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商初字第146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陵县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陵县政府街***号。
负责人：李德忠，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德健，山东颜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云鹏，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明科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陵县宋家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荣凯，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陵县鸿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陵县宋家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马占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刘荣凯。
被告：李莉莉。
被告：山东森泰密度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时洪忠，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马占军。
被告：李仁珍。
被告：陵县黄集金三角加油站。住所地：山东省陵县宋家镇王寨村。
法定代表人：马占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陵县宋家供销合作社加油站。住所地：陵县宋家镇宋家街。
法定代表人：马占军，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九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智才，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九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晶，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陵县支行（以下简称“陵县工行”）诉被告山东明科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科新能源公司”）、陵县鸿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工贸公司”）、刘荣凯、李莉莉、山东森泰密度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密度板公司”）、马占军、李仁珍、陵县黄集金三角加油站（以下简称“黄集加油站”）、陵县宋家供销合作社加油站（以下简称“宋家加油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陵县工行委托代理人王德健、白云鹏，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鸿泰工贸公司、刘荣凯、李莉莉、森泰密度板公司、马占军、李仁珍、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智才、王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陵县工行诉称，2012年10月1日，第一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在原告处办理了600万元的贷款，由鸿泰工贸公司、刘荣凯、李莉莉、森泰密度板公司、马占军、李仁珍对上述全部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同时，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对上述贷款提供了质押担保，并签订了《质押协议书》。借款到期后，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未能偿还，保证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417357.98元（计算至2014年3月30日）；2、被告鸿泰工贸公司、刘荣凯、李莉莉、森泰密度板公司、马占军、李仁珍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承担连带责任保证；3、被告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签订的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辩称，2012年我公司确实在原告处借款600万元，利息已经偿还至2013年8月21日，因市场变化，暂时无法偿还，请求原告予以延期。
被告鸿泰工贸公司、刘荣凯、李莉莉、森泰密度板公司、马占军、李仁珍辩称，原告所诉的2012年（陵县）字009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没有履行，原告实际发放借款的主机合同编号为16120700000077343，主机借据编号为16120700000017370，与答辩人提供担保的不是同一笔借款，答辩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辩称，原告与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所签订的《质押协议书》不生效，没有法律约束力。成品油零售经营权批准证书，不是物权法规定意义上的物，不能用于质押担保。国家商务部根据《行政许可法》制定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零售经营权批准证书是国务院明令保留的行政许可项目，是企业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获得的进行经营活动的资质，是国家对经营活动的一种行政许可，与经营活动不可分割，不具有财产权利，不能进行质押。《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这一行政规章也明确规定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权批准证书》不能用于质押。《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即使质押成立，《质押协议书》第四条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被告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不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0日，原告陵县工行与第一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2年（陵县）字009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在原告处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利率按浮动利率，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合同生效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30%，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同日，原告陵县工行又分别与被告鸿泰工贸公司、刘荣凯、李莉莉、森泰密度板公司、马占军、李仁珍签订了编号为2012年陵县保字第0042号、00420号、004222号、00422号四份《保证合同》，其中约定由鸿泰工贸公司、刘荣凯、李莉莉、森泰密度板公司、马占军、李仁珍对明科新能源公司在原告处2012年（陵县）字009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的主债权金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另，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陵县工行还与明科新能源公司、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签订了《质押协议书》，其中表明，陵县工行依据贷款管理规定，要求借款人明科新能源公司提供必要的保证担保并追加部分抵押物，由于明科新能源公司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正在办理过程中，暂无法提供，协商后，以被告黄集加油站及宋家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权做质押。黄集加油站及宋家加油站将各自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交于原告。
2012年10月1日，原告陵县工行依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的贷款账户发放了600万元的借款，借款凭证中注明该借款履行的是编号为2012年（陵县）字0096号的借款合同，还款日为2013年9月2日，贷款年利率为7.8%。后，借款人明科新能源公司按月还息至2013年8月21日，该借款到期后，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2013年8月21日以后的利息，保证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截止2014年3月30日，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共欠原告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417357.98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陵县工行及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提供的以下证据，经开庭质证及本院认证在卷证实。
原告陵县工行提供的证据有：1、2012年（陵县）字009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2、贷款电子许可证一份；3、借款凭证一份；4、《保证合同》四份；5、《质押协议书》一份；6、拖欠本息证明一份。
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份；2、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一份。
本院认为：原告陵县工行与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所签订的2012年（陵县）字009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及原告与被告鸿泰工贸公司、刘荣凯、李莉莉、森泰密度板公司、马占军、李仁珍所签订的四份《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2012年（陵县）字009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二是原告陵县工行与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所签《质押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三是被告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陵县）字009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借款凭证发放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关键看借款凭证与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内容是否相一致，借款凭证中注明了其履行的是2012年（陵县）字0096号借款合同，并且借款人明科新能源公司也在该凭证中承诺：兹借到上列款项，保证按规定用途使用，不作他用，到期后凭此凭证收回贷款。对于被告所辩原告出具的贷款电子许可证显示的主机借据号及主机合同编号与借款合同记载的编号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贷款电子许可证中显示的是原告向其上级行申报贷款随机产生的编码，其中也表明了其履行的是2012年（陵县）字0096号借款合同，庭审中，明科新能源公司作为借款人也认可收到了原告600万元的借款，以上表明2012年（陵县）字009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陵县工行与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所签订的《质押协议书》虽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所用于质押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可以出质的权利必须是债务人或第三人有权处分的权利。而成品油经营权是一种行政许可，受国务院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制约，其中明确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所以，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所享有的成品油经营权是不可转让的，对此两加油站不享有处分权，质权不能成立，其不能用于质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以法律、法规禁止流通的财产或者不可转让的财产设定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故，原告陵县工行与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所签订的《质押协议书》为无效合同。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审理中，在本院向原、被告双方释明质权不能成立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质押协议书》无效，要求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作为经营者以其不享有处分权的经营权用于质押，应负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债权人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对不可转让的财产设定质押，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债权人与两担保人均有过错，所以，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应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综上，原告陵县工行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发放了借款，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应承担按期还款的责任。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未能履行到期债务，原告有权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鸿泰工贸公司、刘荣凯、李莉莉、森泰密度板公司、马占军、李仁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陵县工行与被告明科新能源公司、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所签订的《质押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原告陵县工行与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均有过错，黄集加油站、宋家加油站应共同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明科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陵县支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417357.98元（计算到2014年3月30日），2014年3月31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约定的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被告陵县鸿泰工贸有限公司、刘荣凯、李莉莉、山东森泰密度板有限公司、马占军、李仁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陵县黄集金三角加油站、陵县宋家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共同承担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被告山东明科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文杰
审 判 员 郑卫华
代理审判员 孔祥龙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