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三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事达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朱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那李楠，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巍，男，现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胡明明，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苏博科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鲍巧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凤，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颖键，男，住址：贵州省贵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国宝，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事达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宜事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巍、宁波苏博科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苏博科能公司）、徐颖键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宜事达公司委托代理人那李楠、被上诉人孙巍委托代理人胡明明、苏博科能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凤、徐颖键委托代理人李国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1日，Phosphonics公司与宜事达公司签订了一份生产和供应协议。协议中约定：宜事达公司在非独家基础上供货给Phosphonics公司。Phosphonics公司每季度的预估订单，应至少提前30天下达。Phosphonics公司在一段时期内的任何订单应被认定为Phosphonics公司与宜事达公司签订的合同。2008年12月5日，Phosphonics公司同意精益精公司为宜事达公司的生产工厂。2009年8月19日，Phosphonics公司与宜事达公司签订了一份独家经销协议，Phosphonics公司授权宜事达公司作为其产品的独家经销商。2009年9月19日，宜事达沈阳分公司与孙巍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期限二年，至2011年9月19日止。合同第三章第四条约定，宜事达沈阳分公司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要，安排孙巍从事项目工程，工作地点为沈阳市。劳动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1、宜事达沈阳分公司的交易秘密，包括商品产、供、销渠道，客户名单，买卖意向，成交或商谈的价格，商品性能、质量、数量，交货日期等；2、宜事达沈阳分公司的经营秘密，包括经营方针、投资决策意向，产品服务定价，市场分析，广告策略等。协议书第一条5款中约定了具体的产品信息及客户信息和染料部门产品的信息及客户信息。同时注明本协议提及的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列举的内容。其中不包括本案涉及的英国Phosphonics公司及精益精公司。2011年4月26日、10月14日及2012年2月20日，宜事达公司与石家庄诚志永华显示材料有限公司（下称诚志永华公司）签订了采购吸附剂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付款方式分别为：货到付款、款到付货、货物到后合格付款。2011年5月18日，孙巍离开宜事达公司公司。2011年10月14日，苏博科能公司与诚志永华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中载明：苏苏博科能公司向诚志永华公司提供英国Phosphonics公司金属离子吸附剂方案。2011年11月16日，宜事达公司注销了沈阳分公司，原沈阳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宜事达公司承担。2012年7月26日，孙巍给苏博科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巧巧的邮件中载明：“因为有些事情我有经验，提供些建议给你：1、你下次可以要求诚志永华全额预付的。我开始就是这么和他们做的，你不用担心，因为他没有其它供应商可选择。你可以很牛的说，因为你们这次付款太迟，所以以后要全额预付才行。2、诚志永华的供应商备案，就是一个程序，根据ISO9000的要求做的。你只要提供给他就行了，就是一个形式，不用担心。这个有没有都不影响采购，理由就是你是唯一供应商。3、我以前从英国采购，这个价钱是带包装的。10公斤一个小桶，标签文件都齐备。你就应该让他们在国外包好，没有必要另付包装费用的。”2012年8月31日，Phosphonics公司与宜事达公司终止了于2008年8月11日及2009年8月19日签订生产和供应协议及独家分销协议。
徐颖键是英国公司在中国域区负责与宜事达公司进行业务沟通的代表。
宜事达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商业秘密的范围为：客户名单，包括英国公司是宜事达公司的供应商，精益精公司是宜事达公司的生产商，诚志永华公司是宜事达公司的终端用户。客户名单不仅有客户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还有交易习惯。这样交易习惯为：和英国公司的采购是10公斤一小桶，带包装；和精益精公司交易习惯是有了订单之后报给英国公司，英国公司下达指示，通过精益精公司生产向外发货。宜事达公司与上述三家公司形成了供应、生产、销售的渠道。
庭审中，宜事达公司放弃要求孙巍、宁波苏博科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徐颖键赔偿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将请求孙巍、宁波苏博科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徐颖键向宜事达公司支付保密违约金1350287.70元，变更为要求孙巍、宁波苏博科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徐颖键赔偿宜事达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商业秘密经营信息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客户名单中具有交易稳定性，保持长期交易关系，汇集众多客户名册的客户名单更易被认定为商业秘密。而对于客户与权利人交易数量较少的客户名单，单独的客户名称的列举不构成商业秘密。权利人应证明其投入了大量成本进行开发，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客户名称外的深度信息。本案中，宜事达公司主张其与英国公司的交易习惯为采购的产品10公斤一小桶，带包装，但没有提供其与英国公司的业务往来采用上述交易习惯的证据。宜事达公司主张其与诚志永华公司的交易习惯为全额付款，在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关于付款方式中记载货到付款或款后付款，并未提到全额付款的问题。宜事达公司主张其与精益精公司的交易习惯是有了订单之后报给英国公司，英国公司下达指示，通过精益精公司生产向外发货。根据宜事达公司主张精益精公司的生产任务是由宜事达公司报送英国公司，由英国公司下达指示，这应是生产任务下达的流程管理，而非交易习惯。宜事达公司与英国公司签订的生产和供应协议中也明确，宜事达公司非独家供货给英国公司。在宜事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采购的产品10公斤一小桶带包装及全额付款作为其商业秘密中的交易习惯给其带来竞争优势的情形下，宜事达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交易习惯不能认定为商业秘密。
