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1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娥。
委托代理人：洪紫东。
委托代理人：范雅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云。
委托代理人：张乾康。
委托代理人：俞根清。
上诉人周秀娥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3）金东商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秀娥的委托代理人洪紫东、范雅娜、被上诉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乾康、俞根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6年，金华市商业机械总公司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规定进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革，于同年7月2日改制设立为浙江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依据其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280万元，公司股份由职工以个人投资入股形成，本次募股120万元，总职工人数为144人。同时，浙江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依据其公司章程，制订了《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设置、股金管理实施细则》。周秀娥作为当时的公司职工，交纳股金0.5万元，并领取了股权证。2001年5月15日，金华安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受浙江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出具金安评报字（2001）第07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截止2001年2月28日公司资产评估价值923.3925万元，减值11.8209万元，负债评估价值627.6630万元，净资产评估价值295.7295万元，减值11.8209万元。评估中对非经营性资产包括食堂、综合楼及土地使用权未作评估，仍以原帐面值保留在评估价值中。评估后净资产295.73万元中包含了列入资本公积的社会保障金130.08万元。同年5月18日，根据金政发［2000］163号金华市人民政府（意见）和金华市劳动局下发的操作意见等相关文件，浙江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制定�《深化企业改革进一步理顺劳动关系的实施方案》。依据该实施方案，公司理顺劳动关系需要经济补偿金等218.5488万元，资产变现162.7811万元（包括1996年改制时提留的企业社会保障金21.93万元、金华市北山路6号7014.30平方米及人民东路408号六层综合楼分割后占地113.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140.8513元），尚缺经济补偿金55.7677万元。此时，浙江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资本仍为280万元，总股本为职工股135.24万股（设立时的120万股经过送配形成）。周秀娥在此次理顺劳动关系中与浙江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在关于要求退回股金的申请报告格式文件签名，领取了相应股金（退股比例为1：1.1）。2004年4月28日，浙江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18.62万元。另查明，1996年金华市商业�械总公司进行企业股份合作制时，参加个人入股的职工为144名，现部分职工仍持股且就职于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部分职工离职但仍持股，部分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并退股（包括周秀娥），部分职工在理顺劳动关系时退股但仍就职于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一段时间后离职，部分职工在理顺劳动关系时退股但仍就职于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现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资本为5018万元。
周秀娥于2013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退股无效，周秀娥仍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股东；2.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承担。
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周秀娥诉称的部分事实与实际严重不符。90年代初，按当时国家、政府体制改革要求和金华市政府统一部署，国营金华市商业机械总公司作为金华市首批改制试点，在金华市产权制度�革工作领导小组指导下，于1996年成功完成改制，并募集股份成立了金华市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成立时，制定了公司章程，并经股东大会全体通过生效，其中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在职职工因辞职、调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死亡或者其他原因离开公司，其个人投资股经董事会同意允许转让，但需办理过户手续”。随后，依据公司章程制定的《股权设置、股金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一条也规定“职工因合同到期、辞职、调离、辞退、除名、开除等原因离开公司，个人股允许转让，且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公司刚成立时，股本金120万元，股东人数141人。2001年，为进一步深化企业改革，在金华市政府统一领导和部署下，公司作为试点单位，进行了企业理顺劳动关系。根据理顺劳动关系的实施方案，公司对各类员工发放了经济补偿金；同时，根据双向选择，在充分尊重职工意愿的基础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对自己不要求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后，支付了补偿金，将其档案移交金华市劳动就业管理局。对于员工的股份，公司充分尊重股东自己的意愿，由股东自己决定继续持股还是转让股份。当时有很大一部分员工自愿、积极地要求退股，亲笔签署退股申请书，交回股权证，领取退股金。但也有部分员工虽因各种原因离开了公司，但他们没有要求退股，在理顺劳动关系后还是保留，有的直至现在。2001年公司理顺劳动关系时，拥有股本135.24万股（经过了送配股），在册职工135人，离退休职工17人。