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6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历建亮，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委托代理人：万文杰，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市万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湾沟镇。法定代表人：于春龙，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前程，白山市万华矿业有限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盛源供热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安图县二道镇。法定代表人：李品杰，经理。上诉人历建亮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6)吉060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白山市万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矿业公司）原审诉称：历建亮从事煤炭销售，多次从万华矿业公司购买煤炭，截至2014年11月7日，历建亮累计欠万华矿业公司煤款2898164元，双方对账后，历建亮出具欠条。万华矿业公司多次要求历建亮结算煤款，历建亮仅给付一部分。在此期间历建亮仍从万华矿业公司购买煤炭，至2015年11月28日对账，历建亮拖欠煤款1277305元，历建亮再次向万华矿业公司出具欠条。万华矿业公司多次催要，历建亮以用煤单位未结算为由拒绝给付。万华矿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历建亮给付拖欠的煤款1277305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历建亮原审辩称：一、万华矿业公司诉历建亮主体不适格。万华矿业公司与历建亮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万华矿业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盛源供热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二者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历建亮是运输户，其与万华矿业公司之间只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历建亮替万华矿业公司将煤炭运输至盛源公司，并为盛源公司出具运输发票。因此，本案应以盛源公司为被告。二、本案应追加盛源公司为被告。万华矿业公司与盛源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7日、2014年10月10日分别签订煤炭买卖合同。2013年至2015年期间，万华矿业公司多次为盛源公司开具煤炭买卖增值税发票，万华矿业公司起诉的相对方应为盛源公司。如果历建亮向万华矿业公司购买煤炭，万华矿业公司应为历建亮开具增值税发票，但从2013年至今万华矿业公司不但未给历建亮出具一份增值税发票，相反，历建亮按照万华矿业公司的要求为盛源公司出具多份运输费发票。万华矿业公司尚欠历建亮运输费一百余万元。虽然历建亮于2015年11月28日出具欠条，但此份欠条仅证明历建亮从万华矿业公司拉走煤炭的具体数额，为日后与盛源公司结算用，历建亮并非欠款人而是经手人，历建亮在书写过程中按照万华矿业公司的要求写上欠款人。历建亮与盛源公司之间不存在煤炭买卖合同，盛源公司也不认可历建亮，只认可万华矿业公司，只与万华矿业公司进行结算。如果法院仅依据欠条就认定历建亮与万华矿业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而否认其与盛源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势必会导致历建亮无法向盛源公司主张煤炭款和运输费。因此，为查明事实，保护历建亮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追加盛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盛源公司原审述称：追加盛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查明：万华矿业公司出具有历建亮签字的欠条两份（由万华矿业公司会计王丽霞书写），2014年11月7日的欠条内容为：“欠条池北供热：（欠井口）7026.97T×330=2318900.1（煤）（1），6491T×30=194730（票），3006.04T×310=931872.4（煤）（2），2945T×30=88350（票），1934.11T×290=560891.9（煤）（3），1844T×30=55320（票），合计：4150064.4。运费（以前）：56700（井口欠历大军），老岭运费：48000（井口欠历大军），露水刨花：160T×330=52800（欠井口）[2950064（欠井口）-56700（井欠历）-48000（井欠历）+52800（欠井口）]=2898164。历建亮2014年11月7日”。2015年11月28日的欠条内容为：“欠条2013年1月份—2015年11月份，1、以前有欠条金额：2898164，还款：200000，余：2698164。2、2015年1月份拉煤款：1892.86T×200=378572,垫付税金：142708，还款：200000，余额：321280，总计：2698164+321280=3019444。3、2015年11月份还款：500000（银行账上白山万华）11月26日工行转万华，两台车顶账：482168，现金：140581，付本欠历大军运费顶：219390，总计：1677305-400000（税款陈晓波负责），欠款余额：壹佰贰拾柒万柒仟叁百零伍元正。2015年11月28日经手（注：历建亮本人划掉）欠条历建亮”。欠条中的历大军系历建亮别名。2013年9月27日，江源县湾沟镇枫叶福利扶残处（以下简称枫叶扶残处）与盛源公司签订原煤购销合同，2014年10月10日，万华矿业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历建亮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12月7日为盛源公司开具货物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810829.5元、299474.5元。2013年10月29日，枫叶扶残处为盛源公司开具发票三张，2015年2月3日，万华矿业公司为盛源公司开具发票十张。2015年11月2日，万华矿业公司向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历建亮、盛源公司给付拖欠的煤款982168.2元，于2015年11月27日撤诉。一审庭审过程中，历建亮提交无欠款人签名的欠条一份（由万华矿业公司会计王丽霞书写），该欠条除名头为“盛源公司欠条”以外，其他内容与万华矿业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28日欠条内容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历建亮主张2014年11月7日欠条中“欠条”二字与欠条内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但在规定时间内未提请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2014年11月7日欠条中既标明有池北供热的欠款、露水刨花的欠款，又有井口欠历大军（历建亮）的运费。2015年11月28日欠条中第一项的欠款数额通过2014年11月7日的欠条结转，历建亮承认该欠条中两笔200000元由其偿还，开具发票时税款400000元由历建亮垫付。付本欠历建亮的运费219390元亦在欠款总额中进行抵顶，两台顶账车并非盛源公司所有。历建亮否认其拖欠煤款，但其承认两份欠条中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其对上述情况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对其主张历建亮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在2015年11月28日欠条中“经手”二字系历建亮本人划掉，“欠条”二字是其本人书写，历建亮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个体运输户，应能理解“经手”与“欠条”的区别，“欠条”应视为欠款。