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民再抗字第5号
抗诉机关：安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雷志英，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甲，男，2000年5月20日生，汉族。
申诉人（原审原告）许某乙，女，2008年1月10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雷志英，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原审原告）陈如芹，女，1937年4月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善忠，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刚，男，1974年2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海军，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马小根，男，1972年9月1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志强，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郑俊丽，女，1982年2月7日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举，男，1950年6月24日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连枝，女，1937年4月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5年10月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郑俊丽，女，1982年2月7日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
代表人周晓军，总经理。
申诉人雷志英、许某甲、许某乙、陈如芹因与被申诉人马永刚、马小根、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华安保险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不服本院（2011）安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11月27日，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安检民抗（2012）69号民事抗诉书，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安中民抗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美玲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雷志英及其与许某甲、许某乙、陈如芹的委托代理人许善忠，被申诉人马小根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强，被申诉人马永刚的委托代理人孙海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志英、许某甲、许某乙、陈如芹原审诉称，2011年2月7日15时许，原告雷志英的丈夫许海青乘坐被告马永刚驾驶豫EUQ9**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沿301省道行驶到永和乡路段时与相对方李慧星驾驶的津FP59**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许海青、李慧星、王岩死亡和多人受伤。经公安部门认定，许海青无责任，马永刚负主要责任，李慧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津EP59**号车车主李运堂在被告天津华安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故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共同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287440元、丧葬费13679元、存尸费280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许某甲生活费11858元、许某乙生活费25410元、陈如芹生活费6776元，合计404810元。被告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马永刚原审辩称，原告的各种损失应由被告天津华安保险公司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应按照责任大小分别承担。在本次事故中，许海青明知我无驾驶证，还免费乘坐我驾驶的车辆，许海青存在过错，原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津FP59**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李运堂明知李慧星开车非法营运，还借出车辆，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现在，原告放弃了对李运堂的诉讼，应从我承担责任中扣除。我无能力赔偿，为此，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小根原审辩称，在本次事故中，许海青明知被告马永刚无驾驶证，还乘坐被告马永刚驾驶的车辆，许海青存在过错，原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的各种损失应由被告天津华安保险公司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李运堂、司机李慧星的继承人被告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和被告马永刚共同承担。我虽然是豫EUQ9**号小型轿车车主，但是被告马永刚偷开我的车，本次事故我不承担责任。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原审辩称，许海青明知被告马永刚无驾驶证，还乘坐被告马永刚驾驶的车辆，许海青存在过错，原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马永刚无证开车，且喝酒、超车、超载才造成了本次事故，应承担责任。被告马小根将车借给无证人被告马永刚，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李慧星在本次事故无责任，也无遗产，我们作为继承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津华安保险公司辩称，我们在保险限额内，按照有关规定和手续给原告予以赔偿。
原审查明，2011年2月12日，安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询问被告马永刚笔录中证明：2011年2月7日10时，被告马永刚看到豫EUQ9**号轿车钥匙在副驾驶座位上放着，车门没有锁，未给被告车主马小根说，无证驾车到王海峰家吃饭，饭中，被告马小根发现是被告马永刚开的车后，打电话让其赶紧回来。2011年2月7日15时许，原告雷志英的丈夫许海青乘坐被告马永刚无证驾驶豫EUQ9**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沿301省道行驶到93KM+600M处时与相对方李慧星有证驾驶着借来车主李运堂的津FP59**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受损，许海青、李慧星、王岩死亡及被告马永刚、李现伟、袁海永、袁某某、被告郑俊丽、胡和平、程泽军、程曙敬、程丽敏受伤。许海青死亡后，法定继承人为妻子雷志英、儿子许某甲、女儿许某乙、母亲陈如芹，均为农业户口。被抚养人陈如芹有三子女。经核算，四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87440元、丧葬费1367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044元，合计375663元。本次事故另一案袁海永、袁盈盈、的损失为395674.6元。
2011年2月17日，本次交通事故经安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永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及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慧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之规定，负次要责任。两原告和其他乘车人无责任。
