答辩称：按照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帆提交书面答辩称：一、李帆受雇于刘奕飞，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李帆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相关规定，李帆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二、涉案的粤MHY5**号车依法向安邦财保梅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针对廖树森的诉求，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比例，粤MHY5**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已足以赔偿廖树森的损失。三、针对廖树森的诉讼请求事项，应当要以事实为依据，至于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事项，应当予以驳回。1、关于医疗费，应当以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用清单、费用发票等证据进行核实认定，对与本案无关的相关费用支出及尚未发生的费用不予以认可。2、终身护理费，基于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以认可。3、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日至定残日共188天，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69.3元／年。廖树森的误工费计算方式应为：11669.3元／年÷365天×188天＝6010.48元。廖树森诉请误工费11160元有误，超出上述费用部分，不予以认可。4、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廖树森诉请的住院期间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认可。廖树森的医疗费中已经包含相关特殊护理费用，存在重复计算。即使在住院期间存在除已含的特殊护理外的其他护理，计算标准也应按11669.3元／年计算，即为11669.3元／年÷365天×188天＝6010.48元。5、关于摩托车维修费，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可。6、关于残疾器具费，廖树森针对该请求提交有1张发票、5张收据予以证实。其中对发票号码为03014380，金额为1860元的发票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其余5张发票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7、关于交通费，该费用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前提，结合就医的时间、地点、费用发票等证据进行核实认定。廖树森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其诉请交通费1万元，明显过高，请法院依法酌情处理。8、关于营养费，廖树森诉请1万元过高，请法院依法酌情处理。9、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广东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343.5元／年。据此，被扶养人杨球妹的生活费应为：8343.5元／年×5年÷5人＝8343.5元，超出上述费用，不予认可。10、关于鉴定费，廖树森诉请鉴定费为4200元，违背常规，请求法院依法酌情处理。11、关于后续治疗费，基于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12、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
原审被告刘奕飞答辩称：按照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针对上诉人安邦财保梅州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对误工费计算标准和护理费计算年限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廖树森为农业家庭户口，亦居住生活在农村。根据廖树森的诉请，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农业21891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上述规定。安邦财保梅州公司关于误工费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计算年限的认定问题。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廖树森为终身完全护理，安邦财保梅州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廖树森被鉴定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定残时年龄为58岁。因此，原审根据廖树森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安邦财保梅州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李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卓军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