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连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传代，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福生，男，l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振，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传代，男，l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福生、原审被告邓传代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3月18日，甲方港基公司邓传代与乙方郭福生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双方就本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在共同执行甲方和业主（盛福园片区工程指挥部）订立的大合同前提下，订立本协议。1.工程名�为盛福片区二期l0#楼；2.工程地点：济南市历下区盛福庄；3.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按照大合同；4.开、竣工日期：执行大合同；5.质量标准：执行大合同；六、合同价款及支付、合同价款执行大合同，工程款支付，按照甲方和业主订立的大合同，每次过款甲方扣4％管理费等费用后同时全额支付给乙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该协议书由邓传代、郭福生签字，未加盖港基公司公章。
邓传代为港基公司项目经理，邓传代项目部负责承建盛福片区二期8#、9#、l0#、ll#、l2#楼，其项目部在施工中使用“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盛福庄片区项目部”公章。
2015年2月3日，甲方邓传代、乙方郭福生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该工程剩余工程款共计42万元；该欠款支付完成后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该协议书左下方加盖了港基公司公章，�有港基公司薛平胜签字。
2014年9月20日，邓传代向郭福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郭福生电线款60500元，经手人胡秀生。邓传代在欠款人处签字。邓传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欠条发生于其他工程，不在本案工程款范围之内。
2015年2月17日，港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3万元，双方对该数额无异议，但邓传代认为是其个人偿还，只是使用了港基公司的支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08年3月18日协议书主体问题，被告邓传代认为该合同的主体是其本人与郭福生，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港基公司、邓传代当庭对于二者之间法律关系的陈述，邓传代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作为港基公司的职工，其行为应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港基公司承担。同理，2014年9月20日邓传代出具电线款欠条、2015年2月3日邓传代签署协议书的�为亦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港基公司承担。由此，邓传代主张涉案合同、债务与港基公司无关，系其个人行为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郭福生依据2015年2月3日协议书主张邓传代系债务加入，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法驳回郭福生对邓传代的起诉。
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原告郭福生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被告港基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分包给原告郭福生施工，双方签订的涉案分包协议无效。但本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且被告港基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原告郭福生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港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015年2月3日，邓传代代表港基公司与郭福生签订结算协议书，对双方债务进行了界定，同时双方均认可欠款支付完成后无任何经济纠纷。原审法院认为郭福生就此主张工程款欠款42万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另外，邓传代认可欠郭福生电线款60500元，虽然其抗辩称该欠款不属于本案工程，但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郭福生一并主张并无不妥，亦可减少诉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2月7日，港基公司支付3万元，郭福生在诉求总额当中已予以扣减，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邓传代抗辩称该款系其个人偿还，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郭福生主张自2015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2015年2月3日协议书，还是2014年9月20日�条，双方均未就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郭福生自2015年2月3日起算损失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其自主张权利之日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福生涉案工程款39万元（42万元一3万元）；二、被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福生电线欠款60500元；三、被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福生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50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郭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25元，由被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港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邓传代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港基公司承担”并认定上诉人欠郭福生电线款60500元是错误的。2015年2月3日邓传代与郭福生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甲方（邓传代）向乙方（郭福生）支付剩余工程款共计42万元，该欠款支付完成后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根据该条约定，即使60500元电线款发生在上诉人的工程中，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也包含在42万元欠款中，所以原审法院再判决上诉人承担60500元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以及第三项中以6050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被上诉人郭福生答辩称：其不同意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不认可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港基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而支持该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邓传代系港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邓传代原审时所称电线欠款发生于其他工程，不在涉案工程范围内，并非港基公司所称的不是发生在上诉人的工程中，原审法院已查明电线欠款60500元不包含在2015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工程欠款42万元中。上诉人为逃避法律责任否认原审已经认可的事实，其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邓传代述称：同意港基公司上诉意见，60500元的电线款已经包含在42万元中。
本院二审查明，港基公司于2008年承包盛福庄片区二期8#、9#、10#、11#、12#楼安居工程后，与邓传代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邓传代以其公司项目经理身份组织具体�工。邓传代将其中10#楼转包给郭福生。港基公司和邓传代均认可，邓传代并非港基公司的正式员工，港基公司不为其缴纳劳动保险。郭福生主张涉案工程款是2008-2009年的欠款，因农民工索要劳务费多次上访，三方才就郭福生承包的安置工程的工程款达成了2015年2月3日的还款协议书。郭福生和邓传代均认可60500元的电线欠款发生于2014年，非本案工程所用，亦无证据证明用于港基公司的其他工程。
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港基公司与业主（盛福园片区工程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邓传代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交由邓传代以其公司项目经理身份组织施工。双方之间的合同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非法转包的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基于内部承包合同认定邓传代针对涉案工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当，本院予以�正。邓传代以港基公司项目部名义将涉案工程再次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郭福生施工，虽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为无效合同，但工程竣工验收后，邓传代与郭福生2015年2月3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剩余工程款共计42万元，港基公司予以认可，扣除2015年2月3日港基公司支付的3万元后，一审判决港基公司承担39万元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郭福生主张的欠电线款60500元，因欠条系2014年9月20日邓传代个人出具，而郭福生、邓传代与港基公司于2015年2月3日三方对账后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涉及安置工程的工程款共计42万元，该款支付完成后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且郭福生、邓传代均认可争议电线款系2014年发生，并未用于涉案工程，亦无证据证明用于港基公司其他工程，故原审法院认定邓传代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判决港基公司承担60500元电线款的还款责任无事实�据，港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邓传代认可该欠条系其本人出具，且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一审程序中主张该款与本案无关，且不包括在42万元的工程款内，应由本人而非港基公司承担。二审时其又陈述60500元电线款包含在42万元工程款内，港基公司承担后郭福生不能再重复主张，该观点完全推翻了一审诉讼中的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说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对邓传代二审中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故60500元电线款并未包含在因安置工程所欠42万元工程款内，该款应由邓传代个人负担。郭福生主张邓传代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要求港基公司承担责任，同时认定基于2015年2月3日的三方协议邓传代系债务加入要求其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二审中明确表示法院可根据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一并予以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614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被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福生涉案工程款39万元；四、驳回原告郭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614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福生电线欠款60500元；三、被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福生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50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三、上诉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郭福生工程款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四、原审被告邓传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郭福生电线欠款60500元。
五、原审被告邓传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郭福生欠款利息，以60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被上诉人郭福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延杰
审判员 邢景明
审判员 刘晓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翟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