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薛商初字第96号
原告枣庄市海象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许玉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忠祥（特别授权），山东祥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忠伟（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
被告淄博泓铭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松龄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张祖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法忠（特别授权），淄博淄川般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胡兵（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
原告枣庄市海象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象公司）与被告淄博泓铭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象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忠祥、孙忠伟与被告泓铭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法忠、胡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象公司诉称，2007年1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关于汽轮机发电机组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就合同标的、数量、价款、质量标准、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均作了详细的约定。该合同约定设备总价款为450,000元。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共计付给被告货款315,000元。合同约定被告应予2008年1月20日将货物供齐。后被告虽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其供应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将设备拉回后，至今不予维修、更换安装。被告严重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4,500元；退货并退还已付货款315,000元；赔偿经济损失451,790.77元。
被告泓铭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依据合同的约定交付了所供货物，原告亦于收货之日验收，且签字确认合格，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交货后被告依约对设备进行调试，因原告不具备调试条件才造成调试不成功，且在调试的过程中，原告并未停产。另外，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不成立，其方法系推理性自测，无法律依据。同时，原告尚欠135,000元设备款未给付，现要求原告将该款提存或提供担保，以确保合同履行。对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冀科司鉴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鉴定程序及结论均有异议，该意见是虚假的。第一、汽轮机的型号通过鉴定是可以确定的。鉴定机构没有得到有效的委托授权，无权对案件相关事务作出鉴定，所得结论无效。第二、汽轮机与发电机相连，发�机是被告所售就推定汽轮机也为被告所售，显然是不成立的。第三、被告将汽轮机拉回是因为原告不具备相应的条件使汽轮机正常运行，原告要求被告将汽轮机喷咀由大改小，而且原告尚欠135,000元合同款，所以才将汽轮机拉走。同时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进一步确认汽轮机的相关参数，但原告始终未去，加之法庭对汽轮机进行了查封，所以无法对汽轮机进行改装。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7年1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关于汽轮机发电机组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二手汽轮机技术协议》，《工业品买卖合同》就合同标的、数量、价款、质量标准、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均作了详细的约定。该合同第一条：产品名称为汽轮机组、发电机组、牌号型号为96年杭州产、规格型号为B1.5-24/6、加工厂家为泓铭公司大修、单位为套、数量各�1，合计人民币金额：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元）;……第三条：质量标准为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第六条：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技术图纸（外观尺寸图、基础图、电器原理图、接管图、安装图等），出卖人保证所供设备备品备件在2007年12月5日之前交给买受人，否则每天补偿200元；第七条：合同签订后七天内提供满足设计要求的设备尺寸图，合同生效后一周内供方向需方提供详细的技术图纸和资料；第八条：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第九条交货时间、方式、地点：由出卖人在2008年1月20日负责送货到枣庄市海象纸业有限公司施工现场，否则每超过一天，由出卖人补偿买受人500元；……第十一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①按本合同第一至第五条的相关规定验收，验收地点为买受人施工现场；②供方保证所供设备电器及叶片部分是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在质量的各方面符合合同的规定和要求。如发现设备由于供方原因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合同中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规范时，供方应在七日内进行修理或更换，费用由供方承担，否则每天补偿买受人500元；第十二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免费负责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与并网运行，在安装调试期间出卖人应按买受人的要求及时派技术人员服务，乙方对所供设备实行“三包”服务，对所提供设备出现的问题保证48小时上门服务，否则每天补偿200元；第十三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生效预付总货款的30%，提货时付总货款的40%，调试合格后付总货款的20%，余款10%作为质保金，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一年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给付货款315,000元，被告亦将合同标的物交付给原告。后双方便进行安装调试。2008年5月1日-9月10日，因原告生产不正常，被告无法对设备进行调试。2008年10月3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函，表明其公司已具备调试条件，要求被告务必在2008年11月5日前安排人到现场调试。
