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法刑终字第21号
抗诉机关邻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生于1963年12月9日，四川省邻水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邻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光富，曾用名刘昌文，男，生于1974年6月12日，四川省邻水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邻水县。因犯强奸罪于2007年8月14日被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1年12月1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由邻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2月20日由邻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邻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邻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邻水县人民法院审理邻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光富犯非法拘禁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2）邻水刑初字第2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邻水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原审被告人廖光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龙芳出庭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原审被告人廖光富及其辩护人江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廖光富在2005年8月与谢某建立恋爱关系，并居住在廖光富租住的邻水县五金电器厂家属院。同年9月2号晚上7、8点时，被告人廖光富在剪王发廊发现离开自己已有几天的谢某，便进发廊叫谢某回去，谢某不愿意，廖光富将其踢一脚后，谢某被迫与廖光富一起离开。回到廖光富租住的房屋里，被告人廖光富叫董某到自己住处去，董某与朋友王某一起到廖光富住房处，廖光富在董某、王某、“高人”在场的情况下，一边数落谢某，一边对其进行殴打。董某、王某先行离开廖光富住处。之后被告人廖光富为找回自己的证件、手续将房门反锁与“高人”一起离开住所。谢某在廖光富离开后不久，便利用房屋阳台上所系的尼龙绳索逃离，因绳索断裂坠楼死亡，经鉴定，谢某系高坠致多器官损伤死亡。2011年12月11日，被告人廖光富到公安机关投案。
附带民事原告人周某为谢某的死亡产生丧葬费17936.5元、交通费1170元、误工费10000元，共计29106.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和立案侦查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
3、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出租屋留存的物品情况。
4、（1）邻水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谢某系因高坠致伤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2）四川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实尸体现场血迹及原五金电器厂家属院三单元5楼1号室内血迹为死者谢某所留。
（3）四川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谢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及安眠镇静药。
（4）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谢某系高坠致多器官损伤死亡；高坠过程可以用死者在逃生过程中绳索断裂导致意外坠落解释，他人难以形成；死者谢某除高坠伤外，存在与高坠无关的非致命性伤。
5、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3日早上6点多钟，我女儿告诉我后院阴沟里躺着一个女尸，我去看见女尸鼻子上流有血，已干了，腰上捆有一根白色尼龙绳，周围还有些楼上阳台掉下的铁皮碎块。我不认识女尸，据楼上周围的人说，昨天22时许听见“咚”的一声。我是22时后回的家。我家后院的门是锁了的，只有我家的人才有钥匙。
6、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2日21时50分左右，我在自家阳台上洗衣服，看见两个年轻男子站在阳台对面的院墙上，用电筒朝9月3号发现的女尸地方照，我以为他们是偷儿就把阳台的灯打开，他们见开了灯就跑了。后来听说9月2日22时左右有人听见“咚”的一声。
7、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2日21时左右，我看见对面5楼亮起灯，听见一男的对一女的说，“起来”，语气很凶，接着就听见那男的说“把电话拿出来”，随后就听见有人哭。随后我看，在那客厅里有四个男的，其中一个就是租房子的，死了那女的也在，没隔几分钟，就听见关门声，那四个男的就没有看见。随后就听见那女的在自言自语地说“要杀人”，且自己一个人在阳台处弄绳索，时隔几分钟，就听见对面“咚”的一声。我们去看，没看见情况，当时还听见对面二楼一女的在说“啥子东西掉了”。后来对面的灯就熄了。死者与租房子的人不是夫妻，因原来那女的有个小孩在那屋里住，死者大概在出租房住了才一两周，且经常吵架。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2日晚上，我和老伴段某散步回来，我听见对面5楼吵架，我便看见有四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对面楼的房间，一个男的骂那女的并说“起来、起来！”还说“把电话拿出来”，语气很气愤，我认为是家里搞嘴，一会儿听见对面五楼“砰”的关门声，我又起来看，看见那女的在阳台上理绳子，嘴里自言自语“要杀人了”，我看了一会儿，又躺在客厅休息，过了不到十分钟，又听见很大的“砰”的一声，又听见对面二楼的人在喊“楼上的在扔啥子”。我以为是其他什么东西，就没有理。
