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嘉海行初字第10号
原告陈颂年。
委托代理人沈建杰、张锋。
被告海宁市房产交易所。
法定代表人姚俐。
委托代理人李鸣杰。
被告海宁市房地产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姚俐。
委托代理人金建国。
被告海宁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钱海屏。
委托代理人郭飞。
第三人蒋海讯。
第三人姜咏雪。
第三人蒋海讯、姜咏雪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亚明、唐力。
原告陈颂年不服海宁市房产交易所（以下简称海宁市房交所）对案外人潘励英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所作的审核行为，以及不服海宁市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海宁市房管处）对潘励英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作出的“该房系潘励英出售给蒋海讯所有，并办妥买卖手续，请给予发证，原房屋所有权证01××37号收回注销”的处理意见，于2014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分别向被告海宁市房交所、海宁市房管处及海宁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海宁市住建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通知蒋海讯、姜咏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7月15日，原告陈颂年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房产买卖契约中的“陈颂年”签名是否系陈颂年本人所签及契约中的文字手写部分是否系同一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8月21日，第三人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房产买卖契约中“潘励英”的签名是否系原告陈颂年所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分别要求原告及第三人蒋海讯在合理期限内提供有效鉴定样本。2014年8月28日及9月10日，原告及第三人又分别提出撤回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此后，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11月5日、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颂年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建杰、张锋，被告海宁市房交所委托代理人李鸣杰，海宁市房管处法定代表人姚俐、委托代理人金建国，海宁市住建局委托代理人郭飞，第三人蒋海讯、姜咏雪的委托代理人徐亚明、唐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励英系海宁市硖石镇河西路118号房产的原所有权人，由海宁市人民政府于1992年6月14日颁发海字第01××37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凭。1999年6月25日，海宁市房交所根据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材料在海宁市房屋买卖审批表中对海字第01××37号房产证载明的房产欲转卖给第三人蒋海讯的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情况属实、产权明晰。同意过户”的处理意见。1999年6月28日，海宁市房管处在浙江省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作出“该房屋系潘励英出售给蒋海讯所有，并办妥买卖手续，请给予发证，原房屋所有权证01××37号收回注销”的审核意见；同日，海宁市人民政府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已经过海宁市房交所审核的海宁市房屋买卖审批表、已经过海宁市房管处审核的浙江省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及其他相关材料为第三人蒋海讯、姜咏雪（共有人）颁发海宁房权证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原告诉称，其于1980年随父母前往香港定居。其母亲潘励英系现海宁市硖石镇河西路118号房产的原所有人，该房屋由潘励英委托给蒋有芬管理，蒋有芬去世后，该房屋由蒋有芬的养子蒋学芳（系本案第三人蒋海讯的父亲）长期无偿居住。2013年11月，原告得知现海宁市硖石镇河西路118号房产划入拆迁区块，遂于2014年春节后前往海宁市硖石街道拆迁办公室了解相关事宜，得知上述房产中的4间房屋已由第三人蒋海讯、姜咏雪以一份落款时间为1999年6月22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作为申请材料在1999年6月28日向海宁市房管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并获取由海宁市政府颁发的海宁房权证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后，原告从海宁市房管处档案室调取了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中显示出卖人和买受人分别是原告的母亲潘励英及第三人蒋海讯，而原告陈颂年则系潘励英房屋买卖的委托代理人，但事实上潘励英早在1998年4月24日已病逝且原告本人也从未在该契约上签名或盖章，故原告认为：一、该契约中的“潘励英”、“陈颂年”签名及相应盖章均由第三人蒋海讯及其父亲蒋学芳伪造而成；二、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双方在进行房屋买卖的交易审核和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均应到场，并应分别向海宁市房交所和海宁市房管处提交买卖双方各自的身份证明文件，其中有关房产所有权转移的涉外和涉港澳台法律行为还应当办理公证，但在海宁市房交所和海宁市房管处的档案室均无法查阅到潘励英、陈颂年的身份证明以及有关公证文件；三、正因为海宁市房交所在涉案房屋交易审核中疏于审查，在卖方未到场也未提供相应申请和公证材料的情况下，放纵认可伪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在海宁市房屋买卖审批表中作出错误的“情况属实、产权明晰。