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5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詹大明，男，汉族，1963年12月5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福建金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连江县潘渡乡兰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江县潘渡乡兰山村。
法定代表人：兰金泉，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光华，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詹大明因与被上诉人连江县潘渡乡兰山村民委员会(兰山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詹大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被上诉人兰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兰金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大明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销售林木合同》，按照合同约定配合林业部门办理林木档案纠错程序，提供适宜采伐的林木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暂计算至起诉日共93264元（从2006年计算至起诉日2012年7月16日，共计6年，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8%计算）；3、请求上诉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讼争标的是林业部门允许砍伐的经济林，多年来，因被上诉人在树种、树龄等方面档案登记错误，致使林木砍伐网上审批不能通过，因此暂不被批准砍伐。（证据：《关于潘渡乡兰山村集体林木拍卖及采伐审批情况的证明》、《关于兰山村集体两片林木未审批的过程》。）合同生效后，上诉人依约付款，而被上诉人因过错没有履行提供林木的义务。合同法第60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销售林木合同书不再具备履行条件，属于履行不能”属事实认定错误。因为只要被上诉人履行档案纠错程序并配合上诉人办理砍伐申报手续，上诉人即可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同时，依据《福建省森林采伐管理办法》和连江县政府官网发布的林木采伐审批程序（一般树种），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须有“山林权属证明”、“林权为集体的应提供采伐公示回执”等材料，这些材料需由被上诉人配合提供。而上诉人至今无法砍伐，正是受制于上述程序。（2012）连民初字第1812号、（2013）榕民终字第1966号判决都确认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林木给詹大明”，可是被上诉人一再拒绝配合，连江县林业局、连江法院执行局也无可奈何，案件遂引发中院再审。一审法院却忽视被上诉人的过错，没有看到林木不能砍伐并非履行不能，而是被上诉人不配合，只要被上诉人履行档案纠错程序并配合上诉人办理砍伐申报手续，上诉人即可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证。三、被上诉人的背信弃义竟然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2006年，被上诉人因修建公路缺钱卖林，在经历公告、竞价后，上诉人从竞价者转让获得购买权，支付购林款，村民用购林款修建了公路，便利生活。可是，被上诉人钱到手后却不理会上诉人的利益。如今更因为林木价格的增长，而愈发眼红，全然不顾契约精神。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兰山村委会答辩称：一、兰山村委会与詹大明于2006年6月30日所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是无效合同，依法自始没有法律效力。该《销售林木合同书》中所体现的兰山村集体林木是于2005年9月份兰山村通过招标投标方式已确定中标人为张运良，而不是本案的詹大明，而是张运良中标后将中标物非法转让给詹大明，后于2006年6月30日前任兰山村村长兰某在没有告知村民的情况下私自与詹大明补签该《销售林木合同书》。依据《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招标投标法》第48条“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的规定，中标人张运良将中标项目非法转让给詹大明，而后所签订的该《销售林木合同书》是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效力，因此，詹大明以该《销售林木合同书》要求确认继续履行合同是错误的，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另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而本案中，讼争的林木属于该款规定的集体财产。2006年6月30日签订《销售林木合同书》时，前一届村委会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所签的处理集体财产的合同当然无效，签订的合同自然也属无效。综上，张运良中标后将中标物非法转让给詹大明所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的无效的合同，合同自始无效，希望法院确认该销售合同无效。
