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801号
原告上海大新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幸运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363号5楼537室。
法定代表人鲁晓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勇，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不夜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大统路159弄18号。
法定代表人施纪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建平，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宇晖，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鹏，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友谊县人，户籍地黑龙江省友谊县红兴隆农垦社区A区一委**栋***号*室，现在上海市宝山监狱服刑。
原告上海大新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华运通公司）与被告上海不夜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夜城公司）、第三人孙鹏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杜祎祎独任审判，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3日和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范勇、张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傅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鹏经本院传票传唤后，向本院表示不参加庭审，也不委托代理人出庭，由本院依法处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大新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诉称，2010年4月，原、被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即由原告向被告购买机票，至2010年7月，原告为购买机票向被告支付共计人民币3634288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010年4月至7月，原告共收到价值1550763元的机票。2011年7月，原告曾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机票款（后因审计期限过长，原告于2012年5月暂时撤回起诉）。审理中，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的专户进行司法审计，并出具《东会财（2012）1574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确认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的专户上未销挂账金额共计1833370元。原告认为，经相关审计公司的司法审计，已经确认被告确有1833370元款项未归还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返还机票款1833370元；2、本案诉讼费、审计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海不夜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没有建立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都是与第三人孙鹏发生买卖关系，孙鹏与被告之间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孙鹏每月支付被告600元管理费，被告提供一套中航信机票查询系统供孙鹏使用，孙鹏输入系统密码登入之后可以查询航班、订座、输入相关旅客信息，最后经被告确认后才能出票，出票只能由被告出，孙鹏个人无法出票，孙鹏是以自己的名义开展业务。关于原告支付的款项，只能反映出从原告的账户通过支票形式进入到被告的账户，不能简单地以款项最终到谁的账户，来认定与谁有买卖关系。双方是先出票后付钱。关于支票的签收，都是孙鹏或者孙鹏所在公司的员工签收的，被告没有义务去审查孙鹏交来的款项的形式、方式和资金来源。被告已经向第三人支付的支票金额出具了对应的机票。第三人向被告订机票并非面对面交易，第三人订购成功后不需要签收，机票行程单只有在作为报销凭证使用时才会被索取，旅客可以凭身份证直接登机。审计报告无法得出原告的结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机票款的金额前后变更过三次，之前陈述说支票金额为整数的是预付款，非整数有零头的是机票结算款，之后又以审计报告中挂账金额来主张，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即便原告账上挂的账存在，因原、被告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关系，与被告也无关。本案中，原、被告实质都是代理人的身份，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是旅客与航空公司之间。
第三人孙鹏未到庭应诉。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至2010年7月，原告大新华运通公司因购买机票之需通过第三人孙鹏向被告不夜城公司交付了金额共计为人民币363428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支票（其中7月6日370000元、7月12日180000元、7月15日250000元、7月15日400000元、7月30日291907元），被告收到这些支票后均已入账。原告向第三人孙鹏提供相关旅客预定信息等，第三人孙鹏与被告确认后由被告出票。2010年7月28日，孙鹏被刑事拘留，并于2011年3月4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因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10万元。后因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提供的机票的金额问题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其诉请。
另查明，2010年9月29日，不夜城公司向本院起诉上海幸运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运旅行社，2012年2月3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大新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称，双方之间自2010年3月至2010年7月发生多笔机票买卖业务，2010年7月26日，幸运旅行社持一张金额为376670元的支票向不夜城公司购买机票，不夜城公司向幸运旅行社提供了相应金额的机票。2010年7月27日，不夜城公司将支票解入银行，被银行以账户存款不足为由退票，故不夜城公司起诉要求幸运旅行社支付票据款376670元并偿付相关利息。后本院于2011年1月18日作出（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判决幸运旅行社应支付不夜城公司票据款37667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幸运旅行社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5日作出（2011）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现已执行完毕。
