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天法刑初字第2342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林辉（自报名），出生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宁县。2008年9月8日因犯偷越边境罪被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08年9月30日刑满释放。2011年12月16日因犯偷越边境罪被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2012年3月1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8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少佳，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林辉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林辉及其辩护人金少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5月29日22时，被告人王林辉伙同“小湖南”、“小广西”等人（均另案处理）到本市天河区长湴东街三巷五横巷3号401房，以找屋主的名义骗被害人将房门打开，入室后持刀威胁被害人杨某乙、林某甲、盘某甲，后用封箱胶捆绑住被害人的手脚并封住其嘴和眼睛，再抢走三名被害人的现金人民币629元、夏某A8手机、诺基亚8250手机各1部（经鉴定，共价值人民币1980元）、未知品牌手机1部及金戒指2个。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林辉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被告人王林辉对指控的抢劫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唯辩称：1.抢劫时没有持刀和捆绑被害人；2.涉案现场为卖淫场所，胶带上提取到的本人指纹不是抢劫当天留下的，是案发前几天其去涉案现场嫖娼时所留。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指控被告人抢劫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涉案房屋为卖淫场所，而非供他人家庭生活的场所，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户”，故被告人不具有“入户”的加重情节；2.被告人王林辉是从犯，未持刀和伤害被害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王林辉伙同“小湖南”、“小广西”等人（均另案处理）至广州市天河区长湴东街三巷五横巷3号401房，以找人的名义骗被害人将房门打开后冲进屋内，持刀威胁被害人杨某甲、林某乙、盘某乙，并用胶带捆绑三名被害人的手脚并封住其嘴和眼睛，再抢走被害人现金人民币629元、厦新A8手机、诺基亚8250手机各1部（经鉴定，两部手机共价值人民币1980元）、未知品牌手机1部及金戒指2个。2015年8月11日被告人王林辉被抓获归案。上述赃款及赃物未缴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杨某甲的报案陈述：我和某芳于案发当天即2004年5月29日刚从东莞过来长湴，打算晚上在盘某乙那里过夜，盘某乙的弟弟盘某君和他的女友出去外面玩了。晚上约10点的时候有一个男子敲门问“盘某君在家吗”，于是盘某乙就叫阿某去开门，先有一个30多岁，一米七几的胖男子进来，接着有四个人跟着进来，走了约一米左右，他们就拿刀出来，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瘦瘦的人用一把刀架在我脖子说“你们不要动，不要吵，不然就砍死你们”，我就不敢动了。但阿某有反抗，几个人就过去搞她，有一个人用黄色透明胶带封住阿某的嘴、眼睛和手，捆住她后，又用胶带封住我和盘某乙的眼睛、嘴巴和双手，并用长拉链捆住我的脚，然后将我们三个推到盘某乙弟弟住的房间的床上，我们坐在床上不敢动，但能听到那帮人翻东西的声音。约20分钟后，有一个男的叫我们三个“存折和卡是谁的”，盘某乙说是她弟弟的女朋友的，那人就问“密码是多少”，盘某乙说不知道，然后我听到有人打盘某乙，盘某乙就说“打死我也没用，我没有密码”。后来他们又到处翻了一个小时左右，有一个男的把我手上的戒指拿走了，还问我们有没有项链，我们就说没有，他们再翻了一会儿，然后叫我们不要吵，他们还会再回来，就关了门出去了。我听没有动静了，就挣开身上的胶布，然后帮盘某乙和某芳解开胶布，然后我们打开门出去叫邻居帮忙报警了。我被抢了200元现金（两张红色一百面额的）、一个金黄色的戒指和一部厦新A8手机，他们没有打我。一开始进屋的人较胖，三十多岁，1.7米到1.8米左右，穿着红色短袖T恤，拿刀架我脖子上的人瘦瘦的，脸长长的，三十岁左右。那把刀长约50厘米，柄是黑色的，刀刃是白色的，刀背有齿，刀是有点弯的形状。其他记不清了。
2.被害人林某乙的报案陈述：2004年5月29日晚上23点左右，我和小盘、小杨在长湴东街三巷五横3号401房的家中大厅看电视（该房是小盘弟弟盘某君租住，结构是一房一厅一厨一卫，我和小盘小杨三人当天下午刚从东莞过来暂住的，睡大厅），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并叫盘某君，我以为是叫小盘的弟弟就去开铁门，开门后见到一名穿红色短袖T恤的男子，左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这名男子身后还站着几名男子，这时穿红色短袖的男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类似手枪的金属物（我不确定是真枪还是假枪）指着我的头说（说的普通话）“这是不是盘某君家，我不会伤害你，你不要反抗，不然我就毙了你”，说完这名持枪男子和后面几名男子就冲进屋并把门关上，有两名男子手上拿着长约三十公分刀背有锯齿的刀，我看清他们共有五个人。持枪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将我推倒在地并用黄色封口胶将我绑手、封口和蒙眼，这时我感觉那名持枪指着我头部的男子把枪拿开了，我听到他们在大厅翻箱倒柜的声音，大约十分钟后，他们把我们三人拖到房间，然后我又听到他们翻箱倒柜的声音，大约三十分钟左右，我听到其中一名男子问小杨说“这本存折是谁的”，小杨说不是她的，跟着这名男子又问我说是不是我的，我说我没有存折，然后他又问小盘，小盘说这是她弟弟女朋友的，她不知道密码，跟着我听到小盘被打的声音。