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三终字第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太元。
委托代理人于澍，天津天关（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义顺。
法定代理人孙年柱（系孙义顺父亲）。
委托代理人刘长江，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78号万隆太平洋大厦1、19、20层。
代表人续莹，总经理。
上诉人孙太元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3）丽民初字第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太元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澍，被上诉人孙义顺的法定代理人孙年柱、委托代理人刘长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14时许，孙太元驾驶津JM28**号马自达牌小客车，沿东丽区金钟街办事处停车场通道由西向南右转弯，进入金钟街办事处门前道路过程中，遇孙义顺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金钟街办事处门前道路由北向南驶来，孙太元未及时发现情况，车辆左侧前部撞到孙义顺车辆右侧前部，造成车辆损坏、孙义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孙太元驾驶肇事车辆将孙义顺送往医院。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孙义顺无责任，孙太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孙义顺到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孙义顺共发生医疗费174673.46元。（包括孙太元垫付医疗费2920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为孙义顺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4年2月8日，经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义顺颅脑损伤致植物生存状态符合一级伤残；孙义顺颅脑损伤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符合完全护理依赖。
另查，孙义顺父亲孙年柱（1945年8月25日出生）、母亲田福珍（1947年1月30日出生）生育有子女3名，均为农业户籍。
再查，事故车辆津JM28**号马自达牌小客车所有人系孙太元。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孙义顺起诉要求对方当事人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护理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总计1131514.76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关于事故责任问题，孙太元主张，孙义顺在2008年患病后，双眼视力下降，对光反应迟钝，右眼外下象视野缺损，左眼视野缺损较右眼重。孙义顺的视力既然存在这样的问题，就不应驾驶电动车上路行驶，故孙义顺在本次事故中亦应承担事故责任。经查，法律规定，非机动车上路行驶应遵守交通安全，但法律并未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的资格条件（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与盲人除外）。且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由于孙太元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观察情况不周，拐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所导致；孙义顺驾驶非机动车正常行驶，未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对于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准确，予以采纳。
关于医疗费，孙义顺提供医疗机构合法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孙太元有异议，认为孙义顺在2008年曾患脑垂体瘤并进行开颅手术，孙义顺本次事故所造成的颅脑损伤与该疾病有关，孙太元因此申请进行因果关系鉴定。2014年1月8日，经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义顺的脑垂体瘤与颅脑损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孙太元还对孙义顺部分治疗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对孙义顺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孙义顺医疗费174673.46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考虑孙义顺住院治疗197日的实际情况，认定孙义顺住院伙食补助费9850元。
关于营养费，孙义顺提供的营养餐费及食品票据具有真实性，但营养餐费收据证据形式不合法，食品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此不予采信。但考虑孙义顺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孙义顺住院期间的营养费4925元。
关于误工费，考虑孙义顺伤情及定残情况，依据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标准酌情认定，孙义顺自事发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的误工费16191.5元。
关于护理费，孙义顺提供的陪伴证明、护理协议、护理费票据及护工身份证明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孙义顺住院前79日的护工护理费12640元；考虑孙义顺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依据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标准酌情认定孙义顺住院后118日及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10748.4元。综上，孙义顺前期护理费总额为23388.4元。
关于交通费，孙义顺提供的交通费、存车费及加油费票据等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但考虑孙义顺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孙义顺交通费50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孙义顺提供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孙太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依据孙义顺出院记录记载，不应得出一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因为孙义顺的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神志尚清，生命体征平稳，GCS评分11分。该评分满分是15分，依据该记载，孙义顺属于正常状况，不应得出一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孙太元要求鉴定人出庭质询。鉴定人张继森出庭陈述：本案涉及两个鉴定，第一个是因果关系鉴定，第二个是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鉴定。病人两次住院，一次病历有出院记录，一次病历没有出院记录。在进行因果关系鉴定时，鉴定人于2013年12月30日到医院检查了病人。经查，病人基本处于植物人状态，没有意识、不认识人、不能发音说话、左侧上下肢体不能动。病人的主治医师也于该日为鉴定人出具病人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患者目前入院2月余，查体神志恍惚，反应迟钝，不能发音，右利者。