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一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济南市，暂住济南市，2002年12月16日因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2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娄焕历、刘利，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济南市，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明舜，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丙，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济南市，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尚均涛、石萍，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某某，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商贩，户籍地济南市，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阳，北京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4月20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成福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3日、7月16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晓芳、李多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成福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永杰、丁兆艳，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娄焕历、刘利，被告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张明舜，被告人王某丙及其辩护人尚均涛、石萍，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李春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同年7月17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年8月17日根据公诉机关的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2日凌晨3时40分许，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孟某某、王某丙酒后驾驶车牌号为鲁A587**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许记糁馆”吃饭，因琐事与同在该饭馆吃饭的被害人李德江（男，殁年40岁）等人发生矛盾，继而在该饭馆门口的人行道上互相厮打。期间，王某丙喊“到车上拿家伙”，王某甲、孟某某、王某丙到停在路边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上拿工具，王某甲从车上拿出一根金属伸缩根交由王某丙拿着，之后三人又返回饭店门口。王某甲继续与李德江打斗，王某丙持金属伸缩棍朝李德江后背猛打一棍，王某甲将李德江追打到马路南侧燕山银座珠宝交易中心门前人行道上，用其随身携带的一把单刃刀朝李德江左胸部、后背部各捅刺一刀，并将李德江打倒在地，随后王某乙、孟某某先后赶到，王某乙对倒地的李德江拳打脚踢，并抓起李德江的头往地上撞，孟某某也用脚踢踹倒地的李德江。后四名被告人逃离现场，李德江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德江系遭单刃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
当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某甲、孟某某、王某丙、王某乙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孟某某、王某丙均未提出辩解。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王某甲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王某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要求对王某甲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王某乙的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王某乙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有自首情节；王某乙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要求对王某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孟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孟某某在拉仗时被打倒，致其手指受伤，在被害人倒地后才踢了被害人，主观恶性不大；孟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孟某某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要求对孟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王某丙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王某丙在共同犯罪中自动放弃犯罪并积极阻止他人的犯罪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王某丙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较好；王某丙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要求对王某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4年9月11日晚，被告人孟某某约朋友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到济南市天桥区顺河西街“无米粥饭馆”吃饭、喝酒，后四人先后到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附近继续喝酒。