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民一初字第740号
原告黄承珍。
原告黄家群。
原告黄英群。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兰军，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
法定代表人葛沛嵩。
委托代理人蔡连森。
委托代理人梁剑峰。
被告南宁市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建柏。
委托代理人牟璎、吴俞霞，广西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河川。
委托代理人梁露文。
原告黄承珍、黄家群、黄英群与被告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以下简称江南公安分局）、南宁市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集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2015年2月21日（农历大年初三）17时许，三原告81岁的母亲陈秀娇在吃过下午饭后，跟往常一样到距自家门口约40米的村口马路旁坐看车辆。老人患有老年痴呆症，行走不便。后有人报警，沙井派出所出警将老人接到了离村口十多公里外的派出所，但并没有收留、照顾好老人，不到十分钟，老人就独自走出派出所。下午18时许，原告及家人发现老人不见后报警，得知老人已自己出走，于是发动村民寻找，至次日早上才在沙井小学后的铁路桥下的水坑里找到，可老人早已溺水身亡。事故地原是一片平坦水田，中有路直穿过，路与田同一水平高度，后中铁四局集团修铁路时将泥土推到地面，使路面被垫高约两米，没有设置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和警告牌；路的另一边是天健公司的建筑工地，天健公司在离路约十米远处筑起一道与路平行的围墙，墙基脚高出水平地面约两米，基脚与被垫高的路面之间形成一道两米多深的沟，积了很深的水。当晚老人在路上通行时不慎滑到下水沟溺亡。原告认为，江南公安分局把老人拉回派出所后没有尽到照顾、监管义务，让老人独自出走，是事故发生直接原因；中铁四局集团和天健公司在施工时没有尽到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也是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三被告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江南公安分局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16525元；丧葬费213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1908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江南公安分局承担。3、被告中铁四局集团和天健公司与江南公安分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江南公安分局辩称：2015年2月21日，分局接到报警电话后出警，发现老人没有外伤带回所里，便向当地村民核实老人身份情况，过了八分钟后老人坚持要离开，分局已经履行了职责，不存在监管不力的错误。
被告天健公司辩称：天健公司与陈秀娇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死亡事故发生地点并非天健公司的施工场所，老人溺水死亡的水坑及其周边堆土的形成与天健公司无任何关联；天健公司对事故发生地点没有管理的责任与义务；事故发生地点水坑里的积水并非天健公司排放。
被告中铁四局�团未提交证据，辩称：死亡事故发生地点并非中铁四局集团的施工场地，老人溺水死亡的水坑及路边的土不是中铁四局集团造成的；事故发生地点水坑里的水也不是中铁四局集团排放的。
各方当事人对陈秀娇死亡的事实和地点均无异议，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被告对陈秀娇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如有，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2、原告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及陈秀娇的死亡事实：1、天健公司电脑咨询单；2、江南公安分局组织机构代码登记表；3、中铁四局集团电脑咨询单；4、死亡证明；5、同意处理尸体通知书；6、村委会证明；7、陈秀娇身份证、户籍本复印件；8、证人陈某、黄某出庭作证。
被告江南公安分局提交以下证据：1、对黄某一�黄某二、黄承珍、黄某三、黄英群、温某的询问笔录；2、警情记录单；3、接处警电话录音；4、陈秀娇离开沙井派出所时的视频录象。
被告天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勘查的相片；2、天健·江南项目大砖砌施工围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证明天健公司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被告江南公安分局的质证意见：对原告的证据无异议，但指出原告没有提供死者患老年痴呆的证明，其证人证明老人都是自己活动。如果意识不清、行动不便家人应当尽照顾义务。对被告天健公司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天健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死者为溺水死亡，与天健公司无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通过证人表述可以看出老人的家人都认为她患老年痴呆，但却没有�她就医。对被告江南公安分局的证据无异议，可以证明现场距天健公司施工现场非常远。
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的质证意见：对前述原、被告的证据无异议，并指出各方的证据能证明死亡现场有杂草，没有施工发生；水坑与高架桥有一段距离，不是中铁四局集团的施工现场，桥墩下的建筑垃圾不是中铁四局集团施工的，中铁四局集团对该处没有管理义务。