同意过户”处理意见，也正因为海宁市房管处疏于审查，在浙江省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作出“该房系潘励英出售给蒋海讯所有，并办妥买卖手续，请给予发证，原房屋所有权证01××37号收回注销”的初审和复审意见，才致使第三人蒋海讯、姜咏雪得以获取由海宁市政府颁发的“海宁房权证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此，原告诉请本院判令：一、依法确认被告海宁市房交所于1999年6月25日对涉案房屋买卖交易进行的审核行为违法；二、依法确认海宁市房管处于1999年6月28日在浙江省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作出的“该房系潘励英出售给蒋海讯所有，并办妥买卖手续，请给予发证，原房屋所有权证01××37号收回注销”的处理意见违法。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判令被告海宁市住建局对被告海宁市房交所和海宁市房管处的违法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原告陈颂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陈颂年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自1980年起定居香港。
2、陈颂年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一份，证明原告多次往返于香港与内地之间。
3、陈颂年出生公证书一份，证明潘励英与陈颂年系母子关系。
4、潘励英死亡公证书一份，证明潘励英于1998年4月24日在上海去世。
5、海宁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案外人蒋学芳于1992年3月12日向海宁市房管处提交申请并获得所有权人为潘励英的房屋所有权证。
6、海字第01××37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产原所有权人潘励英的房产证被第三人蒋海讯长期持有。
7、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一份；
8、海宁房权证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7-8，证明第三人蒋海讯伪造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潘励英”、“陈颂年”的签名、盖章后，利用该伪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骗取了海宁房权证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9、海宁市房屋买卖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审批表中“潘励英”的签名、盖章系被他人伪造，海宁市房交所、海宁市房管处的工作人员配合并认可蒋海讯的造假行为。
10、浙江省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海宁市房管处在上述申请书中所作“该房屋系潘励英出售给蒋海讯所有，并办妥买卖手续，请给予发证，原房屋所有权证01××37号收回注销”的审核手续违规、处理意见错误。
11、1998年1月19日签发的潘励英护照（编号：h00395500）一份；
12、1998年4月1日签发的陈颂年护照（编号：h00499566）一份；
13、2013年12月12日签发的陈颂年护照（编号：k03761658）一份；
证据11-13，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所谓“潘励英”、“陈颂年”的签名、海宁市房屋买卖审批表中所谓“潘励英”的签名与潘励英、陈颂年护照中的真实签名不一致，进而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所谓“潘励英”、“陈颂年”的签名、海宁市房屋买卖审批表中所谓“潘励英”的签名均系他人伪造。
14、海宁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海宁市房交所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证明海宁市房交所自1998年起就未参加年检审核，故已不具备合法地位。
15，浙江省事业单位年检登记表一份，证明海宁市房交所系海宁市房管处的分支机构。
16、委托授权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因存档的委托授权书系复印件，且存在“潘励英”的签名盖章系他人伪造、“潘励英”的香港身份证号码错误、涉案房产地址有误等错误，故该委托授权是无效的。
17、房屋断卖契（复印件）一份，证明因潘励英早在1998年去世，故断卖契中所谓“潘励英”的签名、盖章及其他文字手写部分均由第三人蒋海讯的父亲蒋学芳伪造而成；进而证明海宁市房交所在未尽到审查义务的情况下于1999年5月31日在房屋断卖契中作为鉴证单位盖章的行为错误。
18、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第三人蒋海讯在海宁市公安局硖石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二份；
19、由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给蔡淑媛所作询问笔录一份；
证据18-19，证明1999年6月22日原告陈颂年未到过海宁更未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签名、盖章；进而证明被告海宁市房交所、海宁市房管处对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伪未尽到审查义务。
20、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陈颂年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一份，证明1999年5月28日至6月13日期间，原告陈颂年未入境，故不可能在该期间内申请海宁市房交所对房屋断卖契中的涉案房产断卖行为进行鉴证。
21、1995年9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
22、司法部、建设部《关于房产登记管理中加强公证的联合通知》（司公通字（1991）117号）；
证据21-22，证明因被告海宁市房交所在涉案房屋的交易审查中，既未要求买卖双方共同到场并提供有效身份证明文件，也未要求对涉及港澳台的房产所有权转移的法律行为进行公证，故其交易审查行为违法。
被告海宁市房交所辩称，一、其系经海宁市人民政府批准建立的的事业单位法人，隶属于海宁市住建局管理，并与海宁市房管处合署办公，专门为全市城镇公、私方买卖等办理交易手续、进行监督鉴证，故其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其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相关材料为涉案房产办理房屋买卖审批手续的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三、既然原告以作为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民事法律关系效力存在争议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并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
