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4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溧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被告人杨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10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建新、徐孟生，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溧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故意伤害一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4）溧刑初字第1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本案判决的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海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甲、辩护人郭建新、证人徐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下旬，因装修款纠纷，被害人杨某丙的丈夫宗某先后三次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中路将可爱宝贝儿童摄影店店门强行锁住不让营业。2013年1月30日8时许，被告人杨某甲及其父母正在让锁匠开锁时遭到杨某丙夫妇的阻拦，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被告人杨某甲和宗某互相厮打的过程中，杨某丙上前拉扯，在拉扯过程中被杨某甲推倒在地并摔下台阶，致杨某丙手部、脸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丙的伤势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主动缴纳赔偿款人民币60000元至法院，表示愿意对杨某丙的伤势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因受伤于2013年1月30日被送至本市人民医院治疗，2月8日出院，产生医疗费人民币6413.25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宗某、杨某丙和自己家开的摄影楼存在装修款的纠纷，开始说十万元，后来一直加价到二十几万。双方的纠纷还在法院处理过程中，宗某就数次来锁自己家的店门，阻拦摄影店营业。2013年1月30日早上8点多钟，杨某甲听说摄影店的大门又被人锁住了，就赶过去，看到宗某和杨某丙在场。后来开锁匠来开锁时，被杨某丙阻拦。杨某甲等人就和宗某发生冲突，并相互厮打，自己和宗某相互用拳头打了对方几下，自己的鼻子被打肿了，宗某的嘴也出血了。厮打过程中听到别人叫停，回头看到杨某丙已经摔倒在店门口的台阶下了。其在2月22日的供述材料中称其在和宗某在打斗过程中，感到有人在背后拖自己，就下意识的用手去推，应该是杨某丙在背后吊着自己的时候被自己推倒的。当时自己这方参与拉扯的有自己、徐某丙和杨某乙，但其他二人没有打人，只是拉着宗某推推的。
（二）被害人杨某丙的陈述，证实2013年1月30日上午，自己和宗某去可爱宝贝摄影店讨要工程款，看到有开锁匠准备开锁，就拦住开锁匠，后就被杨某甲等人殴打，一直从台阶上打到台阶下，自己滚下来后对方还继续殴打。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宗某的证言，宗某系被害人杨某丙的丈夫，证实自己和可爱宝贝摄影楼存在装修款纠纷，后来双方的纠纷起诉到法院。自己由于急于讨要装修款发工资，就连续几天用挂锁锁住摄影楼的门，逼迫摄影楼结算装修款。2013年1月30日早上，自己锁住摄影楼门后，对方联系了开锁匠来开锁。杨某丙去阻止开锁匠的时候，被杨某甲等人殴打，当时自己在马路边上，等自己赶过去的时候，杨某丙已经被杨某甲等人打得摔倒在台阶下了，自己去扶杨某丙的时候，也被打了。
2、证人朱某甲、杨某乙的证言，朱某甲、杨某乙系被告人杨某甲的父母，证实可爱宝贝摄影楼和宗某存在装修款纠纷，在法院审理阶段，宗某多次在摄影楼门上挂锁阻止营业。2013年1月30日上午，双方在摄影楼门口因为挂锁发生冲突。宗某、杨某丙和杨某甲等人发生冲突，但是只有杨某甲和宗某互相用拳头打，后杨某丙从店门口的台阶上滚了下来。
3、证人史某的证言，史某系案发现场的目击者，证实当时看到可爱宝贝摄影店门口有个开锁匠准备开锁，一个女的拦住不让开，后来双方发生冲突的，在大门口拖拖推推的就到了台阶下面，后女的被人用脚踢倒在地，是谁踢的没有注意到，女的倒地后就没人再打她了。然后开锁匠又去开锁，那个女的的丈夫上去阻拦开锁匠，也被店门口的两个男的推倒了，这样双方就没有再动手了。
4、证人徐某乙的证言，徐某乙是宗某手下的员工，证实宗某和可爱宝贝摄影楼存在装修款纠纷，2013年1月30日，宗某打电话叫自己去可爱宝贝摄影楼，自己到的时候双方已经打完了。宗某前几天还叫自己去锁可爱宝贝的店门。
5、证人徐某丙的证言，徐某丙系被告人杨某甲的朋友，案发当天，两人一起吃早饭，后来听说摄影楼门被人锁了，就陪杨某甲去的。开锁匠来开门的时候，被对方阻止，后来杨某甲、朱某甲就和杨某丙、宗某在拉扯，杨某丙在拉扯过程中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6、证人朱某乙的证言，朱某乙系朱某甲的哥哥，证实当天自己到可爱宝贝摄影楼的时候，看见门口围着一堆人，自己和对方的人相互喊骂的，自己还对对方骂得比较凶的一个女的踢了一脚的。
7、证人周某的证言，周某是宗某手下的员工，证实宗某和可爱宝贝摄影楼存在装修款纠纷。宗某还让自己去锁可爱宝贝的店门，自己没有同意。自己感觉装修款大概有15万元就差不多了，宗某却要28万装修款。另外周某证实杨某丙在装修中并不做任何工作，具体事务都是宗某负责。
8、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系可爱宝贝摄影楼的员工，证实当天的冲突情况，当时双方互相推搡，场面比较混乱，拉扯过程中看到杨某丙摔在地上，从店门口的台阶上滚下来。后来就有人报警，一会警察就过来了。
9、证人徐某甲的证言，徐某甲系现场目击者，证实看到一个女的和四个男的拉扯在一起，站在外围的这个女的在拖别人的过程中被对方三个男人中的一个推倒在地，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手撑在地上哭的。自己没有看到有人打这个女的，倒是另一个同行的男的被人用拳头打到的。
10、证人陈某的证言，陈某系现场目击者，并上去拖架的，证实看到可爱宝贝店门口有三四个人互相拉扯，有一个女的上去拖住其中一个小伙子，被小伙子回过身用手臂夹住头部从台阶上甩下来，女的就坐在地上哭的。后来听说这个小伙子就是店主的儿子。后来店主儿子这一方还要上去揪住被摔倒的女的这一方的高个子男子的，被自己拦住了。