次日凌晨3时40分许，四人酒后驾驶车牌号为鲁A587**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许记糁馆”吃饭，恰逢被害人李德江（男，殁年40岁）与朋友饭后准备结账离开，王某乙因不满李德江看他而大声吵闹，被王某丙等人劝住，李德江等人走到门外，王某乙拿起凳子意欲追打李德江等人时，再次被王某丙拦住。王某甲、孟某某先后走到门外，王某甲欲劝李德江等人离开，因言语不和，双方在店外人行道上发生厮打。期间，王某丙喊“到车上拿家伙”，王某甲、王某丙、孟某某先后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王某甲从车上拿出1根金属伸缩棍交给王某丙，后三人返回饭店门口。王某甲继续与李德江打斗，王某丙朝李德江后背猛打1棍，王某甲追赶李德江到马路南侧人行道上，王某甲与李德江厮打过程中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朝李德江左胸部、左背部各捅刺1刀，并将李德江打倒在地。随后王某乙、孟某某先后赶到，王某乙对倒地的李德江拳打脚踢，并抓起李德江的头往地上撞，孟某某也踢踹倒地的李德江。后四被告人驾车逃离现场，李德江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德江系遭受单刃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
当日，公安机关分别将被告人王某甲、孟某某、王某丙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某乙准备投案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成福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万元，其中王某甲赔偿8万元、王某乙赔偿16万元、王某丙赔偿8万元、孟某某赔偿2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2日凌晨3时40分许，其在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许记糁馆”吧台负责点餐、结账时，店内中间一桌七八个客人中穿彩色横条T恤衫的男子（李德江）来吧台结账，门外又进来四五名客人，其中穿灰色T恤衫的男子（王某乙）来到吧台前，穿灰色T恤的男子（王某乙）对穿彩色横条T恤的男子（李德江）说“你怎么看我呢”，穿彩色横条T恤的男子（李德江）未理他，回到自己桌旁。不久，刚来的客人跑出店外，中间那桌客人也不见了，其隔着玻璃门见外面有人跑，也有人追，像在打仗。
2.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2014年9月12日3时43分，李德江等5男3女在“许记糁馆”吃饭后，李德江到吧台结帐时与来到吧台前的王某乙互相对视，后王某乙被拉开，李德江等人离开饭店后，王某乙欲持店内的凳子往外冲，被王某丙拦住。王某甲、孟某某随后走出饭店。当日3时44分，李德江等人从“许记糁馆”出来，王某甲、孟某某从“许记糁馆”出来，不久双方在店外人行道上发生打斗。3时45分，王某甲、王某丙、孟某某先后走向到停在路边的越野车，后返回“许记糁馆”门前。王某甲与李德江发生厮打，王某丙持金属伸缩棍打在李德江背部，后李德江跑到马路对面，王某甲追赶到马路对面继续与李德江厮打，后李德江倒地，王某乙、孟某某先后赶到，王某乙对倒地的李德江拳打脚踢，抓起李德江的头往地上撞，孟某某上前踢李德江。
3.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2日凌晨1时许，其在酒吧喝酒时遇到孟某某等人，其与他们一起喝酒至凌晨3时许。后孟某某驾车载他们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的糁馆吃饭，“咋咋”（王某乙）和穿蓝色T恤的男子（王某丙）先进了饭店，其坐在吧台附近桌旁，约2分钟后，有一桌客人约七八人向外走，那桌客人还未全部走出饭店，“咋咋”抓起凳子想往外冲，其与孟某某将“咋咋”拦住，其一方穿白色T恤（王某甲）和蓝色T恤的男子（王某丙）向外跑，接着孟某某和“咋咋”（王某乙）也往饭店外面跑，其到饭店门口见双方打起来了，场面相当混乱。“咋咋”（王某乙）和对方一男子抱着倒在地上，其赶紧拉他们。穿白色T恤的男子（王某甲）、穿蓝色T恤的男子（王某丙）和孟某某向车方向跑去。穿白色T恤的男子（王某甲）返回饭店门口朝对方一男子（李德江）头部打了一拳，那男子想还手，被穿白色T恤的男子（王某甲）用拳头挡回去，被打男子向南跑，穿蓝色T恤的男子（王某丙）持1根钢管打了那男子后背一下，被打男子向南跑去，穿白色T恤的男子（王某甲）在后紧追，后“咋咋”（王某乙）也向马路对面跑，其跟在“咋咋”（王某乙）后面，到马路对面后，其见对方被打的男子躺在地上，“咋咋”（王某乙）踢那男子头部，其在后面拉“咋咋”（王某乙），后孟某某也来到马路南侧，穿白色T恤的男子（王某甲）和“咋咋”（王某乙）都往那男子身上踹，其不清楚孟某某是否踹那男子了，后他们回到车上离开了，途中其听到有人说“我拿刀捅对方了”。