经金华市安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公司净资产为295.73万元，其中包含了列入资本公积的职工社会保障金130.075万元（在理顺劳动关系中，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在职职工经济补偿金和退休、遗留精减人员托管费130.075万元）。同时，公司还承担了距法定退休不足5年及不足10年人员超出其补偿金不足部分的托管费42.29万元。据此，当时公司每股净资产为0.9048元，公司按1：1.1回购，未损害周秀娥的任何权益。周秀娥诉称的“离厂必须退股”、“公司强制退股”、“周秀娥被迫退股”、“公司恶意告知理顺劳动关系后将进入负资产，迫使其退股”等等均是不实之词，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二、周秀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自2001年周秀娥自愿申请退股、股东资格丧失后至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三、周秀娥退股、公司回购的行为合法有效。周秀娥自愿向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回购股份退回股金，并在申请书上签字确认，周秀娥退股行为完全是周秀娥在行使自己的合法处分权，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综上，其认为�周秀娥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周秀娥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周秀娥起诉所称“公司要求职工退休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等实际离厂后必须退回股份”的事实不成立。首先，周秀娥对该事实的主张，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印证，即周秀娥未提供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关于此项内容的相关书面决议性文件。其次，依据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可以认定，1996年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革参加个人入股的144名职工中，现已离职但仍未退股的就有16人，说明离厂与退股并不具有必然因果关系。二、周秀娥起诉所称“在理顺劳动关系时，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在其实施方案中所称公司资产可变现仅160余万，但根据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表明公司净资产有290余万，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隐瞒了事实，谎称理顺�动关系后公司将进入负资产，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欺骗周秀娥，导致周秀娥错误地作出退回股金的决定”的事实也不能成立。第一，评估报告书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社会鉴定机构所出具；而实施方案是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依据当时的相关政策规定所制定，向公司的全体职工公开，并报经上级主管部门及相关政府机构审核批准。评估报告书和实施方案都是公开的，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不存在告知周秀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第二，实施方案所指的“资产变现值”与评估报告书所指的“公司净资产”为两个不同的理论概念，其各自的内涵当然不同，即“资产变现值”不能等同于“公司净资产”，故两者数据值的不一致并不能当然推定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第三，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实施理顺劳动关系，在实际操作中有相关政府机构的监督指导。《关于要求退回股金的申请报告》虽然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制定的空白格式件，但其内容表述清楚、明确，周秀娥自行签名确认并向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交回股权证及领取了相应的股金。故周秀娥起诉所称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存在隐瞒、欺诈行为，其退股行为不是出于自愿的事实因其没有相关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对此不予认定。而且，本案所涉及的周秀娥退股行为如系行为人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则应当属于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但并不导致行为的当然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规定“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1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三、周�娥关于“股权恒定”的陈述不能成立。现行公司法和周秀娥退股行为时的公司法均只对公司股份总额的相对稳定和股东不得抽回出资作出规定，但并不限制因股权转让、继承等行为发生的股权变动。同时，现行公司法还对异议股东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的情形作出了规定，依据此立法精神，可以明确公司回购股权并不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周秀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秀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周秀娥负担。
