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渝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世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磊，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仕明，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
负责人：薛文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周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渝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西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0828号民事判决，渝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廖鸣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山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薇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渝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磊，远大西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周君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渝海公司具备钢筋作业分包一级、焊接作业一级资质，经营范围包括幕墙。2012年5月，重庆悦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重庆悦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重庆国际博览中心外立面装饰工程三标段的会议中心、多功能厅、北沿江附属用房部分幕墙面积约52500平方米的工程发包给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
2013年7月26日，远大西南分公司向铝业集团报送了《超预算成本审批单》一份，载明：因工期要求紧，原安装队无法完成甲方要求工期，经公司研究决定，补调涂小平安装队进场抢工期。
2013年12月2日，以远大西南分公司为甲方，渝海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由甲方将重庆国际博览中心三标段（北台地）幕墙工程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包清工），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每平方米安装单价按甲方的铝业集团安装费标准单价执行（或按乙方投标承诺，乙方优惠后单价计取），劳务费总价按实际面积结算。本合同总价金额1132748.10元。乙方必须提供合法、有效发票。增补变更项的单价确认原则：如合同有此单价则按规定单价执行，如合同中没有相应单价则按相近项规定单价执行，如合同中均不存在则双方协商并参照此合同内相关单价进行计算。关于质量标准和违约责任：本工程质量标准，同甲方与发包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一致。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等级与安装劳务费挂钩。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出现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结构隐患和影响使用功能、内外饰效果的按照合同附件十《质量处罚条例》进行处罚，且必须无条件整改。合同对其他方面还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中包含了涂小平的承诺书一份。合同尾部其他约定处，手写注明了“本工程合同为帮忙所产生劳务费用，不承担质保金”。关于该注明内容，远大西南分公司陈述：双方的意思只是工程结算时不扣留质保金，并不是说不承担质保义务。渝海公司陈述：双方当时说了渝海公司是给远大西南分公司帮忙，不仅不扣留质保金，也不承担质保义务。
渝海公司的涂小平安装队完成了施工内容。2013年11月13日，远大西南分公司与涂小平对合同内工程签署《工程安装费结算单》，双方同意按1132748.10元结算。关于合同外增量部分，形成《工程量增补单》一份，增补单上有远大西南分公司的副总吴合义等人签字，涂小平在增补单上签署“同意按171062.64元结算额结算”。远大西南分公司称该工程量增补单的171062.64元双方尚未最终确认，渝海公司称该金额是双方共同确认的。
庭审中，远大西南分公司举示了《预付账款台账》一份，在结算额一栏载明案涉北台地工程金额为1303810.74元，在合同or结算额一栏载明的金额为1303810.74元。远大西南分公司称虽然此处写的是“结算额”，但只是远大西南分公司自己就案涉工程的预算额。渝海公司称该金额就是双方的结算额。
2014年1月13日，渝海公司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北台地工程劳务费1050000元。同日，渝海公司还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出具了1张收到华置广场工程劳务费920000元的收条和1张收到来福士广场工程劳务费30000元的收条。针对该3张收条，远大西南分公司举示了1张2013年12月2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2000000元。远大西南分公司称该张承兑汇票就是支付的前述3张收条对应的工程款。渝海公司称该1050000元虽出具了收条，但实际并未付款。双方均认可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先由渝海公司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出具收条，远大西南分公司再向渝海公司付款。
2014年1月21日，远大西南分公司项目部向重庆悦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付款报告》1份，报告称：“鉴于渝海公司因与远大西南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于2014年1月20日、21日连续两天围堵甲方项目部，影响甲方正常办公秩序；渝海公司在未与远大西南分公司就有合同关系的13项工程（详见附件预付款台账）劳务费用全部结算的情况下要求远大西南分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1303810.74元；虽然2014年1月13日渝海公司涂小平代表渝海公司签署该笔款项的收条和承诺书，但渝海公司的现场代表温文春不予承认。为维护当地社会稳定，确保甲方正常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在业主及当地相关机构协调下，远大西南分公司同意支付北台地工程安装费1303810.74元。”重庆悦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重庆国际博览中心工程项目部签署意见为：此次情况属实，但不作为承发包人结算的依据。
