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咸宁中民二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骨伤专科医院。
法定代表人：许建国，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吴征鸿，湖北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军。
委托代理人李传斌，湖北咸宁温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延平。
原审被告：何军红。
原审被告：罗艳光。
原审被告：夏钢。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服务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刘敬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武昌友谊大道营销服务部。
代表人：李锋，该营销部总经理。
上诉人武汉市新洲区骨伤专科医院（以下简称武汉新洲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丁军、原审被告杨延平、何军红、罗艳光、夏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服务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岳阳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武昌友谊大道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武昌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壁市人民法院（2013）鄂赤壁民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月29日，丁军驾驶鄂LXXX**号小型客车从赤壁市区前往崇阳方向行至蒲纺红旗桥路段左转弯时于道路左侧杨延平对向驾驶的湘FXXX**号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丁军受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丁军的鄂LXXX**号车辆经评估车损金额为31350元，评估费1400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丁军在夜间视线不良的道路上驾车疏忽大意，未确保车辆在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且驾车逆向行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延平驾车超载且在夜间视线不良的道路上驾车疏忽大意，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延平是罗艳光雇请的驾驶人员，该车系罗艳光从被告何军红处购得，于2013年1月9日在太平洋财保岳阳公司投保了一年期交强险。丁军受伤昏迷就近被送往蒲纺医院就诊，住院1天花费6332.76元，并经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创伤性湿肺。之后丁军被转至赤壁市人民医院救治，一天后决定转上级医院治疗。2013年1月31日丁军由夏钢驾驶其工作单位武汉新洲医院的鄂AXXX**号救护车转院武汉途径赤壁市夏龙桥路段时，因夏钢刹车不当致所驾车辆自翻右侧水沟中，造成车上人员丁军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夏钢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武汉新洲医院的鄂AXXX**救护车在太平洋财保武昌营销部投保了车上人员险（限额为10000元）。同日丁军入住武汉同济医院被诊断为多发伤，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右肩锁关节脱位，胸部闭合型损伤，双侧双腔积液，其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对症支持治疗并于病情稳定后行右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钩板内固手术，花费151691.23元。3月4日丁军转入崇阳县人民医院治疗，该院以脑外伤收住行高压氧治疗，抗炎支持对症治疗，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右肩锁关节脱位共计住院22天，于2013年3月26日出院花医疗费12500元。综上，丁军因伤共计花医疗费170524.39元。丁军因车祸致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治疗后现出现智力缺损、计数力、认知力差、言语表达能力差，需要人陪伴，日常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智力量表（WAIS-
RC）测验结果分析与报告智商41；右肩关节畸型，右上臂抬举750，不能背屈，不能负重，右肩关节功能基本丧失，2013年8月1日经司法鉴定，智力缺损伤残程度为7级，右肩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8级，且需继续活血化於，脑营养药物治疗，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5000元，伤后休息360天，护理时间180天，营养时间120天。2013年11月3日对丁军右肩关节功能障碍启动重新鉴定，鉴定机构除右肩关节致残等级继续认定为8级外，估计后续复查，对症治疗约需1500元左右，两次事故鉴定费为1500元。丁军系农业户口，自2007年起与家人租住崇阳县城区，其妻子孙锦在浙江春江建设有限公司务工，月收入2500元／月，是其受伤后的护理人员。
原审的焦点在于丁军损失的确定，以及二次交通事故损失如何分摊的问题。1.关于丁军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为2500÷30=83.3元／天，护理期限为180天，为14994元。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丁军家庭成员尚有母亲郑某，儿子丁某。丁军主张其母亲为被扶养人，但庭审中未提供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材料，其母亲不符合法律对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故丁军的被扶养人为其子丁某。其抚养费为26092元（14496×9×40%÷2）。3.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由于丁军遭受第一起事故损伤间隔两天又遭受第二起事故损伤，两起事故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均不同，但原告为治疗两起事故损害所花费用医疗费除第一天的住院共6332.76元可以排除是第二起事故引发的外，其余医疗费无法区分是哪一次交通事故的费用。2014年1月14日原审委托武大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作补充鉴定，该所回复不具备该方面的鉴定能力。