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18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卞梅芝，女，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安徽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东，安徽陈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茆志明，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金梅，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卞梅芝因与被上诉人茆志明、孙金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卞梅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茆志明、孙金梅偿还卞梅芝本金36000元及违约金3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对于茆志明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欠卞金梅36000元的事实，一审认为卞梅芝未提供发票无法计算属举证不能，显属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另，一审在对卞梅芝诉请的叙述中遗漏卞梅芝对孙金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要求，并对卞梅芝该诉请不予支持，导致卞梅芝丧失在本案解决孙金梅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茆志明无市场准入资格导致合同无效，但是本案合同并未履行，仅是签订合同的行为并未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众利益，不应认定合同无效。
茆志明、孙金梅未作答辩。
卞梅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茆志明偿还卞金梅本金36000元及违约金3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茆志明承担，孙金梅对上述两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卞梅芝的丈夫程英虎在安哥拉带人干工程需要劳务工人。2014年4月16日卞梅芝与茆志明签订一份《违约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卞梅芝委托乙方茆志明招募出国劳务人员；2.劳务人员的出国签证费用由甲方支付；3.劳务人员签证下来2个月内，如果放弃赴签证国劳务的人员，签证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自本签证签发日期2个月内，乙方茆志明必须给甲方卞梅芝为此人办理签证的全部费用（以实际办理签证时发生的费用为准）；4.如果乙方未在自签证签发2个月内将签证费给甲方，甲方有权对乙方支付签证费用1倍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茆志明为卞梅芝招募了部分劳务人员出国务工，其中有两人已办理签证后未出国劳务，卞梅芝遂向茆志明索要相应的签证费用。2015年4月15日，茆志明向卞梅芝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内容为：“本人茆志明欠卞梅芝为二位工人出国签证费用款合计人民币叁万陆千元，现经卞梅芝协商，本人茆志明于2015年5月15日之前暂付给卞梅芝贰万元人民币，余额工程款结到时在归还，另卞梅芝配合我打官司提供证据。”之后，茆志明仍未支付，卞梅芝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出国劳务输出须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许可有资格的出国劳务公司才有权经营对外劳务输出。卞梅芝为其夫在安哥拉带工人做工程而与茆志明个人签订了《违约合同书》，合同内容涉及出国劳务输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按合同双方的过错来承担。卞梅芝诉及的二位工人出国签证费用的损失未提供发票而无法计算属举证不能，茆志明在《还款计划》中虽写有“欠出国签证费用36000元”，但其要求卞梅芝提供发票应理所应当。故酌定卞梅芝的两位工人出国签证费用损失为20000元，由卞梅芝、茆志明分担。卞梅芝要求孙金梅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之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卞梅芝与茆志明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违约合同书》无效；二、茆志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
日内赔偿卞梅芝损失10000元；三、驳回卞梅芝对茆志明、孙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茆志明与孙金梅于1998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11日登记离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照国务院《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的规定，出国劳务输出须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许可有资格的出国劳务公司才有权经营对外劳务输出，未依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并办理登记，不得从事对外劳务合作。本案中，卞梅芝与茆志明签订的《违约合同书》，内容系委托茆志明个人代招出国务工人员，违反了上述规定。但上述规定系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把握。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因茆志明向卞梅芝出具的《还款计划》明确约定，“本人茆志明欠卞梅芝为二位工人出国签证费用款合计人民币叁万陆千元，现经卞梅芝协商，本人茆志明于2015年5月15日之前暂付给卞梅芝贰万元人民币，余额工程款结到时在归还，另卞梅芝配合我打官司提供证据”，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该欠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还款计划》中载明的20000元归还期限2015年5月15日已届至，茆志明应当向卞梅芝偿还该20000元。关于余款16000元，因卞梅芝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工程款结到”的条件已成就，对余款16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卞梅芝诉请的违约金36000元，茆志明未按约定返还签证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违约合同书》约定签证费用1倍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茆志明要求调减，本院酌定违约金以20000元签证费用为基数，按照24%年利率自2015年5月16日起计至款清日止。
本案纠纷发生在茆志明与孙金梅婚姻存续期间，孙金梅未举证证明案涉还款责任系茆志明个人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卞梅芝要求孙金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
二、茆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卞梅芝签证费用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数，按24%年利率自2015年5月16日起计至款清日止）；
三、孙金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卞梅芝对茆志明、孙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为800元，财产保全费740元，合计1540元，由卞梅芝负担900元，茆志明、孙金梅共同负担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卞梅芝负担440元，茆志明、孙金梅共同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严
审判员 王苗
审判员 胡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