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洪军，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身份证号码2101211972********，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XX市XX村****号。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1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长余，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红芹，女，1968年4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身份证号码2101211968********，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XX市XX镇XX村***号。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1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晓杰，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洪军及其辩护人王长余、被告人王红芹及其辩护人宋晓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与王某某系同胞兄弟姐妹，王某（被害人，男，殁年46岁）与王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离婚。2015年1月2日17时许，王某酒后至辽宁省XX市XX街212号被告人王洪军家中寻找王某某，因言语不和与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厮打中，被告人王红芹持剪子刺扎被害人王某头部、面部数下，被告人王洪军持镐把击打被害人王某头部及身体数下致被害人王某昏迷。被害人王某被二被告人送往新民市人民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系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当日，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洪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王长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3、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且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可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被告人王红芹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宋晓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3、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4、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害人的死亡并非被告人造成，且已经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可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与王某某系同胞兄弟姐妹，王某（被害人，男，殁年46岁）与王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而离婚，但二人仍共同生活。2015年1月2日17时许，王某某与王某吵架后外出未归。王某到辽宁省新民市辽河大街212号王洪军家中寻找未果，并与王红芹因言语不和而先踹王红芹胸部一脚，后将上来劝架的王洪军按在炕上与之发生厮打，王红芹见状持室内剪刀刺扎王某后脑及面部数下，王洪军脱身后持室内镐把击打王某头部及身体数下，造成王某昏迷。二被告人将王某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系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在辽宁省XX市XX街212号王洪军家中提取镐把一根、剪子一把；在二被告人投案时公安机关提取到被告人王洪军作案时，所穿灰蓝相间棉服一件、毛衣一件，被告人王红芹所穿灰色戴帽子棉服一件、裤子一条及套袖一双、袜子两双、鞋带2根。经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对上述物证的指认，均确认镐把、剪子分别系其二人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棉服两件、毛衣一件、裤子一条、套袖一双、袜子两双、鞋带两根，系二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物。
2、证人王某某（系被害人前妻）证言证实，我与王某原系夫妻，我们已经离婚七八年了。因还要一起做生意，所以我们还在一起生活。王某经常喝酒，喝完就总和我因为孩子吵架。2015年1月2日上午，王某买了两箱啤酒在家喝酒，他喝一会酒就来店里和我吵架，并向我要钱分家。我对他说要等到1月4日上班后我才有钱，但他不听，还打了我脸一拳，我就没再和他说话。等他走了之后，我就把店关了，打车来到兴隆附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了一宿。我母亲和我哥王洪军一起住，王某以前也经常到我母亲家闹事。
