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宝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陈安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平，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江口街道蟠龙路。
法定代表人：潘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途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感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5）台黄商初字第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庭询谈话方式审理本案，故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途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路途乐公司向感恩公司支付货款494058.4元；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感恩公司向路途乐公司赔偿损失30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感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路途乐公司尚欠感恩公司货款205738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路途乐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错误。双方当事人对于交易总额为39429241.6元并无异议，但路途乐公司认为曾向感恩公司支付25笔货款共计38653565.2元，而感恩公司仅认可收到感恩公司支付的23笔货款共计37140657.2元。在路途乐公司支付的25笔货款中，有4笔系通过路途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安坤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七宝支行的个人账户汇入感恩公司财务季丹文、泮晓微中国工商银行台州分行的个人账户，其中2014年3月13日，陈安坤账户汇入季丹文账户70万元；2014年3月24日，陈安坤账户汇入季丹文账户812908元；2014年8月1日，陈安坤账户汇入泮晓微账户585112.4元；2014年8月12日，陈安坤账户汇入泮晓微账户150万元。对于陈安坤汇入泮晓微账户的两笔货款，感恩公司予以确认；对于陈安坤汇入季丹文账户的两笔货款，感恩公司以收付款双方均非本案当事人为由，认为该两笔货款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对上述四笔货款，路途乐公司曾申请原审法院调取收款账户的开户人信息，但感恩公司在2016年2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中直接指出了收款账户开户人为季丹文、泮晓微，表明感恩公司知晓该四笔款项的收款情况，该四笔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路途乐公司在原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季丹文和泮晓微的社保资料，以查明该二人与感恩公司的关系，但原审法院既未调取社保资料，亦未审查该二人与感恩公司的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此外，原审判决以汇款时间未到代工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由，认定路途乐公司在2014年3月13日和3月24日汇入季丹文账户的两笔货款与本案无关，但从路途乐公司已付货款的支付时间看，仅有1笔与代工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一致，其余24笔均与代工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因此，原审法院的上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最后，感恩公司还以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据，主张2014年3月13日和3月24日的两笔款项系路途乐公司支付前期货款，但该两笔货款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金额并不一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3日和3月24日两笔汇入季丹文账户的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遗漏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已经确认抵扣的货款。原审庭审中，感恩公司确认路途乐公司已经将价值50417.6元的货物退还给感恩公司，并同意在货款中予以扣减，但原审法院未将上述货款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电商时代的商品链接具有一定的价值属性，另一方面在路途乐公司提供了其对旗舰店商品链接的前期及广告宣传投入、涉讼产品在天猫旗舰店的销售历史数据等大量证据的情形下，却驳回路途乐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感恩公司向路途乐公司提供了价值约4000万元的货物，但退货和库存价值仅20多万元，绝大多数已经销售，因而认定涉讼货物并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但根据代工协议约定，感恩公司应当进行COP产品一致性检测，而事实上，双方当事人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一直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交涉，表明感恩公司的产品质量管控并不符合协议约定。此外，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在2014年12月2日公布的《2014年上海市机动车用儿童约束系统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结果》显示，感恩公司使用同一骨架生产的GE-
E系列儿童安全座椅抽检结果为不合格，更加表明感恩公司的质量管控并不符合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合作期间，为路途乐公司代工涉讼产品的生产厂家仅感恩公司一家，因感恩公司未进行严格的产品质量管控，导致天猫平台抽检涉讼产品不合格并将涉讼产品在路途乐公司天猫旗舰店的商品链接删除，给路途乐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审中，路途乐公司提交了涉讼产品的市场推广费用清单，并申请原审法院向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调取涉讼产品的历史销售数据等证据，以证明路途乐公司将涉讼产品推广为爆款商品所花费的成本以及该款商品链接被删除给路途乐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该商品链接存在经济价值，另一方面对路途乐公司的反诉请求又不予支持，自相矛盾，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路途乐公司的合法权益。
