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泰兴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彩华。
委托代理人：陈祥龙，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联信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宏。
委托代理人：何冰，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泰兴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联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瓶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5日，联信公司与泰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由联信公司承包建造泰兴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合同工期270天，自2012年2月28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合同价款（固定价）7820000元，因设计及施工变更联系单引起的工程量变更，其价格按照2003年定额及杭州市当月材料信息价计算，取费标准按综合费用8%计取，由于工程涉及变更引起工程量增减经双方确认则按实调整；质量标准为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按图纸范围施工，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合同签订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次月5日前支付上月完成工程的7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六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必须汇入本合同指定的联信公司指定帐户，汇入其他帐户视为无效；另外双方对有关的合同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附件2，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漏为5年等。合同签订后，联信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委托唐忠红为施工现场负责人。2012年9月3日，因泰兴公司要求在原建造的厂房及办公楼层高的基础上再建一层厂房，经协商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增加了一层厂房工程量，价款为一次性包干1350000元，质量标准为合格，于2012年12月30日竣工。上述两项工程经联信公司施工后，在2013年4月竣工，期间，增加了工程量价款321437元。2013年5月，泰兴公司投入使用上述厂房及办公楼，此前的2013年4月30日，泰兴公司的相关工程质量管理人员向联信公司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
在2013年6月30日，泰兴公司与联信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唐忠红确认，泰兴公司已支付联信公司工程款合计4185000元，另由泰兴公司代为唐忠红支付材料款2836843.50元（未进账），合计金额7021843.50元。2013年7月，泰兴公司两次通过网银方式支付联信公司工程款合计180000元。2013年11月12日，泰兴公司俞青贵（案涉施工合同签约代表人）与唐忠红之间达成“杭州泰兴家具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1份，该结算单确认增加工程量款项321437元，合同造价7820000元，另增加一层补充协议价1350000元，合计工程款总额9491437元。2013年12月11日，联信公司向泰兴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365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2014年1月，泰兴公司以汇票（承兑）方式支付联信公司工程款500000元。泰兴公司在2014年8月4日，2014年8月7日分别支付工地施工负责人唐忠红工程款（即增加工程的价款）131700元、130575元；2014年1月，泰兴公司根据唐忠红提供的由联信公司出具的金额300000元收款收据，分次共支付“唐忠红”工程款300000元。审理中，泰兴公司主张施工中按图纸调整了部分施工，应当减少工程价款（即铝合金门窗部分，计价款67596元；房屋四楼变更展厅减少了相应的卫生设施以及墙体工程，计价款50181.88元；未按原设计房屋外墙南面、西面、北面三面的涂料施工计价款106434.36元）加上8％的综合管理费计工程价款242149.22元，并提出该部分减少工程量价款鉴定，后因联信公司予以认可而撤回了鉴定。此外，因泰兴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为此，经原审法院现场勘察，案涉工程房屋确实存在五至七层走廊、楼道及卫生间的部分墙面渗漏质量问题。
2014年7月22日，联信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泰兴公司立即支付联信公司工程款178959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泰兴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泰兴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联信公司返还泰兴公司多付的工程款14830.72元。二、联信公司向泰兴公司开具尚余金额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三、联信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联信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经联信公司承建竣工后，泰兴公司随即投入了使用，且泰兴公司的相关质量管理人员在同期向联信公司出具了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故双方均可参照合同的约定确定工程价款。一、关于对联信公司完成案涉工程价款的确认。该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固定价明确，根据施工中增加建造了一层厂房工程量及增加附属工程，在工程竣工泰兴公司投入使用半年后，由泰兴公司工程负责人与施工方联信公司现场负责人唐忠红结算达成“杭州泰兴家具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1份，该结算单明确了工程款的组成及总工程价款9491437元，对此泰兴公司认为施工中按图纸调整了部分施工，上述价款应当减少工程价款加上8％的综合管理费部分合计242149.22元，对此联信公司予以了认可，故该院确认扣除上述减少部分的价款后的金额即9249287.78元是案涉工程总的最终结算价款。二、关于泰兴公司已向联信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1、2013年6月30日经双方确认，泰兴公司已支付联信公司4185000元，另泰兴公司代为支付材料款2836843.50元，上述期限止合计支付工程款为7021843.50元。2、2013年7月泰兴公司以网银方式支付联信公司180000元，2014年1月汇票方式支付联信公司500000元，合计680000元。3、2014年1月泰兴公司根据工地施工负责人唐忠红提供由联信公司出具的金额300000元收款收据，分次向唐忠红予以了支付，因上述收据载明了向泰兴公司收取案涉工程款，有理由相信唐忠红是代表联信公司履行职务，故该院认定泰兴公司已向联信公司支付了该300000元工程款。4、泰兴公司在2014年8月4日、2014年8月7日分别支付工地施工负责人唐忠红工程款131700元、130575元，是否属于给付联信公司工程款。在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中，实际增加了建设工程，该增加附属工程双方并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约定指定工程款必须汇入联信公司，而唐忠红作为联信公司施工负责人，直接参与整个附属工程的承接、管理及结算，其向泰兴公司收取的相应部分工程款，有理由相信是代表联信公司，故该院认定本项付款系泰兴公司向联信公司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以上1-4各项累计已向联信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8264118.50元，因案涉工程总价款为9249287.78元，故泰兴公司尚应支付余款为985169.28元。三、关于泰兴公司主张由联信公司开具尚余部分金额的工程款发票的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泰兴公司为联信公司垫付的材料款2836843.50元，联信公司称该款项系泰兴公司自行采购材料，应由泰兴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发票后才可由其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但泰兴公司认为是联信公司采购材料后不能支付货款而垫付，对此联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联信公司未能举证，故联信公司应当无条件对该部分金额直接向泰兴公司开具发票。本案案涉工程竣工后，联信公司应按工程款数额开具尚余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故该院对泰兴公司主张联信公司开具尚余部分价款发票的诉请，予以支持。四、关于泰兴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履行维修义务的请求。案涉工程房屋确实存在五至七层走廊、楼道及卫生间部分墙面渗漏的质量问题，属于双方约定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故联信公司理应承担维修义务。
