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丁勇，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珲春市。
委托代理人：刘建民，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金茂，男，1959年9月2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朱成暾，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尹应珍，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朱成暾，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丁勇因与被上诉人金茂、尹应珍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图们市人民法院（2013）图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4月3日，被告王丁勇与延边石岘白麓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石岘造纸厂）签订了“废纸分选协议书”，由王丁勇承包石岘造纸厂每年生产产生的工业废物，承包期限为2009年4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被告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定期向石岘造纸厂交纳承包费用。被告从造纸厂承包的垃圾需要进行二次筛选，经人介绍后，被告认识了本案中的二原告，双方商定了具体的合作事宜后，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了“石岘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1日，协议签订后一天内，二原告需向被告缴纳保证金5万元，待所需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行后无息退还（二原告已经缴纳，但由于后期缺少资金，被告已经将该笔保证金退回）。垃圾场物资回收设备由二原告购置、安装，二原告占40%股权，被告占60%股权。二原告须于2010年1月31日前，将垃圾场物资回收所需设备运达被告指定位置，并着手安装、调试。如到期设备不能运到，则二原告需再向被告缴纳人民币15万元作保证金。如2010年2月15日前设备还不能到达甲方指定位置安装、调试，则视为二原告违约，被告有权没收协议中的全额保证金，并终止协议，与第三方另立协议。二原告应在协议期限内完成垃圾场可回收物资的回收工作，否则视为二原告违约。协议期间，如二原告违约，所投入设备归被告所有。2010年5月，二原告将图们市环力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的设备以自己的名义投入到双方合作的垃圾场中并安装完毕，2010年7月正式投入生产。为了生产中运输垃圾的需要，2010年6月20日，二原告与案外人金敏奎签订了租赁合同，由二原告租赁金敏奎的挖掘机，租赁期限自2010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2011年5月28日，二原告又与案外人朴万春签订工程车租赁合同，二原告承租朴万春的翻斗车和装载机，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2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在双协议合作期间，二原告总共筛选了76吨垃圾。后由于双方合作产生矛盾，再没有筛选其余的垃圾，直到双方的合作协议结束。2012年5月27日，由于有新的投资商购买垃圾场，被告即把原来的生产线挪到了旁边，把翻斗机、挖掘机和装载机也抵债给了别人。现原告起诉到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其占有的翻斗车、挖掘机和装载机，并赔偿因被告破坏原来的生产线造成的设备损失100万元。庭审中，原告提出对损坏的生产设备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委托了延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但评估机构认为现在的生产线已经拆除，无法还原当时的状态，该鉴定范围已经超出了注册资产评估师的能力和执业范围，于2013年10月10日，退回了评估鉴定的申请。庭审中，被告王丁勇向本院提出了反诉，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所投入的废品原料损失1088922.15元，加油款121935元，返还私自出售废品的销售款100000元，为反诉被告垫付的工人工资11900元，以上共计1322757.15元。另查明，1、挖掘机的型号：YC50-8，产地：广西；装载机型号：ZL926，产地：山东省莱州市；翻斗车车牌号：吉HA52**。2、图们市环力再生物资有限公司是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是韩国人李孝千，该企业已于2012年7月23日被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诉部分：1、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石岘镇垃圾处理厂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可以看出，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被告认为原告方违反了双方合作协议第十条第五项的规定，即“协议期间如乙方违约，投入的设备归甲方所有”，但从双方签订的“石岘镇垃圾处理厂合作协议”中看，该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乙方何种情况构成违约，即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因此，甲方即本案被告王丁勇无权根据协议第十条第五项的规定将二原告的挖掘机、装载机、翻斗车扣留。2011年12月1日，双方的协议已经到期终止，双方的合作协议终止后应进行清算，清算后各自投入的设备仍应归各自所有。另外，二原告将他人机器设备投入到双方的合作经营中时，被告对此情况已经明知，但并未提出异议，视为被告对二原告提供的机器设备已经认可。故被告王丁勇扣押二原告的挖掘机、装载机、翻斗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2、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坏的机器设备100万元，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石岘镇垃圾处理厂合作协议”约定，垃圾场物资回收所需投入的设备由乙方（二原告）购置、安装，即应由二原告自行购买相关设备并安装调试，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报关单上显示的设备的进货单位是图们市环力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图们市环力再生物资有限公司是外商投资企业，投资人是韩国人李孝千，该企业已于2012年7月23日被延边州朝鲜族自治州工商局吊销了工商营业执照，二原告既不是该公司的投资人也不是该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及负责人，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其是否将该设备投入到双方的垃圾处理场中。从原告提供的图们市锅炉厂的证明来看，实际上二原告并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图们市锅炉厂，而图们市锅炉厂也未派相关工作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无法证明这些设备的去向。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石岘镇垃圾处理厂合作协议”的约定，投入相关机器设备是二原告的义务，二原告只是在履行合作协议的相关义务而已，不能以此向被告方主张损失。