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黔六中刑一初字第0004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布依族，农民，住水城县鸡场乡。系被害人汪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女，1962年8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布依族，农民，住水城县鸡场乡红光村陆家营组。系被害人汪某某之母。
被告人杨莹，曾用名小混，又名陆林，男，1988年1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水城县鸡场乡旗帜村中寨组。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2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某，世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某，世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罗喜洪，曾用名罗光洪，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水城县鸡场乡。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2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某，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邓某，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指控被告人杨莹、罗喜洪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吴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屹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吴某某，被告人杨莹及其指定辩护人姜某、王某，被告人罗喜洪及其指定辩护人朱某、邓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喜洪家因与邻居吴某某家发生纠纷，罗怀恨在心。2006年1月29日，被告人杨莹受罗邀约一起报复吴某某。当日13时许，罗喜洪持弯刀，杨莹持镰刀来到吴某某家，罗喜洪先用弯刀砍伤吴某某，汪某某上前阻止，被杨莹用镰刀挖伤头部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杨莹、罗喜洪逃离现场后，于2012年10月15日向省公安厅投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吴某某在庭审中诉称，由于被告人杨莹、罗喜洪的犯罪行为，致其遭受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杨莹、罗喜洪赔偿丧葬费16993元、死亡赔偿金8290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5000元、护理费600元、营养费750元、伙食补助费4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076.8元，共计253776.8元。
被告人杨莹在法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其提出案发时其系未成年人，投案自首，有立功表现的辩解。被告人杨莹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被告人杨莹系未成年人，有自首情节，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罗喜洪在法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其提出其系故意伤害，系自首。”的辩解。被告人罗喜洪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被告人罗喜洪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其投案自首，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其系未成年人，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喜洪家因琐事与邻居吴某某家发生纠纷，罗怀恨在心，欲伺机报复。2006年1月29日，被告人杨莹来到罗喜洪家，罗邀约杨一起报复吴某某，并安排杨莹先到吴某某家了解情况。当日13时许，罗喜洪持弯刀，杨莹持镰刀来到吴某某家，罗喜洪先用弯刀砍伤吴某某，汪某某上前阻止，被杨莹用镰刀挖伤头部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杨莹、罗喜洪逃离现场后，于2012年10月15日向省公安厅投案。
法医鉴定意见：汪某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尖刀类锐器刺伤后枕部，引起枕骨粉碎性骨折，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吴某某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6年1月29日13时鸡场乡村民汪某某在家中被罗喜洪、杨莹二人砍死，死者头部还插入一把断的镰刀。水城县公安局于2006年1月30日立案侦查。
2、报案笔录证实：报案人马某某来派出所报告，我们村的汪某某被杀死，时间是2006年1月29日13时许，在她家被杀的，杀人者是叫罗喜洪和一个叫小混的人，小混也受伤。
3、证人陆某某证实：在2006年1月29日我在家看电视，看到小混（杨莹）用镰刀把汪某某挖伤，背到街上就死了，伤者叫吴某某也是小混和罗喜洪砍伤的。具体是在下午13点来钟，小混和罗喜洪从罗喜洪家拿凶器来就砍，小混拿着一把镰刀，罗喜洪拿着一把弯刀围着汪某某就砍，砍刀在地上后，罗喜洪和小混又去砍吴某某，我在中间劝，把罗喜洪劝住，小混砍伤吴某某得头部，之后就没有砍了，小混和罗喜洪就跑了，我就把汪某某背来抢救，背到村委会就死了。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月29日大约11时许，汪某某在我家中间屋里，被本组罗喜洪和杨莹杀死的，是用弯刀、镰刀。我家人与罗喜洪家因吃水问题争吵过，今天我与汪某某、陆某某在我家看电视，罗喜洪、小混来我家，我还喊他们吃瓜子，罗喜洪、小混就揪着我打，汪某某来拉，小混就去打汪某某，后罗喜洪就用马刀杀着我左脸，陆某某就拉罗喜洪，然后罗喜洪就用马刀去杀汪某某的左脖子，小混用镰刀砍汪某某的头，现镰刀还在头上，将我姑娘砍倒在地上，罗喜洪，小混就走了。我与陆某某就背汪某某到村委会抢救，几分钟就死了。
