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一终字第00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化鼎信矿冶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开发区长治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厉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春，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峰，原宣化鼎信矿冶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陈卫星，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湖北新冶钢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大道316号。
法定代表人俞亚鹏，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宣化鼎信矿冶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宣化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峰、原审被告湖北新冶钢特种钢管有限公司（湖北新冶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894暨00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宣化鼎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春，被上诉人刘国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卫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湖北新冶钢公司与宣化鼎信公司签订拆炉（包）机设备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宣化鼎信公司承包湖北新冶钢公司炼钢事业部转炉区三台拆炉（包）机的维修、检修、操作及所有备件辅料提供，双方并签订了技术协议。刘国峰于2013年1月20日入职宣化鼎信公司，被安排在湖北新冶钢公司炼钢事业部从事设备维修和推库机司机等工作，月工资为3300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20日止。同时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未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劳动合同的继续。劳动合同期满后，刘国峰继续在宣化鼎信公司工作，宣化鼎信公司亦按原待遇发放刘国峰工资，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刘国峰工作期间，未享受到带薪年休假，宣化鼎信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夏与2014年夏共计发放了刘国峰180元的降温物品。宣化鼎信公司未支付刘国峰2014年4-7月份的工资。
2014年9月24日，刘国峰以宣化鼎信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为由从而单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于当天以宣化鼎信公司、湖北新冶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支付无效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金和经济补偿；2、支付每月1000元的变相克扣加班费和赔偿金；3、补缴社会保险费；4、支付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及赔偿金；5、支付高温补助费的赔偿金；6、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该委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裁决，由宣化鼎信公司补发刘国峰高温补贴268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280元、支付刘国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600元，合计11560元，湖北新冶钢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作出仲裁裁决后，刘国峰、湖北新冶钢公司均不服，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刘国峰请求：1、判决宣化鼎信公司支付拖欠其4个月的工资13200元；2、判决宣化鼎信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21日至9月2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100元；3、判决宣化鼎信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包括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193.10元、公休假日加班工资12137.93元、下班时间加班工资4551.72元）；4、判决宣化鼎信公司支付其未享受带薪年休假的工资3641.38元；5、判决宣化鼎信公司支付其2013年和2014年工作期间的高温补助费2880元；6、判决宣化鼎信公司支付其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6600元；7、判决湖北新冶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湖北新冶钢公司请求判令确认其对宣化鼎信公司的劳动争议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宣化鼎信公司未为刘国峰缴纳社会保险，刘国峰有权选择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后，宣化鼎信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刘国峰经济补偿，支付标准为两个月的本人工资。刘国峰认为其存在加班事实，故要求支付加班费，因其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刘国峰在2014年1月2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在宣化鼎信公司工作，宣化鼎信公司以双方的劳动合同中有“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未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劳动合同的继续”的约定为由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无需另行订立书面合同。对此，应认定为自2014年1月20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以原劳动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仍属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宣化鼎信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与刘国峰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因宣化鼎信公司没有与刘国峰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其应当向刘国峰支付二倍的工资，具体为支付2014年2月21日至9月24日共计七个月的工资。刘国峰要求宣化鼎信公司支付拖欠的四个月工资，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刘国峰的工作地点为湖北新冶钢公司，其工作区域属于高温作业区，应按湖北省相关规定支付高温补助费，标准为每年四个月（6、7、8、9月）每月360元，但应扣减宣化鼎信公司已支付的降温物品费180元。刘国峰2013年1月20日进入宣化鼎信公司工作，2014年9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期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8天，宣化鼎信公司应依法支付期间的三倍工资。因此，宣化鼎信公司应当支付刘国峰经济补偿6600元（3300×2）、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3100元（3300×7）、拖欠的四个月工资13200元（3300×4）、高温津贴2700元（360×4×2-180）、带薪年休假工资3641.38元（3300÷21.75×8×300%），合计49241.38元。