4.证人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1日晚，柴延南与朋友在洪楼附近唱歌，后约其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的糁馆吃饭。其与朋友丁孟赶到后，见柴延南、李德江等5男1女已经开始吃饭了，饭后李德江到吧台结帐时，店外进来数名客人，进来后吵吵骂骂的，李德江结帐后回到桌旁，他们起身离开走到门外，对方“白衣男”（王某甲）和“黑衣男”（孟某某）先后从店里出来，“白衣男”（王某甲）搂住李德江说他们喝酒了，其一方也有人说“我也喝酒了”，“白衣男”（王某甲）突然动手打李德江，双方打在一起。对方有人喊到车上拿刀，其见“黑衣男”（孟某某）和“白衣男”（王某甲）向西跑到一辆车旁，其劝柴延南抓紧走。“蓝衣男”（王某丙）持1根甩棍过来打了李德江后背一下，李德江跑向马路对面，他们拦下了“蓝衣男”（王某丙）。其一方穿横条纹的胖子追向马路对面，对方三名男子及一名女子也跑过去，不久，对方的人返回后离开了，其与丁孟到马路南侧，见穿横条纹的胖子扶着李德江，李德江腹部有血，其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记下对方车牌号码为鲁A587**。
5.证人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9月12日凌晨3时22分许，朋友颜梓涵约其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的糁馆吃饭，二人到后见有五男一女在此吃饭。约10分钟后，他们一起从糁馆出来在门口说话，后从糁馆出来两名男子，白衣男子（王某甲）对他们说不好意思，他朋友喝多了，其不知道为什么双方突然动手打了起来，白衣男子（王某甲）打了其一方的黑衣男子，对方穿灰色T恤的男子（王某乙）从店里拿了一把凳子出来，其见对方灰色T恤男子（王某乙）将李德江按在地上，其上前将穿灰色T恤的男子（王某乙）拉开。后其见白衣男子（王某甲）拿出1把小刀，蓝衣男子（王某丙）拿了1棍甩棍打了李德江腰部一下，李德江跑向马路对面，白衣男子（王某甲）去追李德江，其一方穿横条纹的胖子也追了过去，其听到马路对面有厮打声，对方蓝衣男子（王某丙）、黑衣男子（孟某某）及一名女子也过去了。不久，对方的那名女子扶着黑衣男子（孟某某）往回走，那男子说指甲劈了。其到马路对面见穿横条纹的胖子扶着腹部流血的李德江，颜梓涵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后120急救人员将李德江送往武警医院救治，其赶往医院途中听说李德江已经不行了。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王某甲即为对方打李德江的白衣男子；王某丙即为对方持甩棍打李德江的蓝衣男子。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1日晚，其与宋士峰、李德江、姓黄的、姓柴的等人一起到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金红楼夜总会唱歌，次日凌晨3时许，他们一起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的糁馆吃饭，当时一名与李德江认识的胖子在此等他们一起吃饭，约20分钟后，进来四男一女。其与李德江等人道别后离开，其走了约二、三百米听到糁馆门口有人喊别打了，别打了。其往回走时，见三名男子在糁馆西侧20米处的越野车旁，一矮个男子（孟某某）说手指受伤了，要去医院，后他们乘车离去。其到马路对面见李德江躺在地上，有人已经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其即离开了。
7.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2日凌晨2时许，其与李德江、宋士峰、柴延南等人在济南市花园路一KTV唱歌，期间，李德江接到荣凯的电话称在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的糁馆吃饭。当日凌晨3时20分许，他们一起前往该糁馆吃饭，宋士峰打电话叫来小陈、柴延南打电话约2名女同学前来一起吃饭。李德江当时穿一件黄条纹T恤，柴延南穿黑色圆领花袖衫，宋士峰穿蓝色T恤，荣凯穿横条纹T恤，体型较胖，其穿黑色短袖T恤。凌晨3时40分许，李德江到吧台接帐时，进来四男一女，对方说话声音很大，骂骂咧咧的，感觉他们喝多了。李德江结账后他们到门外商量怎么走时，对方一男子过来说“我兄弟喝多了”，其说了句“我们也喝多了”，那男子上前抓住其头发，打其面部数拳，后其被踹倒在地，双方开始相互推搡，对方有人喊“上车拿刀”，对方二三名男子向停在西侧的汽车跑去，其因害怕躲进自己车里。后见对方白衣男子追着李德江跑向马路对面，荣凯过去拉架，不久对方另外三男一女陆续跑到马路对面，约5、6分钟对方的人上车离开了，他们一起将李德江送往武警医院抢救。
8.证人荣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9月12日凌晨3时许，其与朋友李德江、柴延南、黄明华等人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的糁馆吃饭，后柴延南的2位女同学也来了。他们吃饭时进来四男一女，李德江到吧台结账，其不清楚李德江是否与对方发生了口角，对方说话声音很大，看着喝多了。他们到门外商量怎么走时，对方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王某甲）出来说“我兄弟喝多了，你们赶紧走吧”，其一方有人说“我们也喝多了”，李德江、黄明华与对方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厮打，对方蓝衣男子（王某丙）和那名女子未动手外，其他三名男子都动手了，李德江、黄明华被打倒在地。后对方二三名男子朝西侧的车上跑去，其将李德江扶起来看其他人是否受伤时，对方白衣男子（王某甲）前来将李德江追到马路南侧，二人再次打在一起。其跑过去拦白衣男子（王某甲）时，见李德江已被打倒在地，白衣男子（王某甲）对李德江拳打脚踢，其上前拦着白衣男子（王某甲），对方头发较长的矮个男子（王某乙）和短发矮个男子（孟某某）及一名女子跑到马路南侧来，两名男子打躺在地上的李德江，头发较长的矮个男子（王某乙）弯腰用拳头打李德江头部和身体，脚踩了他身上下，抓起李德江的头往地上砸了数下，短发矮个男子（孟某某）用拳头打李德江头部和身体，使劲踹李德江头部两下，其上前拦二人时，白衣男子（王某甲）又用拳头打李德江头部和身体，脚踩他数下。后对方蓝衣男子（王某丙）过来叫他们走，他们就离开了，其见李德江身上有很多血。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王某甲为对方的白衣男子，王某丙为对方持拿甩棍的蓝衣男子，孟某某即为对方矮个短发男子，王某乙即为对方矮个长发男子。