感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关于欠款金额问题。1、陈安坤在2014年3月13日汇入季丹文账户的70万元和陈安坤在2014年3月24日汇入季丹文账户的812908元与本案无关。首先，上述两笔款项并未汇入感恩公司账户，而是汇入季丹文个人账户，而根据季丹文社保缴费情况显示，季丹文系黄岩五金椒电化工总公司员工，并非感恩公司员工，在无证据证明感恩公司委托季丹文收取货款的情形下，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此外，涉讼合同签订于2014年3月9日，感恩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开始发货，而根据涉讼代工合作协议约定，每月14日、28日分两次支付上半月货款，因此，2014年3月11日的汇款发生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前，并非支付涉讼货款，而2014年3月11日至3月15日，双方当事人发生的业务往来金额仅为5万余元，2014年3月28日的汇款金额高达812908元，亦非支付涉讼货款，因此，陈安坤汇入季丹文账户的两笔款项均非支付涉讼货款。2、对于价值为50417.6元的退货，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予以确认，感恩公司同意的欠款金额中扣除该部分退货金额。二、关于路途乐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涉讼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路途乐公司在原审中提供检测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涉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路途乐公司曾与多家企业存在安全座椅代工关系，该检测报告所检测的样品是否系感恩公司生产无法确定。此外，该检测报告注明了其所采用的检测标准系客户提供的检测标准，并非双方当事人在代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也非国家强制性标准，不能证明涉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再者，根据路途乐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涉讼产品天猫旗舰店商品链接被删除的原因并非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是路途乐公司发布了违规信息。事实上，感恩公司交付的货物已经路途乐公司验收并销售，涉讼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说，即使质量问题成立，路途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质量问题对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综上，除原审判决遗漏的退货外，路途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感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288834.4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同时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提出的货值231450.40元的库存，并同意按退货处理，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057384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同时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路途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赔偿损失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上海车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当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又于2014年3月9日签订了一份《感恩公司代工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原告）贴牌生产“路途乐”牌儿童汽车安全座椅，制造商由甲方具备儿童座椅生产资格的厂商生产，乙方（车当家公司）应确保对上述品牌享有绝对的权利，不得侵犯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和合法利益，乙方有权派员监督贴牌产品的原料、配件、生产过程以及产品质量等；产品价格以订单确定为准；交货地点为乙方所在地或其指定的仓库，由乙方自提或自行委托物流公司运送货物，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产品外包装、说明书、标贴、铭牌、合格证、保修卡等相关包材由乙方提供设计稿，甲方负责采购，乙方应确保对上述包材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和合法权益；产品价格按甲、乙双方确认的价格为准，双方采用余额方式结款，每月14日、28日分别分两次支付上半月货款。验收标准和方法：以甲方提供的质量检验标准（不低于国标为限）及样品为参照验收，由乙方收货人员随机抽检或全检；质量保证及退换货：双方在产品交货之日即时做好验收工作，若有异议，乙方应书面及时向甲方提出，甲方在收到乙方异议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查验和解决，经开箱检验，如果产品质量确系生产原因，由甲方负责退换，由于乙方销售过程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的，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需要更换物件的，由乙方承担费用，甲方配合提供；甲方确保向乙方提供的产品安全可靠，均已通过相应ECE认证，并根据有关规定进行COP（产品一致性检测）；针对未来国内可能需要的相关认证，甲方负责在国内进行相关认证时，对乙方品牌予以认证授权，以确保乙方品牌的定制产品符合国内上市相关法规要求；甲方确保供应的产品结构/功能/设计/生产方面不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乙方如中途变更定制物的数量、规格、质量或设计等，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超过合同规定的日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偿付违约金；乙方确保“路途乐”贴牌商标的独占性与无争议性；甲方必须严格履行《质量法》规定的相关义务，对因甲方质量所引起退货、换货，甲方应予以全力支持，甲方对贴牌产品保修12个月；合同有效期为1年。协议签订后，甲方依照乙方的订单陆续向乙方交付了总金额为39429491.60元的贴牌产品，并开具了总金额为39434524元的增值税发票。乙方也陆续向甲方支付了37140657.20元货款。2015年2月13日，被告旗舰店的商品链接被天猫公司删除。因被告拖欠货款，原告诉至该院，要求被告支付欠款2288834.40元，被告则以因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被告在天猫公司的旗舰店的商品链接被删除，遭受损失，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3000000元。车当家公司名称于2014年11月14日更名为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4年12月23日就涉案产品的卡扣单片插入和调节器松动的缺陷进行了协商与处理，后原告于2015年1月4日至1月15日安排人员对在被告位于浙江省慈溪市的仓库内的涉案产品的卡扣进行了更换。被告于2015年1月27日向原告发送《关于提取纠正措施预防报告和返工报告的函》，要求原告在同年1月30日前出具相应的纠正措施预防报告和返工报告；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原、被告业务人员就涉案儿童座椅产品的包装、内衬珍珠棉的厚度、调节器、卡扣等通过微信、电子邮件等进行协商沟通；并于2015年3月31日向原告发送了《催款通知书》回函，对原告于2015年3月23日向其发送的《催款通知书》作出回应；又于2015年7月30日向原告发送《关于2015年1-6月收回不合格产品确认的函》，主张因原告提供的代工产品的质量问题，被告由此产生的各项损失达384208.25元。