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妙凤，系死者胡阿芬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吉周，系死者胡阿芬之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泽君，系死者胡阿芬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沈锋，系死者胡阿芬之女。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小勇，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号豫粮大厦**层及东配楼***层。
代表人：张国勇，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刁亚杰，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建根，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人民路***号（辅楼）。
代表人：盛立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凌晶，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杰。
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祥、马俊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湖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陈小勇，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刁亚杰，被上诉人李国祥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根，被上诉人太保湖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凌晶，被上诉人马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1月3日21时30分许，李国祥驾驶其所有的浙E×××××号小型轿车沿嘉桐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蓬莱路口处时，与由胡阿芬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胡阿芬倒地，后马俊杰驾驶其所有的豫A×××××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嘉铜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处时，与倒地的胡阿芬发生碾压，造成车辆损坏，胡阿芬受伤并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俊杰驾车逃逸。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阿芬、李国祥、马俊杰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浙E×××××号车在太保湖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豫A×××××号车在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李国祥已预付赔偿款3万元，马俊杰已预付2万元。
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因胡阿芬死亡而产生的物质性损失有：1、丧葬费22256.50元（44513÷2）；2、死亡赔偿金440619.33元【死亡赔偿金387460元（19373×20）＋被扶养人生活费53159.33元（14498×11÷3）】；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708.10元（35302÷365×4×7）；4、交通费600（酌定）；以上合计466183.9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致胡阿芬死亡的严重后果，造成受害人方精神损害，应予抚慰，结合侵权人及死者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李国祥、马俊杰与死者胡阿芬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国祥、马俊杰应对受害人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浙E×××××号车及豫A×××××号车分别在太保湖州公司和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该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损失各11万元，合计22万元。死者胡阿芬与李国祥、马俊杰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责任比例应按20﹪：40﹪：40﹪为宜，故受害人方的其余损失286183.93元，应由太保湖州公司、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各赔偿40﹪即114473.57元。扣除李国祥、马俊杰的预付款3万元和2万元后，受害人方尚可从太保湖州公司和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获得的赔偿款分别为84473.57元和94473.57元。李国祥、马俊杰的预付款可自行向各自的保险公司结算。死者胡阿芬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受害人方请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胡阿芬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有效证据，故不予支持。受害人方请求赔偿车辆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代表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湖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损失11万元和84473.57元，合计194473.57元；二、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损失11万元和94473.57元，合计204473.57元；三、驳回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2元（已减半），由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负担1172元，李国祥负担600元、马俊杰负担600元。
宣判后，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与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受害人借用他人营业执照从事工商业的事实，得到了出借人及出借人用人单位的认可，是可以认定的事实。受害人方提供了受害人签字的各类营业单证，亦得到受害人生意伙伴的证明。受害人村委会对受害人的工作、生活情况也进行了证明。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原审过分注重单个证据，轻视了上述证据构成证据链后的证明力，因而作出与实际情况相悖的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的死亡是两个侵权人共同实施侵害行为导致，死亡结果是何人导致无法区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的规定，共同侵权人李国祥与马俊杰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一、太保湖州公司和人寿财保郑州公司赔偿损失92379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国祥和马俊杰承担；二、李国祥和马俊杰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上诉称：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原审均已认定马俊杰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与马俊杰所驾驶的车辆投保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人或者车辆驾驶人逃离事故现场的，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针对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针对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的上诉答辩称：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要求李国祥与马俊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李国祥答辩称：一、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玉芳羊毛衫厂是受害人姐姐个人投资的个体工商户，受害人户籍在农村，且居住于农村，其承包的土地亦未被征用，故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交警部门已经对事故各方的责任作出认定，李国祥、马俊杰和受害人各自的责任是明确的，故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要求李国祥与马俊杰在保险公司赔付外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中，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二方上诉人的上诉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俊杰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李国祥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太保湖州公司答辩称：一、就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的上诉，其同意李国祥的答辩意见。二、就人寿财保郑州公司的上诉，若该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有相关免责规定并尽到了告知义务，则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沙家浜村村民委员会及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新塍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玉芳羊毛衫厂由胡阿芬开办，胡阿芳与其丈夫平时居住于该厂内的事实。
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羊毛衫厂由胡阿芬开办。
被上诉人李国祥质证意见：对证明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在原审中即可以取得，现在二审中提供，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从原审中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提供的羊毛衫厂的营业执照来看，羊毛衫厂是胡玉芳投资的，故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时，胡阿芬是与其丈夫各自骑电动车回家，胡阿芬一直居住在农村，故对该证明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
被上诉人马俊杰质证意见与李国祥质证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太保湖州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完全可以在原审中提供，证明中所涉及的蓬莱路不属于沙家浜村管辖范围，沙家浜村无权出具该证明。羊毛衫厂由谁开办应由工商管理部门作出认定，而非公安机关。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由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沙家浜村村民委员会及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新塍派出所共同出具，但无派出所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故派出所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确认。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证实玉芳羊毛衫厂是由胡阿芬实际经营，玉芳羊毛衫厂系何人经营，应依据相应的工商登记材料确定。综上，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中，其余各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受害人胡阿芬的户籍为农业户籍，住所地亦在农村，其所承包的土地未被征收，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认为胡阿芬在事故发生前系玉芳羊毛衫厂的实际经营人，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明确区分事故各方的责任大小，故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上诉要求事故当事人李国祥与马俊杰承担连带责任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免责事由仍负有提示义务。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援引的驾驶员逃离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合同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但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其就本案所涉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马俊杰作出了提示，而马俊杰又否认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其投保时已经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其做出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援引无效力的免责条款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及人寿财保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上诉人蒋妙凤、沈吉周、胡泽君、胡沈锋负担3024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杨海荣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