综上，联信公司的本诉诉请中要求泰兴公司支付尚余工程款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泰兴公司要求联信公司开具尚余工程款发票及承担维修义务的反诉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也予以支持。联信公司其余部分诉请及泰兴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兴公司支付联信公司工程款985169.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泰兴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工程款的同时，由联信公司向泰兴公司开具尚余工程款4884287.78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三、联信公司对泰兴公司就案涉工程房屋存在五至七层走廊、楼道及卫生间部分墙面的渗漏，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予修复，从而符合正常使用功能，并承担修复费用。四、驳回联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泰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633元，减半收取9816.50元，由泰兴公司承担5500元，联信公司负担431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5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泰兴公司承担22.50元，联信公司负担20元。
宣判后，泰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总价款为9491437元，扣除减少的工程价款242149.22元，实际工程价款为9249287.78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但泰兴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9264118.50元，只认定为8264118.5元，根据一审判决差额的1000000元分别为：1、2013年6月30日前泰兴公司实际支付428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只有4185000元，少算100000元，但一审判决书并未说明该少算的100000元为哪笔款项；2、2012年10月11日联信公司收款收据领受的三份银行承兑汇票价款400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但未说明理由；3、2012年11月12日联信公司收款收据领受的三份银行承兑汇票价款300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但未说明理由；4、2013年4月25日联信公司实际施工负责人唐忠红领取的100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但未说明理由；5、2013年8月19日联信公司实际施工负责人唐忠红领受的三份银行承兑汇票价款100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但未说明理由。泰兴公司与联信公司除本案建设工程以外无其他任何关系，上述五笔已支付的工程款除第四笔100000元为现金以外其余的900000元均为银行承兑汇票或者银行汇款，且由联信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领受，联信公司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也均予以了确认，一审法院将其排除在外不仅与事实不符也与联信公司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根据联信公司举证的2013年11月12日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工程总价款为9491437元，扣除泰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742807元，截止到2013年11月12日尚欠工程款1748630元。根据该结算清单结合一审法院的判决已认定的还应扣除以下款项：1、减少工程价款242149.22元；2、2014年1月10日的银行承兑汇票500000元；3、2014年1月24日收款收据300000元；4、2014年8月4日支付唐忠红的131700元；5、2014年8月7日支付唐忠红的130575元。据此计算的所欠工程款也只有444205元。泰兴公司支付给联信公司的工程款除了联信公司实际施工负责人领受的100000元现金外，其余工程款均以银行转帐付款或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联信公司并由联信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付款方式也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又不作法理说明的情况下就自行排除1000000元工程款，完全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改判支持泰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联信公司答辩称：一、2013年6月30日前泰兴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应为418.5万元，因为在2013年6月30日的一份证明中泰兴公司认可共进入联信公司账号的金额是418.5万元。二、泰兴公司上诉称的第二、第三笔承兑汇票金额是70万元，上述款项在一审判决中确认是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的，该70万元包括在2013年6月30日证明中的另有2836843.5元之中。三、2013年4月25日的10万和2013年8月19日的10万承兑汇票，这两笔中没有联信公司盖章确认的任何收款凭证，唐忠红也没有联信公司授权，如果其私自提取相关款项，与联信公司无关。四、2013年11月12日的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是由俞青贵和唐忠红两人签字确认的，并非是泰兴公司与联信公司双方确认的，唐忠红作为本案讼争项目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并没有经过联信公司授权与项目的发包方予以结算，同时该清单中也没有联信公司盖章确认，另外在一审过程中泰兴公司计算工程款支付最终的结论是由联信公司返还泰兴公司14830元，而今天讼争的是要求承认其中的44万元应当支付给泰兴公司，两种计算方式是不同的，故联信公司认为泰兴公司缺乏民法的基本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泰兴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一、2013年6月30日前已付工程款的认定。首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联信公司指定账户，汇入其他账户视为无效，根据泰兴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明细单，截止2013年6月30日，泰兴公司通过网银支付至合同指定账户的工程款数额为398.5万元，而非428.5万元，故泰兴公司上诉称其2013年6月30日前实际支付4285000元工程款，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次，一审中联信公司提供了一份证明，证明中记载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泰兴公司进账支付的工程款为418.5万元，该证明由泰兴公司出具，联信公司提交并表示认可，表明该证明中记载的内容属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据该证明认定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18.5万元，对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凭据（包含泰兴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前四笔差额），未一一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二、2013年8月19日唐忠红领受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原审法院未认定系泰兴公司已付工程款，有无不当的问题。2013年8月19日的银行承兑汇票由唐忠红领取，而非汇至联信公司指定账户，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且，领款凭证上没有联信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联信公司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泰兴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联信公司实际领取了该笔款项，故原审法院未将该笔款项计入泰兴公司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5元，由杭州泰兴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