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0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璟，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尚伟，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旺和，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
上诉人付璟因与被上诉人程旺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再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付璟的委托代理人尚伟、程旺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9月3日，程旺和起诉至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称：付璟的朋友周云于2006年7月初找到我，要求我为付璟的×××930室房屋（下称涉讼房屋）带资装修，完工后付装修费。我与周云签订装修报价单。完工后我多次找付璟催要装修费，未果。要求付璟支付我装修费26652元及利息816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付璟辩称：周云是我的朋友。其在2006年提出无偿为我装修涉讼房屋。程旺和自2010年初起多次骚扰我，要求结算装修款。装修一事与我无关。整个装修过程均非我与程旺和洽谈，我无法确定涉讼房屋系程旺和装修。故不同意程旺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云与付璟系朋友关系。2006年7月，周云找到程旺和，请其为付璟装修涉讼房屋。经双方协商，程旺和出具《×××930装修报价》一份，周云于2006年7月9日署名确认，报价共计26652元。后程旺和对涉讼房屋进行装修，完工后未能找到周云结清垫付工程款，转而向付璟催要此款，未果。程旺和遂提起本案之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程旺和以承揽合同为由将付璟诉至本院，要求付璟给付相关装修工程款项。但程旺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付璟签订过承揽合同或其它书面材料，因此本院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再结合双方于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目前只能查明程旺和为付璟名下涉讼房屋进行了装修，且周云曾署名确认装修报价，但一直未给付装修工程款项。鉴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程旺和提出的诸项诉求不宜支持，程旺和应就其主张另案诉讼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1年2月2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0）宣民初字第11088号民事判决：驳回程旺和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后程旺和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向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发出指令自行审查函同时告知程旺和向原审法院反映相关诉求。因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被撤销，程旺和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西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
再审过程中，程旺和称：付璟在荣丰-
非常空间有一套复式居室，因家人大病，没有能力和时间装修，就把钥匙交给其友周云代为负责。周云于2006年7月初找到我商量垫资装修事宜，称完工后可用房屋租金支付装修款。装修期间我与付璟夫妇多次就具体细节进行沟通。2006年9月装修完工后周云不见踪影。涉讼房屋己于2006年底出租。我多次向付璟索要装修款，付璟均以与我没有合同关系为由予以拒绝。我认为，涉讼装修报价虽系与周云签订，但付璟把钥匙交给朋友周云，周云是付璟的代理人，其二人已构成表见代理关系。相应后果应由付璟承担。故要求付璟支付装修费26652元及利息8166元（以26652元为基数、以年贷款利率7.66%为标准、按四年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程旺和为支持其再审请求举证如下：1、装修报价单，欲佐证程旺和为付璟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及付璟应支付的报酬；2、装修工人张取诚、黄来付的证明，欲佐证程旺和为付璟的房屋进行了装修；3、程旺和分别向付璟及其丈夫尚伟催讨装修费的电话录音，欲佐证程旺和与付璟之间有实质的装修与被装修的关系。
被申请人付璟辩称：我与周云系朋友关系。因我在周云丈夫重病时曾帮助联系医院、大夫，作为回报周云在2006年主动提出无偿为我装修涉讼房屋。我将装修事宜全权委托给周云，装修报价单系周云所签。我与程旺和没有口头约定或书面合同，且装修过程非我与程旺和洽谈，我无法确定是否程旺和装修房屋。装修完工后，周云将装修报价单交给我时未提及支付装修费事宜。鉴于程旺和多次向我索要装修款，应周云要求我曾向户名为程旺和的银行卡内打入1000余元款项，具体金额及时间地点己记不清，亦未留取凭证。现在我亦联系不到周云。装修一事与我无关，不应由我支付装修费用。故不同意程旺和的诉讼请求。
付璟向法院提交结婚证、房屋产权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欲佐证其是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付璟的证人尚伟出庭作证：付璟委托周云装修上述房屋，周云表示无偿装修，因为周云欠其二人10000余元借款至今未还。付璟并表示装修期间其曾到装修现场与程旺和见过面，之后程旺和电话催要装修款，其已通过银行转账向周云给付3000元装修款，不能提供转账凭证、银行网点和时间。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经质证，付璟对程旺和提交的证明材料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证明材料1仅有周云一人的签名，不能证明是程旺和为自己装修房屋；证明材料2中的二人均是程旺和单方找来的，付璟并不认识，同样不能证明是程旺和为自己房屋装修；证明材料3中虽承认程旺和给自己装修的房子，但是自己在不知程旺和录音的情况下与其进行的通话，程旺和及周云都分别多次向自己催要过装修款，自己也分别给过他们装修款，具体是通过什么方式、时间、地点、金额均己记不清楚。不认可程旺和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
