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50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
法定代表人陈永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海菁，福建共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剑忠，男，汉族，1958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龚雅铃，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林小波，男，汉族，1964年7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一审第三人林丽榕，女，汉族，1962年8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丽芳，上海东方华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福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剑忠、一审第三人林小波、林丽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林剑忠请求判令：福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9月2日，以本金200万元为计算标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从2010年9月3日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170万元为计算标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福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月20日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林剑忠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汇入陈怀根帐上，借款时间为2009年1月20日至2009年7月19日止（期限为半年）；利息为月3%，即人民币15000元；借款担保人为林小波，陈怀根在协议书中签名，加盖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公章。2009年2月21日，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林剑忠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内容基本相同，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汇入陈怀根帐上，期限一年，即2009年2月21日至2010年2月20日止，林小波为借款担保人，陈怀根在协议书中签名，加盖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公章。2009年4月19日，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林剑忠签订二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民币共计1000000元，借款汇入林丽榕帐上，借款时间为2009年4月20日至2009年10月19日止（期限为半年）；利息为月3%，即共计人民币30000元；林小波为借款担保人，陈怀根在协议书中签名，加盖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公章。2010年9月2日，林剑忠在上述其中一张借款协议书中注明：于2010年9月已收回300000元。2011年7月28日，余深文在上述四张借款协议书上签注：同意将上述借款期限延长至2012年6月30日，并同意在此之前的利息均转为本金，延长之后的月息均3%计算。2010年9月2日，林剑忠已收回300000元。2009年12月20日、2010年4月1日、6月30日、10月1日、2011年1月1日、3月31日、6月30日、10月1日、2012年12月31日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林剑忠先后签订了9份《借款协议书》，进行息转本结算，并约定还款期限，截至2012年12月31日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共结欠借款本息人民币5696583元（其中本金是1700000元，息转本3996583元）。上述9份《借款协议书》，前8份均由陈怀根签名加盖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印章，最后一份由余深文签名加盖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对于上述借款福台公司只承认林剑忠汇入陈怀根帐上的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间林剑忠收到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自2009年1月20日至2009年9月20日的利息330000元。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福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1、请求法院对林剑忠提供的2009年4月19日金额为200万的《收款收据》进行形成时间及其中“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请求法院对第三人林丽榕、林小波提供的2012年12月31日与福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进行形成时间及其中“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2009年4月19日盖有“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的《收款收据》与2008年12月10日盖有“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的《洪潭水电站并网调度协议》的印章印文不同一；2012年12月31日盖有的“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印文的《借款协议书》与《电子缴税协议书》盖有的“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二份、2012年11月29日盖有“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的《闽侯县人民法院执行和解协议书》上盖有“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不同一。2009年4月19日盖有“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的《收款收据》与2009年4月13日盖有红色印章印文的《收款收据》、资料库收集的样本材料若干份的印章印文及其它载体是同一时间段形成；2012年12月31日盖有“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印文的《借款协议书》与2012年11月29日盖有“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印文的《闽侯县人民法院执行和解协议书》、资料库收集的样本材料若干份上的印章印文及其它载体是同一时间段形成。各方对两份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也均认可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有存在多枚印章的事实。
一审又查明，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于2004年11月23日成立，吴匀之、余深文为股东发起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吴匀之（陈怀根妻子），任董事长；2006年12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深文任董事长，吴匀之任董事兼总经理，林小波为董事；2009年4月8日又变更为吴匀之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林小波仍为董事，余深文未任职。庭审中各方均陈述陈怀根是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的董事长。2013年7月16日，经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准，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外合资公司，变更名称为：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
一审法院认为，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向林剑忠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有林剑忠提供的13张借款协议书和福台公司提供的科目笺、收条、银行汇款凭条等证据证明，可以认定。福台公司主张林剑忠通过第三人林丽榕转给其的1000000元，福台公司已与第三人林小波、林丽榕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并已还清了借款本金，但第三人否认，并举证证明其与福台公司另外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福台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在林剑忠提供的13份“借款协议书”中，由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根怀和股东及发起人、曾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余深文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又有股东之一林小波签字担保，福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同时，现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变更为福台公司，诉争债务由变更后福台公司承继。由于福台公司已于2010年9月2日归还本金30万元，尚欠林剑忠本金170万元，且福台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09年9月20日，故林剑忠利息计算应从2009年9月2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计算标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剑忠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9月2日，以本金200万元为计算标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从2010年9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70万元为计算标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二、驳回林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257元，由林剑忠负担42171元，由福台公司负担21086元，该费已由林剑忠代缴，福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付给林剑忠。
