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维田，男，汉族，1965年7月27日出生，住舒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1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4日被舒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龙，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珍，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市检刑诉〔201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维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皖15刑初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徐维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了案卷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徐维田，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20日23时徐，在位于舒城县城关镇舒中村合兴组徐维田经营的豆腐坊内，被告人徐维田与妻子齐某丙因日常生活琐事发生冲突，徐维田遂用随身所系皮带、屋内笤帚殴打齐某丙，并对齐某丙腰部、颈部拳打脚踢。期间，命令齐某丙脱光衣服且不顾齐某丙的哀求，持续殴打齐某丙达数十分钟，导致齐某丙全身多处受伤并于次日凌晨5时左右死亡。经法医鉴定，齐某丙符合遭他人持钝器打击全身多处致广泛性软组织损伤引起创伤性休克机体代谢紊乱出现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现场勘验、提取物品笔录及照片
被告人徐维田故意伤害作案现场位于舒城县城关镇舒中村合兴组徐维田经营的豆腐坊内及徐维田房屋卧室内相关情况，现场提出了相关物证及痕迹。
二、鉴定意见
1、舒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组织病理学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齐某丙遭他人持钝器打击全身多处广泛性软组织损伤引起创伤性休克机体代谢紊乱出现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2、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徐维田衣物剪片上可疑斑迹处、扫帚手柄处可疑斑迹拭子上、扫帚手柄端可疑斑迹处、现场南侧墙壁上可疑斑迹处、现场北侧墙壁上可疑斑迹处、现场黄豆袋剪片上有可疑斑迹处、现场电动车车轮血痕拭子上、现场床单剪片上可疑斑迹处均检出人血基因型，该基因型与齐某丙血样的基因型分型一致，似然比为3.62×1018：1。
3、合肥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徐维田于本案案发时无精神疾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三、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维田及被害人齐某丙的户籍信息。
2、舒城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徐维田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归案。
四、作案工具皮带一条、笤帚一把，经被告人徐维田当庭确认是作案所用工具。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甲证言，证实案发早上约六点钟接到四妹徐某己的电话就和丈夫一起坐车从合肥回舒城了。在徐维田家，看到齐某丙睡在一楼卧室，眼睛、鼻子还有胸口都青了，徐维田一边哭一边和其讲：“是我皮带打死的，我以为没打那么狠，没有想到把她打死了。”平时弟媳妇只要和徐维田争吵，他头脑就发昏，徐维田就会打她。
2、证人徐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凌晨四点钟时候，其子徐维田打电话称把齐某丙打死了，后赶到徐维田家中，看见媳妇齐某丙躺在床上，已经没有气了。徐维田年轻的时候脑筋不好，当时还去过合肥××医院治疗过。
3、证人吕某证言，证实其得知徐维田将齐某丙打死了，就打电话给城南派出所李卫宏，后民警到徐维田家中将徐维田带走了。
4、证人徐某丙证言，证实案发早上其接到父亲徐维田的电话，讲他把母亲齐某丙打死了，其就开车回家。当时其爷爷徐某乙在房间里哭，其母亲左边眼睛嘴唇已经乌了，后脑勺头发上有血迹，已经没有呼吸了。给母亲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后背都是乌的，胸部和腹部也是乌的，上面都是一条条痕，后来公安民警把徐维田带走了。其父亲徐维田性格比较急躁，做事不计后果，以前夫妻二人也是经常吵架，经常打齐某丙，有时候打得重。与证人徐某丁、程某、徐某戊、徐某己、齐某甲、齐某乙、余某证言相印证。
5、证人廖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1日5时徐其和救护人员去现场急救，心电图显示被害人已经死亡了。
