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一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肖，女，1947年5月2日出生，汉族，雄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军，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雄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自会，女，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雄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婉冰，女，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雄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路冰，女，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雄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冰，男，199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雄县人。
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尚新，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栓成，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雄县人。
委托代理人范立新，河北宏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东，男，194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雄县村人。
委托代理人杨子毅，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杨振东之侄。
上诉人张爱肖、杨艳军、文自会、杨婉冰、杨路冰、杨旭冰（下称张爱肖等六人）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3）雄民初字第3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旭冰及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胡尚新，被上诉人杨栓成的委托代理人范立新，被上诉人杨振东的委托代理人杨子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振东与杨栓成同系雄县大营镇东柳村村民，2010年5月12日由同村的侯某、张某为证明人证明，杨振东与杨栓成签订互换承包经营土地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杨振东与杨栓成换地，现将杨振东村北变压器北2.24亩（长71米，宽21.04米）南邻杨振北，北邻张景全，与杨栓成村西赵坟中的地为2.24亩交换（长112米，宽13.35米），西邻杨栓柱，东邻赵小秋，并且是永久性交换。协议签订后，杨栓成即开始对所换得的原杨振东家庭承包地进行占用，一直至今；杨振东所换得的原杨栓成家庭承包地因被南水北调工程占用，一直未能耕种使用，但三年来因该地被占用所得补偿款由证明人侯某经手，全部由杨振东领取。现张爱肖等六人以杨振东在没有与六人协商且经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杨栓成签订换地协议书，是明显侵权行为等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杨振东系土地承包户主，张爱肖等六人为家庭人口，以户主杨振东名义一家七口共承包本村土地10.78亩。本案所涉及的2.24亩土地包括其中。张爱肖等六人自2002年以来至2008年以前陆续搬出本村居住，张爱肖等六人搬出本村后，杨振东与杨栓成签订互换承包土地协议之前，杨振东家庭承包土地一直由杨振东耕种经营。二人互换承包土地协议签订后，曾共同找本村村集体变更相关手续，但村集体未予办理。以上事实，有杨振东与杨栓成签订的协议书、证人侯某、张某的证言，户名为杨振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杨振东家庭共承包本村土地10.78亩，杨振东作为家庭户主对其中的2.24亩土地，在其直接经营期间，对外以互换的方式流转，应具有相应的权利。结合签订协议时有证明人同村侯某、张某参加，签订协议后，双方又共同找村集体变更相关手续的事实，杨振东与杨栓成签订的互换承包经营土地的协议书，应属双方自愿，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张爱肖等六人主张的杨振东“侵权”等事由，应属家庭内部问题，对外不能影响与他人订立互换承包土地协议的效力，且杨振东系与他人等额互换承包土地，并未改变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范围。杨振东与杨栓成所签订协议现已履行三年多时间。综上，张爱肖等六人关于确认协议无效，退换土地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爱肖、杨艳军、文自会、杨婉冰、杨路冰、杨旭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负担。”
判后，上诉人张爱肖等六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称，本案诉争土地属于六上诉人和杨振东共有，根据物权法规定，杨振东无权擅自更换，原审认定其为户主有权对外流转土地是错误的；杨振东与杨栓成之间的换地或租地是附生效条件的，约定的是三年后再定，且以租地履行，杨振东不识字且醉酒，协议未写其真实意思；杨振东年迈酗酒，民事行为能力受限，被杨栓成哄骗换地，杨栓成是恶意的；且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杨栓成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协议内容约定永久换地以及开煤场明显违法，应为无效；杨栓成没有证据证实与六上诉人协商，也没有证据证实杨振东得到六上诉人的授权和追认，协议自始无效，杨栓成应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栓成答辩主要称，二被上诉人所签换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真实自愿；双方已根据协议积极履行，即使上诉人张爱肖主张协议为租地协议时，杨振东家依然接受杨栓成交付的占地补偿款。被上诉人杨栓成构成善意取得，杨振东订立协议时承诺其有权处理，可以做主，其他家人都不在村内居住，土地由其一人经营打理，基于对其信任杨栓成签订协议且双方已履行三年，其家人未提起任何异议。上诉人认为杨栓成趁杨振东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时签订协议、协议附生效条件以及杨振东无权处分协议无效的说法毫无根据；上诉引述物权法128条属于曲解条文原意，该条款与协议是否有效无关。鉴于各上诉人与杨振东的家庭成员关系，不排除其串通滥用诉权，家庭内部意见分歧不能对抗第三人。换地协议合法有效，约定继续履行。
被上诉人杨振东答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中六上诉人提交本案所涉土地的现场照片三张以及李秀军、郝保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互换土地用于煤场经营，未作农业用途，不符合换地本意；提交村民张井泉、张运生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杨振东原承包地上的退耕还林补偿款一直由杨振东领取。被上诉人杨栓成质证称以上均不属于新证据；对开煤场的事实承认，但与本案无关；杨振东与杨栓成是叔侄关系，杨振东年事已高自己居住，杨栓成为了照顾杨振东，没有要他的退耕还林款。被上诉人杨振东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认可。被上诉人杨栓成和被上诉人杨振东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杨振东互换土地行为的效力问题，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杨振东和六上诉人家庭共有，应由共有人共同处分，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振东长期独自居住在承包土地所在地，直接经营承包土地，其作为家庭承包经营户户主，与被上诉人杨栓成等量互换土地，被上诉人杨栓成有理由相信其为有权流转，故原审认定该流转土地行为有效，并无不当。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振东未经授权无权处分，属共有人内部纠纷，可向共有人主张权利，以此作为被上诉人杨振东对外流转行为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六上诉人称杨振东民事行为能力受限被哄骗换地，因杨振东年迈酗酒不能作为认定其民事行为能力受限的法定理由和依据，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杨振东订立协议时醉酒受骗；协议签订后杨振东曾与杨栓成共同到村委会要求登记变更，且一直领取换地后的补偿款，故其主观上对换地一事应为明知且自愿。上诉人张爱肖称其经常回家照顾被上诉人杨振东，但其明知本案所涉土地由被上诉人杨栓成经营使用，地上所种树苗已被杨栓成清除，但未提出过异议，其现主张对换地毫不知情，不合常理。关于协议内容及效力问题，六上诉人主张杨振东与杨栓成之间的换地或租地约定的是三年后再定，且以租地履行，但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杨振东均不能说明并举证证明租金及租期的具体约定，因协议中并无该内容，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协议内容约定永久换地以及开煤场明显违法，应为无效；因双方换地协议中并未约定用于开设煤场，被上诉人杨栓成换地后是否对土地违法使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与其换地行为效力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以此主张协议无效不当。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永久换地违反法律规定，互换土地应以各自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间为限，超出部分应为无效。
综上，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栓成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爱肖、杨艳军、文自会、杨婉冰、杨路冰、杨旭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代理审判员 庞 茜
代理审判员 霍丽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郝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