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44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1949年6月17日出生；系被害人崔×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2，1975年6月12日出生；系被害人崔×1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3，1972年1月4日出生；系被害人崔×1之长子。
被告人刘玉星，男，1983年3月8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2月19日被羁押，2012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刘玉星之法定代理人王×1，1982年6月1日出生；系刘玉星之妻。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诉（2012）4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崔×2、崔×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二中刑初字第1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人刘玉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刘玉星之法定代理人王×1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刘玉星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高刑终字第28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2014年3月24日，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秦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2、崔×3，被告人刘玉星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刘玉星之法定代理人王×1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因故未能到庭。在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审理期限依法重新计算；另，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星于2011年12月18日19时许，在本市平谷区×村卫生所内，因认为医生崔×1误诊其女儿的疾病而与崔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刘玉星持卫生所内的剪刀猛刺崔×1颈部数刀，致崔×1被扎伤颈部后继发感染，终因小叶性肺炎死亡。被告人刘玉星作案后于2011年12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物证照片、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刘玉星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玉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刘玉星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崔×2、崔×3要求被告人刘玉星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1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8万余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证明、医疗费单据、北京协和医院费用证明、合同书等证据材料，并请求法庭适用新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玉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称被害人死亡与其行为之间属于间接关系。刘玉星的法定代理人认为，刘玉星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刘玉星的辩护人认为，刘玉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死亡责任在于医疗过错，该死亡后果与刘玉星的伤害行为之间属于间接因果关系，刘玉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刘玉星减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刘玉星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数额过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刘玉星之法定代理人王×1及刘玉星的诉讼代理人均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医疗机构存在医疗过错，应减轻刘玉星的赔偿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1年12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刘玉星来到本市平谷区×卫生所内，认为该卫生所的医生崔×1（男，殁年66岁）给其女儿用药存在问题，与崔发生口角。刘玉星遂持该卫生所内的一把剪刀，趁崔×1不备，猛刺崔颈部等处数下，后将剪刀扔弃在现场并逃跑。次日，被告人刘玉星向公安机关投案。
被害人崔×1受伤后，被先后送往多家医院进行救治，于2012年7月26日因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崔×1符合被他人扎伤颈部后继发感染，终因小叶性肺炎死亡。
另查，被告人刘玉星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分裂症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因被害人崔×1的死亡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崔×2、崔×3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656040.05元、丧葬费人民币347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1050元、护理费人民币22100元、误工费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726950.55元。案发后，被告人刘玉星的亲属已给付被害人崔×1亲属人民币11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刘玉星亲属交纳赔偿款人民币3万元在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崔×1陈述及辨认笔录：2011年12月18日18时40分许，一名30多岁的男子来到其诊所，但不着急看病。19时许，其他病人都走后，该男子说其给他孩子看病越看越严重，并问其怎么办，还让其退钱。其与他发生口角后就去诊所东屋给炉子填煤，刚弯下腰，该男子就冲进来，在其身后，好像拿诊室里的剪刀朝其脖子乱扎，其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扎晕了。其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东屋地上，脖子被扎坏了，身边有个剪刀，剪刀上有好多血。那个扎其的男子每下都是冲着其的脖子扎，都是要命的部位，他就是想杀死其。
被害人崔×1辨认出被告人刘玉星就是将其扎伤的人。
2、证人刘×1证言：2011年12月18日19时30分许，其和丈夫王×2来到崔×1的诊所后，见崔×1坐在椅子上打手机，脖子上围着毛巾，全是血，并说自己被抢了。王×2就用手机拨打了”120”和”110”。崔×1脖子有伤、左侧肩膀后侧、手上都有血。崔×1对后赶来的大儿子说他的伤是被剪子扎的，还指着里屋说，里边还流了一大堆血，崔×1的妻子来后不久，”120”就来了，崔×1被送往医院。崔×1对其说扎他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本地男子。
3、证人王×2证言证明在上述时间、地点发现被害人崔×1受伤及自己拨打”120”和”110”报警的经过。
4、证人梁×证言：2011年12月18日19时51分，崔×1打电话让其过去，其赶到崔的诊所后见诊所里有许多人。崔×1在诊所中间的椅子上坐着，浑身是血，脖子右侧有一个大口子，肉往外翻着。后来警察和急救车就来了。
5、证人于×（平谷区院急诊室大夫）证言：2011年12月18日19时40分许，其接到派车电话称：×村有一名叫崔×1的老人被扎伤。现场位于该村的一个诊所，崔×1坐在诊所外侧屋内的椅子上，颈部被扎伤，伤口出血不止，其给他简单包扎后就送往平谷区医院了。
6、证人崔×2证言：2012年12月，其父亲崔×1被抢救完后对其说，有一个男子在他诊所给孩子看拉稀的病，但没看好。那天晚上，该男子问其父孩子病没看好，钱咋办。其父没理他就到东屋填煤去了，那男子就奔过去把其父摁倒在地上，其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后其父说那男子是用诊所的剪子扎的他。
7、证人徐×证言：其是北京协和医院急诊ICU病房（重症监护室）的主治大夫。崔×1是五六个月前住进该医院ICU病房的。崔×1脖子被锐器扎伤，产生肿胀，造成的高位截瘫。他现在只是意识清楚，不能说话，全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可以让崔×1对犯罪嫌疑人的照片进行辨认。
8、证人王×1证言：其和刘玉星结婚前10天左右，其就感觉他精神不正常，他母亲说婚前就给他看过病。结婚后北京安定医院说他是抑郁症。一个月前刘玉星就不吃药了，病越来越重，天天在家呆着，和家人经常吵架。2011年12月18日19时许，因为孩子拉了几天肚子一直没有好转，就想到崔×1的药店换换药。当时刘玉星在家，其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后来他就出去了。一个多小时后，刘玉星回家和他母亲要钱，他母亲说没钱，他又让其好好照顾他母亲，然后就出去了。第二天，蓟县的警察打电话问其刘玉星昨天晚上是不是打一个老头了，其说不知道。