六、被告人徐维田供述，称其是在案发晚上11点多钟打电话叫妻子齐某丙到前面的豆腐房里给其送饭并帮忙计算一下第二天卖干子的数字，过了半个小时齐某丙过来了，不愿意搭理他，此时其生气并拽齐某丙不让她离开，并且把身上的皮带解下来，就开始用皮带打齐某丙，问为什么不干活，齐某丙就反抗，其就用力把皮带夺下，右手甩到墙上甩肿了，又用拳头打了她腰部一拳，她倒在地上以后，其还用家中卷闸门柱子旁边的笤帚打了齐某丙身上、脸上等位置，笤帚打断了，用左脚踩在她颈脖上，不准她动，用皮带打她，遍身都打了，头上、身上都打了，齐某丙说让其看在两个小孩没有结婚的面子上不要打她了，之后其就断断续续的用皮带打了齐某丙四、五十分钟，在用皮带打的过程中其还让齐某丙将衣服脱下来进行殴打。后齐某丙讲很难受，其将齐某丙背到后面的屋里后自己就继续到前面去做干子了。一直到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其到后面去喊她没起来，看见她的嘴唇乌了，五点多钟时候再去喊齐某丙起来卖干子的时候，发现她没有气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维田因家庭琐事持皮带、笤帚反复击打被害人齐某丙身体，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徐维田如实供述，有坦白行为，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维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徐维田上诉对其殴打齐某丙并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认为其使用一般性生活用具殴打，死亡结果出乎意料，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有主动拨打电话积极抢救行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授意哥哥报案，在家接受抓捕，构成自首；具有××史，行为异于常人，应予考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徐维田行为构成自首，徐维田有××史，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态度好，取得两个儿子的谅解，建议从宽改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维田及其辩护人未对原判采信的证据提出新的意见。辩护人补充提供了对吕某及徐某戊的调查笔录，证明徐维田有委托报案行为或者明知他人报案而接受抓捕，构成自首。经审查，侦查阶段吕某及徐某戊提供过证言，证明徐某戊打电话告知村干部吕某发生的事情，吕某提出报案后其表示同意，徐某戊挂电话后即赶往村部，到达村部发现警察已经到达，随后警察与村干部一起前往抓捕徐维田，其也返回。上述证言内容并没有提及徐维田委托报案，但徐某戊通过吕某报案后直接前往村部而没有告知过徐维田则是明确的。一审庭审中，徐维田回答公诉人为什么不报案的问题时，当庭供述：当时懵了，没有想到报案，后来想报案找不到手机了。此当庭供述排除了委托他人报案或者已经知道他人报案而不需要自己报案的可能，与前述二证人证言结合分析，足以证明徐维田没有委托徐某戊代为报案，也不知道他人已经报案。辩护人补充提供的吕某证言与侦查阶段没有不同；徐某戊证言证明曾经给徐维田说过要报案，但徐维田没有表态，该补充证言也没有报案后告知徐维田的内容。因此，该补充证言仅仅可以证明徐维田并没有委托报案，并不能证明俆维堂报案后告知徐维田，徐维田在家被抓捕时已经知道俆维堂报案，因此，上述补充材料并不能证明辩护主张，属于与案件无关联或者不必要重复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徐维田构成自首的主张不能成立。
原判采信的前列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判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徐维田本人供述及徐某甲、徐某丙等人证言，上诉人徐维田与被害人齐某丙系夫妻关系，二人曾经常吵架，徐维田吵架后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对此事实本院补充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维田不能正确处理夫妻矛盾，因生活琐事殴打被害人齐某丙，致其身体伤害进而导致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徐维田严重违反家庭成员之间应当互相帮助、互相关爱、和睦相处的法律和道德义务，对被害人实施家庭暴力；虽然殴打被害人所使用皮带、笤帚系一般性日常用品，但其不顾被害人哀求，强迫被害人脱光衣服（冬天11月份），持续殴打长达四五十分钟，造成被害人全身广泛性软组织损伤导致休克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上诉人徐维田虽具有××史，但案发时具有正常行为能力，明知持续殴打被害人会造成身体伤害，仍然不计后果殴打被害人，其辩解死亡结果出乎意料，主观恶性小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维田之子徐某丙、徐杰对其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予以从宽处罚，但本案系家庭暴力直接导致严重后果的恶性案件，上诉人徐维田严重违反了基本家庭伦理和法律义务，其子徐某丙、徐杰二人已经成年，对其主动谅解仅仅出于对父亲的亲情，而非因徐维田的真诚悔过；因被害人齐某丙死亡、夫妻关系消灭给家庭关系带来的损害，也不能因二人基于孝道作出的谅解得到改善；基于该夫妻家庭关系的社会关系也无法因此得以修复，因此，上诉人徐维田之子的谅解并不构成对其从宽处罚的量刑因素。上诉人徐维田积极抢救被害人，到案后坦白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维田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成立，原判量刑时已经予以适当考虑，综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吉双
审 判 员 张进春
代理审判员 张 徽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政耀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