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强，男，1963年8月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敦萍、诸琼，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清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龙袍镇通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沈时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传勇，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公伟，男，1964年9月2日生，汉族。
上诉人冯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清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贷公司）、熊公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3）六商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志强的委托代理人孙敦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小贷公司、熊公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贷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2月5日，小贷公司与熊公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熊公伟向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11月6日，借款月利率为15‰等。同日，冯志强与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冯志强为熊公伟在小贷公司处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期限为两年的连带责任保证。后小贷公司按约向熊公伟提供借款。后因熊公伟失去联系，工厂停产，且卷入众多诉讼，致小贷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小贷公司与熊公伟签订的借款合同。二、熊公伟归还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1日起按月息15‰标准计算至还款之日）、罚息（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月息15‰标准计算至还款之日）。三、熊公伟给付小贷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四、冯志强对熊公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保证责任。
小贷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下列证据：一、2013年2月5日小贷公司与熊公伟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证明：小贷公司与熊公伟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2013年2月7日借款借据、紫金农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证明：小贷公司向熊公伟出借借款200万元。三、2013年2月5日小贷公司与冯志强签订的保证合同一份，证明：冯志强为熊公伟向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四、2013年2月6日小贷公司与南京隆茂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茂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2013年2月7日的借款借据，证明：小贷公司另行向南京隆茂公司出借借款800万元。五、紫金农商银行2013年6月7日大额来账凭证、2013年6月8日的银行汇票、2013年6月28日大额来账凭证、2013年7月8日大额来账凭证，证明：隆茂公司对所借借款800万元，已分别归还小贷公司1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和149万元；冯志强提供的涉案银行汇票系隆茂公司归还小贷公司另外借款，而非案涉担保还款。六、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小贷公司向律师事务所打款的凭证，证明：小贷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万元。
熊公伟原审未答辩。
冯志强原审辩称：一、保证合同上“冯志强”的字是冯志强本人所签，担保事实存在，但担保时间不对，主债务期间应截至2013年5月31日。二、保证合同中的印章明显变形，可能是拼凑起来的，要求对保证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三、小贷公司是恶意诉讼，因为冯志强已于2013年6月7日将为熊公伟担保借款的200万元还清，有小贷公司盖章确认的银行汇票为证。四、冯志强是基于其欠熊公伟所在达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丰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故才为熊公伟在小贷公司处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且冯志强已还完担保款，达丰公司亦开具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清账的手续。请求驳回小贷公司的诉请。
冯志强针对其答辩理由，提供如下证据：一、2013年6月7日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复印件）一张［编号：00100041／22306803，申请人南京东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庆公司），收款人达丰公司，出票金额400万元］，证明：该汇票由冯志强交给小贷公司用于归还涉案担保贷款。二、2012年12月27日，东庆公司与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分公司）签订的程桥街道棠亚地块转让协议。冯志强是东庆公司实际控制人，熊公伟是四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协议中约定地块收购价是2200万元，还款日期是2013年5月31日。证明：冯志强为熊公伟提供担保的根源是东庆公司欠熊公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三、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月7日、2013年6月4日、2013年6月7日（申请人东庆公司，收款人达丰公司，汇票编号为：00100041／22306803，出票金额400万元。）四份收据。证明：东庆公司给付达丰公司22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小贷公司与熊公伟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熊公伟向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11月6日，借款月利率为15‰、每月第20日为结息日。同时，该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对逾期罚息约定为：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100%的利息。以及该合同第五条同时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
同日，冯志强与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冯志强为熊公伟在小贷公司处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期限为两年的连带保证。
2013年2月7日，小贷公司向熊公伟出借200万元。该借款借据言明：借款期限至2013年11月6日，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等。后因熊公伟失去联系，其所经营企业停产，且卷入众多诉讼，致小贷公司诉至法院。
另查明：熊公伟已归还小贷公司所借借款本金200万元至2013年7月20日止的利息。小贷公司在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因本案支付律师费4万元。
2013年6月7日，东庆公司财务会计章巧与达丰公司会计杨某、小贷公司人员娄永军三人一起到工行南京泰山路支行，申请一张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编号：00100041／22306803，申请人东庆公司，收款人达丰公司，出票金额400万元］，并交给小贷公司娄永军，娄永军在汇票复印件上盖章确认收到此汇票，并且注明了“隆茂公司还贷”的字样。章巧持此汇票复印件回东庆公司，并交给东庆公司李会计，东庆公司李会计又在此汇票复印件上写了“此笔银行汇票400万元用于归还冯志强担保贷款”的字样。
还查明，上述票面金额为400万元的银行汇票系东庆公司归还下欠达丰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所用。