二、退一步说，兰山村委会与詹大明所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有效，但依法也已解除。1、依据2006年6月30日兰山村委会与詹大明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詹大明应在签订合同后二年内将林木砍伐完成，如果二年内砍不完，第三年补贴兰山村委会每年750元人民币，如果第三年内砍伐不完，兰山村委会要召开村民会议另定。现村民会议已定，认为该《销售林木合同书》詹大明的履行期已过，村民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因此，该合同已解除，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2、依据《销售林木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砍伐前，詹大明应向林业部门申办砍伐批准手续，申办砍伐手续的一切税费由詹大明负担，兰山村委会只需积极配合詹大明申办砍伐手续，费用也由詹大明负担。因此，本案中，詹大明未办理砍找林木的批准手续，责任在于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无关，属于詹大明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因此，兰山村委会有权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3、另外，就按詹大明所说，本案中其无法获得林木的批准手续是因为林木的档案与实际不符，及部分小班龄不够电脑通过。但这也与兰山村委会无关，因为，兰山村委会的林木通过招标投标时，乡人大、林业站等相关领导都在场，林木转让给詹大明的张运良也在场，也知道林木的具体位置及林木的现状，造成后面无法获得批准手续，是因为签订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变更，兰山村委会也是无法预见的，兰山村委会不存在过错，属于不可抗力的因素。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兰山村委会也有权单方解除合同。4、另《销售林木合同书》从2005年9月21日兰山村委会与张运良签订该合同，再从2006年6月30日兰山村委会与詹大明签订至今将近8年，合同履行期限已过五年，原签订合同的客观条件已变更，讼争林木的价值远超过当时签订合同的价格，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对兰山村委会将严重显失公平，将严重损害到兰山村民的利益。另外，詹大明如今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也是看到现在林木的价值所在。因此，詹大明依据本合同向法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显然是错误，法院应驳回詹大明的诉求。
三、詹大明要求兰山村委会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1、詹大明依据《销售林木合同书》的约定，将268，000元支付给兰山村委会，属于詹大明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该款项已属于兰山村委会所有，詹大明不存在利息损失。詹大明两个诉求中一个要求履行合同，一个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显然是矛盾的。2、另外从詹大明要求兰山村委会支付利息损失，也是间接承认了兰山村委会已单方解除了《销售林木合同书》，因为只有解除合同恢复原状后，268，000元才有可能属于兰山村委会所有，但是，本案中兰山村委会不存在过错，也无需承担利息损失，相反的，詹大明在履行合同时存在过错，应赔偿兰山村委会的损失，兰山村委会保留追究詹大明赔偿损失的权利。
四、詹大明从一审至二审期间多次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属于程序违法，二审不应支持詹大明变更诉求的主张。
詹大明一审起诉时的诉求是：判令兰山村委会履行《销售林木合同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适宜采伐的林木给詹大明。一审审理过程中变更为：判令兰山村委会履行《销售林木合同书》即是履行《销售林木合同书》第四点“申办手续：砍伐前，乙方应向林业部门申办砍伐批准手续，违者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申办砍伐手续，但费用由乙方负担。”兰山村委会不召开第三点约定的“如果第三年内砍伐不完，甲方要召开村民会议另定”。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适宜采伐的林木给詹大明。现詹大明提出上诉时，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被上诉人继续履行《销售林木合同书》，按照合同约定配合林业部门办理林木档案纠错程序，提供适宜采伐的林木给上诉人。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詹大明多次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是属于程序违法，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兰山村委会与詹大明所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依法已解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詹大明的上诉请求。
詹大明一审起诉称，请求判令：1、兰山村委会履行《销售林木合同书》即是履行《销售林木合同书》第四点“申办手续：砍伐前，乙方应向林业部门申办砍伐批准手续，申办砍伐手续的一切税费由乙方负担。未办妥批准手续不得砍伐，违者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申办砍伐手续，但费用由乙方负担。”兰山村委会不召开第三点约定的“如果第三年内砍伐不完，甲方要召开村民会议另定”。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适宜采伐的林木给詹大明；2、兰山村委会承担利息损失，暂计算至起诉日共93264元(从2006年计算至起诉日2012年7月16日，共计6年，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8%计算)；3、兰山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9月21日，兰山村委会(甲方)与张运良（乙方）签订一份《销售林木合同书》，约定：“经甲方建设兰山—白莲公路需要，决定将林权属甲方的两处林木销售给乙方，乙方以投标的方式用现金购下此两处林木，经双方协商，现就有关事项签订如下合同书：一、林地名称、面积及四至：甲方出售林木的林地是牛头岭山和出水湖山，其中牛头岭山面积约100亩，出水湖山面积约200亩，四至是：东面、西面、北面均与生态林为界，南面与防火道为界。二、售价及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已在投标时确定林木售价为贰拾陆万捌仟元人民币，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将此款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交给甲方。如乙方现金不足，甲方将拒绝签订本合同，并将乙方伍万元的押金收归甲方集体所有。甲方再另找销售对象。三、砍伐责任和时间：签订合同后林木由乙方负责砍伐，砍伐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在二年内将林木砍伐完成，如果二年内砍不完，第三年补贴甲方每年750元人民币，如果第三年内砍伐不完，甲方要召开村民会议另定。四、申办手续：砍伐前，乙方应向林业部门申办砍伐批准手续，申办砍伐手续的一切税费由乙方负担。未办妥批准手续不得砍伐，违者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申办砍伐手续，但费用由乙方负担。五、安全责任：……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销售林木合同书》落款甲方兰山村委会盖其公章、法人代表兰某签名，乙方代表张运良签名。合同签订当日，张运良依约向兰山村委会付清林木购买价款268000元。
