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0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旭林，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魏家巍，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郁郁，个体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单亚红，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旭林与被上诉人李龙、薛郁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淮涟大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薛旭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旭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家巍、被上诉人李龙、薛郁郁及其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单亚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至2013年4月，两原告合伙承包大东、陈师两镇中小学校舍抗震、加固工程。在工程建设期间，被告从原告处领取了5935900元用于发放工程款及其他款项。2014年5月28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共为两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其他款项5289166元，双方一致认可剩余款项为640000元。
审理中，被告主张原告薛郁郁欠其售房款300000元、其他款2000元，由薛旭林作为借款人、薛郁郁作为担保人从案外人处借款150000元中，薛郁郁拿走的100000元，替原告薛郁郁还案外人嵇晓东18000元，合计420000元，应予抵销。原告薛郁郁应承担驾驶员孙月建工资10000元，办公经费53794元；原告李龙应承担3万元；2014年6月20日，被告代为支付朱继军的工程款70000元，合计163794元，应予扣除。两原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薛郁郁认为420000元欠款系其与被告个人之间的债务，办公经费系其与被告另外开公司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系；孙月建没有为其开过车，孙月建的工资不应由其承担。原告李龙认为30000元办公费用系孙月建所支取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在双方已经结算后，再支付工程款应经原告同意，因被告支付给朱继军工程时未经原告同意，故对该款亦不予认可。
原告诉称：2011年10月至2013年4月，两原告承包大东、陈师两镇中小学校舍抗震、加固工程。在工程建设期间，两原告委托被告代发工程款，被告共从原告处领取工程款5935900元，其中代发工程款5289166元，尚余640000余元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剩余的工程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收到5935900元工程款是事实，但被告共为两原告在该工程、其他工程及其他用途支付了5952960元，被告付出的款项已经超过从原告处领取的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被告在两原告承包的大东、陈师两镇中小学校舍抗震、加固工程中发放工程款及其他款项的行为，系受原告委托所为，属代理行为。被告从两原告处领取的工程款属两原告共有财产，被告在代理事务完成后，再占有该款即丧失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剩余款项被告应返还给两原告，故对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抵销原告薛郁郁个人欠款420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办公经费53794元系原告薛郁郁与被告在开办其他公司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系，故本院对被告要求扣除薛郁郁应承担53794元办公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无证据证明孙月建为原告薛郁郁开过车，故对被告要求原告薛郁郁承担孙月建工资10000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李龙应承担的30000元公办费用，均系孙月建领取的费用，与李龙没有关系，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李龙承担30000元办公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代理人在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在代付工程款结算后，应认定为双方代理事项完成，委托代理终止。被告再支付工程款，需经两原告追认，现两原告不认可被告支付给朱继军工程款，故对被告主张扣除付给朱继军70000元工程款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薛旭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龙、薛郁郁6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薛旭林负担。
原审判决后，薛旭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双方是合伙关系。诉争工程原为两被上诉人承建，但在建设过程中因经营不善，导致工程停工。后两被上诉人邀请上诉人入伙，口头约定三人合伙承包，并且由上诉人总负责，由上诉人招聘工人、提供机械设备将工程做完。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负责对外发包、租赁机器设备、购买材料、发放材料款等，并非被上诉人诉称的仅仅代发工资。二、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既认定双方为代理关系，就应按照委托合同纠纷审理本案，但原审仍按不当得利错误。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均有给付内容的债务，双方在相互债务结算之前，任何一方都不构成不当得利，至少不应按不当得利处理。（一）被上诉人薛郁郁欠上诉人售房款300000元、其他款2000元、代还款18000元、共同借款150000元、分摊办公经费63794元等债务尚未偿还。其中部分债务双方已无异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薛郁郁对上诉人负有到期债务；（二）被上诉人李龙欠上诉人约30000元办公经费和差旅费、60000元预支款等债务。原审中上诉人出示了银行转帐流水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李龙对上诉人负有到期债务。上述债务应当予以抵消。三、被上诉人欠朱继军工程款70000元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支付该款应认定为有效。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没有任何给付义务。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给付债务已超过640000元，相互抵消后两被上诉人还应当对上诉人有给付债务，故上诉人不应当返还该64000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龙、薛郁郁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孙月建到庭陈述：双方当事人施工诉争工程时其还在部队服役，没有给双方当事人提供劳务。
二审中，关于上诉人主张在诉争工程中，已支付朱继军工程款70000元应予冲抵问题。上诉人同意该70000元款从本案诉争款项中予以冲抵，但上诉人应将朱继军向其出具该款收条转交给被上诉人。
关于上诉人薛旭林上诉请求中扣除60000元工程预支款问题，其表示在本案中不予主张。
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形成的是代理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其主张在本案中应予冲抵的款项是否应予支持；三、上诉人支付案外人朱继军7万元是否有效，应否从640000元中扣减。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合伙承包诉争工程，但未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亦未能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上诉人主张其入伙时带200000元，但之后该款被上诉人已退还。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又主张其在合伙时负责对外发包、租赁机器设备、购买材料等，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条件，原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确认上诉人在诉争工程的行为属于代理，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主张提供不出相应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发放工程款，占有、保管相关工程款，有合法根据，但在工程结束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在上诉人处还有640000元尚未发放，虽然双方未作出返还及返还时间的书面约定，但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时，上诉人继续占有则无依据。但原审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不妥，确定为返还原物更加适宜，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薛郁郁个人欠款420000元在本案应予冲抵问题。本院认为，该款非诉争工程建设过程中产生，上诉人作为代理人无冲抵该款的权利，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主张应冲抵被上诉人薛郁郁应承担的办公经费53794元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据此提供不出该办公经费是本案诉争工程支出的证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龙应承担的30000元公办费用问题。本院认为，该款中虽然部分经手人为案外人孙月建，但孙月建到庭证明其在双方当事人建设诉争工程时，并没有给双方提供劳务。原审中，上诉人虽然提供支出相关银行转帐的流水，但不能证明该款是用于本案诉争工程，故原审对此不予支持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向他人共同借款150000元应在本案予以冲抵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不出该款是用于诉争工程的依据，被上诉人薛郁郁又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冲抵，故应由案外人主张相关权利。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朱继军因施工诉争工程，被上诉人薛郁郁向其出具120000元条据，后上诉人向朱继军支付70000元，2014年6月20日朱继军向上诉人出具该款收条。二审中，被上诉人同意该70000元款从本案诉争款项中予以扣减，但上诉人应将朱继军向其出具该款收条转交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同意扣减该7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减少不必要的讼累，上诉人可在本案诉争款项64000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时予以扣减70000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薛旭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华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阮 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仲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