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商终字第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迈特兴华制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良田沙田冒峰路44号。
法定代表人：黎志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强，浙江东方绿洲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
委托代理人：宋伟强，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怀萍。
委托代理人：顾伟成，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丹，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迈特兴华制药厂有限公司（下称兴华制药厂）、张国强为与被上诉人金怀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3）湖长商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静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琴、唐伟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陈佳担任记录，并于2013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国强的委托代理人宋伟强、兴华制药厂的委托代理人王强、金怀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顾伟成、金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兴华制药厂多次向金怀萍借款。2011年2月25日、2月28日、6月10日、6月27日，金怀萍委托浙江正宇纺织印染基地有限公司（下称浙江正宇公司）向兴华制药厂以银行转帐形式分四笔汇款即200万元、250万元、76.2万元、5万元，合计531.2万元。2011年4月28日，兴华制药厂向金怀萍借款500万元，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交付，并由张国强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2011年5月13日，兴华制药厂向金怀萍借款193.6万元，金怀萍委托浙江正宇公司向兴华制药厂以银行转帐形式支付，并由张国强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2011年5月24日，兴华制药厂向金怀萍借款382.5万元，金怀萍委托浙江正宇公司向兴华制药厂以银行转帐形式支付，并由张国强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2011年5月31日，兴华制药厂向金怀萍借款115万元，金怀萍委托浙江正宇公司向兴华制药厂以银行转帐形式支付，并由张国强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另查明，2011年5月30日，张国强向金怀萍借款85万元，金怀萍以现金形式支付。张国强向金怀萍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2011年5月31日，张国强向金怀萍借款100万元，金怀萍以银行转帐形式支付至张国强指定的张雪梅帐户。张国强向金怀萍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2011年7月22日，张国强向金怀萍借款2456857元，金怀萍以现金支付。张国强向金怀萍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另查明，金怀萍与张国强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该《协议书》是指双方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月利率为3.6%。又查明，张国强系兴华制药厂的实际控制人。2011年3月21日，兴华制药厂及其法定代表人黎志彪向张国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国强作为兴华制药厂的代表，代表兴华制药厂对外签署相关合同、协议等文件，授权期限三年。张国强签署的凡与兴华制药厂相关的一切合同、协议、承诺、保证等文件，兴华制药厂均予以承认，由兴华制药厂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因兴华制药厂、张国强均未履行还款责任，纠纷成讼。
金怀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兴华制药厂归还金怀萍借款本金22179857元、利息暂定为200万元（按月息2.5%，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合计24179857元；由张国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华制药厂、张国强承担。
兴华制药厂原审答辩称：一、本案程序上存在错误，长兴县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应由广州市白云区法院管辖。本案借款本金有1222.3万元是从浙江正宇公司帐户汇入兴华制药厂，而浙江正宇公司与兴华制药厂是签有借款合同的，故该1222.3万元借款是企业借贷纠纷，而非金怀萍与兴华制药厂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兴华制药厂没有授权张国强向金怀萍借款，与金怀萍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金怀萍依据《授权委托书》要求兴华制药厂对张国强出具的借据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借款中有100万元系从金怀萍的帐户汇入张雪梅帐户，并由张国强出具了借据，故该借款应属张国强个人借款，与兴华制药厂无关，并且金怀萍对本案其余借款主张享有债权，证据明显不足。四、本案所涉的76.2万元、5万元、50万元、15万元，合计146.2万元款项是金怀萍支付的合作垫付款项，兴华制药厂同意将上述款项在（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45号案中抵销药品货款。五、金怀萍的诉讼请求与诉讼理由自相矛盾，一方面主张张国强系兴华制药厂的代理人，另一方面又主张张国强承担连带责任。并且金怀萍结欠兴华制药厂巨额债务，如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兴华制药厂要求予以抵销。综上，兴华制药厂要求驳回金怀萍对其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张国强原审答辩称：一、张国强曾在答辩期限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但长兴县人民法院对管辖权异议未作出处理，张国强坚持认为长兴县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二、张国强与金怀萍存在借款关系，并且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本案借款与兴华制药厂没有任何关系，兴华制药厂没有授权张国强与金怀萍发生借贷关系。三、张国强本人或指派的人向金怀萍汇付六笔款项，合计2988633元，现张国强要求将上述款项用于抵销本案所结欠金怀萍的借款。