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岳中民再终字第2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福山，男，194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市人，大专文化，岳阳市岳阳楼区地税局退休干部。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志红，女，194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市人，大专文化，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退休干部。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某。
委托代理人：田青，女，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娄底市人，湖南理工学院教师，系袁某之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袁昌茂，男，194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欧阳慧元，女，194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田青，女，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娄底市人，湖南理工学院教师。
柳福山、付志红诉袁昌茂、欧阳慧元、袁某、田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26日作出（2005）岳楼法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袁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5月18日作出（2005）岳中民一终字第262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07年9月3日作出（2006）楼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袁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岳中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柳福山、付志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岳中民申字第15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福山、付志红，袁某的委托代理人田青均到庭参加诉讼，袁昌茂、欧阳慧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3月，柳福山、付志红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2年4月22日，原岳阳师范学院音乐系教师袁征驾驶湘F×××××号小车沿岳阳市学院路由齐家岭驶向市区，当时原告之女柳争芳坐在该车上。当该车行至南湖大桥东端时，车辆突然驶离路面，冲入公路北侧南湖水中，造成袁征本人及乘车人柳争芳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2004年7月27日由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确定袁征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袁征死亡后，四被告通过诉讼途径于2002年7月对袁征的20余万元遗产进行了分割。因原告之女柳争芳的死亡系袁征造成，而柳争芳死亡后，两原告未获分文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按所得遗产的份额共同支付柳争芳死亡赔偿金179620元、丧葬费437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袁昌茂、欧阳慧元、袁某、田青答辩称，市交警支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关于有关费用的计算应以湖南省的标准而非岳阳市的标准，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6）楼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查明，2002年4月22日，袁征与柳慧芳二人同坐湘F×××××号奥拓小车沿学院路由奇家岭驶向市区，当车行至南湖大桥东端时，车辆突然驶离地面，落入公路东侧南湖水中，在车落入水中后约一分钟即沉入水底。本次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之前未采取任何规避的措施，即没有任何刹车痕迹。在事发时有证人任某目睹驾驶位为一手臂粗壮的人。证人龚文光在事故发生前与事故车同向行驶，在行进过程中互有超车，车速很快，在事故车第二次超过龚文某汽车之后，就直接冲向水中，未发生翻滚。事故发生后，有三名年轻人下水探车，因水深无法施救。后由110干警沈卫平、付凤华、袁泉和梁宇锦下湖施救，将尼龙绳套在汽车后保险杠的左侧，将事故车右侧朝下拖出水面。将车内一女一男从车右侧后门先后抬出。现场岳阳市公安局巡警支队（以下简称市巡警支队）110大队施救人员付凤华和袁泉根据现场车内人的位置判断男子为驾驶员，同时在现场的记者梁家球和黄猛以及围观的戴绪良、任火平的证言也证实了施救人员的判断。市巡警支队110大队描述：“发现女子躺在车的右后座上，头扎在右后座位的下面，双脚搭在右前座，一手搭在男子身上，一手呈反扭状放在背后；男子上半身躺在左后座上，一脚搭在两前座的中间，一脚搭在方向盘上”。在对两位死者遗物记录表中显示，死者袁征没有带手机和现金，只有一串钥匙和其本人的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市交警支队122大队于2002年10月22日的调查报告结论为：1、此事故为单方重大交通事故；2、因证据不足，无法确定是谁开车和汽车坠入南湖的原因。后因市交警支队122大队未就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原告于2004年2月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市交警支队122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市交警支队122大队于2004年5月25日作出第0204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其结论为：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集体分析认定，因此事故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能确定驾车人和小轿车坠入南湖的原因及当事人的责任。