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再终字第10号
上诉人（被申请人）顾占英，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刘世忠之妻。
上诉人（被申请人）刘永彪，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刘世忠（2011年10月30日死亡）之次子。
上诉人（被申请人）刘永飞，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刘世忠（2011年10月30日死亡）之三子。
上诉人（被申请人）刘安超，男，200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刘世忠（2011年10月30日死亡）刘世忠之孙。
上诉人（被申请人）刘安荣，男，200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刘世忠（2011年10月30日死亡）刘世忠之孙。
上诉人刘安超、刘安荣法定代理人石春琼，女，1981年12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左信林，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耀先，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清镇市站街镇。
管理人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
管理人代表雷何林，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杨佳、张旭，均系贵州天一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世忠与原审被告左信林、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2011）清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左信林不服，向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清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清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顾占英、刘永彪、刘永飞、刘安荣、刘安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9年6月，刘世忠由左信林安排到贵州美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丰公司，原审诉讼中变更为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供热车间上班，主要从事搬运、打扫卫生及供热车间安排的其他工作。2010年1月17日、2010年7月16日左信林与美丰公司人力资源部分别签订了三份《劳务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0年1月17日至2011年1月16日止，左信林应根据该公司生产的要求组织劳务人员到该公司的供热、电力、合成、机修车间主要从事搬运、装卸、检修、下灰、服务、防腐、保温、架子等工作及其他临时性工作；合同还对劳务人员的条件、管理费、保险费、劳务人员的培训和教育、双方的责任等作出规定。2010年10月左信林安排刘世忠到该公司机修车间型煤厂拉材料。2010年10月28日，刘世忠受该公司机修车间李永杰的安排和他人到供热车间7号炉安装皮带，在安装过程中，因架子没有固定妥当，刘世忠从架子上摔倒地上受伤。送至清镇市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严重当晚转院到贵阳市金阳医院治疗，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重），2、左第三肋骨骨折，3、吸入性肺炎，4、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可能，5、泌尿系感染，6、骸尾部褥疮。从2010年10月28日至2011年2月10日共计住院107天，用去医疗费90660.22元。2011年2月10日，刘世忠购买吸痰机用去420元，2011年2月11日、6月14日刘世忠在清镇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花去医药费276元。刘世忠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经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因高坠伤致颅脑损伤遗留极重度智能损伤、四肢肌力Ⅱ级属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刘世忠为该鉴定交纳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2010年11月2日、2011年1月26日、2011年3月7日左信林分三次支付刘世忠生活费、护理费、医药费共计13500元，2011年2月14日左信林将为刘世忠支付的78500元医药费收据交给刘世忠之妻顾占英。2011年3月3日，原审原告刘世忠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左信林给付人身损害赔偿72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告贵州美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刘世忠将赔偿金额变更为1035613.85元。
原判认为，本案刘世忠系左信林雇佣到美丰公司供热车间从事搬运、打扫卫生及供热车间安排的其他工作，左信林从中获取管理费，刘世忠在安装7号炉皮带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系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左信林对刘世忠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美丰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左信林尚未取得任何资质的情况下即与左信林签订《劳务合同》将自己生产经营管理的供热、电力、合成等车间搬运、装卸、下灰及其他劳务发包给左信林，左信林作为个人没有取得组织劳务人员进行劳务活动的资质和安全生产的条件，美丰公司不但未对分包人左信林是否具备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进行认真审查，且对出事时的生产现场的安全生产未进行认真的监管，致使刘世忠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安装皮带过程中从架子上摔倒受伤，故美丰公司应对刘世忠受伤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左信林提出刘世忠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的主张，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左信林与美丰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从劳务费中提取14.5%作为其管理费，从中获得利益，可认定刘世忠与左信林系雇佣关系，从刘世忠事发当天从事的工作性质、受伤的时间、受伤的地点综合分析，刘世忠到机修车间上班，雇佣人左信林是知道并同意的，刘世忠是在受雇时间内遭受的损害，损害发生的地点与受雇工作的地点都属美丰公司，故对左信林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刘世忠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为91356.22元；2、误工费为13811.6元（21452元÷365天×235天）；3、交通费酌情确定为4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210元（107天×30元）；5、营养费，根据刘世忠的伤情酌情确定为2000元；6、残疾赔偿金，因刘世忠到美丰公司上班已超过一年，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按一级伤残等级计算，确定为257250.6元（12862.53元×20年×100%）；7、鉴定费为1300元，对鉴定人员出具的收取200元的收条，不应作为鉴定费计算，应计入交通费；8、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刘世忠伤情严重，对其造成的伤害巨大，酌情定为20000元；9、对刘世忠要求给付858080元护理费的请求，定残前护理费为13811.6元（21452元÷365天×235天×1人），定残后的护理，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为19年，护理级别根据刘世忠属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对护理人员的确定，因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对护理人员人数的明确意见，护理人员确定为1人为宜，定残后的护理费为407588元（21452元÷19年×l人），故护理费合计为421399.6元；10、对刘世忠要求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3640元的请求，因其未提供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出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的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刘世忠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10778元，扣除左信林已支付的92000元，左信林实际应赔偿718778元，美丰公司已变更为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左信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世忠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18778元，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世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左信林申请再审称，2013年初偶然听说刘世忠已于2011年10月30日死亡，原审所判407588元定残后护理费给付的前提必须是刘世忠在世，既然刘世忠已死亡，不会继续产生护理费，根据新出现的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判。此外，接受刘世忠劳务的是被申请人贵化公司，对其损害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请求改判不承担责任。针对刘世忠死亡的事实，原审法院向被申请人顾占英、刘永彪、刘永飞、刘安超、刘安荣释明，是否针对刘世忠死亡的事实相应调整诉讼请求。顾占英、刘永彪、刘永飞、刘安超、刘安荣调整诉讼请求为：护理费从出院至死亡期间要求赔偿15280.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5729元，死亡赔偿金331945.6元，其余部分同意原审的判决意见。