上诉人福台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一审第三人林小波当庭提交其为上诉人支付18万元地面赔偿款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将讼争借款交给上诉人。庭后一周内，上诉人提交反驳证据，证明林小波向上诉人领取备用金用于支付18万元地面赔偿款，该赔偿款的支付与讼争借款无关。一审未组织双方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二、一审未查清讼争借款200万元是否全部实际交付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200万元，其中100万元通过林丽榕付给上诉人，另100万元通过陈怀要付给上诉人。现双方对2009年1月及次月被上诉人通过陈怀要支付给上诉人两笔借款共计100万元均无异议，但对通过林丽榕支付的10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及如何支付存在异议，被上诉人未提供该款项实际支付的银行流水。一审判决对此也未查清。上诉人原以为林丽榕在2009年8月13日前向上诉人支付的累计100万元借款均是林剑忠本案讼争借款（收款收据编号：NO.0632115、0632118、0632119、0632120、0632081、0632084、0632085、0632092、0632095、0632161、0632167、0632172），超过100万的部分及此后林丽榕支付的借款，才是其个人借款。基于以上对借款事实的认知，上诉人从2009年12月20日至2011年10月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借款协议书》（2012年12月31日《借款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签订的），进行息转本的结算。但林丽榕认为向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无论是2009年8月13日前还是之后均是其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也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故各方对讼争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及支付的方式存在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讼争借款已向一审第三人林丽榕或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的凭证，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三、南方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已证实NO.0004416收款收据是伪造的，一审判决不采信南方司鉴中心鉴定意见，而采信该份收款收据，违反证据规则。且2009年4月19日，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系吴匀之，只有吴匀之及其代理人才有权使用上诉人公章，余根伟及林小波未经吴匀之授权，均无权使用上诉人公章，即使该收款收据上的公章是真实的，也是盗盖的。NO.0004416收款收据的样式及审批制度与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均不同，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均盖有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并且会计、出纳及陈怀根均签名确认，而该收款收据只有林小波、余根伟签名，盖公司假印章，没有财务人员的签名，不符合上诉人公司财务制度。上诉人财务人员陈为松也证明该收据不是公司财务开具的。况且，上诉人已以林剑忠为缴款人开具人金额100万元的收款收据（NO.0036611），就同一笔借款，上诉人不可能再向被上诉人出具200万元的收款收据，故NO.0004416收款收据是伪造的。
上诉人福台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林剑忠答辩称，1、上诉人与林丽榕、陈怀根之间的款项往来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均不影响林剑忠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清楚，我方提交的借款借据、借款协议、付款凭证均可以证明，此外，多次签订息转本的协议的行为，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存在。
一审第三人林小波、林丽榕答辩称，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同的借款，上诉人在同一天向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出具两份借款协议书也证明存在2个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上诉人福台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明资料：1、借条2张、收款收据1张；2、邮寄凭证。被上诉人林剑忠及一审第三人林丽榕、林小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经质证，被上诉人林剑忠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明资料与其无关；第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明资料不是新证据，第三人所主张的代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青苗赔偿款与上诉人主张的并非同一笔费用。经、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福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明资料拟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林剑忠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支付给第三人林丽榕100万元款项系部分转账、部分现金方式支付，第三人林丽榕确认其收到林剑忠该100万元款项，并以现金分批次形式交由上诉人。上诉人福台公司提交闽侯县洪潭水电公司《记账凭证》体现，自2009年4月30日至2009年8月31日，共收到以“林丽榕（林剑忠）”名义的“股东借款”12笔，共计100万元。2013年10月9日，上诉人福台公司与第三人林小波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福台公司至今拖欠林小波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福台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林小波借款本金200万元。上诉人福台公司认为其尚欠林剑忠的170万元本金即包含在前述《协议书》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中，其已向林小波支付了《协议书》项下200万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剑忠主张其通过案外人陈怀根、第三人林丽榕向上诉人福台公司各出借了100万元共计200万元款项，福台公司对林剑忠通过陈怀根向其出借100万元款项这一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林剑忠通过林丽榕出借给福台公司100万元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福台公司与林剑忠签订的2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该100万元汇入林丽榕的账上，第三人林丽榕确认其已收到林剑忠该100万元并分批次以现金形式交付福台公司，福台公司提交的其内部《记账凭证》与林丽榕陈述能够相印证，该《记账凭证》体现福台公司收到以“林丽榕（林剑忠）”名义的“股东借款”12笔共计100万元，此后上诉人福台公司还直接与林剑忠就该200万元借款进行息转本结算并另行签订了9份《借款协议书》，福台公司在此期间共向林剑忠偿还本金30万元、利息33万元。前述一系列行为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林剑忠通过林丽榕向福台公司出借100万元款项的事实。且从上诉人福台公司一、二审抗辩来看，福台公司对林剑忠通过林丽榕出借100万元款项事实亦是认可的，仅是辩称尚欠林剑忠的170万元本金于2013年10月9日在其与林小波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结清。但本院注意到，在《协议书》签订之前，上诉人福台公司先后9次直接与林剑忠进行本息结算，而非通过林小波或林丽榕结算。在第三人林小波、林丽榕否认《协议书》中包含了林剑忠的170万元本金，且上诉人福台公司明知出借人为林剑忠的情况下，上诉人福台公司应向林剑忠偿还尚欠的本金170万元及相应利息。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应另行解决，上诉人福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确认其已就《协议书》另行提起了撤销权诉讼。另，第三人林小波在二审庭审中确认NO.0004416收款收据上其签名是真实的，且林小波时任上诉人公司董事一职，无论该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是否真实，被上诉人林剑忠均有理由相信林小波签名有权代表上诉人福台公司。且该收款收据是否真实均不影响林剑忠实际出借200万元给上诉人的事实。
综上，上诉人福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7元，由上诉人福台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田始凤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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