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2822号
原告韩海湧，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金乃文，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球光，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留明（第一被告），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被告蒋菊英（第二被告），女，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忭毅，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海湧诉被告蒋留明、蒋菊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健独任审判。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两被告名下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14年11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海湧的委托代理人刘球光，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忭毅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依法由审判员吴健、人民陪审员顾凤华、高阳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工作变动，本案合议庭成员变更为审判员鲁维新、代理审判员刘燕、人民陪审员顾凤华。本案于2015年3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海湧的委托代理人金乃文，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忭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海湧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第一被告以做生意和家庭开支需要资金为由，于2013年10月14日、同年10月21日、10月25日、10月30日、11月29日分别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50，000元、750，000元、750，000元、1，500，000元、750，000元，共计4，50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归还，逾期原告有权按照日0.3%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截止2014年10月1日，被告尚有2，062，500元未归还。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应共同偿还原告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62，500元；二、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以2，062，500元为基数，按日违约金0.3%，从2014年9月1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2，062，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4年9月12日起算，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审理中，原告称，实际的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合同中约定以现金交付的1，500，000元事实上并未交付，是双方约定的利息。因利息约定过高，故自愿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方的借款本金为3，500，000元，被告方最后一笔还款为2014年9月29日，经核算，2014年10月1日前，扣除已支付的利息，被告方已归还本金1，929，607.5元，故变更诉请，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1，070，392.5元；二、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1，070，392.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放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共同辩称：借款合同的总额为4，500，000元，但第一被告实际取得3，000，000元，剩余1，500，000元约定为现金交付，但之后该部分并未实际交付，双方约定将该部分改为利息。实际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被告已经归还原告2，437，500元，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故不同意支付。被告方归还的全部是本金，现尚欠562，500元，两被告同意共同还款。
经开庭审理查明：两被告为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4日，原告韩海湧（甲方、借款人）与被告蒋留明（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借给乙方750，000元，于2013年10月14日前由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乙方500，000元，另有250，000元以现金形式交由乙方。二、借款期限20个月（按实际到账日起）。三、还款日期和方式（见附件，即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第一被告每月应还款37，500元）。四、违约责任：1、如乙方未能按期归还甲方借款，甲方有权按照每日0.3%比例收取违约金，直至清偿本金为止……”2013年10月12日，原告从其名下账户内转账500，000元至第一被告账户内。2013年10月21日、同年10月25日、10月30日、11月29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分别签订合同，约定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750，000元、750，000元、1，500，000元、750，000元，其中三分之二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其余三分之一款项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期限均为20个月，每月的还款额分别为37，500元、37，500元、75，000元、37，500元，2013年10月21日，10月25日、10月30日、11月29日，原告从其名下账户内分别转账5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至第一被告账户内。双方对违约责任等条款的约定同2013年10月14日的合同一致。五份合同中的借款金额共计4，500，000元，实际交付金额为3，000，000元，其余1，500，000元未交付，原、被告确认该1，500，000元为利息。借款发生后，截止2014年10月1日，第一被告共归还借款本息2，437，500元。
上述查明的事实，由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两被告的结婚证复印件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两被告主张：一、借款合同中有1，500，000元未交付，双方约定改为利息，此种规避法律的形式应属无效。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故不同意原告的利息诉请；二、每次归还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进行，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还款103，656元。针对两被告的主张，原告认为：一、合同中虽未约定，但双方已确认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1，500，000元，即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的，因利率过高，原告自愿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二、2014年10月10日被告并未还款，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29日。
另审理中，两被告称就最后一次还款的日期，可提供被告方名下工商银行的还款记录，但迄今未提供。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合同（包括合同附件及后附的银行转账凭证）等，可以证明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明细及违约责任的事实。双方均确认合同金额为4，500，000元，实际交付本金3，000，000元，剩余1，500，000元未交付，双方就该1，500，000元约定按照利息计算。合同中预扣利息的方式有悖于法律规定，但原告已主动进行调整，按照实际交付金额计算本金，本院予以准许。合同中虽未就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事实上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即3，000，000元本金，借款期限20个月，需支付利息1，500，000元。故本院对两被告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因利率过高，原告主动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经核算，签订借款合同后，被告方共支付原告本息2，437，500元，其中利息480，500元，本金1，957，000元，尚欠本金1，043，000元。对于该1，043，000元，第一被告应按约归还，现第一被告未还款，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诉请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两被告为夫妻关系，原告主张的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归各自所有，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两被告未就本案系争借款属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况进行举证，且第二被告同意共同偿还第一被告所负的债务，本院予以准许。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归还的本金应为1，043，000元。原告自愿放弃违约金的诉请，系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留明、蒋菊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韩海湧借款1，043，000元；
二、被告蒋留明、蒋菊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韩海湧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043，0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韩海湧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301.6元，由原告负担9，114.6元，两被告负担14，18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2，472元，两被告负担2，5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鲁维新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人民陪审员 顾凤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 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