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刑二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永远。因本案于2010年4月29日由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经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批准，2010年5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雄武。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市检刑诉（2010）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永远犯受贿罪，于2010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世河、宋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永远及其辩护人陈雄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至2010年4月，被告人黄永远在担任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磐安大队大队长、防火监督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消防审验、工程款支付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索要、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5.394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验收意见书、工商资料、扣押物品清单、警官证、警官任免晋衔报告表、归案经过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永远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85.394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永远辩称，收到钱是事实，但其中：1、张钰铭的25万元不是其向张索贿的；金华正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的股份也按张的要求办了手续；2、陈效国贿送的1万元炖品店消费卡，其并未使用过；3、磐安陈卫中贿送的1万元，其已用于消防大队开支。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永远构成受贿罪无异议，辩护提出：1、指控收受张钰铭正安公司20％股权，与事实不符，被告人黄永远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应认定为违纪行为。2、指控被告人黄永远索贿部分，应为一般的受贿犯罪。3、被告人黄永远主动投案，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在很短的时间内交代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未掌握的七起犯罪，希望比照自首，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黄永远有检举陈建飞受贿的立功表现。5、被告人黄永远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案发前退出赃款113000元及鸡血石，案发后已退出赃款59万元。综上，请求对黄永远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黄永远于2003年6月始任金华市消防支队磐安大队大队长，2005年3月始任金华市消防支队武义大队大队长，2007年2月始任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处长。2004年至2010年4月，被告人黄永远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先后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5.394万元，并在消防审验、工程款支付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4年下半年的一天，承接磐安县消防大队办公大楼土建工程的陈卫中为求得并感谢被告人黄永远在结算剩余工程款方面的帮忙照顾，送给被告人黄永远1万元人民币，被告人黄永远予以收受。
2、2007年4月左右，金华市消防支队联合金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金华市消防工程检测行业整顿，金华市蓝箭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钰铭（另案处理）为求得黄永远的帮忙照顾，送给黄永远人民币1万元；2008年初，张钰铭又送给黄永远5万元现金；2009年初，张钰铭送给黄永远20条中华软壳香烟（价值人民币1.1万元），黄永远均予以收受。
2009年初，被告人黄永远应个人开支需要，向张钰铭索要20万元人民币；2009年4月，黄永远再次向张钰铭索要5万元人民币。为此，张钰铭分两次共送给黄永远25万元人民币，黄永远予以收受。
2008年上半年，被告人黄永远要求张钰铭汇给其一朋友5000元人民币；2010年4月初，被告人黄永远要求张钰铭汇给吴某1.6万元人民币。为此，张钰铭分两次共汇出2.1万元人民币。
2007年9月份，张钰铭以他人名义收购金华正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安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同年11月，张钰铭将正安公司的20％股权送给黄永远，并先后登记在许某乙（黄永远妻舅）、赵某（黄永远的朋友）等人名下。2009年1月至2010年3月间，张钰铭先后三次分给黄永远20万元、23.8996万元、1.6万元现金，共计45.4996万元公司分红。黄永远一直没有实际出资20％股权的股金，计价值20万元人民币。
3、2007年6月，杨秀明为求得被告人黄永远的帮忙照顾，以便顺利通过金华申华置业集团公司申华大厦A座的消防审批手续，送给被告人黄永远1张价值5000元人民币的申华酒店消费卡；2008年上半年，杨秀明又送给被告人黄永远1张价值5000元人民币的金华福泰隆购物卡；2009年初，杨秀明再次送给被告人黄永远1万元现金，被告人黄永远对上述财物均予以收受。
4、2007年10月，林江为求得被告人黄永远的帮忙照顾，以便顺利通过义乌缤纷年代娱乐有限公司娱乐场所的消防审验，送给被告人黄永远人民币5万元。2008年上半年，林江为顺利通过义乌怡嘉酒店的消防审验，送给黄永远10条中华软壳香烟票。被告人黄永远对上述财物均予以收受，并将10条中华软壳香烟票兑换成人民币6300元。