2004年6月10日原告以该责任认定书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为由向市交警支队提出重新作出责任认定的申请。市交警支队于2004年7月27日作出岳市公交重认字（2004）第45号决定书，结论为：经检验鉴定，袁征驾驶湘F×××××号小轿车车况良好，安全部件齐全有效。调查证实，事发时路面无其他车辆及行人干扰，发生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袁征驾驶机动车辆操作不当，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袁征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柳慧芳有违章行为，柳慧芳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四被告通过诉讼途径于2002年9月11日对袁征的20余万元的遗产进行了分割。（2002）岳中民一终字第1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从出售袁征的皇冠2．8轿车获得的60000元支付给田青150**元，偿还袁征生前所欠袁昌茂、欧阳慧元的15000元，余款30000元，袁某分得13500元，袁昌茂、欧阳慧元分得16500元；袁征生前向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的85903.94元，袁某得38656．773元，袁昌茂、欧阳慧元得47247．167元。袁征生前持有的股票长安汽车4000股，维科精华1000股，ST沈新开175O股、鲁银投资2000股及帐户中可用余额246．69元。袁某分得长安汽车1800股、维科精华45O股、ST沈新开787．5股，鲁银投资9O0股计30174．75元以及帐上余额111元；袁昌茂、欧阳慧元分得长安汽车2200股、维科精华550股、ST沈新开962．5股，鲁银投资110O股计3688O．25元以及帐上余额135．6元。袁征生前的个人住房公积金4298．77元由袁某继承。综上所述，袁征所余遗产187504.31元，袁昌茂、欧阳慧元共分得100763.02元，袁某共分得86741.29元。
2001年9月29日，袁征作为甲方与乙方田青在婚姻登记机关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子袁某归乙方抚养，甲方负责袁某至大学毕业的生活费每月300元和学习费用共计20万元，一次付清；三、现有住房和集资新房归乙方所有，房内物品除书籍、旧电脑以及必需的生活用品和办公用品归甲方所有外，其它物品归乙方所有；四、汽车归甲方所有；五、股票各分一半。2002年1月10日，袁征与田青签订了一份经公证的补充调解协议书，一、因原协议第2条规定，“婚生子袁某归乙方（指田青）抚养，甲方负责袁某至大学毕业的生活费每月300元和学习费用的一半，生活费每月15日前交付，学习费凭票据支付现修改为：袁征每月向田青支付袁某生活费和校外学习费用600元……；每学期均由田青负责送袁某到学校报到并缴纳学费，袁征在收到田青提供的学校收费收据后三天内向田青支付袁某高中毕业前学校所收学杂费的全部和大学学杂费的一半；对原协议第3、4、5条不作修改，但对原协议中未涉及的由袁征从帐户中转走的3万元进行补充分割，袁征同意于2002年7月1日前向田青支付15000元。
又查明，柳争芳又名柳慧芳，1976年4月26日出生，未婚，系两原告之女。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6）楼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认为：第一、关于袁征是否会开事故车的问题。作为一个有多年驾龄的人而言，换一辆车开并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袁征从买车到送车，如果说对此车从未驾驶过是有违常理的，同时袁征曾驾驶过此车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
第二、关于事故发生后车辆的翻滚和死者位置移动问题。证人证言显示在车冲出道路到湖中后并没有产生翻滚，而是在驾驶室的窗户打开之后直接下沉的。事故车在水下呈倒翻的状态应该是由于驾驶室的车窗打开之后水从车驾驶位漫入后前重后轻所致。在事故车被打捞起来之后男女双方所处的方位更让人相信袁征是驾驶事故车的当事人。市巡警支队110大队处警经过的描述，打捞人员将车拖出水后所见和诸多的证人证言证明了这一事实。
第三、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有效公文书证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市交警支队作出的岳市公交重认字（2004）第45号决定书合法有效，就理应作为断案的依据。该责任认定书认定袁昌茂、欧阳慧元之子袁征负全部责任，柳慧芳不负责任，应予采信。
第四、袁征死亡后袁昌茂、欧阳慧元、袁某依法继承了袁征的遗产。田青及袁昌茂、欧阳慧元及两原告对袁征的债权系平等债权。但基于田青、袁昌茂、欧阳慧元已分别从遗产中分得15000元以清偿袁征的债务，该债权已经先于两原告实现。三被告取得的上述财产不对袁征的债务承担责任。袁昌茂、欧阳慧元及袁某应以其继承的遗产为限清偿袁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柳慧芳死亡的赔偿金及因此造成的其他损失。死亡赔偿金应以湖南省的标准计算，因重审法庭辩论结束时，各项赔偿标准比原告起诉时都有增加，原告并未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标的额，因此应当按原告原请求金额进行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柳福山、付志红之女柳慧芳的死亡赔偿费179260元、丧葬费4370元，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两原告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94630元，由袁昌茂、被告欧阳慧元以其继承的100763．02元为限对袁征的债务向柳福山、付志红承担偿还责任；袁某以其继承的86741．29元对袁征的债务向柳福山、付志红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5771元由被告袁昌茂、欧阳慧元、袁某各承担1856．67元。
袁某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柳福山、付志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2002年4月22日中午柳慧芳在金鹗路环卫处洗湘F×××××号奥拓小车时，将袁征叫来，双方发生争吵。下午1点多钟双方离开到岳阳师范学院，后二人共同坐湘F×××××号奥拓小车从奇家岭驶向岳阳市区。当车行至南湖大桥东端时，车辆突然落入公路东侧南湖水中。后110干警赶到现场，将车拖出水面。
