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路133号。法定代表人姜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少玲，山东华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波，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拥华。委托代理人王承强，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令，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卡具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民劳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同心卡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少玲、陈波，被上诉人张拥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承强、郭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张拥华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于1995年9月到同心卡具公司工作，因同心卡具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住房公积金等致生活无保障，我于2015年7月9日通知同心卡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请求同心卡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271.30元、2014年防暑降温费320元。原审法院查明，张拥华于1995年9月到烟台工程机械厂工作。2003年7月20日烟台工程机械厂召开第七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通过了《烟台工程机械厂企业改制实施方案》，决定企业改制，新成立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接原烟台工程机械厂的债权与债务，同年12月9日烟台工程机械厂的主管部门山东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做出《关于对的批复》，同意整体改制为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并对职工安置作出要求。2004年8月31日烟台工程机械厂工会委员会召开第七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会议通过了《烟台工程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职工安置方案》）。该方案规定：“企业改制时，在岗职工可自愿申请进入新公司工作，内退职工由改制后的新公司接收。改制后的新公司接收安置职工516人，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重新签订不少于3年的劳动合同。”该方案还规定：“改制企业按职工在国有企业的工作年限，每满1年发给相当于本人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工作时间不满1年的部分，按1年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标准按企业正常生产情况下，职工个人在改制基准日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其中，职工个人月平均工资低于企业月平均工资的，按企业月平均工资计算；职工个人月平均工资高于企业月平均工资3倍以上的，原则上按企业月平均工资的3倍计算；企业月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根据改制后的公司的实际情况，拟将经济补偿金转为债权，在职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离开公司时支付。”该方案由出席会议的全体38名职工代表签字。2004年12月2日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下发鲁劳社函[2004]451号《关于山东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烟台工程机械厂改制职工安置方案的审核意见》，原则同意烟台工程机械厂制定的企业改制职工安置方案。经审核，该厂应支付张拥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99元。在企业改制过程中，烟台工程机械厂并没有支付给张拥华等职工上述补偿金，也未支付过相关利息。张拥华表示不知道企业改制时经职代会通过并经有关部门审核批准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况，同心卡具公司没有提交其在改制过程中将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两个决议向全体职工进行公示的相关证据。2003年5月张拥华与同心卡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同心卡具公司自2003年5月起为张拥华发放工资，同心卡具公司按月支付了张拥华2015年3月前的工资，欠付2015年4月后的工资。后同心卡具公司分别在2015年7月10日和同年8月10日向张拥华支付了欠付的工资。2015年7月9日，张拥华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同心卡具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同心卡具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签收，同年7月12日同心卡具公司同意与张拥华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7月14日张拥华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同心卡具公司：1、支付张拥华经济补偿金44000元；2、支付2015年4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000元；3、支付2013年至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4元；4、支付2006年至2015年防暑降温费2880元；5、为张拥华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包括档案及社保转移、失业等）；6、支付因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给张拥华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月按烟台市最低工资的70%计算）；7、对同心卡具公司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2015年7月15日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5）第660号决定书，决定：驳回张拥华提出的仲裁申请。张拥华不服决定，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张拥华与同心卡具公司对下列问题质证一致：（一）同心卡具公司已于2015年9月为张拥华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二）张拥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713.56元。原审法院认为，张拥华是同心卡具公司的职工，张拥华于2015年7月9日以同心卡具公司拖欠、克扣工资为由，书面通知同心卡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请求同心卡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同心卡具公司系由原烟台工程机械厂卡具分厂改制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同心卡具公司成立后，张拥华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只是劳动合同的主体由烟台工程机械厂卡具分厂变更为同心卡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因原用人单位烟台工程机械厂未实际支付张拥华经济补偿金，故张拥华在原用人单位烟台工程机械厂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在同心卡具公司的工作年限。同心卡具公司应当按照张拥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按张拥华在烟台工程机械厂和同心卡具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34271.30元（1713.56元/月×20个月）给张拥华。同心卡具公司的抗辩理由，于法相悖，不予采信。依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6]44号）的规定，同心卡具公司应当支付张拥华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320元，同心卡具公司不同意支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判决：一、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支付张拥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271.30元；二、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支付张拥华2014年防暑降温费32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负担。同心卡具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企业改制前的经济补偿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或劳动争议范围。本案涉及改制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企业改制前的经济补偿已转为职工对企业的债权，不再属于经济补偿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应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处理；二、原审判决否认改制文件的效力错误，改制文件合法有效，应作为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的依据。⒈改制时被上诉人原劳动合同被解除，与上诉人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改制时的《职工安置方案》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其中确定了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数额，其数额是按规定计算的，合法有效。⒉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确定，将改制前的经济补偿转为职工对企业的债权，原用人单位或上诉人未支付当时的经济补偿正是因为经济补偿已转为职工对企业的债权。原审判决以原用人单位未实际支付经济补偿为由将被上诉人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完全否定了改制文件，从而作出错误判决。⒊将经济补偿转为职工对企业的债权，在企业改制时已经将该部分费用列入企业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接收，也就是说改制企业接收了当时列明的经济补偿数额。如对此不予认定而按现在的标准计算，则推翻了改制方案，加大了企业债务。⒋上诉人处涉及领取改制前经济补偿的职工有120多名，已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或退休的职工有90多名，改制前的经济补偿都是按改制文件列明的数额领取的。如按现在的标准支付改制前的经济补偿，那么已领取经济补偿的职工就会索要差额，导致企业和职工不稳，引起社会混乱；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防暑降温费320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在室内，屋顶高度5米以上，通风良好，室温均在33度以下，根据《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安监总安健[2012]8号）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高温补贴。