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嘉，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莉，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凤玲，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琴童，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廖某、上诉人姜某因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曾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于1997年4月27日生育儿子姜某某。2002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次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约定，儿子姜某某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2003年5月19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协商决定变更小孩抚养权即日起归被告所有。双方同日到深圳市公证处对上述补充协议办理了公证。2004年11月底以后，小孩一直随原告生活至今。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小孩变更由原告抚养均无异议。另查，被告目前为中××顺公司股东及董事，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利×公司盐田分公司负责人。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被告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雅居2栋某房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变更抚养关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离婚后，父母双方协议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应予准许。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离婚后，曾协商将小孩姜某某抚养权由原告变更为被告，但小孩自2004年11月底随原告生活至今，且原、被告在庭审中对小孩变更由原告抚养均无异议，故法院予以照准。小孩自2004年11月底随原告生活后，原、被告双方未对小孩抚养费的给付期限重新约定，而被告属持续拖欠抚养费，故被告关于原告两年前的抚养费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小孩自2004年11月底随原告生活后，原、被告双方未对小孩抚养费数额进行重新约定，原告此前也未提出增加抚养费的请求，故法院参照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关于被告每月支付小孩抚养费800元的约定，认定2004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应当支付抚养费的标准，被告在本案诉讼之前共拖欠106个月的抚养费，按照每月800元的标准，共拖欠84800元抚养费。鉴于被告目前的就职情况及资产（房产）情况，法院认定其今后每月应当支付小孩抚养费2000元，至小孩年满十八周岁止。原告关于2004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抚养费，以及起诉后至小孩年满十八周岁期间抚养费过高主张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课外培训费、保险费、律师费及小孩年满十八周岁后的抚养费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的婚生子姜某某由原告廖某抚养；二、被告姜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廖某支付自2004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拖欠的小孩抚养费84800元；三、被告姜某自2013年10月起每月支付小孩抚养费2000元，至小孩年满十八周岁止；四、驳回原告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负担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4000元，被告负担1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廖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将每月800元的抚养费标准提高至2000元，判令姜某支付拖欠的小孩抚养费总共212000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姜某自2013年10月起每月支付2000元抚养费，至2019年6月小孩大学本科毕业为止。3、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姜某支付廖某代其抚养姜某某期间，支付的课外培训费共计人民币166272元。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参照2002年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抚养费800元的约定，作为姜某应当支付拖欠小孩抚养费的标准有误。1、双方于2002年10月离婚后，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小孩归廖某抚养，姜某每月支付800元抚养费。2003年5月，双方将小孩抚养权公证变更至姜某名下，未对抚养费问题重新约定。2004年11月，姜某在孩子被怀疑患有癫痫病的时候将其抛弃，不再履行监护人的法定职责，廖某不得不承担起抚养责任，双方并未就孩子抚养权变更及抚养费问题达成协议。一审中，廖某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姜某抛弃孩子且躲避廖某的事实，一审判决只字未提。《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抚养权及抚养费的约定已因一系列的事实变更而失效，廖某抚养孩子至今是出于做母亲的责任和爱，不代表廖某接受原协议约定的抚养费数额。2、每月800元的抚养费明显过低，不足以维持在深圳的基本生活水平。一审判决查明姜某担任中×顺公司股东及董事等身份和职务，可见其经济状况优于一般工薪阶层。原审认定每月800元的抚养费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姜某自2013年10月起按月支付抚养费至小孩年满十八周岁止，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2条规定，孩子虽成年，但尚在校就读或无独立生活的能力和条件，父母有给付能力的，应当负担必要的抚育费。在本案中，廖某已经失业，将来再就业也很困难，孩子成绩优秀。根据廖某目前的经济状况，两年后独自负担孩子上大学的费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姜某收入颇丰，生活条件优越，有能力应当负担孩子至其大学毕业有能力独立生活为止。三、廖某要求姜某支付孩子课外培训费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姜某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姜某自2013年10月起每月支付小孩抚养费860元，至小孩年满十八周岁止；3、廖某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为双方未对抚养费的给付期限、数额重新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2003年5月19日协商变更小孩抚养权，未明确抚养费金额及抚养费给付期限，且从2003年5月19日至2004年l1月底期间，廖某未向姜某支付过抚养费。2004年11月底以后，小孩随廖某生活，抚养权事实上又变更了，应当认为双方对抚养费给付期限、数额没有约定。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仅约定子女由一方抚养，未约定另一方负担抚养费，一方在协议离婚后以子女名义起诉请求另一方负担协议离婚后至其起诉前的抚养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审判决认为姜某持续拖欠抚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11月之后，姜某每逢周末及过年过节会常约小孩见面吃饭，不时给小孩钱物，并专门为小孩开立了一个以其名字命名的账户，其中金额约23000多元，且将存折直接交给小孩。