5、证人武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月29日中午大约1点过钟，罗某乙喊我，说救一下她家姑娘，我到后看见汪某某睡在村委会活动室门口的台阶上，我看汪某某双侧瞳孔散大，脉搏消失，已经没有呼吸死亡了，还看见一把镰刀的尖部挖进汪某某的后头部上，我给汪某某打了一针肾上腺。还看见汪某某的母亲吴某某下巴有纱布包着。
6、证人陆某某证言证实：我只晓得罗喜洪和吴某某家由于饮水的事情有矛盾，以前罗喜洪家父亲当村干部是搞饮水的，吴某某现在不高兴罗喜洪来挑水吃。
7、证人罗某丙证言证实：杨莹的具体出生日期是1989年1月5日。
8、证人石某某证言证实：我家和罗喜洪家相隔很近，我平时很少在家，在外面打工。我只是听我父亲罗某乙说过我家和罗喜洪家因为吃水的事情发生过口角争吵，但具体发生的情况我不清楚。至于我家和杨莹家从来没有发生任何矛盾，杨莹家和我家相隔很远。
9、证人罗某甲证言证实：2006年，我们寨上吃水很不方便，我家和罗喜洪家、罗某丁家，三家牵了一根水管，并修了一个公用的水池，有一天罗喜洪德母亲用水管接水，本来应该是用公用水池的，但罗喜洪德母亲不用，就是一家人占着水管接水，我家当时没水了，我妻子吴某某就叫罗喜洪的母亲不要一家人占着水用，双方就发生争吵。
10、证人吴某甲证言证实：罗某甲家女儿被人杀死，是第二天罗某甲到发耳镇我家给我说的，罗某甲得女儿叫汪某某，罗某甲说是罗喜洪和杨莹杀死的。
11、证人陆某甲证言证实：2007年2月19日早上，罗某甲送他的妻子吴某某到我那来就医，当时我还在水城县鸡场乡红光村妥裸街上开诊所。吴某某被别人砍伤，被砍了四刀，伤势有点严重，在我开的诊所里抢救了3天，才被转到其他地方去治疗的。
12、辨认笔录证实：辨认人陆某某从分别编号1-8号各种刀具中辨认出2号刀具是砍伤吴某某的凶器；被告人杨莹从分别编号1-8的各种刀具中辨认出8号刀具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镰刀；被告人罗喜洪从分别编号1-10的各种刀具中不能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13、尸体检验报告：死者汪某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尖刀类锐器刺伤后枕部，引起枕骨粉碎性骨折，至颅脑损伤而死亡。
14、生物物证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标记为“镰刀”的物证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汪某某，支持该人血为汪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5、刑事现场勘查记录：记载现场的情况。
16、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罗喜洪对杀人现场水城县鸡场乡吴某某家进行指认。
17、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中山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0月15日14时许，我所民警接到指挥中心110指令，赶往省公安厅将投案自首的犯罪嫌疑人罗喜洪、杨莹带回所里调查。
18、被告人罗喜洪供述：我因2006年大年初一早上我和隔壁一女子发生矛盾，听说该女子已死亡，今天去省公安厅自首，后被带到派出所。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我父亲就去世了，吴某某就经常欺负我，和我母亲吵架，她家不给我家水用，说是她家接来的，还有以前我爷爷的坟是埋在她家地里，她家种地的时候挖到我爷爷的坟，还有在她家修房子的时候占到我家地，既没有和我家说，也没有经过我家同意，也没有赔偿我家钱，还有就是2005年年底的时候吴某某老公公迁坟的时候，踩到我家地里的庄稼，占用我家的土地都没有征得我家同意，也，没有赔偿我家钱。2006年，我表弟带杨莹来到我家之后，我们就商量等吴嫩家里的人出去，人少的时候去教训吴某某，因为吴某某经常欺负我家，我曾经和杨莹约好要去教训吴某某，于是我就叫杨莹先去吴某某家旁边看一下，杨莹看过之后回来和我说吴某某得家人出去了，可以去吴某某家了，到了10点钟左右，我就和杨莹二人从我家里各人拿了一把刀，我拿的是弯刀，杨莹拿的是镰刀，到了吴胜嫩家里后，杨莹站在吴某某家门口的院坝里，我没有说话就直接到吴某某家里先用弯刀挖了吴某某得脸部一刀，后来被吴某某得兄弟媳妇陆某某拉住了，吴能胜和她女儿汪某某就一起来打我，我就叫杨莹赶紧帮我，于是杨莹就用他手中的镰刀挖了汪某某头部一镰刀，当时汪某某就倒在了她家门坎里面的地上，见汪某某倒在地上之后，陆某某就把我放开了，去扶汪某某，这时我看见杨莹受伤蹬在地上，我就扶起杨莹离开了汪某某家，我就带着杨莹去小诊所处理额头伤口，没处理成，我放回家拿酒精给杨莹处理伤口，在自己家附近听到一些过路人说：“有人被打死了”，后我和杨莹到了我家门口，杨莹在我家门口等我，我进家里去拿了钱，还拿了一把菜刀之后，两人当天晚上就走路到了发耳乡，后来从发耳乡坐车去了云南的曲靖。当时我和杨莹回到我家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拿刀，不知道刀丢到哪里去了，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了。
19、被告人杨莹供述：我因2006年大年初一早上在我家犯一起命案，今天去省公安厅自首，后被带来派出所。2006年大年初一早上，我在我哥罗喜洪家玩，罗喜洪家和汪某某家经常闹矛盾，罗喜洪就要我和他一起去帮忙教训一下汪某某，罗喜洪就叫我去汪某某家看一下，我就去汪某某家了，我当时只看到汪某某的母亲一个人在家，我就回罗喜洪家，告诉罗喜洪，汪某某家只有汪某某母亲一个人在家，罗喜洪就叫我一起去汪某某家，我当时手里拿了一把镰刀，罗喜洪拿一把弯刀，我们到了汪某某家以后，罗喜洪在汪某某家先动手和汪某某的母亲发生冲突，罗喜洪在汪某某家堂屋里从汪某某母亲身后将汪某某母亲压在地上蹲着，罗洪喜就叫我动手打汪某某的母亲，我没有打，我就走进汪某某家堂屋里，汪某某的婶婶就在边上劝我们，罗喜洪又叫我动手打，我就用我手中的镰刀朝汪某某的脖子上砍去，当时就将汪某某的后颈砍伤了，我看见有血流出来，我当时心里很怕，汪某某就拿一把板锄朝我挖了一下，我的左边头顶部被挖伤了，当时就流血了，汪某某在用板锄打我的同时，我就举起镰刀朝汪某某甩过去，当时有没有挖伤汪某某我不清楚，我的头部被打伤了，我有点晕，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头部凉凉的，我用手摸了头部一下，看到我头上出血了，我手里的镰刀也不在了，我就往外走，罗喜洪当时还压在汪某某母亲身上，汪某某的婶婶正在拉罗喜洪，罗喜洪看到我头上出血就起来将我带走，我们先去诊所，医生不在，就回我家是在路上遇见的他朋友送我们的，到我家见我我父亲正在睡觉，我们怕家里人知道，就跑到我家附近的山上，罗喜洪回家拿酒精给我洗伤口，在半路听见汪某某死了，我们两个心里害怕，罗喜洪跑去我家拿针线，给我缝合了伤口，我们就跑到云南曲靖打工了，后我们就回来投案自首。