故原审对于原告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3月26日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取平均分摊的方式计算二次事故分别对原告造成的相关损失。4.关于伤残赔偿金。对于原告丁军的第二次事故造成的伤残8级原审依据本案中原告丁军在此之前已遭受头部损伤且构成7级伤残的事实，在第一次事故责任主体已赔偿其7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的前提下，应酌情减轻第二次事故责任主体应承担的伤残8级的赔偿指数，根据人身的整体性，原审确定其8级伤残的赔偿指数为（1-0.4）×30%=18%。丁军虽居住城镇但未提供从事何种职业的证明材料，对其误工损失计算标准可以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综上，丁军因第一次事故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88428元（6332.76＋（170524.39-6332.76）÷2）；2.残疾赔偿金166720元（20840×40%×20）；3.被抚养人生活费26092元（14496×9×40%÷2）；4.车损31350元；5.车损评估费1400元；6.崇阳剑风法医司法所鉴定费750元（1500÷2）；7.后期治疗费5000元；8.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元（56×50÷2）；9.护理费7500元（2500÷30×180÷2）；10.误工费6019元{23624÷365×［（182÷2）＋2］}；11.交通费675元（1350÷2）；12.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7级本院依法酌定）；13.营养费900元（120×15÷2）；合计345234元。原告丁军因第二次事故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82096元［（170524.39-6332.76）÷2］；2.残疾赔偿金75024元（20840×18%×20）；3.被抚养人生活费11741元（14496×18%×9÷2）；4.崇阳剑风法医司法所鉴定费750元（1500÷2）；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元（56×50÷2）；6.护理费7500元（2500÷30×180÷2）；7.误工费5890元（23624÷365×182÷2）；8.交通费675元（1350÷2）；9.精神损害抚慰金54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8级本院依法酌定），10.营养费900元（120×15÷2）；合计191376元，以上损失中太平洋财保武昌营销部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已给付丁军10000元。太平洋财保岳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给付丁军医疗费10000元，另外罗艳光垫付2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丁军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与杨延平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丁军受伤及其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丁军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延平应负事故次要责任，本案当事人对此责任认定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杨延平系罗艳光雇请人员，造成他人损伤，其承担责任主体为罗艳光，该肇事车承保单位为太平洋财保岳阳公司，故丁军因第一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应首先由太平洋财保岳阳公司在其承保的交通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之责，不足部分再按主次责任分担，根据本案案情酌定罗艳光承担承担40%赔偿之责。何军红已将车辆合法转让给了罗艳光，故其不再承担民事责任。丁军受伤后由夏钢驾车送治途中因刹车不当致所驾车辆侧翻造成丁军再次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夏钢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应继续予以认定。夏钢系武汉新洲医院工作人员，其因职务行为造成他人损伤，责任承担主体为武汉新洲医院，该肇事车在太平洋财保武昌营销部投保了车上人员险，并已实际赔付。故丁军因第二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减去10000元车上人员险后全部由武汉新洲医院承担赔偿之责。丁军主张的其它财产（包括手机等）损失21198元及鄂LXXX**事故车扣押期停车费600元因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原告丁军因第一次交通事故损失345234元，由被告罗艳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岳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减去其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金额为112000元，余下214234元由被告罗艳光赔偿40%即85693.6元，减扣垫付的2800元，实际金额为91893.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二、原告丁军因第二次交通事故损失191376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武昌营销部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该款已赔付，不再支付），下余181376元由被告武汉新洲医院赔偿，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原告丁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罗艳光负担880元，被告武汉新洲医院负担1450元，原告丁军负担1320元。
