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明，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冼树有，职务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黄少强，职务正组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志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耀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小虎联合社）、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耀明上诉请求：判令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赔偿违约金、押金17000元，投资成本71000元，退回三年租金15000元，赔偿青苗费、精神损失费16519元，合计119519元。事实和理由：由于小虎村委会对涉案土地被征用后一直没有告知，使黄耀明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由于是20年承包地，应视为违约处理。自2005年3月10日和本生产队签订柴山八家后面约9亩耕地20年合同，至2007年全面遭受连同水电道路等设施的严重破坏。由于无路可行，从此之后就无法耕种，只耕种了两年，只有投资无收入。涉案土地被征用后，黄耀明没有得到一分钱的补偿及赔偿，并一直蒙在鼓里。八年间曾采取过多重渠道甚至走过法律途径，如今仍未解决，身心受到极大创伤。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辩称:1.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存在退回违约金和押金的事实和理由。2.黄耀明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成本金的价值。3.黄耀明一直都有使用租赁土地，在起诉之前也没有要求退回租金。4.政府征收的土地和宅基地与黄耀明租赁的土地无关，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也没有截流政府部门的任何青苗费用。故要求驳回黄耀明的上诉请求。黄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赔偿违约金15000元，双倍返还押金2000元；2.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赔偿投资成本金（果树苗、住宿棚、肥料仓、工具棚、鸡舍、水电等设施）、请帮工1个两年长共计71000元；3.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退回2007年至2009年3年租金合计15000元；4.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赔偿青苗补偿费6519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0日，村民小组以“小虎11队”的名义（甲方）与黄耀明（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有以下内容：1、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小虎村柴山人家后边的一块土地约9亩发包给乙方种植之用；2、承包年限从2005年3月10日至2025年3月9日；3、乙方每年缴付土地租金5000元给甲方，乙方先交1000元给甲方做押金，合同期满交还给乙方；4、一切自然灾害及人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减免承包款；5、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或上级有关部门征收该土地时，双方不视作违约，无条件服从，征地款归甲方所有，青苗补偿款甲乙双方各占50%；6、甲方违约的，双倍退回押金给乙方，退回当年承包款，并一次性补偿损失费15000元给乙方。该合同中未对土地四至范围明确标注。合同签订后，黄耀明向村民小组缴纳了1000元押金，并从2005年至2009年每年3月向村民小组缴付租金5000元，共计15000元。之后黄耀明未再向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缴付租金。2008年12月15日，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作为征地补偿单位，与被征地单位（即本案被告）小虎联合社和协助征地单位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人民政府签订《征地补偿合同》（下称《征地合同》），征收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村（长湾）面积为20.948亩的土地，向小虎联合社支付各项征地补偿款。合同附件一《小虎村三类补偿费统计表（小虎村长湾宅基地）》记载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268270.89元，合同附件二《小虎村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统计表（小虎村长湾宅基地）》记载征收的土地中包括了“其他耕地”项目1.492亩，对应土地补偿费为41840元、安置补助费为31380元。合同附件三《小虎村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统计表（小虎村长湾宅基地）》记载项目为水泥路、水泥晒谷场、镀锌水管、水泥电杆、淡水井等，未包含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项目内容。原审另查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南沙开发区分局向广州市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发出《关于明确小虎东路长湾段土地权属及地类证明的复函》，其中附图《小虎村（长湾）土地分类情况图》中注明“其他耕地”编号为114，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附图中编号及的地块即为《征地合同》中的“其他耕地”地块，共计1.492亩。黄耀明主张编号地块即位于其所承包的土地范围内，但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均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无法就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所涉土地四至范围达成一致。为证明自己青苗补偿费的主张，黄耀明提供《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统计表》（下称《统计表》）复印件一份，主张系2010年各方共同在其承包土地上清点附着物和青苗而形成，该表记载了以下内容：⑴杂果树4棵（单价40元，共160元）、⑵黄皮1棵（66.67元）、⑶芒果1棵（83.33元）、⑷龙眼1棵（550元）、⑸黄皮1棵（116.67元）、⑹龙眼1棵（1000元）、⑺杂树1棵（30元）、⑻竹（500元）、⑼芒果1棵（83.33元）、⑽单隅砖砌水池18.656立方（单价184元，共3432.7元、⑾砌石5.84立方（单价85元，496.4元），共计6519.1元。