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5722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福秀，女，1940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雷，男，北京国际艺苑皇冠假日酒店保卫部主管。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岳，男，1973年7月9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达义北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0号楼25层。
法定代表人：倪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叶平，女，乐成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委托代理人：黄冠，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正权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轶，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内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1号。
代表人：北内集团总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丁峰，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跃，男，北内集团总公司职员。
朱福秀、陈岳因与北京达义北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义公司）、北京正权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权公司）、北内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北内集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0842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京检民抗字（2014）第0004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4）高民抗字第007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员肖静、书记员刘梦露出庭。申诉人朱福秀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雷、申诉人陈岳；被申诉人达义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赵叶平、黄冠，北内集团之委托代理人丁峰、石跃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正权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6月28日，朱福秀、陈岳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我们居住北内集团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家属宿舍，朱福秀居住在2楼4门63号、陈岳居住在2楼2门16号，我们有合法承租权。2003年开始拆迁，北内集团承诺在××路建楼房用于拆迁安置，房屋建设工程交由达义公司承建，达义公司全权委托正权公司负责拆迁。2005年，正权公司与我们达成一致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承诺给安置朝阳区××号院3号楼的1006号和1004号两套房屋（以下简称1006号、1004号房屋），其中1006号作为朱福秀的回迁安置房，1004号作为陈岳的回迁安置房。朱福秀在两份协议上签了名。正权公司的工作人员以《拆迁安置协议》需拿回公司盖章备案为由将协议原件拿走，并承诺3-7日内将协议发还我们。此后，达义公司和正权公司一直未按承诺返还协议。我们多次索要《拆迁安置协议》均以种种理由被拒绝。2006年底回迁房竣工，北内集团、达义公司、正权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给安置回迁房屋，只给解决了1004号一套回迁房屋。故诉至法院要求：1、按承诺及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中的规定交付1004号和1006号房屋；2、返还涉及1004号和1006号房屋的二份拆迁安置协议；3、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和经济损失10000元。
北内集团辩称，拆迁安置工作是达义公司和正权公司承担的，与我方无关。另，根据我方核实，朱福秀只承租了2楼4门63号房屋，2门16号房屋系我单位集体宿舍，并非朱福秀承租。不同意朱福秀、陈岳的诉讼请求。
达义公司辩称，我公司接受北内集团的委托进行拆迁安置，我公司委托正权公司负责现场拆迁工作。拆迁过程中，所有拆迁协议均由我公司与被拆迁人签订。被拆迁人为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对于是被拆迁人的，我公司已经进行了安置，我公司已给朱福秀、陈岳安置了1004号房屋，没有与朱福秀、陈岳签订过关于1006号房屋的任何协议，故不同意朱福秀、陈岳的诉讼请求。
正权公司在前期庭审中辩称，我公司受达义公司委托负责被拆迁地区拆迁的入户调查及拆迁工作，我公司并无与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的权限。已经与朱福秀、陈岳签订了1004号房屋的拆迁协议，是安置被拆迁人朱福秀的，没有签订过关于1006号房屋的安置协议。拆迁安置工作完成以后，我公司的工作就完成了，以后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因此我公司不同意朱福秀、陈岳的诉讼请求。在后期庭审中，正权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达义公司根据京朝字（2003）第××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对北内总厂B区进行开发建设，征用北内总厂××宿舍小区用地，并对该小区的居民进行拆迁安置。2003年12月，北内集团与达义公司签订了《北内集团××宿舍小区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北内集团将拆迁范围内247户，总建筑面积8146.8平方米房屋产权全部转让给达义公司。达义公司与正权公司于2003年9月25日签订《拆迁服务合同》，约定达义公司委托正权公司负责B区公建项目，拆迁范围为××桥东北角北内集团宿舍，××2号楼、3号楼，××平房2排（甲）4号至××平房9排62号，××平房甲1号至××平房甲5号。在拆迁过程中，达义公司在朝阳区××37号院（原为24号院）内建住宅楼1幢，用以安置要求回租安置房屋的被拆迁人。一般在正权公司的拆迁人员与被拆迁人协商一致后，由被拆迁人在《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房屋安置协议》上签字，正权公司将协议交回达义公司盖章确认，每提供一套安置房签订一份《房屋安置协议》，由被拆迁人和安置的共居人签名。
朱福秀原承租朝阳区××2号楼4单元63号房屋。
达义公司提交了于2002年7月28日与朱福秀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显示：被拆迁房屋地址为朝阳区××2号楼4单元63号，正式住宅房屋一间，建筑面积33.01平方米，在册人口及居住人口4人，分别为户主、之夫、之子、之孙女，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244751.2元。朱福秀否认该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