2015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一份律师函，声明被告所称原告代工的产品质量问题不实，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288834.40元以及布套货款。审理中，被告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向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七宝支行调取：1、2014年3月13日、3月14日分别从户名为陈安坤账号为62×××37的账户汇入账号为62×××88的账户700000元和812908元的证据；2、2014年8月1日、8月12日分别从户名为陈安坤账号为62×××37的账户汇入账号为62×××31的账户汇入585112.40元和1500000元的证据；3、62×××88账号和62×××31的户名。向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调取：1、2012年12月8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路途乐天猫旗舰店向天猫支付的各项费用情况；2、2012年11月8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路途乐公司的路路熊款儿童安全座椅的销售数据；3、2012年11月8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路途乐公司的路路熊款儿童安全座椅的点击、收藏、评价、成交等数据；4、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路途乐天猫旗舰店的点击、收藏、评价等数据。原告于2016年2月23日向该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认可已收取了2014年8月1日、8月12日的585112.40元和1500000元两笔货款；账号为62×××88的账户为季丹文个人账户，故被告自愿放弃了要求该院向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七宝支行调取证据的申请。因被告要求该院向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调取上述证据，该院经与原告申请的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联系后，于2016年1月28日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发出了调取证据函，该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该院邮寄了载有协查材料的光盘。审理中，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于2016年3月7日向该院提交了一份产品质量检测申请书，主张从其仓库中抽取四件原告提供的涉案产品同时委托四家法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后于2016年6月8日向该院提交了《关于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产品情况说明》，主张在其仓库中共存涉案产品929台，其中未发货产品194台，退回产品735台，合计货值231450.40元，另有物流损失10000元。原告于2016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对被告提出产品检测的答复》，主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产品绝大数已销售，几乎没有库存，认为已销售产品应不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必要进行质量检测，且合同履行期间，该产品无国家质量标准，只能以双方合同规定的样品作为质量标准，但双方并未封样，已无相应的检测标准，但为及时结案，原告认可被告提出的货值231450.40元的库存，并同意按退货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车当家公司之间签订的代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之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车当家公司名称于2014年11月14日更名为被告，其权利义务应由更名后的被告承受。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尚欠之货款，并支付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被告则反诉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以下三点：1、被告欠款金额是否是原告起诉的2288834.40元；2、被告要否支付违约金；3、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要判定本案首先要厘清原告的涉案代工产品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之要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是被告在天猫公司旗舰店的商品链接被天猫公司删除与原告提供的代工产品的质量有无因果关系。从原告向被告共提供了涉案金额为39429491.60元的贴牌产品，仅存货值231450.40元的库存分析，原告提供的涉案产品大多已销售，并无多少库存和退货，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卡扣问题，原告已作更换处理，至于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由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出具的《检测报告》以及《2014年上海市机动车用儿童约束系统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结果》所涉不合格的产品，是否为原告所提供的产品，并未得到原告的认同，据于检测原告产品质量的验收标准并非双方合同的约定，且被告在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关系期间，被告并不否定同时与其他生产儿童座椅企业存在着代工关系，故不能排除其主张的质量不合格产品非原告提供之可能。审理中，被告虽然向该院提交了对原告提供的产品进行质量检测的申请，但其主张从其仓库中抽取四件原告提供的涉案产品同时委托四家法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不具可操作性，而其后于2016年6月8日向该院提交的《关于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产品情况说明》，称在其仓库中共存涉案产品929台（其中未发货产品194台、退回产品735台），合计货值231450.40元，另有物流损失10000元。原告据此于2016年10月19日向该院提交的《对被告提出产品检测的答复》，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产品绝大数已销售，几乎没有库存，产品应不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必要进行质量检测，且合同履行期间，该产品并无国家质量标准，只能以双方合同规定的样品作为质量标准，因双方并未封样，已无相应的检测标准，为了及时结案，原告认可被告提出的货值231450.40元的库存，并同意按退货处理。