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刘世忠于2011年10月30日死亡。刘世忠共有三子，分别为刘永红、刘永彪、刘永飞，刘永红生于1980年10月4日，系刘安超、刘安荣父亲，已于2009年11月3日死亡。2010年1月17日，左信林与美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第六条约定，左信林在保质保量按时完成美丰公司生产（工作）任务的前提下，其劳务费用按双方协商确定的标准结算，另由美丰公司按计时劳务费的14.5%支付给左信林作为管理费。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刘世忠受雇于左信林，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左信林对刘世忠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美丰公司未对分包人左信林是否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进行认真审查，应对刘世忠受伤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对医疗费91356.22元、误工费13811.6元、交通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1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3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双方无争议，予以维持。刘世忠死亡后，客观上不再需要护理，根据公平原则，护理费应作相应调减，残疾赔偿金不再支持，但应相应增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赔偿项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作重新处理，并相应变更赔偿权利人。刘世忠死亡后，赔偿权利人应为其近亲属，即其妻子顾占英，儿子刘永彪、刘永飞，以及先于其死亡的刘永红的两个儿子刘安超和刘安荣。护理费确定为从刘世忠受伤之日起至死亡之日止，按原审适用的标准计算为21452元÷365天／1人×367天=21569.55元。死亡赔偿金，具体计算标准以刘世忠死亡时的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14142.74元／年×20年=282854.8元。丧葬费15729元双方无争议，再审予以确认。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62281.2元。顾占英等请求超出部分，再审不予支持。扣除原判前已经给付的92000元，左信林、贵化公司还应赔偿370281.02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变更本院（2011）清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左信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占英、刘永彪、刘永飞、刘安超、刘安荣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70281.02元，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变更本院（2011）清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顾占英、刘永彪、刘永飞、刘安超、刘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顾占英、刘永彪、刘永飞、刘安荣、刘安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左信林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期限，原审法院再审本案无管辖权，造成刘世忠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尽赔偿义务所致故不能减轻其赔偿义务。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3）清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和（2013）清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1）清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左信林的再审申请。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清镇市人民法院（2011）清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9月27日送达双方当事人，左信林再审申请书的具状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该院于2013年7月12日向顾占英送达再审申请书及告知书，2013年7月29日裁定对本案再审。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向清镇市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于2013年12月4日受理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担任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刘世忠与左信林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并据此判决由左信林赔偿被申请人的损失及由贵州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赔偿数额、标准亦无不当。关于左信林的再审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施行时未结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2013年1月1日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修改前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审查确定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期间，但该期间在2013年6月30日尚未届满的，截至到2013年6月30日。”的规定，本案原一审判决系于2013年1月1日前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期限为二年，截至左信林申请再审时并未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故对上诉人提出左信林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再审管辖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规定，因左信林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供了被申请人顾占英等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原审法院经审查左信林提供的证据材料，认为被申请人顾占英一方属于人数众多的情形，决定对本案再审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于上诉人所持原审法院对本案无再审管辖权的主张亦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认为刘世忠死亡系被上诉人未尽赔偿义务所致，故不能减轻其赔偿义务的理由，经查，导致被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发生变化的前提条件是刘世忠已经死亡的客观事实，并非刘世忠死亡的原因，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3）清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顾占英、刘永彪、刘永飞、刘安荣、刘安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源
审 判 员 马亚东
代理审判员 刘 梅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