另金怀萍还向张国强出借美元55200元，张国强还为金怀萍垫付了消费款104059.58元，现张国强也要求将上述款项用于抵销本案所结欠金怀萍的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一、金怀萍委托浙江正宇公司向兴华制药厂以银行转帐形式汇款531.2万元，因兴华制药厂系实际收款人，故金怀萍与兴华制药厂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兴华制药厂抗辩该款系其与浙江正宇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因浙江正宇公司已明确说明受金怀萍委托汇款，该款属金怀萍出借给兴华制药厂，故兴华制药厂的此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对该笔借款未约定支付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于金怀萍主张该笔借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二、2011年4月28日的借款500万元、2011年5月13日的借款193.6万元、2011年5月24日的借款382.5万元、2011年5月31日的借款115万元，因兴华制药厂系实际收款人，张国强为所对应款项而出具的借据应认定为代表兴华制药厂出具，故金怀萍与兴华制药厂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由于双方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即月利率3.6%，因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即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该院酌情确定按月息2%计算，自上述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计算至2013年4月21日止，兴华制药厂尚应支付金怀萍利息5567264元。2013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三、2011年5月30日的借款85万元、2011年5月31日的借款100万元、2011年7月22日的借款2456857元，因张国强系实际收款人，张国强为所对应款项而出具的借据应认定为张国强代表其个人名义出具，故金怀萍与张国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由于双方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即月利率3.6%，因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即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该院酌情确定按月息2%计算，自上述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计算至2013年4月21日止，张国强尚应支付金怀萍利息1871777元。2013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综上，兴华制药厂应当归还金怀萍借款本金1722.3万元，利息5567264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4月21日，2013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依照月息2%，按借款本金1191.1万元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合计22790264元。张国强应当归还金怀萍借款本金4306857元，利息1871777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4月21日，2013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依照月息2%，按借款本金4306857元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合计6178634元。另对于金怀萍诉讼请求不当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兴华制药厂给付金怀萍借款1722.3万元及利息5567264元（计算至2013年4月21日），合计2279026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3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依照月息2%，按本金1191.1万元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张国强给付金怀萍借款4306857元及利息1871777元（计算至2013年4月21日），合计617863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3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依照月息2%，按本金4306857元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三、驳回金怀萍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300元，由兴华制药厂负担148300元，由张国强负担34000元。
兴华制药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广州市的法院审理。2.一审错误认定本案存在两个不同借贷法律关系，而将其合并审理，违反一案一个法律关系的立案及审判规定。3.一审在金怀萍未主张张国强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张国强给付金怀萍借款，判决内容超越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仅凭浙江正宇公司、朱仿琴的证人证言即确认金怀萍为本案的适格原告，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兴华制药厂与金怀萍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仅凭浙江正宇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就否定兴华制药厂与浙江正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认定兴华制药厂与金怀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张国强出具的部分借据是代理兴华制药厂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3）张国强既不是兴华制药厂的股东，也不在新华制药厂担任职务，不是兴华制药厂的实际控制人。三、《协议书》所指利息仅仅系金怀萍与张国强就双方之间合作广州远东制药厂有限公司所发生款项的计息标准，一审认定金怀萍与张国强约定的利率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计算即月利率为3.6%，认定事实错误。即使金怀萍与兴华制药厂或张国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也应参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利率。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金怀萍对兴华制药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怀萍承担。
张国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错误。张国强在答辩期内对本案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一直未收到一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的裁定。二、一审在金怀萍未主张张国强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张国强给付金怀萍借款，判决内容超越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三、关于2011年5月30日的85万元借款和2011年7月22日的2456857元借款系以现金支付，一审仅凭借据认定借款事实明显草率。四、2011年5月31日的100万借款已经抵销，本案还有300万元也可用于抵销，金怀萍不同意抵销，但又无法明确该些款项可以或已经与其哪笔款项抵销，一审对张国强的抵销抗辩不予采纳，与法律法规相背。五、金怀萍提供的《协议书》所指利息仅仅系张国强与金怀萍就双方之间合作广州远东制药厂有限公司所发生款项的计息标准，一审将本案借款按照《协议书》约定利率计算，属张冠李戴。即使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因双方之间约定的计息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六、张国强不是兴华制药厂的实际控制人，兴华制药厂也未授权张国强与金怀萍发生任何借贷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怀萍承担。