2014年1月22日，渝海公司又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出具了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北台地工程劳务费1303810.74元。渝海公司认可收到了该份收条对应的款项。庭审中，渝海公司陈述就远大西南分公司举示的预付款台账载明的多个工程项目，渝海公司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了其中三个工程的工程款，剩下的工程项目基本上都要起诉。
2014年10月20日，以远大西南分公司为甲方，渝海公司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了《幕墙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由远大西南分公司将案涉的北台地幕墙维修工程发包给了渝海公司，远大西南分公司为此向渝海公司支付维修整改费用119003元。关于该份维修整改合同及费用，远大西南分公司称其要求渝海公司维修，渝海公司安排涂小平到场维修，但涂小平并未到场去维修，所以远大西南分公司与渝海公司就重新签订了维修合同，由渝海公司安排了另一施工队维修。渝海公司未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
远大西南分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2月27日，远大西南分公司将重庆国际博览中心三标段（北台地）劳务分包给渝海公司，渝海公司即安排涂小平施工队进场施工。2013年12月2日补签了《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该项目劳务费为1132748.10元。2014年1月13日，远大西南分公司向渝海公司支付劳务费1050000元。2014年1月20日临近春节时，渝海公司的涂小平安装队围堵远大西南分公司项目部，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远大西南分公司又被迫支付劳务费1303810.74元。至此，远大西南分公司共计支付渝海公司劳务费2353810.74元，多支付劳务费1221062.64元。远大西南分公司多次催促渝海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履行保修期内的维修整改工作，但渝海公司均未予理睬。远大西南分公司只得另行安排施工单位进行维护整改，共计花费166104元。据此，远大西南分公司请求判令：1、渝海公司返还远大西南分公司多支付的工程劳务费1221062.64元及资金利息（以1221062.6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渝海公司支付远大西南分公司维修整改费用125267元；3、渝海公司提供已收到工程劳务费1132748.10元的发票。案件受理费由渝海公司负担。
渝海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属实，渝海公司也按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303810.74元。渝海公司虽出具了收条，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写收条后付款，渝海公司并未收到其中105万的收条对应的款项。双方合同约定的是由渝海公司给远大西南分公司帮忙，不承担质保责任。远大西南分公司要求提供发票的要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综上，应当驳回远大西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涉及多个项目账目，其余部分工程已经起诉，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渝海公司具备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关于是否应退还工程款的问题。因渝海公司认可北台地工程劳务费1303810.74元，而远大西南分公司举示的预付款台账显示的北台地工程的工程款也为1303810.74元，故对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1303810.7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渝海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出具的1050000元的收条的认定的问题。该收条明确载明系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远大西南分公司又举示了2013年12月26日的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200万元远大西南分公司共举示了由渝海公司出具的3张收条的金额组成），且渝海公司陈述已就预付款台账载明的多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每个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应当各自分清，应当认定该1050000元已经作为本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了渝海公司。对渝海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22日出具收条对应的1303810.74元已经另行支付，故渝海公司应当返还远大西南分公司超领的工程款1050000元，对远大西南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渝海公司超领工程款1050000元，确实实际占用了远大西南分公司资金，渝海公司应当支付远大西南分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具体应从2014年1月23日起，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是否应当赔偿维修整改费用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本案中，双方在合同尾部其他约定处，手写注明了“本工程合同为帮忙所产生劳务费用，不承担质保金”。对该条的理解，应首先从该条文字表述本身进行。从该条的整体文意看，该条文字也表述得比较准确即“不承担质保金”，从建筑行业领域习惯来讲，质保金和质保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同时，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等级与安装劳务费挂钩。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出现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结构隐患和影响使用功能、内外饰效果的按照合同附件十《质量处罚条例》进行处罚，且必须无条件整改。”等约定，可以确定合同尾部手写注明的“本工程合同为帮忙所产生劳务费用，不承担质保金”的真实意思应为渝海公司是给远大西南分公司帮忙，不扣留质保金。因此，渝海公司应当承担维修责任。