原审判决书送达后，原审被告武汉新洲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丁军右肩锁关节脱位是因为夏钢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没有事实根据。丁军在本案一审时没有明确主张其右肩锁关节脱位是因夏钢驾驶的机动车事故造成，也没有证据证明夏钢驾驶的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造成了丁军右肩锁关节脱位；二、丁军因右肩锁关节脱位造成伤残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肩锁关节脱位如果得到及时、合适的治疗，不会造成残疾。即便丁军右肩锁关节脱位是夏钢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造成8级伤残的后果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原判决对医疗费分担有失公允，在丁军因第一次交通事故已得到7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按8级伤残赔偿指数的60%即18%赔偿丁军的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丁军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右肩锁关节脱位的损害后果是因为夏钢驾驶救护车承载其前往武汉市同济医院救治途中自翻至右侧水沟中造成的事实清楚；二、原审判决对医疗费等按伤残级别分担合情合理，但对第二次事故中造成丁军8级伤残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指数的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8级伤残的100%赔偿指数确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丁军2013年1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送往蒲纺医院就诊，2013年1月30日转至赤壁市人民医院救治，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气管切开术后，创伤性湿肺，颈部软组织广泛挫伤，心动过速原因待查。2013年1月31日上午8时许，夏钢驾驶武汉新洲医院的救护车载丁军转院至武汉。途经赤壁市夏龙桥路段时因天雨路滑，夏钢为避让车辆致所驾车辆滑入右侧水沟中，两后轮滑入水中，两前轮位于沟上，后车玻璃破碎，车辆进水。事故后丁军被送回赤壁市人民医院，更换救护车后于当日下午5点入武汉同济医院救治。武汉同济医院对丁军做入院检查，头部CT、腹部B超未见明显异常。2013年2月1日丁军做胸部正位数字拍片，诊断意见建议必要时进一步检查除外隐匿性骨性损伤。2013年2月26日丁军CT诊断意见：右肩锁关节脱位。2013年2月28日丁军行右肩锁关节脱位钩板内固定手术。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及答辩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丁军右肩锁关节脱位的损害后果与夏钢驾驶救护车发生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对医疗费等费用的分担及对8级伤残赔偿指数的确认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丁军在第一次交通事故后曾送蒲纺医院、赤壁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治疗检查诊断均为：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创伤性湿肺。未发现右肩锁关节脱位伤情。在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后丁军送武汉同济医院救治，入院检查仅做了头部CT、腹部B超，第二天丁军做胸部正位数字拍片，诊断意见建议必要时进一步检查除外隐匿性骨性损伤，2013年2月26日丁军做CT诊断出右肩锁关节脱位。第一次交通事故入院检查丁军未发现右肩锁关节脱位，而第二次交通事故后发现该损害后果，结合第二次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丁军及车上人员受伤的事实，原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认定丁军右肩锁关节脱位的损害后果系第二次交通事故造成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武汉新洲医院上诉提出丁军右肩锁关节脱位不是其驾驶员夏钢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伤情如及时治疗，可不构成伤残，伤残后果与第二次交通事故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武汉新洲医院在诉讼中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丁军右肩锁关节脱位系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武汉同济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向其主张权利，本院对武汉新洲医院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丁军右肩锁关节脱位的损害后果与夏钢驾驶救护车发生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武汉新洲医院应对其工作人员夏钢在执行职务行为中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丁军遭受两起交通事故仅间隔两天，身体两处损伤同时治疗，虽事故的责任主体不同，但鉴定机构明确表示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能力，无法区分两次事故分别造成的损失。故原审对丁军第二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采取平均分摊的方式计算并无不当。对本案的伤残赔偿指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虽有相关规定，即交通事故存在多处伤残的，只计算最高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其他的伤残等级可计算伤残赔偿附加指数，该指数一般情况下应小于10%，但本案丁军并非在一次交通事故中造成两处伤残，而是在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两处伤残，鉴定机构评定智力缺损伤残程度为7级，右肩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8级，如果8级伤残在10%以内取附加指数计算相关损失对丁军而言显失公平，而按两处伤残的赔偿指数40%、30%由不同责任主体承担相关损失亦有失公允，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本案丁军8级伤残的赔偿指数为18%并无不当。上诉人武汉新洲医院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丁军要求按照8级伤残赔偿指数30%计算相关损失因其在一审宣判后，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其权利已作处分，接受一审判决，对其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武汉新洲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武汉新洲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云泽
审判员 陈继高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