兴华制药厂、张国强对对方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无意见。
金怀萍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管辖权，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发了通知给两上诉人，管辖权异议最终是到湖州市中级法院审理，裁定由长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如果对管辖权裁定不服，应该针对裁定提出异议，不应该在本案中审查。二、关于还款责任，虽然金怀萍一审时主张张国强的借款是代表兴华制药厂，但法院通过审理查明以及张国强本人的陈述证明其行为不代表兴华制药厂，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由张国强个人承担，其他有兴华制药厂盖章的由公司承担，判决正确。金怀萍在主张时要求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也是为了避免当事人重新起诉。三、关于金怀萍的主体问题，上诉人所说的借款合同没有浙江正宇公司的盖章，而且浙江正宇公司也明确说明是金怀萍的个人行为，不是浙江正宇公司的单位行为。四、关于张国强是否是实际控制人的问题，这个事实也非常明确，在由兴华制药厂盖章、张国强签字及其代理律师宋伟强见证的承诺书中，明确注明张国强是兴华制药厂的实际控制人。五、关于利息，借据上非常明确载明利息按照《协议书》计算，尽管《协议书》当时的约定不是针对本案借款，但借款时双方约定是利息按照《协议书》，一审认定按照《协议书》约定的3.6分，后来调整为2分是正确的。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二审中，张国强提供两份判决书，即（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74号、（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44号，主张在该两案中未抵销的450万元款项本案中予以抵销。兴华制药厂对张国强的证据没有意见。金怀萍的质证意见为：这两份判决书和本案是没有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很多款项往来，不清楚上述两份判决书是否生效，即使生效了也不存在抵销的问题，该证据不应该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本院认为，且不论两份判决是否生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往来款项较多，难以全部在本案中抵销，两份判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兴华制药厂、金怀萍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金怀萍是否为本案出借主体；二、两上诉人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承担还款责任则实际应还款的金额；三、利息的计算方式。
关于争议焦点一，兴华制药厂认为因本案部分款项系通过浙江正宇公司、朱仿琴汇款，从而认为金怀萍不是本案的债权人。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指示或委托他人交付款项是常有之事，是否为出借人主体应以借据上载明的为准，款项交付主体和方式并不影响出借人的主体地位。且在本案中，汇款人浙江正宇公司和朱仿琴均已明确说明是受金怀萍委托，代其汇付，上诉人又未证明其与两汇款人之间有其他款项往来或二者汇款是用于其他用途，应认定二者所汇款项是代金怀萍支付本案借款，金怀萍为本案出借人，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兴华制药厂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主要理由是其与金怀萍之间并无借款合同关系，然从本案事实看，张国强持兴华制药厂授权委托书与金怀萍签订借据，其行为既可能代表兴华制药厂，也可能是其自身行为，在借款人不确定且各方又不能明确借款人时，只有根据实际收款人确认借款人。由张国强出具借条，款项汇入兴华制药厂并经杨瑾确认收到的691.1万元款项兴华制药厂应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对杨瑾确认收到的500万元承兑汇票，借条为张国强出具，因杨瑾曾代兴华制药厂确认收到上述691.1万元借款，应认定该500万元为兴华制药厂所收，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通过浙江正宇公司汇入兴华制药厂账户但没有借条的531.2万元，兴华制药厂承认是借贷关系的款项，而其认为的出借人浙江正宇公司否认其为出借主体，其系受金怀萍委托支付款项，真正出借人应为金怀萍，兴华制药厂对该部分款项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剩余的4306857元款项，借条出具人为张国强，因借款最终未进入兴华制药厂，应由张国强个人承担责任。虽然有两张借条系现金交付，张国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又从事经营行为，有相当的经济头脑和判断能力，应当明白在借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加之双方往来款项较多，张国强出具借条表明借款已经收到。关于已归还的款项，上诉人要求对上诉人方汇给金怀萍方的资金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因金怀萍提出双方之间资金往来较多，还有部分未起诉，不同意抵销。根据法律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行使抵销权，对方提出异议并且有证据材料的，因用于抵销的债权尚不能确定，则不能行使抵销权，应当另行起诉，本案不予抵销。
关于争议焦点三，通过浙江正宇公司汇入兴华制药厂账户但没有借条的531.2万元借款，因利息没有约定，不计算利息。本案其余借据载明“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计算”，从目前证据看，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只有2011年3月8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只有“按月利率3.6%支付投资利润”，以此推定，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月息3.6%。张国强称事实上双方款项往来很多，并未对利息明确约定，《协议书》也并不存在，而是等双方往来款项算清后再签订《协议书》约定利息。张国强和金怀萍都是经商多年的商人，每张借条上都按照一份并不存在的《协议书》计算利息的做法不合常理，张国强对利息约定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又未能提供其他《协议书》，因此张国强对利息计算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利息约定过高，一审将其调整为2%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提到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因为张国强既可以代表兴华制药厂，又是独立的个体，身份不明，出借人起诉时并不能确认双方的责任。金怀萍主张张国强承担连带责任，该种责任承担方式对债权人而言，主债务人和连带债务人的地位是相同的，然而承担何种责任，承担多大的责任，最终是由法院决定，当事人诉请时并不一定分得清楚，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定责任承担并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00元，由上诉人广州迈特兴华制药厂有限公司、张国强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
代理审判员 唐伟伟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