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浩良，男，194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俊，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伶（系杨浩良外甥女，蔡俊之妹），女，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中路***号***栋1门***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浩庆，男，195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杨浩良、蔡俊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浩庆、杨浩良系同胞兄弟。上海市普善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1999年6月由杨浩庆从案外人上海隧峰房地产开发公司处购得，并将产权登记在杨浩庆一人名下。
2004年2月6日，杨浩庆与杨浩良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杨浩良以人民币250，000元的价格向杨浩庆购买系争房屋，并注明双方款项已结清，除此之外双方对合同中的其他条款均未作约定。2004年2月8日，上海市财政局出具纳税人为杨浩良的契税缴款书，载明实缴税款为人民币3，750元。2004年2月9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杨浩良名下，但双方未办理过系争房屋燃气户名、有线电视户名等变更手续。2005年8月，杨浩庆与杨浩良前往物业公司办理退房单。
2013年3月26日，杨浩良诉至法院，以杨浩庆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其，但杨浩庆一直居住系争房屋，现杨浩良要求收回系争房屋为由，要求杨浩庆搬离系争房屋。该案案号为（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787号。在该案的审理中，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自杨浩良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在双方未签订租赁协议的情况下，杨浩庆定期向杨浩良支付“租金”。杨浩良表示从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后，杨浩庆提出想继续在该房内居住，即开始以每月人民币1，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租金；杨浩庆则表示，所谓的租金实际上是补偿给杨浩良借款的利息损失，只不过是以租金的名义给付杨浩良，之前一直按照人民币1，800元／月的标准支付，在杨浩庆购买下大田路的房屋后，因杨浩良要求杨浩庆让毛惠君继续居住该房，故杨浩庆提出以毛惠君支付的租金抵扣杨浩庆应支付的部分租金，故之后杨浩庆一直以人民币1，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至今。在该案的审理中蔡俊系杨浩良的委托代理人。后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杨浩庆与杨浩良虽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但无法忽视上述行为是基于双方系亲兄弟且杨浩庆因需欲向杨浩良借款的背景下产生。从评估单位对系争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出具的评估结论来看，合同中杨浩庆与杨浩良约定的房价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另外，房屋产权变更之后杨浩庆家庭仍实际居住，且只向杨浩良给付较低对价，而杨浩良却从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杨浩庆称该对价名为租金实为借款利息的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房屋买卖后双方未对燃气户名进行变更等现象，亦有异于正常的房屋买卖行为。结合证人证言，并综合考量家庭成员出具的书面证明，法院认为杨浩庆称将系争房屋的产权以买卖的方式过户至杨浩良名下以作为今后还款担保的说法具有较高盖然性，杨浩庆与杨浩良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故杨浩良以此要求杨浩庆搬离，难以支持。2013年11月11日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杨浩良要求杨浩庆搬离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于2013年11月29日生效。
案件生效后，杨浩良曾向本院申请再审，2014年6月20日本院作出驳回杨浩良的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
2013年12月12日，杨浩良、蔡俊签署《赠与合同》一份，载明：“赠与人杨浩良，受赠人蔡俊；赠与人杨浩良是受赠人蔡俊的舅父，是登记于赠与人名下的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号XXX室、普善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人，现赠与人、受赠人协商一致，签订赠与合同如下：一、赠与人杨浩良自愿将上述房屋依法属于赠与人杨浩良名下所有的房屋产权，以赡养赠与人杨浩良为条件，赠与受赠人蔡俊所有；二、受赠人蔡俊愿意接受赠与人杨浩良的上述赠与及所附条件；……。”2013年12月16日，上海市闸北区公证处作出《赠与合同公证书》，证明赠与人杨浩良与受赠人蔡俊于2013年12月12日在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订了《赠与合同》，申请人的签约行为和合同内容符合相关规定，合同上的赠与人杨浩良和受赠人蔡俊的签名属实。随后，杨浩良、蔡俊依据上述赠与合同公证书向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2月18日，系争房屋产权被核准登记至蔡俊名下。
2014年4月4日，蔡俊诉至法院，以其系系争房屋产权人为由，要求杨浩庆搬离系争房屋。该案的案号为（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934号。2014年10月23日，蔡俊撤回该案的起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对于杨浩庆向杨浩良每月支付款项的情况，杨浩庆表示其从2004年1月开始支付至2005年其全家搬至虹梅南路动迁安置房屋内，搬出去期间与杨浩良说好款项不继续支付，房屋由杨浩良处置，2008年搬回系争房屋居住又开始向杨浩良支付至今。杨浩良则表示根据其记载，杨浩庆的“租金”从2007年3月28日支付至目前，每月金额为人民币1，000元。
2014年，杨浩庆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2003年底，杨浩庆儿子出国留学急需资金向杨浩良借款，杨浩良同意出借美元30，000元，但提出须将系争房屋抵押，将房产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其余维持系争房屋现状。如将来杨浩庆有资金，可将系争房屋赎回。但杨浩良和蔡俊明知房屋的真实状况，仍为过户行为，属于恶意串通，现杨浩庆同意返还杨浩良美元30，000元的债务，要求判令：1、撤销杨浩良与蔡俊之间就系争房屋的赠与行为；2、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杨浩庆所有。审理中，杨浩庆表示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美元30，000元相关利息，同意向杨浩良返还人民币400，000元，并自愿承担恢复产权登记所产生的所有税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生效的（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浩庆、杨浩良称将系争房屋的产权以买卖的方式过户至杨浩良名下以作为今后还款担保的说法具有较高盖然性，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故杨浩庆与杨浩良就系争房屋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仍应为杨浩庆。而蔡俊在明知上述民事判决的基础上仍与杨浩良签署赠与合同，并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蔡俊名下，显然并非善意，该赠与合同应属无效。故杨浩庆要求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并无不妥，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杨浩庆与杨浩良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因杨浩良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杨浩良可就其与杨浩庆之间债权债务纠纷依法另行主张。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杨浩良与蔡俊就上海市闸北区普善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署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蔡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杨浩庆办理有关上海市闸北区普善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产权人恢复登记为杨浩庆（相关费用由杨浩庆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杨浩良、蔡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浩庆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杨浩良，并非抵押。杨浩良将系争房屋赠与蔡俊的行为并非恶意。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杨浩庆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浩庆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杨浩庆与杨浩良就系争房屋争执的诉讼中，蔡俊作为杨浩良的委托代理人，应当知晓系争房屋存在产权争议，但蔡俊仍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显然有违诚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浩良与蔡俊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尚属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赠与合同无效后，系争房屋产权应恢复登记至杨浩良名下。杨浩庆诉请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对杨浩庆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20元，由杨浩良、蔡俊负担人民币8，610元，由杨浩庆负担人民币8，610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20元，由杨浩庆负担人民币8，610元，由杨浩良、蔡俊负担人民币8，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