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飞，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冷倩倩，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瑞，女，199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维权协会工作人员，住山东省临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迎超，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宋尚恩，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章丘市。
原审被告潘沛国，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王鹏，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兴霞，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飞因与被上诉人赵迎超、原审被告潘沛国、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13年4月4日7时许，高飞驾驶鲁AU32**小客车行驶至章丘市辛寨镇S242线胡家路口由东向南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赵迎超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迎超受伤，两车损坏。此次事故，经章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迎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事故发生后，赵迎超于2013年4月4日至20日在章丘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于4月21日至27日在章丘市辛寨镇卫生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脾脏破裂等，共花费医疗费30102.85元。上述事实，有赵迎超提供住院病历2份、费用清单2份、医疗费单据5份、章丘市新农合报销凭证1份为证，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无异议，但主张要求扣除新农合已经报销部分。经审查，赵迎超所提供证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其医疗费为30102.85元。3、2013年8月12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对赵迎超之伤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赵迎超之伤构成8级伤残，该伤误工时间为伤后12周，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4周。赵迎超支付鉴定费2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4、赵迎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30元×24天×3人），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人数有异议，主张只同意赔偿本人的。经审查，赵迎超主张3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确定赵迎超之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30元×24天）。5、赵迎超主张其与父母一起经营商店，要求按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2700.8元（70.56元×180天），并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村委会证明1份为证。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有异议，主张误工时间过长，应按鉴定结论的时间，标准应按农民人均纯收入。经审查，根据赵迎超所提供证据，其要求按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但其误工时间应为12周。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赵迎超之误工费为5927.04元（70.56元×84天）。6、赵迎超主张由其父母及表哥轮流进行护理，要求按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5362.56元（70.56元×24天×2人＋70.56元×28天），并提供村委会证明1份为证。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有异议，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经审查，赵迎超护理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赵迎超主张按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54530元（25755元×20年×30%），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有异议，要求按农业户籍标准计算。经审查，赵迎超与其父母一起经营商店，并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其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赵迎超主张按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父亲赵玉恒（生于1952年9月7日）与其母亲张美红（生于1957年8月10日）之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4668元（15778元×20年×30%），并提供户口本1份为证。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有异议，主张5级伤残以上才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赵迎超之母亲未满60岁，且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赵迎超之伤已经构成伤残，且其父母均已达到退休年龄，因此，其主张其父母之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父母在农村长期居住，因此，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标准应按2012年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此，原审法院确定赵玉恒、张美红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656元（6776元×20年×30%），且数额应并入残疾赔偿金中。9、赵迎超主张交通费1258元，并提供交通费单据一宗为证。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有异议，主张票据无日期、连号，应与治疗时间、人数、地点相符，3份收条应由证人出庭作证。经审查，根据赵迎超之住址、住院治疗及评残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其交通费为800元。10、赵迎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有异议，主张数额过高。经审查，赵迎超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残疾，必然给其生活、工作造成影响，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因交通事故属于过失造成，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数额明显过高。根据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11、潘沛国主张其是鲁AU32**小客车原登记车主，其于2011年6月7日已经将该客车出卖给高飞，并提供车辆买卖协议1份为证。高飞对此无异议，赵迎超对此不认可。12、鲁AU32**小客车在中国人寿济南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诉讼中，中国人寿济南公司已经赔偿赵迎超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事故发生后，高飞已经支付赵迎超19000元。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高飞与赵迎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迎超受伤，事实清楚。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原审法院确定双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3，即高飞承担70%，赵迎超承担30%。潘沛国仅是登记车主，其已经将车辆出卖给高飞，因此，潘沛国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中国人寿济南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内赔偿完毕，对此部分原审法院不再处理。赵迎超要求高飞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原审法院确定的比例、项目和数额赔偿。高飞已经支付的部分，应从中扣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医疗费14072元［（30102.85-10000）×70%］、住院伙食补助费504元（720×70%）。二、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残疾赔偿金59630.2元［（154530＋40656-110000）×70%］、交通费560元（800×70%）。三、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误工费4148.93元（5927.04×70%）、护理费3753.79元（5362.56×70%）。四、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鉴定费1400元（2000×70%）。五、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六、驳回原告赵迎超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五项，扣除被告高飞已经支付的19000元后，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3元，诉讼保全费1040元，由被告高飞负担。