他们又接着在房间和大厅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找了十几分钟后，我听到他们开铁门和关铁门的声音，知道他们走了，大约两分钟后我听到小盘和小杨跑到大厅窗口往外喊“抢劫”，之后她们跑到我身边帮我解开了身上的封口胶，这时我看到她们已经各自解开身上的胶带了。这时小杨跑到隔壁屋借别人的手机报警了，跟着我就见小盘的弟弟和他女朋友回来了。我被抢了一台诺基亚手机、一张二十元面额纸币和九元钱零钞，小盘被抢了一台手机和一只金戒指，小杨被抢了一台手机、一只金戒指和两百元人民币。小盘弟弟放在家中的400元人民币也被抢了，其他的不清楚。我们被抢的时候没有喊叫，我没有被打，我听见小盘被用巴掌打的声音，整个抢劫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我的手机当时放在大厅的床上，小盘和小杨的手机也放在床上，现金放在我今天所带的一个透明胶袋的衣服里，其他不清楚。
3.证人何某的证言、出租屋租住人员登记交换册：我出租的天河区长湴东街三巷五横巷3号401房是一房一厅结构，2004年建成，建成后就开始出租，出租的具体时间是哪一个月我忘记了。2004年6月8日开始登记承租人信息，之前的承租人身份没有登记，我不清楚2004年5月29日晚杨芬燕、林某乙、盘某乙在该房居住的情况。该房建成后到现在格局从来没有变动过，一直是一房一厅结构。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王某乙是我姐姐，她老公叫王某甲（约20年前就病死了），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王林辉（1977年出生），小儿子叫王某强（1983年出生）。1985年王某甲和王某乙离婚了，大儿子王林辉归王某甲，小儿子王某强归王某乙，王某乙身体不好，就将王某强送到山东聊城的舅爷家养。王某强本来的户口在东宁县三岔口镇新立村，有没有迁去山东我就不清楚了。王林辉以前在家乡的时候因为偷东西被判过刑。今年三四月份的样子，王林辉回过老家。证人王某丙辨认出被告人王林辉。
5.证人张某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新立村的村支书，我们村以前有一个叫王某甲的人，他妻子叫王某乙，他们有两个小孩，大的叫王林辉，小的叫什么我就不记得了。我2010年当的村支书，但是我十六七岁的时候，王某甲一家就搬走了，之后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们回来，所以就算见到他们的小孩，我也不认识。证人张某没有辨认出被告人王林辉。
6.证人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从小就在新立村，认识王某甲，他妻子是王某乙，大儿子是王林辉，二儿子是王某强，他们很早就离开新立村了，户口有没有迁走我就不知道。今年四月份我们村选举的时候王林辉回来过。证人宋某甲辨认出被告人王林辉。
7.证人石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认识王某甲，他是我们村的，他的妻子叫王某乙，有两个男孩分别叫王林辉和王某强，王林辉是哥哥。今年三四月份我们村选举的时候，王林辉回来过。证人石某乙辨认出被告人王林辉。
8.证人宋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王林辉的小学同学，和他常有联系，他有个弟弟叫王某强。王林辉小学没有读完就出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大概两三年前他说他在珠海，不过我没问他在那干什么。他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回老家还找过我。证人宋某丙辨认出被告人王林辉。
9.证人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王林辉是王某甲的儿子，他母亲叫王某乙，弟弟叫王某强。王林辉、王某强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乡，很少回老家，约七八年前回过一次，今年三四月份回过一次。证人宋某乙辨认出被告人王林辉。
10.现场勘验平面简图、现场勘验表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长湴东街三巷五横巷3号401房，为村内出租屋。现场门窗无损坏，室内为一房一厅结构，客厅内电视旁有一段用过的胶带，胶带上有手印。客厅南侧为房间，房间门口地面处有一卷未用完的胶带，厅及室内的杂物均被翻乱，皮箱被翻开。
11.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为一房一厅结构，客厅有电视机、音响、电饭煲、锅、碗等家庭生活用品，地面铺有一张凉席；房间有一张床，床边桌上有书籍杂志。
12.长兴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破案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11日抓获一名叫王某强的男子，经指纹对比确认其是2004年5月29日在长湴东街三巷3号4楼401房发生的入户抢劫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后经公安机关调查发现被抓获的男子真实身份为王林辉。
13.手印鉴定书证实，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长兴派出所的委托，对现场提取到的3枚手印痕迹中的1枚手印痕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现场手印与王某强（别名王林辉）的样本手印为同一人所遗留。
14.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物品厦新A8移动电话、诺基亚8250移动电话在鉴定基准日2004年5月29日的价格总额分别为人民币壹仟陆佰叁拾元整（￥1,630.00元）和人民币叁佰伍拾元整（￥350.00元）。