3、证人王某甲（系被害人的女儿）证言证实，王某是我父亲，他和我母亲王某某感情不好，经常吵架、打架，而且他一喝完酒就打我和我母亲。他们离婚后，我父亲经常来找我母亲，说要是不和他过，他就将我家人全杀了。我和我父亲感情不好，因为他经常打我，所以，我在2014年11月才离开家去沈阳打工的。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王某甲对尸检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害人王某。
4、证人宿某某（系二被告人的母亲）证言证实，王洪军是我儿子，王红芹是我二女儿，王某是我小女儿王某某的前夫。2015年1月2日，我和王洪军、王红芹在家正准备吃饭时，王某就进屋了，我看他是刚喝完酒。他进来后，因为我耳背，我没听清他和王红芹说什么，我就看到王某突然冲过来和王红芹厮打在了一起。王洪军上前拉架，后来也和他们打在了一起。他们三个人打着打着就都躺在炕沿边上了。我看到王某脸上出血了，他们也不打了。王红芹用手纸帮王某擦血，我端盆水刚走到王某跟前，王某一脚将水踢洒后，拿出电话对电话里说，快来吧，我快让人打死了。这时王洪军正好从屋外走进来，并在东屋门后拿起一根镐把，持镐把打王某，打几下我记不住了。打完后，王洪军就拨打了“120”，这时，“王老奎”（王某乙）也来了，然后，他们一起将王某送医院了。王某平时喝点酒就来我家闹事，我家里有一把铁剪子，平时放在吃饭的小桌下面。打人用的镐把，只有王洪军拿过。
5、证人章某某（系被害人的朋友）证言证实，2015年1月2日17时许，我接到王某的电话，他说他和王洪军打架了，让我和“王老奎”（王某乙）去他岳母家。当我和王某乙赶到时，看到王某已经躺在床上不动了，但他当时还有脉搏。现场有王洪军、王红芹、和王某的岳母在。然后，王某乙打了“120”，我们一起将王某送到了医院。
证人王某乙（系被害人的朋友）证实的内容，同证人章某某证明的内容一致。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章某某、王某乙对两组不同男性、女性免冠照片各10张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
“120”出诊记录，可证实2015年1月2日救治一名外伤患者王某的事实。
6、证人季某某（系证人王某乙的妻子）证言证实，我是王某乙的妻，平时别人都叫王某乙为“王老奎”。案发当天，我到王某和王某某的水果店，本想和王某某唠嗑，但看到他俩都板着个脸不吱声，我就想去劝一劝，我刚想抬手去碰王某，就被他用手扒拉开了，并告诉我不用我管。我看王某气挺大的，我就离开了。
7、证人翟某某（系被告人王红芹的丈夫）证言证实，2015年1月2日，我听我妻子王红芹说，她是因为王某先打的她，她才用剪子扎的王某，现已将王某送到医院抢救。我见到王红芹时，她说她胸疼、胳膊疼，然后她在我的陪同下到新民市西北街派出所投的案。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可证实现场情况与相关证人证言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相吻合。具体内容如下：
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XX市XX街212号王洪军家中。王洪军居室内周边墙壁上、天棚上多处见有溅落血滴（已提取两处）。地面中间部位见有一长方形矮柜，柜格内见有一把铁制剪子（已提取），剪子长20.7厘米，握把包有蓝色塑料，剪子尖及握把弯曲变形，剪子刃上沾有血迹；此柜偏西方向30厘米处的塑料凳上，见有盛有污水的塑料盆，其水质呈棕红色。地面上靠西墙，距里屋门北侧45厘米处，戳放一根镐把（已提取），其镐把长94厘米，一端截面为7厘米×5厘米，另一端截面为4.1厘米×3.03厘米，其镐把上见有大量触摸和擦蹭血迹，其他处未见异常。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分别指认出，辽宁省新民市辽河大街212号王洪军家的东屋，是其二人作案的地点。
9、沈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沈阳）公（刑技）鉴（DAN）字（2015）5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可证实1、标记“王红芹手上血”、“宿某某脸上血”、“镐把上血迹”、“剪子上血迹”、“王洪军家东卧室东墙上血迹”、“王洪军家东卧室西墙上血迹”与“王某尸血”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36928×1024，即检出王某的DNA；2、“王红芹外衣上左袖口”、“王红芹外衣上右袖口”、“王红芹外裤”和“王洪军毛衣1”与“王某尸血”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36928×1024，即检出王某的DNA；3、“王洪军毛衣2”与“被告人王洪军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12103×1015，即检出王洪军的DNA。
2015年1月2日，侦查人员在新民市公安局西北街派出所提取到被告人王洪军的血样。
2015年1月3日，侦查人员在新民市公安局西北街派出所，分别提取到被告人王红芹的血样及其手上血。
2015年1月4日，侦查人员在新民市公安局尸检中心提取到被害人王某的尸血。
2015年1月2日，侦查人员在新民市新柳街前营子村1719号，提取到证人宿某某脸上的血。
2015年1月2日，侦查人员在新民市公安局，分别提取到镐把上血迹、剪子上血迹。
10、沈阳市公安局新民市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沈）公（新）鉴（法医）字（201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可证明被害人王某的身体损伤情况及死因。
