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赵长斡，又名赵长干，男，汉族，1964年11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1年12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4年6月10日刑满释放。现在押。
辩护人周丽春，黑龙江省周丽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长斡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甲、杜某某、李某甲、张某甲以赵长斡、张某乙、四川省三台县某某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万达广场项目部为附带民事被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齐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赵长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长斡与被害人张某丙均系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项目建筑工地的工人。2014年10月3日13时许，赵长斡酒后因未按照工长窦某某的要求干活，与窦某某、张某丙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张某丙先用安全帽击打赵长斡的头部，赵长斡后持空心砖击打张某丙的头部，致其倒地。张某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11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丙系生前被他人以带平面的钝性物体击打右侧颞顶部致其失去平衡，摔倒时枕部着地，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当日赵长斡打电话报警，后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赵长斡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甲、杜某某、张某甲、李某甲造成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5409.71元。其中医疗费53257.71元、死亡赔偿金209060元、丧葬费22018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0934元、交通费14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窦某某、刘某、周某某、李某乙、李某丙、丁某某、范某某、李某丁、秦某某、李某戊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视听资料、《辨认笔录》、《抓捕经过》，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被告人赵长斡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长斡酒后因工作问题与被害人张某丙厮打，用空心砖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量刑时可予以考虑。被告人赵长斡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甲、杜某某、李某甲、张某甲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295409.71元，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作为雇主应当与赵长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害人张某丙的死亡结果，是由赵长斡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范畴，张甲、杜某某、李某甲、张某甲要求分包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四川省三台县某某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万达广场项目部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赵长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甲、杜某某、李某甲、张某甲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295409.71元（其中张某乙已先行支出54908.7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与赵长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甲、杜某某、李某甲、张某甲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四川省三台县某某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万达广场项目部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甲、杜某某、李某甲、张某甲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四川省三台县某某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万达广场项目部服判，不上诉。被告人赵长斡以其行为系防卫过当，又系自首，被害人有过错，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与赵长斡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赵长斡与被害人张某丙（男，殁年50岁）均系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项目建筑工地工人。2014年10月3日13时许，赵长斡酒后因未按照工长窦某某的要求干活，与窦某某、张某丙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张某丙先用安全帽击打赵长斡头部，赵长斡后持空心砖击打张某丙头部，致张倒地。张某丙因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11日死亡。案发后赵长斡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待，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窦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与三叔张某丙都在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建筑工地负责带班。2014年10月3日13时40分许，在万达1号楼搅拌机附近的空地，赵长斡酒后推砖干活时，嫌工作累，骂骂吱吱。工人李某丙听不过去，和赵长斡调换了工作。十分钟后，我见赵长斡和另一个工人在搅拌机旁边，搅拌机里没有料了，赵长斡不上料，也不让另一个工人上料。我说不让他干了，赵长斡向我要工钱。我说要钱得向中间人李某丁要，我要给李某丁打电话，赵长斡说给谁打电话也没有用。我进屋找李某丁电话未找到，从屋里出来，见赵长斡和张某丙说此事。我拽张某丙往屋里走，赵长斡骂人，张某丙生气了，和赵长斡打到一起，我拽住赵长斡，接着撕扯到一起。张某丙用安全帽把赵长斡头部打了一个大包，赵长斡拿空心砖打张某丙未打到，我用拳头打赵长斡，其中一拳打在赵长斡脸上了，赵长斡又捡砖打我，我被工人拽到一边去没有被打到。有工人说张某丙被赵长斡用空心砖打在头部躺地上了。我过去看张某丙躺在地上。之后，张某丙被120急救车拉到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赵长斡打架的空心砖是工地用的，长约40厘米，宽20厘米，厚约10厘米。
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日下午上班后，赵长斡就抱怨推砖活累，说话也不好听。我听不过去，就说我去推砖去，你去给瓦匠上料吧。我跟赵长斡说完，正好窦某某工长在现场，窦某某同意我俩换工作。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日13时许，我正在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工地1号楼干活，看见张某丙和赵长斡厮打。张某丙持着安全帽将赵长斡的额头打了一个包，赵长斡从地上捡起一块空心砖打张某丙头部一下，将砖头打两半了，张某丙被打倒在地，后来120急救车来了。他们打架的原因不清楚。当时除了赵长斡和张某丙两个人打架，还有一男子在旁边拉架。
