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刑初字第110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华强，2002年6月因盗窃被收容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4年2月因盗窃被收容劳动教养一年；2013年6月18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嘉定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仲侃、朱大网，上海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刑诉（2013）1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强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隽、被害人储某某、被告人华强及其辩护人杨仲侃、朱大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2月，被告人华强及其子华某某（1997年生）通过动迁安置的方式分配得上海市嘉定区金耀南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一套。2012年2月，华强与王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58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王某甲，并收取王房款35.7万元。2012年8月，华强在取得上述房屋产权证后，委托蒋某将上述房屋再次出售，后蒋某于2012年10月与黄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黄房款66万元。因原产权证被蒋某带走用于与黄某某的房屋交易，华强于2012年11月28日向房屋管理部门补领了产权证。2013年4月，华强在明知房屋已被两次出售的情况下，以补领的产权证为凭证，与被害人季某某、储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上述房屋第三次出售，并收取房款45万元。上述三笔钱款均被华强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导致上述三名购房者目前均无法顺利取得房屋或收回房款。
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华强至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储某某、季某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甲、李某、王某乙、蒋某某、黄某某、张某、陈某的证言，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华强与王某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抵押借款合同、华强出具的售房情况及委托书、相关的买卖定金收条及银行业务凭证、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关于借款合同的公证书，蒋某代华强与黄某某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相关的收条及银行业务凭证、华强出具的委托书及承诺书、公证处询问笔录、公证书，华强与季某某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华强出具的产权声明承诺书、相关的房款收据及银行业务凭证、补办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关于冻结房屋财产的函及回执，户籍资料、劣迹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上海市嘉定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华强的供述等。
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华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即使华强与被害人约定房屋产权归被害人所有，但华强在第三次出售房屋时向被害人隐瞒了房屋已被两次出售的情况，并在收取被害人的房款后用于偿还债务，而非用于归还王某甲或黄某某来解除之前的售房合同，可见华强当时并无真实履行合同的意愿，华强与被害人现时的约定无法改变华强第三次出售房屋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定性。华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华强的三次售房行为给三位购房者造成大额损失且未进行赔偿，故依法对其不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华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表示其与王某甲签订合同后，因王不愿支付尾款且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故其认为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归于无效。后其因无力归还蒋某的高利贷而受蒋某逼迫至公证机关签署了委托蒋某售房的相关文书，并将自己的身份证等证件材料交给蒋某。其事后得知蒋某凭上述材料领取了房产证并与黄某某签订了售房合同，但房款均由蒋某领取，故第二次房屋买卖与其无关。在第三次售房前，因其认为前两次房屋买卖或属无效，或与其无关，故未将相关情况告知被害人。现其愿意将房屋过户至被害人储某某名下，其的行为确实构成犯罪，但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均具有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被告人主观上无合同诈骗的故意；涉案房屋已交由被害人储某某入住，被告人的房屋交付义务已经履行，故其亦不具有合同诈骗的客观行为。综上，华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被告人华强及其子华某某（1997年生）通过动迁安置分配得上海市嘉定区金耀南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55.87平方米）。2012年2月，华强与王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58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王某甲，并收取了王某甲房款30余万元。2012年8月，华强委托蒋某将上述房屋再次出售，后蒋某持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于2012年10月以华强的名义与黄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黄某某房款66万元。2012年11月华强向房屋管理部门补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2013年4月，华强隐瞒上述房屋已被两次出售的事实，以补领的产权证为凭证，将该房出售给被害人季某某、储某某，骗取房款45万元，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
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华强至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储某某、季某某的陈述证实，其等与华强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合同价65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付款约45万元；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华强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合同价58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后实际已付款30余万元，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从未向华强表示过要解除合同；
3、证人李某、王某乙、蒋某某的证言证实，华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某甲；李某、王某乙另证实，其二人受王某甲委托，在王某甲至日本工作期间代为支付后续房款，王某甲及其二人从未向华强表示过要解除合同；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蒋某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实际付款66万元，蒋某持有华强出具的委托出售房屋的相关文书；
5、证人张某、陈某的证言证实，蒋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黄某某的过程；
6、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实，2010年12月上海静安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安置给华强、华某某；
7、华强与王某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抵押借款合同、华强出具的售房情况说明及委托书、相关的买卖定金收条及银行业务凭证、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关于借款合同的公证书证实，华强于2012年2月13日将涉案房屋以5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某甲，收取王某甲购房款30余万元，并将房屋钥匙交付王某甲；
8、蒋某代华强与黄某某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相关的收条及银行业务凭证、华强出具的委托书及承诺书、公证处询问华强的笔录、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关于委托书的公证书证实，华强于2012年8月14日将涉案房屋委托蒋某出售，该委托经过公证，后蒋某于2012年10月16日代表华强与黄某某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后共收取黄某某66万元购房款；
9、华强与季某某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华强出具的产权声明承诺书、相关的房款收据及银行业务凭证、补办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实，华强于2012年11月28日补领了房地产权证，后于2013年4月10日将上述动迁安置房出售给季某某、储某某，并已收取部分购房款；
10、关于冻结涉案房屋财产的函及回执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5日对涉案房屋的产权进行了冻结；
11、被告人户籍资料、劣迹材料证实，华强的身份及劣迹情况；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华强的到案经过；
13、上海市嘉定区价格认证中心“沪嘉价鉴（2013）2-4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房屋在2013年4月的市场价值为69万余元；
14、被告人华强的供述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华强辩称其在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害人季某某、储某某时房屋并无权利纠纷，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认为，华强与被害人均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且被害人已实际入住涉案房屋，华强并无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宣告华强无罪。经查，被害人储某某、季某某的陈述、证人蒋某某、王某甲、李某、王某乙、黄某某的证言、华强与王某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华强出具的委托书及承诺书、蒋某代华强与黄某某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华强与季某某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以及华强的供述等证据均能互相印证，证实2013年4月华强与季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将涉案房屋先后分别出售给王某甲、黄某某，其为非法占有被害人季某某、储某某即将支付的房款，隐瞒上述房屋分别两次卖给他人的事实，以补领的房产证为凭证，将房屋售予被害人季某某、储某某，骗取房款45万元，华强的上述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应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华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关于华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及华强有劣迹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华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
（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闻翌
代理审判员 朱雯雯
人民陪审员 秦铨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