9、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我在2005年之前就在一发廊认识谢某（娇娇），后经常见面。2005年8月10日，谢某与我的女朋友贺某又在邻水遇见，就有了联系。2005年9月1号晚上，我打电话找贺某，结果是娇娇接的电话，我在电话里给娇娇说叫她不要跟贺某耍了，如果再在一起耍我就要弄她。她还叫我不要太冲。之后廖光富给我打电话说娇娇叫他来弄我，叫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就算了，并说若她俩再在一起耍随我怎样处理。9月2号早上，廖光富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看到娇娇，还说娇娇把他车子证件、手续拿走了，我告诉他没有看见。在晚上8点40分，廖光富给我打电话，说他把娇娇逮回去了，还把她打了一顿，并叫我去打她，我就联系王某与我一起骑摩托车到廖光富处，廖光富下来接的我们。他还在车上拿了一个女式提包。我们进屋就看见娇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不对，头发是凌乱的，另有一个30岁样子的男的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我们进屋后，廖光富就讲这妹儿骗了他，他对她很好，她还把他车子证件手续丢了。我就问娇娇还跟不跟贺某耍，就以此为借口想吓唬她一下。廖光富也问她车子证件、手续哪里去了，娇娇没有回答他，廖光富就说她怕我不怕他，就冲上去给娇娇肚子踢一脚，娇娇就卷到沙发上，廖光富又踢了她屁股几脚，脸一脚。娇娇就在哭，从嘴里就开始吐血出来。这个时候代某给我打了几次电话，叫我快点把摩托车骑过去，我就走了。我回来后听贺某说娇娇在重庆还有男朋友。我就打电话给廖光富说，娇娇在重庆有男朋友，她想到重庆去找他。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2日20时许，董某叫我跟他骑摩托车到到南门，我和董某在南门小皇天楼下停好摩托车，准备进旁边的巷子时，一个穿黑色体恤的男子从里边出来与董某打招呼并说要到车上拿东西，我们跟到那男子，那男子从车上拿了一个女士提包，我们和那男子上了五楼的出租屋，进屋后，我看见有个女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被人打了的，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穿黑色体恤的男子说那妹儿骗了他，在外面丢了他的脸，董某叫那妹儿不要和贺某耍，那妹儿说要得。穿黑色体恤的男子就说：你怕他不怕我。便打了那妹儿一耳光，踢了肚子一脚，那妹儿趴在沙发上，那男的又踢了几脚，那妹儿就哭，脸，嘴好像有血，这时代某打电话叫董某把车骑去还他，我和董某就走了。
11、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娇娇与我是朋友，2005年8月份的时候在玫瑰红发廊当小姐，后认识了廖光富就没上班了。9月1号下午2、3点钟的时候，娇娇与我还一起逛街，在晚上7、8点的时候我俩在好吃街分的手，娇娇说她要到剪王发廊去上班。娇娇与廖光富是在耍朋友，但几天前和廖光富分了手后就搬出来到剪王发廊上班去了，在他们耍朋友的时候娇娇就说过，她不喜欢廖光富，和廖光富耍朋友只是骗点钱来治病，治病期间，娇娇提出与廖光富分手，但廖光富说要把病治好了来。娇娇和廖光富耍朋友期间，廖光富还带娇娇和我到罗果铺山上去学开车，当着我和娇娇的面说，如果娇娇要和他分手，他要弄死她。后他俩分手后，廖光富还打电话给我说：他现在没得想头，钱给娇娇用了，病也是他拿钱治、车也是他教会的，可还是要和他分手。9月2号晚上9点钟，廖光富打电话叫董某过去。董某回来后给我讲，娇娇被廖光富打得好惨，一脚踢到肚子上，娇娇还流了鼻血。董某没有打娇娇。还叫我以后不要和娇娇耍。
12、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2号晚上，董某借过我的摩托车用，在9点钟左右我打电话催董某还车。娇娇死后的第二天，董某给我讲在那女娃儿死的前一天晚上，死者的男朋友叫他过去，董某过去是想去喊娇娇不要和他女朋友贺某在一起耍。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8、9月份的一天下午4、5点钟，娇娇一个人到我发廊来耍，晚上7点钟的时候，一个男的把她带走，娇娇不想跟他走，那男的踢了她一脚，她就跟着走了。过了1小时左右，那男的又回来过。问我还有没有娇娇的东西在这里，我说没有，之后他就走了。
1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3号，公安机关请我去开鼎屏镇南门桥五金电器厂家属院三单元501号的门，开门时发现房门是反锁了的。
1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经辨认死者尸体，认定死者就是我女儿。我知道谢某在重庆有一个男朋友，而且在他死前一星期，曾经给她姐姐打电话说过邻水有一个男的在追求她，她不同意，那男的把她的电话本、身份证抢走了。9月2号还给他姑妈说她到邻水接一个女孩子一起到重庆去，但没讲接的是谁。
1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告知我谢某经法医鉴定系高坠死亡，征求我有何意见，我对此鉴定结论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同年10月2日，公安机关经电话请示四川省公安厅对死者尸体处理意见，认为尸体没有保存的必要，将对尸体进行处理，我拒绝该处理意见。