原审法院认为：小贷公司与熊公伟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熊公伟在小贷公司处借款200万元，有小贷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紫金农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为证，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熊公伟在借款结息时间届满后，因其未及时向小贷公司归还利息，致小贷公司诉至法院，对此，熊公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由于庭审时小贷公司与熊公伟之间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因此，对小贷公司要求熊公伟归还借款本息和逾期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15‰、以及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100%的利息的内容，由于所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熊公伟给付小贷公司逾期利息的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给付。同时，由于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的内容，故对小贷公司向熊公伟主张因本案的诉讼而支付律师费4万元的请求，因该律师费用为小贷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小贷公司与冯志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因该合同不仅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也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冯志强辩称的保证合同上“冯志强”的字是冯志强本人所签、担保事实存在，但保证合同中的印章明显变形、而要求对保证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以及冯志强已经于2013年6月7日归还了其为熊公伟所担保的借款200万元的辩称意见，由于其对是否为熊公伟向小贷公司借款提供保证的辩称意见前后矛盾，故对其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冯志强辩称的其已经于2013年6月7日用一张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编号：00100041／22306803，申请人东庆公司，收款人达丰公司，出票金额400万元］归还了其为熊公伟所担保的借款200万元的意见，由于该汇票记载了收款人为达丰公司，而非小贷公司，且冯志强陈述东庆公司给付达丰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200万元中，包含了此票面金额为400万元的银行汇票，故涉案银行汇票系冯志强及其所在的公司归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因此，对冯志强辩称的其已为熊公伟向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履行了担保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冯志强应为熊公伟向小贷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在为借款人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借款人行使追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熊公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2013年11月6日止，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二、熊公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小贷公司律师费4万元。三、冯志强对熊公伟的上述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志强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熊公伟追偿。四、驳回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60元，由熊公伟负担（此款小贷公司已垫付，熊公伟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冯志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400万元银行汇票系冯志强代熊公伟、谭凤志夫妇向小贷公司偿还的借款（熊公伟200万元、谭凤志200万元），东庆公司与达丰公司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东庆公司出具的上述400万元银行汇票系支付给达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缺乏依据，系认定事实有误。二、原审法院对杨某调查形成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庭审中冯志强要求证人杨某到庭接受质询，但被拒绝。杨某在笔录中陈述案涉400万元是归还贷款，但未明确具体对应哪一笔贷款，如此证言不应作为定案证据。小贷公司诉讼中提交的借款合同明显有伪造痕迹，其目的系掩盖冯志强为熊公伟、谭凤志夫妇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日应为2013年5月31日，小贷公司将其篡改为2013年11月6日。原审法院剥夺了冯志强要求对借款合同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三、小贷公司将400万元银行汇票单方认定系代隆茂公司还款的原因，是隆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公伟去向不明，现隆茂公司已无清偿能力，故小贷公司利用冯志强以承担借款担保责任的方式来清偿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机会，移花接木将上述400万元银行汇票伪造成系为隆茂公司的还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小贷公司对其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小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小贷公司、熊公伟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冯志强认为小贷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伪造形成，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未准许。二审中，冯志强仍申请对借款合同进行司法鉴定。
案涉借款合同编号为清江农贷借字第3201230052013000321号；小贷公司向熊公伟放款凭证（借款借据存根联）记载：借据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7日，合同编号3201230052013000321，借款人为熊公伟，借款日期为“20130206”，到期日为“20131106”，放款账号320120051010000006071，借款人签字处有熊公伟签名。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江苏农贷借款借据、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200万元的借款借据、保证合同及冯志强确认其为该借款提供担保的陈述，能够证明小贷公司与熊公伟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与冯志强之间存在担保法律关系。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借款到期日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冯志强上诉主张，借款到期日应为2013年5月31日，而非2013年11月6日，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熊公伟确认收款的200万元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1月6日，与借款合同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借据予以采信，借款到期日应认定为2013年11月6日。冯志强认为小贷公司将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日由2013年5月31日变造为2013年11月6日，并以此为由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小贷公司2013年6月7日收取（编号00100041／22306803）的银行汇票，是否属于冯志强代熊公伟就案涉借款而承担的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冯志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我国票据法规定“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本案中，冯志强控制的东庆公司向熊公伟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800万元，而熊公伟为支取方便以其控制的达丰公司作为收款人，故上述汇票由东庆公司作为汇票申请方，达丰公司作为收款人，其交付、收取方均明确具体。2013年6月7日，在东庆公司、达丰公司、小贷公司均派员到场的情况下，东庆公司将达丰公司作为收款人向其交付汇票行为，达丰公司也开具了确认收到400万元汇票的收据，收款事由为“还款”，据此，该票据的交付应视为给付所欠剩余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而不应视为冯志强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的行为。反言之，如冯志强将该交付票据的行为视为承担担保责任，应在汇票上将小贷公司作为收款人，而非达丰公司。该票据对小贷公司而言，其前手是达丰公司，其也否认该票据系冯志强代熊公伟借款200万元而承担的担保责任。冯志强上诉虽称，汇票交达丰公司后，又由该公司交回东庆公司，再由东庆公司交给小贷公司为冯志强承担担保责任，因在票据上并未记载该背书转让过程，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确认。其二、隆茂公司、达丰公司均系由熊公伟控制的关联公司，从票据背书流转过程看，汇票出票后，达丰公司作为持票人，再将该空白背书的汇票交给小贷公司，据此，应系达丰公司代隆茂公司偿还借款。小贷公司员工娄永军收取该汇票后，在该汇票复印件上注明“隆茂公司还贷”，然后将该复印件交东庆公司财务人员带回，东庆公司、达丰公司在场人员均无证据证明当场提出了异议。该复印件仅在被带回东庆公司后，由该公司会计自行注明“此笔银行汇票400万元用于归还冯志强担保贷款”，应视为该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其效力不应及于小贷公司。结合双方的举证及已查明事实，综合判断，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应予采信。其三，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1月6日，上述汇票系2013年6月7日签发，冯志强以该汇票作为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抗辩已清偿了熊公伟、谭凤志夫妇的未到期债务，缺乏事实根据。
综上，冯志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3400元，由上诉人冯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十九条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汇票分为银行汇票和商业汇票。
第二十七条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
出票人在汇票上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的，汇票不得转让。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