事故发生后，市交警支队122大队干警对黎某、李华隆进行了调查，黎某当天证实：当时是骑摩托车到奇家岭送货，发现事故车辆由奇家岭往市区行驶，速度很快开入左侧湖中，车子在湖上停留1分钟左右，右边乘客摇下玻璃，后沉入水中。当时前后没有车辆行驶。2002年6月18日黎某又证实一个胖胖的男子坐在车子前排右座上。李华隆事故发生当日证实：骑自行车从奇家岭往市区办事，在途经三眼桥路段时，听见后面一声响动，回头看见一辆银白色的小车冲入右侧湖中。看见车子前面右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子，在摇下车子右前门的玻璃，司机座位那边伸出的手拖着这个中年男子的左手。后车子驾驶室进水沉入湖中。同时证实当时现场前方没有别的同向车辆和行人，后方也没有同向的车辆和行人，只有他骑的自行车对向而来有一辆摩托车。2002年5月31日任某证实：事发当日，骑自行车到奇家岭调猪。行至南湖大桥路段，看见前方左侧约50米处，由奇家岭往市内方向行驶的白色小轿车径直开入南湖中。小轿车浮在水面上，车头朝奇家岭方向。同时看见一个30多岁的男子，圆圆的脸，坐在汽车的前排右侧。汽车在水面上浮了不到一分钟沉入水中。市交警支队122大队于2002年10月22日出具了调查报告，结论为：1、此事故为单方重大交通事故；2、因证据不足，无法确定是谁开车和汽车坠入南湖的原因。
因市交警支队122大队没有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柳福山、付志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市交警支队122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04）岳楼行初字第06号行政判决，判决市交警支队122大队对“4.22”重大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柳福山、付志红向市交警支队122大队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2年5月11日律师对任某、李华隆、黎某的调查，任某证实：车子驶入湖中，在湖中停留约分把钟，是男的双手握着方向盘。李华隆证实：车子驶入湖中后，一只比较粗的手在摇玻璃，在交警陈述有人扯男的手是听别人说的。同时证实自车后有一辆货车从奇家岭方向开过来，停在他的前面。黎某证实男的在左边还是右边看不清。2、2002年6月4日律师对龚文某调查，龚文光证实：4月下旬一天，从长沙开一台货车，下午两点十分钟左右到了奇家岭路段。前方（同向行驶）有一台鱼白色的奥托车，准备超车但没有超过，小车是一个男的开车，一个女的坐在后座。3、2002年5月20日律师对市巡警支队110大队干警付凤华的调查，付凤华证实车子拖出水面时女的在副驾驶室上，男的在正驾驶室上。4、律师对电视台的记者梁加求、黄猛的调查，两人证实车子拖出水面后，女的在车后右座，男的大部分身体在驾驶室内。另外柳福山、付志红还提供了戴绪良等人证据，均证实车子被打捞起来后的情况。
市交警支队122大队于2004年5月25日作出第0204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其结论为：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集体分析认定，因此事故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能确定驾车人和小轿车坠入南湖的原因及当事人的责任。2004年6月10日柳福山、付志红以作出的认定书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为由向市交警支队提出重新作出责任认定的申请。市交警支队对所有证人证言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黎某证实男的坐在前排，不能肯定是左侧还是右侧。李华隆证实，男子在摇汽车右前门的玻璃，有一只手扯男的摇玻璃的手。同时证实有一台货车停在出事地点不远的地方。任某证实男的手抓着方向盘。龚文光证实是男的开车。付凤华证实车子出水面后，男的头部和身体上身部分在后座，女的身体已全部在后座。市交警支队于2004年7月27日作出岳市公交重认字（2004）第4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结论为：经检验鉴定，袁征驾驶湘F×××××号小轿车车况良好，安全部件齐全有效。调查证实，事发时路面无其他车辆及行人干扰，发生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袁征驾驶机动车辆操作不当，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袁征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柳慧芳有违章行为，柳慧芳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
湘F×××××号事故车的登记车主是袁征，事故发生前袁征将该车赠予给了柳慧芳。
原审法院查明的死者袁征遗产分割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的死者袁征与田青离婚协议的内容除2001年9月29日死者袁征与田青的离婚协议第2条内容“…生活费每月300元和学习费用共计20万元，一次付清”应为“…生活费每月300元和学习费用的一半…”，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袁某提供了以下证据：1、律师2009年4月9日对龚辉煌（岳阳县云山乡联盟村书记）的调查，证实龚文光是其村里的村民，不是驾驶员，没有单位；2、律师2009年4月9日对姜美秀（龚文某嫂子）的调查，证实龚文光没有单位，不是驾驶员。3、律师2009年4月9日对龚文某调查，证实是男的开车，同时陈述如果认为其讲的是假的，可以不采信其证词，由有关部门查实为准。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判决书的时间是2007年9月3日，送达时间是2008年10月29日。原审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都已签字，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庭审笔录没有签字的事实没有依据。（二）关于市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认定书》是否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是2004年5月1日实施，该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该规定没有重新认定程序。市交警支队122大队于2004年5月2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004年6月10日柳福山、付志红提出重新作出责任认定的申请。市交警支队于2004年7月27日作出岳市公交重认字（2004）第45号决定书，是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后作出的，其程序违法。