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寿刑初字第00212号
公诉机关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男，1973年3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寿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1990年8月1日被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6月2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抓获，同年6月26日被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孟德春，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乙，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寿县，经常居住地福建省南安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1990年8月1日被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6月25日被福建省南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6月29日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寿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刑诉（2013）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2013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某、陈某某、赵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寿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刘某甲不服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某、陈某某、赵某甲不服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六刑终字第001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发回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后，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8月2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某、陈某某、赵某甲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裁定准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某、陈某某、赵某甲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法定代理人赵某甲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钟仁玖，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孟德春，被告人刘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0年7月16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和被害人赵某甲在寿县隐贤镇因口角发生纠纷，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哥）闻讯赶来后，伙同刘某甲对赵某甲进行殴打，殴打中，刘某甲从赵某甲身后跳起将赵光敏踢倒在地，赵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寿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书鉴定：赵某甲的死亡，是由于被人打击了睾丸处造成原发性休克致死。案发后，两被告人在逃，2013年6月24日被告人刘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寿县公安局根据被告人刘某甲交代，将同案被告人刘某乙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书证及法医鉴定、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因琐事，共同殴打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两被告人刑事责任，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某甲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并具有立功表现，应同时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
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定性不持异议，但认定直接打击睾丸处致死的事实不明确，证据不足，不客观；对于被害人法定代理人提供的户口簿，并不是公安机关制作的，并且上面也有乡政府的章，是套印章，且没有户籍员的签字确认，因此该户口簿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具有对抗其他证据的效力，关于年龄问题应以办理第一代身份证的底卡为准。被告人刘某甲系未成年人犯罪，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系初犯，无前科，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在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
经审理查明：1990年7月16日16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和被害人赵某甲在寿县隐贤镇因琐事发生纠纷，被告人刘某乙闻讯赶来后，伙同刘某甲对赵某甲进行殴打，殴打中，刘某甲从赵某甲身后跳起将赵某甲踢倒在地，赵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寿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书鉴定：赵某甲的死亡，是由于被人打击了睾丸处造成原发性休克致死。案发后，两被告人在逃，2013年6月24日被告人刘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寿县公安局根据被告人刘某甲交代，2013年6月25日将同案被告人刘某乙抓获归案。
同时查明：被告人刘某甲家庭1981年11月20日的户口簿显示被告人刘某甲出生于1972年3月7日。被告人刘某甲1989年12月31日办理的身份证底卡显示其生于1973年3月7日。2000年8月1日刘某甲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亦显示刘某甲出生于1972年3月7日。被告人及其家属未对被害人家属给予经济赔偿。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书证
（1）、被告人刘某甲一代居民身份证底卡、工作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于1989年12月31日办理的一代居民身份证证实其出生于1973年3月7日。
（2）、被告人刘某乙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乙的身份状况。
（3）、刘某乙抓获情况说明。证实：刘某甲于2013年6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2013年6月25日22时许，根据刘某甲交代的刘某乙藏匿处，寿县公安局民警在南安市官桥镇新飞达石材厂将刘某乙抓获。