2006年6月30日，张运良（××）与詹大明（××）签订一份《转让合同》，内容是“连江县潘渡乡兰山村委会：本人张运良于2005年9月21日购买连江县潘渡乡兰山村集体林木地点是:牛头岭和出水湖山两片，其中牛头岭山面积约100亩、出水湖山面积约200亩，四至是：东面、西面、北面均与生态林为界，南面与防火道为界。现将该山场转卖给詹大明。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转让款由詹大明与黄某前付给兰山村购林款贰拾陆万捌仟元整扣还，剩下的款由公司收入。现由兰山村与詹大明签订销售林木合同书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先张运良与兰山村所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从转让签字之日起作废。以下砍伐事宜全权由詹大明负责，请贵村给予办理一切手续。（本合同一式肆份）”。该《转让合同》落款××张运良签名、××詹大明签名、见证人黄某、兰某（时任兰山村委会主任）签名。同日，兰山村委会（甲方）与詹大明（乙方）签订一份《销售林木合同书》，内容约定同兰山村委会(甲方)与张运良（乙方）于2005年9月21日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内容。但兰山村委会与詹大明签订《销售林木合同书》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
2011年12月11日，兰山村委会出具《关于兰山村集体两片林木未审批的过程》，其内容为“……06年因我村修水泥路需要保养，乙方也不能上报。在07年6月份乙方经乡林业站同意上报审批，经县林业部门来山场实地斟察，发现档案与实际不符。到08年又上报审批，经县林业局设计科到山上设计，发现部分小班树龄不够电脑通不过。09年又上报我县林业局，因疫区影响和指标控制又无法审批。2010年上报申请办理林权证和申请砍伐报告，林业局还给予我村公示张贴，群众并无异议。而至今还没有发放林权证和审批砍伐，造成如此结果，也给乙方带来极大损失。”
2012年7月16日，詹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
本案重审诉讼期间，另查明，张运良和詹大明均不是连
江县潘渡乡兰山村村民。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第三点其中约定“如果第三年内砍伐不完，甲方要召开村民会议另定”内容，詹大明认为根据上下文的理解，“另定”应该是另定补贴价款；兰山村委会认为“另定”应该是针对该份合同的重新确认，其中包括合同的履行、合同的价款等。至2012年12月12日止，连江县潘渡乡兰山村共有104户村民。同日，兰山村委会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会议认为兰山村委会与詹大明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已过期无效(合同作废)，不同意履行合同，并经到会村民户代表及会议结束后继续签名的村民户代表计至少89村民户代表在《兰山村处理山林纠纷方案的征求意见表》上由本人或本人口头委托的其他村民代其签名。
本案重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向詹大明释明其与兰山村委会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是有效合同，但已不再具备履行条件，属于履行不能，詹大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提起违约损害赔偿诉讼。但詹大明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个，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詹大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于2006年6月30日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第三点约定如三年内砍伐不完，兰山村委会要召开村民会议另定，而兰山村委会于2011年12月11日出具的《关于兰山村集体两片林木未审批的过程》有关詹大明于2010年上报林权证和砍伐证，至兰山村委会出具证明时林业部门仍未向其发放林权证和砍伐证，给詹大明造成极大损失等内容，均可证明时效中断，故詹大明于2012年7月16日向本院起诉，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兰山村委会提出詹大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
第二个争议焦点：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于2006年6月30日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兰山村委会同意原销售林木合同相对方张运良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詹大明，该转卖林木的事项已经涉及到村民利益，故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且是采取除借贷、租赁外以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因兰山村共有104户村民，兰山村委会在2012年12月12日召开的村民户代表会议是认为该《销售林木合同书》已过期无效(合同作废)，不同意履行合同，且经到会村民户代表及会议结束后继续签名的村民户代表计至少89村民户代表本人签名或本人口头委托的其他村民代其签名通过，其村民户代表人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规定的有效村民户代表人数，可以认定兰山村民户代表会议对该《销售林木合同书》有效是认可并予以追认。故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第三条约定签订合同后林木由詹大明负责砍伐，如果第三年内砍伐不完，兰山村委会要召开村民会议另定；第四条约定砍伐前，詹大明应向林业部门申办砍伐批准手续，未办妥批准手续不得砍伐，兰山村委会应积极配合詹大明申办砍伐手续。