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堤，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大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发，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大田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锡珍，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首好，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大田县。
委托代理人余英升，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冬，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衍颖，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首创，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田县。
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因与被上诉人陈首好、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田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锡珍、被上诉人陈首好的委托代理人余英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16日，陈首好与林志堤、郑春发达成《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陈首好向林志堤、郑春发借款100万元，月利率3%，由肖衍颖、陈首创、陈桂冬担保。同日，陈首好出具收到林志堤、郑春发100万元借款收条。当日，林志堤转入陈首好账户35万元，由范志宝账户转入陈首好账户12万元，二项合计47万元。借款后，陈首好共支付利息22.5万元。
原审另查明，林志堤、郑春发提出除转款47万元外，另50万元系现金交付，对此，陈首好不予认可，因50万元数额较大，林志堤、郑春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付情况，同时，林志堤、郑春发对47万元尚且分批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数额更大，却由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对此，原审认定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是双方转账的47万元（50万元预扣头息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林志堤、郑春发未主张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因此，借款人陈首好已付的利息超出法律保护的部分应从利息、主债务中抵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从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止，该借款的利息为133355元，陈首好已付225000元扣除利息133355元，尚余91645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因此，至2015年7月15日，该借款的利息已付清，尚欠本金为378355元。
原审认为，原告林志堤、郑春发与被告陈首好之间因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陈首好应当偿还借款。被告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将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林志堤、郑春发主张借款利息从2015年8月7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陈首好提出已付的利息超出法律保护的部分应予以相应抵扣，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首好应偿还借款本金378355元给原告林志堤、郑春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并支付从2015年8月7日起至案件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四倍计算）；二、被告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陈首好、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7060元，由原告林志堤、郑春发负担12095元，由被告陈首好、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负担4965元。
宣判后，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民间借贷资金交付的方式是灵活便捷的，既可现金交付，也可银行转账，金额可大可小，林志堤、郑春发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有能力拿出现金，而原审以数额较小的47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主观臆断排除另50万元现金交付，认定借款本金仅为378355元；且在林志堤、郑春发尽到提供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收条》及《担保人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因借款本金100万元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已完成法定的举证责任情形下，将支付现金50万元举证责任分配给林志堤、郑春发，显然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被上诉人陈首好答辩称：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出借方应对借款本金的交付负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
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八份民事判决书、二份民事调解书、郑春发的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郑春发自2007年至2014年间专门从事民间资金借贷业务，完全有能力拿出50万元现金借给他人，并且平时借款常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借款人；2、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本案借款事实经过，当天她看到郑春发在茶馆将50万元现金交付给陈首好。被上诉人首好经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银行账户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林某与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有利害关系，是孤证，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庭后，被上诉人陈首好提供举报人林晖祥请求大田县公安局追究林志堤黑社会团伙放高利贷等违法行为材料。
本院认证下：被上诉人陈首好对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所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银行账户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被上诉人陈首好在法庭上陈述证实当天借款时证人林某在场，因此，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本院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陈首好所提供的举报人林晖祥举报材料，因无公安机关立案查处材料相佐证，不符合证据的特征，本院不予采信。
案经审理，到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协议、收条、担保人承诺书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上面的签名和陈首好收到林志堤转款47万元，事后，陈首好共还款22.5万元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到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讼争借款100万元，其中50万元现金是否交付；所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法律保护限度，能否抵扣本金。对此，到庭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与诉辩意见相同，本院不再赘述。本院根据到庭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出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起诉时，提供了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收条》、《担保人承诺书》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借款协议》、《收条》、《担保人承诺书》上均有各被上诉人的签名，可证明双方当事人因借款本金100万元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陈首好提出仅收到银行转账的47万元借款，没收到现金交付的50万元借款，陈首好否认其所写的收到100万元借款收条，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陈首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需符合形成要件与实质要件，形成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成，如借条、借款合同等，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对于数额较大的借款，一般要求有银行汇款凭证，如没有的，需审查借款人的经济实力，债权债务之间的关系，交易习惯及相关证人证言等，来判断当事人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举证证明了其出借100万元，其中47万元通过转账支付，3万元预扣头息，另50万元由上诉人郑春发通过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陈首好。二审中，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提供了民事判决书、调解书、郑春发银行流水账单，可证实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从事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时常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上诉人郑春发完全有能力支付50万元现金。且被上诉人陈首好在一审中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体现利息支付情况，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陈首好在一段时间内，每月支付3万元给上诉人林志堤，能与借款协议书约定借100万元的月息3℅相印证。证人林某庭审陈述的证言，也可证实郑春发交付50万元现金给陈首好的事实。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向被上诉人陈首好交付了现金50万元。对于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预扣头息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不应计入借款本金，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陈首好共向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借本金97万元。
关于本案所支付和利息是否超过法律保护限度，能否抵扣本金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借款时约定月息3℅，显然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现当事人均认可2015年7月15日之前共支付过借款利息22.5万元，借款本金按被上诉人陈首好欠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97万元计，尚欠的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被上诉人陈首好所支付22.5万元利息并未超出法律保护限度，因此，不应抵扣本金。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与被上诉人陈首好之间因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上诉人陈首好应当偿还欠款97万元，原审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仅为双方转账的47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主张借款利息从2015年7月15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自愿为陈首好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田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首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借款本金人民币970000元；
三、被上诉人陈首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人民币97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4年4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应扣除被上诉人陈首好已支付给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的人民币22.5万元。
四、被上诉人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对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被上诉人陈首好、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7060元，由上诉人林志堤、郑春发2060负担，被上诉人陈首好、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15000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7060元，由被上诉人陈首好、陈桂冬、肖衍颖、陈首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继民
审判员 黄国庆
审判员 林腾龙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铙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附有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合同法》第二百条
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
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清偿责任。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
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