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2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兆厚，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周恒心，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滁州市蓓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
法定代表人：花园，经理。
委托代理人：花纯浩。
再审申请人张兆厚因与被申请人滁州市蓓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蓓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商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2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兆厚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恒心，被申请人蓓蕾公司委托代理人花纯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28日，一审原告蓓蕾公司诉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8月28日，蓓蕾公司业务员侯某某与张兆厚签订购买电暖宝配件（发热体、插袋线）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2010年9月8日、2010年9月10日、2010年9月16日、2011年3月30日，蓓蕾公司分别支付张兆厚订金1万元、货款4万元、货款10万元和货款5640元。2011年4月26日，蓓蕾公司工作人员花纯浩与张兆厚签订购货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蓓蕾公司向张兆厚支付5000元货款。自2010年9月8日到2011年4月26日，蓓蕾公司共向张兆厚支付货款160640元。张兆厚在此期间发给蓓蕾公司打包机一台，价值1380元，打包带390元，扣税3480元，电暖宝配件53586套。蓓蕾公司收到配件后加工生产并出售，多人购买了蓓蕾公司生产的产品后引起火灾，并给他们造成大量损失。2012年3月8日，购买电暖宝的消费者请安徽电视台记者到蓓蕾公司和设在滁州市的销售店采访曝光，导致大量顾客上门要求退货，给蓓蕾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压力。2012年3月15日，蓓蕾公司委托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心对张兆厚的产品进行鉴定，结论为发热体、插袋线不合格。蓓蕾公司将电暖宝的配件和已经销售的电暖宝产品召回封存，蓓蕾公司此时才知道张兆厚生产的电暖宝配件无产品检验合格证书。蓓蕾公司多次与张兆厚协商退货及赔偿问题，张兆厚一直推脱不理。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令蓓蕾公司与张兆厚签订的协议无效，张兆厚退还蓓蕾公司购货款60640元，蓓蕾公司退还张兆厚电暖宝配件、打包机、打包带，并由张兆厚承担本案诉讼费。
张兆厚辩称，2010年8月至2011年8月，蓓蕾公司与张兆厚之间有业务往来，至2011年4月份，张兆厚的产品已经基本交付蓓蕾公司使用。2011年12月份，蓓蕾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系张兆厚产品引起的，其蓓蕾公司无证据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中使用的配件就是张兆厚提供的。张兆厚的产品经过质量监督检验部门检验合格，蓓蕾公司收到货物时，没有对张兆厚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认可产品质量。蓓蕾公司称张兆厚产品经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认定张兆厚产品不合格，张兆厚对该结论有异议，蓓蕾公司无法证明送检的是张兆厚的产品。请求驳回蓓蕾公司诉讼请求。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8月28日，蓓蕾公司与张兆厚签订购买电暖宝配件（发热体、插袋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山东临沂天靓小家电组装厂，乙方：安徽蓓蕾公司，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购买电暖宝配件（发热体）七万支，第一次发货量为壹万只（支），十日内乙方须收到，以后六万只（支）分三次发完……三、乙方向甲方交纳所需配件的定金一万元。四、甲方向乙方发货前，乙方应提前向甲方汇款，以便甲方能及时发货……六、本协议自甲方收到乙方定金之日后生效。甲方代表签字：张兆厚，乙方代表签字：候述忠。”协议书签订后，2010年9月8日蓓蕾公司支付张兆厚订金1万元；9月10日，蓓蕾公司向张兆厚支付购货款4万元；2011年3月30日蓓蕾公司再次向张兆厚支付货款5640元。2011年4月26日，蓓蕾公司工作人员花纯浩与张兆厚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张兆厚（甲方），花纯浩（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甲乙双方从2010年9月份发生业务至2011年4月26日账清。乙方2011年4月26日再付给甲方伍仟元整，货款包括以上供方欠乙方款。甲方再发货给乙方电热体、插袋线七千伍佰套，保证质量，如有不合格，甲方负责调换。2011年4月27日发货伍仟七百套，下余一仟八百套，2011年八月份之前发清。（甲乙双方货款两清）张兆厚在甲方签字，花纯浩在乙方签字，时间为2011年4月26日。协议书签订后，蓓蕾公司又向张兆厚支付购货款5000元。蓓蕾公司称自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份，因张兆厚生产的蓓蕾发热体及天亮牌插袋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蓓蕾公司生产的暖手袋多次发生安全事故，给蓓蕾公司造成重大损失。2012年3月15日，蓓蕾公司委托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张兆厚生产的插袋线三根、发热体一个进行质量检测。经检测，张兆厚生产的插袋线及发热体不合格，属劣质品。后蓓蕾公司多次找到张兆厚协商退货及赔偿事宜，张兆厚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理，为此，蓓蕾公司诉至法院。