2008年11月2日，被告函告原告，主要内容为：就汽轮机发电机组调试一事，我厂先后三次派去调试人员调试，都因贵公司不具备调试条件而返回。因我厂调试人员工资与出差费用挂钩，现今不好安排人员去调试。望贵公司务必核准、确定已具备调试条件。我方人员去后能一次调试完毕、正常运转，避免再次产生不必要费用。
2008年11月5日，被告泓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汽机安装调试前没安装部分”（合计14项）及“电气部分有关图纸和设备缺”（合计10项）的手写清单上签名确认。
2008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枣海联系函2008年第【059】号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贵公司提供的汽轮发电设备，经调试发现很多问题，具体如下：1、调速系统不能满足生产要求；2、设备铭牌与设备不相符；3、调压器不能正常投用；4、气耗率严重超标，电负荷太少；5、调试无方案，调试周期太长，技术人员配备不足，安全无保障；6、图纸与设备不符；7、机组噪声偏高，发电机冷却系统不对称；8、电气提供的相关表计不规范。希望贵公司在2009年元月1日前把以上问题全部尽快解�。否则贵公司必须调换设备或退款、退货。2008年12月20日，被告泓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工作联系函上写明“同意”，并签名确认。
2008年12月21日，被告泓铭公司向原告发工作函表示：同意原告提出更换汽轮机的要求，在原告不让运回汽轮机的情况下，机组上的靠背轮和喷咀需要重新制造，原告提出的一周时间内无法完成，可能延期。
2009年2月20日，被告泓铭公司将诉争的汽轮机拆走。2009年3月10日，原告以该汽轮机组存在质量问题诉至本院。2009年6月28日，原告申请对诉争汽轮机进行质量鉴定。后于2014年9月29日明确，要求对诉争汽轮机发电机组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鉴定。2009年7月3日，本院通知被告自接到通知起三日内将诉争汽轮机运送至原告处进行质量鉴定。当月13日，被告将诉争汽轮机运送至原告处。同时原告工作人员刘平向被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淄博泓铭改装后汽轮机一套（B1.5-24/6型），特此证明。”
在鉴定过程中，本院要求被告泓铭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前明确存放在原告处的汽轮机是否为诉争汽轮机。2015年1月13日，被告现场确认存放在原告处的汽轮机的型号为B1.5-24/5型，不是合同中约定的B1.5-24/6型。2014年12月29日，本院征询被告泓铭公司是否愿意前来安装汽轮机。被告泓铭公司答复：其公司不予安装，该汽轮机组由原告自行安装，其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前确定是否派员监督原告的安装行为，若逾期未派员监督，原告可自行安装，对原告的安装行为其公司予以认可。2015年1月13日前，被告未明确表示派员监督安装。2015年7月7日，河北科技事务�法鉴定中心到原告处进行司法鉴定。同时要求原、被告双方从当日起10日内向法院提交相关诉争汽轮机发电机组所有证件、情况说明及相关书面证据，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2015年9月8日，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冀科司鉴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第5页倒数第7行载明“淄博泓铭提供了B1.5-24/3型和B1.5-24/5型使用说明书，未提供B1.5-24/6型使用说明书。该鉴定机构的结论为：淄博泓铭动力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给枣庄市海象纸业有限公司的汽轮机发电机组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主要表现为：（1）勘验的设备型号为TQT1.5-4，与合同约定的B1.5-24/6型不符；（2）在进汽压力和进汽温度正常运行工况下，汽轮机运行调整机构存在许多问题，进气量调不到设计参数，汽轮机出力不足，效率低，汽耗高于合同约定。
庭审过程中，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出庭作证并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询问。该鉴定机构当庭表示：对汽轮机的型号单从外观上系不能鉴定出来的，汽轮机若不腐蚀存放六、七年对质量影响不大，其认定的TQT1.5-4是汽轮发电机的型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存放在原告处的汽轮发电机组是否为被告所售？二是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是若存放在原告处的汽轮发电机组为被告所售，那么该机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是原告主张的退款、退货及违约金、停产经济损失是否具备事实依据？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汽轮机发电机组主要有两部分构成：一是汽轮机组，二是发电机�。对于发电机组，被告泓铭公司认可系其公司所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汽轮机组，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本院因司法鉴定之需，要求被告泓铭公司运回汽轮机的情况下，其于2009年7月13日自行将汽轮机运到原告处的汽轮机很显然系被告所出售的汽轮机。该汽轮机作为需要司法鉴定的涉案特定标的物，在案件未审执完毕的情况下，原告断然不会违法处置该标的物。另外，被告泓铭公司亦未提交相关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对该汽轮机进行了更换。故本院认为存放在原告处的诉争汽轮机就是被告泓铭公司所出售的汽轮机。