王某身体损伤情况：（1）左、右颞部，左、右手背侧，左、右手臂肘关节，右手拇指背侧至右手背，见多处青紫变色；（2）左颧部、左嘴角、左耳前、左耳后、右眼内眦下、右颈部、左手拇指背侧、右前臂腕关节、右手中指背侧，可见多处表皮剥脱；（3）顶枕部见多处不规则创口，深达颅骨；左眼内眦、右耳耳廓、右耳后、右嘴角处、右肩部，可见多处创口，深达肌层或皮下。被害人王某头顶部、面部及肩部见多处创口，其损伤应为锐器损伤造成，其损伤程度对较轻，故不构成本例死因。王某头部、面部及四肢部多处青紫变色及表皮剥脱，其损伤应系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解剖见头皮及帽状腱膜下出血，右颞部损伤对应处颅骨骨折，大脑、小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右颞部及枕部硬脑膜下出血，小脑硬膜下出血，其损伤程度足以造成死亡。故王某系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1、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可证实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的身份情况及二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公安机关调取的死亡注销证明，可证实被害人王某的自然情况及其于2015年1月2日死亡的事实。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王洪军、王红芹投案自首情况说明、案件详细信息报表，可证实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在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及王洪军拨打“110”报警，王红芹在家属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13、被告人王洪军供述：2015年1月2日，我三姐夫王某将我家大门踹开后，进来就问我二姐王红芹，我三姐王某某干什么去了，王红芹说她也打不通三姐的电话。当时王红芹坐在沙发上，她刚要站起来，王某就用脚踹在王红芹的胸口上，王红芹就又坐回到沙发上。王某一边踹人还一边骂，还将我母亲扒拉倒了。我就与王某撕扯在一起，后来我被王某按倒在炕上了。王红芹上来拽王某但没拽动，她就在我们平时吃饭用的桌子下面，拿出放在那的剪子，并用剪子扎了王某后脑勺四五下后，我才有空从炕上起身。我起身后，在我家门后拿出一根镐把，向王某的头部、身上、胳膊、腿等部位打了十多下。王某被我打的仰面躺在炕上。我看到王某头部有血，我就出去找车，还打了“120”。“120”来了后，我和王红芹和王某的两个朋友一起将王某送到医院，到了医院后，我用手机拨打了“110”。我身上的血是抱王某上“120”时弄上的，我不想打死王某，他毕经是我姐夫。
入所体验表，可证实2015年1月3日，被告人王洪军右肘部有外伤、红肿。
14、被告人王红芹供述：2015年1月2日16时40分许，王某到我妈家来找我妹王某某时，先用脚踹我前胸一脚，我弟王洪军上前去拉王某，他们俩就撕扯在了一起，我母亲上去拉架，王某将他们两个人都按倒在炕上。我随手在我们吃饭的桌子下面拿起剪子，并用剪子扎了王某后脑勺四五下，王某翻过身后，我又用剪子扎他脸上二三下。王洪军从炕上起身后，就在家门后拿出一根镐把往王某身上打，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了。王洪军看到王某脸上流血后就不打了，然后王洪军就出去找车，要把王某送到医院去。这时，王某说他不去医院，还拿出电话打电话，在电话里说的什么我不知道。过了一会，王某的朋友王某乙、章某某也来了，王洪军打了“120”，然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将王某送到医院抢救。然后，翟某某陪我去派出所投的案。
入所体验表，可证实2015年1月3日，被告人王红芹左手背部有外伤，即背部及腕部红肿，背部见10厘米划痕。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110”指挥中心接警登记单、王洪军投案自首情况说明，可证实案发后王洪军拨打“110”报警，并在医院等待公安人员，其行为具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证人翟某某证言、王红芹投案自首情况说明，可证实王红芹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自首，故对二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行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某、王某甲证言，可证实王某某与王某离婚后，王某经常到王某某母亲家闹事的事实；证人宿某某证言、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供述，均可证实案发当日王某到王某某母亲家后，因寻找王某某未果，先用脚踹王红芹，后又与上前劝架的王洪军发生厮打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对二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均系共同犯罪中主犯，应依法惩处；二被告人具自首情节，对被害人有救治行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矛盾的产生、激化均存在过错，且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结合被告人王洪军、王红芹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实施行为及造成的危害后果等情节，故可对被告人王洪军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红芹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洪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日起至2027年1月1日止。）
被告人王红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
二、扣押之物证剪子一把、镐把一根、棉服（灰色戴帽子）一件、棉服（灰、蓝相间）一件、毛衣一件、裤子一条、套袖一双、袜子两双、鞋带二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立民
审判员 田 华
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