综上，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损失情况，故对二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反诉部分：1、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所投入的废品原料款1088922.15元，从庭审中得知，反诉原告从石岘造纸厂收购美废料经过二次分选后，反诉被告再将二次分选后的废料继续筛选，从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反诉原告提供的收购美废的收据显示，反诉原告购买这些美废是在双方签订垃圾场合作协议之前，且在反诉原告、被告筛选之前反诉原告自己还有二次筛选，所以从证据上无法证明反诉原告是否将这些美废投入到双方的垃圾处理场中，即使投入到双方的垃圾场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垃圾场合作协议中约定，由反诉原告提供所需废品原料，因此，原告提供的这些废品原料只是来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而已，不能以此来主张自己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加油款121935元，原告提供的加油款收据中只有两张购油款收据上显示了购油人姓名，但购油人不是反诉原告本人，其他收据中没有显示购油人名称，因此无法确定这些油品是否是反诉原告购买，以及是否将这些油用在运输废品原料上；3、反诉原告主张二反诉被告返还自私出售的废品销售款10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在合作协议期间只出售76吨垃圾，获利1000元左右，而该笔收入也用在了日常开支中。除此之外，反诉原告再没有向法庭提供二反诉被告私自出售其他废品及获得相关货款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反诉原告要求二反诉被告返还其垫付的人工费11900元。针对该项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只提供了一份收据，即收条一份，记载了反诉原告向王春福（海）垫付工资11900元，但王春福（海）本人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份收条的真实性，且收条中所记载的支付工资情况，二反诉被告也不予认可，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十一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丁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金茂、尹应珍挖掘机（型号：YC50-8，产地：广西）、装载机（型号：ZL926，产地：山东省莱州市）、翻斗车（吉HA52**）；如未能按时返还，则应当按设备购买时价格赔偿；二、驳回原告金茂、尹应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丁勇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费8352元（反诉原告已预交），其他诉讼费50元（原告已预交），以上共计22202元，由二原告（反诉被告）金茂、尹应珍负担8000元，被告王丁勇（反诉原告）负担14202元。
王丁勇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举出证据证明，上诉人事先了解被上诉人租用他人机器设备，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租用他人机器设备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签订的《垃圾处理厂合作协议》第十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如二被上诉人在2010年2月15日前不能安装、调试垃圾处理设备视为其违约，二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份，才完成垃圾处理设备的安装调试，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错误，应认定二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投入错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作经营前，上诉人已投入大量物力和资金将石岘造纸厂的废物运至垃圾处理厂，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占有60%的股份，因此说明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对垃圾处理厂的投入予以认可，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对垃圾处理厂的投入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的《垃圾处理厂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各自的义务，如有违约情形出现，则应按协议约定处理，协议约定不明，应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规定，适用法律不当。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采信未加盖公章的没有明确标明发动机号、机架号的铲车发票，并认定该发票中铲车属案外人朴万春所有，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负担。
金茂、尹应珍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未包含反诉部分，且上诉人未交纳反诉部分的诉讼费，对上诉人反诉部分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应审理。2、因双方已合作并生产了部分产品，在合作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租用车辆的事情是明知，另外，被上诉人以图们市环力再生物资有限公司投入到现场的设备，应视为被上诉人的投入，因为上诉人与其并没有签订有关垃圾清理有关协议，只有被上诉人签订，所以投入应属被上诉人方的投入。法律并未规定，提供证据必须加盖公章而非发票专用章，依照民诉法相关规定，凡是能证明事实的证据都应采信，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丁勇与金茂、尹应珍之间签订的《石岘镇垃圾处理厂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王丁勇与金茂、尹应珍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王丁勇与金茂、尹应珍虽在该协议第十条第一项中约定，金茂、尹应珍于2010年2月15日前如不能将垃圾处理设备运至王丁勇指定位置安装、调试，则视为金茂、尹应珍违约，王丁勇将金茂、尹应珍交来的200000元保证金予以没收，可找第三方合作处理垃圾，但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王丁勇将金茂、尹应珍交付的50000元保证金以资金短缺为由全额退还给金茂、尹应珍使用，剩余150000元保证金亦未收取，金茂、尹应珍于2010年5月份，安装、调试完垃圾处理设备后，双方仍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自愿变更该协议的部分内容，王丁勇允许金茂与尹应珍迟延履行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因此王丁勇应按该协议第九条约定，协议期满后，将金茂、尹应珍投入的设备归还给金茂、尹应珍。王丁勇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丁勇自认无反诉部分的上诉请求，其亦未交纳相关诉讼费用，因此原审判决的反诉部分，本院不予审理。金茂、尹应珍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能够举证证明装载机的购买价格，王丁勇又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金茂、尹应珍证实的上述事实，因此王丁勇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王丁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咸柱英
审判员 池东波
审判员 赵承吉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秦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