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5民终1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贵涛，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文，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惠，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男，194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地址泸州市江阳西路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030323。
负责人：王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贵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文、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贵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被上诉人李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惠、李长江，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贵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贵涛不承担对李明文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明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李明文借用郭贵涛的川Ｅ×××××号轻型货车前往湖北钟祥为王春送香菜等物品，返回途中，作为借车人的李明文要求郭贵涛代其开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是李明文借用车辆期间，在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李明文全部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郭贵涛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超载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其次，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车主郭贵涛应对驾驶员李明文的超载、超速行为承担责任。超载、超速违法行为的责任主体是驾驶员，不是车主。最后，一审法院混淆了驾驶员责任和车主责任的法律界限，错误的将驾驶员责任等同于车主责任。三、一审法院改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故本案应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五支队恩施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由李明文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主观臆断改变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明显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郭贵涛承担李明文损失30%赔偿责任，明显过重，显示公平，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对下列损失认定错误。⑴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明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⑵李长江有养老金，不符合被扶养人“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法定条件，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⑶李明文出院后的护理费最多只能按部分护理依赖每天30.00元至40.00元计算，一审法院按每天80.00元计算，明显过高。⑷李明文作为农村户籍人员，无固定收入来源，也无收入来源证据，不应计算误工费。⑸郭贵涛垫付的鉴定费用应在总损失中品迭扣除。六、一审法院将保险公司赔付的5万元在总损失中扣除错误。如果郭贵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5万元应在郭贵涛承担份额中扣减。二审中，上诉人郭贵涛补充陈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明文及其妻子坐在驾驶前排，郭贵涛、郑波梅和两个小孩坐在第二排，车辆控制权在李明文手中，郭贵涛客观上无法阻止李明文的违法驾驶行为，同时说明超载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郑波梅赔偿案中，法院认定郭贵涛对郑波梅的死亡后果负有过错，认为超载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判决郭贵涛承担3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机械适用郑波梅案的过错比例，认为郭贵涛在本案中也应承担30%责任。事实上，相对于李明文而言，郭贵涛是没有过错的，本案与郑波梅案没有可比性。若按两案判决金额，郭贵涛在失去妻子和遗腹子的情况下，还要共计赔偿20余万元，不合法也不合理。
李明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贵涛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明文夫妇与郭贵涛一家一同到湖北为王春送香菜，到达湖北将香菜交给王春后，借车行为已经完成。从湖北返回合江时，车主是郭贵涛，驾驶员也是郭贵涛，李明文仅是乘客，在行驶途中代郭贵涛驾驶车辆。郭贵涛作为车主兼驾驶员，明知车辆不能超载，却违反规定默许六人一同坐车去湖北，又一同从湖北坐车返回，对其车辆未尽到有效管理义务，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在（2016）川0522民初2897号案中，一审法院判决郭贵涛承担30%赔偿责任，李明文承担60%赔偿责任。判决后，李明文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5民终14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一审法院认定郭贵涛承担本案30%责任正确。李明文的被扶养人都生活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郭贵涛无证据证明李长江有养老金，且李长江是否领取养老金，不影响李明文对父母负有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对李明文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认定正确，符合客观实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本案有超载行为，保险公司应免责，但为了息事宁人，公司未上诉。
李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贵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连带赔偿李明文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233413.90元（庭审中变更为：206316.01元）；本案诉讼费由郭贵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郭贵涛和郑波梅及二个孩子与李明文及其妻子一同到湖北省钟祥市玩耍。同年8月16日，双方等人从湖北省返回合江县。途中，李明文经郭贵涛允许和同意，驾驶郭贵涛所有的川Ｅ×××××号轻型普通货车。凌晨5时15分，李明文驾驶川Ｅ×××××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沪渝高速沪渝向1316KM+200M处时，因车辆左前侧与中央护栏端部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郑波梅死亡和李明文等五人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五支队恩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文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郑波梅、郭贵涛、黄平芬、郭鑫宇、郭孙思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明文被送往湖北省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用69322.63元（其中：湖北建始县红岩寺卫生院住院医疗费1320.61元、恩施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费68002.02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合理膳食；2、院外继续给予促进骨折愈合，营养神经等对症支持治疗，适当功能锻炼；3月后复查膝关节正侧位片，半年内禁忌左下肢负重，1年半至2年半后返院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右臂丛神经损伤情况，营养神经等治疗，适当功能锻炼，半年后返院复查，若神经功能未恢复则行神经探查术。出院后，李明文到合江健欣医院住院治疗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558.92元。出院医嘱：1、右臂丛神经损伤，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左股骨，胫骨X片；4、如有不适，来门诊随访。此后，李明文先后在合江县人民医院、合江县中医医院、张氏骨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和治疗，在合江县姓药业购买三七粉，产生门诊检查费和医疗费共计5239.50元。2016年11月14日，李明文自行委托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明文右上肢所受损伤致伤残程度为Ⅴ（五）级伤残、右下肢所受损伤为Ⅸ（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明文取内固定需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13000.00元或按实支付；3、被鉴定人李明文因损伤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李明文支付鉴定费1900.00元。因郭贵涛对李明文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重新对李明文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明文的伤残程度为Ⅵ（六）级、Ⅹ（十）级。
