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德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李宗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志伟，男，汉族，1985年11月11日出生，住安微省霍山县。
委托代理人游简，女，汉族，1973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文，男，汉族，1965年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代理人舒春涛，都江堰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秀，女，汉族，1966年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代理人张国文，男，汉族，1965年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祥，男，汉族，1979年12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四川德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文、黄清秀、罗玉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龙公司委托代理人童志伟；被上诉人张国文及委托代理人舒春涛；被上诉人黄清秀委托代理人张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0日，德龙公司与张国文签订了编号为SW-091110-004的《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约定张国文以按揭方式向德龙公司购买上海彭浦SW230LC-5型挖掘机一台（车号00023，发动机号21915144），整机价格为835000元，按揭贷款668000元。当日，德龙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人张国文（乙方）、担保人罗玉祥（丙方）签订了《工程机械还款协议书》，载明：“一、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机械应付首付款人民币壹拾陆万柒仟元整，按揭贷款人民币陆拾陆万捌仟元整。因乙方资金周转问题，目前只能支付首付款伍仟伍佰元整，尚欠甲方购机首付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壹仟伍佰元整，该笔欠款由甲方按银行要求以乙方首付款名义存入银行，以便乙方顺利向银行申请贷款。二、还款约定：1.乙方对上述欠款按1%的月利率以按月等本息还款，每月月还款为5364.11元，分36月付清，自2009年12月2012年11月每月15日前按期足额还款，累计应还款本息为193108元。如果乙方连续三个月或者累计五个月未能按期、足额偿还欠款本息，甲方有权宣布所有欠款到期，乙方应立即清偿所有欠款本息。2.乙方因在银行放贷前提车，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的金额客观构成乙方对甲方的欠款，乙方自愿自提车之日起至银行放贷之日止，按1.5%的月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对于乙方在发车前通过银行审核，且放贷材料齐全，发车日至按揭放贷日之间的间隔不超过30天的，甲方可以免收取此期间产生的利息。三、违约责任：乙方保证在签订本协议时，自愿、主动、一次性向甲方交纳欠款总额10%的履约保证金16150元，乙方保证自协议签订起，每月15日前按期足额付清欠款本息。乙方发生未按期足额还款的违约行为时，授权甲方划扣履约保证金（划扣方法为：乙方每发生一次未按期足额还款的违约行为时，则划扣履约保证金10%），当乙方累计五次出现未按期足额还款的违约行为时，则授权甲方划扣上述全部履约保证金，作为乙方逾期还款的违约赔偿金。甲方划扣保证金无需提供任何扣款凭证。乙方同时对逾期欠款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上述保证金如有余额在乙方付清所有欠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后，甲方负责将剩余本金返还乙方。……六、乙方从甲方借款，应请有资信的担保公司向甲方提供履约担保，保证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同时请丙方为乙方向甲方的履约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丙方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连带担保责任的期限为本合同签订时起，至乙方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为止。……”
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国文向德龙公司出具了《欠条》载明：“根据本人2009年11月10日与贵公司签订的编号SW-091110-004的《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的约定，今欠贵公司：1.按揭购机首付款161500元，月利率1%，首期还款日自提车后次月15日开始，共36期，采用按月等本息还款的方式，利息共计31608元。每月还款金额为5364.11元；2.因本人在银行放贷前提车，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的金额客观构成本人对公司的欠款，本人愿意自提车之日起至银行放贷之日止，按1.5%的月利率向贵公司支付利息，实际发生的利息在银行放贷后开始结算，本人愿意在放贷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果到期未能偿还，按1.5%的月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在该欠条上，罗玉祥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签字。
原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09年11月10日，德龙公司向张国文发车。2010年4月7日银行放贷668000元。
二、协议履行期间，张国文陆续归还了77797元（其中2009年12月15日归还5400元、2010年1月15日归还2330元、2010年2月15日归还5365元、2010年3月15日归还5365元，2010年4月15日归还5365元、2010年5月15日归还5365元、2010年6月15日归还5382元、2010年7月15日归还5355元、2010年8月15日归还5365元、2010年9月15日归还5365元、2010年10月15日归还5380元、2010年11月15日归还了5380元、2010年12月15日归还5380元、2011年7月15日归还8000元）。由于张国文未能按照还款协议及欠条中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罗玉祥也未履行担保义务，遂引发纠纷。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工程机械按揭还款协议书》、《欠条》、成都银行进账单、整机出库单、结婚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庭审中，张国文提交了两份盖有德龙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暂收款凭证复印件，德龙公司认为没有原件，不予质证。从暂收款凭证内容看，一份显示的是执行费7000元，一份显示的是2011年7月9日归还垫款8000元。原审认为，执行费7000元与本案无关，2011年7月9日归还垫款8000元与德龙公司认可的张国文还款数额一致。原审庭审后，张国文于2014年5月19日归还了德龙公司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1.德龙公司与张国文签订的《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工程机械按揭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成立的协议。德龙公司为张国文垫付了购机首付款161500元，张国文共计归还了127797元，尚欠33703元，德龙公司要求张国文偿还垫付款本金33703元，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张国文主张首付款161500元已全部付清，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至于张国文主张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另案提起诉讼。2.