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号**层。主要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宇，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中琼，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英，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良芳，女，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英，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佐贵，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驾驶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原审被告：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号四川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世外桃源广场）**栋**层。负责人：杨亚东，配送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特别授权），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慧（特别授权），女，1985年2月19日出生，朝鲜族，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户东路与清水江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张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特别授权），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慧（特别授权），女，1985年2月19日出生，朝鲜族，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产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中琼、何良芳，原审被告温佐贵、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京东成都分公司）、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信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产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保险机动车方不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比例，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一审判决被保险机动车方承担40%的赔偿比例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案件是交通事故，死者邓某某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在邓某某驾驶证被扣留期间，而且还未戴安全头盔和醉酒后越过道路中心实线行驶，邓某某应当承担70%以上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责任显然不符合成都市连电动自行车都要上牌的客观情况。2、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邓某某的户口簿显示其为农业家庭户口，职业是粮农。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派人调查得知邓某某长期居住生活在农村，只有赶集时才到镇上卖耗子药。但邓中琼、何良芳却主张邓某某不回车程10多分钟的家中居住，而在离家10多分钟的镇上租房，显然违背人之常情。租房的房东出庭作证时竟然提交补出房产证和租赁合同，连房租是多少也不知道，一审法院却不经调查全部采信。在邓某某未提供暂住证的情况下，物业公司和派出所的居住证明显然不能对抗户口簿的证明效力。邓中琼、何良芳辩称，事故的原因是温佐贵严重超速，超过了限速三倍，应承担主要责任。虽然邓某某有过错，一审法院已经基于醉驾认定邓某某承担60%的责任，尊重一审法院判决。邓某某卖耗子药的利润高达10倍到20倍，一天可能赚几百元。邓某某家庭的开销主要靠邓某某卖耗子药。房东因为癌症住院，房东的配偶出庭作证时不清楚租房时约定的房租，租的房屋在安置小区所以没有产权证。邓某某喜欢喝酒，不喜欢做农活，承包地是荒芜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温佐贵述称，对判决确定的责任没有异议。京东成都分公司和京东信息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邓中琼、何良芳2016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温佐贵、京东成都分公司、京东信息公司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396304.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平安产险北京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良芳与邓某某夫妻生育邓中琼。2016年4月30日14时15分许，邓某某醉酒后且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未戴安全头盔沿车城大道从龙泉方向往青白江方向行驶至车城大道黄土镇洪安村5组路段后由右至左越道路中心单实线行驶时，与沿车城大道从青白江方向往龙泉方向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由温佐贵驾驶的“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相撞，致邓某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推断邓某某的死亡原因为颅脑、胸腹部复合性损伤致死亡。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检验邓某某血液样品中乙醇浓度为110.3mg/100ml。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邓某某所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车辆属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2、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联的安全隐患；3、牌照号为的货车前部与从货车左侧向右侧斜向横过道路的未悬挂号牌的电动二轮车右侧发生侧面斜角碰撞可以成立；4、被鉴定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碰撞前瞬间）的行驶速度为20km/h~55km/h。对轻型厢式货车的鉴定意见为：1、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联的安全隐患；2、被鉴定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制动前）的行驶速度为50km/h~55km/h。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邓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温佐贵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1、温佐贵系京东成都分公司员工，事发时履行职务行为。2、车辆登记在京东成都分公司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邓某某自2014年9月20日起租住于成都市新都区。4、邓中琼、何良芳当庭放弃医疗费105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行驶证、驾驶证、道路运输资格证、保单、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火化证、亲属关系证明、居住证明、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1、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是否合法？通过对交警部门关于此次事故案卷材料的核查，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邓某某醉酒后驾车上路时违规越道路中心单实线行驶所致，温佐贵在事故中的超速行为只是引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效，予以采信。2、邓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邓中琼、何良芳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供了和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东风佳苑客服中心和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石板滩派出所的居住证明，同时也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保险公司抗辩死者邓某某居住于农村，仅提供了其员工对邓某某户籍地房屋所拍摄的照片。一审法院认为，邓中琼、何良芳所提供的证据在证明力上大于保险公司所提供证据，对保险公司抗辩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予采信。3、民事赔偿比例划分问题？邓某某骑行的二轮电动车虽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但综合考虑该类车辆在现实中不论在管理上还是认识上均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机动车等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主次责任在民事赔偿比例的划分上酌定为6:4。温佐贵应对邓某某死亡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温佐贵作为京东成都分公司员工，事发时也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赔偿责任应由京东成都分公司承担。因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京东成都分公司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邓某某死亡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524100元（26205元×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3人5天计算为2073.95元（50466元÷365天×5天×3人）；5、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车辆损失费没有证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572406.95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金额462406.95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即184962.78元，保险公司的赔偿总额为294962.7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产险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邓中琼、何良芳294962.78元；二、驳回邓中琼、何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22.5元，由邓中琼、何良芳负担2600元，京东成都分公司负担1022.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邓中琼、何良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赔偿比例如何确定；2、死亡赔偿金标准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赔偿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在一审中，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和平安产险北京分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邓中琼、何良芳的异议未被一审法院采信后也未提出上诉，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交通事故双方责任承担的依据。司法鉴定机构不是认定车辆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属性的法定机关，对鉴定意见中提及的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的意见不应采信。邓某某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属于《成都市非机动车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本条例公布之前，已经购买不符合国家标准和本市要求的电动自行车”，即本市范围内所公知的超标电动自行车，按照条例规定三年过渡期内仍可上路行驶，但并不因“超标”而成为机动车。因此温佐贵与邓某某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作为证据采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温佐贵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平安产险北京分公司按40%赔偿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正确，平安产险上诉所主张邓某某的交通违法行为都属实，但也正是因为这些行为才能将温佐贵的责任减轻为次要责任，其要求进一步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邓某某属于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例外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要求的条件，即需结合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但并未规定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从死亡赔偿金采用继承丧失说的确立理论，系采取收入为主、居住为辅的例外确定标准，具备其中任何一个条件即可成立。一审中邓中琼、何良芳从以上两个方面均提交了证据材料，其中居住标准上，已经提交了当地公安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而公安派出所正是流动人口的管理单位，其证明具有直接证明力。平安产险北京支公司提出的户口簿登记辩解，不符合民法中经常居住地优先的原则，至于暂住证问题，成都市早已停止办理暂住证，不可能再成为实际居住情况的证据。平安产险上诉只是提出质疑，但未提交足以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确有错误的反驳证据，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产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平安产险北京公司负担；多预交的535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