上诉人高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赵迎超的父母经营商店，也提交了证据证实其父母经营商店的月收入，表明其父母有生活来源，而且收入高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赵迎超的母亲未满六十周岁，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因此赵迎超的父母并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原审法院在赵迎超父母有收入来源也有劳动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判令我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根据2001年山东省高级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残疾者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以伤残等级为一级到五级为丧失劳动能力，本案赵迎超仅八级伤残，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二、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赵迎超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有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赵迎超的户口本显示其系农村居民，在农村居住，其收入来源也是农村，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各项费用。三、赵迎超已经新农合报销的费用应当从医疗费中扣除。四、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五、赵迎超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且其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原审判决我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合理。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赵迎超辩称：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我父亲已过60，母亲已过55，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我受伤后，家中已无人有能力耕种土地，已无任何经济来源。高飞称我仅为八级伤残，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但我在脾脏切除后会引起营养不易吸收、排毒能力降低、免疫力降低等危害后果。我已经自顾不暇，无能力再扶养被扶养人。因此，高飞应予赔偿我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而且，从乡镇购买生活物品的价格并不比在城镇购买生活物品的价格低。二、对于残疾赔偿金，当地已取消了农业户口，我虽有土地，但实际已经商多年，因此应当按照实际收入计算一生的残疾赔偿金，而不是20年。三、对于误工费、护理费，我有营业执照可以证实从事个体经营，因此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实际损失数额或上年同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四、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高飞损害了我的健康权，且不积极支付我的医疗费，也不积极协商赔偿事宜，给我及直系亲属造成了身体伤害和精神伤害，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高。五、诉前，高飞不积极协商调解解决本案，导致本案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均应由高飞承担。六、我出院后仍需治疗，我保留向高飞追索自出院后至今所发生的医疗费和营养费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求，驳回高飞的上诉。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济南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其他意见同赵迎超的意见。
原审被告潘沛国未陈述自己的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中，赵迎超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载明：字号为章丘市辛寨褔鑫百货商店；经营者姓名为赵玉恒（赵迎超之父）；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章丘市辛寨镇北口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信，内容为：“兹证明我村赵迎超与其父赵玉恒系我村村民，父子二人长期从事土产杂品、劳保用品生意，月收入6千元至1万元，赵迎超车祸住院期间，其父母均在医院护理。特此证明。”3、赵玉恒与章丘市辛寨福鑫百货商店于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本人赵玉恒，经营土产杂品，多年以来，年迈60余岁，身体多病，门头全指望儿子骑车送货，交通事故以后，不能正常营业，本店每月损失造成六千元至一万元损失。4、章丘市辛寨镇北口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信，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张美红无生活自理能力，家庭卫生打扫不了，饭做不熟，更无经济来源。”5、章丘市辛寨镇卫生院于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一份，载明赵玉恒患有冠心病。高飞对村委会证明、赵玉恒证明及诊断证明有异议，认为赵迎超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赵玉恒系个体工商户，有收入来源，不应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
本院认为，赵迎超与其父经营商店，并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参照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虽然赵迎超从新农合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但并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报销部分不应从总医疗费中扣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高飞赔偿赵迎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系根据赵迎超的伤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作出的自由裁量，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张美红已经年满55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证据证实其尚有经济来源，故本院推定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赵迎超应当扶养。虽然相应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赵玉恒系章丘市辛寨福鑫百货商店经营者，但其已经超过60岁，且章丘市辛寨镇卫生院出具证明证实赵玉恒患有冠心病，因此，结合赵玉恒的年龄及身体情况，本院认定章丘市辛寨福鑫百货商店主要系赵迎超经营，赵玉恒系由赵迎超扶养。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为张美红、赵迎超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的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原审在赵迎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情况下，判决由高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及判决履行期限条文，即：“一、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医疗费14072元［（30102.85-10000）×70%］、住院伙食补助费504元（720×70%）。二、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残疾赔偿金59630.2元［（154530＋40656-110000）×70%］、交通费560元（800×70%）。三、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误工费4148.93元（5927.04×70%）、护理费3753.79元（5362.56×70%）。四、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鉴定费1400元（2000×70%）。五、被告高飞赔偿原告赵迎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六、驳回原告赵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五项，扣除被告高飞已经支付的19000元后，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
二、撤销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即：“案件受理费5733元，诉讼保全费1040元，由被告高飞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3元，由上诉人高飞负担3653元，由被上诉人赵迎超负担2080元；诉讼保全费1040元，由上诉人高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33元，由上诉人高飞负担3653元，由被上诉人赵迎超负担2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