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五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余，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侯佳青，辽宁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远长久轮胎加工部，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中革街97号变电所锅炉房内。
负责人：王运有，男。
委托代理人：刘甲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宫星雪，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远长久轮胎加工部（以下简称远长久加工部）与原审被告王有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王有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有余及其委托代理人侯佳青、被上诉人长久加工部的委托代理人刘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远长久轮胎加工部一审诉称：2013年7月18日，被告从原告处承包废旧轮胎加工，同年8月5日，被告在加工轮胎过程中受伤。2013年11月13日，被告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1月26日，仲裁委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13）第126号仲裁书，裁决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为承包关系，而不是控制与被控制、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故对仲裁委的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8月5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王有余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不是承包关系，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7日，原告与案外人大连文武橡胶有限公司（简称“文武橡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为华签订了《废旧轮胎购销合同书》，原告购买文武橡胶公司的废旧轮胎，废旧轮胎交由被告及杨某进行打碎。2013年8月5日，被告在干活时受伤，被耿为华送至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原告给付了被告一定数额的医疗费，但就相关的赔偿问题双方没有达成一致。
另查，杨某系与被告一起从事废旧轮胎打碎工作的人员。杨某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与被告在一个院内居住，由他介绍被告到原告处从事废旧轮胎打碎工作，原告根据二人每天打碎的废旧轮胎个数计算工资数额，并以现金形式按月进行发放。关于工作时间以及工作期限，杨某与被告均没有和原告进行约定，每天的工作时间以及完成一天的工作后是否继续工作均由其与被告自行决定。且在工作期间的午餐等均由二人自行安排时间，自行解决。
再查，被告于2013年11月7日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间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2013年8月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13）第126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被告的仲裁申请。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劳动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上述三种情形，缺一不可。
本案中，原告虽有用工主体资格，但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时，每天的工作时间以及完成一天的工作后是否继续工作均自行决定，工资数额以每天打碎的废旧轮胎个数为标准进行计算。可见，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并没有接受原告的管理，遵守原告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原告的各项工作安排。被告向原告提供劳务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报酬，各自独立且地位平等，双方之间没有形成长期的、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行政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二）的规定，不能同时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全部要件，因此，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8月5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远长久轮胎加工部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8月5日间与被告王有余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被告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王有余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劳动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在被上诉人租赁的工作场地内，使用被上诉人购买的机器设备进行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被上诉人的主营业务加工就是粉碎废旧轮胎。被上诉人招用证人杨某及上诉人，轮流操作两台机器，二人实行计件工资，每切碎一条轮胎工资是2元，根据每个人每月所粉碎的轮胎数量平分工资，每月10号结算，经营者王运有以现金形式支付。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的经营者王运有替其缴纳住院费。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确实。杨某在两次作证中对于同一事实的证言内容完全矛盾，在上诉人以大连文武橡胶有限公司为用工主体提起过诉讼的案件中，杨某作证证明王有余是王运有雇佣的，自己的计件工资是王运有每月10日支付，已经支付了3个半月，每月最高工资可达7，000元。本案中，杨某出庭证明自己与上诉人共同承包轮胎粉碎工作。上诉人当庭指出并向法庭提示。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没有接受原告的管理、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各项工作安排。”但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陈述或提供被上诉人管理的方式、种类、各项规章制度的内容是什么，各项工作安排包括哪些，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如何不接受管理、不遵守哪些规章制度，不服从哪项工作安排。故诉至二审法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8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远长久加工部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只是认定双方不存在客观真实的劳动关系，而没有将双方的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上诉人对于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阐述与本案没有关系。二、在原审开庭的时候证人杨某对上诉人的提问作出了明确的符合常理的解释和说明。三、由于上诉人提起的是劳动关系的确认之诉，上诉人应该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客观存在的负举证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另查明：王有余于2013年7月18日到远长久加工部处粉碎轮胎，使用的机器由远长久加工部提供。
原告大连文武橡胶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有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541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案中，杨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我们（杨某和王有余）一起租房子，他（王有余）问我我们公司（远长久加工部）是否要人，他（王有余）想去，我就给王运有打电话，他（王运有）说要人，我们就一起去了。（王有余）应该是王运有雇佣的。”同时，其证实王运有每月10日按粉碎轮胎的条数计发工资，月收入最多可达七千多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针对这一焦点事实，王有余提举了（2013）甘民初字第5414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杨某在该案中作为大连文武橡胶有限公司的证人出庭（以下代称为“上次作证”），并证实自己及王有余均系远长久加工部的负责人王运有招用以及自己的工资发放情况；远长久加工部提举了证人杨某证言（以下代称为“本次作证”），证明自己和王有余从远长久加工部处承包轮胎加工，另陈述工作及午餐时间自行决定，按打碎的废旧轮胎个数计算数额，并以现金形式按月发放报酬。对于如何到王运有处工作这一事实，杨某在上次作证时，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在该案中陈述的对王有余不利的证言应为属实；本次作证时，杨某仍在远长久加工部工作，与其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节事实，杨某在（2013）甘民初字第5414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其本次作证证言的证明力，据此本院认定王有余由远长久加工部招用，对远长久加工部辩称双方为加工承揽关系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杨某的陈述，王有余按照远长久加工部的指示工作，工作量按件计算，工资按月发放，并结合粉碎轮胎的机器由远长久加工部提供及其经营范围为轮胎翻新加工的事实，王有余与远长久加工部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王有余实行计件工资，多劳才能多得，因此原审法院以工作时间自行安排为由认定王有余不受远长久加工部管理，属证据不足；且原审法院以“不能同时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全部要件”为由不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有余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远长久轮胎加工部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远长久轮胎加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兆东
代理审判员 范瑞瑶
代理审判员 王 歆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