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11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程良惠。
委托代理人：彭益强，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世钢，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瑾。
委托代理人：李明，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芸芸，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海玉。
上诉人程良惠因与被上诉人梁瑾、原审第三人杜海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的（2015）镜民一初字第00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良惠及其委托代理人彭益强、沈世钢，被上诉人梁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王芸芸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杜海玉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瑾在一审中诉称：梁太安与杜海玉于1980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00年2月14日经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梁瑾由梁太安抚养。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未进行分割。2007年6月29日，梁太安通过公证遗嘱方式将上述房屋属于自己的产权部分遗留给梁瑾继承，杜海玉则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产权部分赠予给梁瑾所有。梁太安与杜海玉离婚后，与程良惠再婚。2010年6月，梁太安发生工伤经治疗无效死亡，其生前工作单位一次性赔偿30万元，由梁瑾、程良惠及其婚生女、梁太安父母予以协议分配。梁太安去世后，梁瑾依法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欲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时，需程良惠予以协助，因程良惠拒不协助梁瑾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经多次协商无效，故诉请判令确认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产权证号：镜私字第212**号）归梁瑾所有。
程良惠在一审中辩称：1、程良惠与梁太安结婚时，梁太安承诺讼争房屋待女儿梁瑾结婚搬出后就可以居住，程良惠信以为真在外租房居住；程良惠搬入后负担了装潢和购买家电的费用，梁太安还从程良惠处拿了4万元说用于对购买杜海玉产权份额的补偿，产权归程良惠和梁太安所有。梁太安将房屋所有权证给了程良惠，却隐瞒着程良惠把购买房屋的原件拿去做了遗嘱，将其产权份额转让给梁瑾，这是梁太安事先安排的，也是对程良惠的欺骗；2、梁太安生病住院期间均是由程良惠照顾，并且欠了20万元的债务，导致程良惠自身疾病加重，依法应多分梁太安的遗产；3、梁太安将其产权份额转让给梁瑾的遗嘱公证，陈述内容不真实、提交材料不全、违反公证程序、遗嘱未送达公证人等瑕疵，因此该公证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2007年6月30日，杜海玉将其产权份额以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太安。基于上述事实，梁瑾要求确认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杜海玉在一审中述称：第三人杜海玉与梁太安离婚时对讼争房屋没有处理，由梁太安带着梁瑾在房屋内居住。梁瑾结婚搬出后，梁太安和程良惠要求居住讼争房屋，第三人杜海玉也要求居住在房屋内。为此，梁太安于2007年拿出3万元给第三人杜海玉用于在外租房居住，并非程良惠陈述的用4万元购买第三人杜海玉的产权。梁太安及第三人杜海玉将房屋遗嘱公证给原告，是在拿梁太安的钱之前。
一审法院查明：梁太安与第三人杜海玉原系夫妻关系，梁瑾系双方婚生女。2000年2月14日，梁太安与杜海玉经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2002年7月25日，梁太安与程良惠登记结婚。2007年6月29日，梁太安、第三人杜海玉作出遗嘱，分别将其在芜湖市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在去世后遗留给女儿梁瑾继承，并经芜湖市法信公证处公证。2007年6月30日，梁太安及第三人杜海玉共同到证人王正根处商量上述房屋事宜，梁太安给第三人部分现金作为补偿。此后，梁太安与程良惠于2007年7月即搬入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居住至今。2010年6月，梁太安因工受伤，于2011年2月26日医治无效死亡。2013年12月9日，梁瑾、程良惠及程良惠与其前夫婚生女程瑾、梁太安父母梁发祥、后桂兰就梁太安工伤死亡赔偿款及社保局退保款分配达成协议，但对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归属产生分歧，遂成讼。一审另查明：1、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系梁太安所在单位的福利分房，于1993年12月31日取得70%产权，1999年8月补足30%产权，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梁太安。2、案件审理过程中，程良惠提交了一份2007年6月30日的协议复印件，协议内容为第三人杜海玉将其在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以4万元价格转让给梁太安，该协议由梁太安、杜海玉及见证人王正根三人各执一份。