5、2008年3月，陈效国（另案处理）为求得黄永远的帮忙照顾，以便顺利通过义乌市天伦皇朝娱乐有限公司娱乐场所的消防审验，通过孔某（另案处理）送给黄永远1块鸡血石摆件（价值人民币2.334万元）；之后，陈效国又分二次送给黄永远各50条共100条中华软壳香烟票；2008年中秋，陈效国又送给黄永远价值3000元人民币的银泰购物卡。2009年下半年，为今后能顺利通过义乌市商务外贸大厦地下室游戏机室的消防审验，陈效国分两次共送给黄永远20条中华软壳香烟票和价值1万元的炖品店消费卡。被告人黄永远对上述财物均予以收受。事后，黄永远分次将120条香烟票兑换成8.06万元人民币。
2010年3月底，陈效国因涉嫌行贿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0年4月，被告人黄永远为逃避法律追究，委托孔某退还鸡血石摆件和人民币4万元。
6、2008年6月，杨兴隆（另案处理）为求得黄永远的帮忙照顾，以便顺利通过义乌市志丹网吧新址的消防审验，送给黄永远4张5000元面额的建设银行卡，共2万元人民币，黄永远予以收受。
7、2009年8月，马永斌为求得被告人黄永远的帮忙照顾，以便顺利通过东阳华厦豪庭KTV的消防审验，送给被告人黄永远5000元人民币，被告人黄永远予以收受。
8、2009年8月，楼益民为求得被告人黄永远的帮忙照顾，以便顺利通过义乌市商贸区欣缘网吧的消防审验，送给被告人黄永远5万元人民币，被告人黄永远予以收受。
2010年4月27日，在得知检察机关传唤后，黄永远将该5万元现金通过他人退还给楼益民。
9、2009年11月，吴立晓为求得被告人黄永远的帮忙照顾，以便顺利通过东阳白云美高美歌厅（又称皇家一号）的消防审验，送给被告人黄永远10条中华硬壳香烟票（价值3700元人民币）；2009年12月，吴立晓再次送给被告人黄永远人民币3万元人民币，被告人黄永远对上述财物均予以收受。
2010年4月15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黄永远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月27日传唤黄永远。黄永远于2008年4月28日到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案发后，检察机关从孔某处扣押到鸡血石摆件一件，从楼益民处扣押到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黄永远的亲属退出赃款人民币59万元、炖品店消费卡1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行贿人陈卫中、张钰铭、杨秀明、林江、陈效国、杨兴隆、马永斌、楼益民、吴立晓的陈述，分别证实各自为求得黄永远在工程款结算或消防审验等事由上的帮助和照顾而贿送黄永远财物的时间、地点、财物数额等事实；行贿人张钰铭还证实黄永远以个人开支名义向其索要人民币25万元的事实。
2、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黄永远曾收受孔某贿送的鸡血石、杨兴隆贿送的4张建行卡计2万元的事实。同时证实，黄永远于2008年5月向其要了人民币20万元，这笔钱几天后打回了其在建设银行的存折。其哥许某乙曾分二次共打给她人民币43万元，在黄永远被抓后，许某乙说43万元是黄永远在正安公司入股的分红。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底左右，黄永远曾让其花1.6万元购买了四盒灵芝破壁孢子粉，后黄永远让人将1.6万元汇到其卡上的事实。
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底或2008年初的时候，陈效国为了义乌天伦皇朝消防工程项目审核验收，让其将一块鸡血石转送给黄永远。陈效国于2010年4月被检察机关调查后，黄永远让其将鸡血石和4万元人民币退还给陈效国，其将鸡血石送到陈效国父亲处，钱没有退还的事实。
5、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于2008年上半年陪同陈效国到义乌市世纪联华超市附近购得一块鸡血石的事实。
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陈效国2010年3月30日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一金华男子于4月20日左右晚上，将一块石头退还给他的事实。
7、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杨兴隆为义乌市志丹网吧新址的消防审验，在金华银泰福店边上，送给黄永远4张5000元面额的以其名字开办的建设银行卡，共2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8、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9月左右的一天，其为了东阳华厦豪庭KTV的消防审验，和马永斌一起到金华俏江南酒店，由马永斌送给黄永远5000元人民币的事实。
9、证人陈某乙、何某乙的证言，证实为了义乌商贸区欣缘网吧的消防审验，楼益民通过二人的介绍认识黄永远，2010年4月底，黄永远将一包东西通过二人还给楼益民的事实。
10、证人许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曾于2007年11月应黄永远要求，在正安公司入股20％，实质上股份是黄永远的，其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从正安公司共拿到438996元的分红，其中的43万元已打到许某甲的帐户，后应黄永远要求将股份转至赵某的名下。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许某乙于2009年底将正安公司20％的股权过户至其名下，黄永远表示同意的事实。
12、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11月到正安公司上班，应张钰铭的要求于2009年1月起任公司法人代表。公司的大额资金是张钰铭等人和财务人员在操作的事实。
13、证人江某、陈某丙的证言，证实二人分别曾担任过正安公司的会计和出纳，2008年公司工商年检时，分别从许某乙、金某、沈某、李某、陈某丁五个股东处借款20万、30万、20万、20万、10万，共100万打到公司账上。陈某丙同时证实，2008年6月5日。张钰铭说还许某甲借款，让其从公司账上打20万元给许某甲账上；2009年1月21日，张钰铭又让其给许某乙账户打入20万元。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4月初到正安公司任出纳，2010年4月，其从公司备用金存折上取了1.6万元做为分红，存到一个股东的账上；同月，张钰铭给其1.6万元现金，叫其存到吴健峰的账上的事实。