2、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谁驾驶的车。从当时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看，黎某证言内容前后不一致，向122大队证实男的坐在车子前右座，向市交警支队和被上诉人证实男的坐在汽车前面，不知是右边还是左边。任某向122大队证实男的坐在汽车前排右侧，向被上诉人证实男的双手握着方向盘，前后证言互相矛盾。2005年5月31日任某向上诉人说明2002年5月31日向交警陈述的证言都是真实的。2006年向被上诉人证实2002年5月31日说明是别人写好照抄的，122大队的调查笔录当时没有全看完就签了字。李华隆向122大队证实，车子右侧男的摇玻璃时，司机那边有人拖住他的手。向被上诉人证实一只比较粗的手摇玻璃，在交警陈述有人扯男的手是听别人说的。龚文光证实超事故车时看见是男的开车，但龚文某证言与现场目击证人证实当时事故发生时前后没有其他车辆相矛盾。总之，本案有的证人的前后证言及证人证言之间互相矛盾。车子出水后，虽然死者柳慧芳、袁征均在汽车后排座位上，柳慧芳全在右侧，袁征的上身部分在汽车后排左侧，但车子沉入水底和打捞出水面时均有翻滚现象，不能根据死者在车内的位置判断驾驶员。因此，市交警支队122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确定驾车人和小轿车坠入南湖的原因及当事人的责任的结论比较客观公正。综上所述，市交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由于市交警支队122大队对事故没有作出认定，当事人一直在要求对此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后通过行政诉讼，市交警支队122大队才作出责任认定，同年7月27日市交警支队重新作出责任认定，2005年3月22日出具调解终结书。2005年3月24日柳福山、付志红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柳福山、付志红要求死者袁征的继承人袁某、袁昌茂、欧阳慧元赔偿死者柳慧芳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袁某、袁昌茂、欧阳慧元赔偿死者柳慧芳的损失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6）楼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柳福山、付志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共计11541元，由柳福山、付志红负担。
柳福山、付志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以2004年5月1日生效的《道路交通安全法》未对交通事故重新认定程序作出规定为由，认定市交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程序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02年4月，而市交警支队122大队迟至2004年5月25日才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明确当事人对认定书不服的，可向市交警支队申请重新认定，申请再审人依此申请了重新认定。而此前由于申请再审人多次投诉，市交警支队于2003年即已启动了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调查。最终，市交警支队根据公安部的内部规定，依法对本案交通事故重新作出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审判决并无充分依据推翻市交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故对该决定书，依法应予采纳。（二）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谁驾驶的事故车，与事实依据不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2年4月22日下午二点多，系市区的交通要道，目击者甚多。有目击者证言、知情者陈述、物证、书证、照片、现场录像等证据证实，足以说明事发时是死者袁征驾驶的车辆。二审判决认定“车子沉入水底和打捞出水面时均有翻滚现象”，不能根据死者在车内的位置判定驾驶员，既缺乏证据证明，又不符科学依据。（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二审判决采纳的黎某的证言内容前后不一致，互相矛盾，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市交警支队122大队案件承办人王玮违反规定单独找证人任某调查，程序违法，记录内容不真实。其错误行为已被之后申请再审人律师和市交警支队对任某的调查证实。122大队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其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错误的。（四）二审判决将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从而否定目击证人龚文光合法有效的证词，明显是偏袒被申请人。综上，二审判决不予采纳市交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从而造成处理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袁某、田青答辩称，市交警支队122大队已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市交警支队重新作出责任认定，程序违法，不应采纳。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再审另补充查明，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时，证人任某、龚文光均出庭作证，任某称其先后接受过多次调查，都说是男的开的车，看见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很粗，应该是男的开的，没有说过女的开车的话。龚文光称开车的是短袖，没有看见女的。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交通事故中是谁开车导致汽车坠入水中的问题。
