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0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负责人陈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寿于，男，汉族，1950年7月10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居宽，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孝银，男，汉族，1979年3月21日生，工人。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寿于、原审被告沈孝银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3）金民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朋、被上诉人金寿于的委托代理人张居宽、原审被告沈孝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2月25日11时40分许，被告沈孝银驾驶苏H×××××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金湖县戴楼镇加油站东侧交叉路口时，与由东向西左转弯向南过公路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月8日，经金湖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沈孝银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金寿于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金湖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共住院36天，共花去医疗费49712.25元，其中被告沈孝银支付了33900元。2014年1月25日，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法院的委托，作出淮安二院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3125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金寿于此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并遗留轻度智力障碍已构成交通事故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金寿于其休息期限按180日计算为宜；营养期限按90日计算为宜；护理期限按90计算为宜。原告在鉴定时花去鉴定费用3219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精神伤残鉴定资质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后原、被告通过协商选择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3月24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法院的委托，作出盐市四院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2949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金寿于因交通事故致左颞顶叶挫伤、右颞顶骨骨折等，后遗颅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伴人格改变（轻度），构成交通事故VIII（八）级伤残。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鉴定时花去鉴定费用1680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金寿于出生于1950年7月10日，其原有4.89亩责任田，2007年被工业集中区征用2.3亩，剩余2.59亩于2013年4月份经土地流转承包给他人，且原告所居住的区域于2010年被戴楼镇规划为工业集中区，原告在出事故前除种责任田外，还出去打零工，并以打工收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其在受伤前在金湖县卡萨布兰卡工地做保安，月工资1500元。被告沈孝银驾驶苏H×××××小型轿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免赔率为15％），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1年1月7日至2012年1月6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沈孝银与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对原告的医疗费用按1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且该部分由被告沈孝银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
原告金寿于诉称：2011年12月25日11时许，被告沈孝银驾驶苏H×××××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金湖县戴楼镇加油站东侧交叉路口时，与由东向西左转弯向南过公路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酿成交通事故。经金湖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沈孝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在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被告沈孝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971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天×18元／天=648元、营养费90天×10元／天=900元、护理费90天×50元／天=4500元、残疾赔偿金32538元／年×（20-3）年×0.3=165943.8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32538元／365天×180天=16046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219元，合计258969.2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原告承担20％，其余部分由两被告承担，即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31607.30元，其中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沈孝银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原告的伤残鉴定不予认可，因原告行走正常，与鉴定结论相悖。事故发生后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39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沈孝银驾驶的苏H×××××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实，保险公司愿意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保险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因从原告的住院经过可以看出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右锁骨骨折内固定在位，说明原告在发生事故前右骨锁骨内固定在位，原告的锁骨骨折不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因此其第二、三次住院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故保险公司对这两次费用不予承担，保险公司只认可原告第一次住院费用及事故发生时的急诊费用，同时还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第一次住院天数，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原告年龄已超过60周岁，原则上不认可原告的误工损失，即使存在误工费，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既不是失地农民，也未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原告主张的收入是1500元／月，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没有异议，但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有异议，需要重新申请鉴定；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因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保险公司认可每个伤残等级3000元；因原告提供的三张交通费发票均是2014年的，与原告治疗无关，故对原告提供的交通费3000元不认可；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没有异议，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原告金寿于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涉案车辆于2011年12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金湖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勘验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沈孝银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金寿于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沈孝银驾驶苏H×××××小型轿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免赔率为15％），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依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关于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右锁骨骨折内固定在位，说明原告在发生事故前就锁骨内固定在位，原告的锁骨骨折不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因此第二、三次住院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故保险公司对这两次费用不予承担，保险公司只认可原告第一次住院费用及事故发生时的急诊费用的辩解，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入院治疗并因治疗需要进行相关的手术，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申请鉴定，故对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两被告虽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两次司法鉴定结论的证据，且第二次鉴定机构是原、被告共同协商选择的鉴定机构，故对两被告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两次鉴定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结论一致，故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用168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承担。