9.证人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证明：2014年9月11日22时许，宋士峰约其与李德江、黄明华等到济南市历城区金洪楼演艺广场喝酒、唱歌。次日凌晨3时许，他们一起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的糁馆吃饭，其让颜梓涵、丁孟也过来来一起吃饭。凌晨3时45分许，他们准备离开时进来4男1女，其出门时见对方穿灰色T恤的男子（王某乙）要抱凳子过来，被对方穿蓝T恤的男子（王某丙）拦住。他们出门后不久，对方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王某甲）出来语气很冲地说“你们赶紧走，我朋友喝多了”，其一方有人说“我们也喝多了”，对方白衣男子抓住其一方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黄明华，那男子朝黄明华面部打了数拳。对方男子陆续从店内出来，李德江与对方白衣男子（王某甲）撕扯起来，后李德江、黄明华先后被打倒，对方有人喊上车拿家伙，对方的人跑到停在糁馆门口的一辆鲁A587**的三菱帕杰罗车上拿家伙。李德江朝马路对面跑，对方蓝衣男子（王某丙）持甩棍追上打了李德江后背一下，白衣男子（王某甲）右手拿1把长约7厘米的刀向李德江追去，后荣凯、宋士峰也跟了过去。打完后，对方回到糁馆门前驾车离去。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王某丙即为对方穿蓝色持甩棍打李德江的男子。
10.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1日20时许，其与朋友李德江、黄明华等人酒后到济南市历城区洪楼广场南侧金洪楼演艺广场喝酒、唱歌。次日凌晨，李德江驾车载他们及夜总会的小陈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的糁馆吃饭，荣凯也前来一起吃饭。饭后小陈要离开，其出门叫小陈回来时听到后面发生争吵，见黄明华、李德江已被人摁倒在地，其见打起来了就上前拉架，对方有人说上车拿家伙。不久见一穿蓝色上衣的男子持1根甩棍过来，其过去劝阻，那男子将甩棍收了起来。后其见糁饭门前没人了，都跑到马路对面去了，其过去见李德江躺在地上。
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9月11日16时许，李德江回到济南后外出吃饭，当日22时许，李德江回来不久又出去了。次日，接公安人员通知后，其到殡仪馆辨认了男尸，确认系其哥哥李德江。
12.证人孙永香（王某乙之姨）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2日13时许，王某乙打来电话称他昨晚喝酒与别人打仗了，可能挺厉害，得去公安局一趟，让其到他家里照顾他父亲，其问他怎么回事，王某乙让其别问了，让其赶紧去他家里，其未再问。
13.证人孙永华（王某乙之母）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2日12时许，儿子王某乙打来电话称他昨晚喝酒与人打仗了，警察要抓他，他害怕警察到家里抓人，他父亲受不了，就从家里出来了。后王某乙又打来电话说对方人已经死了，他准备去自首。其让他等着，想问问他怎么回事，陪他一起去自首。不久，王某乙的姨、婶子都到家里来了，王某乙的婶子说于忠凯一会过来接她们去见王某乙，她们乘于忠凯的车去找王某乙途中，王某乙的妹妹打来电话称王某乙已经被公安人员带走了。
14.证人于忠凯（王某乙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2日中午，王某乙打来电话称当日凌晨他在窑头路附近与朋友一起和别人打仗，他的两个朋友被抓了，其劝他自首，并向他推荐律师，王某乙说他在等一个北京的律师。当日16时许，王某乙的婶子给其打电话让其到济空大院门口接上她和王某乙的母亲，他们再去电力医院附近接王某乙一起到派出所自首。其接上她们后驾车前往电力医院途中，王某乙的母亲接了个电话后说王某乙已被公安人员带走了。
15.证人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2日13时许，其在由上海返回北京的火车上，接朋友王某乙打来电话称他在济南出事了，让其到济南见他。其从济南下火车后，赶到经八路一茶馆和王某乙见了面，王某乙说他们昨晚吃饭时与别人打仗，对方可能有一人出事了，王某乙提出想去自首，但他不敢接电话。其向王某乙提议如要自首就得接电话，才能了解具体情况上哪里去自首。王某乙给他妻子打了电话，称他要去自首，让妻子等他，还给他母亲、表妹等人打了电话。后王某乙说要等他母亲来陪他去自首，他们在茶馆等王某乙母亲期间，公安人员前来将王某乙带走了。
16.证人孙磊（王某乙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2日12时许，王某乙来到其位于济南市经十路天和斋茶具店，王某乙称他昨晚酒后与人打仗，不知道打到什么程度，后王某乙在其店里不停地打电话。当日15时许，王某乙的北京律师朋友前来，那位律师给王某乙分析案情，让他主动给派出所打电话投案自首，王某乙给派出所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无人接听。他们后来谈及让北京的律师朋友帮王某乙代理该案，其帮忙复印王某乙的身份证时，公安人员赶来将王某乙带走了。
17.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制作的济公（历下）勘（2014）K370102000999201409015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路北糁馆门前，西临二环东路，南临燕山银座珠宝交易中心。中心现场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路北糁馆内、糁馆门前非机动车道上、窑头路西段南非机动车道上。糁馆门朝南，系单扇外开玻璃门，室内北侧顶西墙放三张餐桌，每个餐桌下各放四个圆凳，靠北墙为收银台，收银台南侧并排放有三张餐桌，每个餐桌下各放六个圆凳。顶东墙放三个餐桌，餐桌下各放四个圆凳。糁馆南侧非机动车道有一个损坏的红色塑料打火机、一副眼镜。窑头路西段南侧为“燕山银座珠宝交易中心”，在该中心门东侧21米、21.2米处非机动车道上各有1处血迹，公安人员提取了上述血迹。
