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金兰。
委托代理人尤洋，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江红，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晶川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金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尤洋，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江红，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真平。
委托代理人崔一山，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陆金兰、上海晶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川公司）因与陆真平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陆金兰和晶川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尤洋、万江红，陆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5年3月2日，晶川公司成立，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陆真平，注册资本人民币（下同）100万元，营业期限自1995年3月2日至2005年3月1日。晶川公司于1995年3月1日制定的章程另载明：晶川公司股东为陆真平和陆金兰两人，其中陆真平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陆金兰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公司每月召开一次股东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全体股东参加，讨论决定公司一切重大问题；每次股东会会议须作详细书面记录，并由出席会议的全体股东签名；股东本人因故不能出席，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代理人出席时由代理人签名；公司不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监事一名，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股东选举产生；新章程须在股东会上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等等。
另查明：落款日期“1996年12月2日”的《董事会决议》载明：股东陆金兰替代原法人陆真平的职务，以此维护本公司的业务往来；本公司增设范围“化工产品”；等等。该《董事会决议》中“董事会签名”处有“陆金兰”、“陆真平”签名。该《董事会决议》书写于上海李塔投资开发公司信纸上。
落款日期“1998年9月1日”的晶川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晶川公司分公司营业期限为三年，自1998年9月至2001年9月；免去晶川公司分公司原负责人陆真平的职务，选举法人陆金兰为分公司负责人；等等。该《股东会决议》中“董事会签名”处有“陆金兰”、“陆真平”签名。
1996年12月10日，晶川公司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以下简称工商松江分局）提交公司变更登记材料。嗣后，工商松江分局核准变更登记如下：晶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金兰。之前，晶川公司的公司章程也作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修订。该章程无陆真平和陆金兰的签名，仅加盖了两枚记载两人姓名的私章。
再查明：陆真平于1995年2月22日、4月5日两次向上海李塔工贸发展公司支付代办费等合计5，600元。嗣后，上海李塔工贸发展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李塔投资开发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创业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等。
陆真平以其于2014年8月25日发现晶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晶川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均变更为陆金兰，而1996年12月2日的《董事会决议》和1998年9月1日《股东会决议》中的“陆真平”签名并非陆真平本人所写，且违背陆真平真实意思表示，应是无效、非法等为由，以陆金兰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晶川公司于1996年12月2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无效；2、晶川公司于1998年9月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晶川公司为共同被告。
原审中，为证实上述两份决议中的“陆真平”签名非陆真平本人所写，陆真平申请对两份决议中的“陆真平”签名进行司法笔迹鉴定，向华东政法大学预缴鉴定费6，000元，并向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指定的杨鲁闽转账支付调档费3，000元。陆真平遂增加第3项诉讼请求：判令陆金兰、晶川公司承担鉴定费6，000元。陆真平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调档费3，000元，但同时声明保留该项主张的权利。
原审法院依陆真平申请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诉争两份决议中“陆真平”签名是否由陆真平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华政（2015）物鉴定第15039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JC-1）落款日期“1996年12月2日”，落款“董事会签名”处留有“陆真平、陆金兰”签名笔迹的《董事会决议》壹张；（JC-2）落款日期“1998年9月1日”，落款“董事会签名”处留有“陆真平、陆金兰”签名笔迹的《股东会决议》壹张；样本：（YB-1）署期“95年3月1日”，“董事长签字”处留有“陆真平”签名笔迹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壹张；（YB-2）署期“95年3月1日”，“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留有“陆真平”签名笔迹的《上海晶川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