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举证责任，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所涉信息载体的特性、权利人保密的意愿、保密措施的可识别程度、他人通过正当方式获得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认定权利人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关于商业秘密的载体。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有一些商业秘密，如家传绝技、祖传秘方，口口相传的技术工艺和绝窍往往没有固定的涉及商业秘密的载体，但对于客户名单来讲，一般应体现为文字材料。本案中，宜事达公司仅口头陈述了其要求保护的商业秘密的内容，而未提供具体的载体。其陈述内容恰与孙巍和苏博科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巧巧之间的涉及披露侵犯宜事达公司商业秘密的电子邮件的内容相一致。又因宜事达公司与英国公司、精益精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9月，孙巍作为宜事达公司沈阳分公司的员工，于2009年9月才与宜事达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书。保密协议中列举了大量的外国公司及产品信息以及宜事达公司境内外的关联公司，但没有宜事达公司所主张的英国公司及精益精公司的信息。宜事达公司主张孙巍一直负责与Phosphonics公司的金属吸附剂项目，在宜事达公司与英国公司合作近一年的时间里，宜事达公司如果认为其与英国公司、精益精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其客户信息的话，其在保密协议书中应该包含有Phosphonics公司和精益精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书中虽然记载了兜底条款，即“本协议提及的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列举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该兜底条款是对保密协议书签订之后发生保密内容的约束，而不能溯及保密协议书签订之前的不在保密范围内的经营信息。只签订了保密协议，而没有具体的保密内容，不能视为采取了保密措施。合理适当的保密措施应当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保密义务人应该感知到的相关信息是保密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宜事达公司采取了适当的，合理的保密措施。
综上所述，宜事达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不符合法定条件。对宜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宜事达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宜事达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宜事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保密协议书中不包括英国Phosphonics公司及精益精公司错误。只认定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4月26日、10月14日及2012年2月20日与诚志永华公司签订了采购吸附剂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不构成商业秘密的理由与法相悖。三、判决回避了上诉人主张的商业秘密的非公知性和经济性，有悖于法。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巍答辩称，宜事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苏博科能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颖键答辩称，宜事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认定保密协议书中不包括英国Phosphonics公司及精益精公司是否正确。2、宜事达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否符合法定条件。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保密协议书中不包括英国Phosphonics公司及精益精公司是否正确问题。在保密协议中列举了大量的外国公司及产品信息以及宜事达公司境内外的关联公司，但没有宜事达公司所主张的英国公司及精益精公司的信息。保密协议书中虽然记载了兜底条款，即“本协议提及的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列举的内容”。但兜底条款是对保密协议书签订之后保密内容的约束，而不能溯及保密协议书签订之前的不在保密范围内的经营信息。只签订了保密协议，而没有具体的保密内容，不能视为采取了保密措施。原审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宜事达公司采取了适当合理的保密措施及认定保密协议书中不包括英国Phosphonics公司及精益精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宜事达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否符合法定条件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对于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
二审庭审中，宜事达公司自认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商业秘密具有相关的商业价值，亦无证据证明徐颖键与苏博科能公司获取上诉人的商业秘密，宜事达公司确认其保密措施为签订保密协议。但从保密协议上无法体现出其主张的商业秘密的内容，宜事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采购的产品10公斤一小桶带包装及全额付款作为其商业秘密中的交易习惯给其带来竞争优势，不能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因此，宜事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
综上，上诉人宜事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宜事达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代理审判员 陈 洪 军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