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刑一终字第3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生于1990年6月25日，小学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人，无业。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4年8月8日被甘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谷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又名东东，男，汉族，生于1993年1月14日，高中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人，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谷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4年8月8日被甘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谷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又名旦旦，男，汉族，生于1990年8月25日，初中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人，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谷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4年8月8日到甘谷县公安局投案，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郭某，男，汉族，生于1986年12月1日，初中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人，农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4年8月8日被甘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5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颉某，男，汉族，生于1988年12月29日，初中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人，农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4年8月8日被甘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5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男，汉族，生于1991年2月18日，初中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人，农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4年8月8日被甘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5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谢某，男，汉族，生于1993年2月18日，高中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人，农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4年8月8日被甘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5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丙，男，汉族，生于1993年11月21日，初中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谷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4年8月8日被甘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5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丁，男，汉族，生于1992年9月2日，小学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谷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4年8月8日被甘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5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谷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辛祺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7日晚上，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与张某、黄某甲（二人已行政处罚）等人相约聚集后，各自驾驶摩托车从甘谷县高速入口站进入天定高速去秦州区藉口玩耍。期间，被告人王某丙、王某丁二人因有事提前返回甘谷，其余被告人在返回甘谷途经甘谷高速出口匝道时，因被告人王某甲骑摩托车欲超越被害人赵某驾驶的白色越野车时被挤了一下，被告人王某甲遂心生不满。被告人王某甲骑车出高速收费站后，便让众被告人将摩托车横排在路中间拦截赵某驾驶的越野车，赵某发现前方有人挡车后便掉头朝甘谷县浙江商贸城方向行驶，被告人王某甲便喊着让大家追车，随后被告人等人骑摩托车快速尾随追逐。此时，赵某和妻子宋某甲以为众人要抢劫便向公安机关报警。当赵某行驶至友谊饭店南侧时，被告人王某丙、王某丁骑车途经此地，遂又加入车队一同追逐。次日凌晨0时20分，赵某驾车行驶至甘谷县医院门前时，被众人骑车围住并叫骂。赵某因害怕便将车门反锁，随后被告人杨某、李某甲先后跳上越野车引擎盖，用脚踢踏越野车前挡风玻璃和引擎盖，其余人围住车乱砸，致使越野车前挡风玻璃、右车窗玻璃砸破，车体受损。此时，赵某担心事态无法控制、怀孕妻子及自身的安全受到伤害，遂驾车撞开挡路的前后摩托车逃离现场，惊恐之中赵某驾车撞开甘谷县公安局大门求救。在赵某驾车逃离现场后，被告人杨某、李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等人又驾驶摩托车追赶未果。
2014年8月8日，被告人李某甲到甘谷县公安局投案。
2014年11月8日，被告人谢某家属和被害人赵某达成15000元的民事赔偿协议，赵某对谢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免于追究其刑事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调解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家属各赔偿被害人赵某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由被告人郭某、颉某、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家属各赔偿被害人赵某各项经济损失8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0000元并实际履行，赵某对上述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甘谷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8月8日0时许，甘谷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警后甘谷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九名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在2014年8月8日到甘谷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其余八名被告人在2014年8月8日经甘谷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后到甘谷县公安局刑警一中队接受讯问。
4、受损车辆维修清单，证实被害人赵某的白色越野车在事故发生后的维修情况。