9、证人张×（被告人刘玉星之母）证言：刘玉星出事十多天前，他女儿一直闹肚子。12月左右的一天，其带刘玉星去×诊所找一个老头开药，孩子吃药后病情更重了。后刘玉星骑车又去了一次诊所，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其问他拿药没有，他说没拿，还向其要钱，其没给他钱他就走了。第二天，听刘玉星妻子说警察通知她刘玉星出事了。
10、证人刘×2（被告人刘玉星之父）证言：刘玉星的抑郁症已经有两年半的时间了。他犯病时在屋里来回走，哪儿也不去，脾气很烦躁。2009年，刘玉星在平谷区韩庄医院看过病。
11、”110”报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受理案件的情况，以及被告人刘玉星作案后自动投案的情况。
12、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平谷区×村卫生所。现场为一个平房店面，东向西共三个房间。其中中间屋为诊室，东屋为药房，西屋为宿舍。诊室门朝南开，单扇内开铁门，门锁无异常。室内南侧是写字台，西侧是椅子，北侧是床，其中写字台台面上距南沿7厘米、距北沿35厘米处有一处血痕（已提取），写字台抽屉呈开启状，抽屉内有一个黑色诺基亚手机，机身上有一处血痕（已提取）。诊室与东屋之间设有一门，南侧门框距地面125厘米墙体处有一处血痕（已提取）。东屋（药房）室内东侧是货架，西侧是柜子，北侧是写字台。在写字台东南侧与货架之间地面有一个血泊（南北长75厘米，东西宽50厘米），血泊北侧7厘米地面有一把剪刀（已提取），剪刀上有血痕（已提取）。血泊西侧110厘米处地面有滴落血迹（已提取）。
13、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扣押、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明：扣押被告人作案凶器剪刀一把、被告人案发时所穿黑色棉袄一件、灰色裤子一条、黑色旅游鞋一双。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1-05（现场血迹1－5）、07（剪刀刃上血迹）、09（刘玉星灰色运动裤上血迹）号检材为崔×1所留；支持送检06（剪刀柄上血迹）、08（刘玉星黑色棉袄上血迹）、10（刘玉星黑色旅游鞋上血迹）号检材为刘玉星所留。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结合案情、尸体检验、病理切片及医院诊断摘要，崔×1符合被他人扎伤颈部后继发感染，终因小叶性肺炎死亡。
16、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大学北京×医院对崔×1诊疗过程中存在清创不规范、注意义务履行不足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颈椎管内感染、高位截瘫并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失参与度为40％－50％。
17、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北京市×医院在对崔×1诊疗过程中未尽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风险评估不足，相关检查措施不及时、不完善，延误了对患者椎管内脓肿－硬脊膜外脓肿的早期诊断、及时治疗，与崔×1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负轻微责任，参与度属B级（理论系数值10％）。
18、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玉星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疾病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9、被害人崔×1在相关医院的病历材料证明：被害人崔×1受伤后被救治的过程。
20、户籍证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火化证明、注销户口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崔×1的身份、职业情况，以及死亡后尸体已被火化等情况。
21、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刘玉星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刘玉星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情节、手段与上述证据相符，并可相互印证，并辨认出其作案的地点。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医疗费单据、北京协和医院费用证明、合同书等证据材料证明其身份及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星因琐事竟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相关医疗机构在对被害人崔×1的救治过程中存在过失，与被害人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考虑被告人刘玉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能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玉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刘玉星的法定代理人所提刘玉星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及刘玉星辩护人所提刘玉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此案虽因琐事引发，但刘玉星不计后果，持剪刀猛扎被害人崔×1颈部等要害部位数下，致崔气管损伤、寰椎骨折等严重伤情，足以造成死亡后果，结合其使用的作案凶器的杀伤力、刺扎部位、次数，以及犯罪后即逃离现场等行为，显见刘玉星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刘玉星的法定代理人及刘玉星的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刘玉星所提被害人死亡与其行为之间属于间接关系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责任在于医疗过错，该死亡后果与刘玉星的伤害行为之间属于间接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刘玉星持剪刀猛刺被害人颈部数下的行为，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从对死亡结果发生的原因上看，虽然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存在责任，与被害人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但这一因素不足以切断刘玉星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因果关系，故综合全案案情，应认定刘玉星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刘玉星辩护人所提刘玉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刘玉星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采纳。刘玉星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崔×2、崔×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1作为刘玉星的监护人，依法应与刘玉星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合法，但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此案相关医疗机构的医疗过失与被害人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可以适当减轻刘玉星、王×1的赔偿责任。结合相关医疗机构的医疗过失对死亡原因的参与度，本院酌定由刘玉星、王×1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人刘玉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刘玉星之法定代理人王×1、及刘玉星的诉讼代理人对附带民事部分的意见，本院酌予采纳。随案移送的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据此，根据被告人刘玉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玉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被告人刘玉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1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崔×2、崔×3医疗费人民币二十九万五千二百一十八元、丧葬费人民币一万五千六百四十二元二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四千九百七十二元五角、护理费人民币九千九百四十五元、误工费人民币一千三百五十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三十二万七千一百二十七元七角。（已给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并交纳赔偿款人民币三万元在案，余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崔×2、崔×3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物品铁质剪刀一把、灰色运动裤一条、黑色棉袄一件、黑色运动鞋一双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志东
代理审判员 刘明研
人民陪审员 张 跃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