同时查明，蓓蕾公司工作人员花纯浩于2011年4月26日与张兆厚签订协议是经蓓蕾公司委托授权进行的职务行为，而非花纯浩的个人行为。临沂批发城天靓小家电组装厂是张兆厚个人投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是张兆厚，其生产的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没有产品质量合格证。庭审中，张兆厚对蓓蕾公司共向张兆厚支付货款60640元没有异议，但辩称上述货款中有代蓓蕾公司购买的打包机1700元，灭蚊灯640元，蓓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蓓蕾公司同时提交张兆厚于2011年5月4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主张蓓蕾公司共计购买张兆厚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54000套，每套单价为2.9元，总计货款为156600元。张兆厚辩称上述收款收据是蓓蕾公司为了做账，要求张兆厚出具的，张兆厚按照蓓蕾公司的要求书写，不能证明蓓蕾公司的主张。张兆厚提交临沂天靓电器厂委托山东省临沂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一份，证明蓓蕾公司生产的贮水式电暖宝属合格产品。蓓蕾公司对张兆厚提交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有异议，称该报告书不能证明张兆厚发给蓓蕾公司的电暖宝配件就是不合格产品，并且送检单位不是张兆厚，不能证明电暖宝配件的质量问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询问，蓓蕾公司与张兆厚双方均不同意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重新鉴定。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蓓蕾公司与张兆厚之间存在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予以确认。蓓蕾公司作为买方有依法向张兆厚支付货款的义务，张兆厚作为卖方有依法向蓓蕾公司提供合格产品的义务。本案中，蓓蕾公司因购买张兆厚的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向张兆厚支付货款58300元，委托张兆厚购买灭蚊灯向张兆厚支付货款640元，委托张兆厚购买打包机向张兆厚支付货款1700元，蓓蕾公司与张兆厚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张兆厚销售给蓓蕾公司的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等无产品质量合格证，且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上述产品属不合格产品，对此，予以确认。现蓓蕾公司要求张兆厚退还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货款60640元，因蓓蕾公司委托张兆厚购买的灭蚊灯、打包机并非蓓蕾公司生产，且蓓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灭蚊灯、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故扣除灭蚊灯货款640元、打包机货款1700元，张兆厚应退还购买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购货款58300元。每套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单价2.9元，蓓蕾公司应退还张兆厚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20103套。张兆厚主张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山东省临沂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予以证实，因该检验报告送检的样品是贮水式电暖宝而非涉案的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故对张兆厚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之规定，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临兰商初字第3384号民事判决：一、张兆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蓓蕾公司货款58300元，蓓蕾公司同时退还张兆厚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20103套。二、驳回蓓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张兆厚负担1266元，蓓蕾公司负担50元。
蓓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一审判决蓓蕾公司退还蓓蕾牌发热体、天亮牌电源线20103套兑现不了，这些配件已经加工成电热水袋。应该判为退还电热水袋、天亮牌电线20103套。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兆厚赔偿蓓蕾公司损失88453.2元。三、判决张兆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张兆厚辩称，一、一审确认《协议书》为有效协议，符合事实，依法有据。二、一审认定张兆厚销售给蓓蕾公司的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等无产品质量合格证，且经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属不合格产品，认定错误。首先，发热体、插袋线是电暖宝这一成品的配件而不是产成品。我国尚没有零、配件销售需提交“产品质量合格证”的要求，只有产成品需提交“产品质量合格证”的要求。其次，蓓蕾公司提交的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足以证明张兆厚供给的发热体、插袋线存在质量问题。1、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所依据的国家标准有误。GB4706.1-2005国家质量标准是“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的国家标准；GB4706.23-2007是“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2部分：室内加热器的特殊要求”的国家标准。这两项标准都是针对产成品而不是针对零配件的。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的样品名称一栏标明的是--“电暖袋插线及发热体”，电暖袋插线及发热体只是贮水式电暖宝的零配件，而不是产成品，标准引用错误。一审张兆厚提交山东省临沂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对临沂天靓小家电组装厂生产的贮水式电暖宝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依据的国家标准是GB4706.23-2007。