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双华。
委托代理人陈文彬，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伟，系安化县双益泰寄卖行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刘聚才，系康伟之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华。
委托代理人陈国晖，湖南朝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双华与被上诉人康伟、被上诉人陈立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陈双华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3）安法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双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彬、被上诉人康伟之委托代理人刘聚才、被上诉人陈立华之委托代理人陈国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立华系陈双华之弟。2008年11月2日，陈双华以83600元的价格购得H67＊＊9号大地牌货车一台，核定载重吨位为4.5吨。陈双华买车后雇请陈立华为其开车。2010年5月21日，陈立华以自已的名义作价50000元将该车典当给康伟经营的双益泰寄卖行，并将该车的原始发票随车交给了寄卖行，典当期限从2010年5月27日至6月3日，寄卖行扣除了手续费500元。到期后陈立华还款赎回了车辆。2010年6月9日，陈立华又以自己的名义将该车以5.5万元的价格典当给双益泰寄卖行，典当期限从2010年6月9日至6月15日，寄卖行扣除了手续费5500元。2010年6月15日，陈双华向安化县公安局梅城派出所报案，安化县公安局以康伟非经公安机关许可，擅自从事典当经营活动为由，对康伟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康伟对此未申请行政复议和提出行政诉讼。另查明，该车目前停放在梅城镇国税所院内。
原审法院认为，陈立华将不属于自己所有的货车典当给康伟经营的双益泰寄卖行，事后未经陈双华追认，属于非法处分，其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动产质权的标的物必须属于出质人所有，《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典当行应当查验当物的来源及相关证明材料，对当物权属的确认以及典当人身份的核实，是典当公司应履行的职责。本案中，陈立华在典当车辆时将车辆的原始发票随车交给双益泰寄卖行，购车发票记载的所有人名字为陈双华，双益泰寄卖行在明知该车所有权人为陈双华的情况下为促成生意，追求经济利益，与陈立华办理了典当业务。据此可认定双益泰寄卖行在收当过程中未尽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其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对陈双华要求康伟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陈立华的非法处分行为没有法律效力，陈立华据此从康伟处取得的扣除手续费后的50000元应当返还给康伟。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四条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康伟明知陈立华对涉案车辆没有处分权而与陈立华办理典当业务，由此给陈双华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陈双华提出要求康伟与陈立华赔偿其车辆的折旧损失43500元，经查，涉案车辆的原始购车发票金额为83600元，陈双华车辆的折旧损失计算为（83600元－83600×
5％）×25％=19855元。康伟与陈立华的行为侵犯了陈双华的合法权益，对陈双华的该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双华对自己的车辆没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可适当减轻康伟与陈立华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以由康伟与陈立华承担90％的责任为宜。陈双华提出要求康伟与陈立华赔偿营运损失40万元，因陈双华对此请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陈双华提出要求康伟与陈立华赔偿两次的鉴定评估费及差旅费12800元的请求，因对于营运损失与车辆价格的鉴定结论，未予采信，故该费用应由陈双华本人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康伟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陈双华湘H67＊**号大地牌货车；二、由陈立华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康伟典当款5.5万元；三、由康伟、陈立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陈双华车辆折旧损失的90%即17870元；四、驳回陈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陈双华负担1050元，由康伟、陈立华各承担4725元。
宣判后，陈双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车辆的原始购车发票金额虽为83600元，但实际购车成本远远超出这个金额，定损时应以实际金额为准；2、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康伟与陈立华非法处置车辆，具有明显过错，应赔偿营运损失；3、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及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均系原审法院委托专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结论，康伟与陈立华也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两份鉴定结论应作为计算营运损失和折旧损失的依据。4、陈双华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程序违法，康伟并非本案原告，也未在原审中提起反诉，原审判决陈立华返还康伟典当款5.5万元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判令康伟与陈立华赔偿陈双华营运损失400000元、折旧损失43500元，并由康伟与陈立华承担评估费、差旅费6000元、鉴定费6800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康伟答辩称：1、鉴定结论不成立，法院不应保护违法所得；2、陈双华将购车发票交给陈立华，存在一定过错；3、其一直提出应由陈双华与陈立华连带返还5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立华答辩称：1、其只承担典当期内的损失，不应承担扩大的损失；2、其不应承担折旧损失、评估费、餐饮费及鉴定费；3、原判决的第二项明显违背法律程序。请求依法改判第二项。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7日，原审法院根据陈双华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对湘H67＊**大地牌货车每日营运损失进行综合鉴定评估。2011年7月22日，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龙司鉴中心（2011）评鉴字第7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以每次载重33吨为依据，计算出湘H67＊**大地牌货车每日营运损失为2124.15元。2013年5月16日，原审法院根据陈双华的申请，依法委托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湘H67＊**大地牌货车价格及折旧费用进行鉴定。2013年7月4日，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益价认鉴（2013）6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该鉴定结论书载明，湘H67＊**大地牌货车在2010年10月的价格为183000元，2010年10月18日至2013年4月17日期间车辆折旧损失为43463元。陈双华向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交纳鉴定费5000元。除此以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认定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及营运损失是否正确；二、原审划分责任是否适当；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原审认定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及营运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益价认鉴（2013）6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载明，涉案车辆湘H67＊**大地牌货车在2008年10月的价格为183000元。涉案车辆湘H67＊**大地牌货车的销售发票上虽载明，该车的价格为83600元，但该发票价格是陈双华为了避税而开具的虚假价格，大大低于当时同类车辆的实际购买价格。虽然陈双华购车时为避税而开具价款不真实的发票这一行为不合法，但陈双华支付实际价款购买车辆这一行为本身并无不当，陈双华所购车辆的实际价值应当与其实际支付的价款相当，非法开具发票这一行为中获取的非法价值为其逃避的税款，而没有开具发票的这一部分车辆价值并非非法价值，仍应为合法价值。在确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实际价值与发票价值不符的情况下，应以车辆的实际价值来认定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故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应为43463元［（183000-183000×5%）×25%］。对于陈双华提出原审认定车辆折旧损失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益价认鉴（2013）6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及折旧损失并非非法损失，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陈双华提出应以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认定车辆实际折旧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因陈双华避税开具不真实的发票，导致涉案车辆购买价格的不必要鉴定，该鉴定的相关费用应由陈双华自行承担，而不宜作为陈双华的损失予以认定。涉案车辆的核定载重为4.5吨，而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以载重33吨为标准计算出来的营运损失，不是涉案车辆的合法营运损失，原审对该结论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陈双华提出的康伟、陈立华应赔偿其营运损失40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划分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陈双华对自己的车辆保管不当，导致陈立华两次将涉案车辆典当，并将原始购车发票一并交给了寄卖行，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判决陈双华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陈双华应自行承担车辆折旧损失的10%，即4346.3元（43463元×10%），康伟与陈立华连带赔偿陈双华车辆折旧损失的90%即39116.7元（43463元×90%）。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中，康伟既不是原告，也未提出反诉，原审判决陈立华返还康伟典当款5.5万元，是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且作为义务承担者的陈立华未就此问题提出上诉，可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故陈双华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双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3）安法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3）安法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由康伟、陈立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陈双华车辆折旧损失3911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合计21500元，由上诉人陈双华负担2150元，被上诉人康伟、陈立华各负担9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喻 宁
代理审判员 刘艳芝
代理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