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代表人：郑亚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海龙，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惠仙，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东梅，女，1988年5月11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东林，男，1989年6月3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婉红，湖州市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权，男，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委托代理人：林俊，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治广，男，197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杭长桥北路68、72、76、78、82号。代表人：吴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俞芳，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金权、范治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湖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及事故认定书均不能证明受害人的死亡是范治广驾驶的车辆导致，交警部门经过现场查勘也不能确定两次碰撞对受害人的死亡所起的作用大小，一审判决认定范治广加重高进荣的死亡没有依据。二、即使受害人的死亡是第二次碰撞所致，也不能证明第二次碰撞的驾驶员就一定会承担事故责任。交通事故责任是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违法违章过错大小确定的，在交通事故中有违法行为的，且违法行为又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就应该承担事故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在机动车道上行走，违反路权原则，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故应承担事故责任。金权未确保安全行使，也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也应承担事故责任，而范治广没有任何违章违法行为，完全在自己的车道正常行驶，因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事故责任。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范治广存在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认定范治广与金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一审中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虽然提供了劳动合同和工资单，但并没有提供交纳社会保险的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劳动合同及工资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错误。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高进荣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权辩称，同意高惠仙一方的意见。范治广辩称，同意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国平安湖州支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权、范治广赔偿各项损失970414.65元（医疗费275.15元，死亡赔偿金43714元/年×20年=874280元，丧葬费51719元/年÷12个月×6个月=25859.50元，处理事故人员相关费用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70414.65元）；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和中国平安湖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金权、范治广、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及中国平安湖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23时15分许，金权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Ｅ×××××轿车沿318国道由东往西行驶至318国道145km+300m南侧机动车道时，与行人高进荣相撞，高进荣被撞击后抛落至对向机动车道，又与该车道内由西往东行驶的由范治广驾驶其本人所有的皖Ｋ×××××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高进荣一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实际发生高进荣抢救医疗费275元。2016年11月18日，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吴公交证字[2016]004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车辆、当事人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基本情况作了证明，因无法查清金权、范治广、高进荣的过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起作用大小及无法查清事故的全部事实而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经审查，高进荣（公民身份号码：。壮族）系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之直系亲属。事故发生后，金权已支付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50000元。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为主张赔偿，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金权为浙Ｅ×××××轿车向中国平安湖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条款，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范治广为皖Ｋ×××××小型普通客车向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条款，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止。又查明，高进荣生前及其直系亲属自2014年10月19日登记的户口簿户别为居民户。高进荣从2014年10月起至该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连续在浙江金洲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连续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高进荣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湖州市××区××家××村出租房（该住址已被征用为城镇区域）。一审法院认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车辆、当事人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基本事实作了证明。可以确认金权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Ｅ×××××轿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与行人高进荣相撞导致高进荣被撞击后抛落至对向机动车道又与该车道内行驶的由范治广驾驶其本人所有的皖Ｋ×××××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而造成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之直系亲属高进荣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之损害。从事故证明及其他现有证据分析，作为行人高进荣处于机动车道上（非人行横道）而发生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但相对作用较小，故拟推定高进荣具有次要过错责任，为此，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应承担（除相对二方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以外部分的）10%；金权驾车存在未确保安全驾驶，明显具有过错；范治广驾车虽无明显过错，但加剧了事故损害后果；因难以确定二机动车驾驶人对造成高进荣死亡后果所起的作用大小，故拟推定金权与范治广各自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为宜（即各自承担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超额部分的45%）。因浙Ｅ×××××车和皖Ｋ×××××车均具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又因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请求，且被保险人又怠于赔偿，故中国平安湖州支公司应在浙Ｅ×××××轿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定及约定予以赔付；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应在皖Ｋ×××××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定及约定予以赔付。对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一审法院核准的范围内及其比例和数额予以支持。其中：对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之请求，经审查认为高进荣生前及其直系亲属的户籍均系居民户，且高进荣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属城镇，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的该请求予以支持。为了便于计算及保险理赔，充分利用诉讼资源，将金权已支付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的费用一并计算及处理。经一审核准应计算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损失为：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之直系亲属高进荣因交通事故死亡，实际发生抢救医疗费275元，应计算丧葬费（按2015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的六个月计算，51719元/年÷2）计25859元，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43714元/年×20年）计874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费用已按推定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折算，50000元×90%）计4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酌情）6000元，合计951414元。上述费用均属保险理赔范围内，其中属二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为220275元（含：各车交强险医疗费用137.5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中875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各车计110137.50元）。应由金权赔偿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951414元-二车交强险220275元）×45%+交强险110137.50元=439150元；该费用应由中国平安湖州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0137.5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439150元-110137.50元）=329012.50元，计439150元。应由范治广赔偿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951414元-二车交强险220275元）×45%+交强险110137.50元=439150元；其中：应由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0137.5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300000元，计410137.50元。据此，为维护道路交通安全，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可能保障受害人之直系亲属获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权应赔偿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各项费用439150元，扣除已支付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50000元，尚应赔付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389150元，可由保险理赔款赔付。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浙Ｅ×××××轿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金439150元，其中：赔付给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389150元，给付金权5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范治广应赔偿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各项费用439150元，其中除可由保险理赔款赔付410137.50元外，尚应赔付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29012.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在皖Ｋ×××××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410137.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4元，减半收取6752元，由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负担989元，金权负担2708元，范治广负担305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范治广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进而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二、高进荣的死亡赔偿金应否适用城镇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系金权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Ｅ×××××轿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与行人高进荣相撞导致高进荣被撞击后抛落至对向机动车道又与该车道内行驶的由范治广驾驶其本人所有的皖Ｋ×××××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并最终造成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之直系亲属高进荣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之损害后果。范治广在夜间驾驶机动车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遇突发情况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高进荣被浙Ｅ×××××轿车撞击后又遭到二次撞击，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在范治广驾驶车辆行驶路线上有人体组织及血液洒落区域，而在金权驾驶车辆的行驶路线上未发现血迹及人体组织，只有车辆碰撞碎片，因此范治广驾驶机动车与高进荣碰撞后加剧了事故后果。虽然本案难以确定金权和范治广对造成高进荣死亡后果所起的作用大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范治广与金权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对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关于范治广无责任、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高惠仙、高东梅、高东林在一审中提供了高进荣生前的劳动合同、工资单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在2017年1月16日开庭时提供了高进荣的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清单的照片，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已经对此进行了质证。高惠仙一方在庭后亦提交了缴费清单原件。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高进荣从2014年10月起至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连续在浙江金州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湖州市××区××家××村出租房（该住址已经被征用为城镇区域）。因此，高进荣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地区，故高进荣的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诉称，高惠仙一方提供缴费清单时已经超过举证时效，不应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因此，一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的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晶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代理审判员  张美琴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沈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