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246号
原告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显勇。
委托代理人王凡，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育弢，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国蔚。
委托代理人李淑霞。
委托代理人董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陆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8月5日、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申请司法鉴定，本案中止审理。司法鉴定结束后，本案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凡、王育弢，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淑霞、董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经销合同，原告作为被告在贵州省贵阳市及三县区域内的经销商，负责被告在该区域内全渠道光明液态奶系列产品的经销；被告根据市场情况对产品进行宣传、广告及其它营销活动，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配合活动及代垫相应的费用；营销活动后，原告向被告汇报实施情况，被告对营销成果进行评估，并核销相应的营销费用。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内，原告按合同约定及被告的要求，为被告的市场营销活动代垫了大量费用，但被告却长期拖欠不付；另外，被告还存在收到原告预付的货款却未足额送货的情况，有十三笔货物计人民币（币种下同）343，462.20元，原告未收到，有三笔货物计43，332元属以货抵费的费用，不应扣款，但被告扣除了货款，减去被告补发货物14，884.20元，被告多扣原告货款371，909.80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为其代垫的市场费用1，597，565.02元及预付货款371，909.80元，共计1，969，474.82元；2、被告从2012年2月11日开始到判决生效之日为止，以1，969，474.82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对经销合同中的印章有异议，双方关系产生于2011年6月1日，付款是采取滚动方式的，不存在原告支付货款，被告没有送货的情况。被告曾催促原告办理关户手续，原告拒不办理。市场费用的部分，原告支付约3，200，000元，其中部分退货了，实际只有约2，300，000元，原告主张近1，600，000元的费用，达到已付货款的70%，与常理不符。原告实际支付的费用是在被告批准的费用中按比例核销，不存在拖欠，利息损失是由于原告没有及时办理关户手续产生，责任应该由原告承担。被告制作的对帐单反映应退还原告86，346.28元，此款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经销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
2、授权书1份，证明原告从6月1日到12月31日的经销代理活动已获得被告授权；
3、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3份、送货单5份、运输合同3份，证明系争合同的履行情况；
4、电汇凭证（回单）15份，证明原告总付款3，198，800元；
5、代垫市场费用审核明细2份，证明原告的代垫费用和被告所欠预付货款已经由被告审核签字确认；
6、沟通函8份，证明代垫费用的发生经过对方认可；
7、工作对接函4份，证明代垫费用的发生经过对方认可；
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232份，证明原告实际发生了市场费用；
9、网上转账汇款付款人信息6份，证明网银支付的费用是原告公司支付的；
10、试饮通知6份，证明被告安排原告开展试饮活动，该项费用按原告承担1／3、被告承担2／3进行分摊，证明市场费用实际发生；
11、价格变动通知8份，证明被告通知原告调整商品价格，原告根据被告安排支付市场代垫费用；
12、公函1份，证明原告曾经向被告催讨系争款项；
13、导购、工资单13份，证明原告为被告代垫导购工资和临时促销工资；
14、许沁的名片1份，证明许沁在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务；
15、送货单3份，证明以货抵费的情况；
16、照片1份，证明导购的情况；
17、送货单1组，证明以货抵费情况。
被告对证据1上被告方印章印文真实性有异议，但表示该合同所载明的权利义务内容能够约束原、被告；对证据2、4、14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运输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中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6、7、8、9、10、11、12、1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5、17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促销费用申请表2份和送货单，证明双方已经达成一致，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费用，都采用被告向原告免费补货的方式处理完毕；
2、经销商应收款对账单，证明原、被告的对账情况，原告尚留存在被告处的货款为86，346.28元；
3、离职申请书、辞职申请书，证明岳忠好、杨孝虎等人已离职；
4、岳忠好的社保缴纳记录1份，证明岳忠好离职日期为2011年10月，因此岳忠好不可能在原告提交的证据费用确认单上签字；
5、发货单3张，证明三笔订单是正常发货；
6、报销费用总结、促销申请表1组，证明除了以货抵费，被告还采取直接抵扣应付货款的形式报销13万余元，各类促销费用申请表上均没有岳忠好和杨孝虎签字，促销费用岳忠好和杨孝虎没有确认权限。
