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运中民终字第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晓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坚鹏，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帅，男，1988年2月1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燕龙，男，1985年1月16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永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文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博，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帅、邱燕龙、运城市永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出租公司）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4）芮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坚鹏，被上诉人李帅、邱燕龙及永昌出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0月23日20时20分许，阮立强驾驶本人购买芮城县大王镇鲁庄村杨建奎的晋M016**号“时风”牌三轮汽车（车上乘坐张亚波）由运城装载石膏粉返回芮城，当该驾车由北向南行至芮城县陌南镇街道十字交叉路口时，因该车制动性能不合格，致使车辆失去控制，结果与由西向东行驶向南右转弯的张银国驾驶运城市永昌汽车出租公司的晋MT80**号“桑塔纳”牌小轿车相撞，致阮立强当场死亡，张银国、三轮车乘坐人张亚波、出租车乘坐人李帅、邱燕龙及行人韩贺佳五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芮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阮立强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违法装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具有重大过错，且过错在事故中作用唯一，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银国、韩贺佳、张亚波、李帅、邱燕龙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造成原告邱燕龙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损伤，邱燕龙于当天被送往芮城县人民医院救治，10月31日转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同年12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服药，适当休息，一周后复查，因肋骨错位，必要时需行开胸肋骨复位固定术，2月内避免剧烈活动。2014年3月6日，经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邱燕龙左侧骨盆损伤已构成人体十级伤残。原告李帅因事故造成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裂伤等损伤，于当天被送往芮城县人民医院救治，10月25日转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同年11月19日出院，医嘱注意休患，避免剧烈活动，定期复查。2014年3月6日经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李帅胸部损伤构成人体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被告永昌出租公司通过李波向原告李帅赔偿918元，通过邱丰彦向原告邱燕龙赔偿3000元。
另查明，张银国系被告永昌出租公司司机，事发当天电话与二原告约定由张银国载二人自平陆到运城，运费100元。被告永昌出租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为该晋MT80**号“桑塔纳”牌小轿车在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处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5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5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l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
再查明，原告李帅于2010年5月租住于运城市盐湖区东城办事处原王庄胡运兵家，并在运城禹都志辉照明电器经销处工作至事故发生日前。原告邱燕龙2011年8月15日租住于运城市盐湖区东城办振兴庄孙丽珍家，并在运城市盐湖区东城阳光国会娱乐中心工作至事故发生日前。原告李帅父亲李益民于2002年因病死亡，母亲高英系农村居民，生于1957年4月27日，育有李帅等三个子女。原告邱燕龙父亲邱亮精系农村居民，生于1957年4月27日，母亲卫娜婵系农村居民，生于1960年l1月30日，育有邱燕龙等三个子女。
经审查，原告李帅损失为：1、医疗费20394.62元；2、误工费9380元；3、护理费7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营养费750元；6、交通费500元；7、伤残赔偿金44912元；8、鉴定费l5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4011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95147.62元。
原告邱燕龙损失为：1、医疗费31263.85元；2、误工费9380元；3、护理费4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5、营养费420元；6、交通费500元；7、伤残赔偿金44912元；8、鉴定费15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97735.85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帅、邱燕龙与被告永昌出租公司司机张银国电话联系约定租车费用并乘坐该车辆，依交易习惯，二原告与被告永昌出租公司的客运合同即告成立，永昌公司即负有将二原告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驾驶人张银国虽在事故认定中不负事故责任，但依该规定非法定免责事由，且二原告损害不属于自身健康或故意、重大过失造成，故被告永昌出租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上述损失的计算，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伤残赔偿金，本案原告虽登记为农村户口，但其离开住所地，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生活、工作环境已脱离农村生活，且在城镇按照城镇标准生活消费，如果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符合生活实际，也不能弥补受害人的损失，故作如上计算。对原告李帅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虽其母亲高英未满60周岁，但从情理上生老病死为必然发生，且其中年丧偶农村妇女，相对劳动能力较差，故对该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对原告邱燕龙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其父母均未满60周岁，且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被抚养人条件，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
被告华泰保险公司辩称应追加对方事故车辆交强险保险人为被告承担相应责任，基于二原告依《合同法》第122条规定行使自由选择权选择以“客运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而非以“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提起诉讼，显然对方车辆交强险保险人非客运合同当事人，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被告华泰保险公司所辩原告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属于免责事由不应理赔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条款中将此情况作为免赔事项，该免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华泰保险公司虽作上述反驳，但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格式条款的免责事由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辩驳理由不予支持。
被告永昌出租公司向华泰保险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座位险），该险规定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险种虽然属于商业保险，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其责任保险性质，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为此，二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享有对华泰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也符合被保险人与保险人订立合同之目的。故本案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应当在每人300000元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本着支持、鼓励事故后车主及驾驶人员垫付费用的积极性、弘扬救死扶伤的社会正义及节省诉讼成本，被告运城市永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事故后已付二原告3918元应由赔偿义务人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退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帅各项损失94229.62元（已扣减被告运城市永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支付的918元）；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邱燕龙各项损失94735.85元（已扣减被告运城市永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支付的3000元）；三、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被告运城市永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垫付款3918元；四、驳回原告李帅、邱燕龙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判后，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不服原判，请求：1、撤销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4）芮商初字第84号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款及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帅、邱燕龙答辩称，我们是乘坐车人，是受害者，应该安全送到目的地，永昌出租公司与华泰保险公司既然已订立客运保险合同，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永昌出租公司答辩称，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没有给我们免责条款，我的车没有过错，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
同时查明，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永昌出租公司称：上诉人未向其提供免责条款。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合同中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永昌出租公司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并且被上诉人永昌出租公司否认上诉人向其提供免责条款，故上诉人应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上诉人请求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冯国荣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