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秉新，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明，男，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芳，女，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扬，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敬虞，男，1944年7月25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江、郑玲珠，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石，男，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因与被上诉人杨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石于2014年10月22日入职杭州恒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10月更名为杭州陆伍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伍捌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7年10月21日，并签订岗位聘用协议，约定岗位为风控专员，实行月薪，基本工资4000元/月加提成奖金。2015年初，杭州恒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推出风控考核奖金方案，其中2015年3月的风控考核奖金方案规定，由员工“自愿缴纳风险保证金”，并以风险保证金为基数，结合股票盯盘金额等因素计算奖金，风控考核奖金方案的第五条坏账赔付规则规定“1、发生人为因素坏账时，盯盘者承担80%，团队其他成员按照风控基金占比进行赔付，按照风控基金占比越大，赔付的越少的规则，在当月个人奖金和风控基金中扣除……2、发生非人为因素坏账时，由团队所有成员按照风控基金占比进行赔付，按照风控基金占比越大，赔付的越少的规则，在当月个人奖金和风控基金中扣除……3、若产生坏帐在领取奖金之后，且当周赔付不够时，员工需将之前发放的奖金予以退回”。该风控考核奖金方案有杨石的签名。嗣后，杨石缴纳风险保证金31700元。之后，杭州恒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根据上述方案，每周对员工进行奖金发放，杨石先后共获奖金51050.39元。2015年6月30日，杨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
2016年1月7日，杨石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陆伍捌公司支付奖金8337.39元、退还保证金31700元，共计40037.39元。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了上劳人仲案字[2016]第022号仲裁裁决，对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奖金部分支持了杨石的仲裁请求。后杨石不服，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后，判决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支付杨石奖金8337.39元，并退还保证金31700元。该判决尚未生效。
原审再查明，陆伍捌公司以要求杨石返还风险保证金收益（奖金）51050.39元为由，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该委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上劳人仲案字[2016]第15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陆伍捌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
原审还查明，陆伍捌公司的股东为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2016年5月6日，该公司股东会经100%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关于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1、该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股东同意公司解散；2、该公司自作出解散决定之日起停止营业。2016年7月28日，陆伍捌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曾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承诺书，承诺陆伍捌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享有和承担。
现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石返还收益51050.39元；2.诉讼费用由杨石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提交的《风控考核奖金方案》、奖金签收表以及杨石工资情况表，可以显示奖金系工资组成，每月奖金均计入员工工资总额。奖金是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辅助形式，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之前工作成果确认肯定的激励手段，因此杨石所获得的奖金属于其劳动所得。此外，根据《风控考核奖金方案》，若产生坏账在领取奖金之后，且当周赔付不够时，员工才需将之前已经发放的奖金予以退回。同时结合《风控考核奖金方案》坏账赔付规则的第1条及第2条，亏损也只能从员工当月个人奖金和风控基金中扣除，但本案中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石已领取奖金的当月产生坏账，故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要求杨石返还奖金收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9月29日判决：驳回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对杨石提出的全部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告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负担。
宣判后，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石参加风控考核方案前岗位工资为4000元，有基本的工资。基于互联网金融公司的特点以及风险和收益共担共享原则，陆伍捌公司推出风控考核方案，杨石自愿缴纳了31700元保证金参加风控考核方案。此后，杨石陆续获得51050.39元收益，该收益未包含基本工资，是杨石额外的收益。原审法院将此51050.39元收益定性为奖金，是劳动报酬组成部分，此定性没有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杨石缴纳31700元保证金的行为属于投资性质，其加入风控考核方案具有劳务出资性质，是货币出资和劳务出资的有机组合，类似于以前的国有企业部门承包。现杨石要求返还其31700元保证金，且原审法院在（2016）浙0102民初1858号案件中支持了其诉讼请求。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返还31700元保证金，杨石获得51050.39元收益基础已不存在。如果法院不支持返还51050.39元收益，将使杨石两头获利而使陆伍捌公司受损，有违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杨石返还收益51050.39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石承担。上诉状提交后，因（2016）浙01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被本院另案（2016）浙01民终5933号民事判决撤销，故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补充认为，本案原审判决将陆伍捌公司发放给杨石的51050.39元款项定性为奖金有问题，实际应当是投资收益。
被上诉人杨石答辩称：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奖金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是劳动报酬的一种形式，是劳动所得。此外，（2016）浙01民终5933号另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均不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同时，杨石对51050.39元的事实认定也有异议。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与杨石均向本院提交（2016）浙01民终593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的证据。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提交该另案判决用以证明杨石要求返还31700元保证金的诉请不被法院所支持，以及本案事实有所变化，此前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是杨石要求返还保证金，故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要求杨石返还51050.39元收益，但该另案判决使这一事实发生了变化。杨石质证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杨石提交该另案判决用以证明其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有过不存在任何劳动和经济争议，不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的约定，本案是劳动争议，故应当驳回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的上诉。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证明对象请法院综合考虑。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日，杭州恒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与杨石（乙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其中第4条约定——甲乙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和经济争议，双方均不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浙01民终5933号另案民事判决，认定杨石所交纳的31700元系保证金，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应当予以返还，但因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已不存在劳动争议，杨石不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用人单位主张任何权利，故判决驳回杨石关于返还31700元保证金与8337.39元奖金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51050.39元款项的性质系投资收益亦或奖金，以及杨石是否应当返还该款项。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主张该款项是投资收益，杨石在离职后应当予以返还。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案涉《风控考核奖金方案》对奖金发放与坏账赔付进行了约定，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石符合相关约定，并应当返还该款项；其次，奖金签收表以及杨石工资情况表等证据亦可证明该款项性质是奖金；最后，（2016）浙01民终5933号另案民事判决已将31700元款项认定为保证金，故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关于51050.39元是31700元风险投资产生收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认定51050.39元款项系奖金，并无不当。而用人单位在与杨石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共同约定双方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已不存在劳动争议、用人单位不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杨石主张任何权利。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未依法撤销该合同之约定，该合同约定对缔约双方具有拘束力。故原审法院认定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要求杨石返还51050.39元奖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秉新、陈正明、冯秀芳、杨扬、沙敬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