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理由是检验报告针对产成品而不是针对零配件的检验，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对国家标准GB4706.1-2005、GB4706.23-2007适用范围的颠倒。2、我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因质量争议需由国家法定质量检验部门进行质量检验时，应由质量检验部门随机予以抽取检样。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的“电暖袋插线及发热体”是蓓蕾公司单方送检的，且无法确认就是我方销售的电暖袋插线及发热体，因此，《检验报告》对我方不具约束力。3、企业应该对自己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国家对涉及消费者人身安全的“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采取的是强制认证制度，即“3C”认证。蓓蕾公司生产的电暖宝没有通过“3C”认证。蓓蕾公司作为生产企业，在收到我方供给的发热体、插袋线这些零部件后，应进行严格的入库质量检验，以便及时发现不合格件予以退换。这一点，蓓蕾公司没有做好。产品生产过程中，企业要有质量控制规程进行“自检”、“互检”、“巡检”，要有专职（或兼职）质量检验人员随时控制生产过程质量，及时发现不符合生产工艺流程、技术要求的在制品，以确保质量，蓓蕾公司的生产过程质量控制不到位。产成品生产完毕，包装、装箱前，必须经专职质量检验人员按照产品质量标准进行出场检验，蓓蕾公司未做好此项工作。综上，张兆厚认为其销售的电暖宝配件
--发热体、插袋线不存在质量问题，是合格产品，蓓蕾公司没有建立健全并严格执行内部产品质量管理制度，应该自行承担损失。
张兆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协议有效，就不应判决退货款退货。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兆厚的电暖宝配件--
发热体、插袋线不合格是错误的。首先，发热体、插袋线是电暖宝配件不是产成品。国家只有产成品需提交“产品质量合格证”的要求，没有零配件也需要提交“产品质量合格证”的要求。其次，蓓蕾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22日由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足以证明张兆厚供给蓓蕾公司的电暖宝配件是存在质量问题的不合格产品。因为，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的“电暖袋插线及发热体”不能确定为就是张兆厚销售给蓓蕾公司的“电暖袋插线及发热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蓓蕾公司承担。
蓓蕾公司辩称，确认一审判决，维护法律公正合法性。一审判决我方退还蓓蕾牌发热体、天亮牌电源线20103套兑现不了，这些配件已经加工成电热水袋。应该判为赔偿我方投入的损失2.9×20103=58298.7元，4.4×20103=88453元。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4月26日期间，张兆厚给蓓蕾公司送货，少给发热体128只，电源线4200根，并打着扣税的幌子，骗去3480元。生产过程中，发热体盖自动脱落，蓓蕾公司要求退货，张兆厚不同意，带工人来用胶水给我胶了一个多月。电暖水袋卖到市场后，经常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多次发生火灾，顾客纷纷退货并要求蓓蕾公司赔偿损失，共赔4000多元。蓓蕾公司还因此被安徽省电视台曝光，信誉扫地。蓓蕾公司曾到临沂批发城工商所反映张兆厚货品存在问题，工商所出具了处理意见，但张兆厚拒绝签字。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张兆厚与蓓蕾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28日、2011年4月26日签订购销协议书，协议内容形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兆厚供给蓓蕾公司的电暖宝配件--
发热体、插袋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安徽省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的电暖袋插线及发热体系蓓蕾公司单方送检，检验结果中写到检验样品上无型号、规格、无制造厂名，且张兆厚否认系其产品，因此，无法确认检验样品就是张兆厚销售的电暖袋插线及发热体，《检验报告》不可作为认定涉案发热体、插袋线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予采信。山东省临沂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产品检验报告》送检的样品是贮水式电暖宝而非本案涉案的发热体、插袋线，故对该报告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规定，双方协议约定的发热体、插袋线需要具有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方可进行销售，张兆厚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卖给蓓蕾公司的发热体、插袋线均无产品质量合格证，其出售给蓓蕾公司的发热体、插袋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产品不合法，蓓蕾公司据此要求张兆厚退还已付货款，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在张兆厚返还货款后，蓓蕾公司应予退还原物。除蓓蕾公司未提异议的打包机打包带（相应货款原审已扣除）外，对于蓓蕾公司庭审自认已经做成暖手宝而无法退还的涉案发热体、插袋线，蓓蕾公司应予折价赔偿。张兆厚作为涉案物品的销售方，对其所供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用于生产致使原物不能返还而造成的损失，负有主要过错责任；蓓蕾公司作为买受方，收到货物后未发现所购产品不具有产品合格证，在产品投入使用前，亦未尽必要的检验义务就将产品做成暖手宝，对于实物不能返还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因此，蓓蕾公司的折价赔偿义务应当减轻。综合分析双方过错情况，可依原物约定价值的30%（58300×30%=17490元）计算，蓓蕾公司返还张兆厚货物折价款17490元。原审对于蓓蕾公司自认不能返还的原物仍判令蓓蕾公司予以返还，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应予纠正。