同时查明，李明文驾驶的川Ｅ×××××号轻型普通货车限座五人，实载六人，事故发生前，已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每座50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等。李明文的被扶养人有：父亲李长江（生于1946年11月11日，居住在合江县，系城镇居民）、母亲鞠兴良（生于1951年3月11日）、女儿李文静（生于2009年6月27日，居住在合江县，系城镇居民）、儿子李俊豪（生于2013年1月6日，居住在合江县场上，并在榕山镇小哈佛幼儿园读书）。
上述事实，有李明文出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湖北省建始县红岩卫生院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入院记录、医疗票据、费用清单，湖北省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诊断证明单、出院记录、住院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报告单、医嘱单、护理记录单、医疗发票，合江健欣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报告单、体温单、医嘱、出院证明书、医疗发票、费用总表，合江县中医医院检查报告单、医疗票据，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证明、检查报告单、医疗发票，合江县姓药业购买三七粉收据，合江张氏骨科医院费证明书、处方、发票，合江县人民医院DR报告单、肌电图报告单、医疗发票，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江县梧桐山村委出具的证明，合江县兴隆社区出具的证明，李明文父母李长江、鞠兴良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产权证、国土证，李明文子女李文静、李俊豪的出生证明，黄平芬与李明文的结婚证、黄平芬身份证复印件，合江县中心小学校、榕山镇小哈佛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合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2民初2897号判决和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终1430号判决等证据；郭贵涛出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湖北省交警对李明文、黄平芬、郭贵涛的询问笔录，郭贵涛的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商业保单；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出示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郭贵涛行驶证复印件。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明文与郭贵涛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已生效的（2016）川0522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川05民终14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和确认的事实，发生交通事故前，双方两家人一同邀约前去湖北玩耍，又一同返回合江。返回途中，李明文驾驶郭贵涛所有的川Ｅ×××××号轻型普通货车时，郭贵涛没有拒绝，也未反对，视为郭贵涛同意或允许，即使没有同意和允许，也视为默认。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郭贵涛辩解的借用关系。
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李明文系驾驶郭贵涛车辆的驾驶人员，郭贵涛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每座50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因此，李明文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三、李明文的损失如何计算。1、李明文主张医疗费共78201.05元。根据李明文提供的检查报告单、处方及票据等，李明文的门诊检查费、医疗费和药店购药费用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均予确认。经核对，李明文住院医疗费为69322.63元，门诊检查费、医疗费5239.50元，共计74616.13元。2、李明文主张误工费365天×100元/天=36500.00元。根据李明文第一次伤残鉴定时间2016年11月14日，确认李明文误工时间共89天；李明文主张误工费按每天100元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且与泸州地区审判实务中有关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和规定相符，故确认李明文的误工费共8900.00元；3、李明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共108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和泸州地区审判实务中有关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的规定，予以确认；4、李明文主张营养费按90天×30元/天=2700.00元。根据湖北省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及武汉大学恩施临床学院出院医嘱要求，李明文需要营养神经等治疗意见和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李明文的该项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确认；5、李明文主张护理费180天×80元/天=14400.00元。根据李明文实际住院时间，结合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和李明文的伤情，酌情确认李明文的护理时间为120天，按每天80元计算，共9600.00元；6、残疾赔偿金，由于李明文仅提供了其父母在合江县场上购买住房居住的相关证据，未提供其相关收入来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相应收入和随父母共同生活居住在合江县。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明文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李明文提供的证据，李明文的女儿李文静、儿子李俊豪与其公婆共同均居住生活在合江县场上，并在榕山镇场上就读小学和幼儿园，故确认李明文父母和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李明文的女儿李文静的扶养年限为11年，李明文仅主张8年，属自愿行使处分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明文的残疾赔偿金为116511.20元（即11203元／年×20年×52%）、被扶养人生活费共213073.47元［其中：父亲李长江35810.67元（即20660元／年×10年×52%÷3人）、母亲鞠兴良53716元（即20660元／年×15年×52%÷3人）、女儿李文静42972.80元（即20660元／年×8年×52%÷2人）、李俊豪80574元（即20660元／年×15年×52%÷2人）］；6、李明文主张精神抚慰金20800.00元，符合泸州地区审判实务中有关精神抚慰金计算标准和规定，予以确认；7、李明文主张鉴定费1900.00元，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8、李明文主张交通费78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李明文住院时间、地点、次数等，酌情认定3000.00元；9、李明文主张的续医费，未实际产生，不予确认，李明文可在实际产生后再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明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4616.13元、误工费8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0元、营养费2700.00元、护理费9600.00元、残疾赔偿金11651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073.47元、精神抚慰金208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共计452180.80元。
