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国。委托代理人李春梅、李文江，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修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元泰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修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斌。委托代理人孙书铭，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店子镇史家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贤亭，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孙书铭，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忠灿。上诉人张忠国因与被上诉人胡修平、青岛恒元泰石材有限公司、王洪斌、平度市店子镇史家村委会，原审原告张忠灿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撤字初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受理后，由审判员陈晓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宿敏、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灿、张忠国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6月25日，两原告与胡修平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胡修平将原石材厂的土地使用权、厂房、设备等财产抵偿所欠原告170万元债权，协议签订后即实际履行完毕办完了财产交付手续，原告已实际占有抵债财产并整理厂房准备恢复生产。同年7月16日，胡修平与王洪斌恶意串通虚构债务，采取虚假诉讼的方式，在平度法院店子法庭达成调解协议，胡修平又将上述已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超低价格（427353元）抵偿给王洪军，同年7月10日店子法庭在立案的当天即采取保全措施，原告得知后即提出异议，法官以抵债协议签字难辨真伪为由拒绝接受异议书，本案四个被告在四个工作日的时间即全部结案，不符合常理，本案原告来不及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原诉主审法官在明知本案与第三人有利益上的利害关系也未通知原告参加诉讼，综上所述被告间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错误严重的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为此请求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店子法庭于2015年7月16日14时确认的胡修平、青岛恒元泰石材有限公司与王洪斌、店子镇史家村委之间的调解协议，同时确认调解协议中涉及的设备所有权、地上附着物（包括厂房、平房、办公用房、伙房、仓库等）材料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胡修平在一审中辩称：我与原告借款不完全属实，最后仅欠119.4万元。原告所称的抵债协议应当撤销，该协议签订时借款未实际发生，且该协议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当初如果不签订协议两原告就不借钱给我，我是被迫签订协议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借款发生后我除支付现金外两原告经常到我厂索要借款，扰乱我正常经营强行抢走我大部分设备，如叉车两台、航吊一台、磨机四台、切机四台、电脑仿型机两台、办公电脑四台、传真机三台、扫描仪一台等并强行拉走板材若干，以上价值140余万元，已远远超过了我所欠借款，对此我已报警，两原告应赔偿我的损失。另外，我与王洪斌是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协议，并经出租方村委同意，合理合法，由于两原告的干扰我无法经营更没有能力交付土地租赁费，对此将企业转给王洪斌，由王洪斌向村委履行租赁合同与两原告无任何关系，同时协议约定，上述抵债财产在两原告未取得之前出现纠纷该协议解除。故两原告以此申请撤销在法院达成的协议，无理无据，不予支持。青岛恒元泰石材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未答辩。王洪斌在一审中辩称：一、原审调解书内容正确，程序合法，无可指责。二、原告未依抵债协议书确定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协议约定三日内将抵债财产、权益以及产权证书交付给原告，逾期未能交接，原告有权从停息之日起恢复征收相应借款利息，协议第三条规定：在原告正式取得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之前，该抵债物出现所有权纠纷，导致不能顺利交付原告名下，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并恢复原借款状态，故该协议已解除，原告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获得救济。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15年6月25日，两原告以甲乙两方债权人的身份与丙方债务人平度市林峰石材厂（法定代表人胡修平）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协议书注明丙方（债务人平度市林峰石材厂）于2015年6月22日向甲（张忠灿）乙（张忠国）借款人民币170万元，约定偿还日期为2015年6月24日，现已到期且丙方无能力偿还借款，为解决上述债权债务问题，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鉴于丙方无法偿还甲、乙方的借款本息，丙方自愿将其所有处分权的厂房、设备及承包土地上的所有地上附着物、土地租赁权、企业生产经营权等财产、权益，用于抵偿丙方所拖欠甲、乙方的借款债务（抵债财产详见抵债物清单）。五、甲、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取得抵债物的处分权，随即停止计算拖欠借款利息，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抵债财产、权益以及相关的产权证书交付甲、乙方，逾期未能交接，则甲、乙有权从停息之日起恢复计收利息。八、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有权处分上述抵债物，在甲、乙方正式取得上述抵债资产所有权及使用权之前，该抵债物出现所有权纠纷：如被有关部门查封、拍卖或受其他不可抗力等因素的影响导致该抵债不能交付到甲乙方名下的，甲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立即恢复原来借款状态。十、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除赔偿对方相应损失外应当向对方支付借款额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附抵债物清单：叉车三台、大据三台、吊机三台、桥切机两台、手摇切机两台、仿形机两台、变压器两台、手扶磨机四台，个体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丙方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即身份证复印件。协议签订后，两原告除拉走叉车两台、桥切机两台、仿形机两台外，其余财产仍在原厂内。