被告海宁市房交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依据：
1、原海宁市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关于建立海宁市房产交易所的请示报告》（海城房（88）74号）一份；
2、海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同意建立海宁市房产交易所的批复》（海政办（1988）101号）一份；
证据1-2，证明被告海宁市房交所是经海宁市人民政府批准建立的负责管理全市房产交易的事业单位法人，是本案适格被告。
3、委托授权书（复印件）一份（同原告证据16）；
4、房屋断卖契一份（同原告证据17）；
5、海宁市房屋价格评估表一份；
6、海宁市房屋买卖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同原告证据9）；
7、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同原告证据7）；
证据3-7，证明被告海宁市房交所对涉案房产买卖所作的交易审查行为具有事实依据。
8、1995年9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证明被告海宁市房交所对涉案房产买卖所作的交易审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海宁市房管处辩称，一、其与海宁市房交所系合署办公的两个独立事业单位法人。二、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分别涉及两个具体行政行为，前一个是涉及房屋买卖审核的具体行政行为，后一个是涉及房屋转移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但是根据相关法律及海宁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前一个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单位和责任主体是海宁市房交所，后一个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和责任单位是海宁市人民政府，因原告已经就后一个涉及房屋转移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向海宁市人民政府提起过行政诉讼，故原告针对海宁市房管处的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海宁市房管处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海宁市住建局辩称，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分别涉及两个具体行政行为，前一个是涉及房屋买卖审核的具体行政行为，后一个是涉及房屋转移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但是根据相关法律及海宁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前一个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单位和责任主体是海宁市房交所，后一个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和责任单位是海宁市人民政府，故原告将海宁市住建局列为被告，系错列被告，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海宁市住建局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述称，同意三被告的答辩意见，有关部门办理产权交易审核及产权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第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第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原海宁市房交所工作人员顾征毅在海宁市公安局硖石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的交易审批符合当年海宁市房交所为买卖双方办理房屋买卖审批手续的一般流程。
2、（2014）浙嘉行终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原告诉海宁市人民政府要求撤销海宁房权证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案的二审审查中，已对本案原告所诉的行政行为予以一并审查，并作出终审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七条，《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城市房产基于买卖而发生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必须完成审查交易文件、核实申报价格、收缴有关税费、核准登记及颁发所有权证等一系列行政行为，上述行政行为共同组成一个行政过程，其中颁发所有权证系最终行政行为，而之前的审查交易文件等行政行为则属于预备性、程序性和处于中间阶段的阶段性行政行为。阶段性行政行为在最终行政行为作出前确实会给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一定影响；但是，从阶段性行政行为所处的行政过程的整体性来看，其暂时性的行政法律效力往往因最终行政行为的作出而被吸收、覆盖导致失效，故对相对人不产生独立的、最终的行政法律效力，一般不单独具有可诉性。本案中，原告陈颂年的诉求涉及两个行政行为，一是海宁市房交所对涉案房产的交易审核行为，二是海宁市房管处对涉案房产的转移登记审核行为，上述两个行政行为均系海宁市人民政府颁发海宁房权证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这一最终行政行为作出之前的阶段性行政行为，因最终行政行为已经作出且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在陈颂年诉海宁市人民政府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一案的二审审理中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予以全面审查，故本案原告所诉行政行为，不再具有单独的可诉性。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陈颂年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 懿
代理审判员 金 逸
人民陪审员 黄建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晓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