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7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艾诗凯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边居委会天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68195426E。
法定代表人刘杰，总裁。
委托代理人邱联坤，男，汉族，1987年10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净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荔村村委会伦教集约工业区D10-11号地之二的建筑物首层至三层，组织机构代码78387416-8。
法定代表人袁伟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德洪，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艾诗凯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诗凯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净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艾诗凯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净霸公司支付货款91238.83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净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艾诗凯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697.78元，由净霸公司负担627.78元，艾诗凯奇公司负担307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2855.82元，由艾诗凯奇公司负担1781.82元，净霸公司负担1074元。
上诉人艾诗凯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不采信艾诗凯奇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抗辩主张，并认定净霸公司不构成违约、艾诗凯奇公司构成违约，是错误的。首先，二次检验是艾诗凯奇公司在采购过程中形成的一种交易习惯。其次，虽然二次检测报告为艾诗凯奇公司单方制作，但艾诗凯奇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检测结果通知净霸公司且净霸公司也认可该检测结果。再次，因净霸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剩余600台产品未完全提货，而净霸公司未经艾诗凯奇公司同意即私自处理货物，净霸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关于艾诗凯奇公司已向净霸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所作认定也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未查明在2014年11月11日双方对账之后艾诗凯奇公司有无向净霸公司支付过款项，实际上，艾诗凯奇公司在2015年3月23日、2015年6月10日分别支付45500元、91000元予净霸公司，因此，艾诗凯奇公司实际向净霸公司支付款项总金额为513500元（195000元＋182000元＋45500元＋91000元）。原审法院仅认定艾诗凯奇公司向净霸公司支付款项377000元，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艾诗凯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艾诗凯奇公司所下订单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4年9月25日，该订单是为双11购物狂欢节准备的，而净霸公司实际到2014年11月10日才生产出400台产品。在艾诗凯奇公司已经支付完400台产品货款的情况下，净霸公司仍要求艾诗凯奇公司付完剩余货款才将400台产品供应给艾诗凯奇公司。净霸公司的行为导致艾诗凯奇公司无法履行对消费者做出的承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在2015年1月20日谈判内容的基础上，于2015年3月21日达成最终协议，但原审法院根据2015年1月20日的谈判内容认定艾诗凯奇公司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在2015年3月21日达成的最终协议，是净霸公司构成违约。
二、原审法院对涉案债务进行抵扣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艾诗凯奇公司和净霸公司之间的债务进行抵扣，等同于判令艾诗凯奇公司将未付货款全额支付给净霸公司，但原审法院未判令净霸公司将相应货物返还给艾诗凯奇公司，该处理结果有违公平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
上诉人艾诗凯奇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原审法院已经采信了净霸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8，该证据与艾诗凯奇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3是相互印证的，但是原审法院未采纳艾诗凯奇公司提交的证据3，表明原审法院在认定证据上存在双重标准。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推迟提货时间，并以此为由认定净霸公司逾期发货不构成违约，但却认定艾诗凯奇公司未及时提货构成违约，上述认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艾诗凯奇公司在2016年6月18日前未及时提货，但实际上艾诗凯奇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已按约定提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艾诗凯奇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净霸公司向艾诗凯奇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406370元；2.判令净霸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净霸公司答辩称：
一、涉案产品经双方检验确认合格，属合格产品。2014年11月7日、12月6日，双方一同对涉案1000台空气净化器进行检验，检验结果均为合格。所谓“二次检验”是艾诗凯奇公司为达到拒收货物的目的单方设置的，其检验结果也不具备客观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为合格产品是正确的。
二、净霸公司确认收到艾诗凯奇公司后来支付的136500元货款。经净霸公司财务核实，艾诗凯奇公司确实在2015年3月23日、6月10日共向净霸公司支付了货款136500元。但原审法院在原有证据材料上所作认定，不属于错误裁判。
三、原审法院认定艾诗凯奇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及时提货和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是正确的。2015年1月20日《谈判记录表》、2015年3月25日《工作联络函》反映，在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双方一直对艾诗凯奇公司提货问题进行协商，双方经协商后同意将艾诗凯奇公司提货时间推迟至2015年4月。2015年3月份，艾诗凯奇公司再次向净霸公司提出推迟至2015年6月18日才提货，并承诺逾期提货则净霸公司有权处理库存货物。净霸公司回复艾诗凯奇公司，同意按此约定执行。艾诗凯奇公司上诉提出的相关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四、净霸公司已于2015年11月份按照双方的约定将涉案货物拆机处理，回收款项55000元，原审法院已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艾诗凯奇公司无权再要求净霸公司交付货物。
五、本案所涉248台返修机中，包括199台SKG42**型号空气净化器和49台8**型号空气净化器。199台SKG42**型号空气净化器与涉案的600台空气净化器属同一型号，净霸公司仅处理了799台SKG42**型号空气净化器。其余49台8**型号空气净化器，净霸公司至今未处理，请求法院判令艾诗凯奇公司收回上述49台8**型号空气净化器，并扣减相应的款项。
另外，关于艾诗凯奇公司所述的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涉案产品是经双方共同检验，检验结果显示合格，证明净霸公司方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艾诗凯奇公司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收货物没有依据。双方对艾诗凯奇公司的提货时间进行过沟通协商，艾诗凯奇公司最后承诺在2015年6月18日将全部货物提走，并承诺如果逾期未提走货物，则净霸公司有权处理涉案货物。2015年3月21日的《工作联系函》显示，双方约定的货物交付方式为艾诗凯奇公司自提，因此净霸公司并没有主动交货的义务，且即使净霸公司主动交货，艾诗凯奇公司也不会接收。
