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二终字第000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皖神面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志勇，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茂军，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荣水，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福建省南安市人，系宿州市埇桥区贤鑫阀门管件批发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陈荣祥，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福建省南安市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市金淘镇盖溪村美林宫后*号。
委托代理人：李运銮，男，194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宿州市皖神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皖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荣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昊彧、代理审判员张奥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宿州皖神公司委托代理人肖志勇、王茂军，被上诉人陈荣水委托代理人陈荣水、李运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陈荣水一审诉称：2011年4月22日，其与宿州皖神公司签订一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由陈荣水向宿州皖神公司销售货物。陈荣水按照约定于2011年4月22日向宿州皖神公司供应货物价值356675元。宿州皖神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付总金额30%，货到工地后付30%，产品安装调试后付30%，留10%作为质保金十二个月后付清。但宿州皖神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未支付货款。至2011年5月11日，宿州皖神公司支付陈荣水货款100680元，尚欠255995元未付。请求法院判令：1、宿州皖神公司支付货款255995元及违约金（自2011年4月22日始至付清欠款时止，按金融机构最高贷款利率二倍计算）；2、由宿州皖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宿州皖神公司一审辩称：1、陈荣水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合同附表没有宿州皖神公司印章和人员签字，欠款凭证未有单价，陈荣水也未按照约定时间送货；3、宿州皖神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0068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2日，宿州皖神公司与宿州市埇桥区贤鑫阀门管件批发部（以下简称贤鑫批发部）签订一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贤鑫批发部向宿州皖神公司供应一批阀门（详见合同附表），阀门产地为中国正光阀门集团。该合同对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金额、质量技术标准及交货地点作了约定，同时约定生效后15天内供齐货；对结算及期限约定为合同签订后合同总金额付30%，货到工地后付30%，产品安装运行调试后付30%，留10%作为质保金十二个月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宿州皖神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向贤鑫批发部支付货款100680元，贤鑫批发部分别于2011年6月1日、同年6月14日向宿州皖神公司供应不锈钢球阀门等产品价值356675元。宿州皖神公司在送货清单欠款凭证上签收后，尚欠贤鑫批发部货款255995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荣水与宿州皖神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自觉全面履行。陈荣水向宿州皖神公司供货价值356675元，宿州皖神公司收货后扣除已付款尚欠货款255995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陈荣水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荣水要求违约金问题，因宿州皖神公司实际收到货物的时间为2011年6月14日，未能在收到货物时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2011年6月15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宿州皖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荣水货款本金255995元；二、宿州皖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荣水自2011年6月15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6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基准利率年利率6.65%的50%）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宿州皖神公司负担。
宿州皖神公司上诉称：1、陈荣水提供的合同附表上没有宿州皖神公司经办人签字，在清单上签字的人并非该公司员工，并且欠款凭证上无产品生产厂家。2、宿州皖神公司仅授权曹保华与贤鑫批发部签订合同，未授权其其他方面的权利，从陈荣水提供的清单显示曹保华签字均是补签，可以推定签订合同及签收货物的行为均非宿州皖神公司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不成立，陈荣水要求宿州皖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无法律依据。3、陈荣水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其货物实际价值低于约定价格，宿州皖神公司依照货物的实际价值支付了货款100680元，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宿州皖神公司支付100680元货款后消灭。4、宿州皖神公司一审时申请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并未针对申请进行答复，而是在主观上对鉴定结论结果进行否定后，进而否定了宿州皖神公司的鉴定申请，剥夺了宿州皖神公司的诉讼权利，属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荣水的诉讼请求。
陈荣水在庭审中辩称：1、本案合同及附表均由宿州皖神公司加盖印章，送货清单及欠款凭证上均由宿州皖神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加之宿州皖神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0%货款，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曹保华是宿州皖神公司的表见代理人，曹保华、曹军及杨道宇在同一张单据上签字，能够证明三人均是宿州皖神公司职工。2、自2011年4月22日签订合同开始送货至2013年3月29日前，宿州皖神公司未向陈荣水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之间也未发生退货换货的情况。直至庭审时，陈荣水才得知宿州皖神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其申请已经超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3、宿州皖神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首付款，不能因此导致陈荣水债权的灭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陈荣水二审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一审法院法官随记；证据二，付款申请单以及业务委托书，上述两份证据以证明曹保华系宿州皖神公司的职工。宿州皖神公司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随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内容只是称一个自称曹保华的人，法院并未核实其身份；付款申请书及业务委托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系一审法官针对客观事实做的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1年4月22日，曹保华代表宿州皖神公司与陈荣水为业主的贤鑫批发部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详细信息详见合同附表；2、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按相对应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验收，异议期为一个月整。宿州皖神公司在合同附表上亦加盖公司印章。