原告对上述证据1中促销费用申请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2011年7月4日之前的内容没有异议，对之后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许沁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
诉讼中，被告申请对其提供的《促销费用申请表》上的“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印文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上的“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虽然对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为其中的内容可以约束原、被告双方，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证据2、4、14、15、17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中的运输合同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该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5、6、7、8、9、10、11、12、1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16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促销费用申请表》的真实性难以确认，《送货单》的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2中原告有异议的部分，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对这些证据均不予采纳；证据3、4、5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经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1月1日，原告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UHT事业部经销合同（2011版）》，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为甲方的经销商，乙方同意经销甲方的“光明”品牌系列乳制品。本合同所指“销售代表”特指甲方派驻在乙方所在销售区域的区域销售经理；其他人员均不是本合同中所述的“销售代表”，不能行使本合同规定的相关权利。为维护甲乙双方共同的市场，提高甲方产品的市场竞争力，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对本合同约定销售区域内的市场运作、营销网络建设进行引导、监督、管理。乙方应亲自履行本合同及相关附件，与本合同有关的付款及提货、收货等均应由乙方亲自执行并保持一致，如实际付款人或提货、收货人与乙方不一致，甲方有权拒绝发货或拒绝交货。乙方作为甲方在贵州省贵阳市及三县区域内的经销商，负责甲方产品在该区域全渠道光明液态奶系列产品的经销。乙方享受甲方统一的供货到岸价，产品价格如有变动，甲方须提前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有执行甲方价格体系、维护地区市场价格秩序的义务。乙方应保证其二级批发商、分销商及终端销售单位切实执行甲方所制定的价格销售体系，乙方若不能实现该保证，应就其分销商、批发商或终端销售单位的违规行为向甲方承担连带的保证及违约责任。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有权根据市场运作需要变更产品品种、规格和产品销售价格体系，并将以书面方式提前通知乙方，双方就产品品种、规格和产品销售价格体系的任何变化、调整应重新签署本合同附件4产品品种、规格和价格，如双方未就上述变更达成一致的，甲方有权暂停供货。乙方收到甲方关于产品品种和产品销售价格体系变更的通知后，应当在五日内做出书面回复，明确表明其赞同或不赞同甲方的调整方案。乙方若不赞同调整，有权提出终止或解除本合同；乙方逾期不作出书面回复，视为同意甲方的产品品种、规格及价格调整，并按照调整后的品种、规格及价格向甲方支付货款及接受甲方产品。乙方因产品品种、规格和价格的调整而提出解除合同的，甲方不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乙方在本合同约定销售区域内的销售数量和分解指标，甲方在乙方结清货款的前提下，按本合同附件5所述给予乙方销量奖励的兑现。销量奖励兑现方式为凭乙方开具税务认可发票给予返利并转成在光明账上的货款。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采取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在乙方支付了100％货款且已到达甲方帐户，另外乙方的订单已抵达甲方的相关业务部门，并经甲方确认后，甲方将按订单要求为乙方办理发货、交货手续。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电汇。乙方为一般纳税人，甲方将在每月的5日及20日寄出发票。甲方每月将向乙方发出对帐单，无论乙方是否收到该对帐单，乙方应按相同的时间回复。乙方若有异议，必须在接到对帐单后三日内向甲方提出并提供乙方的财务对帐单。如乙方未按时给予回复，即视为乙方认可该对帐单。乙方每次订货均须提前3日向甲方提交书面订单，并列明所要产品品种、规格、数量和交货日期，由乙方负责人签名并加盖乙方公章。乙方每次订单最低发货总量不得低于3吨。订单经甲方确认的，甲方将按订单要求发货，如遇缺货等情况，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指定唯一送货地址为：贵阳市嘉润路XXX号。乙方必须在双方交接货物时当场对货物进行验收，并由乙方授权代表陈文慧在送（提）货回单上签名及加盖法人章和公章。如发现产品的品种、规格、数量、批号、质量及外包装等与订单不符或有缺陷，必须当场与发（送）货人员提出，并及时与甲方销售代表或业务员联系，同时在送（提）货回单上注明。