即使不执行上述规定，但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6]44号）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系经营困难企业，支付能力一般，上诉人也只应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8月、9月两个月的防暑降温费160元；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㈣》第五条是对未领取经济补偿职工的规定。本案中，改制时己计算并确定了职工的经济补偿，并将经济补偿转为职工对企业的债权，应视为已向职工支付了经济补偿，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超过了12个月的工资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理由不当，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改制方案确定的数额支付被上诉人企业改制前的经济补偿，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张拥华辩称，一、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此项争议不属于因政府主导企业改制引发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⒈上诉人系由烟台工程机械厂卡具分厂改制成立，烟台工程机械厂卡具分厂未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后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烟台工程机械厂卡具分厂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⒉根据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按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和被上诉人在烟台工程机械厂卡具分厂及上诉人处的全部工作年限计算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不受经济补偿不超过12个月工资的限制。⒊上诉人主张以改制为界分段计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山东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烟台工程机械厂改制职工安置方案的审核意见》是对《职工安置方案》的审核，并不涉及经济补偿的发放。即使审核的劳动保障费用中包括应付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也只是改制中的费用测算，在实际改制过程中，烟台工程机械厂并未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㈣》第五条的规定，不应按上述审核意见中所列数额支付被上诉人改制前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防暑降温费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烟台工程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规定：“烟台工程机械厂拟改制为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和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改制后企业为民营企业”、“企业改制时，工厂与职工全部解除劳动合同”。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烟台工程机械厂及上诉人均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因企业改制烟台工程机械厂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未就应付被上诉人的该笔经济补偿办理转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享债权的相关手续。上诉人主张《职工安置方案》已规定将职工解除原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转为对改制后新成立公司的债权，故不需要再办理其他有关经济补偿转债权的手续，但上诉人认可其在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曾给付被上诉人因该笔债权产生的利益。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的考勤表，考勤表中记载被上诉人2014年9月全月休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考勤表中记载的休假时间表示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所做劳动贡献的补偿，也是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给劳动者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补偿，该制度的设计体现了劳动法律追求劳动关系实质公平和特别保护劳动者合法权利的法制理念。本案上诉人系烟台工程机械厂改制成立的企业，被上诉人原系烟台工程机械厂的职工，被上诉人在与烟台工程机械厂的劳动合同因企业改制被解除后又与上诉人重新订立了劳动合同，烟台工程机械厂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烟台工程机械厂的《职工安置方案》中规定“根据改制后公司的实际情况，拟将经济补偿金转为债权，在职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离开公司时支付”。该规定将经济补偿金转为债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并未按烟台工程机械厂的《职工安置方案》办理经济补偿转债权的手续，上诉人也从未基于该项债权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可得利益，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烟台工程机械厂将应付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转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时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职工安置方案》中关于经济补偿转债权的规定也未实际履行，因此，上诉人主张烟台工程机械厂应付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已转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理应支付经济补偿。因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计算涉及烟台工程机械厂的改制，国有企业改制应在平等自愿、充分协商的基础上，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切实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促进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第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合并、兼并、合资、单位改变性质、法人改变名称等原因而改变工作单位的，其改变前的工作时间可以计算为在本单位的工作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亦有相似规定。因烟台工程机械厂及上诉人均未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原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原审将被上诉人在烟台工程机械厂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上诉人的工作年限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将被上诉人在烟台工程机械厂改制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也符合国有企业改制切实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上诉人主张应按《职工安置方案》中列明的数额支付被上诉人在烟台工程机械厂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支付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不应超过12个月的工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及标准产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同时双方的争议也属于劳动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上诉人关于该项争议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或劳动争议案件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6]44号）第一条之规定，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的发放范围为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亦可按其实际出勤且提供正常劳动的天数折算发放；其发放标准为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8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4个月计发。本案中，2014年9月被上诉人因未出勤而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该月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防暑降温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6月、7月、8月的防暑降温费240元。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工作环境主张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夏季防暑降温费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6]44号）第五条关于支付能力一般的企业可以只发放8月、9月两个月防暑降温费的规定只适用于该通知发布执行的当年度，该通知于2006年8月16日发布执行，故上诉人据此主张其亦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6月、7月的防暑降温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9月防暑降温费80元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均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对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民劳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民劳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张拥华2014年夏季防暑降温费24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共计34511.30元，限上诉人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上诉人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烟台同心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姜松诚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