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力士德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常林西大街112号。
法定代表人：张义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崇玉，男，该公司法务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持，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润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十号仓库1单元-38）。
法定代表人：王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裕樵，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天津长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力士德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士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润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士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持，被上诉人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裕樵、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士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德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力士德公司掌握或能够掌握承租人的逾期情况而不予准许力士德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德润公司单方出具的统计数据认定回购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力士德公司承担的是第二顺位的回购义务，且前提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四）力士德公司承担过垫款义务，以及在相关协议中认可某一时期的逾期数额，并不代表力士德公司知晓并掌握本案所涉及的回购业务的详情，尤其是逾期时间、逾期租金数及未到期租金数。（五）关于税费承担。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依据《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税费应由经销商承担，而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是按照《综合业务合作协议》履行回购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税费应由力士德公司承担明显错误。（六）关于滞纳金。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判决力士德公司承担滞纳金明显过高，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违反公平原则。依据一审判决，力士德公司要行使基于承担回购义务后取得的对承租人的债权，需要通过278笔诉讼逐一确认承租人的实际欠款数额,力士德公司将面临巨大的诉累，且不掌握具体证据，还需要德润公司的支持，因此力士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将必然得不到保障。
德润公司辩称，一、关于力士德公司提出的有关事实认定的问题。1.力士德公司申请追加被告和所谓承担第二顺位回购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力士德公司负有对德润公司的融资租赁债权承担回购的责任和义务。当承租人租金逾期达到两期时，力士德公司就应当垫款给付德润公司，并完成回购，合同对力士德公司应承担的义务约定明确，没有必要追加案外人参加本案诉讼。2.力士德公司提出的回购款数额和逾期租金问题。回购款金额是以承租人逾期租金为基数并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而来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力士德公司对承租人租金的给付情况非常清楚，其间双方也进行了多次对账和债权债务抵消，并签署相关协议文件，当时力士德公司对租金欠款数额没有异议。合同也约定，力士德公司应当对承租人的情况进行实质审查，力士德公司承担回购责任后，由其自行与承租人及经销商解决。3.力士德公司提出的税费承担和滞纳金问题。合同约定回购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回购方承担，力士德公司承担的是直接的回购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由力士德公司承担相关税费正确。合同约定逾期滞纳金利率为年36%，一审中德润公司降低为年24%，该滞纳金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约定，承租人和经销商均由力士德公司推荐并进行实质审查，其负有对承租人和经销商的监管责任，在承租人出现拖欠大量租金的情况下，力士德公司未尽到监管责任，任由德润公司面临巨大损失，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力士德公司应当承担的回购责任和回购款的金额认定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力士德公司向德润公司承担回购义务，向德润公司支付回购款项总计88009755元，截计至2016年3月31日，并继续支付滞纳金至回购款全部给付之日；2.判决力士德公司承担回购交易所发生的一切税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力士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日（力士德公司签章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签订《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编号LSD20130425），约定德润公司从力士德公司指定并且德润公司认为合适的力士德公司经销商处接受客户的介绍，与该客户间就力士德品牌的挖掘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同时，德润公司从经销商购入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与经销商就租赁物签订买卖合同。经销商与德润公司签订回购合同，即在客户违反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经销商回购相关租赁物。力士德公司了解德润公司与经销商及客户间进行的前款各项规定的交易。另，对力士德公司推荐给德润公司的经销商或者客户，德润公司不对经销商及客户的资质做实质性审查，该实质性审查由力士德公司负责。力士德公司对其推荐给德润公司的经销商或者客户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协议约定，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双方约定租赁期限原则为3年以内（含），若需3年以上时，由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双方另行个别商议决定。融资租赁合同中客户应支付的首付租金原则上不低于买卖合同中规定的买卖价款的15%。首付租金以外的租金支付日为租赁物交付日所属月份的次月开始每月15日。