5、甘谷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本案涉案人员张某、黄某甲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6、扣押、返还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的摩托车已经返还各被告人家属的事实。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7日晚上，他驾驶一辆白色三菱越野车从天水返回甘谷，到甘谷高速公路出口匝道时，一辆摩托车试图超车，到收费路口时，该摩托车便从高速公路路障缝隙中出去，他从高速公路出来转弯往南去时，七八辆摩托车一字排开将路面占完，他以为是遇到抢劫的，便掉转车头朝甘谷县浙江商贸城方向行驶，他紧接着发现有几辆摩托车在后面紧追，便急忙让妻子宋某甲报警，他驾车沿交通宾馆转弯向县城方向跑，当行驶至县医院附近时，有三辆摩托车超越越野车并停车挡在前面，几个骑摩托车的人下车挡在越野车前面并大喊着让他下车，接着两人砸车窗玻璃，没有砸开后其中一人爬上越野车引擎盖，用脚踏前挡风玻璃，随后又一人爬上车顶踩踏，其余人员围住他的越野车脚踢拳打，他担心他和妻子的人身受到威胁，便驾车撞开挡路的摩托车逃离现场，惊恐之中就直接用车头撞向公安局大门求救。
2、被害人宋某甲的陈述，和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基本一致，且能够互相印证。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黄某甲、魏某、汪某、李某乙的证言，从各自不同的角度证实2014年8月7日晚与九名被告人共同骑车到天水玩耍，后返回途经甘谷高速公路匝道口时，因被告人王某甲的摩托车欲超越赵某驾驶的白色越野车时被挤了一下，王某甲打电话让挡住赵某的车，赵某感觉不对，掉头向浙江商贸城方向行驶时，除王某丙、王某丁以外的其他被告人追逐，后被告人王某丙、王某丁也加入追逐行列并到县医院门口堵住并砸车。
2、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8日凌晨，在甘谷县医院附近，一群骑摩托车的人用摩托车围住一辆轿车，有人在引擎盖顶砸车、踏车，有人围在车周围砸车，后驾驶轿车的人将拦车的摩托车撞倒并逃离现场的事实。
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8日凌晨，有一人用开的轿车撞甘谷县公安局大门，并喊着“有人要追杀我”。
（四）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对甘谷县公安局大门及赵某驾驶白色越野车进行检查，证实其受损情况并拍照固定。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赵某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确认赵某被人追逐、拦截并砸坏车辆的地点。
天水市秦州区天秦价鉴（2014）142号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被害人赵某受损的白色越野车维修费用为43000元。
（六）视听资料，甘谷县公安局调取的甘谷县康庄路口、甘谷县医院门口、甘谷县公安局大门的视频监控，证实当晚九名被告人追逐、围堵他人车辆的事实。
（七）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供述，与查明的犯罪事实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拦截、追逐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王某丙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某丙系从犯、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六人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投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的民事部分均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元。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元。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被告人郭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被告人颉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被告人王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被告人谢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被告人王某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被告人王某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
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一般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应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没有规定并处罚金，原判对各被告人适用罚金刑无法律依据。
被告人王某甲上诉提出：1、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追逐的目的是要求赔情道歉，并无恶意，在甘谷县人民医院门口时也未采取过激措施；2、其有自首情节；3、赵某开车撞击公安局大门是有预谋的，是有意将事态扩大，应追究其法律责任。
被告人杨某上诉提出：1、我们仅是摩托车骑行爱好者，在途径甘谷高速出口时因王某甲骑的摩托车被赵某驾驶的小车碰了一下，我们要求其停车赔礼道歉，并无其他恶意；2、赵某与妻子多次报警，王某甲也同时报警，但公安机关未及时出警，对事态发展也有一定责任；3、赵某有意扩大事态，故意引诱我们这些涉世不深的青年，并在逃离现场后，驾车撞开公安局大铁门，导致事态恶化。
被告人李某甲上诉提出：1、寻衅滋事罪名不成立，事件的发生是偶然的，追车的目的是为了要求赔礼道歉，只是理论的方法有错；2、赵某有预谋的先刮车，再撞车，后又撞开公安局大门，在冲突过程中还拿警棍进行威胁，赵某是寻衅滋事者，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无视国法，在公共场所拦截、追逐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认定罪名准确。被告人王某甲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无证据支持。三被告人上诉所提其仅为要求赵某赔礼道歉，并无滋扰事端故意的意见，经查，王某甲因认为赵某驾车妨碍了其骑二轮摩托车从轿车一侧驶出高速公路匝道，即纠集多人将多辆摩托车横排在公路上进行拦截，事件发生时己至凌晨0时左右，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等所采取的不法行为己足以使被害人赵某认为其人身财产权遭到威胁；在赵某驾车离开后各被告人又驾摩托车追逐、堵截，并在赵某将车门反锁的情形下，共同围住该车乱砸，造成车辆损失43000元和其他财产损失，各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所提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在量刑时综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民事赔偿等情况，分别己予从轻处罚。原公诉机关所提原审判决对各被告人适用罚金刑有误的抗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对各被告人并处罚金刑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5）谷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犯寻衅滋事罪。
二、撤销甘谷县人民法院（2015）谷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李某甲、郭某、颉某、王某乙、谢某、王某丙、王某丁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6年8月7日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6年3月7日止。）
原审被告人郭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原审被告人颉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原审被告人谢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原审被告人王某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原审被告人王某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述六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5年5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帆
审 判 员 张小舟
代理审判员 郭智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智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