故对历建亮所称其并非欠款人而是经手人的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虽然欠条中标注“池北供热”，但盛源公司既未签字盖章又不认可，历建亮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2015年11月28日欠条中的欠款系盛源公司所欠。2015年11月2日，万华矿业公司起诉标的额是982168.2元，与2015年11月28日欠条中第3项2015年11月份还款500000元加上两台车顶账款482168元数额相符，故对万华矿业公司所称本案所起诉的标的额已经将上次起诉的数额扣除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历建亮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按2015年11月28日欠条中标注的欠款数额偿还欠款。万华矿业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由于双方对欠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历建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承担给付万华矿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义务。原审法院依历建亮的申请，追加盛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盛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盛源公司在庭审中未发表意见，并对万华矿业公司及历建亮提交的证据均无质证意见。2016年3月21日，历建亮申请原审法院到盛源公司调查核实案情，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规定情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判决：“历建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万华矿业公司煤款127730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给付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6296元，由历建亮负担。”历建亮的上诉理由为：一、历建亮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013年9月27日、2014年10月10日，万华矿业公司、枫叶扶残处分别与盛源公司签订原煤购销合同，约定万华矿业公司送货到盛源公司储煤场，汽车运输、运费由购买方承担，万华矿业公司和枫叶扶残处负责提供增值税发票。合同履行期间，历建亮负责运输，万华矿业公司与盛源公司通过历建亮运送煤的数量结算，由盛源公司出具验收票据，历建亮只是经手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以2014年11月7日、2015年11月28日两份欠条作为判决依据，这两份欠条是万华矿业公司的会计书写，并在欠条中标明“池北供热”、“盛源公司”，该欠条供万华矿业公司和盛源公司对账使用，虽然历建亮在欠条中签字，目的是确认盛源公司的欠款金额。2、万华矿业公司、枫叶扶残处已为盛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而不是为历建亮开具发票。3、万华矿业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起诉历建亮、盛源公司期间，盛源公司支付给万华矿业公司50万元，案外人刘学辉以两台车顶账482168元，共计982168元，原审法院认定系历建亮支付，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万华矿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历建亮不仅赚取运费，还赚取煤款差价，由历建亮从盛源公司结算煤款，万华矿业公司未收到煤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源公司未答辩。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历建亮的申请到盛源公司调取盛源公司与万华矿业公司、枫叶扶残处的增值税发票及煤款结算凭证，证明2013年枫叶扶残处为盛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2800000元，盛源公司向枫叶扶残处的账户支付煤款2900000元；2015年万华矿业公司为盛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982168.2元，万华矿业公司为案外人刘学辉出具授权委托书，收取煤款982168.2元。历建亮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恰能证明盛源公司与万华矿业公司、枫叶扶残处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结算完毕，与历建亮无关。万华矿业公司对2013年的增值税发票及煤款结算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这仅是煤炭买卖合同的部分结算情况；对2015年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系刘学辉伪造，且其收取的982168.2元已从历建亮的欠款金额中扣除。经本院审理查明：万华矿业公司与枫叶扶残处的实际经营人均系于春龙。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万华矿业公司主张历建亮从万华矿业公司购买煤炭，要求历建亮给付拖欠煤款1277305元。万华矿业公司与历建亮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万华矿业公司、枫叶扶残处出售本案所涉煤炭签订的两份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买方均系盛源公司，并非历建亮；合同所涉货款结算亦是盛源公司与万华矿业公司、枫叶扶残处直接结算，历建亮并未参与结算款的收支；万华矿业公司、枫叶扶残处为出售煤炭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购货方为盛源公司。结合2015年11月2日，万华矿业公司向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历建亮、盛源公司共同给付拖欠的煤款982168.2元，后因与盛源公司进行结算而撤诉的事实，能够认定万华矿业公司、枫叶扶残处与盛源公司之间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万华矿业公司提供的由其公司会计人员书写的欠条中标注“池北供热”（即盛源公司），而历建亮在欠条落款处签字时，在会计人员的要求下又将“经手”更改为“欠条”的事实也能证明并非历建亮欠款，故万华矿业公司提供的历建亮签名的欠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历建亮给付拖欠的煤款1277305元及利息没有依据，故本院对历建亮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6)吉060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山市万华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296元，均由白山市万华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瑛华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代理审判员  毕克强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赵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