程旺和对付璟的证人尚伟证言中以下二点不予认可。一是关于周云愿无偿为付璟装修的理由是周云欠其二人10000余元借款未还，这与付璟陈述的理由不一致；二是其称已向周云支付装修款3000元，这与付璟称周云承诺无偿装修及付璟未支付装修款的陈述矛盾。对付璟其余证明材料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程旺和提交的证明材料均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符合证据特征，法院均予确认。证明材料1虽仅有周云一人的签名，但其上记载着装修房屋项目名称、房号且由程旺和掌握，能认定是程旺和与周云约定；证明材料2为证人证言，虽然证人在我院再审中未出庭作证，但结合证明材料1等其它证据可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明材料3程旺和与付璟电话录音，录音中付璟认可程旺和装修房屋的事实，并称已分别向周云和程旺和支付了装修款；听证审查中否认电话录音中所讲支付装修款内容，并称所讲是对方诱导所致；再审庭审中又称应周云的要求曾向户名为程旺和的银行卡内打入1000余元。鉴于付璟就分别向周云和程旺和支付装修款一节，反复陈述不一、相互矛盾且提供不出任何细节及证据，故对录音中该部分内容不予确认，其就其他部分的否认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其否认不影响该证明材料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和证明目的，故法院对除该节之外的上述证明材料及内容均予确认。
付璟证人尚伟的证言中关于其到过装修现场并在现场见到程旺和一节本院予以确认，因其关于周云承诺无偿装修的理由与付璟所述不一、其称向周云支付了装修款之内容与其称周云承诺无偿装修相互矛盾，法院对此部分内容均不予确认。付璟提交的其它证明材料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符合证据特征，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确认以下事实：2006年7月，付璟委托其朋友周云为其位于宣武区×××930号即原审判决称之为“本区×××930室”的房屋办理装修事宜。周云找到程旺和，双方协商约定由程旺和垫资装修，程旺和出具《×××930装修报价》一份，周云于2006年7月9日署名确认，报价共计26652元。此后程旺和为付璟的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过程中，时为付璟之夫的尚伟（双方已于2012年4月18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房屋归付璟所有）曾到装修现场与程旺和见面协商具体装修事宜。装修完工后，程旺和找不到周云，遂自2006年底开始多次向付璟及尚伟催要此款，付璟至今未向程旺和支付装修款。
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周云线索联系未果。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付璟委托其朋友周云为其上述房屋办理装修事宜，其与周云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而非程旺和所称的表见代理。周云签署装修报价单确认装修报价系行使代理权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包括装修成果及费用应由委托人即付璟享有和承担。时为付璟丈夫的尚伟在装修期间曾到装修现场与程旺和见面，且付璟亦收到周云交付的装修报价单，在之后催要装修款的通话中付璟亦认可程旺和为其房屋装修，并表示已通过银行向程旺和给付了部分装修款，虽未举证证明且又在之后就是否向程旺和给付装修款一节，时而承认、时而否认。但依据上述情节足以认定程旺和为付璟的房屋进行了装修的事实。付璟关于无法确定房屋确系程旺和装修的抗辩不能成立。双方之间虽未签订承揽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程旺和完成了装修、付出了劳动，付璟享受了装修成果，理应按报价单支付装修价款。付璟称已向程旺和支付了部分装修款，但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付璟关于程旺和是与周云签的报价单与己无关、程旺和未与其形成承揽关系的辩解与法律对委托代理及承揽法律关系的规定相悖；付璟及尚伟均称周云曾表示无偿为其装修，但就无偿理由尚伟作证陈述为周云欠其二人10000余元债务未还，以装修抵偿，该理由与付璟陈述不一致，虽然付璟在尚伟作证陈述后将尚伟陈述理由加以补充，但其所称无偿约定仍显证据不足。双方虽未就迟付装修款约定支付利息，但鉴于程旺和垫资装修完工多年并多次向付璟索要装修款而付璟一直未付装修款的事实，法院对程旺和要求对方支付装修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及标准因程旺和要求过高，法院将予酌定。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宣民初字第11088号民事判决书；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璟给付程旺和装修款人民币26652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璟给付程旺和装修款利息3200元；四、驳回程旺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元，由程旺和负担50元（已交纳335元）；由付璟负担62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再审判决后，付璟不服，持原诉答辩意见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驳回程旺和的诉讼请求。程旺和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此外，二审中，付璟并当庭确认，其从开发商处收房时，涉讼房屋为毛坯房；付璟并表示，其不能就曾与案外他人就涉讼房屋签订装修合同及实施装修行为向法庭举证证明。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930装修报价》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恰如原审所述，付璟委托其朋友周云为其办理涉讼房屋装修事宜，其与周云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周云签署装修报价单系行使代理权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付璟承担。时为付璟丈夫的尚伟在装修期间曾到装修现场与程旺和见面，且付璟亦收到周云交付的装修报价单，在之后催要装修款的通话中付璟亦认可程旺和为其房屋装修，并表示已通过银行向程旺和给付了部分装修款，虽未举证证明且又在之后就是否向程旺和给付装修款一节，时而承认、时而否认。此外，付璟认可涉讼房屋为毛坯房，且未能就其曾委托他人装修涉讼房屋举证证明。综合考量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程旺和为付璟装修涉讼房屋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程旺和付出劳动完成装修，付璟享受装修成果，其应依报价单向程旺和支付装修款。付璟称已向程旺和支付部分装修款，程旺和不予认可，付璟亦未举证证明，故对付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虽未就迟付装修款约定支付利息，鉴于程旺和系垫资施工且多次索要装修款未果，法院对程旺和要求装修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及标准由法院酌定。综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所作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付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程旺和负担50元（已交纳335元），由付璟负担62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付璟负担（己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马宏敏
代理审判员 白 洁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