关于被告人杨莹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莹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罗喜洪提出其系故意伤害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喜洪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喜洪家因用水一事和吴某某家发生矛盾，被告人罗喜洪就邀约被告人杨莹去报复吴某某家，被告人杨莹持镰刀，被告人罗喜洪手持弯刀，罗喜洪先用镰刀挖吴某某，并叫杨莹帮忙，杨莹用刀朝被害人汪某某的头部挖去，致被害人汪某某当场死亡。从被告人杨莹使用的刀具及其挖伤受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头部来看，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也实施了该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此该辩解和辩护理由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杨莹、罗喜洪及其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称和辩护理由，经查，二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故二被告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其自首应予认定，其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莹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满18周岁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莹的母亲罗某丙证实被告人杨莹是1989年1月5日出生，并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因此该辩解和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喜洪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一定责任”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罗喜洪家和被害人汪某某家因为用水问题发生矛盾，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责任，且本案的死者汪某某系本案发生时无辜的劝架者，因此该辩护理由不成立。
关于被告人杨莹提出其有立功表现，经查被告人罗喜洪是被告人杨莹逼迫去投案自首，罗喜洪也承认该事实，但是该情况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故所提其有立功表现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喜洪因琐事怀恨邻居吴某某，伺机报复，并邀约被告人杨莹持凶器在吴某某家对吴某某进行砍杀，将上前阻止的被害人汪某某杀害致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喜洪邀约被告人杨莹作案系本案主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杨莹受被告人罗喜洪邀约，并用镰刀砍伤致死被害人汪某某，系本案主凶、主犯，应从重处罚。鉴于该案系农村邻里纠纷引发的案件且被告人杨莹、罗喜洪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罗喜洪作案时系未成年人，可对被告人罗喜洪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杨莹、罗喜洪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吴某某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要求赔偿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就损失部分提供相关证据，由被告人杨莹、罗喜洪酌情赔偿罗某甲、吴某某医疗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50000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是被告人杨莹、罗喜洪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
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罗喜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
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15日起至2024年10月14日止。）
由被告人杨莹、罗喜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吴某某、罗某甲医疗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50000元，由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罗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韵律
审 判 员 陈 光
代理审判员 瞿继红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