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00元、护理费4500元没有异议，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9712.25元，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对原告的三次治疗过程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申请鉴定，而原告的三次治疗均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因治疗所实际发生的，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医疗费为49712.25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与被告沈孝银关于原告的医疗费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沈孝银同意扣除部分由其承担，故法院认定被告沈孝银应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49714.25-10000）×80%×10%＝3176.98元；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天×18元／天＝648元，被告辩称认可第一次住院期限25天，因原告三次住院天数为36天，被告虽对原告的后两次住院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且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法院认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天×18元／天＝648元；4、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2538元／365天×180天=16046元，原告在事故发生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除了种植责任田外，还在外打零工，有一定的收入，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因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为1500元／月，故原告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主张误工费明显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的休息期限按180日计算为宜，故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1500元／30天×180天＝9000元；5、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32538元／年×（20-3）年×0.3=165943.80元，因原告居住地已被规划为城镇工业集中区，且原告以其打工收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对被告关于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2538元／年×（20-3）年×0.3＝165943.80元；6、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过高，根据原告住院治疗的期限和鉴定情况，法院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400元为宜；7、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过高，法院认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971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65943.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241104.05元，此款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86100（110000-4500-9000-10000-400）元，合计120000元；下余121104.05元，原告应承担20%即24220.81元，余款96883.24元中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79650.32（（96883.24-3176.98）×85%）元，被告沈孝银赔偿17232.92（3176.98＋（96883.24-3176.98）×15%）元，被告沈孝银已支付给原告的33900元应予以冲抵。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金寿于医疗费用、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计12000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金寿于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计79650.32元。三、被告沈孝银赔偿原告金寿于损失17232.92元，与其已向原告支付的33900元冲抵，原告金寿于尚应返还被告沈孝银16667.08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8元，鉴定费4899元，合计6457元，原告金寿于负担1106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1680元，被告沈孝银负担3671元。
原审判决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第二、三次住院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被上诉人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做了右锁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故被上诉人右锁骨骨折是陈旧性骨折，不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上被上诉人第二、三次住院治疗的就是右锁骨骨折和取内固定，相应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是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农村，以种田为生，故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另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1周岁，即使出去打零工，也是其农闲时为之，其主业还是种田。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农村；三、鉴定意见不客观，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上诉人的调查人员多次到被上诉人家中进行回访，了解到被上诉人的伤情基本情况，两次鉴定意见与被上诉人的伤情不符，鉴定意见是被上诉人通过伪装骗取的，特别是第二次鉴定时，被上诉人唯恐说错话，对其鉴定不利。所以其自始至终未敢开口说一句话。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委托权威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寿于辩称，被上诉人检查结果表现出右锁骨骨折，被上诉人所居住的位置在2010年就被列入城镇规划，且根据村委会谈话笔录，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第一次鉴定是法院委托鉴定，第二次鉴定是上诉人再次提出，两次鉴定机构均有资质，综上，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沈孝银辩称，同意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第二、三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三、原审的鉴定意见是否存在错误，能否作为本案的依据。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右锁骨骨折是陈旧性骨折，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因被上诉人第二、三次住院治疗的就是右锁骨骨折和取内固定，故由此产生的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本院认为，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书中检案摘要载明：被上诉人X线检查显示，右锁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在位，右锁骨远端骨折。上述事实说明，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右锁骨远端骨折，与其前伤不在同一位置。原审中，上诉人对上述法医鉴定书的鉴定结论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主张被上诉人第二、三次住院治疗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经原审释明，上诉人对第二、三次治疗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认为不需要申请鉴定，但上诉人又提供不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其承包土地已被征用，且在城市打工谋生，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市，上述事实有其打工单位、金湖县国土资源局戴楼分局、戴楼镇人民政府、戴楼镇戴楼村村委会、戴楼镇工业集中区管委会的证明为证。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提供不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确定被上诉人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确定第二次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中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提供不出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原审确定该次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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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徐 炜
审判员 阮 明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仲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