18.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制作的（历下）公（刑）鉴（尸）字（2014）0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德江左额颞部、右额发际处、右颞部、右眼下睑下、鼻背左侧、左下颌部、左下颌角等处共有7处表皮擦伤；左眼外眦外、右眉弓外端共有2处皮下血肿；上唇左侧有2处粘膜出血及破损。左胸部前正中线偏左1.5厘米平第七肋处有一3.9×1厘米的横行创口，深达胸腔，该创口创角左锐右钝，左背部左腋后线上肩胛骨下角下8厘米处有一2.5×0.7厘米横行创口，深达肋骨，该创口创角左钝右锐，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背部有一7×1.5厘米条索状皮内出血，中间部分苍白，周围伴有6×7厘米皮下血肿。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李德江头面部多处表皮擦伤、表皮剥脱、皮下出血、皮下血肿、粘膜损伤及左前颅窝骨折，认为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结合案情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系拳打脚踢、磕碰形成；右背部条索状皮内出血，中间部分苍白，周围伴有皮下血肿，认为系遭棍棒类钝器打击形成；上述损伤轻微，为非致命伤；（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李德江左胸部、左背部创口均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认为系遭单刃锐器捅刺形成；（3）根据尸体检验及现场勘查，死者李德江心脏破裂、心包腔积血及血凝块500毫升，结合其尸斑浅淡、球睑结膜及体表皮肤苍白等征象，以及李德江躯干部及其生前所穿衣服均沾染血迹，现场留有血泊，分析认为李德江系心脏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结论：李德江系遭单刃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
19.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及抓获材料证明：2014年9月12日4时许，颜梓涵打电话报警称，当日凌晨3时40分许，李德江与朋友到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段糁馆吃饭，期间因琐事与人发生口角、厮打，李德江被人持刀捅伤后送往武警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接警后成立专案组，根据对现场及周边录像，发现有4名犯罪嫌疑人，作案后驾驶车牌号为鲁A587**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离开，公安人员遂对该车辆进行查找。当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济南市历城区海蔚广场地下停车场内发现该车，通过跟踪守候，于当日8时40分许，在该处将犯罪嫌疑人王某甲抓获，当场在车内查获黑色金属伸缩棍1棍。王某甲归案后，供述了其他3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后公安人员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另外3名犯罪嫌疑人的藏身地点。当日12时许，公安人员在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梁庄新区一区4号楼2单元805室内将孟某某抓获，当日15时10分许，在济南市市中区中海国际社区东区26号楼1单元402室内将王某丙抓获，当日16时30分许，在济南市市中区电力中心医院附近将王某乙抓获。4名犯嫌疑人到案后，对当日凌晨3时40分许在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西头糁汤馆内酒后滋事与他人殴斗并将其中一人打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公安机关制作的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9月13日晚，公安人员对王某甲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食指第二、三指节间有一处伤口，长约3厘米，即拍照固定。
21.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4年9月12日23时许，公安人员在王某甲位于天桥区联四路清联花园2单元505室内提取一双黑皮鞋、一件白色短袖T恤、一条浅蓝色牛仔裤。
22.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9月12日凌晨，公安人员在武警山东总队医院对荣凯进行询问时，发现其上衣有红色类似血的印记，技术人员随即使用棉棒对该处疑似血迹进行提取；当日，公安人员将王某甲、王某乙、孟某某、王某丙分别抓获后，为方便与现场及其他证据进行DNA比对，公安人员指派专门技术人员对四名嫌疑人的血液进行提取，同时对受害人李德江及现场证人荣凯的血迹进行提取，随后将以上血液样本移送鉴定；当日8时40分许，公安人员在王某甲作案时的车辆后座上提取黑色金属伸缩棍1根，在后座上提取沾有红色印记的白纸1张、发票1张，遂将上述物品移送鉴定。
23.公安机关制作的情况说明及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4）87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物证银座珠宝中心东墙21米处、21.2米处血迹，在送检的物证王某甲白色T恤血迹布片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李德江所留；在送检的物证鲁A587**三菱车驾驶座后背照片纸上、后座纸张上、后座发票上、王某甲牛仔裤血迹布片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王某甲所留；在送检的物证荣凯T恤上检出人血，STR检验结果系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李德江和王某甲的基因分型。
24.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将9把不同样式的刀具及对应照片给王某甲辨认，其确认4号照片上的刀与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相似。