再查明，2011年3月29日和8月3日，就本案争议原告曾两次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机票预付款和机票款，第一次诉讼因原告提出需补充证据材料，故撤回起诉。第二次诉讼因被告提出审计申请，本院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账户中记录的与被告机票买卖业务往来款情况进行审计，因涉及审计鉴定内容复杂，工作量庞大，为避免审理期限过分长，考虑为节约诉讼成本，在双方一致确认该审计结论报告将作为依据适用的情况下，原告撤回起诉。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审计费83321元（被告预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被告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客观上其无法提供做账凭证，故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原告方提供的财务凭证进行审计，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审计意见记载“（一）根据乙方（原告）提交的会计资料和上述“二、（三）1”附表7所列乙方预付账款分月余额情况分析：1.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该账户未销账金额319078元，鉴于以上“二、（三）1”中所述乙方会计核算状况，上述乙方预付账款账户未销账金额319078元中多少金额与乙方诉求的2010年4月记账凭证0009号、0037号先后向甲方（被告）支付的机票款200000元和400000元有关，审计无法发表意见。2.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该账户未销账金额1758088元，扣除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未销账金额319078元后，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该账户净增加未销账金额1439010元（1758088-319078）。其中：包括（1）乙方向甲方支付机票款未销账款1144292元……（2）乙方向其他单位付款400000元……（3）乙方向其他单位付款销账差额挂账10233元……（4）无法对应的增加挂账2710元；（5）无法对应的销账减少118225元……上述乙方预付账款账户未销账金额1439010元中多少金额与乙方未销挂账的1144292元有关，审计无法发表意见。（二）乙方“其他应收款-
上海不夜城国际旅行社”明细账户中核算的法院判决甲方胜诉票据追索执行款376670元扣除6670元机票结算款后，2011年12月31日仍有370000元未销账金额挂账”。
审理中，第三人孙鹏向本院陈述“机票买卖业务中，航空公司自己的售票处属于直属售票处，航空公司下面有二级代理商，负责代售机票，例如被告不夜城公司，原告是旅行社，当时，原告找到我说要机票，到哪里的，什么时候的，我就要求原告将航班信息、旅客信息通过QQ、传真等途径发给我，我再通过QQ、传真等方式将这些信息发给被告不夜城，不夜城的人员会去航空公司申请机票折扣、航班号，一般团队客人都有机票折扣的，航空公司批好折扣后，被告不夜城就通知我，我再通知原告，告诉原告，比如去昆明的航班时间，四五折或五折的价钱，要求原告方确认是否出票，因为团体票如果出票后再退票的话，要产生一个退票费，举个例子，团体票如果八折，退票费一般为5%，团队票是四五折，退票费一般为20%，是指四五折机票价的20%，原告确认好了，我再告诉被告可以出票了，被告出完票会通知我去拿票，有时候他们也会派人送过来，送过来的是行程单，行程单是作为报销的凭证。每张机票都有行程单的，原告如果要求要行程单，我就告诉被告，被告会把行程单给我，一般不用说，被告都会把行程单给我的，极少数情况下，个别几张机票，原告也没要求要行程单，那么被告就不打出来了，被告会提供给我此次行程的编码，以便原告查询出票情况和票的真实性。我每月支付给被告600元管理费，被告提供我一套系统，中航信订票系统，用于预定、查询航班，有登录密码，我负责输入相关信息。原告把支票给我，给我的支票上收款人写明是被告不夜城，金额也开好的，我收了原告的支票后，在支票存根上签完字，再将支票交给不夜城。不夜城会把这个团的利润留出来，作为下次出票的抵冲款，下次出票的话也可能是其他旅行社或客户的票。这钱就是不夜城给我的机票代理费。等于说我向不夜城支付管理费，不夜城和我结算代理费，我和原告是没有任何钱款往来的。不夜城根据航空公司的政策会公布各个航空公司的代理费的扣率，做我们这行的都知道的。我认为本案就是原被告之间买卖机票的事情，我和原告这边一般是每月底会对一次账，就是本月原告的付款和收取的机票有多少差额，多余的钱作为下个月的机票款，所以我认为2010年3月到6月是不会出现预付款但没有给机票的情况，每月底对好账是不会有问题的，但7月份我出事情了，所以就没对账，不夜城可能会把出票的机位锁住，就会发生原告付了款但没有拿到机票的情况。在网上对账，对好后打印出来，原告和我双方签字确认，这材料原告手里肯定有的，我的电脑里原来也存档的，但现在我的电脑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了。与被告在QQ上聊天记录里对账，被告会通过QQ定期发送对账单给我，主要是支付代理费。我认为被告不可能有这么多款项的机票没有给原告，只可能是2010年7月的机票没有给原告，但具体金额记不清了”。
以上事实，有（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2011）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谈话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是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是否存在原告诉请主张的这些预付款未退还原告的事实。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原告认为双方是机票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则认为双方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第三人孙鹏的陈述，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或习惯是，原告通过第三人孙鹏向被告订购机票，这与通常意义上的买卖是不同的，确切的说，原、被告之间是具有服务合同性质的其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机票交易是通过第三人孙鹏进行及时结算，即时结清性质的关系。关于被告是否存在预付款未退还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通过第三人孙鹏向被告付款，除了押金性质的付款或者说是预付款，其余应当是机票的结算款。而本案中，根据原告的付款情况来看，如果截止到2010年6月份还有余款的话，那么7月份就不可能再有预付款。原告7月份再付款的前提，应当是有相对应的客户的需求。7月份原告的付款共五笔，首先，7月份还有这么多笔付款的话，应当认为6月份不会有余款，或者是余款已经不足以支付之后的机票款，所以可以先把范围限定在最多就是7月份所谓的余款，那么接下来同理，7月6日原告付款370000元，7月12日原告付款180000元，7月15日原告付款400000元、250000元，既然有这么多预付款，为何到7月30日又付款291907元？在原、被告双方的结算关系中，一种可能是原告欠钱，然后用支票付款，另一种可能是原告预付款，那么根据上述理由以及第三人孙鹏的说法，到6月底已经进行过结算，那么7月份再付的款，即便6月份有欠款，7月份的付款也已经还清。而6月份如果有余款的话也不需要再支付了，所以整个7月份的付款里，最多最后一、两笔可能存在是预付款，其他几笔付款更大的可能性是机票结算款。原告的最后一笔付款是7月30日，由于第三人孙鹏于7月28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也未否认存在锁定机位的行为，并且原告的最后一笔付款系机票结算款的主要举证责任在于被告，而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酌情考虑综上因素由被告承担相应责任，返还原告机票款2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不夜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大新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机票款人民币200000元；
二、对于原告上海大新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300元（原告预付），审计费人民币83321元（被告预付），合计人民币104621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60637元，被告负担人民币439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褘褘
人民陪审员 葛秀宝
人民陪审员 洪云娣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管惠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