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5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智神。
委托代理人谢岳权，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文。
委托代理人罗芳，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效雷，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余向阳。
上诉人高智神诉被上诉人李学文、原审第三人余向阳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岳民初字第0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9日，高智神与李学文及余向阳就金川搅拌站建设投资收回分配达成《协议》：1、搅拌车回款按各人出资额比例分配；2、槽车按三辆车三人总投资比例分摊盈亏；3、水泥、矿粉的资金回笼，按利润分配；4、原霞凝港搅拌站建设费用暂按李学文、余向阳、高智神4：1.5：1.5。如有回笼资金按此比例分配。本案所涉搅拌车回款为1570400元（经庭审对账确认，李学文出资1098000元，余向阳出资350000元，高智神出资122400元），李学文告应向高智神返还122400元，但实际仅支付100000元，还有22400元未付。各方因合伙酿此纠纷，高智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学文返还高智神款项191466元；2、要求李学文结算并返还中铁七局长沙西三环线改建工程混凝土工厂材料供应及混凝土销售的利润分配。3、本次结算后，如金川搅拌站如再有减亏或回笼资金，按2014年8月29日所签订的协议进行分配。4、诉讼费由李学文承担。
另查明：高智神与李学文及余向阳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解除。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伙纠纷。2014年8月29日，高智神与李学文及余向阳就金川搅拌站建设投资收回分配达成《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各方均应按《协议》的内容履行约定义务。根据该《协议》，高智神应分得搅拌车回款122400元，高智神实际收到100000元，还有22400元未予领取，故确认高智神应分搅拌车回款22400元。对于高智神诉请“2、要求李学文结算并返还中铁七局长沙希三环线改建工程混凝土工厂材料供应及混凝土销售的利润分配。3、本次结算后，如金川搅拌站如再有减亏或回笼资金，按2014年8月29日所签订的协议进行分配。”，因高智神、李学文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解除且未对合伙期间的投入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高智神据以主张其投入的证据李学文不予认可，且高智神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为合伙的实际支出，因高智神的第二项及第三项诉请均在原审庭审中不能明确具体数额且也无法核实，故对上述两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李学文辩称高智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合伙人李学文合伙期间的具体盈亏情况，其诉求无合法确实的证据支持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李学文辩称高智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搅拌机回款已进入李学文账户的抗辩理由，结合查明事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高智神22400元；（二）驳回高智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9元，减半收取2064.5元，由高智神负担1704.5元、李学文负担360元。
上诉人高智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在追加余向阳为第三人方面程序违法；2、三方当事人已终止或解除合伙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合伙关系未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中，高智神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投入及盈利等状况，原审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4、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高智神提起的系合伙债务追索之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李学文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二审中，上诉人高智神将上诉请求明确为“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学文承担搅拌站亏损139046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并表示原审起诉状上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放弃。
被上诉人李学文答辩称：1、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原审认定事实合理合法，高智神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余向阳述称：1、我已经向原审法院单独起诉；2、我和其他两人实际亏损150万元，我们已达成协议，应当按照达成的协议承担亏损。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对于搅拌站的建设费用，各方的意见如下：
1、场地租赁费80万元，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2、设备预付款20万元，高智神与余向阳予以认可，李学文不予认可；
3、桩基及施工费用15.8万元，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4、模板、架管25000元，高智神与余向阳予以认可，李学文表示余向阳曾与其讲过此事，但不清楚数额；
5、现金付出凭证51871元及余向阳报销56070元，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6、中秋节预支费用15000元，高智神予以认可，李学文不予认可，余向阳表示该费用系其与高智神之间的个人往来；
7、钢材款186000元，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8、土建施工费75900元，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9、付余向阳报销14300元、5748元及付王文治挖机费9400元，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10、付推土机费用2700元，高智神与余向阳予以认可，李学文不予认可；
11、装修款10000元，李学文予以认可但承认该笔费用虽然已经实际发生但未实际支付，高智神不认可但认可房子已经装修，余向阳认可房子装修事实，表示有凭证可以认可费用；
12、招待费用88928元，李学文予以认可，高智神认可签字确认招待费用为88928元，但主张该费用不是本案搅拌站的建设费用，是三个项目的共同费用，余向阳认可签字确认招待费用为88928元，但主张该费用是建设本案搅拌站与另外搅拌站共同产生的建设费用；