协议约定，在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经销商需向德润公司支付买卖价款金额5%的保证金，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德润公司在合同项下应收款项全部得到清偿后予以返还，且该保证金不计利息。
协议还约定，客户出现逾期支付时，德润公司有权要求力士德公司以及经销商对客户进行催收，力士德公司以及经销商应按照德润公司届时的要求积极予以配合；同时，德润公司可以要求力士德公司、经销商为客户垫付该等逾期的应付未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德润公司提出该等要求时，力士德公司、经销商须按照德润公司的通知将前述款项支付给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以及经销商因向德润公司支付该等应付未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而与客户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由力士德公司、经销商与客户自行协商解决，德润公司不负任何责任。
协议另约定，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客户不按照规定时间支付租金且未支付的租金金额累计达到相当于3个月的租金，导致德润公司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经销商应当按照德润公司的要求立即履行回购合同。回购价格为剩余租金+逾期滞纳金，此外，在回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经销商负担。（逾期滞纳金率：年利率36%，以《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为准。）前述回购情形出现时，在德润公司向经销商、力士德公司发出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经销商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回购价款的，则经销商对客户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德润公司对此有权自行作出选择。经销商未在规定的支付期间内足额向德润公司支付全部回购金额或者拒绝履行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力士德公司须向德润公司承担相应的回购义务或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力士德公司在收到德润公司发出的要求其履行回购义务或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的书面通知后，应当按照该书面通知中确定的期限、金额、支付方式等内容履行相关义务。力士德公司或经销商完成回购货款的足额支付时，德润公司将该时点保有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客户的金钱债权转让给力士德公司或经销商，并协助完成必要的手续。德润公司就该债权的存在与否、力士德公司或经销商行使权利的可行性以及客户抗辩权的存在与否不对力士德公司或经销商作任何保证或说明，德润公司亦不承担任何权利瑕疵担保责任。
2013年7月29日，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签订《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编号LSD20130729），涉及租赁物为力士德品牌的装载机，约定的首付租金比例为20%，其余内容与《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编号LSD20130425）基本一致。
后，德润公司根据力士德公司发出的《申请承诺函》，与函中所列经销商（部分函件中未列经销商）、承租人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并根据力士德公司发出的《货款支付请求书》，向力士德公司支付工程机械款。
2013年11月26日，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针对双方2016年11月25日的会谈签订《备忘录》，约定单一承租人的逾期期数应控制在两期以内（含两期），超过两期则力士德公司垫款至两期以内（含两期）。为便于操作，德润公司给予租金宽限期（租金宽限期为每月16日至当月最后一日），每月最后一日为力士德公司最后的垫款期限。如果当月末力士德公司未达到上述要求，则启动回购程序，并在次月底前完成回购。
2014年5月15日，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签订《备忘录》，因47名承租人拟于2014年5月15日开始支付租金，德润公司委托力士德公司收取上述承租人应向德润公司支付的首付租金、手续费及保证金，由力士德公司一并向德润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德润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前，由双方根据《综合业务合作协议》，协商解决逾期租金的垫付与回购事宜。
2014年9月17日，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签订《协议书》（编号DRZL（QD）2014-005），因双方签订《综合业务合作协议》后，力士德公司未根据协议约定严格履行垫付和回购义务，双方签订本协议。协议约定自德润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时起，力士德公司即对租赁物购买价款所涉及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德润公司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回购义务。另约定德润公司自应支付租赁物价款中，扣除首期租金、手续费、保证金以及力士德公司应付的存量合同逾期垫付款项与相应回购款项后，应付价款共计10506187元。
2014年9月18日，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编号DRZL（B）2014-012-L），约定租赁物为多功能工业机器人系统、金属疲劳试验机、动臂焊接机器人、斗杆焊接机器人、镗铣加工中心、数控等离子切割机，租赁本金为20000000元，年利率为12%，自租赁物价款支付日起计付租金，每日应计利息=该日租赁本金余额×年利率/360，租金按月支付，期末支付，名义货价为1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DRZL（QD）2014-012-L-BC），约定双方所签的《融资租赁合同》是为特殊业务目的，德润公司向力士德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价款视为其已支付了《协议书》（编号DRZL（QD）2014-005）项下德润公司应向力士德公司支付的租赁物全部价款，完全履行了其价款支付义务，力士德公司应严格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另，德润公司应支付差额部分款项为9493813元。