2015年7月10日，原审法院受理了王洪斌诉胡修平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查封了胡修平厂内的石材板材、石材半成品、石材荒料一宗(随案卷宗照片对照参考)，2015年7月16日，在原审法院店子法庭审判员尚丰文的主持下，王洪斌与胡修平、青岛恒元泰石材有限公司、第三人平度市店子镇史家村委员会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被告胡修平、青岛恒元泰石材有限公司欠王洪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3日至7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4倍记息），被告和第三人平度市店子镇史家村委同意将被告租赁第三人的位于平度市三城路以东19.72亩土地转由王洪斌租赁（租赁费由王洪斌与第三人另行协商，其他权利、义务按胡修平于2002年3月8日和2010年4月10日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履行）；被告胡修平将上述土地有关的地上附着物（包括厂房、平房、办公用房、伙房、仓库和已经硬化的地面）、位于被告公司院内的设备（大锯三台、吊机四台、圆盘机两台、航吊两台）、石材半成品和石材荒料一宗（存放于院内以法院查封的为准），抵顶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6170元，由原告王洪斌负担。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履行完毕，王洪斌接收上述财产及企业并进行正常经营，两原告于2015年9月11日诉来原审法院请求处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胡修平与两原告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实际上是石材厂的经营权连同企业的厂房设备全部转让给两原告，以抵顶所欠借款170万元，协议签订后，除几台设备交付外，其余财产均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且企业的经营权涉及到第三人史家村委的土地使用权，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应当经土地所有权人的同意，否则无效，故原、被告的企业经营权的转让未经第三人史家村委的同意，应为无效且未实际履行，被告胡修平对于石材厂的经营权以及尚未转移的设备、财产、成品及半成品仍有权处分，但应当依照抵债协议的约定承担其违约责任。被告胡修平与王洪斌及第三人在原审法院审判人员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经原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两原告请求撤销该协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店子法庭审判人员是在经过严格审查后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且除土地使用价值外的其他财产与标的40万元价值相当，原告称被告以明显过低的价格转让上述财产，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其他请求，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对此，应当承担其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忠灿、张忠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张忠灿、张忠国负担。宣判后，张忠国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15）平商初字第2868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设备、地上附着物材料归上诉人所有。其主要理由是：（2015）平商初字第2868号民事调解书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法院未查明调解书中所涉借款40万元的真实性，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在得知已交付的厂房被查封，第一时间找到主办法官并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法院在未通知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参加诉讼，在明知该案诉讼当事人胡修平和王洪斌达成的调解内容可能或必然损害张忠灿、张忠国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出具调解书，应为无效。本案一审中未对（2015）平商初字第2868号案件是否为恶意诉讼进行审理，也没有查明胡修平与王洪斌之间40万元借贷事实的真实性，即使该债务真实性成立，也应查明在胡修平已有170万元债务的情况下，（2015）平商初字第2868号以物抵债务的形式处理案件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洪斌、平度市店子镇史家村委员会答辩称：在（2015）平商初字第2868号案件的调解过程中，法院对借款事实进行了核查，调解程序及实体上均无瑕疵。上诉人曾经就其与胡修平、林峰石材厂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对抗该调解书，因林峰石材厂主体与本案中恒元泰的主体不同，故调解书与上诉人的债权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修平、青岛恒元泰石材有限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张忠灿未答辩。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具体到本案，2015年6月25日，上诉人与胡修平、平度市林峰石材厂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确认上诉人对胡修平、林峰石材厂享有170万元的债权；2015年7月10日，王洪斌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与胡修平、青岛恒元泰石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40万元债权，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平度法院提出异议，主张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平度市人民法院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平商初字第2686号调解书，对王洪斌与胡修平等案件当事人之间的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进行了确认。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胡修平对上诉人以及王洪斌均负有债务，胡修平与王洪斌等人达成的以物抵债的调解内容损害了上诉人张忠国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撤销（2015）平商初字第2868号民事调解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王洪斌、平度市店子镇史家村委员会主张二份债务关系中其他债务主体不同，故（2015）平商初字第2868号民事调解书未侵害上诉人权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撤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5）平商初字第2868号调解书；三、驳回上诉人张忠国、原审审告张忠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静审 判 员  宿 敏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杜 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