周秀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周秀娥按退股比例1：1.1�取了退股金6600元，该认定错误。首先，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收取退股金的原件，而只是复印件。其次，周秀娥不认可收到该款项，不认可签字的真实性。2、一审判决认定，公司并不存在要求职工实际离厂后必须退股的情况，该认定错误。首先，周秀娥是为了说明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退股。其次，未退股的毕竟是少数。再次，未退股的职工，有些是不受欺骗坚决不退，有些是公司领导或领导层亲属，知道情况所以不退。3、一审判决认定，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恶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相欺骗周秀娥的情况，该认定错误。首先，周秀娥退股不可能无缘无故。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公司欺骗说理顺劳动关系后，公司进入负资产。其次，“资产变现”和“净资产”虽然是两个概念，但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公司不存在欺骗的故意。实施方案表明需要将两块土地房屋变现才能支付，且还有55.7677万元的缺额，但事实上，两块土地房屋之后没有变现。而总的理顺劳动关系的费用合计才需花127.1799万元，实际花费才80多万。再次，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周秀娥是否签字确认退股申请书。4、一审判决认定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只有股份总额相对稳定，具体股权是可以通过转让、继承变动的。其隐含的意思是，退股后公司注册资本没有减少，可以或者可能是股权转让的情况。该认定错误。首先，周秀娥表述的股权恒定指的是注册资本确定、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资本三原则用以说明不能退股，也是股份总额恒定的意思。其次，公司原注册资本是280万元，退股后减为160万元，说明股份总额没有相对稳定。再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周秀娥转让股权。5、一审判决忽略了一个事实。1996年公司改制后，所有股份�是自然人股，没有国有股。其注册资本是280万元，其中120万元是职工另筹增加的，160万元是原国有企业留下来的。这160万元注册资本也是全体职工的出资股东，即使周秀娥退股120万股这部分的5000股有效，周秀娥还有160万股部分的股权。因此，周秀娥还仍是公司股东。6、对周秀娥的证据5，相同的证据、相同的质证，各判决却不同的认定。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以公司法第72、75条规定驳回诉讼，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公司法第72条是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75条是关于特殊条件退股的规定。其次，公司法第75条是特殊条件下的退股是有前提的。前提是股东在该项股东会决议上投了反对票，本案没有这个前提。公司在退股前的某年进行了分红配股，周秀娥由5000股配到6000股。公司也不存在合并、分立和转让主要财产的情况。2、一审应当适用退股时的�律，而不能适用现行的公司法。当时的《公司法》第34条有明确规定，根据资本三原则，不得退股，并且也没有特殊条件下退股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公司法。另外，补充意见如下：一、周秀娥没有向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要求退股。周秀娥的股东资格受公司法、公司章程、公司《股全设置、股金管理实施细则》保护。二、《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于2001年5月18日制订，当日宣布、实施。没有给广大职工股东讨论的时间和机会，没有给主管局审核的时间，无从谈起主管局上报市政府办公室审批，也无从起谈实际操作中有工作组监督。涉嫌欺诈的是同时期上报主管部门审批的《企业理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有关费用汇总表》。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至理顺劳动关系结束总财务支出共计：811639.9元。交纳上述费用的是原国有企业法人，不是现股份制企业法人。三、企业改制评估基准日，职工在2001年8月土地合同生效以后获原国有企业1000万元资产；获92、93号50年土地使用权资格；同时获92号、93号地面建筑物及附着物50年使用权资格。共同资产共同向企业投资产生，获向企业投资股东资格。因此，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在《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未经批准就实施是侵犯了股东的知情权。造成周秀娥不反对企业回购。而退股不转让就造成抽逃法人资本，给第三方参与共同经济活动造成风险，属退股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1、根据本案双方在原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和原审法庭调查的事实充分证实，周秀娥因离厂自愿向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提出退股申请，签收退股金额，交还股权证。周秀娥退股行为均�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办理了相关退股手续，是行使自己的合法处分权，不损害双方及他人利益，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符合当时政策，合法有效。周秀娥由于离厂而申请退股，不存在无缘无故退股的情况，并且退股系股东的权利，不存在有任何人强制股东退股的情况。事实上，职工股东离厂后至今一直持股的也大有人在。2、在理顺劳动关系，办理职工离厂，为股东办理退股等事宜过程中，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不存在恶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相、欺骗上诉人的情况。2001年，为进一步深化企业改革，在金华市政府统一领导和部署下，公司作为金华市理顺劳动关系试点单位，进行了企业理顺劳动关系。《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资产评估报告》均未出现公司有负资产或资不抵债等情况，何来公司在理顺劳动关系后将进入负资产或资不抵债之说。公司《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中所提到的“尚缺经济补偿金55.7677万元”是指公司在理顺劳动关系时尚缺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并且对该部分尚缺经济补偿金公司要求市政府给予补偿，对理顺劳动关系所需要的费用应以市政府的《实施方案的批复》为准。周秀娥非要认为公司计算的尚缺经济补偿金是公司负债，主观认识错误，概念混淆。《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中所提到的两块土地在理顺劳动关系前属国有资产，市政府的《实施方案的批复》中非常明确要求将该两块土地办理出让手续，补交土地出让金，补交的土地出让金首先用于理顺劳动关系，剩余部分出让金按规定上交财政。公司理顺劳动关系后之前的两块土地已全部处理完毕，用于理顺劳动关系和按规定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3、1996年7月公司成立时，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280万元，公司股份全部由个人股构成，本次募股为120万元（经送配股后为135.24万元）。