25.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在鲁A587**车辆内提取的黑色金属伸缩棍，经被告人王某丙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6.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归案后，王某乙、孟某某分别向公安人员指认济南市历下区窑头路糁馆门前即为双方打仗的地点，王某丙向公安人员指认该地点即为其持金属棍打一男子的地点；王某甲向公安人员指认窑头路南侧银座珠宝商城门口10米处位置是其持刀捅人的地点，王某乙、孟某某分别向公安人员指认该地点即为对一名躺在地上的男子进行殴打的地点。
27.公安机关调取的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烟刑二初字5第70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鲁刑二终字第53号刑事裁定书及山东省滕州监狱鲁滕狱徐释通字（2014）88号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明：2002年12月16日，王某甲因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2月18日刑满释放。
28.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的作案的时间、地点、起因、作用的工具及作案的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相一致。
对于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王某乙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显示，2014年9月12日中午，王某乙到孙磊店内等律师朋友毕见宙前来，毕见宙来后劝其自首，王某乙在店内等于忠凯将其母亲孙永华接来，打算由其母亲陪同到公安机关投案，于忠凯驾车载王某乙之母前往与王某乙见面的途中，王某乙被公安机关抓获，且于忠凯、孙永华均能证明与王某乙见面的目的就是由孙永华陪同王某乙自首，上述事实能够印证王某乙主观上确已准备投案，其此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经查实确已准备投案，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视为有自首情节。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某丙的辩护人提出王某丙系犯罪中止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某丙与王某甲等人系共同犯罪，王某丙持金属伸缩棍朝李德江后背猛打1棍后，虽然未再对李德江实施其他伤害行为，但其并未有效阻止其他被告人继续实施犯罪，亦未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不符合犯罪中止的要件。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王某乙酒后向李德江挑衅，后欲持凳子砸李德江等人被拦下，王某甲出门劝李德江等人离开时因言语不和以致双方发生互相厮打，王某乙在共同犯罪中与王某甲等人密切配合、行为默契，并对倒地的李德江拳打脚踢，抓起李德江头往地上撞，王某乙的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明显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虽未造成被害人的致命伤，但因其与王某甲等人系共同犯罪，其亦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将王某乙的行为与其他被告人的行为割裂开，认为王某乙的行为未造成被害人的致命伤，进而认为王某乙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本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王某甲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王某甲认罪态度较好，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乙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王某乙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乙酒后滋事，且不顾他人劝阻，意欲持凳子砸李德江等人，后伙同王某甲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其在共同犯罪中虽系从犯，但作用明显较孟某某、王某丙要大，反映出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及自身的主观恶性较大，不符合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辩护人要求对王某乙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丙、孟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鉴于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要求对王某丙、孟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王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丙、孟某某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3日起至2029年9月12日止）。
被告人王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3日起至2020年9月12日止）。
被告人王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玉洲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