张兆厚上诉称发热体、插袋线系电暖宝这一成品的半成品，不需要提交“产品质量合格证”，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的规定，该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并未具体将产品界定为成品，且成品与半成品是相对而言，对于电暖宝来说，发热体和插袋线属于半成品；但对于发热体和插袋线生产厂家来说，生产完毕，产品即为成品。张兆厚称发热体、插袋线系半成品，不需要提交“产品质量合格证”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蓓蕾公司上诉要求张兆厚赔偿损失88453.2元的主张超出其一审起诉范围，系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二审时对蓓蕾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蓓蕾公司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张兆厚返还货款正确；但对于蓓蕾公司自认不能返还的原物判令蓓蕾公司予以返还不妥，应予更正。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6日作出（2013）临商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商初字第3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商初字第3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兆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蓓蕾公司货款58300元；蓓蕾公司同时退还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折价款174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张兆厚负担1266元，蓓蕾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张兆厚负担658元，蓓蕾公司负担658元。
张兆厚再审申请称，一、法院认定事实过于片面，二审法院在蓓蕾公司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情形下，判令张兆厚承担70%的责任不正确。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均未对蓓蕾公司提出的电暖宝配件质量问题和经济损失进行质量认定和经济损失的实际认证，在此情形下作出的判决有失公正。三、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却不适用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蓓蕾公司辩称，一、张兆厚生产的电暖宝配件没有产品质量合格证，张兆厚也没有生产许可证，国家明文规定禁止生产使用电机式的热水袋，但是张兆厚为了利益不顾一切，导致蓓蕾公司产生损失，原审法院却认为蓓蕾公司未尽必要检验义务，判令蓓蕾公司按暖手宝配件原约定价值的30%计算返还，该认定不合理。二、2013年3月14日，蓓蕾公司带着采访镜头刻成的光盘和蓓蕾牌发热体、天亮牌电线去临沂批发工商所告张兆厚，接待处理的是王朝勃科长，他把张兆厚传来，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询问，处理意见也打出来了，但是张兆厚不签字。三、（2013）临商终字第381号判决书生效后，张兆厚又给蓓蕾公司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增加差旅费2346元，请求判令张兆厚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张兆厚与蓓蕾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28日、2011年4月26日签订购销协议书，协议内容、形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本案焦点问题是二审判令张兆厚退还蓓蕾公司货款58300元，蓓蕾公司返还蓓蕾发热体、天亮牌电线折价款1749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兆厚供给蓓蕾公司的电暖宝配件没有产品检验合格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张兆厚供给蓓蕾公司的电暖宝配件违反了法律规定。张兆厚主张其供应的产品属于合格产品，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张兆厚提交的检验报告系其自行委托，且送检的样品是贮水式电暖宝而非发热体和插袋线，原审法院对该检验报告不予采纳，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征求张兆厚意见，是否同意对涉案电暖宝配件是否合格由法院委托鉴定，张兆厚不同意鉴定。在张兆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蓓蕾公司的主张认定涉案产品系不合格产品，并无不妥。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蓓蕾公司如期支付货款，张兆厚却未能如约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张兆厚的违约行为致使蓓蕾公司签订购货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蓓蕾公司起诉主张张兆厚返还蓓蕾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同时蓓蕾公司退还张兆厚电暖宝配件、打包机、打包带，从其诉求来看，蓓蕾公司要求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及蓓蕾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张兆厚退还货款、蓓蕾公司退还电暖宝配件并无不妥。因蓓蕾公司收到的电暖宝配件已经不能返还原物，故应折价返还。蓓蕾公司接受张兆厚供货后，应当及时履行检验货物的义务，因蓓蕾公司未履行检验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判令蓓蕾公司依原物价值的30%折价返还，并无不妥。蓓蕾公司再审中主张张兆厚应当向其支付差旅费2346元，该请求超过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张兆厚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商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林灿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代理审判员 谭玉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