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752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
负责人刘远征，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虹，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益文，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崔建文，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英，女，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龚小均，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益文、潘英、龚小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初字第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虹、被上诉人崔益文委托代理人崔建文、被上诉人潘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龚小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初字第19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上诉费由崔益文、潘英、龚小均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崔益文垫付的6931元医疗费无正式发票，不应支持；2.崔益文的证据未能证明其误工损失，不应支持误工费；3.护士站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崔益文住院期间前30天需2人护理；4.不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崔益文的赔偿。
被上诉人崔益文辩称：1.崔益文垫付的医疗费为农村卫生站出具收费证明，应依法予以支持；2.一审已提供崔益文工作的相关证据；3.护士站出具的护理证明更加客观真实，应予以支持；4.崔益文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潘英辩称：崔益文的损失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崔益文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潘英、龚小均赔偿医疗费6931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22,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1830元、残疾赔偿金97,52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50元、交通费1330元，各项损失共计151,807.5元，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崔益文的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潘英、龚小均、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5月29日，龚小均驾驶川L271**号重型自卸货车，从连界镇往新场镇方向行驶，7时30分行驶至威连路31KM处，车辆右侧第三桥轮胎与同方向行驶由崔益文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刮擦，造成崔益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龚小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崔益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二、事故发生后，崔益文被送至威远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于2014年9月28日出院疗养。崔益文住院122天，产生医疗费23,839.21元，其中潘英、龚小均支付医疗费13,839.21元、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出院后，崔益文因脑外伤继续服中药治疗，支付医疗费6931元。
三、2014年10月19日，崔益文的伤情经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时长鉴定为240日。崔益文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850元、误工时长鉴定费1000元。诉讼中，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对该伤残等级鉴定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崔益文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崔益文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元。
四、2014年12月28日，威远县米兰诺陶瓷门市部出具证明，内容“兹有威远县某村村民崔益文于2013年2月-2014年5月一直在我处从事搬运杂工，月薪2400元。特此证明，米兰诺陶瓷经营部罗昌建，2014年12月28日”，并附营业执照，经营者为罗昌建。
五、2015年10月21日，威远县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兹有威远县某村村民崔益文，性别男。该村民于2013年1月1日起，一直租用威远县村民周峰屹在威远县某街购买的房屋，用于居住。特此证明。居委会，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六、2014年10月13日，威远县第三人民医院护士站证明出具证明，内容“病人崔益文住院期间，前一月由崔仁杨、崔耀、张英3人陪护。后三月由崔仁杨、张英2人护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按照程序对事故成因作了具体分析，并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小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崔益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三被告认为原告系聋哑人，也未取得驾驶证，故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更大，应承担主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未有证据推翻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故采纳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由此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下：
1.根据事故发生时各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事故后果的关联程度，确定此次交通事故由崔益文承担30％的事故责任。龚小均承担70%的事故责任，并依此确定民事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龚小均与潘英系夫妻关系，其二人愿意共同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龚小均承担的责任部分由其二人共同承担。
2.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川L271**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龚小均赔偿。
二、关于崔益文损失。崔益文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183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本案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
崔益文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会诊费等赔偿项目，因对赔偿标准及金额有异议，应依法确定为：
1.崔益文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崔益文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6931元有合法票据及处方予以证明，与崔益文病情有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潘英、龚小均支付的医疗费13,839.21元、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崔益文的医疗费合计30,770.21元。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要求依照“医疗费用按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规定执行”的合同约定进行审核，但未提举证据证明其主张核减医疗费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又不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崔益文产生的医疗费30,770.21元，均应视为符合保险责任范围。
