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刑初字第527号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3）嘉刑初字第52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涛；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4月24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嘉定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雅，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刑诉（2013）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鉴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胡甲、胡乙、俞某某、被害人胡甲的法定代理人俞清娣及委托代理人张严锋、被告人夏涛及其辩护人金雅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现刑事部分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27日15时许，被害人胡甲、胡乙、俞某某等人在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科盛路、思星路西侧S6高速公路工程七标段工地拆卸脚手架时因脚手架归属问题与彭光成发生争执，经彭光成电话纠集后，被告人夏涛带多人携扳手等工具赶到现场，在彭光成的指认下，共同殴打胡甲、胡乙、俞某某等人致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胡甲因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头皮裂伤、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构成重伤；被害人胡乙因外伤致左额部眉弓上、右下腹近髂前上棘处软组织裂伤，现左额部眉弓上遗留长达3.8cm×0.1cm疤痕；被害人俞某某因外伤致左尺骨粉碎性骨折，现左肘、腕关节活动稍受限，构成轻伤。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被告人夏涛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2012年3月12日对其上网追逃。2013年4月15日，被告人夏涛向贵州警方投案，但拒不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胡甲、胡乙、俞某某的陈述，同案犯彭光成的供述，证人徐某、李某、胡丙、叶某、蔡某某等的证言，有关的辨认笔录、照片、接警记录、工作情况、现场照片，有关的验伤通知书、病历资料、鉴定书，被告人夏涛的供述、辩解以及相关的户籍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涛与彭光成等人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等，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夏涛归案后虽然拒不供认犯罪事实，但据被害人胡甲、胡乙、俞某某的陈述和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夏涛在接到彭光成电话后纠集、指使并直接实施共同持械伤害的犯罪事实，夏涛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自首情节，当庭仍避重就轻，应在量刑中予以体现，结合夏涛所在单位及亲属已经支付了三名被害人前期的医疗费用，建议对夏涛判处4年以上6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夏涛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认，称：其接到彭光成电话后开车带了五名工人都带着扳手，路上告诉他们其姐夫被人打、出事了，到现场，彭光成指了对方的人，就打了起来，对方也有人拿了钢管，打架持续了有十几分钟，其当时害怕就逃掉了，后来老家村长劝其自首，其就到当地派出所投案，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表示认罪，要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证据、定性均无异议，认为：本案系工地纠纷引起，夏涛当庭自愿认罪，可以认定有自首情节，夏涛无前科劣迹，夏涛亲属及所在单位已经支付了三名被害人经济损失43万余元，提请法院对夏涛酌情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7日15时许，被害人胡甲、胡乙、俞某某等人在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科盛路、思星路西侧S6高速公路工程七标段工地拆卸脚手架时因脚手架归属问题与彭光成（另处）发生争执，彭光成遂电话纠集被告人夏涛，夏涛即纠集5名工人（姓名不详）携带扳手驾车至现场，在彭光成指认下，夏涛指使并伙同彭光成等人用扳手、螺纹钢等工具对被害人胡甲、胡乙、俞某某等人实施殴打致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胡甲因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头皮裂伤、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行右侧顶骨凹陷性骨折整复术等治疗，目前伤者一般情况可，构成重伤；被害人俞某某因外伤致左尺骨粉碎性骨折，现左肘、腕关节活动稍受限，构成轻伤；被害人胡乙因外伤致左额部眉弓上、右下腹近髂前上棘处软组织裂伤，现左额部眉弓上遗留长达3.8厘米×0.1厘米疤痕。
