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兆胜，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国柱。
上诉人董金福因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5）兖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金福、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人民政府及被上诉人刘福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国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董金福因村务公开、土地等问题上访至国家信访局。2013年12月4日，被告镇政府出具了新兖访复字（2013）25号关于董金福反映村土地、村务问题的答复意见，意见全文：“董金福：你于2013年3月28日到省上访，反映土地、村务等问题。镇党委非常重视，立即派人调查了解，现有关情况答复如下：2013年4月13日兖州市委、市政府召开区辖镇调整会议后，原大安镇辖区内的33个村划入我镇管理。镇党委、政府对新划入我辖区的村高度重视，专门成立工作组负责划接转收和村情摸底了解工作。按照重点信访案件领导包案制的要求，董村由镇纪委书记吴志强负责包村，由镇纪委、经管站、管区等部门组成工作组。原大安镇工作组对董村村民上访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并形成情况汇报。董村支部书记原由大安镇机关干部兼任，区划调整后暂缺，由镇人大副主席乔顺举同志任组长、纪委、信访、管区等组成的工作组正在帮助董村健全班子、开展工作。我镇将结合原大安镇调查处理的情况，进一步调查核实后再向信访人做详细答复。信访人基本同意这个意见。”落款是被告镇政府，“信访人签字”处签有“董金福同意”五个字，该五个字是由镇信访办人员填写。被告刘福俊时任镇信访办主任，其称填写前已通过电话向董金福说明了答复内容，经董金福同意后代签的，董金福对被告刘福俊的说法不认可，被告刘福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答复意见，由被告镇政府逐级进行了上报。2014年2月，原告再次去国家信访局上访，得知了上述代签的“董金福同意”的答复意见。回来后原告对答复意见中的签字问题要求处理，区信访局、被告镇政府多次与原告进行协商，原告提出赔偿，其中，赔偿原告误工费、精神损害及其他费用308000元，赔偿王爱兵误工等费用389000元，赔偿王立奎误工等费用135000元，被告镇政府认为无依据满足其要求，于2014年10月24日向原告等三人答复，停止与原告等三人的赔偿协商，建议走司法程序。原告于2014年12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二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原告、王爱兵、王立奎三人损失15000元。另查明，一、2014年8月25日原告去北京上访，在天安门地区被当地公安部门训诫，同年9月被济宁市兖州区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原告对拘留不服提起了行政诉讼。二、原告等三人上访反映的土地等问题，被告镇政府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了兖访复字2014（37）号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围绕村级财务、亚太化工占地、村级民主制度建设三个问题进行了答复，原告对答复意见不服，向兖州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办公室申请复查，同年12月25日下达复查告知书，兖州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办公室认为答复内容非信访人反映的诉求，建议原告可按程序再次向有关单位提出问题诉求。三、原告提出的赔偿损失，原告称：第一，自得知被盗用姓名后，精神和身体受到了损害，现浑身都是病。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第二，自2010年开始上访，由于被告的签名，致使五年的上访无任何效果，造成了差旅费、误工损失，差旅费1702.5元，误工费共5年的时间，每年30000元，计150000元，原告未提供差旅费等证据，证明其损失。第三，2012年5月因原告上访，原告家中门窗玻璃被砸损失5000元，报案后公安部门一直未破案；第四，上访返回途中遭区信访局工作人员雇请的“黑保安抢劫”2000元，事故发生于曲阜市，当时未报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镇政府信访办人员，未经原告许可，在被告镇政府出具的原告上访的答复意见中填写了原告的姓名，并将该答复意见进行了上报，属盗用原告的姓名权的行为，对原告的姓名权构成侵害，被告镇政府应负侵权责任。被告刘福俊作为信访办主任，对盗用原告的姓名权之事存在过错，但其是履行职务中的过错，其责任应由被履职单位承担。原告请求赔礼道歉，应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消除影响，由于被告的盗用姓名行为，只用于信访部门上报，并未在社会上给原告造成不良负面影响，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原告、王爱兵、王立奎三人损失15000元，关于王爱兵、王立奎二人的损失，其二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又分为两部分，一是精神损害、二是经济损失。关于精神损害，第一，原告于2014年9月被济宁市兖州区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原告对拘留不服提起了行政诉讼，拘留当否应在行政诉讼中解决。