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嘉民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茅诚。
委托代理人：陈俊、唐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学良。
原审第三人：马文加。
上诉人茅诚为与被上诉人柯学良、原审第三人马文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09）嘉平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平湖市当湖街道梅园14幢中梯203室原系公有住房，由茅诚租住。1988年10月30日，其与马文加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委托人茅诚拥有因落实有关政策而居住使用的二室一厅并有卫生间和灶间的住房一套，面积为43.96平方米，座落在平湖县城关镇南郊梅园新村第14幢中梯203室。现因委托人茅诚定于1988年11月自费出国赴澳大利亚读书，在出国期间，上述住房全权委托马文加看管和代为缴纳房租并允许马文加本人或经其本人允许由其子女、亲友使用居住…….”。茅诚出国后，马文加将上述房屋交由柯学良居住，柯学良支付给了第三人装修费等人民币1564.58元，该款项由马文加转交给了茅诚，此后，柯学良一直居住于该房，直到该房屋被拆迁。1992年12月15日，茅诚与马文加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即茅诚）于1988年11月初出国赴澳前，将上述住房（即梅园14幢中梯203室）完全转让给乙方（即马文加）本人或经其本人同意的子女、亲友租用，甲方在住房内自费花去的装修费已由乙方偿付给甲方。因乙方至今未与房屋产权部门办理转户租用手续，在这次房改中，乙方租用者欲买房，故甲方愿以自己的名义出面委托乙方购买上述住房，买房款全部由乙方居住者支付，买房后，由甲乙双方适时补办买卖上述住房的书面手续。乙方非常感激甲方无偿转让上述住房的深厚情谊，若甲方回国后仍到平湖工作，乙方负责解决甲方的住宿问题”。1993年12月20日，马文加代理茅诚与平湖市房管处城西房地产管理站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平湖市房管处城西房地产管理站将座落于梅园14幢中梯203室的公有住房出售给茅诚，房屋建筑面积60.76平方米，房屋总成交价人民币10898.54元。同日，马文加将柯学良给他的人民币10898.54元作为购房款支付给了平湖市房地产管理处城西房地产管理站。1995年12月，该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所有权人登记为茅诚，办证所需的复印费、房产登记费也由柯学良支付。2006年，因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路拓宽改造，梅园14幢中梯203室被列为拆迁房屋，为此，在2003年3月12日，茅诚曾出具给其父茅中及马文加《授权委托书》1份，委托马文加代为办理梅园14幢中梯203室房屋在拆迁中的相关事宜，同年4月1日，茅中出具给马文加《房产处分意见书》，对将因梅园14幢中梯203室拆迁所得补偿款如何分配等内容作了处分。2008年12月24日，浙江耀江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柯学良（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因城南路拓宽改造，乙方居住的位于平湖市梅园14幢中梯203室的住房于2006年列入拆迁范围，该房屋产权登记人为茅诚，居住人为乙方，因乙方与茅诚对被拆迁房屋产权问题产生争议，导致该房至今未能腾空也未能与甲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现由于城南路建设需要，乙方与产权登记人茅诚间的产权争议至今也未解决，为配合政府对城南路的改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同意腾空位于梅园14幢中梯203室的被拆迁房屋，并搬至被拆迁房屋的安置房华丰小区28幢3单元101室（住房面积85.87平方米，配套车库25.67平方米）；二、乙方与被拆迁房屋的产权登记人茅诚间的产权纠纷，由乙方与茅诚通过法院判决或双方协商解决，乙方同意对被拆迁房屋的安置房按以下约定履行：1、如梅园14幢中梯203室的产权归茅诚所有，关于华丰小区28幢3单元101室乙方按法院判决书处置或以乙方与茅诚双方达成的协议书相关约定处置；2、如梅园14幢中梯203室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即与甲方补签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三、拆迁安置补偿中被拆迁房房款及装修附属物补偿款人民币210825元（经佳诚房地产评估公司评估）与华丰小区28幢3单元101室房款人民币198784元（经佳诚房地产评估公司评估）的差额人民币12041元、提前搬迁奖人民币14290元、4个月过渡费人民币2430元、二次搬家费人民币1200元、有线电视电话等迁移费人民币366元，合计人民币30327元，甲方暂支付给乙方，待被拆迁房产权争议明确后，乙方与茅诚根据拆迁规定相应享受，乙方超出享受范围的补偿款如数退还给甲方；四、本协议甲、乙双方签订后五日内，乙方须腾空位于平湖市梅园14幢中梯203室的被拆迁房。协议签订后，柯学良腾空了被拆迁房，其对华丰小区28幢3单元101室安置房又进行了装修，并已搬入该房居住。位于平湖市梅园14幢中梯203室的被拆迁房已被拆除。在诉讼中，茅诚及马文加对柯学良与浙江耀江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予以追认。
又查明，马文加曾代茅诚办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因诉讼支付的费用合计人民币9376元。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原梅园14幢中梯203室房屋是否已由茅诚转让给了柯学良。梅园14幢中梯203室原系公有住房，由茅诚租住，1988年11月，茅诚出国留学后，其委托马文加管理该房，马文加在管理期间将该房交由柯学良居住。1992年12月15日，茅诚出具给马文加委托书1份，该委托书能证明以下内容：1、梅园14幢中梯203室涉及房改，因该房屋未办理转户租用手续，茅诚委托马文嘉以茅诚的名义购买；2、茅诚和马文加知道柯学良想购买梅园14幢中梯203室；3、买房款全部由柯学良支付；4、买房后，由茅诚和马文加适时补办房屋买卖的书面手续；5、茅诚是无偿转让房屋。