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胡江斌，系上诉人之夫。委托代理人杨哲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林，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燕的委托代理人胡江斌、杨哲炜，被上诉人沈秀林的委托代理人陈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5月29日20时许，沈秀林在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小区内散步，行走至4号楼附近时适遇张燕手牵两根绳索分别带两只小型犬遛狗相向而行至此，靠近时沈秀林摔倒并以左手支撑造成损伤。张燕将沈秀林扶起后各自回家。当晚张燕应沈秀林要求陪同前往上海杨思医院就诊并报警开具验伤通知单后，继续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等。沈秀林于次日入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并接受左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同年6月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万余元人民币（币种下同），除统筹支付外全部由沈秀林支付，沈秀林还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180元。2015年12月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沈秀林伤势进行鉴定，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沈秀林左上肢等处因故受伤，后遗左上肢功能障碍等，相当于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鉴定费1,950元由沈秀林预付。为本次诉讼沈秀林聘请上海高源律师事务所，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后沈秀林诉至原审法院称，张燕无证养犬且未有效管束犬只的行为致沈秀林受伤，应当因此承担赔偿之责，故请求：1、判令张燕赔偿沈秀林医疗费人民币19,08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共计146,987.67元；2、判令张燕承担案件受理费。张燕辩称，事发当日张燕牵狗绳遛狗与沈秀林相向而行，相隔2-3米时沈秀林不明原因摔倒，并以手支地，张燕上前从身后将沈秀林扶起。沈秀林当时称要张燕牵狗小心些，张燕未作回应。各自回家后张燕应沈秀林要求陪同就诊。张燕认为当时分别手牵两条重约5市斤的贵宾犬，遛狗绳长约1.4米，去除把手后仅1.2米左右，沈秀林、张燕并未靠近到这个距离内，故沈秀林摔倒并非因被绳索绊倒所致，可能是因为看到宠物狗受惊吓所致，张燕同意承担沈秀林的一部分合理损失。原审审理中，沈秀林主张：医疗费19,08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按每天20元计算4天）、营养费2,400元（按每天40元计算60天）、护理费5,400元（按每天60元计算90天）、残疾赔偿金105,924元（52,962元/年X20年X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酌定）、律师代理费10,000元（根据发票），并认为张燕豢养无证犬只，遛狗时未约束犬只造成其窜出致沈秀林被绳索绊倒，事故发生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涉讼，张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之责。张燕则同意医疗费按票据金额结算、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营养期限及护理期限无异议，但认为沈秀林主张的该两项损失标准过高，请法院酌定；对残疾赔偿金计算的标准和系数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按19年计算；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张燕不承担全部责任；交通费请求法院酌定，沈秀林主张律师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酌定。另外张燕认为当时张燕正常牵绳遛狗，与沈秀林相遇时也没有发生狗向外窜出的情况；事发地点道路比较宽，光线也较好，并无阻挡沈秀林视线的物体存在，沈秀林所遛犬只形体较小，绳索也较短，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沈秀林因被绳索绊倒，故沈秀林要求张燕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张燕亦认为存在沈秀林被狗惊吓不慎摔倒的可能，据此同意承担30%左右的赔偿之责。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为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沈秀林系被牵狗所用绳索绊倒致伤，但可以确定双方相向而行靠近后沈秀林倒地受伤。综合事发时天气晴朗地面干燥平坦等客观因素，沈秀林看到犬只受惊吓后倒地受伤的可能性较大，对此张燕亦予以认可。基于该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燕同样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除非其证明沈秀林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存在，但在本案中张燕并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故沈秀林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由张燕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对沈秀林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与票据相符，予以确定；营养费及护理费的标准、交通费的数额根据沈秀林受伤部位及就医次数酌定；沈秀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律师代理费数额过高，根据本案标的及律师收费办法等酌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作出判决：张燕应赔偿沈秀林医疗费人民币19,08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80元、营养费人民币1,800元、护理费人民币3,600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0,787.67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1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510.50元，鉴定费人民币1,95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460.50元，由张燕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至本院，仍坚持其一审时诉称的事实和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摔倒并非因狗绳绊倒所致，被上诉人看到别人遛狗应主动避让，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改判上诉人仅承担30%比例的赔偿责任，同时对于赔偿项目中的残疾赔偿金一项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19年计算。被上诉人沈秀林则不接受上诉人张燕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被上诉人沈秀林摔倒是否系狗的原因引起。此系事实问题，涉及到如何理解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我国民事诉讼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证明虽然没有达到使法官对待证事实确信只能如此的程度，但已经相信存在极大可能或非常可能如此的程度。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直观地证实涉案犬只狗绳绊倒了被上诉人沈秀林，双方对沈秀林摔倒的原因、过程也陈述不一，但综合沈秀林报警记录、事发后监控视频、双方在派出所询问笔录、双方庭审时陈述等在案证据，使不在事发现场的法官已经相信沈秀林的摔倒系由涉案犬只引起存在极大可能，即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审法院从证据链的角度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尚属合理。而且，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类型不仅包括咬伤、抓伤、扑倒等通常情形，也包括饲养动物导致受害人受到惊吓、恐吓而诱发损害的情形。第二，被上诉人沈秀林是否应自担部分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在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案件中，只有在被侵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免除或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燕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秀林对其损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原审法院确定张燕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有据。另外，鉴于沈秀林受伤及定残之日虽年满六十但不满六十一周岁，故原审法院按二十年计算其残疾赔偿实属正确。关于本案相关的司法鉴定意见，经本院审核，并不存在鉴定机构、鉴定人员缺乏资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上诉人张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