结合双方后来签订的《幕墙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和远大西南分公司2014年1月21日的付款报告中载明的经过叙述，可以推定渝海公司知晓需要维修的事宜，虽然渝海公司名下存在多个施工队，但对外仍应由渝海公司承担维修责任，故对远大西南分公司要求渝海公司承担维修整改费用11900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乙方必须提供合法、有效发票”，现远大西南分公司已向渝海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03810.74元，渝海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远大西南分公司交付合法有效的发票，故对远大西南分公司要求渝海公司开具金额为1132748.10元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渝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多支付的工程劳务费105000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4年1月23日起，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陕西渝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维修整改费用119003元；三、被告陕西渝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开具金额为1132748.10元发票；四、驳回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90元，由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7690元，被告陕西渝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渝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远大西南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远大西南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远大西南分公司实际未支付2014年1月13日收条所载明的105万元工程款，并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每次付款前，均由渝海公司先行出具收条，在收条中载明收款银行和账号，远大西南分公司收到收条并履行完内部审批手续后，再通过银行转账向渝海公司付款，故应以银行凭证为准。事实上渝海公司未收取对应款项。双方存在多个工程，远大西南分公司举示的200万承兑汇票并不涉及本案工程，且出票时间在收条前，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系其他工程的付款。2、本案工程系远大西南分公司在业主规定的期限内无法完成下要求渝海公司帮忙完成，约定不承担质保金，意思是不承担质保责任。否则，双方不会另行签订维修合同并由远大西南分公司支付相应价款。远大西南分公司举示的签证单载明也不属于渝海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的维修。3、审理中，渝海公司认为开具发票属税收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
远大西南分公司答辩称，业主支付工程款时明确是代远大西南分公司支付，渝海公司称2014年1月13日收条105万元未收到款项，不能成立。汇票出票日不代表支付，交易习惯是先出收条后付款是对法庭的误导。工程施工后都应承担维保责任，渝海公司把质保金和维保责任的概念进行混淆。渝海公司认为维保责任不在渝海公司，一审并未支持。渝海公司上诉理由不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渝海公司举示了：1、渝海公司2014年1月2日至24日的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2014年1月13日渝海公司未收到105万元，而2014年1月23日收到重庆悦来投资有限公司1303810.74元。2、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派出所和街道办介入调解下，远大西南分公司的张维承诺在2014年1月22日下午13点之前将北台地结算款支付渝海公司。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11217号、11218号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远大西南分公司在本案陈述的已付款与该两案判决上陈述的已付款不一致；本案已付款不应以远大西南分公司单方陈述为依据。渝海公司质证表示，1、2014年1月23日付款是业主付款，是事实；2014年1月13日承兑汇票对应账户并非该账户，且汇票到期日是2014年5月26日，不能达到渝海公司证明目的。2、承诺书是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张维是否为远大西南分公司人员也无法核实。当时渝海公司工人围堵行为闹得很大，支付款也是为解决这个问题。3、另案工程与本案不是同一工程，付款统计都是在2013年1月底前，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渝海公司举示的银行账户流水，虽账户与105万元收条载明的账户一致，但与汇票载明的渝海公司银行账户不同，不能证明渝海公司未收到汇票金额；承诺书是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属实；另案工程判决与本案不是同一工程，其判决载明付款统计都是在2013年1月底前，与本案无关；故渝海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渝海公司还称开具200万元承兑汇票时，渝海公司与远大西南分公司对汇票支付具体工程的款项有协议提交银行，为查明200万元均不是本案工程付款，申请二审法院向开票银行调查取证。远大西南分公司不认可存在该协议。本院认为，因双方存在多个工程项目，渝海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有承兑汇票支付具体工程项目的款项协议，且已向开票银行提交，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远大西南分公司与渝海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14.2条约定，保修期间发生的材料费、工具设备费、人工费按如下原则处理：1）因乙方（渝海公司）原因造成的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2）因甲方（远大西南分公司）原因造成的维修，费用由甲方负责。远大西南分公司与渝海公司签订《幕墙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系渝海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的维修，且远大西南分公司举示的安装费增补签证单也表明不是渝海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的维修。2013年12月26日出票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2014年5月26日，该汇票承兑银行载明，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渝海公司是否超领本案工程款105万元。渝海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出具的105万元的收条明确载明系本案“北台地”工程的收款。同日，渝海公司还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出具了1张收到华置广场工程劳务费92万元的收条和1张收到来福士广场工程劳务费3万元的收条。