垫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问题，张国文在签订协议书后，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虽然协议约定了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但德龙公司未提交因张国文逾期付款而给该公司造成损失的证据，原审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计算损失额度为宜。3.贷前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按揭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张国文自提车之日起至银行放贷之日止，按1.5%的月利率向德龙公司支付利息。原审查明发车日是2009年11月10日，放贷日是2010年4月7日，德龙公司主张贷前利息为49432元（668000×1.5%×1／30×148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罗玉祥对张国文的债务的责任问题。罗玉祥认为自己签名的《还款协议书》、《欠条》是空白的，不清楚内容。原审法院认为，罗玉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抗辩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罗玉祥作为担保人为张国文向贷款公司的履约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担保符合法律规定，故罗玉祥对张国文所欠德龙公司垫付的购机首付款本金及利息、贷前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黄秀清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黄秀清虽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但是张国文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德龙公司要求黄秀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国文、黄秀清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龙公司支付欠款本金3370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张国文、黄秀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龙公司支付按揭放贷前利息49432元；三、罗玉祥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德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5元，由德龙公司负担1086元，张国文、黄秀清、罗玉祥负担899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德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1、请求依法撤销（2014）新都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张国文、黄秀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龙公司支付欠款本金3370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09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并依法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来支付欠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文、黄清秀、罗玉祥承担。其理由为：1.原审法院判决的利息的利率存在错误。其一，双方约定的应付利息的利率为月利率1%并未超过央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非无效条款，依法应认定有效；其二，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的利率为万分之五，也未超过央行同期利率的4倍，依法应予支持；其三，虽然本案涉及到的是因欠付货款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是欠款，而民间借贷纠纷是借款，那么该欠款的利息约定是可以适用民间借贷纠纷关于4倍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约定的等本还息方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超出还款约定期限应承担逾期利息。
张国文答辩称，1.合同是被德龙公司欺骗而签订的；2.买卖合同、欠条、还款清单已经转化为纯粹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约定的利息就应该按照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能超过贷款利率的4倍；3.德龙公司从未给我们提供过服务。
被上诉人黄秀清的答辩意见与张国文一致。
被上诉人罗玉祥未到庭做答辩。
二审审理中，德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新证据：《还款计划单》，张国文质证称，字是张国文本人签的，但当时是一张空白的纸，不清楚内容是什么。本院认为张国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本人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单》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利息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
关于购机款的逾期利息。由于张国文未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按期、足额清偿全部债务，故按照《还款协议书》第三条关于“乙方同时对逾期欠款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甲方支付逾期欠款利息”的约定，张国文还应向德龙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由于德龙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张国文缴纳的垫款履约保证金予以了扣划，若张国文再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德龙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显失公平，故本院酌情将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应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2年11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关于贷前利息。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张国文自愿自提车之日（即2009年11月10日）至银行放贷之日（即2010年4月7日）止，以贷款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德龙公司支付利息。故张国文应向德龙公司支付贷前利息49432元（668000元×月息1.5%×148天）。
综上，德龙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
二、张国文、黄清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德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购机款33703元及利息（利息以337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从2012年11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张国文、黄清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德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贷前利息49432元；
四、罗玉祥对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四川德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3元，由上诉人四川德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代理审判员 廖 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