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间，德润公司多次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力士德公司发送对账情况。
2015年5月27日，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与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债权及债务抵消协议》（编号CRZL（R）2015-036），约定截止2015年5月15日，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对德润公司的全部委托贷款债权（37262551.27元）转让给力士德公司，力士德公司以此与其对德润公司的债务（力士德公司代承租人垫付的租金、滞纳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共计37638665.17元）进行互抵，差额部分（376113.89元）通过力士德公司向德润公司推荐承租人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方式进行偿还。
后因两份《综合业务合作协议》项下278名承租人逾期未付租金，2016年4月13日，德润公司以EMS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本案涉及的42家经销商发出《回购通知单》，经查询，其中5件未妥投，5件被拒收，32件已被受送达人签收。
2016年5月10日，德润公司以EMS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力士德公司及其董事长张义华发出《致函》，要求对方立即承担回购义务和责任，支付截止2016年3月的回购款88009755元等。
一审法院认为，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所签两份《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各自所负合同义务。现两份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承租人支付租金逾期，德润公司、力士德公司就回购问题发生争议。
关于回购义务的承担问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回购责任不同于担保法规定的担保责任，二者不能混同。关于回购责任，双方所签两份《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德润公司在承租人逾期租金累计达3个月，且提前通知经销商进行回购未果后，有权要求力士德公司承担相应回购义务。但其后双方通过备忘录的形式，将承租人的逾期租金期限减少至两期，同时明确约定超过两期则力士德公司垫款至两期以内（含两期），如力士德公司当月末未完成垫款，则启动回购程序，并在次月底前完成回购，合意变更了双方有关先行向经销商主张权利的约定，双方2014年所签《协议书》中亦明确载明了该协议变更情况。现德润公司在承租人逾期后，直接要求力士德公司承担回购义务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力士德公司所主张其回购义务是第二顺位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回购款项的问题。根据双方《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回购价格为剩余租金+逾期滞纳金，逾期滞纳金计算比例为日万分之十，力士德公司对此提出过高的异议，德润公司当庭认可调整滞纳金比例至年24%，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双方对2015年5月15日之前的逾期租金进行了债权债务的抵消，力士德公司垫付承租人逾期租金至两期以内（不含两期），承租人应付款项计至2015年4月15日，故力士德公司承担回购义务的期限始点应为2015年4月。关于所涉278名承租人具体的逾期租金与未到期租金数额，从双方《综合业务合作协议》以及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具体融资租赁业务项下合同看，力士德公司参与具体融资租赁业务，且双方曾于2015年5月进行债权债务冲抵，说明双方具有对账条件，而经一审法院多次催促，力士德公司始终以不知情为由拒绝对账。现德润公司提交了具体的统计明细，并附银行回单作为依据，从银行回单可见，德润公司收取的租金既有承租人直接支付，亦有力士德公司与经销商转款，德润公司根据传真的汇款冲抵委托书，将力士德公司与经销商的批量转款分配到具体承租人，虽力士德公司对汇款冲抵委托书不予认可，但无法对批量转款的分配作出其他合理说明，且上述款项已计入总体还款，整体上对力士德公司权益影响不大，德润公司在此基础上对涉案众多承租人逾期租金与未到期租金所做计算，达到了证据盖然性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自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涉案278名承租人应还租金总计62081023元，已还金额总计9522357元，逾期租金总额52558666元，未到期租金总计35374773元，已缴纳保证金总计9610900元，滞纳金按照年24%计算，总计为6458148元，德润公司认可将保证金予以扣减，力士德公司需回购金额总计84780687元（逾期租金+未到期租金+滞纳金-
已缴纳保证金），并应自2016年4月1日起，对上述回购款项支付滞纳金，德润公司主张滞纳金的计算比例为年24%，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低于双方合同中有关滞纳金率的约定比例，应予支持。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力士德公司完成上述回购货款的支付后，德润公司应将保有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金钱债权以及保证金的相应权利一并转让给力士德公司，并协助完成必要的手续，双方间《综合业务合作协议》即行终止，力士德公司取得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