13、员工工资、红砖、房租、撤场费等39800元，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对搅拌站的投入费用，各方的意见如下：
关于高智神的出资，高智神主张出资588100元，余向阳认可高智神出资588100元，李学文认可高智神出资585800元，对高智神支付的2700元挖机款不予认可。
关于余向阳的出资，余向阳主张支付租地费用20万元、转账11万元、转账9万元、支出报销5万元、14300元、5748元，转账5万元、支出撤场费等39800元、10万元，红砖款（即李学文不认可的中秋节支付费用）1.5万元，高智神对余向阳的上述出资均予以认可，李学文除红砖款1.5万元不予认可外，其余出资无异议。即以上三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出资额为659848元，红砖款1.5万元存在争议。
关于李学文的出资，李学文主张支付租地费用20万元、支付钢材款5万元、转账20万元、混凝土100872元、装修款10000元、招待费88928元、搅拌车2万元、转账5万元（没有凭证）、搅拌站建设费用12万元、现金1.6万元。高智神对租地费用20万元、钢材款5万元、转账20万元、混凝土100872元、装修费10000元予以认可，招待费88928元属于三个项目，应当三个项目分担，搅拌车2万元属于与李学文的个人往来，不予认可，另外转账5万元没有凭证，不予认可，搅拌站12万元及现金1.6万元系李学文自己另外的搅拌站产生的费用，且发生在本案搅拌站停工后半年，李学文也已单独起诉刘强，不予认可。余向阳对租地费用20万元、钢材款5万元、转账20万元、混凝土100872元、装修费10000元予以认可，招待费88928元属于三个项目，应当三个项目分担，搅拌车2万元属于高智神与李学文的个人往来，不予认可，另外转账5万元没有凭证，不予认可，搅拌站12万元及现金1.6万元系李学文自己另外的搅拌站产生的费用，且发生在本案搅拌站停工后半年，李学文也已单独起诉刘强，不予认可。
本院责令李学文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转账5万元的凭证，李学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合伙人的投入、本案搅拌站的建设费用以及各合伙人应承担的份额。
关于高智神的出资，高智神主张出资588100元，余向阳认可高智神出资588100元，李学文认可高智神出资585800元，对高智神支付的2700元挖机款不予认可。2700元挖机款有结算依据，且多数合伙人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高智神出资为588100元。
关于余向阳的出资，三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出资额为659848元，红砖款1.5万元存在争议。由于余向阳明确表示红砖款1.5万元即李学文不认可的中秋节支付费用，且余向阳又表示1.5万元系其与高智神的个人往来，故本院对该1.5万元出资不予认定，余向阳出资为659848元。
关于李学文的出资，李学文主张支付租地费用20万元、支付钢材款5万元、转账20万元、混凝土100872元、装修款10000元、招待费88928元、搅拌车2万元、转账5万元（没有凭证）、搅拌站建设费用12万元、现金1.6万元。如前所述，招待费计入本案搅拌站的费用为4万元，搅拌车2万元系李学文与高智神的其他往来，不予认定，转账5万元，李学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搅拌站13.6万元，多数合伙人不予认可，且李学文确有其他的搅拌站，故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李学文的出资为600872元。
关于搅拌站的建设费用，三方当事人对场地租赁费80万元、桩基及施工费用15.8万元、现金付出凭证51871元及余向阳报销56070元、钢材款186000元、土建施工费75900元、付余向阳报销14300元、5748元及付王文治挖机费9400元、员工工资、红砖、房租、撤场费等39800元计入建设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设备预付款20万元，高智神与余向阳予以认可，李学文不予认可，考虑到合伙组织中多数人予以认可，且高智神提交了支付凭证，对设备预付款20万元计入建设费用，予以认定。模板、架管25000元，考虑到合伙组织中多数人予以认可，李学文知晓此事只是不清楚数额，高智神提交了与他人的结算凭证，对模板、架管25000元计入建设费用，予以认定。中秋节预支费用15000元，高智神予以认可，李学文不予认可，余向阳表示该费用系其与高智神之间的个人往来，考虑到合伙组织中多数人不予认可，且表明是个人往来，故对于中秋节预支费用15000元计入建设费用，不予支持。付推土机费用2700元，高智神与余向阳予以认可，李学文不予认可，考虑到合伙组织中多数人予以认可，高智神提交了与他人的结算凭证，对推土机费用2700元计入建设费用，予以认定。装修款10000元，三方当事人对于房屋已经装修无异议，只是对数额有争议，考虑到该笔费用虽未实际支出但已经实际发生，故暂将装修款10000元计入建设费用。各方可待装修款实际支出时根据数额再寻合法途径主张各自权利。招待费用88928元，李学文予以认可，高智神认可签字确认招待费用为88928元，但主张该费用不是本案搅拌站的建设费用，是三个项目的共同费用，余向阳认可签字确认招待费用为88928元，但主张该费用是建设本案搅拌站与另外搅拌站共同产生的建设费用，考虑到合伙组织多数人不认可，且确存在另外的搅拌站，酌情将招待费用400000元计入本案搅拌站建设费用。此外，李学文投入的混凝土100872元，既是李学文的投入，实际上也是搅拌站的建设费用开支，故应计入搅拌站的建设费用。综上，根据三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证据，本案搅拌站建设费用为1775661元。而李学文、余向阳、高智神共投入1848820元，考虑到三方当事人均未主张该搅拌站投入有剩余款项，足以推定三当事人的部分已经实际用于建设搅拌站的投入资金未计入搅拌站的建设费用，故搅拌站的建设费用应以三方当事人的投入为依据来确定。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搅拌站的建设费用为1848820元。
关于各合伙人应承担的份额。根据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约定，原霞凝港搅拌站建设费用暂按李学文、余向阳、高智神4：1.5：1.5计算。本案中，该搅拌站的建设费用确已发生1848820元，李学文、余向阳、高智神应各自负担1056468元、396176、396176元。李学文、余向阳、高智神已分别投入600872元、659848元、588100元，故李学文还应投入455596元，余向阳应返还263672元，高智神应返还191924元。高智神在本案中要求李学文返还其139046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智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3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3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李学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高智神139046元；
四、驳回高智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064.5元，二审受理费4129元，共计6193.5元，由高智神负担1193.5元，李学文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ＸＸ宇
审 判 员 何豪杰
代理审判员 邓 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段文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