关于焦点问题二。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系本院技术室依法委托的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被告提交的鉴定咨询记录系鉴定过程中的一个环节，该咨询记录中已明确写明“是否能够鉴定有我方（鉴定中心）审核后决定”，从后期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行为可以看出，该鉴定机构已经受理了该委托。另外，本院于2015年7月7日，要求原、被告双方从当日起10日内向法院提交相关诉争汽轮机发电机组所有证件、情况说明及相关书面证据，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被告泓铭公司仅提供了B1.5-24/3型和B1.5-24/5型使用说明书，未提供B1.5-24/6型使用说明书、合格证件及其他有效证据。综上，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冀科司鉴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依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被告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从鉴定人出庭接受问询的情况来看，TQT1.5-4是汽轮发电机的型号，汽轮发电机的型号与汽轮机的型号并非同一概念。故该鉴定机构认定的“勘验的设备型号为TQT1.5-4，与合同约定的B1.5-24/6型不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三。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泓铭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不成功的原因有二：首先，在调试期间原告不具备正常生产经营的条件，该事实由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其次，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该事实主要由被告泓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告向被告发送的枣海联系函2008年第【059】号工作联系函的签名确认单予以证实。上述两方面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庭审过程中�虽然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泓铭公司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淄博泓铭改装后汽轮机一套（B1.5-24/6型），特此证明”的收条，但该汽轮机是否改装，作为一般使用者无法从外表上直观发现。何况，被告泓铭公司陈述其自行送回的汽轮机因法院查封并未进行任何改装。本院认为，被告陈述的以查封为由未进行任何改装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既然被告泓铭公司未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进行改装，那么其于2009年7月13日自行运回的设备仍然存在枣海联系函2008年第【059】号工作联系函上列明的问题。结合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冀科司鉴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在进汽压力和进汽温度正常运行工况下，汽轮机运行调整机构存在许多问题，进气量调不到设计参数，汽轮机出力不足，效率低，汽耗高于合同约定”。另外，虽然该汽轮机发电机组为大修后的二手汽轮机发电机组，根据双方的约定，该汽轮机发电机组的质量标准亦应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但被告泓铭公司并未提交其交付的汽轮机发电机组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证据。综上分析，该汽轮机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事实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是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受损方可以请求退货，造成其他损失的，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调试的过程中，未能调试成功的原因除汽轮机本身的问题外与原告方不具备正常�生产条件亦有一定的关系。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责任、停产损失不具备事实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发送枣海联系函2008年第【059】号工作联系函中明确载明“希望贵公司在2009年元月1日前把以上问题全部尽快解决。否则贵公司必须调换设备或退款、退货”。而被告泓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工作联系函上写明了“同意”，并签名确认。被告泓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表明，被告已经对标的物存在的问题作出确认并与原告有一致认识，并且其已接受原告方提出的解决问题的处理方式，对该事宜原、被告双方已达成合意。原告最终选择退款、退货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故对于原告主张的退款、退货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
一、被告淄博泓铭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枣庄市海象纸业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款315,000元；
二、原告枣庄市海象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发电机组及于2009年7月13日收到的汽轮机组退给被告淄博泓铭动力设备有限公司；
三、驳回原告枣庄市海象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鉴定费5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0元，由原告枣庄市海象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7,320元，被告淄博泓铭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波
审 判 员 陈磊光
人民陪审员 张延丽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贺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