关于湖北新冶钢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或者一方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将承包方和发包方作为当事人。本案中，湖北新冶钢公司为发包方，宣化鼎信公司作为承包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及用人资格，刘国峰的工作地点虽在湖北新冶钢公司，然而其系宣化鼎信公司招入，工资待遇等也由宣化鼎信公司发放，且受该公司现场负责人的管理，与宣化鼎信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法律法规对于发包方即湖北新冶钢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明确规定，不能以该条款当然推定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刘国峰要求湖北新冶钢公司对宣化鼎信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化鼎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国峰各项待遇共计49241.38元；二、湖北新冶钢公司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国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宣化鼎信公司负担。
宣判后，宣化鼎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每月皆向包括刘国峰在内的6位员工足额发放了工资。其每月向黄石地区的负责人赵秀明汇款，因赵秀明与其他6员工都很友好，每次发放工资既不要员工打收条，也不要员工签名，而是由赵秀明直接发放现金。在2014年4月之前，赵秀明发放现金时有员工孙森在场监督；孙森外调后，只有赵秀明一人发放工资；而2014年8月赵秀明回河北休假是委托刘国峰本人向其他员工发放工资。故刘国峰钻空只主张2014年4月至7月的工资；2、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以免发生劳动纠纷时无依据可循。其与刘国峰的劳动合同中已约定了“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未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劳动合同的继续”的条款，实际是继续延用原书面合同。故双方并不会由此而发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原审判决其支付双倍工资不当；3、刘国峰没有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其不必要的损失，但原审判决还是判决其支付刘国峰经济补偿不当；4、公司已对员工发放了180元的高温补助，而原审判决其还应向刘国峰支付2700元的高温补助不当。另外，判决支持带薪年休假工资亦属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国峰的诉讼请求。
刘国峰答辩称：宣化鼎信公司作为一个中型的正规企业，认为其已支付了工资，就应该提供相应的工资表等证明其领取了工资的书面凭证，而不应当编造谎言、证据来证明其已支付了4个月的工资；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六条的原意是指合同期限届满终止后，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继续按原合同约定的工资待遇执行，而不能把原合同作为重新订立的新合同，否则原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无法执行。所以，原审判决支付双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正确；其是在宣化鼎信公司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不给其缴纳社保费的情况下才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宣化鼎信公司理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其在岗工作期间，宣化鼎信公司从未安排其年休假、少发其高温补助费，原审判决支持该两项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宣化鼎信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刘国峰的仲裁申请及仲裁裁定书、员工容涛的仲裁申请及仲裁裁定书、刘国峰和容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6名员工要求公司解决事项的申请书，拟证明刘国峰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前，从未提出尚差欠4个月工资；
证据二、其他5名员工的联名书面证明及员工阮刚平、姚攀、朱小刚、陈杰的分别证明，拟证明赵秀明发放现金工资时从未要求签名或打收条；2014年8月份的工资是刘国峰代发；公司从未差欠工资；
证据三、赵秀明在建设银行账户的流水及证人陶某、徐某的书面证词，拟证明赵秀明在2014年8月1日约11：00从银行取款，并当场发给刘国峰工资；
证据四、赵秀明在建设银行账户的流水，拟证明赵秀明于2014年8月中旬回河北探亲后，在同年9月6日汇款18500元给刘国峰，委托其代为发放全体员工8月份的工资。
刘国峰为抗辩宣化鼎信公司的上诉，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黄劳人裁终字（2014）第350-2号仲裁裁定书，拟证明其是因宣化鼎信公司违反劳动法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
证据二、2014年8月2日（周六）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拟证明宣化鼎信公司安排其在公休日加班；
证据三、证人董某的书面证词及其子的出生证明，拟证明在2014年8月1日约10：00其参加其妻堂弟董某儿子在家中的8周岁酒宴，没有与赵秀明等人在一起，更不可能领取工资；
证据四、宣化鼎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调查其他员工的录音，拟证明宣化鼎信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采取违规手段收集，不应采信。
二审诉讼中，宣化鼎信公司、刘国峰分别申请了证人徐某、陶某和董某出庭作证，该三位证人证明的情形分别同其书面证词。
对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宣化鼎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或者获取的证据，故对刘国峰认为人民法院不应采信宣化鼎信公司提交的证据的抗辩不予支持。在宣化鼎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中，各份书证皆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人徐某、陶某的证明事项，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刘国峰提交的证据一与宣化鼎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矛盾，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与本院上诉审的范围并无关联，本院不予评判；证据三证人董某的证明事项，本院亦将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综上，本院经公开开庭，并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后，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宣化鼎信公司承包了湖北新冶钢公司炼钢事业部转炉区三台拆炉（包）机的维修、检修、操作及所有备件辅料提供的事务，为履行该事务，宣化鼎信公司委派赵秀明驻黄石地区作为管理人员共招用了包括刘国峰在内的6名员工。2013年1月20日，刘国峰经陶某（系湖北新冶钢公司外包安徽某公司的员工）介绍入职宣化鼎信公司，被安排从事推库机司机及设备维修、领料员和皮卡司机的工作，月工资为3300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20日止。同时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本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即行终止。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时，可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协商不一致时，终止劳动合同，并办理有关手续。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未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劳动合同的继续”。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重新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刘国峰继续在宣化鼎信公司工作。2014年9月15日，刘国峰等6名员工以公司变相加班、未缴纳社保、未支付节假日工资、高温补助及年休假工资为由，向宣化鼎信公司提出争议。其中刘国峰和容涛两人于同年9月24日以宣化鼎信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解决上述问题，向宣化鼎信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于当日以宣化鼎信公司、湖北新冶钢公司为被申请人，就上述争议分别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作出仲裁裁决后，刘国峰不服，并增加请求判令宣化鼎信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7月未发放的工资，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还查明：刘国峰在工作期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宣化鼎信公司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在2013年夏与2014年夏共计发放了价值180元的降温物品。
