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二终字第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法定代表人：刘中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湘华，广西徐和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刚，广西徐和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广光，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明金，女，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顺艳，女，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波，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全州县客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法定代表人：唐明辉，经理。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力，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全州支公司）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秋莹、高艳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罗小兰担任记录。上诉人财保全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湘华、黄刚，被上诉人蒋顺艳和被上诉人周广光、蒋明金、蒋顺艳、周波、全州县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广光、蒋明金、蒋顺艳、周波是桂H318**客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原告全州县客运公司从事客运，登记车主系全州县客运公司。2009年1月7日，原告周广光向被告投保（保单号为PZDS20094503240OO00010）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单载明：投保车辆桂H318**号大型普通客车，核定载客人数总计39人，投保座位数39座，每人责任限额25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97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09年1月10日至2010年1月9日。2009年12月9日0时35分，黄建平驾驶保险客车由桂林市往柳州市方向行驶至G72泉南高速1215KM﹢980M处时，由于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导致客车右前部与前方同向由白晓辉驾驶的右后尾灯、左后二轴内侧轮胎已超过使用期限、以低于60KM／H车速在正常车道上行驶的冀A262**号重型厢式货车左后尾部发生尾随相撞，造成桂H318**号客车上乘务员周黎明死亡、驾驶员黄建平、副驾驶员冯光弟等30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广西区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二大队桂公（交高二）认字（2009）第OO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黄建平与白晓辉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周黎明、冯光弟、李凌云及黄燕姣等乘车人员无责任。黄建平、冯光弟、李凌云等30人受伤后住院治疗，五原告对伤者进行了赔偿。黄建平、冯光弟等七人因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原告连带赔偿死、伤者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其中1、判赔冯光弟经济损失63630.15元，并承担715元的诉讼费，全州县客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2、判赔黄建平经济损失149238元，并承担3000元的诉讼费，全州县客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桂市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承担3285元的诉讼费；第二次手术费诉讼判赔黄建平经济损失35615.58元，并承担760元的诉讼费，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桂市民一终字第354号民事调解书，赔偿黄建平20000元，诉讼费345元。3、判赔黄燕姣经济损失152183.07元，并承担诉讼费3345元，全州县客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桂市民一终字第306号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承担3344元的诉讼费。4、判赔李凌云经济损失114676.4元、并承担2614元的诉讼费，全州县客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5、判赔钟艳娥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3782.33元，全州县客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6、判赔钟异龙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8998.51元，并承担诉讼费1000元，全州县客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7、判赔周广光经济损失112585.5元、诉讼费1558元，全州县客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黄建平、冯光弟、黄燕姣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其中已执行：1、冯光弟的损失63630.15元，执行费1000元，利息14995元，共计79625.15元。2、黄建平的损失169238元、执行费2139元、利息23000元，共计194377元。3、黄燕姣的损失152183.07元、执行费6300元、利息15476.12元，共计173959.19元。判决后自动履行的赔偿款数如下：1、赔偿李凌云的损失114676.4元、利息11000元，共计125676.4元；2、赔偿给周广光的损失112585.5元、利息11000元，共计123585.5元；3、钟异龙的损失28998.51元、利息2000元，共计30998.51元。以上执行费和迟延履行利息共计86910.12元。本案庭审中，证人李明玉、蒋鹏、蒋厚凤、蒋路金、唐梅顺均证明原告带伤者多次到被告处要求保险赔偿，被告不予理赔。
五原告与被告财保全州支公司为保险理赔于2012年诉至全州县人民法院法院，该院作出（2012）全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应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总金额为856875.07元，原告已赔偿263709.94元，未赔偿款额为593165.13元。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周广光保险金263709.94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黄建平与五原告损害赔偿纠纷案在二审审理时达成调解协议，由五原告连带赔偿黄建平损失20000元。该款原告已赔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讼争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是原告周广光与被告财保全州支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被告认为周广光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因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周广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提起保险赔偿是原告周广光，被告财保全州支公司辩解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蒋顺艳、蒋明金、周波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但其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实现自己的权益。根据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本案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损失应是（2012）全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总额856875.07元，加上黄建平第二次手术费诉讼所确定的赔偿金20000元、诉讼费345元，减去已理赔的263709.94元，还应理赔的金额共计613510.13元。保险事故发生后，伤者与五原告为赔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伤者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请求理赔，但被告未予赔偿。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而被告在生效判决确定赔偿金后，经被保险人和第三者（伤者）请求，在赔偿责任确定的情况下，仍然没有理赔给第三者，被告在本次保险理赔过程中存在过错，扩大了被保险人的损失，造成了被保险人支付执行费和迟延履行利息共计86910.12元。保险法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的，除了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因此，被告除了支付保险金613510.13元外，还应赔偿原告周广光的损失86910.12元。原告周广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被告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根据本案双方订立合同时，被告未对精神损害赔偿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人对该条款不知道，因此被告要求扣除精神抚慰金25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赔偿给原告周广光保险金613510.1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赔偿给原告周广光损失86910.12元。三、驳回原告蒋明金、蒋顺艳、周波、全州县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4元，减半收取5402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财保全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而产生的执行费、利息共计86910.12元，没有事实基础，亦没有合同和法律根据。1、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源于并限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且不等同于被保险人的经济赔偿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广光之间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依约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2）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源于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具有主动、优先赔偿性质，更不具有强制和社会公益属性。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保险赔偿金时，尚未赔付受害人，上诉人依法不能支付保险赔偿金。（1）被上诉人未被执行前，没有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上诉人不能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2）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保险人的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该生效判决并没有确认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该生效判决支付赔偿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依法应履行的义务和承担的责任，不能推托给上诉人。（1）对于产生执行费和利息共计86910.12元，系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导致。且，从法院执行结果来看，被上诉人周广光等人及全州县客运公司有能力履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责任。（2）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为由而导致其不能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若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时，保险人不能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广光、全州县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的损失为实际损失，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该损失。被上诉人因对伤者无赔偿能力，其也曾与伤者到上诉人处要求理赔，由于上诉人没有赔付才产生本案执行费用和延迟履行利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理赔执行费和利息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全州县客运公司就其名下的桂H318**号客车向财保全州支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属实，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全州县客运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黄建平驾驶桂H318**号客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车上司乘人员受伤，经全州县人民法院判决，桂H318**号客车的实际车主周广光、蒋明金、蒋顺艳、周波应赔偿伤者各种费用合计856875.07元，全州县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后，被上诉人周广光、蒋明金、蒋顺艳、周波、全州县客运公司已实际赔付263709.94元。上诉人财保全州支公司对被上诉人实际赔付263709.94元作出理赔。本案讼争的执行费和利息共计86910.12元，是因被上诉人周广光、蒋明金、蒋顺艳、周波、全州县客运公司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而产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财保全州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周广光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而产生的执行费、利息共计86910.12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全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实体处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元，由上诉人财保全州支公司负担1573元，被上诉人周广光、蒋明金、蒋顺艳、周波、全州县客运公司负担40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高艳明
审判员 周秋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