乙方代表在送（提）货回单上签名盖章且未注明异议内容的，即视为验收合格。甲方派出的业务人员负责协调双方的关系，协助乙方拓展市场。乙方未授权人员不得向甲方提出无理要求。乙方的任何正当要求必须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并由以下授权代表龙婧签字。甲方将根据市场情况决定对产品进行宣传、广告及其它营销活动，并以《通路促销申请表》的形式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根据《通路促销申请表》的内容配合活动及相应的费用代垫。每次营销活动将由甲方人员具体参与及监督，营销活动结束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实施情况报告，甲方将对营销成果进行评估，并核销相应的营销费用。在甲乙双方合作过程中，乙方应当严格遵照甲方的月度营销方案，积极配合甲方的市场运作；非经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自行决定对甲方产品进行促销活动的，其发生的一切费用甲方概不负责，如该促销活动损害甲方整体营销计划的，甲方保留追究乙方责任的权利。甲方可根据市场需要，委派销售代表对乙方的销售业务、销售对象提供业务指导和培训服务。非经甲方书面授权，甲方销售代表或业务人员的任何口头或书面的保证、承诺或超越权限的确认等，均属无效行为。本合同有效期满且未续签或提前解除合同的，且乙方办理完终止或解约手续的三个月后，经甲方确认乙方无任何损害甲方利益行为的三十日内，将预付款或保证金或返利或奖励款等所有应付款项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的余额支付给乙方，如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部分款项每日0.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该合同载明的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
2011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为其贵州省贵阳市及三县的光明常温产品的经销代理商。授权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该《授权书》加盖光明乳业UHT事业部印章，并由被告大区经理钟红松签字确认。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上述合同实际履行期从2011年5月23日起到2011年12月31日止。
庭审中，被告确认订单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四份订单项下货物未发给原告，总计价款55，359元；订单号为XXXXXXXX，金额为33，642元的货款应退原告。原、被告均确认订单号为XXXXXXXX，金额为28，035元的货款包含在被告确认的应退款86，346.28元中。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依系争经销合同，相互协作经销“光明”品牌乳制品，但各自独立经营，双方间属于合同型联营关系。对原告关于被告支付其先行代垫促销费用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一方面，就原告主张的发生代垫费用的事实本院难以认定，该部分费用原告提供了杨孝虎、岳忠好、许沁等人签名字样的表格，这些表格的真实性缺乏相关证据相互印证，难以采信，同时就代理权限而言，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人员能够代表被告确认代垫费用；另一方面，根据双方约定，促销活动依专门的程序开展，而原告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均未按合同约定的程序支出，亦未经过被告授权的人员核销，因此，该费用由被告支付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经审查，原告主张3笔订单应抵付代垫费用，不应收取货款，但该3笔送货单均记载了货物金额，而其它被告认可的以货抵费的送货单记载的货物金额为0元；同时，原告也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该3笔订单被告同意作以货抵费处理。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余的13笔订单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发货给原告，故对应的货款应当退还。经计算，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328，577.80（其中包含被告在其制作的对帐单中确认的应退款28，035元）。被告在其制作的对帐单中确认应退还原告86，346.28元，且被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避免双方讼累，本院就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两部分费用合计为386，889.08元。因双方之前没有按约对帐，原告亦未按约办理合同终止手续，故被告的给付义务经本判决生效方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386，889.08元；
二、驳回原告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745.17元，由原告贵阳奥星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420.85元，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24.32元；司法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 淳
人民陪审员 王志云
人民陪审员 黄讚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若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