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开法民一初字第178号
原告：蔡春霞，女，住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代理人：欧猛，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
法定代表人：吴建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齐鸣，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
法定代表人：李更盛，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忠敏，该局职员。
委托代理人：叶英鹏，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春霞诉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胜独任审判，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春霞诉称：原告经合法的债权转让，现依法持有对被告的债权，即（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8号、（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9号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计至2014年5月13日止，被告对原告所欠债务本息合计为1383889.97元。根据（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案判决书，计至2014年5月13日止，第三人所欠被告的债务本息合计为7775405.30元。在（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案判决书的执行阶段，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2013年12月2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该案欠款的本金部分甲方已付清，并协商一致确定：甲方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只需再向乙方支付该案欠款的利息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万元整），则该案标的全部执行完结，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该案任何权利。”原告认为：一、依据（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案判决书，被告对第三人享有的是合法、有效、到期、可得的债权，第三人为一市级国家机关，其应当亦有能力完全依照判决全部履行对被告的债务；二、因该《执行和解决协议书》被告放弃了六百多万元的可得到期债权；三、被告根据《执行和解协议书》收取第三人的还款并未用于对原告债务的还款；四、被告现已停业，没有盈利能力，其放弃合法到期债权的行为直接导致其对原告的偿债能力不足，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又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和解协议后，经原告申请，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向第三人送达了（2003）湛开法执字第66、67号恢字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要求第三人协助“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对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享有的债权款人民币110万元。”但第三人拒不执行，仍然向被告直接支付欠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决有能力执行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二）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查询、扣押、冻结、划拔、变价财产的；······人民法院对有前款规定的行为之一的单位，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对仍不履行协助义务的，可以予以拘留；并可以向监察机关或者有关机关提出予以纪律处分的司法建议。”第三人的主要负责人拒不执行法院协助扣留被告债权款的行为已属违法和犯罪；第三人向被告的指定帐户汇款的时间发生在其收到法院的扣押执行裁定书之后，其行为亦属与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与第三人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二、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辩称：一、《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国务院和省政府的指令下，湛江市党委和政府贯彻执行清偿拖欠债务积案的决定，第三人执行政策与被告签订协议偿还债务，没有不妥。二、《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合法。而且被告在2008年关闭，进入清算阶段，根据相关规定，本协议约定的120万元现已进入第一顺序分配，即已支付拖欠员工工资和社保金50万元，余70万元（其中要拿10万元用于开具发票，实际余60万元），还要支付职工安置费1359309元（含上述已支付的50万元），补发2008年至2014年拖欠员工下岗失业最低生活保障金约20万元，还有第二顺序的税金支付，因此第三人偿还的费用不可能先支付给原告。
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述称：一、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的意见，没有违反国家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二、原告诉称第三人欠被告债务本息合计7775405.30元，不符合事实。经生效判决确定第三人欠被告本金1558957.05元，利息815898.9元。在判决后至协议签订之前，第三人已经支付了210万元左右，其中1676400.11元的票据已向法院提供。因此本金部分已经付清，利息部分也已支付了四十多万元。在这种情况下，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双方确认本金已支付完毕，利息按120万元支付。这是依据双方的客观实际，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在双方签订协议时，被告还有二百五十万元的发票未开具给第三人，应计算滞纳金，当时在双方签订协议时也考虑到这个问题。
本院查明：2003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偿还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本金15万元及利息；同日，本院作出（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偿还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本金37万元及利息。在上述两案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03）湛开法执字第66号、（2003）湛开法执字第67号立案受理。后因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执行。之后，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对被告享有的上述两项债权经数次转让，由原告蔡春霞受让享有。2012年5月22日，本院分别作出（2003）湛开法执字第66号恢字2号、（2003）湛开法执字第67号恢字2号，裁定变更上述两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为蔡春霞。2013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03）湛开法执字第66、67号恢字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书中查明上述两宗执行案的债务本息合计135万余元。
1999年6月28日，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湛坡法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湛江市劳动局拖欠原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购房款1558957.05元以及至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二日前应付利息931302.16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从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三日起的欠款利息以欠款金额1558957.05元按日息万分之四计至付清款日止，利随本清。”2002年7月18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变更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1999）湛坡法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为：湛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拖欠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购房款1558957.05元以及至1999年6月30日的利息815898.9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从1999年7月1日起的欠款利息以及欠款金额1558957.05元按日息万分之四计至付清日止，利随本清。”
2010年6月22日，根据广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湛江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设立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原湛江市人事局、原湛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职责整合，划入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自2000年8月16日至2008年2月3日，第三人共向被告还款1265112元。2006年10月26日，被告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表示将原湛江市劳动局拖欠被告的工程款391288.11元转让给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2007年5月29日，第三人书面同意被告将其享有的对第三人391288.11元债权转让给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同日，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书面同意第三人的意见。2008年2月3日至2009年2月24日，第三人共向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还款411288.11元。
被告与第三人工程款纠纷一案在（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向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12月23日，在该法院的调解下，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确认该案欠款的本金部分甲方已付清，并协商一致确定：甲方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只需再向乙方支付该案欠款的利息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万元整），则该案标的全部执行完结，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该案任何权利。”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代被告向被告的原职工支付拖欠工资、生活费、代缴社保费、医保费等费用共计499124.38元。
另查明，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自2001年起基本停止经营业务。2001年10月24日，湛江市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已向湛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请示关闭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并对职工进行安置。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2003）湛开法执字第66号恢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03）湛开法执字第67号恢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03）湛开法执字第66、67号恢字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1999）湛坡法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银行支票存根、收据、转账凭证、银行进账单、债权转让通知书、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财政授权支付凭证、执行和解协议书、委托书。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存在通过执行和解协议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以及该行为是否损害到原告的权益。
对于被告在与第三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是否放弃了部分债权的问题。被告辩称已向第三人还款约210万元，其中1676400.11元有票据证明。根据庭审质证，本院确认被告向原告还款金额为1656400.11元，其中391288.11元为被告转让债权给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对于债务本息清偿顺序的问题，原告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本息。被告辩解该批复为2009年施行，而第三人在2008年已全部偿还本金，故该批复不应适用于本案。该批复中的并还原则是针对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不符合本案中的工程款本金与利息。而且该批复第二款亦规定“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即当事人对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时，可以就本金、利息、迟延履行利息等清偿顺序自行约定。在被告与第三人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双方确认本金已经还清，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与第三人协议先还本金再还利息。根据此清偿顺序计算，至2008年2月3日，原告还完本金1558957.05元，未还利息共计1907333元。被告与第三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协议第三人只需再向被告支付利息120万元，即被告在执行和解中放弃了70万左右的利息。
对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损害原告权益而应予撤销的问题。被告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自2002年判决生效后，被告一直积极追索，并向法院申请执行，第三人亦一直陆续还款，至2008年还完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通过协商达成和解协议，是在司法程序下的自行和解，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在该和解协议中，被告放弃了部分利息债权。但对被告享有第三人的债权而言，判决书所确认的数额的实现与否，取决于被执行人的偿债能力。被告放弃部分债权亦是考虑到多年执行所面临的困难，是为了其余债权能尽快得以实现的行为。第三人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亦根据被告的委托，代为支付了被告原职工的部分拖欠工资、社保费等费用。因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并非为损害原告等其他债权人的恶意放弃债权行为，原告请求撤销该执行和解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诉称第三人存在拒不执行法院执行裁定，直接向被告支付欠款等行为，不属于本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蔡春霞的诉讼请求。
本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胜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陈思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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