关于税费，属于回购过程中产生的附随义务，双方在《综合业务合作协议》中将这一义务负担给承担回购义务一方，即经销商，则后期双方对回购义务的承担协议变更后，该义务亦应由变更后的力士德公司一并承担，且双方在《协议书》中也明确力士德公司对德润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回购义务，故德润公司要求力士德公司承担回购交易中发生的税费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德润公司合法有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力士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润公司支付回购款84780687元，并支付滞纳金（以84780687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24%的比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实际给付之日）；二、力士德公司承担回购交易中发生的税费；三、驳回德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849元，由德润公司负担17684元，力士德公司负担4641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力士德公司提交了催款函、通知函，北京中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部分经销商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德润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及判决后，仍然向涉案的承租人及经销商进行催收，合同未解除，逾期数额不明确。德润公司对盖有其公章的催款函、通知函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德润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还款明细表、统计表、回款属性列表、银行回单，证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有部分客户偿还了部分租金和滞纳金,同意二审法院予以扣减。力士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具体偿还数额力士德公司无法掌握。
本院依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当事人质证意见认证如下：
力士德公司提交的催款函、通知函，德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银行转账凭证，虽为复印件，但与德润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互相佐证，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力士德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德润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为银行出具，本院予以采信。德润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为数据统计及案情陈述，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仅作为裁判参考。
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部分客户在此期间偿还部分租金与滞纳金。有68个合同新增还款，其中有11个合同项下的回购金额1259136元已结清；剩余57个合同未结清，还款4378758元。上述两项合计金额为5637894元，德润公司同意从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中予以扣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力士德公司主张其不掌握承租人的逾期情况，需要追加经销商、承租人为原审被告才能确定回购款项的问题。双方《综合业务合作协议》中阐明在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回购合同签订时，力士德公司了解德润公司与经销商及客户间进行的各项规定的交易。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力士德公司亦负有催收、回购等义务，其中还涉及力士德公司与经销商、客户协商解决问题等事宜。由此可见，力士德公司参与具体融资租赁业务，且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德润公司多次向力士德公司发送对账情况，双方于2015年5月进行过债权债务冲抵，亦说明双方具备对账条件和能力。因此，力士德公司认为其不掌握承租人的逾期情况，需要追加经销商、承租人为原审被告才能确定回购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力士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第一顺位的回购责任的问题。双方通过备忘录的形式，约定承租人的逾期租金超过两期则力士德公司垫款至两期以内，如力士德公司当月末未完成垫款，则启动回购程序,双方将垫款责任由力士德公司及经销商调整为由力士德公司承担。双方2014年所签《协议书》中亦明确载明了该协议变更情况。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约定对力士德公司所主张第二顺位的回购义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回购数额问题。德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回购款项的统计明细以及银行回单、汇款冲抵委托书等证据，力士德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据德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回购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发生了应扣减数额5637894元。德润公司同意直接冲抵回购款，并以2016年3月31日作为还款日，不再计收实际还款日与2016年3月31日之间的滞纳金，故回购数额应为79142793元（84780687-5637894），并自2016年4月1日起计收滞纳金。
关于税费承担问题。税费承担属于回购过程中产生的附随义务，履行回购义务的主体变更为力士德公司后，回购过程中的税费应由回购方力士德公司承担。关于滞纳金，根据双方《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逾期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十，力士德公司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调整滞纳金利率至年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力士德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润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回购款79142793元，并支付滞纳金（以791427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849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49元，由力士德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9806元，德润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0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代理审判员 杨立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红红
书 记 员 李阿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