15.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林辉2008年9月8日因犯偷越边境罪被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08年9月30日刑满释放；2011年12月16日因犯偷越边境罪被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2012年3月13日刑满释放。
16.被告人王林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4年的一天，“小湖南”叫“小广西”和我到天河区长湴治保会附近的一家大排档吃宵夜，吃宵夜时喝了白酒和啤酒，后来“小湖南”提议说去抢东西，因为当时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就跟着去了。约几分钟后，“小湖南”带着我和“小广西”到了巷尾的一间房，上楼时“小湖南”和“小广西”走在前面，我紧跟在后面，不知他们怎么把那门开了，“小湖南”和“小广西”一走进去就用普通话说“别动，抢劫”（当时他们有没有带工具我记不清了），我是第三个进去的，看到事主是女的（但有几人我记不清了），“小湖南”叫我去拿东西装被抢事主的物品，我就在大厅和房内找（找的时候有翻动厅内和房间的物品），找到一个塑料袋，就将事主的物品和钱都放到这个塑料袋里（是事主自己放的还是我装进去已经记不清了）。当时我没看袋里的物品和钱，就将装有抢来物品的塑料袋交给“小湖南”，“小湖南”说“撤”，然后“小湖南”和“小广西”先走，我跟在后面，我们三人下楼后，“小湖南”给了我三百元（两张一百，两张五十），然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们。我之前没有到过案发现场，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我的指纹可能是我跟“小湖南”和“小广西”入户抢劫时留下的。我感觉“小湖南”跟被抢的那些人熟，但到底认不认识我不清楚。我们本来说好去盗窃的，去后直接变成抢劫了，没有具体分工，也没有说事后怎么分钱，没有捆绑和殴打事主。我记不清入屋抢劫的时候有没有带工具了。“小湖南”和“小广西”当时都35岁左右，较胖，约178厘米高。
我2006年至2008年，因为偷渡到澳门被抓了两次，2008年到2011年因为偷渡被珠海法院判刑后，就被澳门列入了黑名单，于是我2011年回家乡冒用我弟弟王某强的身份材料办了身份证，去澳门就用王某强的身份证。因此我现有两张身份证，只不过记载王林辉资料的身份证用的是王某强的照片，记载王某强资料的身份证上用的是王林辉的照片。因为我父亲王某丁和我母亲王某乙离婚，我弟弟王某强六七岁就随我母亲走了，派出所的人根本就不认识王某强，而且王某强留下了户口本但是没有在黑龙江办过身份证，我们当地派出所的人又都是边防当兵的，很快就退伍了，所以我可以成功冒用王某强的身份去办理身份证。我舅舅王某丙知道我和我弟弟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王林辉辩称抢劫时没有捆绑被害人和持刀威胁被害人的辩解意见，经查，1.被害人杨某甲、林某乙及时报案陈述称入户抢劫的人有持刀威胁并用胶带对其捆绑、蒙眼、封口，并清晰描述抢劫人员所持刀具的特征；2.现场照片、现场勘验表及手印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一段用过的胶带上提取到被告人王林辉的指纹；3.被告人王林辉曾供认案发当天是其第一次到案发现场，指纹为当天入户抢劫时所遗留。综上，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林辉伙同他人以通过捆绑和持刀威胁手段劫取他人财物的事实。被告人王林辉的本节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林辉及其辩护人辩称涉案房屋为卖淫场所，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入户抢劫”的意见，经查，1.被害人杨某甲、林某乙的报案陈述称涉案房屋为被害人盘某乙的弟弟居住的出租屋；2.现场勘验平面简图、现场勘验表及现场照片反映涉案房屋的客厅、卧室有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物品，有居住生活的痕迹。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符合住所的功能特征与场所特征，是他人生活的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户”。被告人王林辉结伙入户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依法应认定为“入户抢劫”。被告人王林辉及辩护人虽辩称涉案房屋是卖淫场所，但无证据能够佐证，故被告人王林辉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林辉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林辉在结伙抢劫过程中捆绑被害人，劫取被害人财物，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本节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林辉结伙入户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对其适用“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王林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以采纳。追缴被告人王林辉的违法所得发还三名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林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8月11日起至2026年2月10日止；罚金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王林辉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杨某乙、林某甲、盘某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洪立
人民陪审员 谈凤英
人民陪审员 邱丽均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区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