村委代表处有“王某南”签名字样，黄阁镇征地办代表处有“张某”、“梁某”等签名字样，土地开发中代表处有“邓某”签名字样。表中还注明“仅为现场情况，不作为补偿或权属依据”。原审法院就该《统计表》向广州南沙区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下称土发中心）、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办公室（下称拆迁办）以及广州市南沙区小虎村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调查。广州市南沙区小虎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王某南称：该表上其签名属实，其也有参与现场清点。因征地后原告多次就土地被偷土和作物被毁的问题信访、上访反映，因此在2010年其代表小虎村与土发中心代表邓某、拆迁办工作人员一起到黄耀明所主张的地块清点并制作《统计表》。如果黄耀明同意该表补偿金额就由土发中心拨款后支付给黄耀明，但是黄耀明没有同意该补偿方案，所以土发中心没有将6519元下拨给小虎村。另外实际上该地块属于其他被拆迁户的宅基地范围，地上附作物和青苗（果树）已按照标准对该拆迁户进行了补偿，并非补偿给黄耀明。统计表中所列的作物均是土地被征收之后种植，也不是黄耀明承包的土地范围，只是为了解决黄耀明的问题才提出该方案。拆迁办工作人员确认王某南陈述的情况，并称：土发中心没有将该统计表上款项支付给我方，我方也没有支付给原告。我方与黄耀明也没有就青苗补偿款项签订过合同。广州南沙区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工作人员邓某确认该统计表上其签名真实性，并称：其签名不代表青苗补偿的最终结果。该统计表没有当地镇政府盖章，没有列入正式的表中，应当没有列入需支付的款项中。原审再查明，黄耀明曾于2008年1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其承包的土地于2007年11月7日被他人偷挖泥土并盗走果树，要求该案被告杜汉荣、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村民委员会赔偿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08）穗南法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驳回黄耀明诉讼请求。黄耀明不服上诉，本院于2009年3月26日作出（2008）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1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黄耀明确认要求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支付违约金、押金以及投资成本金的理由如下：1、（2008）穗南法南民初字第36号案件中所涉及的2007年破坏其承包土地水电道路的行为实施者是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2、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应当提供可供耕种的土地，耕种使用的电力系从黄转好家中电表分出，黄转好房屋因征收而被拆迁，导致黄耀明无法用电使用水泵抽水。但黄耀明没有就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在2007年破坏其承包土地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另外黄耀明确认2007年至2009年除主张的案涉地块外，所承包土地的其他部分仍在正常耕种，并确认其没有要求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支付因违约的违约金、押金或投资成本金，只是要求赔偿因水电道路被破坏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但是黄耀明没有就2010年之后持续向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主张本案所涉诉求之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12月8日黄耀明向本院起诉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村民委员会及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提出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后于2016年3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691号民事裁定，准许黄耀明撤诉。同日黄耀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黄耀明与村民小组订立《土地承包合同》，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黄耀明与村民小组之间成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关于黄耀明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黄耀明主张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违约的理由一是认为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于2007年实施了破坏其承包土地的水电道路的行为，导致无法耕种；二是认为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应当提供可供耕种的土地，因黄转好家房屋因被征收拆迁后，黄耀明无法通过其房屋使用电力抽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黄耀明主张的违约事由发生于2006年他人房屋被拆迁及2007年道路水电被破坏，当时黄耀明即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即应开始起算，计算两年。黄耀明后于2008年向人民法院以所承包土地被破坏为由起诉主张权利构成时效中断。而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作出终审判决后，时效开始重新起算。直至2010年黄耀明及其他各方共同参与调解，对争议土地的青苗进行清点计价，构成时效中断事由，诉讼时效再次重新起算。