四、郭贵涛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李明文的损失是否承担责任。李明文在驾驶中操作不当，超速行驶，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明文负事故全部责任，郑波梅、郭贵涛、黄平芬、郭鑫宇、郭孙思无责任，故李明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本应由其自行承担，由于郭贵涛已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每座5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在郭贵涛投保时向郭贵涛履行了书面或口头告知义务。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所持免责条款对郭贵涛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00元限额范围内对李明文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郭贵涛作为实际车主，又系同车乘车人员，对李明文的违法驾驶行为未予制止，没有尽到对涉案车辆的有效管理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李明文和郭贵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认李明文自行承担扣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00元损失后70%的赔偿责任，计人民币281526.56元，郭贵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人民币120654.24元。
综上，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明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有效损失共计452180.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司机）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明文50000.00元，剩余损失402180.80元，由郭贵涛赔偿李明文120654.24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其余损失281526.56元，由李明文自行承担。二、驳回李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00元，减半收取2400.00元，由李明文承担2000.00元，郭贵涛承担400.00元。（该款李明文已预交，郭贵涛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李明文）。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补充查明：李明文之父李长江于2010年12月起开始按月领取养老金，目前其养老金待遇为每月1668.02元。二审中，郭贵涛对其垫付的鉴定费，表示不再主张品迭。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郭贵涛与李明文之间法律关系及民事责任的认定；二、李明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是否合法；三、本案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款应如何处理。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责任认定。根据庭审查明，郭贵涛与李明文因各自事由，相约一同驾驶郭贵涛所有的川Ｅ×××××号车从四川省合江县前往湖北省钟祥市，之后又一同返回，途中，由郭贵涛与李明文轮换驾驶。因此，此次出行，郭贵涛与李明文均有使用川Ｅ×××××号车的意愿和行为。郭贵涛主张该次出行是李明文借用其车辆，其在途中是代李明文驾驶，无证据证明，且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李明文在驾驶过程中，因超速行使，且遇突发情况时操作不当，致驾驶的车辆与护栏发生碰撞，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明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李明文应对其违法驾驶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郭贵涛作为川Ｅ×××××号车的车主，也是该次行程的同车驾驶员，对车辆超载的违章行为不加制止，疏于履行管理义务，加大了行车风险；对李明文超速行驶的行为也未进行提示或制止，亦负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郭贵涛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民事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进行认定，并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责任，郭贵涛以此主张其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认定由郭贵涛承担30%民事责任，李明文自行承担70%民事责任，所作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李明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李明文的父亲李长江虽已丧失劳动能力，但李长江于2010年12月起按月领取了养老金，其养老金待遇已超过法律规定李明文应承担的扶养金额，故李长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一审法院支持李长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明文的其余被扶养人均生活在城镇，一审中，李明文已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李明文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严重，全身多处骨折，臂丛神经损伤，生活能力受限，客观上需要一定期间的护理，且李明文受伤后至评残期间，无法从事正常工作，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李明文的伤情、收入来源状况及当地经济水平，认定李明文的护理费和误工费分别按每天80元、100元标准计算恰当，符合法律规定。郭贵涛主张不应计算误工费和按每天30元或4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贵涛于二审中自愿放弃其垫付鉴定费的处理，属其自主处分民事权益行为，本院予以支持。
三、本案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理赔款应如何处理。郭贵涛就川Ｅ×××××号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被保险人为郭贵涛。郭贵涛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根据该约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对郭贵涛的本案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性质为商业险，非强制险，一审法院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的5万元在李明文的总损失中扣除，之后再按责任比例计算郭贵涛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贵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
二、李明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16370.13元，由郭贵涛赔偿李明文124911.00元（取整数），其中500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直接向李明文支付，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李明文自行承担。
三、驳回李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00元，由李明文承担1000.00元，郭贵涛承担1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3.00元，由李明文承担1200.00元，郭贵涛承担151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李明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郭贵涛已预交，双方各自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品迭后，郭贵涛尚应支付李明文200.00元，该笔款项由郭贵涛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李明文）。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升山
审判员 王志红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