程良惠陈述梁太安把该协议原件交给其保管，现遗失；证人王正根上次庭审出庭作证表示看到梁太安支付杜海玉4万元，具体用途不清楚；本次庭审出庭作证表示经其做工作，由梁太安补偿杜海玉4万元，杜海玉与房子就没有关系了，当时梁太安将用报纸包的4万元给了杜海玉，梁太安、杜海玉及证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证人没有保留该协议。证人王正根在回答法庭提问为何与前次庭审不一致时，其陈述因为杜海玉在其上次出庭作证后伤害到他，现在愿意多讲，且讲真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梁太安遗嘱继承的效力。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系梁太安所在单位的福利分房，在1999年取得全部产权，系梁太安与杜海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未对该房屋作出分割，应由梁太安和第三人杜海玉各享有50%份额。被继承人梁太安生前立遗嘱将其在上述房屋中的产权份额指定由梁瑾一人继承，并经公证，系梁太安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被继承人梁太安现已去世，梁瑾依梁太安的公证遗嘱取得上述房屋的50%产权份额。程良惠辩称梁太安所立遗嘱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第三人杜海玉在上述房屋中产权份额是否已经转让给梁太安。程良惠主张杜海玉曾在2007年6月30日将其在上述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以4万元价格转让给梁太安，并提供了协议复印件，但无法提供原件核对，程良惠陈述原件梁太安已交给其保管，后遗失。作为不动产产权转让的一份重要凭证，协议中注明有三份原件，现无一份原件供法庭核对，程良惠称协议原件遗失的观点让人不能信服，故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另外，证人王正根在前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陈述与本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经法庭询问时，其表示前次庭审后受到杜海玉的伤害，愿意多讲，讲真话，可见其陈述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该证人的证明效力无法采信。综上，程良惠辩称杜海玉在上述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已转让给梁太安的观点不能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杜海玉仍享有上述房屋的50%产权份额，现第三人书面表示将其产权份额自愿赠予梁瑾所有，系其对自身财产的合法处分，现无证据证明系恶意转移债务等非法行为的情况下，该赠予行为应认定有效。综上所述，梁瑾对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享有100%产权，梁瑾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归梁瑾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瑾负担。
程良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争议房产中属于杜海玉的份额没有转让给梁太安错误。程良惠提交的协议复印件证明杜海玉将其产权份额以4万元转让给梁太安；证人王正根一审中作证表示由梁太安补偿杜海玉4万元，杜海玉与房子就没有关系了，当时梁太安将用报纸包的4万元给了杜海玉，梁太安、杜海玉及证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证人没有保留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对上述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正根前后两次庭审的证言内容不一致而不予采信，上述认定与证据认定法定原则相悖。证人王正根作证时虽然情绪较高，但表示愿意将事情说清楚并以自己的人格和30多年的党龄做担保，陈述了当天亲身经历的事实，并且在场的证人王艳玲对知晓的事实也作了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法律规定王正根的证言效力应当予以采信。上述协议复印件内容和证人证言及本案的具体情况相吻合，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作出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梁太安对涉案房屋所作的公证遗嘱有效是错误的。首先，该涉案公证书公证程序错误。送达公证文书的时间为2007年7月4日，应收件人为梁太安，而收件人签名为梁瑾，没有直接送达遗嘱人。在公证书送达之日，梁瑾交纳公证费，交费比出证日期还晚，明显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且交费单位为梁瑾，而非梁太安，没有公证事项，没有承办公证员及协办公证员姓名。公证提交的证明材料仅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产权证书及户口簿复印件，没有其身份情况的充分证明材料，也没有提供有效的婚姻关系证明及子女和父母情况的证明。公证笔录没有记录公证员向遗嘱人讲解我国《民法通则》、《继承法》中关于遗嘱和公民财产处分权利的规定，以及公证遗嘱的意义和法律后果，违反《遗嘱公证细则》第十条规定。其次，涉案公证书遗嘱的内容不真实。梁太安在书写该遗嘱时已与杜海玉离婚，遗嘱内容中记载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表述，且该遗嘱公证的财产数额不明确。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隐瞒事实的应当不予办理公证。综上，公证处、遗嘱当事人、遗嘱继承人严重违反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遗嘱公证细则，理应撤销公证遗嘱，宣判无效。三、一审法院审理涉案纠纷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1992年程良惠与其前夫离婚，婚生女李瑾（程瑾）随上诉人生活。2002年程良惠与梁太安结婚，程瑾和程良惠、梁太安共同生活，梁太安与程瑾属于有抚养关系继父女关系。