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瓯民初字第939号
原告（反诉被告）建瓯市明新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水西路232号，组织机构代码69661850-2。
法定代表人詹设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盛众，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建瓯市安顺公交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火车站站前大道（交警大队旁），组织机构代码75135015-9。
法定代表人杨高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尧灵、江成，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建瓯市明新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建瓯市安顺公交运营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苏盛众，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尧灵、江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公交候车亭建设及租用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全市候车亭交给原告建设和使用，使用期限从2011年11月至2023年6月30日，原告应分三年向被告缴纳赞助费800000元。合同订立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第一年的赞助款400000元。但被告却至今没有办妥一个候车亭的报建手续。现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亦属于无权处分合同，为无效合同。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赞助款400000元，按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赞助款的利息损失，并赔偿被告为建设候车亭而造成的损失63250元。
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公交候车亭建设及租用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1、继续履行《公交车亭建设及租用协议书》；2、向反诉原告支付拖欠的赞助款人民币400000，并支付从2012年11月30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反诉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公交候车亭建设及租用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亦属于无权处分合同，为无效合同。此外，即使合同有效，也是反诉原告违约在先。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材料8份：1、公交候车亭建设及租用协议书。证明1、双方订立协议及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2、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以赞助款名义向原告收取第一年使用费（租金）400000元。3、候车亭招标文件节选件（P1、2、3、13、25）。证明建瓯市区繁华路段公交候车亭已经被另外发包给其他单位承建、被告事实上无法交付给原告建设使用。4、①、解除合同通知书；②、邮政快递详情单。共同证明因被告根本违约、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被告于2014年1月26日签收。5、①、2011年8月16日瓯建（2011）145号会议纪要。②、2011.8.30建瓯市公交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公交站点设施管理移交协议书》。③、2011年11月4日瓯建（2011）185号批复。共同证明公交站点候车亭建设须先报批再动工。6、付款凭据（记账便条）。证明原告为建候车亭已投资63250元。7、申请法院向建瓯市交通运输局调取的两份书证。①、2007年9月4日建瓯市公路交通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证明2013年7月1日起被告建瓯市安顺公交运营有限公司要与建瓯市公交公司对承包经营的数额要案不低于30万元的价格重新协商，但该双方至今没有协商。②、建瓯市中山路、人民路公交候车亭建设项目。包括招标投标的情况报告。中标通知书、建设项目结果公示、投标文件、招标文件若干文件组成。证明2013年期间建瓯市中山路、人民路有13个侯车亭由建瓯市公路公交公司收回以招标投标的方式发包给松溪县松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说明在建瓯市市区最繁华的路段公交候车亭已不可能交给原告建设和使用。8、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明原告方不具有承建候车亭的资质。
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一、二、八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三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根本违约。对证据材料五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同时可以证明公交候车亭站点管理单位由市公交公司变更为被告建瓯市安顺公交运营有限公司。证据材料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材料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交站点的建设和使用，是由政府部门委托给被告公司的，市公交公司无权进行招投标。
被告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材料6份：1、《公交候车亭建设及租用协议书》证明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2、瓯建（2011）年145号会议纪要；3、《公交站点设施管理权移交协议书》；4、瓯建（2011）185号批复；5、建瓯市公交候车亭建设情况表；6、建瓯市公交候车亭建设报备表复印件。证据2—6共同证明被告已将与协议相关文件、资料交付原告，相应的权利义务依据协议转由原告享有和承担。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使用“赞助款”一词说明双方都在规避政府的管理。对证据材料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这些文件没有可以说被告对公交候车亭及候车站点有处分权。这些材料还证明了，如果被告方丧失公交经营权，那么也就没有候车亭的经营管理权。对证据材料5、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公交公司与其他广告公司当时在移交公交站点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6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经审查，均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
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认证，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系经营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系经营城市交通及农业生态休闲观光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1年间，建瓯市城市公共交通设施的行政主管部门为建瓯市建设局（现为建瓯市交通局）。2011年8月14日，建瓯市建设局召集相关人员（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亦参与）召开了局长会议，研究讨论了城区公交站点设施管理等有关问题，并出台了《会议纪要》（瓯建（2011）145号），会议确定，建瓯市市区公交候车亭站点以及车辆管理单位由原建瓯市公共交通公司变更为被告建瓯市安顺公交运营有限公司，管理期限为十年，即从2011年8月18日至2021年8月17日，期间，由被告负责投资公交站点的建设和维护，站点广告收益由被告享有。同年8月30日，在建瓯市建设局见证下，建瓯市公共交通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公交站点设施管理权移交协议书》，双方办理了管理权移交手续，移交管理期限从2011年8月8日至2023年6月30日，同时移交了建瓯市公共交通公司与其他广告公司订立的合同或协议。此后，被告向建瓯市建设局提交了《关于设立城市公交站牌、候车亭的报告》。2011年11月4日，建瓯市建设局以“瓯建（2011）185号”文对被告的申请报告作出批复，同意在建瓯市水西片区和旧城区片区分别设立50个和118个公交站牌、候车亭。同时要求被告按程序对相关设施的建设和位置方案报相关部门审批确认后，方可进行建设。2011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公交候车亭建设及租用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市区168个公交站牌、候车亭交给原告使用，使用期限从2011年11月至2023年5月30日，其中已由其他广告公司使用的31个候车亭，在使用期限届满后交付给原告使用，其他137个公交站牌、候车亭由原告负责投资建设和维护，原告享有公交站牌、候车亭的广告使用权。原告应向被告缴纳“赞助费”800000元，分三年交清，第一年为400000元，第二、三年分别为200000元。协议中没有约定确定的站址，没有质量标准，没有履行期限。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11月17日向被告交纳了当年的“赞助款”400000元。2014年1月26日，原告以被告没有办理公交站牌、候车亭的报建手续，合同无法履行为由，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订立的《公交候车亭建设及租用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返还400000元“赞助款”和利息。被告对此未予回应，原告为此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3年8月21日，建瓯市公共交通公司就建瓯市中山路、人民路路段的13个公交候车亭的建设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投标结果，由福建省松溪县松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320268元中标。
本院认为，城市公共交通设施建设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公共事业项目，根据法律的规定，必须进行招标，并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承建。本案被告为牟取利益，收取所谓的“赞助费”，未经公开招、投标，将公交候车亭、站牌的建设义务交付于无任何建设资质的原告，该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从另一角度分析，根据建瓯市建设局“瓯建（2011）185号”的批复，被告必须按程序对相关设施的建设和位置方案报相关部门审批确认后，方可进行建设。而被告并未履行这一程序，也即尚未取得公交候车亭、站牌建设的权利。公交候车亭的建设，涉及国土资源、交通管理和城市管理等部门，只有将公交候车亭、站牌的建设和位置方案报经相关部门审批许可后，方可建设。正是由于被告未履行这一程序，才导致了双方订立的协议中没有确定的站址，没有质量标准，没有履行期限。因此，被告将公交候车亭、站牌的建设义务和广告收益的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对站点土地资源的使用处分）。故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公交候车亭建设及租用协议书》为无效协议。被告据此收取原告400000元“赞助费”，应予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且无效协议是在双方故意违法的情况下订立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被宣告无效后，双方均不得履行。故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交纳拖欠的400000元使用费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四）、（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瓯市安顺公交运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建瓯市明新广告有限公司“赞助款”人民币4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建瓯市明新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建瓯市安顺公交运营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78元，由原告负担2678元，被告负担7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云龙
审 判 员 杨国荣
人民陪审员 李成雯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洪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
第三条第一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
（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
第二十六条投标人应当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能力；国家有关规定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或者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有规定的，投标人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