但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是两个概念，其余160万元股份根据工作组意见，对外能显示公司实力，同意用国有资产作为注册资金。国有股部分根据金市产权办（1998）32号《关于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增提职工社会保障金》的批复，已在2001年用于支付公司职工买断工龄、缴纳托管费等，因而公司在理顺劳动关系和部分股东股份回购后，于2002年在135.24万元的基础上又重新配购股，决定按实收资本160万元注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1、2001年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在执行市政府关于进一步理顺劳动关系的文件时，就与周秀娥解除劳动关系，获得经济补偿金，股份如何处理等问题进行了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周秀娥选择解除与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离开公司，由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申请公司回购其持有的5000股股份并退回股金，且在申请书上签字确认，主动交回股权证，领取退股金等等，均系周秀娥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其合法处分财产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可以回购股份，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适用新《公司法》的规定。旧《公司法》没有对公司回购股份作出规定，而新《公司法》作出了公司回购股份的规定，根据《公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旧《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周秀娥却理解成股东不能退股，显然是法条理解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秀娥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周秀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5月18日股权回购人员名单一页，证明理顺劳动关系方案制订是5月18日，当日上午开会，叫大家退股，没有给大家讨论的时间。
证据二、毛曦峰辞职报告一页，证明辞职报告中毛曦峰没有提及退股的事情，在领导批示里面有提到办理退股。
证据三、金会师评（96）第19号评估报告，证明2001第097号评估报告不合法，1996第19号合法。
证据四、金市土补字（2001）第92号《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证明依据理顺劳动关系的补偿金付款人不是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是国家企业法人。
证据五、金市土补字（2001）第93号《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证明目的同证据四。
证据六、社保收据与就业局收据各一份，证明理顺费用一共80多万元，由原国家企业法人支付。
证据七、金会师验字商（12）号验�报告一份，证明注册资本280万元中的个人股不足100万元，180万元是企业股。
证据八、金市产权【1996】3号文件，证明取得股东资格的依据。
证据九、金市产权【1998】32号文件，证明企业社会保障金应当是21.93万元，而不是130.5万元。
证据十、金市国资企【1996】39号文件，证明公司的土地帐面值有130.6万元。
证据十一、张云手书《1996-2007》企业历年销售利润汇总表，证明实施方案中载明的负55万元严重不符。
证据十二、张文品股权证分红登记一份，证明股权证是开股东会时交上去。
证据十三、股权交割证明及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交割证明，清退小股东。
对上述周秀娥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证据二，毛曦峰的辞职报告落款是2007年，与2001年的退股相差已经6、7年，没有可比性，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证据三，文件抬头是关于金华市商业机械总公司全部资产的评估报告，实质上是在企业改制前的一份评估，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这里面反而能够证明国有土地的款项，补办合同第8条里面的第2项能够证明改制过程中款项的用途、来源等等。证据六，这两份票据只是企业支付费用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公司是按照国家和政府的安排进行的经济体制改革，所有的步骤、程序都是在市委、市政府的工作组的安排下完成的，特别是改制的文件，这个文件有公司章程、股权设置和股金管理细则和政府的批复，均能证实�司的股份是个人的。这些文件也已经讲到280万元是注册资本，实缴120万元，不存在其他股份性质的问题。证据八，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九，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周秀娥误解了这份文件的含义，以偏概全，不能仅以该份文件来认定社会保障金只有21.93万元。证据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也不能证实周秀娥的证明目的。并且这份文件不完整，周秀娥只提供了两页。证据十一，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证据十二，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十三，从两份文件看，并不能证明协议是虚假的，或者是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伪造的，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
对周秀娥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内容中载明“在征求企业中层以上干部和听取同级工会的意见后�发动广大职工股东讨论，由董事会根据讨论意见汇总后已研究决定”，该实施方案最后公布日期为5月18日，不能证明周秀娥所主张实施方案当天制订，属于无效方案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毛曦峰的辞职报告提交时间是2007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三，该评估报告时间为1996年，本案理顺劳动关系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时间为2001年，且由第三方作出。1996年的评估报告不能直接否定2001年《资产评估报告书》的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四、五，其中合同明确载明了合同项下土地出让金的来源、用途，可以证明按照当时的政策，土地出让金首先用于理顺劳动关系的事实。