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刑一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系被害人徐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系被害人徐某丁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被害人徐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系被害人徐某丁之。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9年9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大坪镇三坑村肖家岗组。系徐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根武、周晓健，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万龙，农民。2014年7月8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凤龙，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万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刘某甲、王某、徐某乙、徐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建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徐某丙及其代理人王根武，被告人周万龙及其辩护人卢凤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7月7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周万龙因与被害人徐某丁（男，殁年39岁）有矛盾纠纷，窜至义乌市义亭镇上鲍西塘村徐某丁的二楼租房内，与徐某丁发生斗殴。被人劝开后徐某丁下楼，周万龙又追至楼下，用刀捅刺被害人徐某丁腿部，致使徐某丁受伤逃离。之后被害人徐某丙（徐某丁的弟弟）从背后用手击打周万龙头部，周万龙又持刀捅刺徐某丙的胸腹部等处，致使徐某丙受伤。被害人徐某丁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被害人徐某丙被送至义乌市復元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丁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大腿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徐某丙左腰腹部的损伤构成重伤，左背部的损伤构成轻伤。2014年7月7日，周万龙在义乌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周万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刘某甲、王某、徐某乙诉称，由于被告人周万龙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周万龙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4032.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诉称，由于被告人周万龙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周万龙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7677.59元。
被告人周万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周万龙系醉酒后实施的伤害行为，主观恶意相对较小，本案的作案工具刀也不是周万龙事先准备，本案的被害人方某有过错，周万龙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周万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周万龙听闻被害人徐某丁（男，殁年39岁）在背后说其坏话而有所不满。2014年7月7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周万龙酒后到徐某丁位于义乌市义亭镇上鲍西塘村的二楼租房内找徐某丁理论，当时被害人徐某丙（徐某丁的弟弟）亦在场，继而双方发生扭打。经他人劝阻后，被害人徐某丁下楼，周万龙跟随至楼下，二人再次发生扭打，期间被告人周万龙用刀捅刺了被害人徐某丁腿部一刀，徐某丁受伤后逃离。之后被害人徐某丙从背后用手击打周万龙头部，周万龙又持刀捅刺了徐某丙的胸腹部等处，致徐某丙受伤。徐某丁因伤势过重，在逃离路上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丁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大腿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徐某丙左腰腹部的损伤构成重伤，左背部的损伤构成轻伤。当日21时许，被告人周万龙在义乌市义亭镇下鲍西塘村边田野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被告人周万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徐某丙的陈述及血样提取笔录，证实徐某丁系其哥哥，周万龙系其老乡。2014年7月7日晚，其在周万龙租房内喝酒，期间，周万龙称徐某丁在背后说他坏话，为此周万龙很生气。其便称先回家问一下徐某丁，其到了徐某丁的租房内告知周万龙生气一事，后周万龙也到了徐某丁的租房内，并将徐某丁拉出门外，其上前去拉周万龙，三人便在徐某丁的租房外发生争执并扭打，周万龙手上还拿着一把跳刀，周万龙的老婆、刘某乙、张某甲等人均上前帮忙劝架，房东也出来劝架；后周万龙追着徐某丁往楼下跑，其也跟着下楼，在一楼楼梯口见徐某丁从地上起来往小店方向跑，周万龙坐着，其便从后面用拳头打了周万龙一、两下，周万龙就转身用手上的刀捅了其腰部一刀，其见身上流血了便往小店方向跑了，同时见徐某丁已经倒在路边，其便叫人报警并去医院了。
2．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徐某丁系其丈夫，徐某丙系徐某丁的弟弟，周万龙系其老乡。2014年7月7日晚，周万龙到其租房内找徐某丁，并将徐某丁拉出租房，徐某丙跟着徐某丁和周万龙出了租房，其跟在徐某丙后面，见徐某丁、徐某丙往楼下跑，张某甲和刘某乙二人拉着周万龙，其跟随下楼后便见徐某丁和徐某丙叫小店老板报警，其才得知周万龙用刀捅了徐某丁，后徐某丁便摔倒在小店外面的地上，120到了后称徐某丁已经死亡。
3．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义亭镇上鲍西塘村小店的老板。2014年7月7日19时许，村里一名贵州籍男租客下身都是血跑到其店里，称被人打，让其帮忙报警，其便用手机拨打了110，等其打完电话，看见那男子摔倒在店门口的地上，该男子的老婆在旁边哭，后110和120的人来了，经检查，该男子已经死亡。
4．证人吴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徐某丁的房东。2014年7月7日晚，其在家中三楼房间内听见楼下很吵，其下楼后看见二楼的徐某丁夫妇和另一对夫妇在争吵，对方的那个男子手上还拿了一把刀，其便上前想夺下对方的刀未果，就叫徐某丁赶紧跑，对方拿刀男子也随即跟着徐某丁下楼，其在走廊上看见那个拿刀的男子在路口追到徐某丁，双方再次发生扭打，五、六分钟后，其出来发现徐某丁与对方男子扭打的地方有血，徐某丁跑到其家隔壁的小店处就倒地了。经其辨认，被告人周万龙就是拿刀和徐某丁发生扭打的男子。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和徐某丁、徐某丙、周万龙系老乡关系。2014年7月7日19时许，其在租房门口乘凉时见周万龙的妻子将小孩放到租住在其家隔壁的妹妹张某乙家，称周万龙龙要去打架，其听见后就跟着周万龙的妻子来到了徐某丁租房楼下，见周万龙用手推了徐某丁，徐某丁倒地后称出血了，就跑到了旁边的一家小店叫人报警，徐某丁的弟弟腰部也都是血，其便上前拉住了周万龙，后见徐某丁下半身都是血倒地，其便让他人报警，后经120的医生检查，徐某丁已经死亡。经其辨认，徐某丙就是徐某丁的弟弟。