远大西南分公司又举示了2013年12月26日出票的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证明系针对渝海公司上述2014年1月13日三张收条的付款。收条与汇票付款印证，渝海公司否认承兑汇票中105万元系支付其2014年1月13日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出具的105万元的收条明确载明系本案“北台地”工程的收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渝海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应当认定该105万元已经作为本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了渝海公司。且渝海公司与远大西南分公司就预付款台账载明存在多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此105万元认作本案工程项目的付款，也不影响其在其他工程项目付款中主张权利。又因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22日出具收条对应的1303810.74元已经另行支付了本案结算工程款，故渝海公司应当返还远大西南分公司超领的工程款105万元。由于该105万元系承兑汇票在2014年5月26日到期才兑付，渝海公司超领的工程款105万元从此时才占用了远大西南分公司资金，渝海公司应当支付远大西南分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体应从2014年5月27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4年1月23日起，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渝海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工程质保责任及赔偿维修整改费用。本案中，双方在合同尾部其他约定处，手写注明了“本工程合同为帮忙所产生劳务费用，不承担质保金”。“不承担质保金”，从建筑行业领域习惯来讲，质保金和质保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同时，结合本案《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等级与安装劳务费挂钩；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出现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结构隐患和影响使用功能、内外饰效果的按照合同附件十《质量处罚条例》进行处罚，且必须无条件整改；保修期间发生的材料费、工具设备费、人工费按如下原则处理：1）因乙方（渝海公司）原因造成的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2）因甲方（远大西南分公司）原因造成的维修，费用由甲方负责。据此可以确定，合同尾部手写注明的“本工程合同为帮忙所产生劳务费用，不承担质保金”的真实意思应为渝海公司是给远大西南分公司帮忙，不扣留质保金。况且，质保责任是法定责任，谁施工谁负责。因此，渝海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了其不承担本案工程质量维修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远大西南分公司主张渝海公司承担幕墙维修整改费用，依据合同约定，应举证证明其产生的维修整改费用是因渝海公司对本案工程施工不当原因导致的维修，且渝海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远大西南分公司与渝海公司签订《幕墙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系渝海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的维修，且远大西南分公司举示的安装费增补签证单也表明不是渝海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的维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系渝海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的维修。维修合同期间属于法定质保期间，如是渝海公司本案施工原因导致的维修，无需支付维修费用。虽远大西南分公司认为维修合同系渝海公司下属不同施工队完成，但渝海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的法人单位，仍应依据合同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双方签订维修合同并支付维修整改费用，不能直接证明系渝海公司应承担本案合同约定的质保责任导致的维修费用，远大西南分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渝海公司承担维修整改费用119003元，明显不当，应予纠正。
三、本案中应否支持渝海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因本案合同中约定了“乙方必须提供合法、有效发票”，现远大西南分公司已向渝海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03810.74元，渝海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远大西南分公司交付合法有效的发票。审理中渝海公司认为开具发票属税收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与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依法定的法律原则及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渝海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不当，本院按承担责任比例分担确定，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08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0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陕西渝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多支付的工程劳务费105万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从2014年5月27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90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6314元，陕西渝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90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6314元，陕西渝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3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鸣晓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