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85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华菊，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凤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玲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2月3日被凤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于2016年5月20日被释放。
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鲁华菊、周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临中刑初字第464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鲁华菊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周某甲服判，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鲁华菊和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听取上诉人鲁华菊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鲁华菊与其丈夫常某乙（殁年47岁）长期以来夫妻感情不和。鲁华菊与被告人周某甲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故鲁华菊与周某甲产生了杀害常某乙的想法。2015年1月4日，鲁华菊找到与常某乙一起上班的字兴杨帮助杀害常某乙，并将此事告知了周某甲。后鲁华菊到凤庆县小湾镇农贸市场买了两瓶虎猫牌“溴敌隆”老鼠药交给字兴杨。2015年1月11日20时左右，字兴杨骑摩托车拉着常某乙到凤庆县小湾电站库区公路至小湾漩涡塘准备杀害常某乙，字兴杨并将情况电话告知了鲁华菊。鲁华菊遂打电话让周某甲到自己家中，后字兴杨电话告诉鲁华菊已将有老鼠药的雕梅酒给常某乙喝了，还准备用剩下的两瓶啤酒殴打常某乙。在字兴杨杀害被害人常某乙的过程中，鲁华菊、周某甲一直在鲁华菊家等待字兴杨的电话，直至当晚22时许周某甲离开鲁华菊家。次日11时许，当地群众在现场发现血迹后报案，经民警侦查，在凤庆县小湾镇澜沧江边漩涡塘原水电七局拌合场砂石料系统给水站水泥槽下的江水中发现常某乙和字兴杨的尸体，经鉴定，被害人常某乙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字兴杨系溺水死亡。民警先后将被告人鲁华菊、周某甲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鲁华菊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周某甲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鲁华菊提出上诉，辩称：案发原因是常某乙常年喝酒闹事，对她打骂，并与其他女人有不正当关系，她不否认有杀害常某乙的想法，但常某乙有错在先，且她没有对字兴杨实施杀人的行为进行具体指使和策划，也没有参与，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鲁华菊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上诉人鲁华菊归案后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同案犯周某甲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立功，上诉人鲁华菊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鲁华菊因与其丈夫常某乙（已死亡）长期夫妻感情不和，先后与原审被告人周某甲、被害人字兴杨（已死亡）共谋杀害常某乙。字兴杨同意帮助鲁华菊杀害常某乙后，鲁华菊购买了两瓶虎猫牌“溴敌隆”老鼠药交给字兴杨。2015年1月11日20时左右，字兴杨骑摩托车带常某乙来到凤庆县小湾电站库区公路至小湾漩涡塘，采用将下了鼠药的雕梅酒给常某乙喝、用啤酒瓶击打常某乙等手段杀害常某乙。上诉人鲁华菊和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在字兴杨实施杀害常某乙行为的过程中，一直在鲁华菊家中等待结果，直至当晚22时许，鲁华菊未收到字兴杨的回复，周某甲离开鲁华菊家。次日11时许，凤庆县公安局民警接到报案后到现场侦查，在江水中发现并打捞出常某乙和字兴杨的尸体。经鉴定，常某乙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字兴杨系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凤庆县公安局出具的“报案记录”材料、“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5年1月12日11时05分，凤庆县公安局小湾派出所接到王某甲（××）电话报警后到达现场，在江水中打捞起两具尸体，经确认一名死者系常某乙，另一名系常某乙的工友字兴杨。经凤庆县公安局侦查后，于2015年1月12日抓获鲁华菊，于同年2月3日抓获周某甲。
2.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常正朋在凤庆县凤山镇殡仪馆内对常某乙尸体进行辨认，确认系其父亲常某乙。
3.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公安人员于报案当日对位于凤庆县小湾镇澜沧江边漩涡塘原水电七局拌合场砂石料系统给水站水泥槽处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在现场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
4.临沧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临）鉴（刑）字（2015）129号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提取的烟头、塑料盖上的生物检材来自字兴杨。现场提取的坎下1号血迹、坎下2号坑血迹及毛发、坎下1号坑血迹、坎下“1-7号”血迹均来自常某乙。
5.物证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从字兴杨衣服内发现一个钱包、常某乙的身份证、香烟、字兴杨的摩托车行驶证、身份证、白色手机一个等物品。经公安人员组织鲁华菊进行混合辨认，鲁华菊确认从字兴杨外衣口袋内提取到的手机和钱包是常某乙生前使用的手机和钱包。
6.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常某乙心血、胃组织、肝组织、现场编号为11号的雕梅酒瓶、字兴杨房间里发现的塑料瓶残端均检出杀鼠药“溴敌隆”成分。字兴杨心血、胃组织、肝组织检材中均未检出杀鼠药“溴敌隆”成分。