经上海市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上海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甲遭外力作用致右颅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伴脑挫伤，经治疗，目前遗留人格改变，记忆减退等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评定为IX（九级）伤残。
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2年3月12日对被告人夏涛上网追逃。夏涛于同年4月15日向贵州警方投案，但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胡甲的陈述：2011年8月27日15时许，其在南翔S6高速六标段、七标段交界处和工友拆除六标段安装在七标段范围内的脚手架，七标段一个带班也在，对方不让其等拆除其等六标段的脚手架，说是他们的，还要拿走已经拆下的脚手架，后其看到对方那个带班的用手机打了个电话。一会儿，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开到现场，车上下来了八九个男子，有人拿着扳手，其哥胡乙跟对方商谈，但谈不拢，这八九个男子就开始打其等，还拿起工地上的钢管打，当时其和胡乙及电工“万龙”被对方当场打倒在地，后其就被送到医院了。对方是带班的叫人过来打的。其被对方一人用扳手打破头，另一个用钢管打其，胡乙也被对方两三个男子用扳手、钢管之类打的。彭光成叫人来了之后，指着胡乙说“就是他”，然后那些人就去追打胡乙。其去劝，有2个人转身用扳手打其，其就晕掉了。
2、被害人胡乙的陈述：2011年8月27日15时许，其和胡甲、俞某某到工地旁S6建工七标工地协调拆除脚手架事宜。当时，对方建工七标姓彭的中年男子和另一男子看工地。姓彭的男子不同意其单位的架子工拆除脚手架，后对方项目部负责人来协调，最后同意拆了。架子工在拆的过程中，来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上下来八个人，姓彭的男子用手指着其等三人说“打死他们”。随后，车上下来的人手里都拿着工具（刀、扳手、钢绞线等）打其等，姓彭的男子捡起在打架过程中掉落在地上的工具朝其等打，那些人也是姓彭的男子叫来的。其等三人受伤被送医院。胡甲伤得较重，头部被人用工具砸了。其额头左侧缝了好几针，肚子右侧下方有一很深的刀伤。
3、被害人俞某某的陈述：其是S6六标项目部电工，六标有一些脚手架搭建在S6和七标段交界的地方，对方（标七）硬说这些架子是他们的，不让拆走。2011年8月27日15时许，其工地的宁某某（项目经理）、刘某（党委书记）、胡乙（安全员）、小任（架子工带班的）等到对方围墙内和对方商量脚手架的事情。其和胡甲到时，两个架子工已经在拆脚手架，对方只有一看脚手架的工人，他不让其等扔脚手架的管子，和胡乙吵了起来。其等就把拆下来的大部分管子扔到围墙外面其等的工地上。现场只剩下其和胡乙、胡甲在对方的工地上，上面还有两个架子工在拆。这时看管子的人就打电话给人说了一些话，其只听到说“架子被抢走了，快来人”（其他话其听不懂）。约过三十分钟左右，开来一辆白色面包车。车上下来六七个人，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30多厘米长的活动扳手，其中一个像带头的问看守是谁打的，看守管子的就指了胡甲和胡乙。于是对方六七个人就上去把胡甲、胡乙围起来用扳手打。打的时候是三四个人围着一个人打的。其看到胡甲倒地被打得很厉害，就想过去拉，打胡甲的四个人就开始打其。宁经理他们赶了回来，对方就停手了。有人打“110”报警，有人把其等送医院。带头的也拿着扳手打人的。胡甲和胡乙没有打过看守工地的那个人，有过推搡动作。对方是看守工地的那个人打电话叫来的，把人叫过来之后，看守工地的那个人跟着那帮人一起追胡乙，手里拿着铁棒打胡乙，还有2个人用扳手打胡甲。
4、证人徐某的证言：2011年8月27日15时许，其和工地的安全员胡乙、胡甲、俞某某、小任等人到S6和七标段交界的地方拆卸柱子的脚手架，该地方的脚手架支柱是七标段的，脚手架是属于六标的，对方一个看该处的男子称该些脚手架是他们工地上的，为此，项目经理宁某某和对方经理沟通过。对方不肯让拆，所以宁经理又到现场，对方就没说什么，于是工人开始拆脚手架了。等其等要开始将拆下的钢管搬离时，对方这个看守男子上来阻止，拉扯胡乙，两人推搡在一起，该男子就打电话说有人打了他，还要偷走钢管。过了十分钟左右，来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共约六七人，其中一个像带头的，问看守的男子是谁打你的，其余的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活动扳手，他和胡乙又争执了几句，就上来打他了。其余人一起打，胡甲和俞某某劝阻也一起被打了。三个人都被打倒了，其走到外面打110报警，后警察才过来。对方都动手的，其中看守的男子和带头的男子没有拿工具。胡乙头部受伤，胡甲脸部、头部受伤，俞某某头部、手部受伤骨折了，胡甲的头部动了手术。
5、证人李某的证言：其是S6公路第六标段的员工，在南翔镇科盛路、思星路和第七标段有一个相邻的工程，其等用自己的材料搭设了脚手架，工程完成，七标的人不肯让其等拆。2011年8月27日15时许，胡乙跟对方交涉，对方还是不肯，其和徐某等和对方搭脚手架的姓彭的工头交涉，看他不讲道理，其等拿下钢管，从围墙上把钢管扔出去。姓彭的过来夺，夺不过其等，跑到边上开始打电话。约十分钟，过来一辆面包车，下来六个人左右，手里都拿着扳手，姓彭的指着胡乙对着来的人说了一句“给我打”，接着他们一帮人就冲上去对着胡乙的头部敲击。胡甲和俞某某去劝阻，被他们几个人一起打。其和胡丙、徐某上去劝阻，劝不住。胡乙、胡甲、俞某某三个被打流血了，对方也停手了。姓彭的用拳脚，其他的人用大号的活动扳手打。胡甲颅内出血转去长征医院要开刀。