第二，本案所涉及的答复意见，是原告上访事项的处理步骤和方法，不是上访事项的处理最后意见，该答复意见及2014年12月15日的兖访复字2014（37）号答复意见表明，原告的上访事项正在处理中，不是上访事项的终结；第三，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是因损害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原告未提供因侵害姓名权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据，原告称自得知被盗用姓名后，精神和身体受到了损害，浑身都是病，原告也未提供因被告盗用姓名权而导致损害的相关证据，原告的精神损害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第一，原告请求的五年误工损失150000元，原告的理由是因被告的签名，导致五年的上访全部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五年的上访有效无效，不取决于2013年12月4日被告代替原告签名，即不能以此判定有此次侵权，原告的五年上访就一定无效，没有此次侵权，原告的五年上访就一定有效，原告该项请求，理由不够充分，不予支持；第二，原告请求的差旅费1702.5元，由于原告未提供差旅费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赔偿数额，原告有证据后可再行主张；第三，原告请求的家中门窗玻璃被砸损失5000元，时间是2012年5月，报案后公安部门未破案，与本案无关联，原告该项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第四，原告请求的上访返回途中遭“黑保安抢劫”2000元，事故发生于曲阜市，当时未报案，与本案无关联，原告该项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赔礼道歉。二、驳回原告董金福的五年误工损失、家中门窗玻璃被砸损失、遭抢劫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董金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二、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新兖访复字（2013）25号文件上的信访签字违法侵权；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报国家信访地方未处理的真实情况，疏通信访渠道。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姓名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区信访局听证会录音，刘福俊承认是本人代写的签名。可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五个字是由信访办人员填写”，并在判决书中记录了刘福俊的所谓辩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刘福俊在一审时未到庭参加庭审，何来辩称。二、原审法院歪曲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9月被济宁市兖州区公安局拘留5日，原告对拘留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拘留当否应在行政诉讼中解决。”，判决中第二条“驳回原告董金福的五年误工损失，家中门窗玻璃被砸损失、遭抢劫损失的诉讼请求”。在上诉人起诉书中，原告未提出此诉讼请求，在三次庭审和质证时上诉人也未提出此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都没有作出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歪曲事实，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董金福变更诉讼请求，一、放弃对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政府的起诉；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三、请求认定被上诉人刘福俊出具的新兖访复字（2013）25号和代替上诉人签字，以镇政府决议、编造虚假材料，向国家信访局进行回复，欺上瞒下的违法行为侵权；四、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刘福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由此造成的五年误工损失和差旅费用；五、请求追究被上诉人刘福俊的违法和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人民政府辩称，被上诉人的签名行为并未造成上诉人的上访终结，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求分别进行了详细调查，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一审的诉求分别作出了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福俊同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金福请求认定新兖访复字（2013）25号文件上代替上诉人本人签字的行为侵权，原审判决中已经对该行为进行了认定，认为该行为“属盗用原告的姓名权的行为，对原告的姓名权构成侵害”。上诉人董金福要求被上诉人刘福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由此造成的五年误工损失和差旅费用。本院认为，代签上诉人董金福名字的行为是工作人员履行职务中出现的过错，应当由被履职单位即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人民政府承担，而不应由工作人员个人承担。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新兖镇人民政府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无不当。因盗用上诉人董金福的名字仅是用于上报上级信访部门，并未在社会上给上诉人董金福造成不良负面影响，据此，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董金福要求消除影响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赔偿五年误工损失和差旅费用，理由不够充分，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据此，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董金福的诉讼请求已经全部依法进行了处理，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董金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