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和徐某丁、徐某丙、周万龙系老乡关系。2014年7月7日19时许，周万龙和妻子经过其租房门口，周万龙的妻子对其说周万龙可能要和他人打架，当时张某甲也从租房内出来，周万龙的妻子也和张某甲说了，其便和张某甲跟着周万龙的妻子到了徐某丁家，其刚到徐某丁租房门口，就见周万龙将徐某丁从租房内拉出来，见状，其等人上前劝架，周万龙和徐某丁二人拳打脚踢，徐某丁的弟弟也上前打了周万龙几下，周万龙便拿出一把水果刀打，其上前夺刀未果，后周万龙、徐某丁和徐某丁的弟弟跑下楼，其等人也跟着下楼，其下楼的时候看见周万龙和徐某丁兄弟扭打在一起，等其走到小店的时候看见徐某丁已经倒地了。经其辨认，徐某丙就是徐某丁的弟弟。
7．证人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和徐某丁、徐某丙、周万龙系老乡关系，其和徐某丁租住在同一幢楼内。2014年7月7日晚，其在租房内听见楼上有争吵的声音，后徐某丁下楼站在楼梯口的柱子边上时，周万龙从楼上下来趁徐某丁转身之际推了徐某丁腹部一下，徐某丁就倒地坐在地上，用手捂着大腿，起身往小店方向跑，徐某丁的弟弟徐某丙也下楼和周万龙扭打在一起，其便离开往小店方向走，后见徐某丙捂着腹部也跑向小店。其还对徐某丁、徐某丙、周万龙进行了辨认。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徐某丁、徐某丙、周万龙系老乡关系。2014年7月7日晚，周万龙的妻子徐良芬抱着小孩到其租房内让其帮忙带小孩，后其抱着小孩外出找徐良芬，见徐某丁租房附近有很多人围着，徐良芬站在外面要晕倒的样子，其便上前扶住徐良芬，见徐某丁已经倒地了，当时徐良芬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
9．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上溪卫生院急诊室的医生。2014年7月7日20时许，其接到120指令到义乌市义亭镇上鲍西塘村进行急救，其到达现场后发现有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躺在地上，双下肢附近有很多血，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经抢救无效该名男子死亡，经检查，发现该名男子大腿内侧有刀伤，之后其便离开了现场；半小时后，120再次指令义乌市义亭镇上鲍西塘村需要急救，其到达现场后，发现马路边上有一名男子躺着，经检查，发现该名男子身上酒气很浓，右小腿外侧有一条锐器伤口，其进行了初步包扎后将该名男子送到了义乌市復元医院。
10．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周万龙的房东，周万龙平时是卖到贵州的车票的，他和妻子还有一个小孩一同租住在其家一楼东边第一间房间。
1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8日对被告人周万龙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背部左侧、右手手肘内侧、右手手腕上有抓伤痕迹；其上身穿着的白色短袖背部有大量喷溅状血迹；下身穿着的蓝色牛仔短裤下摆亦有大量血迹，脚穿的蓝色平板鞋上有血迹和泥沙，随即对周万龙随身穿着的白色短袖、牛仔短裤和蓝色平板鞋进行了扣押；同时还提取了周万龙左手中指与环指之间的斑迹、右手拇指处的斑迹、右手手掌处的斑迹、左腿小腿处的斑迹、右腿小腿处的斑迹。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点、方位和现场内的相关物证所处位置及其特征情况，并从现场提取相关血迹和烟蒂的情况。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徐某丁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大腿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1）徐某丙2014年7月7日外伤致左腰腹部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左背部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2）周万龙2014年7月7日外伤致右小腿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1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周万龙所穿白色短袖左袖口处血迹、血迹⑻、⑼、⒄、⒇为徐某丁所留；（2）送检的周万龙所穿蓝色平板鞋右鞋面上血迹、周万龙所穿蓝色牛仔短裤右裤脚上血迹、周万龙左脚小腿处血迹、周万龙右手拇指处斑迹、周万龙右手手掌处斑迹、周万龙左手中指与环指之间处斑迹、周万龙右脚小腿处血迹、周万龙右手拇指指甲残片上斑迹、血迹⑴、⑶、⑸、⑹、⑺、泰山烟蒂上斑迹为周万龙所留；（3）送检的血迹⑿、⒂为徐某丙所留。
16．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周万龙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34mg／100ml.
17．被告人周万龙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万龙归案后对被害人徐某丁、徐某丙进行了辨认，并指认义乌市义亭镇上鲍西塘村30号一楼的租房为其案发前与徐某丙一起喝酒的地方，上鲍西塘村27号二楼北向徐某丁的租房门口为其与徐某丁、徐某丙发生斗殴的地点，上鲍西塘村27号门前路边为其追到徐某丁后二人继续斗殴的地方，其此过程中，徐某丁用刀将其小腿划伤，其夺过刀后用刀刺了徐某丁的腰、大腿部位，此时，徐某丙在背后用拳头击打其头部和背部，其又用刀刺了徐某丙一刀，随后其将作案工具丢弃在地上，下鲍西塘村路边的一堆草丛为其被抓获的地点。
18．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住院病历、出院及手术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从义乌市復元医院调取了徐某丙的相关医疗记录。
1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万龙于2014年7月7日21时许，在义乌市义亭镇下鲍西塘村边田野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户籍证明、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徐某丁、徐某丙、被告人周万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周万龙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万龙采用持刀捅刺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琐事引发，被告人周万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故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万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万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刘某甲、王某、徐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五万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周万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八千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英明
审 判 员 金 琳
代理审判员 李政臻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汪艳玲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