6、证人胡丙的证言：2011年8月27日12时许，其父亲胡乙去工地拆脚手架。其是工地上的测量人员，当时就在附近干活，听到S6标与S7标交接处有争吵声，到现场看见彭光成在阻止拆脚手架，说这些脚手架是他们的。管理人员到现场后未表态，彭光成继续阻止拆脚手架，说“你们等着”。彭光成拿手机打电话，好像听到是说“架子被他们拆走了，快点叫人过来”。约20分钟后，来了一辆小面包车，下来七八个人，手持钢管、扳手，为首的是个胖子，直接问彭光成“谁拆的架子”，彭光成手指着胡乙，胖子就说“打！”彭光成、胖子以及他人就围着胡乙打。彭光成从地上捡起钢管砸胡乙头部，胡乙戴着安全帽，钢管顺势滑到胡乙左肩。胖子用扳手又打胡乙头部，打在了安全帽上，顺势滑伤了胡乙左边额头。胡乙就跑，彭光成、胖子等几人追。胡甲就去挡那些人，胖子、彭光成等3人把胡甲打倒了。胡甲被殴打时，电工俞某某上去拉，俞某某被他们打趴下了。胡乙、胡甲、俞某某都趴着不动了。他们就停下跑了。当时胡乙头上、身上都是血，胡甲头上在不停的冒血；俞某某脸色发白、腿上有血、手不能动。
7、证人叶某的证言：其是胡甲的主治医生，2011年8月27日晚上，医院收治了胡甲，该病人头部右侧顶部有一处2×2厘米大小的凹陷型骨折，压迫了大脑。2011年8月31日，对胡甲进行了手术，取出了碎骨片，并进行了止血，现在他头部右侧顶部留下了一处2×2厘米大小的骨头缺损。
8、证人蔡某某的证言：案发时其是工地六标段安全负责人，伤者送医院后，其去探望过，医疗费用全部由其经手垫付，总计43万余元。
9、证人焉某的证言：2011年8月27日15时25分左右，其等民警接到110指令称：在南翔科盛路思星路附近有打架，人伤，其等到达现场，马陆派出所民警向其等移交并介绍了现场情况：是S6高速工地上的工人被打，伤员已送医院，其中一人头伤较重，嫌疑人已经跑了。其就叫几个证人配合到派出所调查。经初步了解，是S6工地上的六标和七标工人因为拆脚手架引发的打架。
10、证人宁某某的证言：其是S6高速工地六标段项目经理。2011年8月27日下午，在S6高速工地发生打架，其不在现场，是架子班去拆属于六标段的脚手架，安全员胡乙也去了，并向其作过汇报。
11、证人林某某的证言：其是S6高速七标段项目副经理。2011年8月27日下午，S6工地上六标与七标的人因为脚手架的归属问题引发了打架。当时七标工地上是彭光成看守的，彭光成打过其电话，说六标的人来抢脚手架钢管了。到目前为止其也没弄清楚那些脚手架到底是谁的。
12、证人夏某某的证言：南翔S6工地的七标的脚手架是其负责建的。夏涛是其亲弟弟，平时帮其管理工人。彭光成是其安排的S6七标工地上看守脚手架的人。2011年8月27日在S6工地上发生的伤人案件，当时其不知道。
13、证人孙某某的证言：2011年8月27日15时许，其在S6工地看工地，听到西边有钢管的声音，看到六标段的四个工人到七标段的工地拿钢管，和其一起看工地的“小彭”过去拦这四个人，不让他们拿钢管，这时又从北边工地冲过来十几个六标的人，过来拿钢管从围墙上扔过去，“小彭”就对其讲，“到我住的地方，给我拿双鞋”，其就骑自行车去给“小彭”拿鞋，大约20分钟，其回来到工地，只有“小彭”一个人在。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公安接警详细警情、工作情况记录。
15、有关的在逃人员信息登记。
16、有关的辨认笔录及照片。
17、有关的验伤通知书、病历资料复印件、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沪公刑技法伤字（2011）3241号、2587号、2588号鉴定书。
18、相关的收条。
19、上海市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上海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司鉴中心（2013）活鉴字第7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
20、被告人彭光成的供述、辩解。
21、被告人夏涛的供述、户籍资料等。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并足以证实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涛结伙他人共同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重伤等，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夏涛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拒不供认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结合本案的赔偿情况，建议对夏涛判处4年以上6年以下有期徒刑。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工地纠纷引起，夏涛无前科劣迹，当庭能自愿认罪，夏涛所在单位及亲属已经支付了三名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提请法院对夏涛酌情从轻处罚。控辩双方的上述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夏涛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夏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建华
人民陪审员 秦铨安
人民陪审员 戴锦铨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薇
审 判 长 赵建华
人民陪审员 戴锦铨
人民陪审员 秦铨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