2、陈荣水提供的2011年6月1日及当月14日两张送货清单欠款凭证上载明产品名称及型号与合同附表载明一致，杨道宇及曹军分别在两张清单上签字，曹保华在两张欠款凭证上均签字确认。
3、陈荣水于2012年1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宿州皖神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曹保华在两张送货清单欠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宿州皖神公司；2、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3、宿州皖神公司向陈荣水支付100680元后，双方是否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一）关于曹保华在两张送货清单欠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宿州皖神公司的问题。
曹保华在2011年4月22日《工业产品供销合同》载明的宿州皖神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宿州皖神公司对合同以及附表上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签订合同时曹保华代表宿州皖神公司，陈荣水认为曹保华系宿州皖神公司职工并无不当。合同签订后，陈荣水亦向宿州皖神公司销售合同约定的货物，宿州皖神公司向陈荣水支付了100680元货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陈荣水提供的两张送货清单欠款凭证上载明的产品名称、型号、公称通径以及数量均与合同约定一致，且宿州皖神公司庭审时承认其收到陈荣水送货以及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至于曹保华在凭证上签字是否能够代表宿州皖神公司，庭审中询问宿州皖神公司在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是否与陈荣水进行协商，该公司称委托曹保华进行协商，后因无法联系曹保华没有及时要求陈荣水进行退货或者更换。上述内容显示自签订合同至宿州皖神公司称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曹保华一直代表宿州皖神公司参与其中，并非宿州皖神公司上诉状中所称只是委托曹保华签订《工业产品供销合同》，况且宿州皖神公司庭审中亦认可收到陈荣水所送的货物。故，曹保华在两张送货清单欠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宿州皖神公司。陈荣水以此向宿州皖神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陈荣水与宿州皖神公司在合同中对于提出异议期限约定为一个月，双方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合同，陈荣水提供的送货清单显示送货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1日及同月14日。宿州皖神公司庭审中称2011年7月将陈荣水销售产品安装完毕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但因找不到曹保华未与陈荣水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宿州皖神公司2011年6月收到陈荣水所送货物，即便如宿州皖神公司所称于2011年7月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公司应当及时向陈荣水主张权利。陈荣水与宿州皖神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供销合同》中明确载明了陈荣水经营贤鑫批发部的地址及电话，宿州皖神公司是否能够联系到曹保华不会成为该公司向陈荣水就产品质量问题主张权利的障碍，亦非该公司未及时主张权利的理由。涉案合同标的物系阀门、法兰等管件设备，宿州皖神公司认为该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存在漏水、漏气情形，影响公司设备正常运营，该公司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后应当及时通知陈荣水，而非在陈荣水起诉后，直至一年后的2012年12月才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已经超过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一审法院未同意该公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宿州皖神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宿州皖神公司向陈荣水支付100680元后，双方是否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
陈荣水与宿州皖神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供销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356675元，陈荣水亦是按照约定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及单价向宿州皖神公司发送货物。以上论述，曹保华在送货清单欠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宿州皖神公司，该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当按照约定价款向陈荣水支付货款。因该公司与陈荣水均认可已经支付货款100680元，故，该公司尚欠255995元货款未予支付。陈荣水要求宿州皖神公司支付255995元货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款具体支付期限及数额，故，宿州皖神公司应当分段向陈荣水支付违约金。按照双方约定，宿州皖神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应当支付总金额的30%，即107002.5元（356675元×30%），宿州皖神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当支付107002.5元（356675元×30%），产品安装运行调试后付107002.5元（356675元×30%），剩余35667.5元由签订合同后一年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荣水在一审诉状中认可宿州皖神公司于2011年5月支付货款100680元，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第一笔款项支付时间相差无几，数额相差6322.5元，因陈荣水在庭审中称宿州皖神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货款，故，双方约定第一笔款项的支付不产生违约金。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应为货到工地付款，2011年6月14日陈荣水将货物全部送至宿州皖神公司，该公司应当立即支付30%货款，否则应自2011年6月15日起开始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双方约定为产品安装运行调试后支付，庭审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产品何时安装调试，鉴于宿州皖神公司陈述运行期间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时间为2011年7月，本院酌定第三笔款项产生违约金的支付时间为2011年8月1日。因此，宿州皖神公司应当向陈荣水支付违约金计算如下：自2011年6月15日起，以107002.5元为基础；自2011年8月1日起，以107002.5元为基础；自2012年4月23日起，以35667.5元为基础；上述违约金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违约金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即“宿州市皖神面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荣水货款本金255995元”；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宿州市皖神面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荣水自2011年6月15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6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基准利率年利率6.65%的50%）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违约金”为“宿州市皖神面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荣水支付因拖欠255995元货款产生的违约金（自2011年6月15日起，以107002.5元为基础；自2011年8月1日起，以107002.5元为基础；自2012年4月23日起，以35667.5元为基础；上述违约金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宿州市皖神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杰
审 判 员 吴昊彧
代理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