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工地开升降机。2014年10月3日13时40分许，我见张某丙、窦某某和一个姓赵的在工地1号楼楼下电梯门口附近对骂起来，随后三人厮打，场面比较混乱。开始时三人都用拳头，张某丙用安全帽打姓赵的头部，安全帽掉在地上，张某丙又去拿铁锹，我把铁锹抢下来。姓赵的拿起工地上的空心砖打在张某丙的头上，张某丙躺在地上不动，我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姓赵的报警了。张某丙打赵长斡用的是红色的普通安全帽。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日13时许，我在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工地干活时，见1号楼楼下工人围在一起，张某丙和赵长斡厮打，一个男子在拉架。张某丙拿安全帽打了赵长斡头部一下，赵长斡持一块砖头打张某丙头部一下，将张某丙打倒在地，后来120急救人员将张某丙拉走，公安人员就来了。
6.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日下午上班时，我在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建筑工地1号楼，见赵长斡和窦某某厮打在一起了，张某丙被拉到一边。五六分钟后，我发现张某丙倒在地上，周某某打了120急救电话，张某丙被120急救车拉走后公安人员来了。
7.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与赵长斡是打工时认识的。2014年10月3日下午赵长斡打完架后，来我在万达工地干活的地方跟我说他打架了。后来听工地的工人说赵长斡是和张某丙打的架。我出来也看见张某丙在地上躺着。赵长斡当天中午应该是喝酒了。
8.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日13时许，我在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建筑工地干活，见工地搅拌机空地附近有许多人，赵长斡、张某丙、窦某某撕扯在一起。张某丙持一个红色的安全帽打在赵长斡额头，他们被周围的工人拉开后，张某丙拿平板铁锹，赵长斡拿工地上的空心砖，张某丙拿铁锹打在赵长斡头部，后来张某丙倒地了。他俩打架时赵长斡没戴安全帽。工地红色的安全帽是工长戴的，黄色的是工人戴的。他俩打完架后，赵长斡用手机拨110报警电话，赵长斡当天喝酒了。
9.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我领着村里的工人在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建筑工地做力工，每个工人每天挣15元钱。包工头张某丙将工人的工钱给我，我给工人一天一开工资。我给工地一共介绍了20个工人，赵长斡是我介绍的工人。一般都是把工人交给工长，工长给工人分配工作。赵长斡和别人打架的事，是几个工人给我打电话知道的。
10.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我丈夫赵长斡一直都叫赵长干，当年的户口本上也是赵长干。大约九几年换新户口本时，户口本上写的就是“赵长斡”。他们也不认识这个“斡”字。赵长斡的户口一直在三北社区，一九九几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了有期徒刑四年。
1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新江路派出所辖区万达建筑工地1号楼与C12商服之间的工地搅拌机东侧空地内。
1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刘某、周某某、李某乙、窦某某、李某丙分别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5号为张某丙，8号为赵长斡）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2014年10月3日13点40分许在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项目建筑工地1号楼附近打仗的双方为8号赵长斡和5号张某丙。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右侧颞顶部颅骨线性骨折，硬脑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部局限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叶脑组织挫伤出血，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弥漫性出血伴血肿，大脑双侧枕叶挫伤出血，对应双侧额极挫伤出血，颞极挫伤出血，小脑及桥脑挫伤出血，脑疝，张某丙系生前被他人以带平面的钝性物体击打右侧颞顶部致其失去平衡，摔跌时枕部着地，最终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14.公安机关调取的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院前急救病案记录》及《入院记录》，齐齐哈尔市第二医院《门诊医疗手册》诊断及《CT检查报告单》证实张某丙被砖打伤头部后，检查、治疗及抢救情况。
15.公安机关制作的《在押人员健康检查表》证实：入监时赵长斡左侧头部受外伤，左眼充血。
16.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赵长斡于2014年10月3日13时51分，用其手机拨打110报警，通话时长59秒。
17.公安机关调取的赵长斡报警录音（光盘）证实：赵长斡报案称其于2014年10月3日13时与他人在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工地打架，其被打伤。
18.公安机关制作的对被害人张某丙住院期间的询问录像（光盘）证实：被害人张某丙称其头部的伤是赵长斡用砖击打所致。
19.公安机关调取的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1991）刑一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证实：1991年12月25日“赵长干”（赵长斡）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4年6月10日刑满释放。
20.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处警信息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和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和赵长斡到案的经过。
21.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赵长斡、被害人张某丙的身份情况。
22.上诉人赵长斡的供述证实：我是齐齐哈尔市万达广场项目建筑工地的力工。2014年10月3日13时许，我在万达工地1号楼楼下搅拌机附近干推砖活。工长窦某某过来让我给瓦工上料，我认为给的工钱少，就干推砖，别的活不干。窦某某骂我不能干滚蛋。我让他把我工钱结了我就不干了。窦某某和张某丙上来，我们撕扯到一起。窦某某用拳头，张某丙先用铁锹棍子，后拿工地盖房子用的砖头打我。我还手了，具体打到谁了不知道，后来张某丙躺在地上了，不知道谁打的120急救电话，张某丙被120急救车拉走，打架持续了10分钟。打完以后我报警了。当天中午我喝酒了。窦某某和张某丙把我眼睛、头部、嘴打伤，右手有几个小口。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长斡酒后因工作问题与被害人张金银产生争执后，持砖头击打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赵长斡与张某丙相互厮打的过程中，均有互殴的故意及加害对方身体的行为，赵长斡的行为不属防卫过当。赵长斡及辩护人所提赵长斡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赵长斡虽然能主动报案，但其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赵长斡及辩护人所提赵长斡的行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赵长斡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已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赵长斡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威
代理审判员 文明
代理审判员 李刚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