2.崔益文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7,52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崔益文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提举的证据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和主要消费地均在城镇，应视为城镇居民对待，崔益文主张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公平合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崔益文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4,381元/年×20年×20%=97,524元。
3.崔益文主张的误工费16,38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崔益文只提供了威远县米兰诺陶瓷门市部出具的证明，但没能提供工资表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被告认可按80元/天计算，予以采纳。崔益文于2014年5月29日受伤，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即2014年10月18日共计142天。崔益文主张其误工费时间应按240天计算，不符合该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故崔益文的误工费计算为80元/天×142天=11,360元。
4.崔益文主张的护理费32,88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崔益文虽然提供了威远县第三人民医院护士站的证明，但该证明并没有说明需要三人护理的必要性，故认定崔益文前30天两人护理，其余92天一人护理。崔益文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参照当地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故崔益文的护理费计算为30天×80元/天×2人+92天×80元/天×1人=12,160元。
5.关于本案鉴定费用。崔益文垫付的1850元，提供了相关合法票据，但对鉴定误工时间而支出的1000元，其鉴定意见未予采纳，其鉴定费应由崔益文自行承担（未计入损失额）。崔益文垫付的850元，予以支持，作为当事人损失按责任予以赔偿。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支付的1000元，是其对崔益文伤情鉴定不服而产生的费用，且第二次鉴定对崔益文的伤残等级没有改变，故该费用由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未计入损失额）。
6.关于崔益文的交通费用133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客观上要产生相关的交通费用，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崔益文支付的交通费为500元为宜。
综上，崔益文的损失依法认定为：162,824.21元。
其中：崔益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7,544元，该款由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崔益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4,430.21元，该款由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
超出事故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其余损失计41,974.21元，其中30%即12,592.26元由崔益文自行负担；另70%即29,381.95元由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
不属保险范围的鉴定费850元，其中的70%即595元由潘英与龚小均负担，另30%即255元由崔益文负担。
所以，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49,381.95元，潘英与龚小均负担595元，崔益文自行负担12,847.26元。潘英与龚小均垫付13,839.21元，迭扣其应当承担的595元，潘英与龚小均还应得13,244.21元，该款由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潘英与龚小均。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垫付10,000元，迭扣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49,381.95元后，其在本案中还应承担139,381.95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120,000元；
二、原告崔益文的超出机动车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的损失41,974.21元，其中30%即12,592.26元由原告崔益文自行负担；另70%即29,381.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负担；
三、鉴定费850元，其中的70%即595元，由被告潘英与龚小均负担，另30%即255元由原告崔益文负担；
上述一、二、三项确定的赔偿款，迭扣被告潘英与龚小均已付款13,839.2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垫付10,000元，原告还应得赔偿款126,137.7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赔偿给原告；被告潘英与龚小均应付款595元自其已付款13,839.21元中迭扣，多付款13,244.2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支付给被告潘英与龚小均；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原告崔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负担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负担800元，由被告潘英、龚小均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应当赔付崔益文垫付的6931元医疗费；2.对崔益文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3.崔益文住院前30天是否应当按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用；4.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崔益文的损失。
关于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应当赔付崔益文垫付的6931元医疗费的问题。崔益文在一审中已提交由威远县卫生局监制，某村卫生站盖章的《威远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专用处方笺》和《内江市医疗机构门诊收据》证明其垫付6931元医疗费，该证据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当赔付崔益文垫付的6931元医疗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对崔益文误工费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崔益文提供了威远县米兰诺陶瓷门市部出具的证明，虽然没有提供工资表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但可以证明崔益文在威远县米兰诺陶瓷门市部从事搬运杂工的事实。且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崔益文的误工费。因此，一审法院对崔益文误工费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崔益文住院期间前30天是否应当按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用的问题。崔益文提交了《威远县第三人民医院护士站证明》，证明崔益文住院期间前一个月是由崔仁杨、崔耀、张英3人陪护。该证据有威远县三人民医院的签章和经办人签字，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崔益文住院期间前30天的护理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崔益文住院期间前30天2人护理计算其护理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崔益文损失的问题。崔益文提交了威远县某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明其在城镇租房居住。崔益文的收入来源和主要消费地均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崔益文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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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陈德勋
审判员 马晋川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