2010年8月27日，津EP59**号车车主李运堂在天津华安保险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为2010年8月28日至2011年8月27日，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
另查明，李慧星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郑俊丽、父亲李文举、母亲郭连枝、儿子李某。诉讼中，原告放弃了对李运堂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安阳县交通事故认定书、津FP59**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雷志英的结婚证、许海青的户口本、交通费票据、鉴定结论通知书、王岩的户口本及其陈述，本院调取的本次事故的公安卷宗予以证实。上述所有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审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为375663元，但本次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和受伤，各被害人应当在交强险120000元限额内按照比例受偿，即四原告应受偿58443.36元。不足部分317219.64元，应当根据各责任人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许海青死亡，被告马永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70%责任为宜，即为222053.75元。李慧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作为李慧星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30%责任为宜，即为95165.89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按非农业户口确定死亡赔偿金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虽然许海青是农业户口，但按同一侵权行为死亡人王岩非农业户口，可以按非农业户口确定许海青死亡赔偿金。故原告请求按非农业户口确定许海青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存尸费28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存尸费含在丧葬费中，故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作为乘坐人许海青公安部门已认定其无责任，故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马小根承担责任问题，有公安部门的原始笔录可以认定被告马永刚偷开车辆，被告马小根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李运堂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李运堂将车借给有驾驶证人李慧星开车，并无过错，且原告放弃了对李运堂的诉讼，故李运堂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二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雷志英、许某甲、许某乙、陈如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58443.36元；二、被告马永刚赔偿原告雷志英、许某甲、许某乙、陈如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22053.75元；三、被告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在继承李慧星财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雷志英、许某甲、许某乙、陈如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95165.89元；四、驳回原告雷志英、许某甲、许某乙、陈如芹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马永刚的笔录形成于事故发生八天之后，马小根的陈述是对自己有利的证言。且马永刚在逃逸期间与妻子、马小根均联系过，马永刚、马小根的证言均系对自己或对亲属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不足支持“偷开汽车”这一结论。2、刑事侦查卷中马永刚妻子张书平、乘车人李现伟、袁海永的笔录中均陈述马永刚系借的车，且上述笔录形成于事故发生后的几小时内，从客观上更接近于真实性，张书平、李现伟、袁海永的证言效力高于马永刚、马小根的证言效力。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马小根将车借给无证驾驶的马永刚，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不当。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原审原告）雷志英称，被申诉人马小根事发后曾拿出4万元，如果不是有过错，其不会赔偿。其他意见同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马永刚辩称，被申诉人马永刚承认自己系偷开被申诉人马小根车辆，在公安侦查阶段也是这么供述的。被申诉人马小根先前垫付的丧葬费应在马永刚的赔偿数额中扣除。
被申诉人马小根辩称称，1、抗诉程序错误。原审判决后，原告上诉至安阳市中级法院，后中院对此案下了裁定，二审程序终结。故此案若抗诉应由省检察院提起。2、公安卷中张书平等三人的陈述均系听说，且被申请人马永刚为显示能力把偷开车说成是借来，也符合逻辑。笔录形成时间不是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公安侦查卷中马永刚的供述、证人马海福、张海永均能证明是马永刚偷开马小根车辆。4、李文举、程丽敏、郑俊丽、程泽军的生效判决书中均认定肇事车辆系马永刚未经车主同意私自开走。另外，给受害人的4万元赔偿款系出于人道给的，并非自愿。
被申请人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辩称：1、死者李慧星不应该对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被申请人是李慧星的亲属关系更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申诉人马永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李慧星无遗产，只有债务，继承人也未继承李慧星的任何遗产。3、受害人知道肇事者酒后驾车还坚持乘坐，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马小根将车借给没有驾照的人，其也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到庭答辩。
再审查明，（2011）安民白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二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一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被申请人马永刚偷开车辆，车主马小根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被申诉人提交的（2011）安民白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二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一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双方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客观真实，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侦查卷中被申请人马永刚的第一次供述称其偷开被申请人马小根车辆。虽然此供述是在马永刚逃逸多日投案后的供述，但此证据系原始证据且是直接证据，而张书平、李现伟、袁海永的证言系传来证据，证据效力小于马小根的供述。故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再审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安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赵向明
审 判 员 郭红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晔
二〇一三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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