证据六，系2001年9月20日的收据，并不能证明系理顺劳动关系中的全部支出，其中缴款人也明确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证据七，是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设立过程中的相关材料，但本案理顺劳动关系发生时是2001年。且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在2001年理顺劳资关系过程中，按照当时的相关法律、政策对相应的国有土地等资产处理后，对注册资本进行了重新变更。该证据与周秀娥的主张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八，周秀娥的证明目的是其2001年理顺劳动关系前系公司职工股东，这一事实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本无异议，可予认定。证据九、十，均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十一，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十二，周秀娥认为股权凭证是股东大会交上去的，但不能证明周秀娥在非自愿的情况交出股权凭证的事实。证据十三，周秀娥并无证据证明该股权交割证明和转让协议伪造，且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07年，与本案并无关联。该证据不能证明周秀娥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秀娥的退股行为是否无效，其现在是否仍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的股东。首先，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1996年《公司章程》及《股权设置、股金管理实施细则》均规定由职工自主决定对股权的处分。从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职工实际去留情况来看，部分离开公司的职工至今也仍持有股份。周秀娥主张在其离开时，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强迫其必须退回股份证据不足。其次，《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是在当时进一步深化企业改革的时代背景下，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根据市政府《关于深化市区企业改革进一步理顺劳动关系的若干意见》等文件精神和相关法律制定，并经职工股东讨论和董事会研究决定的。金安评报字（2001）第07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则由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周秀娥�为该两份文件制订过程中存在违法、故意欺骗、隐瞒真相的行为，据此应认定为无效的依据不足。第三，关于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原注册资本280万元，职工股本120万元，另160万元注册资本的问题。1996年2月25日《金华飞亚电梯实业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80万元”，“公司本次募股120万元，每股1元，共计120万股”。1996年6月28日的“股东认购单”载明职工实际认购股本为120万元。可见，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成立时，职工实际出资总额为120万元，周秀娥除实际出资5000元外，无其他实际出资。其中的160万元注册资金，考虑了其他相关因素，包含了当时仍作为国有资产管理保留的土地等国有资产。其中，市区人民东路408号和市区曙光路90号的土地使用权在2001年理顺劳资关系过程中，计入了公司评估价值，并按要求将两块土地办理了出让手续。根据浙江�亚电梯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及理顺劳动关系尚缺资金的实际情况，实际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按照当时的政策进行统一处理，首先用于理顺劳动关系，部分上交市财政部门。2002年，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理顺劳资关系后，按照实际的资产核实情况就实际注册资本进行了重新变更。该160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是原来保留的国有资产，周秀娥主张其个人享有该些注册资本中的部分股权于法无据。第四，公司法规定股东在公司成立后不得抽逃出资，不等于股东不得退出公司。公司股东可以根据章程和法律规定通过转让、继承、赠与等方式处分股权。公司股东也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公司收回股权后，可以重新向其他股东转让，使其他股东增加出资，公司维持原有资本；公司也可以收购股权后，销毁股权证明，依法办理公司减资手续。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司2001年理顺劳动关系过程时，周秀娥等部分股东申请退股时，其股权由公司先行收购，后由其他股东实际受让。从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2002年12月份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本变更情况来看，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在2001年理顺劳动关系后，职工股实收注册资本并未减资，相反还进行了部分增资。周秀娥主张其退回股权属于抽逃出资，与本案事实不符。第五，周秀娥主张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存在恶意告知其公司理顺劳动关系后进入负资产，属于合同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周秀娥作为职工股东，在理顺劳动关系过程中，事关个人切身利益，完全有机会向公司或相关主管部门核实《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中的相关情况。周秀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认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存在强迫、欺诈等可撤销的行为，也应及时主张权利或向相关部门反映。现周秀娥在退股十几年后才提出，明显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综上，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理顺劳动关系，虽发生于企业市场化改革的特殊时期，但当时职工享有双向选择的机会。周秀娥既然选择了退股，并自愿交回股权凭证、实际领取退股金，就应当接受上述行为的约束。周秀娥主张其仍为浙江飞亚电梯有限公司股东，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秀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