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苏中商终字第0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金茂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龙泉富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唐茂昇，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鸿源绸布织造厂，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盛泽镇双熟村15组。投资人朱福荣，厂长。原审被告朱福荣。上诉人嘉兴市金茂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吴江市鸿源绸布织造厂（以下简称鸿源厂）与朱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2010）吴江盛商初字第0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茂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月22日，鸿源厂、朱福荣向其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到期后，其多次向鸿源厂、朱福荣催讨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鸿源厂、朱福荣归还借款4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40万元，自2010年3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鸿源厂、朱福荣负担本案诉讼费用。鸿源厂、朱福荣一审辩称：双方素不相识。2010年1月22日，鸿源厂、朱福荣因资金紧张与案外人俞品龙提起借款救急，俞品龙表示能借到款，要求鸿源厂、朱福荣出具一份借条于他。次日，俞品龙将30万元交付给鸿源厂、朱福荣。2010年3月26日，鸿源厂、朱福荣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号码为03366091、03366092）交给俞品龙作为还款并要求取回借条。俞品龙表示钱已还，借条忘了索回，过几天拿回来。之后鸿源厂、朱福荣几次催要借条，一直未果。2010年4月30日，俞品龙书面签字确认代鸿源厂、朱福荣借款、还款的事实，并确认以前借条作废。金茂公司也从来没有向鸿源厂、朱福荣催讨过钱款。综上，金茂公司已收到归还款，请求驳回金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朱福荣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2日，金茂公司与鸿源厂经案外人俞品龙介绍发生借款关系，由鸿源厂向金茂公司借款4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时间2个月。该借条落款处借款人栏由鸿源厂盖章并由朱福荣签名，俞品龙亦在担保人栏中签名。现金茂公司以鸿源厂、朱福荣至今未归还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由金茂公司提供的借条原件一份及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鸿源厂、朱福荣是否已将借款40万元归还了金茂公司。金茂公司认为鸿源厂、朱福荣共同向其借款40万元，至今分文未还，并提供了借条原件一份。鸿源厂、朱福荣认为借款已全部归还，本案中，朱福荣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两份号码分别为03366091、03366092，金额分别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该两份汇票的出票人均为鸿源厂，收款人均为吴江市鼎良喷织厂（以下简称鼎良厂），鸿源厂、朱福荣表示其中一份承兑汇票的首次背书为金茂公司，故证明该20万元已归还了金茂公司；另一份汇票当时交给俞品龙去交给金茂公司，但金茂公司不愿意接收，要求归还现金，所以俞品龙将该份汇票拿了回来，由鸿源厂、朱福荣协助贴现，换成了现金，再交给俞品龙去归还金茂公司。金茂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于金茂公司背书的那份承兑汇票，确已收到，这份汇票是俞品龙拿来的，但并非归还本案借款，而是用于支付俞品龙所设立的吴江市威尔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公司）结欠金茂公司的货款，如果是鸿源厂、朱福荣归还金茂公司的借款，汇票上的收款人应直接是金茂公司单位名称，现提供两份金茂公司开具给威尔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及威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于印证上述主张；对另一份银行承兑汇票，金茂公司既没有收到该汇票，也没有收到现金。2、提供一份签有俞品龙的确认书，确认书上由朱福荣写明：2010年1月23日，俞品龙代借30万元，开借条40万元，3月26日已付清归还，到2010年4月30日止以前借条因款全部还清，故全部作废。鸿源厂、朱福荣表示目前俞品龙找不到，但该确认书能证明本案借款已还清，而且己方实际上已经归还了金茂公司40万元。金茂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确认书的内容是不真实的，现在俞品龙确实也找不到。3、提供吴鼎良厂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与鸿源厂的关系一份及鼎良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鼎良厂表明：与金茂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不欠其钱款，2010年3月26日出具的03366091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系鸿源厂要求出具，由该厂去归还金茂公司的借款，鸿源厂与鼎良厂系加工协作单位，双方负责人系师徒关系，双方厂房在一起，鸿源厂当时因银行获得贷款后需开具承兑汇票，借用鼎良厂加工合同开具两张承兑汇票（号码为03366091、03366092）后由鸿源厂朱福荣交付俞品龙。金茂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情况说明及关系说明的来源、真实性、内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表明鸿源厂、朱福荣归还借款的事实，与本案亦无关联性，已由金茂公司背书的那份承兑汇票确是由俞品龙拿来的，金茂公司与鼎良厂没有业务往来。原审法院认为：鸿源厂向金茂公司借款40万元的事实，有金茂公司提供的借条原件予以证实。对金茂公司已背书的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的出票人系鸿源厂，收款人为鼎良厂，而鼎良厂与金茂公司间无经济往来，故从该汇票的支付形式来看，应视为鸿源厂委托鼎良厂代其将20万元归还给金茂公司。