涉案房屋的处理结果同程瑾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程瑾没有申请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现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通知程瑾参加诉讼，程序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四、涉案房屋中装潢及家用电器及日常生活用品未作审理和释明，程序存在瑕疵。程良惠与梁太安自2007年居住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潢，并购买了家用电器，以及添置了大量的日常生活用品。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附着物及房内财产未作审理，也未向当事人释明，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五、退而言之，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梁瑾所有，也应充分考虑程良惠的合法居住权。2002年程良惠与梁太安结婚后，先租房居住，后于2007年7月与其女程瑾一直居住在该涉案房屋内。2010年6月梁太安因伤住院期间，程良惠辞去工作一直对其精心照料，无暇顾及自己身体状况，并最终导致其由最初的乳房肿块演变成乳房癌晚期。因梁太安住院治疗及其自身治疗花费巨额的医疗费用，程良惠更是倾其所有，不惜四处举债，导致在梁太安治疗无效死亡后，程良惠生活异常困难。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梁瑾所有，但无论从客观事实还是法律角度来说，程良惠作为梁太安的合法配偶，在梁太安生前包括生病住院期间都尽到了应尽的夫妻扶养义务，理应在梁太安去世之后对其与梁太安婚后共同居住的唯一房屋也即梁太安的唯一遗产充分享有合法的居住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程良惠对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单元304室房屋享有所有权。
梁瑾在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的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协议作为书证应提供原件，程良惠不能提供原件，故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程良惠称该原件已经遗失，但没有证据证明，只是其单方面陈述；该协议如果确实存在，应当有三份，但是涉案的三方当事人均没有原件，程良惠没有合理解释。协议内容与杜海玉作出的财产处分相违背，之前已经将该财产公证给梁瑾；协议中约定了支付4万元，签收后才生效，但是程良惠至今未向法院提供该收条，说明协议并未生效，而且收条的内容与协议不一致，仅仅是租房补偿款。二、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就同一问题多次作证，但是证言前后矛盾，证人擅自修改自己的证言，说明其带有随意性，并且证人对于第三人杜海玉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因此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本案的公证遗嘱内容是合法真实的，程良惠所称的谈话笔录只是对于遗嘱人基本事项的了解，而遗嘱公证细则第17条明确规定，出具公证书的条件是身份属实，具有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系个人财产，而公证书的内容恰恰证明处分的是个人财产，其他均符合公证出具的条件，另外，梁太安在公证遗嘱时该房产仍然属于婚内共同财产，并没有隐瞒真相，其所说与事实相符。四、程瑾并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程良惠混淆了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的概念。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海玉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过程中，程良惠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正根当庭陈述本案所涉协议是2007年6月30日由梁太安、杜海玉、王正根在王正根家中签订，王正根的妻子亦在场，协议是梁太安草拟好带去王正根家中的，梁太安给了杜海玉用报纸包着的四叠钱，梁太安、杜海玉、王正根即签字确认该协议约定的事项，该协议原件梁太安和杜海玉各有一份，并没有给王正根协议原件，且王正根认为该协议所涉事项与自己无关，就只是在协议上签字作为见证人。王正根亦陈述在本案原审一审庭审作证时不想讲那么多是因为顾及到大家都是朋友关系。证人王艳玲（系王正根妻子）当庭陈述本案所涉协议是在其家中签订，协议内容不清楚，王艳玲看到丈夫王正根在协议上签字，梁太安给了杜海玉用报纸包着的四叠钱。证人宣正霞当庭陈述其为大垄坊社区的人民调解员，梁太安、程良惠的现居住房屋（即涉案房屋）属于大垄坊社区管辖，据社区上门入户登记资料显示梁太安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本案所涉纠纷其并不清楚。程良惠当庭总结证人证言内容为：2007年6月30日，杜海玉将其在涉案房屋上享有的份额以四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太安，并已经履行完毕。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为：杜海玉将其已转让给梁太安的房产份额再赠予给梁瑾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述份额在梁太安去世后，程良惠依法享有相应份额。梁瑾发表质证意见为：王正根的证言不真实，证言内容前后矛盾，表达含义模糊不清，庭审中多次表述受到杜海玉所谓的伤害后愿意说真话，不认可王正根证言的合法性。