7.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情况说明”材料证实，（1）字兴杨身体无损伤，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死亡时间为餐后2-3小时。
（2）被害人常某乙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检见头皮多处存有皮肤裂伤及玻璃碎片及双侧颞肌出血，分析为玻璃瓶暴力打击形成。左颈部皮肤裂伤及左耳廓皮肤损伤，考虑为拉扯打斗形成。颅骨爆裂状粉碎性骨折，分析为高坠形成，和现场高坎下地面圆形凹陷土坑吻合。死亡原因为暴力损伤导致高坠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为餐后1-2小时，入水时处于生前濒死期。
8.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证实，常某乙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68.20mg／100ml血。字兴杨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06.75mg／100ml血。
9.现场辨认笔录、图、照片证实，鲁华菊对其购买老鼠药的王某乙杂货铺和在家中拿给字兴杨老鼠药的位置进行了辨认。
10.通话记录证实，鲁华菊使用的手机“151××××4129”、“188××××8687”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案发前分别与字兴杨使用的手机“150××××9200”和周某甲使用的手机“188××××7524”均有频繁的通话和短信联系。其中，鲁华菊供称其在2015年1月3日、1月4日向字兴杨提起了犯意，双方商议了作案的时间，1月11日案发当天鲁华菊与字兴杨、周某甲联系的时间与通话记录可印证。同时，通话记录还可证实，1月11日晚鲁华菊与周某甲联系的通话基站均在凤庆小湾新镇NG31，字兴杨1月11日20：34与鲁华菊、常某乙联系的通话基站均在南涧县水电14局NG11。
11.2015年1月3日至1月11日期间“鲁华菊与字兴杨手机的短信内容”证实，鲁华菊与字兴杨互发短信，共谋并实施杀害常某乙的行为，该短信内容与鲁华菊的供述能相互印证。
2015年1月4日至1月13日期间“鲁华菊与周某甲手机的短信内容”证实，鲁华菊与周某甲互发短信，共谋杀害常某乙，鲁华菊将请人杀害常某乙之事告诉周某甲，该短信内容与鲁华菊、周某甲的供述能相互印证。
12.证人王某甲证实，其发现案发现场血迹后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13.证人戴某、李某甲、周某乙（三人均系字兴杨和常某乙的工友）证实，字兴杨和常某乙都在江苏博盛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小湾项目部打工，二人经常在一起喝酒。李某甲还证实本案案发当晚18点多其回宿舍时见到常某乙、字兴杨都在各自宿舍的事实。
14.证人字贵仙、张某（南涧县山水绿化公司员工）证实，2015年1月11日吃晚饭时常某乙说自己酒醉，后，其将饭抬回宿舍。字贵仙还证实，本案案发当天19时8分，常某乙在电话中说小伴约他去打架，请其帮锁门。张某还证实，其11日晚上巡逻时未看见字兴杨的摩托车。
15.证人常某甲（系常某乙、鲁华菊之女）2015年1月12日及1月16日证实，常某乙、鲁华菊常因家庭琐事吵闹，常某乙平时爱喝酒，经常骂鲁华菊，两个多月前常某乙还打过鲁华菊。打架的原因是常某乙说鲁华菊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勾搭。
16.证人字成香（字兴杨之妹）、汤正平证实字兴杨不会游泳。
17.证人李某乙（系字兴杨妹夫）证实，2015年1月12日其去辨认公安机关打捞上来的尸体，确认是字兴杨。
18.证人姚某（系字兴杨的表侄）证实，2015年1月4日，字兴杨到其家玩，说有个女的叫其帮她做事，事情落实后给钱。并说他和那个女的老公处得好。
19.证人王某乙证实，鲁华菊曾到其开的正兴百货店以5元的价格买过两瓶老鼠药，是虎猫牌的，里面是用塑料瓶装着淡红色的液体。
20.证人李某丙（在瓦富咱开杂货店）证实，2015年1月11日晚上七点多钟，有一辆红色摩托车在其家铺子斜对面的路边停下，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戴头盔，一个没戴，下车后，戴头盔的那个男的就到其家铺子买了两瓶燕京啤酒和四杯雕梅酒，其给那个男子装酒的塑料袋是红色的。
21.证人茶红昌证实，字兴杨于2014年12月16日到其摩托车行以旧换新购买了一辆红色宗申牌摩托车，车辆落户在字兴杨名下，牌照号是“云S×××××”。
22.上诉人鲁华菊归案后对其与周某甲共谋杀害常某乙，因周某甲不敢动手，又邀约字兴杨并由字兴杨实施杀害常某乙的行为，案发当晚周某甲到其家中与其共同等待字兴杨电话的事实进行了供述，其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23.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归案后供述了鲁华菊邀约其杀害常某乙的事实，但辩称：其一直表示不敢干，且没有实施杀害常某乙的行为。
24.户籍证明证实了鲁华菊、周某甲的身份情况，二人均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字兴杨于1984年2月2日生，殁年31岁。被害人常某乙生于1968年9月9日，殁年47岁。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鲁华菊因不能正确处理与丈夫常某乙的家庭矛盾，产生了杀害常某乙的想法，先后邀约周某甲、字兴杨帮助其杀害常某乙，后由字兴杨实施了杀害常某乙的行为，致常某乙死亡，字兴杨自身也溺水死亡。鲁华菊在本案中首先提起犯意，积极购买老鼠药，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在本案中对鲁华菊表示，只要她将常某乙“处理了”其就和鲁华菊共同生活，并在案发当晚到鲁华菊家中与鲁华菊一起等待字兴杨杀害常某乙的结果，其行为亦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在案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字兴杨在杀害常某乙的过程中死亡，死亡后果由其自负。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鲁华菊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可判定其尚不属于应当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周某甲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鲁华菊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鲁华菊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马丽华
审 判 员 林 江
代理审判员 王艳磊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