但是黄耀明虽然主张此后一直向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主张权利，却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直至2015年12月8日黄耀明才再次起诉主张，超过两年时间，其以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违约为由主张违约金、返还押金和赔偿投资成本金、帮工工资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耀明应当就其主张的被告违约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举证证实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实施了破坏黄耀明承包土地道路水电的行为，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土地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应当为黄耀明供应用电，供应用电也不属于合同附随义务，所以黄耀明因他人房屋拆迁导致无法使用电力并不属于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的违约行为。综上理由，对黄耀明以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破坏其承包土地的道路水电以及没有提供电力为由认为属于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双倍返还押金和赔偿投资成本金、帮工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耀明的第三项诉讼请求，黄耀明要求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返还缴纳的2007年至2009年三年的租金。但是黄耀明自认2007年至2009年仍然在承包土地上耕种。因此黄耀明要求返还三年租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耀明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双方对于《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范围不能明确，对于黄耀明承包的土地是否属于被征收范围而需要支付青苗补偿也存在争议。但即便如此，黄耀明以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为由依据《统计表》主张相应青苗补偿费，应当以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即发包方）已经收到相应费用为前提。但是黄耀明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已经收到了《统计表》所列的6519元。首先《统计表》注明“仅为现场情况，不作为补偿或者权属依据”；其次根据参与现场清点统计并签名确认的土发中心和小虎村相关工作人员陈述的情况，该表不是青苗补偿的最终结果，所列款项并未支付列入正式的补偿费统计表，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并没有收到土发中心支付的该款项；再次，根据《征地合同》及合同附件显示，黄耀明据以主张青苗补偿费的“其他耕地”地块（编号），土发中心实际支付的附作物及青苗补偿费项目并未包括黄耀明起诉主张的项目内容。因此黄耀明主张要求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向其支付《统计表》中所列青苗补偿费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耀明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黄耀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90元由原告黄耀明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耀明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份证明，黄耀明表示两份有原件证明的签署时间为2007年，第三份证明复印件显示签署时间为2008年3月8日；2.黄耀明自己绘制涉案土地的平面图。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认为前三份证明形成于2007年和2008年，在原审并未提交，不应当作为新证据；对有原件的两份证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余没有原件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黄耀明以广州市南沙区小虎村民委员会书记王振南、村民小组组长黄少强在原审期间讲假话为由，申请该两人出庭作证或者由法院对两人进行调查，以证明其承包土地的范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黄耀明主张违约应否支持；2.黄耀明主张的青苗补偿款6519元和精神损失费10000元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问题。黄耀明上诉主张违约的事由是未告知征地事由和2007年水电道路设施遭受破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黄耀明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村民小组有告知征地事项的义务，且有关部门征用村集体土地按程序应当公告，故黄耀明以此为由主张违约并不能成立。其次，对于水电道路遭受破坏的问题，黄耀明无证据证明小虎联合社、村民小组实施了破坏行为，《土地承包合同》也未约定村民小组有供电义务。故原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黄耀明原审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黄耀明主张违约的理由不成立，且黄耀明原审亦确认在所承包土地的其他部分仍在正常耕种，故其要求退还2007年至2009年租金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耀明二审以王某南、黄少强在原审期间说假话为由申请此二人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黄耀明如认为此二人说假话，应当提供证据进行反驳，而不是申请其出庭作证，故本院对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问题。黄耀明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明确承包土地的具体范围，黄耀明亦未充分举证其承包的土地是否属于被征收的范围，故原审法院驳回有关青苗补偿费的诉请，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黄耀明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明形成于2007年和2008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故本院不予采信；黄耀明自行绘制的涉案土地平面图没有证明力，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失费的问题，精神损失费一般用于人身权遭受损害的情形，黄耀明在本案主张的是财产权受损，且其主张并不成立，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上诉人黄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