本院认为：一、关于宣化鼎信公司是否差欠刘国峰2014年4至7月的工资？虽然《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但并未规定若用人单位未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则视为未支付劳动者工资。刘国峰认为宣化鼎信公司未提供其签字的领取工资的书面记录，则应认定宣化鼎信公司未支付其工资并无法律依据。从与刘国峰一起提出争议的其他5位工友的证词看，其他5位工友皆证明宣化鼎信公司在发放各人各月的现金工资时，从未要求各位员工签名或打收条，而刘国峰在诉讼中要求宣化鼎信公司举出发放其工资的书面记录才能证明已发放诉争的4个月工资，纯属强人所难。刘国峰在原审诉状中陈述的是宣化鼎信公司负责人说“现在公司资金紧张，管理人员工资先压几个月，到年底时连奖金一起发放”，但是，刘国峰自到宣化鼎信公司入职时起，从事的是推库机司机及设备维修、领料员和皮卡司机的工作，皆不属公司管理人员，且其在原审中提交的《人员情况核实》（宣化鼎信公司于2014年9月14日向湖北新冶钢公司出具，刘国峰用于证明宣化鼎信公司变相加班的事实）中反映，宣化鼎信公司的管理人员为赵秀明，刘国峰与其他5位工友皆属工人。故刘国峰上述陈述并不真实，本院无法采信。刘国峰陈述其在提起一审诉讼前，宣化鼎信公司是认可未发放其4个月的工资，故而其未就此提出仲裁申请，但对此陈述，其并未举出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宣化鼎信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陶某、徐某皆是湖北新冶钢公司外包其他单位的员工，与本案双方并无利害关系，且该两人皆与刘国峰是较好的朋友关系，同时，陶某还是刘国峰入职宣化鼎信公司的介绍人，故该两人证言的可信程度较大；而刘国峰申请出庭的证人董某，与刘国峰系姻亲关系，其证言的可信程度为低。故本院在双方申请证人的证言相矛盾的情况下，依据证人可信程度的大小采信证人陶某、徐某的证言。结合赵秀明于2014年8月1日在建设银行取款的银行流水，应认定宣化鼎信公司于2014年8月1日支付了刘国峰同年7月份的工资。通观本争议，从刘国峰要求宣化鼎信公司举出发放工资的书面记录才认可已向其发放了工资、其他工友证明宣化鼎信公司对各位工友各月工资发放从不进行书面记录、刘国峰在一审诉讼前从未提出过尚差欠其4个月的工资，且其对此的解释并无证据证明、刘国峰在一审中陈述因其是管理人员，故未发放其4个月工资的理由并不成立、宣化鼎信公司已发放了刘国峰4个月中的2014年7月份工资的各个证据环节，本院综合认定宣化鼎信公司已发放了刘国峰2014年4至7月份4个月的工资。故本院对宣化鼎信公司提出的不应支持刘国峰4个月工资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在当事人未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形下，作出应支付刘国峰4个月工资的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宣化鼎信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虽然国家法律要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且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的“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未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劳动合同的继续”，也能明确双方尚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六条还约定了“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即行终止。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时，可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而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不仅能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且能影响到劳动者在第二份劳动合同届满后主张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益，故国家法律规定只要用人单位用工，即应在规定的时间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用人单位可能存在支付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或者认定劳动者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风险。所以，原审判决宣化鼎信公司应支付刘国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正确。本案中，刘国峰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中包含宣化鼎信公司违反劳动法规未为其缴纳社保，依据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刘国峰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不需要提前30天通知宣化鼎信公司。故原审判决宣化鼎信公司应支付刘国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应享有的劳动待遇按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标准执行。而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颁发的《关于调整高温津贴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鄂人社发（2013）39号）规定，本省用人单位对在岗职工发放高温津贴的标准为每人每天12元。故原审判决按每月360元每年发放4个月，共计算两年后，扣减宣化鼎信公司已发放的180元，认定还应发放2700元正确。国家法律规定劳动者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权利，而刘国峰在劳动期间并未享受到该利益，故原审判决支持刘国峰提出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正确。
综上，宣化鼎信公司提出不应支付刘国峰4个月工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因一方当事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致作出应支付刘国峰4个月工资的请求有误，本院对此应予纠正，其他部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894暨009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二、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894暨009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宣化鼎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国峰各项待遇共计36041.38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宣化鼎信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国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策
审 判 员 曹晓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希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谭青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