11、证人韦某的证言，韦某系本案中的开锁匠，其在公安机关及公诉机关先后做了四份笔录，第一份笔录证实自己去开锁的时候，被一个女的阻止了，后来双方就在拉扯的，自己收拾工具后就离开的。在这过程中看到那个女的在拉扯中从台阶上滚下来的。第二份笔录证实杨某丙是在吊住姓杨的小伙子的手臂上时，被姓杨的小伙子推下来的，之后没有人打她了。第三份、第四份笔录证实杨某丙是被人推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从台阶上滚下来的自己没看到，当时是杨某丙阻止自己开锁后戴眼镜的男子上来打她的，后来双方就拉扯起来了，自己之所以说是被戴眼镜的男子推下来的，是因为看到他们拉扯在一起时，杨某丙是站在靠台阶最外侧的，滚下来之后那个戴眼镜的男的又上前用脚对着女的头上踹了两三脚。
12、证人郑某、虞某、芮某的证言，证实三人系溧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其中郑某系骨科医生，虞某、芮某系内科医生，郑某证实杨某丙的伤情一般会建议休息六个月，最多不会超过八个月，而骨科医生对杨某丙开出的最后一份休息建议是2013年9月25日，之后是由内科医生开的，该患者是因为骨折引起的问题，他认为由内科医生开休息建议是欠妥的；虞某证实当时系杨某丙过来要求开休息建议，一开始自己是不同意的，因为骨折的伤势已经好了，是否有神经损伤又没有经过检查，但杨某丙一再强调手上没力，影响工作，虞某考虑后根据她说的情况开具了建议休息的证明，芮某证实自己是根据虞某开具的证明继续开具建议休息的医疗建议的。
（四）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韦某对被告人杨某甲的辨认情况。
（五）书证物证
1、书面“案发经过”，证实案发当天的处警情况。
2、民事诉状，民事判决书，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上诉状，证实宗某与可爱宝贝摄影楼之间装修款纠纷情况。
3、医院会诊单，医疗证明书，门诊收据，证实被害人杨某丙的医疗情况及费用。
4、接处警登记表，证实因宗某锁可爱宝贝摄影楼，杨某甲方报警的处警情况。
（六）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说明，证实被害人杨某丙所受伤势构成轻伤二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某甲，案发后主动缴纳赔偿款人民币60000元，被害人方某的引发有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杨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因故意伤害产生的医疗费6413.25元、误工费2275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730元，合计人民币30973.25元，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某甲上诉称，其没有伤害杨某丙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楚，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杨某甲与徐某甲、韦某的笔录说明“杨某丙是被推下台阶的”，而陈某的笔录说明“杨某丙是被用手臂夹住头部甩下台阶的”，推与从台阶上甩下来是性质完全不同的动作；徐某甲与陈某没有做辨认，不能确定杨某甲和杨某丙，杨某甲与韦某的笔录涉嫌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制作；如果杨某丙的受伤是杨某甲导致的，属于正当防卫。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除上诉理由外，其当庭提出证人韦某在时隔一个月后所做的笔录不尽合理，存在合理怀疑；证人陈某的笔录存在矛盾，不符合日常经验，并且未出庭作证；证人徐某甲对于杨某丙如何摔下台阶只是一种猜测，证据之间存在合理怀疑。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杨某甲案发后主动缴纳赔偿款人民币600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视其与上诉人的民事纠纷尚在处理，多次到摄影店门口挂锁并阻挠开锁匠开锁，是导致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所提“其没有伤害杨某丙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一方与被害人一方发生揪打，在拉扯过程中对对方是否受到伤害存在概括放任的间接故意，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揪打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受伤，而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杨某甲与相关证人关于被害人如何倒地描述不一致的意见，经查，证人所做的证言笔录是根据自身所见而作出的陈述，对行为的描述中虽用词不同，但均能证实杨某丙摔下台阶与杨某甲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联系，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徐某甲与陈某没有做辨认，不能确定杨某甲和杨某丙，徐某甲的证言是凭借生活经验、陈某的证言不符合日常经验”的意见，经查，证人徐某甲、陈某均为案发当天的目击者，与纠纷双方均无利害关系，且证言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虽未对上诉人进行辨认，但从其所做证言足以证明是杨某甲在拉扯过程中导致杨某丙滚下台阶受伤，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自己与韦某的笔录涉嫌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制作”的辩解意见，经查，在原审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均称公安并未对自己刑讯逼供，且其对自己所做供述有修改确认签字，对于证人韦某的证言，其未有相关证据证实为非法取得，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为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正当防卫要求行为具有正当性、紧迫性，案发当时上诉方三人与宗某揪打拉扯，有相关证言证明宗被三人揪着顶到门北侧角，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正当性及紧迫性的构成要件，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宏
审 判 员 张 斌
代理审判员 戴明慧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詹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