三、2004年12月至2011年9月期间的抚养费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支持该期间的抚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姜某的就职情况及资产情况，并以此确定今后每月抚养费为2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l、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姜某就已是中×顺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且廖某清楚姜某在中×顺公司工作及无偿代持股份的情况，正是如此，双方协商小孩抚养费为每月800元。姜某之后担任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利×公司盐田分公司负责人都是中×顺公司参股利×公司后的委派行为，并未对姜某的收入造成影响。姜某一审提交的《中×顺公司工资证明》、《中×顺公司纳税证明》、《利×公司纳税证明》、《利×公司盐田分公司纳税证明》、《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等证据已形成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姜某只是普通工薪阶层，收入状况不佳。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姜某的资产、房产情况。姜某于2004年4月12日与××银行深圳市分行沙头角支行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购买×雅居2栋17D房产，每月还贷2353.33元，共需偿还348期，至今房贷仍未还清。姜某已将近五十岁，月工资不高于4500元，原审判决无视姜某每月承担近2400元的房贷情况，判令姜某承担2000元的抚养费不近情理。3、原审判决随意提高抚养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双方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均同其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廖某二审时提交发票五张，证实其为孩子支付培训费40943元。上诉人姜某认为该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费用不是正常教育费用，应由上诉人廖某自行承担。上诉人姜某二审提交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证实其购买的深圳市罗湖区××雅居房产系按揭购买，每月供款2353.33元，经济负担重。上诉人廖某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且认为住房按揭贷款并不代表经济状况差。
上诉人姜某主张支付过姜某某的抚养费，一般每次见面时给姜某某几百元，姜某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上诉人姜某给过红包。
上诉人廖某主张其失业在家，每月领取低保收入900多元。培训费166272元系2004年至2013年期间为姜某某培训数学、英语、生物、物理、钢琴支付的费用，该费用系上诉人廖某的哥哥资助。
两上诉人在2002年协议离婚时约定抚养费支付至姜某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
上诉人廖某一审诉讼请求为：1、原、被告的婚生子姜某某由原告抚养；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4年12月至2013年9月的小孩抚养费371866元；3、被告支付原告代抚养期间的小孩课外培训费共166272元；4、被告支付生存受益人姜某某的保险费6期共39600元；5、被告一次性支付姜某某2013年10月至2018年6月抚养费共458662元；6、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姜某应否支付姜某某2004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抚养费以及抚养费的标准及期限。二、2013年10月份以后的抚养费支付标准及期限。三、上诉人姜某应否支付姜某某2004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课外培训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廖某主张该期间抚养费应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上诉人姜某主张2004年12月至2011年9月期间的抚养费已过诉讼时效，故无需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姜某主张其每次与姜某某见面时均向其支付几百元金额的抚养费，且曾向姜某某提供过金额为二万多元的存折，姜某某亦确认曾收到过上诉人姜某给过的“红包”，可见，上诉人姜某向姜某某支付“红包”的行为应视为其作出同意支付抚养费的意思表示，现其主张不应支付2004年12月至2011年9月期间抚养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两上诉人在2002年协议离婚时约定儿子姜某某由上诉人廖某抚养，上诉人姜某每月支付800元抚养费。2003年，双方协议变更抚养权人为上诉人姜某。2004年12月之后，姜某某的抚养权人事实上变更为上诉人廖某。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上诉人廖某抚养姜某某期间，上诉人姜某仍应支付子女抚养费，因双方未对抚养费的金额及期限进行重新约定，原审法院参照双方协议离婚时约定的抚养费标准即每月800元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廖某主张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抚养费支付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1条规定，抚育费的给付期限，一般至子女18周岁为止。两上诉人在协议离婚时约定姜某某的抚养费应支付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时止，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抚养费支付至姜某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廖某主张抚养费应支付至姜某某大学毕业时止，因姜某某现就读高中，其是否考入大学以及学费多少属待定事项，姜某某可待相关事实发生后再行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廖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抚养费支付标准的问题，上诉人姜某主张应按照每月86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对此，本院认为，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本案中，姜某某系在读高中学生，理应存在较多学习费用开支，且上诉人廖某目前失业没有稳定收入来源，深圳本地的生活消费水准亦高于一般城市，上诉人姜某作为姜某某的父亲，多年来未亲自抚养姜某某，在姜某某就读高中学业即将迈入成年的特殊时期，理应更多承担父亲应尽的抚养义务，原审认定每月2000元的抚养费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姜某前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廖某主张上诉人姜某应支付姜某某2004年至2013年期间课外培训费166272元，对此，本院认为，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姜某应支付抚养费，该费用即已包含了姜某某的学习费用。上诉人廖某在抚养子女期间应根据自身经济条件决定子女额外费用的开支，其让姜某某接受课外培训产生的费用应由其个人负担。上诉人廖某主张上诉人姜某支付课外培训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廖某、姜某各自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东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门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