上诉人艾诗凯奇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招行付款回单2份，顺德农商银行自助业务回单2份，拟证明艾诗凯奇公司在双方对账后又支付了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45500元、91000元，即艾诗凯奇公司已经合计支付513500元货款予净霸公司。
被上诉人净霸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确认收到艾诗凯奇公司所举证证明的两笔款项。
被上诉人净霸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照片6张，拟证明本案所涉248台返修机器中，有49台8**型号空气净化器，该型号产品与本案所涉SKG4204型号空气净化器是不同型号，净霸公司处理的返修机型号只有SKG4204型号199台，这与净霸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对账单载明的内容是一致的。其他49台8**型号空气净化器与本案合同无关，该49台空气净化器还放在净霸公司仓库，艾诗凯奇公司应该提走该批货物。另外，照片反映的标签载明“无丝印”的内容，其函义是没有贴SKG商标的产品。
上诉人艾诗凯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照片是净霸公司单方拍摄，故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存疑。照片所载的802型号与对账单载明的809型号也不相符。净霸公司在处理涉案货物后，双方已经进行过共同的确认，艾诗凯奇公司没有发现还另外存在净霸公司所述的未处理的机器。
经审核，净霸公司对艾诗凯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艾诗凯奇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净霸公司提供的照片来源不明，无法核实拍摄地点及时间，该组照片证据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除原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络函，要求被告先回货300台，并付清100台的尾款，并要求被告在2015年6月18日前将库存的900台提货完毕并付清尾款，否则原告有权处理库存及货物。”内容之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21日，艾诗凯奇公司向净霸公司发送《工作联络函》，提出由艾诗凯奇公司先回货300台，并付清100台的尾款，艾诗凯奇公司在2015年6月18日前将库存的900台提货完毕并付清尾款，否则净霸公司有权处理库存及货物。净霸公司在该《工作联络函》上回复：同意以上条款，并按以上条款执行。
艾诗凯奇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6月10日分别向净霸公司支付了45500元、91000元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中，净霸公司确认已收到艾诗凯奇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6月10日支付的45500元、91000元货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院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净霸公司提供的空气净化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空气净化器经双方共同抽检，检验结果显示为合格。在此情况下，艾诗凯奇公司主张涉案空气净化器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艾诗凯奇公司所提主张，其在对涉案空气净化器进行“二次检测”时发现有质量问题，但该“二次检测”只是艾诗凯奇公司的单方检测而并无净霸公司的参与，相关检测结果因缺乏客观性而证明力不足。同时，艾诗凯奇公司提供在本案中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双方共同检测的结果。因此，艾诗凯奇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换言之，艾诗凯奇公司以涉案空气净化器有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净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净霸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的违约行为。本案中，虽然艾诗凯奇公司向净霸公司发送的《商品订购单》约定的交货日期2014年9月25日，但是2015年1月20日《谈判记录表》、2015年3月25日《工作联络函》等文件反映，双方经协商一致后多次推迟提货时间，且艾诗凯奇公司在2015年3月25日《工作联络函》明确提出，将在2015年6月18日前将库存货物提货完毕，否则净霸公司有权处理库存货物。从上述文件所载明的内容并结合净霸公司曾多次向艾诗凯奇公司发函要求提货的事实来看，系艾诗凯奇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涉案空气净化器未能在订单约定的期限内提货，且艾诗凯奇公司在作出提货承诺后未依约在2015年6月18日前提走涉案货物，相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艾诗凯奇公司提出的净霸公司迟延供货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如何认定。如前所述，艾诗凯奇公司以质量问题、迟延供应货物为由主张净霸公司构成违约不能成立。艾诗凯奇公司未能遵守其承诺，在2015年6月18日前提走涉案货物，在此情况下，净霸公司为减少自身损失将涉案订单项下的货物作拆机处理并无不当，但应将净霸公司拆机回收的款项折抵本案讼争货款。应当指出的是，净霸公司未经艾诗凯奇公司同意，将涉案订单之外的248台空气净化器返修机一并拆机处理，损害了艾诗凯奇公司的合法权益，净霸公司应赔偿艾诗凯奇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11月11日对账后确认艾诗凯奇公司尚欠净霸公司货款299108.83元，净霸公司依据该金额向艾诗凯奇公司主张权利有理，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艾诗凯奇公司在双方对账后另外向净霸公司支付了136500元（45500元＋91000元），而净霸公司拆机回收款项55000元应作扣减处理，根据以上情况可计得艾诗凯奇公司尚欠净霸公司货款金额为107608.83元（299108.83元-136500元-55000元）。因拆机回收款项已作扣减处理，艾诗凯奇公司无权再要求净霸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与此同时，已被拆机处理的248台空气净化器返修机，根据艾诗凯奇公司的反诉主张计得该248台空气净化器返修机的损失金额为152870元，即净霸公司应向艾诗凯奇公司赔偿152870元。将艾诗凯奇公司、净霸公司之间互负债务进行抵扣后，净霸公司应向艾诗凯奇公司返还款项45261.17元（152870元-107608.83元）。因此，本院仅支持净霸公司返还款项45261.17元及自艾诗凯奇公司反诉之日即2016年4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艾诗凯奇公司。原审法院就此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诗凯奇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改判，但原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东净霸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艾诗凯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款项45261.1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净霸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广东艾诗凯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697.78元，由被上诉人广东净霸科技有限公司净霸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855.82元，由上诉人广东艾诗凯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12.82元，净霸公司负担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4.13元（上诉人广东艾诗凯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艾诗凯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97.81元，被上诉人广东净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66.32元。被上诉人广东净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上诉人广东艾诗凯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新娟
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