三原告的质证意见：对黄英群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因其并不能反映被告无过错；不认可警情记录单，因其记录老人晕倒在路边，派出所说老人躺在地上，但接到派出所后八分钟老人可以自己出走，与事实不符；对天健公司提交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其他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江南公安分局、中铁四局集团均无异议，三被告同时指出证人证言能证明原告�有尽到照顾死者的义务；被告天健公司认为其4-7与本案无关。但该四项证据证明了本案死者陈秀娇的身份情况、死亡事实以及原告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是本案诉讼的基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对于被告江南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被告天健公司与中铁四局集团均无异议，原告则对黄英群的询问笔录和警情记录有异议。但是否有过错是主观认定，并不影响其对事实的陈述；警情记录是对报案人陈述的记录，其细节上的一些出入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且江南公安分局亦确认陈秀娇离开的时间，故对其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3、对被告天健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江南公安分局与中铁四局集团均无异议，原告则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因各方均确认证据指向地点就是死者陈秀娇的死亡地点，故本院亦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1日（农历正月初三）下午，三原告之母陈秀娇（公民身份号码：××，其夫、父母均已亡故，陈生前与原告黄承珍同住）吃过午饭后，独自离家。至当日16时许，南宁市江南区沙井街道办事处三津村村民黄某二（住该村八冬坡×队×号）发现陈秀娇躺在三津大道黄某二家对面的鱼塘边，因言语不通，黄某二报警求助。江南公安分局沙井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因与陈秀娇无法正常交流，遂将其带回派出所，约18时01分进派出所，当班民警即与原邕津村村委主任温某联系查询陈秀娇的身份情况，双方通话期间，18时07分，陈秀娇欲离开派出所，该所一协警见状上前劝阻并示意其先进办公室等候，但陈秀娇执意离开，该协警没有坚持阻拦，18时08分，陈秀娇走出派出所大门。温某在电话中听到陈秀娇离开后，即称“走了就走了，算了”，双方没有进一步核实陈秀娇身份，派出所也未再采取其他措施。此时三原告及其家人亦意识到陈秀娇走失，也向派出所报警，得知陈秀娇已经离开派出所，其家人即四处寻找，直到次日早上才在一水坑里找到已溺亡的陈秀娇尸体。陈秀娇溺亡的水坑，在南宁市沙井小学后的铁路桥下、桥墩与天健·江南项目砖砌施工围墙工程之间，前者由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承建，后者建设单位为被告天健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三原告认为三被告均存在过错，以侵权之诉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则须证明三被告具有过错，且其过错与陈秀娇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1、各被告对陈秀娇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如有，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对于被告江南公安分局，《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本案派出所正是依据该条，在接到群众报警后，依法出警将陈秀娇接回派出所，各方当事人对此以及陈秀娇独自离开派出所后死亡的事实和地点均无异议。被告江南公安分局认为其依法出警将陈秀娇接回派出所，虽然不能正常交流，但也未发现老人有外伤，其能独立行走，目前我国对公安机关在将此类人员救助回派出所后，如何进行下一步工作并无相关法律法规或工作细则规定，在陈秀娇意识清醒坚持离开派出所的情况下，派出所不能强制扣留，故已尽到救助义务；原告则认为派出所没有有效阻止陈秀娇离开构成侵权。本案关键正在于此，本院认同派出所在没有涉及刑事犯罪、治安案件的情况下不能强制扣留其救助人员的意见。但基于前引人民警察法，公安机关在“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时负有保护公民安全的义务，应包括防范危险、制止损害的作为义务。故公安机关对其依法出警救助的人员，除了要即时制止、解除现实发生的损害外，还应以合法、合理、审慎的必要行为，防范可预见到的危险发生，否则，即构成对被救助人员的侵权。具体本案而言，被告江南公安分局接报案后依法出警，将陈秀娇接回派出所并在第一时间内与相关人员查询陈的身份没有任何过错，此亦为各方当事人所认可。从已查明事实可以明确，此时派出所已经知道因语言不通的问题无法与年老的陈秀娇交流、沟通，从陈秀娇处也无法获悉其个人及家庭情况、联系方法，因此派出所及时电话联系相关人员进行查询；与此同时，陈秀娇意欲离开派出所。从�出所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陈秀娇手持一根长棍颤巍巍往派出所门外走去（长棍偶尔拄地），一名协警在其右侧陪行，快出门口时，协警似从办公室方向听到指令，于是从陈前方绕行到其左侧轻挽陈臂，一边劝说一边引陈往派出所办公室方向走，但只走了数步，陈又往自己左侧方向意欲绕过协警，协警一边轻拉着陈的衣服一边眼望办公室方向，似在听取当班民警指示，然后放手往办公室方向走去，任由陈秀娇独自走出派出所。从协警似接到指令试图劝说陈留下到其放手任陈自行离去，前后仅约三十秒。该视频证明，确系陈秀娇坚持离开派出所，但派出所也确没有积极、坚持劝止陈秀娇独自离开；更为重要的是，陈秀娇离开后，该所即放弃了查询其身份的努力，也没有再采取其他任何措施。本院注意到，事发当日是我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春节——的第三天，即�年初三，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派出所外街上行人、车辆稀少，与平时明显不同，在道路上出事故的概率会大为降低；但是，另一风险也很容易预见：即老人再次走失！因派出所在出警过程中已经发现陈秀娇虽然意识清醒，但年纪老迈、语言不通无法交流，而本案直接起因正是当地居民个人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对陈实施救助而报警求助，派出所应能判断出陈秀娇不是本地人，极有可能是与本地亲戚同住，在较长时间失联后，其亲属很有可能会向当地派出所报警求助（事后证明确实如此），而陈离开派出所时为18时10分左右，已是傍晚，该季节天色开始转暗。此种状况下，派出所将陈接回又放任其自行离去，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无异于再次将陈秀娇置于与派出所接警时相同甚而更加危险的境地，即处于晚上走失状态之中，显然没有妥善尽到人民警察在法定情形下对�民的法定救助义务，对最终导致陈秀娇在走失状态下溺亡具有处置不当的过错。其次，对于被告天健公司和中铁四局集团，已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能证实陈秀娇溺亡地点并没有位于该两公司有关施工项目的范围之内，天健公司以围墙将其工地隔离，陈溺亡处与工地有明显的距离，而中铁四局集团在该段的桥梁工程已完成，现有证据也看不到该处尚有中铁四局集团施工地情形，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该两被告对陈秀娇溺亡的地点有管理、警示的义务。故本院认定，该两被告对陈秀娇的死亡并无过错。