王艳玲、宣正霞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梁瑾、杜海玉在二审期间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对证人证言作出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30日，梁太安作为甲方、杜海玉作为乙方、王正根作为见证人共同签订了本案所涉协议，且梁太安支付给杜海玉协议约定的款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梁太安遗嘱继承的效力。被继承人梁太安2007年6月29日立遗嘱将其在涉案房屋中享有的产权份额指定由梁瑾一人继承并经公证。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相关条文规定，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且该公证文书至本案判决之时并未发生被撤销等失效情形，故梁太安的遗嘱继承公证文书具备法律效力。梁太安现已去世，梁瑾依据梁太安所做的公证遗嘱取得涉案房屋相应的产权份额。程良惠上诉主张梁太安所作的公证遗嘱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杜海玉在本案所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是否已经转让给梁太安。程良惠主张杜海玉于2007年6月30日将其在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以4万元价格转让给梁太安，在诉讼中提交了协议复印件，并申请证人证明该复印件中所述内容。王正根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在本案原审一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庭审中均出庭作证。原审一审庭审中，王正根陈述内容为：梁太安晚上到我家付了4万元给杜海玉，双方签了字，我没有原件，他们非要让我签字，我为了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也在协议上签了字，我只知道梁太安付了4万元给杜海玉，别的事情我不清楚。王正根在法庭对复印件进行辨认，确认该份复印件即为当时三方所签协议的复印件。重审一审庭审中，王正根陈述内容为：是有一份协议，我也是签字的，当时向杜海玉支付4万元后，杜海玉就与这套房子没有关系了。这4万元是在我家给的，这份协议也是在我家里签字的，他们都各自签字，我是最后签字的。我只是签字，没有留协议，因为这协议对我没用。杜海玉拿到钱以后挺高兴的，是在我当面拿到钱的，这钱看都能看出来有4万元，是用报纸包着的。我不怕死了，我讲的都是真话。重审二审庭审中，王正根陈述内容为：协议是梁太安草拟好带来在我家中三方签订的，我清楚协议的内容，房屋转让时杜海玉开始要5万元，后来我去做工作，杜海玉最终同意4万元，梁太安给了杜海玉4万元，房子就和杜海玉没有关系了，梁太安自己带了印泥来，梁太安和杜海玉签字按了手印，杜海玉看了一下是四叠钱，就说不用数了，然后将钱拿着了，梁太安和杜海玉各有一份协议，我没有协议，我认为与我无关。梁瑾代理人询问王正根在第一次庭审中为何陈述只知道给了4万元具体事情不知道，王正根回答我不想讲那么多。根据王正根出庭作证的三次证人证言，其对梁太安、杜海玉、王正根三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的陈述，对梁太安给付杜海玉4万元的陈述三次均一致，对该4万元的用途第一次陈述不清楚，第二、三次陈述均与协议内容一致，且王艳玲在重审中的两次陈述亦能与王正根的陈述相印证，宣正霞亦陈述社区登记资料中显示梁太安为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人。综上所述，本院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人证言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1条：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结合本案，程良惠向法庭提交了协议复印件，证人证言能够佐证该复印件的记载内容，本院依法确认该复印件的证明效力，该复印件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根据该复印件的记载内容，杜海玉2007年6月30日将其在涉案房屋中所有的共有权部分转让给梁太安，因梁太安受让该房屋产权份额的时间发生在梁太安与程良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部分产权受让份额属于梁太安和程良惠的夫妻共同财产。鉴于讼争房产系梁太安与杜海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未对该房产作出分割，应由梁太安与杜海玉各享有50%产权份额。虽然杜海玉在2007年6月29日公证遗嘱中及之后的赠予协议中分别将讼争房产属于自己的相应份额指定梁瑾继承或赠予梁瑾，但在2007年6月30日杜海玉将上述房屋产权转让给梁太安后，遗嘱目的及赠予协议皆因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而不能实现。三、关于涉案房屋产权分割问题。被继承人梁太安现已死亡，继承人梁瑾依据2007年6月29日梁太安公证遗嘱取得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其余50%的产权份额各继承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程良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一初字第0043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梁瑾依据梁太安遗嘱继承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汤家北巷6号6幢-2-304室房屋50%产权份额。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程良惠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梁瑾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审 判 员 吕 斌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季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