（4）、陈士昌、胡某某死亡证明。证实：本案证人陈士昌、胡某某已分别于2011年8月11日、2012年3月份死亡。
2、安徽省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90）寿公刑技医字第36号。证实：赵某甲的死亡是由于被人打击了睾丸处造成原发性休克致死。
3、现场勘查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等情况。
4、视听资料光盘三张。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进行讯问时，均作了同步录音录像。
5、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子赵某甲遇害后，其孙女赵某甲由其抚养，被告人家人未对其给予经济补偿。
6、证人时某某的证言：我认识赵某甲，也认识刘某甲、刘某乙。昨天下午四点多看到赵某甲的，赵某甲在张宏全家门口打扑克，后到“大黑子”家的摊子上买个香瓜吃，我看到刘某甲、刘某乙到赵某甲跟前去，说赵某甲骂他们了，刘某乙就上来打赵某甲，赵某甲和刘某乙对打，被拉开没打起来，赵某甲推自行车就走掉了，赵某甲推车走到赵某丁家门前，刘某乙在后面喊：“我把皮给你除掉”。赵某甲扭头说：“明天俺们才干”。这时刘某乙撵上去，往赵某甲右脸打了一拳，又往右胸捣了一拳，接着又往左肋上捅了一拳头。紧接着刘某甲从赵某甲后头上去，从他屁股后头往腿裆里踢了一脚，赵某甲当时就栽倒地下了，倒地后就没人打了。刘某甲、刘某乙回家听说赵某甲死掉就跑了。胡某某在现场，但没听到胡某某讲话。
7、证人卞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7月16日下午，在隐贤镇赵某丙家，赵某甲与刘某甲发生口角，双方撕扯了几下，后被人拉开。
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7月16日下午，其在店里干活时，看见刘某乙、刘某甲撵赵某甲，要打他，赵某甲就跑，刘问赵：你骂我们干什么。赵某甲否认，刘某甲朝赵某甲面部打了一巴掌，后被人拉开。最后又怎么打的，其就不知道了。
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昨天下午5点多钟，我看二刘要去打赵某甲，赵某甲讲：“要打，我们明天才打”。二刘就是听到这句话撵去打的。我看到刘某乙上去打赵右眼一拳，然后刘某甲从赵背后踢了一脚，具体踢到什么部位我没看清，刘某甲踢了赵一脚后，赵就倒地没有起来。
10、证人余某某的证言：昨天下午5点多钟，我在店里理发，看见赵某甲推自行车到我家的窗户下，回头讲一句：“明天我们才打”。这时刘某乙、刘某甲就到赵某甲跟前，刘某乙用拳头打赵的右眼一下，然后刘某甲用脚踢了赵一下，把赵踢到地上睡着，赵就一直没有起来。刘某甲踢到赵的背部，没有踢下部。
11、证人胡某某的证言：打架的双方刘家有刘某甲、刘某乙，那方就姓赵的自己。他们都是拳头、巴掌打的，我看刘某甲跳起来踢到他身上，什么部位不清楚，刘某乙怎么打的我没有看到。
12、证人时某某的证言：赵某甲是南乡人，经常上集我有点面熟，看他们要打架，我就劝赵某甲走了不就算了嘛，我就给他推车子在前面走。走了大约10米远，赵某甲又回头不知怎么讲了一句，这时刘家弟兄两人就从后面撵上来，先是刘家老三从背后给了赵某甲一拳，接着刘家老小又跳起来从背后蹬了赵某甲一脚，就一脚把赵某甲蹬了个嘴啃泥。后来赵某丁、赵某戊、陈献刚等人将赵某甲送到赵守云卫生室，我就回家了。
1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昨天下午4点半左右，时培康、赵某丁等人将赵某甲抬来抢救，我给他量血压，血压测不到了；听心脏，严重心律不齐，停博现象严重，我给他推了一次强心剂、注射的呼吸兴奋剂、静脉输液，大约在10分钟左右瞳孔散大，心脏停止跳动死亡。
14、证人赵某甲的证言：昨天下午5点钟左右，我在屋里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就出去看，看见赵云见拦着刘某甲、刘某乙弟兄不让打，我就去推赵某甲让他回家。我把他推到余应槐理发店有十几米远了，他回头骂了一句，这时刘家弟兄两人就从后面撵上来，刘家的老三到跟前就是一拳，打在赵某甲的右眼上，把他打倒了，其他人怎么打的没看清。
15、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供述了（1990年夏天，在寿县隐贤街道南边的一个理发店附近，其和刘某乙一起与赵某甲发生争执，刘某乙推了赵某甲，其朝赵某甲后背踹了一脚，把赵某甲踹倒在地；（其归案后，向公安机关交代了刘某乙现在的住址、化名，其手机里存的叫毛哥的电话就是刘某乙的；③2013年6月24日和2013年6月26的讯问笔录中其供述出生于1972年3月7日。2013年6月27日和2013年7月30日的讯问笔录中其供述出生于1973年10月16日。
16、被告人刘某乙的供述：供述了1990年7月份，其和刘某甲对赵某甲进行殴打，其打了赵某甲面部二拳，刘某甲朝赵某甲背部踢了一脚，把他踢栽倒在地上。之后就离开了。
关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陈士昌的证言，即“刘家当兵的那个孩子上去就是一脚踢在赵某甲的腰部，赵某甲当时就倒下了，刘家的老小一拳砸在赵某甲的左眼上”，经查，与证人时某某、陈某某、余某某、胡某某、时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的供述内容冲突，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予采信。
（二）、被害人法定代理人提供的书证：
被告人刘某甲家庭1981年11月20日的户口簿。证实：刘某甲出生于1972年3月7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因琐事共同殴打他人，致被害人赵某甲死亡，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虽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击打了赵光敏睾丸，但可以认定因被告人的加害行为而致赵某甲的睾丸受到打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并具有立功表现。司法实践中，户籍证明是认定被告人刑事责任年龄的首要依据，虽被告人刘某甲1981年户口簿和2000年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均显示其出生于1972年3月7日，但刘某甲1989年办理的一代身份证显示其出生于1973年3月7日，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因户籍材料的缺失，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被告人犯罪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出现这种情况下，应从刑法谦抑性原则、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推定被告人刘某甲犯罪时未满18周岁，且侦查机关根据被告人刘某甲提供的线索抓捕了被告人刘某乙，被告人刘某甲的该行为构成立功，因此对被告人刘某甲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某甲辩护人建议对刘某甲减轻处罚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甲伙同刘某乙共同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并致被害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无明显主从之分，对两被告人量刑时，可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关联程度，结合被告人犯罪后逃逸多年、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赔偿的事实等综合因素予以评判。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4日起至2024年6月23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跃武
审 判 员 郝佩武
人民陪审员 金 阳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姜义芬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