17、被告人廖光富的供述和辩解，2005年6月的一天，谢某与我在一发廊认识，后建立了恋爱关系。期间，我拿钱为谢某治病，买衣服，我们二人曾一起到河北找工作，一周后返回邻水。生活一段时间后，谢某认为我没有什么钱，生活过得比较困难，就对我讲想去联系董某的女朋友和她一起到发廊上班，我没有同意。但谢某还是趁我不在时离开了，并把换洗衣服拿走，同时还拿了我租房钥匙及我身份证复印件。离开5、6天后，我见谢某都未给我打电话，于是就去找谢某。就在9月2号晚上，天刚黑不久，我开车经过喜来酒店对面一发廊时，看见谢某在发廊坐着，我就进发廊找谢某，并推她说：“你还不走，在这里干什么？”谢某当时没有说话，就去房间拿自己的行礼包，然后与我一起坐车回家。在回家的路上，谢某对我说：“回去怎么过”？我回答，我会想办法，并叫谢某不要一个人在外，我不放心。谢某告诉我，董某的女朋友还与她在一起的。我们回到出租房后，我的朋友“高人”也在屋里。我就叫谢某打电话给董某的女朋友，谢某打通电话后，我接过电话，听到对方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知道是董某，董某问我们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他自己在家里，董某便说要过来。我就告诉了董某我的住址，之后又在楼下去将董某和一男的接进屋。董某进屋后就问谢某和自己的女朋友是谁先说去发廊上班的，谢某没有回答，董某就对谢某拳打脚踢，后在我的劝解下，董某才停止了打谢某。董某和那男的就走了。我就问谢某我的身份证在哪里，谢某说不晓得。之后，我翻了谢某的包包，没有找到。我就在一旁笑谢某被董某打了，并轻手扇了谢某两下耳光，还说这下活该，别人打你，你不还嘴。后我就喊上“高人”一起到谢某上班的发廊去找身份证。出门时，我叫谢某将房门钥匙交还了我，同时还和“高人”一起将家里的菜刀和刮菜的小刀子也收走了，放在了房门口的石板下藏起。并将房门反锁。到发廊后，没有找到身份证，我又和“高人”一起回到家里，见谢某不见，我在房间找后，发现阳台上的绳索断裂，并看见楼下有一个人，我怀疑是谢某，便和“高人”一起下楼去看，当我走近谢某，发现她已死了。我害怕自己说不清，就决定不报警，与“高人”一起离开了邻水。
18、车辆变动情况及汽车买卖协议，证明廖光富的车辆买卖情况。
19、被告人廖光富的户籍信息，证明廖光富身份的基本情况。
20、邻水县公安局牟家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廖光富于2011年12月11日主动投案。
21、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07）高刑初字第120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廖光富因犯强奸罪，于2007年11月20日被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22、有关营业执照及劳动合同、证明，证实谢某与浙江别克鞋业有限公司签定2004年2月1日至2006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谢某于2005年8月6日辞职离开。
2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雷某到庭对书面鉴定意见的质证说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的居民身份证。
2、交通费发票。
3、谢某与别克鞋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
4、别克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谢某的工资收入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光富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廖光富在“清网行动”中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将被害人反锁房屋内，导致被害人利用房屋阳台上所系的尼龙绳索逃离，因绳索断裂坠楼死亡的主要犯罪事实。虽然被告人廖光富没有如实供述自己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但是殴打被害人不是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所必须具备的犯罪构成要件，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廖光富因其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廖光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由被告人廖光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经济损失29106.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邻水县人民检察院及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认为，第一、廖光富虽在“清网行动”中主动投案，但未供述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殴打被害人不是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必须具备的犯罪构成要件，错误认定廖光富有自首情节。第二、廖光富一年内两次故意犯罪，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一审判决认定廖光富有自首情节，错误适用减轻处罚，导致量刑畸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上诉提出，廖光富应赔偿死亡赔偿金3579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丧葬费15744.50元、尸体存放费15000元、骨灰存放费1400元、交通费19200元、误工费20000元，共计人民币629324.50元。
原审被告人廖光富上诉提出，第一、谢某的死亡是其自身过失造成，与自己非法拘禁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第二、自己是清网期间投案自首，原判未予考虑，量刑畸重。第三、自己没有殴打被害人，是董某打的谢某。第四、民事赔偿按照法律规定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第一、廖光富清网期间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反锁门、轻扇谢某二耳光的主要事实，应认定自首，减轻处罚。第二、廖光富在本案发生后，逃至河北期间因强奸罪被判刑，抗诉机关认定其主观恶性极大不当。第三、民事赔偿按照法律规定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出示北京京城明鉴法医学研究院专家论证文书，其论证意见：依据本案室内现场血水混合物来源，死者颅脑损伤（如枕部头皮挫裂创）、胸骨单纯性骨折及现场勘查所见（如两腿之间来自5楼的喇叭花）等分析，目前尚难以用高坠致颅脑重度损伤致死予以合理解释，不能排除其他死亡原因／死亡方式的存在。