结合以上几点，茅诚及马文加均同意将梅园14幢中梯203室房屋转让给柯学良的意思表示明确，事实上该房的购房款已由柯学良支付，马文加也代为办理了相关的购房手续，该房一直由柯学良居住，且茅诚与马文加在拆迁前也未向柯学良主张权利，故认定茅诚与柯学良之间关于该房的转让关系已经成立，此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确认合法有效。梅园14幢中梯203室现已被拆迁，因该房拆迁而取得的各项安置权益理应由柯学良享受，茅诚要求确认其为平湖市华丰小区28幢3单元1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及柯学良搬离平湖市华丰小区28幢3单元101室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梅园14幢中梯203室房屋已实际转让给柯学良，故茅诚及其父亲在以后出具给马文加的关于诉争房屋及安置权益的处分意见，不具合法性，故马文加要求确认其对平湖市华丰小区28幢3单元101室房屋享有所有权份额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案件审理过程中，柯学良根据实际情况，表示愿意补偿给茅诚人民币80000元，该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文加曾代茅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等事项而支付了相关费用，茅诚在庭审中表示同意支付给马文加人民币10000元作为补偿，因此，马文加要求茅诚补偿其人民币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柯学良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茅诚人民币80000元；茅诚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马文加人民币10000元；驳回茅诚的诉讼请求；驳回马文加该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元，由茅诚负担人民币80元，马文加负担人民币40元。
判决宣告后，茅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1992年12月15日其与马文加签订的协议书在形式上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因为作为在境外形成的文件，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的规定的证明手续。而该协议书并没有经过公证认证；该协议书在内容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无效。因为本案房屋为公房，其并无权利处分该房屋；该协议书为可撤销的不动产赠与协议，在该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之前，其可以撤销相关赠与。二、涉案房屋为公有住房，作为一种福利待遇，仅能由特定身份的人享有。茅诚作为平湖制药厂职工，应由其享受上述待遇。柯学良支付的购房款并非该房屋的真实价格，仅能视为垫付款，其与茅诚之间应为债权债务关系。且柯学良已在该房屋内居住近20年，其应支付给茅诚的租金足以抵消对茅诚享有的债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照准其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柯学良在二审中答辩称，1992年签订的协议书最后是在国内签字的，并不是在国外形成的证据，因此并不需要经过公证或者认证。同时，茅诚上诉中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证据规定是在2002年开始实施的，而本案事实发生在1992年，因此并不能适用这个司法解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马文加在二审中未做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茅诚是否享有华丰小区28幢3单元101室房屋的所有权。
茅诚原系平湖制药厂职工，有权利按照当时国家房改政策购买其租住公房梅园房屋。但当时其已远赴澳洲，又不愿浪费这一购房优惠，故和马文加订立协议，同意马文加或者经马文加允许的居住者以茅诚名义购买，双方之间签订了协议书，对于这份协议书是否在国外形成，茅诚与柯学良双方各执一词，但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此无法做出判断。因此，茅诚提出该协议作为证据，因未履行相关认证和公正手续，应为无效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这份协议书由茅诚亲笔书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从反映茅诚的真实购房意图，相反，该协议恰恰体现了茅诚不愿浪费其购房优惠的真实意图，故该协议是为上述目的服务的。茅诚与马文加签订协议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的柯学良支付了购房款项，马文加对此并无异议。故梅园房屋的真实买受人应为柯学良。梅园房屋原系公有住房，柯学良能否取得梅园房屋的所有权涉及其与平湖市房管部门的关系，已超出本案处理范围之内。茅诚既无购房意愿，也无购房行为，其将购房优惠让与他人的行为本已有违国家房改政策。时隔近20年后，仅仅作为名义上的权利人还欲向实际买受人主张对梅园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茅诚已不是被拆迁梅园房屋的实质权利人，自不能享有相应的拆迁安置权益。
从茅诚与马文加签订的协议来看，其让与购房优惠的行为虽无金钱对价，但亦附有实际利益，并不是一份赠与协议。原审中柯学良表示愿意补偿茅诚人民币80000元，茅诚表示愿意补偿马文加人民币10000元，原审法院基于平衡当事人各方利益的考量对此予以确定，并无失当之处，本院对此不再更动。
茅诚要求确认对平湖市华丰小区28幢3单元101室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茅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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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杨迪虎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谭 灿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阮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