关于市交警支队于2004年7月27日所作的岳市公交重认字（2004）第4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的效力问题。本院二审以2004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未规定重新认定程序为由，认定市交警支队重新作出责任认定程序违法。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并未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时是否有复核程序作出规定，即并未否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复核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02年4月22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市交警支队对交通事故责任作出重新认定时，适用当时生效的《道路交通管理条例》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并无不当。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市交警支队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享有复核权。对此，市交警支队122大队在作出第0204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时，亦明确告知当事人对决定书不服的，可向市交警支队申请重新认定。另根据我国公安部于2008年发布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进行复核。因此，无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前后，在实践中，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享有复核权。故市交警支队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经复核后作出重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依据。
（二）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中谁开车导致汽车坠入水中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多份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对双方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证人黎某、李华隆某证言前后矛盾，该两人的几份证词本院均不予采信。但根据柳福山、付志红提供的证人任某、龚文某当庭陈述、本案多位证人关于事某的陈述，与岳阳市交警支队于2004年7月27日所作的岳市公交重认字（2004）第4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关于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袁征驾驶机动车辆操作不当的结论是相符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本院再审认为，柳福山、付志红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袁某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岳阳市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袁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柳慧芳在事故中不负责任。
综上，对于柳慧芳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导致的赔偿金及其他各项损失，应由袁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及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包括死亡赔偿金179260元，丧葬费4370元，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对柳福山、付志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0000元。综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94630元。鉴于袁征亦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应以袁征的遗产为限进行清偿。袁征死亡后袁昌茂、欧阳慧元、袁某依法继承了袁征的遗产。根据（2002）岳中民一终字第18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田青和袁昌茂、欧阳慧元已分别从遗产中分得15000元，以清偿袁征欠三人的债务，其债权已经先于两原告实现。此时田青和袁昌茂、欧阳慧元与柳福山、付志红对袁征的债权系平等债权，且田青和袁昌茂、欧阳慧元三人的债权已经先于两申请再审人实现，故三人取得的上述财产不再用于清偿袁征对柳福山、付志红应承担的债务。袁昌茂、欧阳慧元应以其继承的100763.02元为限，袁某应以其继承86741.29元为限对袁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柳慧芳死亡的赔偿金及其他损失承担清偿责任。鉴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袁某尚未成年，应留出必要的教育费用。故本院酌情认定在袁某所继承的86741.29元中留出4万元作为其教育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09）岳中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和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6）楼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
二、柳福山、付志红之女柳慧芳死亡所致的各项费用合计194630元，由袁昌茂、欧阳慧元承担100763.02元的清偿责任，由袁某承担46741.29元的清偿责任；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柳福山、付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合计11541元，由柳福山、付志红共同负担771元，袁昌茂、欧阳慧元共同负担4000元，袁某负担6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强斌
审判员 李思球
审判员 胡中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芝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