壹张；（YB-3）署期“95年3月1日”，“申请人签字”处留有“陆真平”签名笔迹的《公司设立登记提交文件、证件目录》壹张；（YB-4）署期“1995年3月1日”，“股东签名、盖章”处留有“陆真平、陆金兰”签名笔迹的《上海晶川贸易有限公司章程》壹份；（YB-5）署期“1995年3月1日”，落款“乙方：（签字）”处留有“陆真平、陆金兰”签名笔迹的《租房协议》壹份；（YB-6）署期“1996年2月13日”，“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留有“陆真平”签名笔迹的《六、印鉴式样》壹张；（YB-7）署期“1997年1月29日”，“负责人签字”处留有“陆真平”签名笔迹的《二、其他情况》壹张；（YB-8）原审法院提供的陆真平笔迹样本壹份；（YB-9）于2015年4月17日在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书写的实验样本壹份；鉴定意见：检材（JC-1）1996年12月2日《董事会决议》上“陆真平”签名笔迹与样本（YB-1至YB-9）供比对的“陆真平”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检材（JC-2）1998年9月1日《股东会决议》上“陆真平”签名笔迹与样本（YB-1至YB-9）供比对的“陆真平”笔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等等。
原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晶川公司系陆真平、陆金兰委托第三方上海李塔投资开发公司代为设立的，该公司设立过程中陆真平、陆金兰均未实际出资；鉴定意见书所载样本（YB-1至YB-7）供比对的“陆真平”笔迹均不是陆真平本人所写。陆真平对上述样本（YB-1至YB-5）中的“陆真平”签名予以追认，对上述样本（YB-6至YB-7）中的“陆真平”签名不予追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陆真平提起的系确认诉争《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陆金兰、晶川公司有关陆真平提起本案之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依据工商机关登记记载，陆真平系晶川公司股东，其持有晶川公司60%的股权；陆金兰、晶川公司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原审法院对陆金兰、晶川公司有关陆真平未实际出资、不享有股东权利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诉争两份决议中“陆真平”签名均非陆真平本人所写，陆金兰、晶川公司未能证明陆真平授权他人在上述两份决议上代为签字，且陆真平现对他人未经授权在上述两份决议上代为签字的行为不予追认。故诉争两份决议并非陆真平真实意思表示，应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此外，诉争两份决议的订立目的是变更晶川公司及其分公司的经营决策者，其内容损害陆真平作为晶川公司及其分公司经营决策者所享有的经营管理权，应属无效。至于陆真平诉请主张的鉴定费6，000元，系陆真平提起本案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的必要、合理支出，应由陆金兰、晶川公司负担。综上，陆真平的三项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晶川公司于1996年12月2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无效；二、晶川公司于1998年9月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三、陆金兰、晶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共同支付陆真平鉴定费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陆金兰、晶川公司共同负担。
陆金兰、晶川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陆真平自称其一起参与晶川公司的经营管理，故不可能直到2014年8月25日才发现晶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其于2014年9月26日起诉1996年的《董事会决议》和1998年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实际上陆真平从晶川公司成立至营业期限届满为止从未参与任何经营活动，所有需要陆真平签名的事项都是其委托第三方代理机构进行操作，现其仅追认对其有利的，而不承认其对涉案两个决议的签名进行过授权，显然不合情理，原判决与事实不符。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陆真平全部诉讼请求。
陆真平答辩称：涉案的《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上陆真平的签名已经被司法鉴定结论确定为非陆真平本人所签，因此两个决议均是无效的，陆真平对晶川公司其他文件上的签名是否追认与本案无关；陆真平于2014年8月25日在晶川公司发现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陆金兰，之后于2014年9月17日向工商松江分局查阅晶川公司档案，才发现并非陆真平署名的上述两份决议，故其于同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晶川公司营业期限自1995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陆真平原审起诉时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涉案两份决议能否视为已被陆真平追认。
陆真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要求确认公司决议无效，该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而诉讼时效的规定仅适用于请求权，故本案确认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陆金兰、晶川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
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涉案两份决议上并非陆真平的签名。陆真平于本案诉讼中亦对两份决议内容及效力予以否认，而陆金兰、晶川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陆真平曾授权他人代为签署两份决议，故现上诉主张陆真平对两份决议内容予以追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陆金兰、上海晶川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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