1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6、7月，张钰铭与其合伙以45万元的价格购买正安公司，由其和张钰铭的朋友金某出面作为买方签订协议。后张钰铭单独接手公司，并把公司移到金华，但是工商登记上的公司股份没有及时去变更。两个月后，张钰铭称有人要正安公司10％的股份，其把名下的10％股份转给了陈某丁，陈某丁支付了10万元人民币。其只是名义上的股东了，没有参与正安公司经营。
1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左右，张钰铭让其出面和沈某一起到义乌和正安公司的卖主签订了协议，购买价格是45万元，其没有出资，公司股份中其名下占了30％，实质都是张钰铭的。
17、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07年11月，张钰铭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其正安公司10%的股份，股份是从沈某名下转的。公司资金方面是张钰铭等人在负责的，2009年农历春节前，公司给其分红10万元人民币。2008年5月时，张钰铭称公司要验资，帐面要有100万元，叫其按股份出10万元，验资完这笔钱就拿回的事实。
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正安公司名义上的公司股东，其股份都是张钰铭的事实。
19、建设银行活期存款帐户明细帐查询清单，证实何某甲名下四个账号已于2008年12月7日、15日被取款，余额为零的事实。
20、磐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会议纪要、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收条、发票，证实2003年1月至2004年12月期间陈卫中多次从磐安县消防大队领取工程款，黄永远审批签字的事实。
21、防火审核申报表、消防审核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验收意见书在卷，证实上述涉案工程消防验收的情况。
22、正安公司的工商资料在卷，证实公司的成立、股东变更、住所变更情况及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等事实。
23、正安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东决议、财务报表，证实2007年11月12日李某转让正安公司20%的股权给许某乙，价值20万元；沈某转让正安公司10%的股权给陈某丁，价值10万元。2009年12月2日，许某乙转让正安公司20%的股权给赵某，价值20万元。
24、股权转让合同，证实2007年9月22日，金某、沈某与季行、高成、龚香玲订立正安公司的股权转合同，季行等三人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金某、沈某，整体转让款为45万元。
25、公告，证实2007年11月20日，金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在金华日报联合发布《关于消防检测机构计量认证合格情况的公告》，公告金华市消防工程检测中心与正安公司为计量认证合格机构，不接受未取得认证资格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
26、建行银行帐户明细帐，证实许某甲、许某乙、陈某丙、姜雪芳等人之间的账务来往情况。
27、卷烟价格证明，涉案卷烟当时的价值。
28、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鸡血石摆件价值人民币23340元。
29、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楼益民处扣押人民币5万元，从许某甲处扣押人民币59万元，从陈某甲处扣押鸡血石一块。
30、金华市蓝箭工程检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在卷，证实公司的基本情况。
31、警官证、警官任免晋衔报告表、专业技术资格评审表，证实被告人黄永远身份及任职情况。
32、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证明、防火处职责、防火监督处处长职责、大队长职责，证实被告人黄永远所任职务的职权。
33、归案经过，证实黄永远的归案情况。
34、被告人黄永远对上列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永远在担任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磐安大队大队长、防火监督处处长期间，利用取务便利，索取、非法收受贿赂合计价值人民币85.394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永远及辩护人提出的黄永远向张钰铭索要25万元不是索贿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永远及辩护人提出的有关正安公司股份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黄永远以许某乙名义受让张钰铭正安公司20％的股权时，并未支付任何转让款，依据转让双方向工商登记机构提交的《股权转让交割完毕证明》所载转让价款为20万元，并参照同期陈某丁受让正安公司股权的价格，同时考虑黄永远因此得到的实际获利，该部分犯罪数额可以认定为20万元。被告人黄永远称磐安陈卫中贿送的1万元已用于大队开支的辩解，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黄永远有检举他人受贿的立功表现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永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已退出部分赃款，认罪态度较好；辩护人提出的有关意见，予以采纳，并对被告人黄永远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为保护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活动，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严厉惩治严重的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永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4月29日起至2023年10月28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传档
审 判 员 张昌贵
代理审判员 李 晔
二〇一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