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9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嘉男，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华，女，1954年8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华，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飏，女，1983年11月3日出生。
上诉人汪嘉男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6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杨艳华、李荣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汪嘉男、李飏系夫妻关系，我二人为李飏父母。2009年12月，我二人与汪嘉男、李飏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我二人以汪嘉男的名义购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号3层1-302号的楼房1处，同时约定由我二人支付全部费用，房屋产权归我二人所有。现双方就该房屋所有权问题发生纠纷，故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号3层1-302号归二原告所有；判令汪嘉男、李飏协助我二人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号3层1-302号的房屋过户至我二人名下。
汪嘉男辩称：第一、购房费用并非全部由杨艳华、李荣华支付，我也支付了数万元的装修款。第二、涉诉房屋登记为汪嘉男单独所有，汪嘉男为涉诉房屋的合法拥有者。第三、2009年12月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协议，杨艳华、李荣华起诉时提交的“证明”是2011年7月23日左右杨艳华、李荣华以不在“证明”上签字就让我夫妇离婚相要挟，逼迫我签的。我在“证明”上签字时，杨艳华、李荣华在北京既没有贷款资格也没有购房资格，因此该“证明”所体现的借名购房内容明显违反北京市现行限购、禁购及信贷政策，不具备合法性，属无效文书，不应当被认定为对过去行为的追认。如果任何在限购政策之前购买的房屋都在限购政策实施后以追认的方式达到过户的目的，将使政府的惠民政策有空可钻，为规避限购政策在政策实施之后对之前的购房行为性质进行追认的做法不应当被支持。第四、由于使用我的贷款资格购买房屋，将严重影响我再次购房的首付款数额及贷款利率，如果认定涉诉房屋归杨艳华、李荣华所有，将极大损害我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驳回杨艳华、李荣华的诉讼请求。
李飏辩称，对杨艳华、李荣华所诉事实没有意见，同意杨艳华、李荣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荣华、杨艳华系夫妻，二人之女李飏与汪嘉男于2008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2009年12月，汪嘉男与林伟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北京市房山区××号楼3层1-302室商品房1套，购房定金及首付款系李荣华、杨艳华出资，通过汪嘉男、李飏支付给林伟。《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此房于同年12月27日登记为汪嘉男单独所有，于2010年3月3日全部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房山区支行，借款金额25万元。抵押贷款一直由李荣华、杨艳华通过将款项转入汪嘉男账户的方式进行偿还，李荣华、杨艳华表示对尚未清偿的抵押贷款其可一次性还清。
审理中，李荣华、杨艳华宣读出示了其二人作为委托人、汪嘉男、李飏作为被委托人共同签字的内容为“于2009年12月父亲李荣华、母亲杨艳华出全资委托女儿李飏、女婿汪嘉男购林伟出售的楼房一套，地址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栋1单元302室，建筑面积94.81㎡，总金额437000元人民币。李荣华、杨艳华支付首付款187000元。因李荣华、杨艳华年令限制，余款以汪嘉男名义向银行贷款25万元，因此房屋产权证暂落于汪嘉男名下，每月房贷是李荣华、杨艳华的工资中交付1300元，由李飏代交于银行。即该房屋购房、首付款、贷款、契税、中介服务费、贷款代办费、装修、物业、供暖、水电气等全部费用系李荣华、杨艳华所交付。故房屋产权全部属李荣华和杨艳华所有。特此证明”的证明1份。该“证明”中双方均未书写签字日期，对此李荣华、杨艳华称购房前已有口头协议，该“证明”系2010年初签属；汪嘉男称购房后2010年1月到5月进行装修，当时李荣华、杨艳华不在北京，厨卫装修完后李荣华、杨艳华于2011年5月入住。2011年7月23日前后，李荣华、杨艳华以不签字就让李飏与其离婚相要挟逼迫其在该“证明”上签了字。另庭审中汪嘉男提供证据证明其投入资金对争议房屋进行过装修。对汪嘉男所称胁迫及装修问题，李荣华、杨艳华予以否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荣华、杨艳华提供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定金及首付款收条、登记费收据、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及二手房交易税发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及存款凭单、汪嘉男存折等证据在案证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李荣华、杨艳华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争议房屋占有使用情况，能够认定李荣华、杨艳华与汪嘉男、李飏之间存在由李荣华、杨艳华出资、借用汪嘉男之名登记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除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况外，该合同应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集中在该借名买房合同是否是为了规避住房限购政策所订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房屋购房合同签订、付款、贷款均形成于国务院、北京市住房限购政策颁布之前，因此双方关于借名买房约定并未规避住房限购政策，系有效合同。汪嘉男辩称借名买房合同系受李荣华、杨艳华胁迫签订，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未在知悉受胁迫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汪嘉男应予履行，故法院对于李荣华、杨艳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争议房屋抵押贷款尚未清偿完毕，李荣华、杨艳华应将抵押贷款清偿完毕以消灭抵押权，双方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产生的相关费用亦应由李荣华、杨艳华自行缴纳。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号楼3层1-302室房屋归杨艳华、李荣华所有；二、在杨艳华、李荣华将抵押贷款清偿完毕消灭抵押权后七日内，汪嘉男、李飏协助杨艳华、李荣华将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号楼3层1-302室房屋过户至杨艳华、李荣华名下。
判决后，汪嘉男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证明”的形成时间，事实上，“证明”是在2011年7月形成的，此时证明内容明显违反了国家的限购政策；汪嘉男支付了数万元的装修款、供暖费，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未认定。杨艳华、李荣华、李飏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李荣华、杨艳华支付了诉争房屋购房定金及首付款并按月偿还银行贷款至今，且诉争房屋一直由李荣华、杨艳华居住使用以及李荣华、杨艳华作为委托人与汪嘉男、李飏作为被委托人共同签字的“说明”能够认定李荣华、杨艳华与汪嘉男、李飏之间存在由李荣华、杨艳华出资、借用汪嘉男之名登记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虽汪嘉男主张“说明”为受胁迫所签署，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上述“说明”虽未写明时间且双方对“说明”的形成时间各执一词，但双方已签字认可“说明”的内容所描述的事实，故，可以证明存在李荣华、杨艳华出资、借用汪嘉男之名登记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需要指出的是，现李荣华、杨艳华不具备居民家庭在北京购买住房的资格，但购房合同签订、付款、贷款均形成于国务院、北京市住房限购政策颁布之前，其二人以借名形式购房不是为了规避住房限购政策。故李荣华、杨艳华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汪嘉男对于其支付了装修费、供暖费的上诉意见，与诉争房屋权属问题没有必然联系，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汪嘉男、李飏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汪嘉男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羽红
代理审判员 纪灵筠
代理审判员 马 骁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