达义公司另提供于2005年7月28日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朱福秀在达义公司用地范围内共有砖木结构的住房一间，共33.01平米（租住公房以房屋租赁契约为准，全部交给达义公司拆除）；第四条约定达义公司提供给朱福秀回租的房屋坐落于朝阳区××24号院（后地址变更为37号院）内位于第10层04号共一套，建筑面积56.82平米。该协议第一条关于平米数约定部位有明显涂改痕迹。朱福秀认可该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协议第一条”33.01”的数字系对方涂抹后另行添加的，对改动部分的内容不认可。达义公司不能确定是否将该安置协议提交给朱福秀。
朱福秀、陈岳主张除1004号房屋外，还签订有1006号的《房屋安置协议》。朱福秀提交”黄×”签名的交房验收单一张，该验收单显示的交房日期为2005年7月31日，交房验收单的右上角空白处有”B房、D房”字样。达义公司和正权公司均表示无法确认交房验收单的真实性。
朱福秀、陈岳主张的现位于朝阳区××37号院3号楼1006号房屋已由达义公司签订安置协议，用于安置其他被拆迁人王×。王×已另案起诉要求朱福秀腾退房屋，该案经终审审理判决支持了王×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达义公司作为拆迁人进行拆迁，应当依法妥善安置被拆迁人。达义公司委托正权公司进行拆迁工作，达义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其委托的正权公司在拆迁过程中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朱福秀、陈岳要求安置1006号房屋，因该套房屋已由达义公司实际安置给案外人，且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朱福秀将1006号房屋交还给案外人。故即使朱福秀与正权公司、达义公司签订过关于此房的房屋安置协议，其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对朱福秀、陈岳关于给付1006号房屋安置协议及安置该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朱福秀、陈岳认为正权公司与达义公司侵害自己的权益，可以另案主张赔偿。关于朱福秀、陈岳要求达义公司返还涉及1004室的安置协议，因达义公司已认可为朱福秀、陈岳安置了1004号房屋，朱福秀、陈岳亦已实际居住，交付该协议显无必要，故对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但达义公司应当协助办理相关的房屋入住手续。朱福秀、陈岳主张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的请求，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北内集团不是拆迁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0日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8619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福秀、陈岳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朱福秀、陈岳不服，持原诉理由和要求上诉至本院。达义公司、北内集团均同意原判。正权公司未参加二审审理。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另，对于拆迁的具体安置标准，达义公司表示主要以拆迁单位与被拆迁人协商为准。原审审理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拆迁中其他被拆迁人安置情况进行比对：在实际签订房屋安置协议过程中存在与房屋被拆迁人及共居人共同签订《房屋安置协议》的情况；朱福秀、陈岳一家拆迁安置房屋的情况低于该地区平房拆迁安置的平均水平。
本院二审认为，北内集团××宿舍小区房屋产权转让给达义公司后，达义公司对该小区进行拆迁，其中具体拆迁安置事项，由达义公司委托正权公司操作，故达义公司应对正权公司所办理的受托事项承担后果。朱福秀、陈岳提交了有”B房、D房”字样和”黄×”签名的交房验收单，用以证实安置其1004号、1006号二套房屋，该验收单显示的2005年7月31日交房日期，与达义公司提交的2005年7月28日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相符合。虽达义公司和正权公司均表示无法确认该交房验收单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不能证实其所提供的有关朱福秀户的拆迁安置资料的完整性，正权公司后又缺席庭审，故达义公司及正权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该拆迁地区的部分安置情况进行比对，朱福秀、陈岳所述的补偿标准并未明显超出该地区拆迁补偿的一般标准，故对朱福秀、陈岳所述安置1006号房屋的主张，应予采信。达义公司所述已对朱福秀、陈岳安置完毕，该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鉴于1006号房屋已实际安置给案外人，且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朱福秀将1006号房屋交还给案外人，故原审法院以朱福秀、陈岳不能实现1006号安置房屋权益可另行主张赔偿为由，判决驳回朱福秀、陈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朱福秀、陈岳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是适当的，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084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朱福秀、陈岳称，2005年7月28日朱福秀与正权公司签署了两份拆迁安置协议，即放弃居住多年的××2楼4门63号和2楼2门16号两处住房，待2006年回迁安置楼竣工后，安排祖孙三代回迁到××1004和1006室，朱福秀在两份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字后，该两份协议以及钥匙和原住房证明被拆迁公司以需公司盖章为由收走至今没有退回。而2006年6月回迁时因安置协议一直被扣押无法办理入住，同时申诉人发现，原本专门用于安置回迁居民的2栋安置楼只分配给居民1栋，且该楼又有多位非拆迁人入住，拆迁单位恶意涂改原与朱福秀签订的拆迁协议，同时又与王×补签安置协议，将1006号房屋安置给王×。故请求再审支持申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北内集团辩称，本案系拆迁事实引发的拆迁合同关系，我公司非拆迁人，非拆迁法律关系的主体，不是拆迁合同的当事人，因此申诉人的诉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被申诉人达义公司辩称，原审认定朱福秀享有涉案1006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是错误的，原审程序上没有错误，同意原审的实体处理结果。被申诉人正权公司未答辩。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尚需进一步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08426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8）朝民初字第1861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孙 盈
审 判 员 蔡 洪
代理审判员 陈捷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