对另外的20万元，鸿源厂、朱福荣虽称已经俞品龙归还给金茂公司，但金茂公司予以否认，鸿源厂、朱福荣亦不能举证证明金茂公司已收到该笔款项，故对鸿源厂、朱福荣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鸿源厂尚应归还金茂公司借款20万元并应负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对金茂公司要求鸿源厂、朱福荣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自2010年3月27日起，应以本金20万元计算利息损失，对金茂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鸿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朱福荣系该企业投资人，朱福荣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朱福荣应对鸿源厂清偿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1、鸿源厂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金茂公司借款20万元。2、鸿源厂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金茂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40万元，自2010年3月23日起至2010年3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20元，自2010年3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朱福荣对鸿源厂的清偿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4、驳回金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5元，由金茂公司负担1852.50元，鸿源厂、朱福荣负担1852.50元。原审法院宣判后，金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为：金茂公司收到的并由第三人俞品龙交付的03366091银行承兑汇票系第三人俞品龙支付给金茂公司的货款，而原审法院认定该银行承兑汇票系鸿源厂委托第三人鼎良厂将20万元归还给金茂公司的借款，与事实不符。该银行承兑汇票应视为鸿源厂与鼎良厂双方业务往来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茂公司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鸿源厂承担上诉费用。鸿源厂、朱福荣对此答辩称：原审法院关于03366091银行承兑汇票的认定正确，金贸公司、鼎良厂均确认双方间无经济往来，该银行承兑汇票应为鸿源厂委托鼎良厂向金贸公司的还款。鸿源厂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为：2010年3月26日，应俞品龙的催讨，朱福荣将2张各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俞品龙归还借款。俞品龙将汇票归还金茂公司时，金茂公司要求将其中的一张汇票变现，鸿源厂也贴现给付了。2010年4月30日，在鸿源厂多次催俞品龙取回借条未果的情况下，俞品龙签字确认代上诉人2010年1月23日的借款已付清归还，以前借条因款全部还清故全部作废。鸿源厂、朱福荣与金茂公司素不相识，由俞品龙完成借款还款等环节，俞品龙是金茂公司的出借受托人，其行为代表金茂公司，其确认借款付清、借条作废的行为对金茂公司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须鸿源厂、朱福荣还款20万元。金茂公司对此答辩称：鸿源厂、朱福荣认为03366092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交付金贸公司没有依据。俞品龙不仅是借款的中间介绍人，更是担保人，金贸公司将款项通过俞品龙交付鸿源厂、朱福荣，符合常理，且不能排除俞品龙与鸿源厂、朱福荣恶意串通的可能。03366091银行承兑汇票实际是威尔公司支付的货款。朱福荣对此的答辩意见同鸿源厂的上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金贸公司向本院提供收货单位为“威尔纺织”的成品出库码单十四份、2010年3月30日内部记帐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其与威尔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03366091银行承兑汇票是威尔公司对该业务的付款，并非本案中鸿源厂、朱福荣的还款。鸿源厂、朱福荣对此质证认为，成品出库码单和内部记帐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03366091银行承兑汇票是威尔公司业务的付款。鸿源厂、朱福荣向本院提供2011年3月2日署名陈某出具的关于承兑汇票贴现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0年3月26日朱福荣拿来一份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03366092）请我帮忙贴现，他承担贴现利息4000元，我将196000现金调给他。”该证明为打印件，证明人处有“陈某”及时间的手写字样落款。鸿源厂、朱福荣同时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了2010年3月的一天，朱福荣到其办公室将03366092银行承兑汇票通过其调成现金，其赚4000元贴现利息的情况。金贸公司对此质证认为，与鸿源厂、朱福荣要证明的已归还20万元现金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在于鸿源厂、朱福荣是否向金贸公司归还40万元借款的问题，即对03366091、03366092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认定问题。一、关于03366091银行承兑汇票。金贸公司上诉认为该承兑汇票是威尔公司对其的业务付款，并非鸿源厂、朱福荣的还款。因该承兑汇票反映出票人为鸿源厂，收款人为鼎良厂，此后的被背书人为金茂公司，金茂公司又背书予嘉兴市金乐染织有限公司。鸿源厂、吴江市鼎良喷织厂、金茂公司均明确鼎良厂与金茂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依据该汇票连续背书的形式、借款人鸿源厂和出借人金茂公司的前后手关系及鼎良厂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应认定鸿源厂委托鼎良厂已归还该20万元给金茂公司。金茂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其观点，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03366092银行承兑汇票。鸿源厂、朱福荣上诉认为其将该承兑汇票贴现后已全额归还金茂公司借款，对此金茂公司始终予以否认，而鸿源厂、朱福荣申请的证人陈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贴现给朱福荣的事实，无法证明鸿源厂、朱福荣将该20万元现金已归还金茂公司。故鸿源厂、朱福荣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金茂公司已收到该笔20万元现金。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金茂公司负担2150元，鸿源厂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利群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一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谢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