故该《销售林木合同书》的履行是以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采伐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该《销售林木合同书》约定的林木，其权属性质是连江县潘渡乡兰山村集体财产，系张运良从兰山村委会购买后转让给詹大明，詹大明在该《销售林木合同书》约定的三年砍伐期限内无法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继续申办林木采伐许可证亦无法取得，后兰山村委会于2012年12月12日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认为合同已过期无效，不同意履行合同，故该《销售林木合同书》已不再具备履行条件，属于履行不能。为此，一审法院在本案重审诉讼期间向詹大明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提起违约损害赔偿诉讼。但詹大明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因该《销售林木合同书》不再具备履行条件，属于履行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故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可以依法解除该《销售林木合同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对詹大明诉求判令被告履行《销售林木合同》即是履行《销售林木合同》第四点“申办手续：砍伐前，乙方应向林业部门申办砍伐批准手续，申办砍伐手续的一切税费由乙方负担。未办妥批准手续不得砍伐，违者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申办砍伐手续，但费用由乙方负担。”被告不召开第三点约定的“如果第三年内砍伐不完，甲方要召开村民会议另定”。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适宜采伐的林木给原告；被告承担利息损失，暂计算至起诉日共93，264元(从2006年计算至起诉日2012年7月16日，共计6年，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8%计算，共计268，000元×5.8%×6年=93，264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会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詹大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32元，由詹大明负担。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及补充，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于2006年6月30日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的效力问题。2005年9月21日，兰山村委会与张运良签订《销售林木合同书》，该合同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张运良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268000元义务后，将合同的相应权利转让给詹大明，虽然上述两份合同在履行砍伐时限上有差异，但对兰山村委会的权利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害，且该转让行为得到了兰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兰某的同意。此后，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签订了本案诉争合同。而2012年12月12日召开的村民户代表会议是认为该《销售林木合同书》已过期无效(合同作废)，不同意履行合同，并没有否定合同的效力，可以视为对合同效力的确认。因此，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于2006年6月30日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
关于本案合同的履行问题。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詹大明与兰山村委会签订的《销售林木合同书》第三条约定：签订合同后林木由乙方负责砍伐，砍伐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在二年内将林木砍伐完成，如果二年内砍不完，第三年补贴甲方每年750元人民币，如果第三年内砍伐不完，甲方要召开村民会议另定。第四条约定砍伐前，詹大明应向林业部门申办砍伐批准手续，未办妥批准手续不得砍伐，兰山村委会应积极配合詹大明申办砍伐手续。本案中，2006年因兰山村修水泥路需要保养，未能上报。2007年6月份詹大明经乡林业站同意上报审批，经县林业部门来山场实地斟察，发现档案与实际不符。2008年又上报审批，经县林业局设计科到山上设计，发现部分小班树龄不够电脑通不过。2009年又上报县林业局，因疫区影响和指标控制又无法审批。2010年上报申请办理林权证和申请砍伐报告，至今未获审批。综上，兰山村委会在约定砍伐的砍伐时限内一直配合詹大明履行上报审批的手续，因客观原因一直未获审批。此后，兰山村委会于2012年12月12日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认为合同已过期无效，不同意履行合同。据此，詹大明请求兰山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既无相应的合同约定依据，在法律上亦属履行不能。
关于兰山村委会是否应承担利息损失。兰山村委会作为诉争合同约定林木的所有权人及出卖方。在经过招标后，将合同约定的林木予以销售，其对销售时林木的状况应全面了解核实，以保证所售林木符合办理采伐许可证的客观条件，以便全面履行销售林木合同。詹大明在支付268000元的购林款后，未能依约采伐林木，兰山村委会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重审诉讼期间向詹大明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提起违约损害赔偿诉讼。但詹大明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其诉求在继续履行合同基础上的利息损失，与本院认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詹大明的上诉，维持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379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詹大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