再次，被告江南公安分局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案发时陈秀娇已年过80周岁，三原告作为陈秀娇的成年子女，应当履行对陈秀娇在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顾和精神上慰藉的法定赡养义务。原告申请的两名证人证明，陈秀娇20年前得过脑膜炎，行动缓慢，手脚不便，有老年痴呆，平时活动区域就在家附近，也无需人照顾。则按原告一方陈述及其所举证据，陈秀娇平时就在家附近四、五十米开外独自活动，也会自行回家，无需照顾。本案查明事实，陈秀娇在1999年就将户籍迁至邕津村，但却没有证据显示陈秀娇身上带有任何证明其身份住址的材料或家人的联系方式。易言之，以陈秀娇的年纪、身体健康的状况而形成这样的日常行动习惯，其走失的隐患早已存在，但三原告却从未对陈秀娇走失的危险作过任何防范措施，放任此隐患长期存在。报案人黄某二在发现陈秀娇时，陈位于三津村，已独自远离其住所地邕津村一组，事实上已处于走失状态，为更好地实施救助使陈摆脱危险状态，黄某二选择了报警。显然，三原告并没有尽到在生活上照顾好陈秀娇的义务；诚如江南公安分局所提出，目前国家及相关部门对公安机关在将此类人员救助回派出所后，如何进行下一步工作并无相关法律法规或工作细则规定，派出所将陈秀娇救助回所里后，联系当地村干部查询被救助人身份等均是习惯做法，事实上并无法可依。但派出所依法实施救助后处置不当的过错，却导致陈秀娇回复到被报案前处于走失状态的危难情形之中，从而丧失了获救的一线希望，最终溺亡。相比之下，三原告在履行赡养义务上存在的过错更为明显，责任更为重大，是本案悲剧发生的根本原因。综上，本院酌定，被告江南公安分局对造成陈秀娇死亡的结果承担10%的侵权责任，本院亦希望，本案侵权责任的确定，能够推动相关部门就公安机关在对类似本案的日常生活中遇到危险的公民实施救助制定出相应规范，在落实人民警察保护人民群众的法定义务时尽可能地做到防患于未然。余责由三原告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各项赔偿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以2014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伤害赔偿标准做为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该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305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553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4432元。各被告对原告所采计算标准均无异议，唯对其具体赔偿数额有异议。本院综合前述查明事实确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
1、死亡赔偿金：因陈秀娇死亡时已年满81周岁，则应按2014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五年，为23305元×5年=116525元；
2、丧葬费：按2014年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3553元×6个月=21318元；
3、误工费：原告没有提出相应证据，但死者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该合理支出，因各原告均为农民，本院酌情以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3人7天，为24432元÷365天×3×7=1406元�
4、交通费，原告亦无提交相应证据，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
上述损失合计140249元，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则被告江南公安分局应赔偿三原告140249×10%=14024.9元，另外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亦由被告江南公安分局赔偿，则被告江南公安分局共需向三原告赔偿19024.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赔偿原告黄承珍、黄家群、黄英群死亡赔偿金11652.5元；
二、被告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赔偿原告黄承珍、黄家群、黄英群丧葬费2131.8元；
三、被告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赔偿原告黄承珍、黄家群、黄英群误工费140.6元；
四、被告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赔偿原告黄承珍、黄家群、黄英群交通费100元；
五、被告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赔偿原告黄承珍、黄家群、黄英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五项合计19024.9元。
六、驳回原告黄承珍、黄家群、黄英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17元，由原告黄承珍、黄家群、黄英群负担3707元，由被告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负担41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117元，汇款：待结算财政款项中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网银转账请点选“中国农业银行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里注明“竹溪支行”）；账号：20×××17。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和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玉明凯
人民陪审员 姚春志
人民�审员陆敏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露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二十一条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第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