故该院认为本案启动鉴定程序已无必要，原告认可的货值231450.40元的库存之货款可以在原告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而天猫公司删除被告旗舰店链接的原因显示系被告发布违规信息，是否系原告提供之产品造成尚不能确定，而电商时代的商品链接虽具有一定的价值属性，但具体到被告旗舰店链接的价值，则要考量其自身的前期投入、广告宣传、产品的质量及销量、产品的美誉度以及历史等因素，现被告主张其链接被删除的损失为3000000元，并无相应证据的支持，故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主张2014年3月13日的700000元和2014年3月24日的810000元两笔款项为支付涉案的货款，原告则认为该两笔汇款应支付此前合同外的货款，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为凭，因该两笔汇款的时间未到涉案代工协议约定产品的付款时间，该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认定被告欠款金额为2288834.40元，原告自愿对被告主张的货值231450.40元的库存作退货处理，该231450.40元应从总欠款金额中扣除，但被告主张的10000元物流损失由原告承担于法无据，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应为2057384元（2288834.40元-231450.4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欠款额日1‰计算的违约金，因双方对涉案产品的质量存在争议，被告在支付了大部分涉案货款后未支付尾款事出有因，况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告亦要求予以调整，该院酌情被告赔偿自原告起诉之日（2015年9月16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货款205738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本金2057384元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6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688元，由原告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6429元，被告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2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被告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感恩公司向本院提交季丹文的社保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陈安坤在2014年3月13日和3月24日汇入季丹文账户的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
路途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社保缴纳情况不能排除季丹文在感恩公司担任财务工作的可能。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对本案实体处理并不产生影响，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路途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路途乐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陈安坤在2014年3月13日和3月24日先后汇入季丹文账户的两笔款项系支付涉讼货款，但感恩公司不予认可，在无证据证明季丹文系受托收取货款的情形下，无法认定该两笔款项系支付涉讼货款，路途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现双方当事人对于交易总额为39429491.60元、路途乐公司已经支付货款金额为37140657.2元、已经退货的金额为50417.6元及路途乐公司价值231450.40元的库存作为退货处理均无异议，则路途乐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应为2006966.4元，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感恩公司与车当家公司签订的代工协议真实有效，后车当家公司更名为路途乐公司，则合同权利义务应由更名后的路途乐公司承受。路途乐公司尚欠感恩公司货款2006966.4元，应当按约支付。路途乐公司以感恩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路途乐公司的爆款产品路路熊在天猫商城的产品链接被删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并要求感恩公司赔偿300万元损失，但根据代工协议约定，路途乐公司应在产品交货之日及时做好验收工作，若有异议，应当及时以书面方式向感恩公司提出，而根据路途乐公司一审提供的关于质量异议的往来函件看，其中虽然涉及部分产品质量问题，但感恩公司已经实际更换解决，路途乐公司在收取涉讼货物后，除小部分退货和库存外，大部分产品已经对外销售。至于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根据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广州）出具的检测报告删除路途乐公司爆款产品路路熊在天猫商城的产品链接虽然属实，但根据该检测报告记载，抽检产品系因燃烧性能不符合GB18401-2010（C类）《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而被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而根据代工协议约定，涉讼产品应以路途乐公司提供的质量检验标准及样品为验收标准，根据检测报告中路路熊产品合格证记载，该款产品的执行标准为GB27887-2011，并无证据表明GB18401-2010（C类）《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量检验标准，路途乐公司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也从未就此问题提出质量异议，因此，仅凭该份检测报告不足以证明涉讼产品不符合代工协议的质量约定。此外，路途乐公司将涉讼产品上架至天猫商城以路途乐品牌对外进行销售，应当对出售产品进行质量检测并使之符合天猫商城的质量要求，现路途乐公司以爆款产品路路熊的天猫商城产品链接被删为由，主张涉讼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并要求感恩公司赔偿300万元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路途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5）台黄商初字第30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5）台黄商初字第30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货款2006966.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本金2006966.4元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6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688元，由被上诉人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6833元，上诉人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85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上诉人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8元，由上诉人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195元，由被上诉人台州市感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060元，多收部分6833元，退还给上诉人上海路途乐科技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