上诉人周某二审提交的北京京城明鉴法医学研究院专家论证意见，经审查，（1）三名论证人中的刘某印章与打印的刘某不吻合。（2）三名论证人未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其作出论证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书证不予采信。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廖光富虽在“清网行动”中主动投案但未供述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殴打被害人不是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必须具备的犯罪构成要件，错误认定廖光富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8条并没有拘禁时间的规定，而且殴打行为只是从重处罚的情节；致人死亡的，是加重情节。廖光富清网期间自动投案后，虽未供述殴打被害人情节，但其供述了将被害人反锁在屋内，导致被害人从五楼阳台逃离时坠地死亡的主要事实，应当认定自首情节。廖光富的辩护人提出廖光富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廖光富一年内先后两次故意犯罪，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一审判决认定廖光富有自首情节，错误适用减轻处罚，导致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廖光富在本案发生后于同年逃至河北省改名刘昌文与被害人朱某（年满13岁）共同生活，并多次发生性关系，致使朱某于2007年8月12日产下一男婴。廖光富被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以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虽然该案发生在强奸罪之前，但廖光富在一年内先后两次犯罪，行为间隔时间短，而且针对的被害人均系未成年女性，两次犯罪所造成的后果严重，即使有自首情节，也不足以减轻处罚。抗诉机关提出一审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廖光富提出原判量刑畸重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廖光富提出，谢某的死亡是其自身过失造成，与自己非法拘禁行为无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廖光富将被害人谢某从发廊带至出租屋，并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反锁至屋内，使被害人产生逃生的想法，从而导致被害人从阳台逃生造成坠地死亡的严重后果，与廖光富的非法拘禁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廖光富提出谢某生前伤系董某所致的意见。经查，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进屋后看见谢某头发凌乱、皮青脸肿并目睹了廖光富踢谢某肚子、臀部，谢某嘴里吐血，董某的证言得到了与其同行的王某证言的印证和贺某传来证言的佐证。上述证人的证言足以认定死者生前被廖光富殴打的情节。廖光富辩解死者生前伤系董某行为所致的理由无证据证实，其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某所提应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的意见。经查，因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周某所提应赔偿尸体存放费、骨灰存放费的请求的意见。经查，因丧葬费包含了尸体存放费、骨灰存放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周某所提应判赔交通费19200元。经查，原判交通费按3人计算，每人往返一次390元，共计1170元合理。周某提出应判19200元交通费的过高理由，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光富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应当依法惩处。上诉人廖光富在“清网行动”中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将被害人反锁房屋内，导致被害人利用房屋阳台上所系的尼龙绳索逃离，因绳索断裂坠楼死亡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廖光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正确，判赔金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2）邻水刑初字第2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被告人廖光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经济损失29106.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邻水县人民法院（2012）邻水刑初字第2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廖光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光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2年2月20日起止2022年2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波
审 判 员 叶辉
代理审判员 万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芳
谭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