对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力、认知力、理解力、计算力检查不合作。左侧肢体刺激不动、右侧肢体刺激可动等。鉴定人在审查病历时发现2013年9月6日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神志尚清、生命体征平稳，能简单从嘱。该记录与鉴定人检查情况不符。鉴定人与病人家属沟通后，其家属拿原病历找到病人主治医生，主治医生要求收回初始病历后更改了病历。更改后的病历显示，病人神志恍惚，反应迟钝，不能发音，右利者。对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力、认知力、理解力、计算力检查不合作。第二次鉴定时，鉴定人于2014年1月16日到病人家中进行的检查，检查结果与鉴定人第一次在医院所作检查的基本情况相符。鉴定人依据上述情况制作鉴定。孙太元对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鉴定结论仍不认可，认为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经查，孙义顺于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1月1日在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进行治疗。期间，孙义顺在2013年9月6日办理了出院及入院手续，从该院神经外科转到康复科，后又从康复科转回神经外科。9月6日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神志尚清，生命体征平稳，能简单从嘱，GCS评分11分。同日入院记录记载，患者神志恍惚，反应迟钝，不能发音，右利者。对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力、认知力、理解力、计算力检查不合作。左侧肢体刺激不动、右侧肢体刺激可动等。2014年1月1日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神志恍惚，反应迟钝，不能发音。左侧肢体刺激不动、右侧肢体刺激可动等。由此可见，因孙义顺两次住院，医疗机构出具了两份住院病历，但医疗机构在孙义顺9月6日的出院及入院病历记载的孙义顺病情不一致。虽然医疗病历记载中存在上述问题，但鉴定人两次对孙义顺进行的实际检查以及孙义顺的主治医师于2013年12月30日在鉴定人第一次检查时提供的患者情况说明能够相互佐证，足以证实孙义顺实际的伤情。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结论客观准确，对此予以采信，并依据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及100%的残疾系数，酌情认定孙义顺残疾赔偿金271420元。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孙义顺提供的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道南孙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被扶养人情况及无收入来源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孙义顺父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因孙义顺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后期护理费，考虑孙义顺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依据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标准酌情认定孙义顺20年的后期护理费502980元。
关于鉴定费，孙义顺提供相应票据佐证，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孙义顺鉴定费32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孙义顺伤残情况，酌情认定孙义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关于医疗辅助器具费，孙义顺提供医疗辅助器具票据予以佐证，对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此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孙义顺医疗辅助器具费5086.3元。
孙义顺的合理经济损失：医疗费17467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50元、营养费4925元、误工费16191.5元、护理费23388.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71420元、鉴定费3200元、后期护理费50298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508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准确，予以采纳。孙太元作为事故侵权人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孙义顺合理经济损失。由于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公司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孙义顺赔偿保险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不足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孙太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孙太元主张医疗事故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主张非医保药费免赔问题，因该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义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60000元，总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义顺医疗费50000元。三、被告孙太元赔偿原告孙义顺医疗费11467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50元、营养费4925元、误工费16191.5元、护理费23388.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11420元、鉴定费3200元、后期护理费50298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5086.3元，总计892214.66元。折抵被告孙太元垫付医疗费29206元，被告孙太元实际赔偿原告孙义顺863008.66元。履行办法：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原告孙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15115元，由原告孙义顺负担1085元，被告孙太元负担1403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孙太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1、孙义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却未列明法定代理人，属于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医疗机构病历记录与孙义顺实际情况不符，说明医疗机构有伪造病历的可能性，本案存在医疗过错赔偿责任，应该追加医疗机构为被告；2、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存在与孙义顺病历记载不符、鉴定事项与申请不符等问题，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孙义顺未提交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明，原审法院不应该支持其误工费主张。
被上诉人孙义顺答辩不同意孙太元的上诉请求，认为：在孙义顺处于昏迷状态的情况下，由其父亲孙年柱代签诉状并办理相关委托手续没有什么问题；孙义顺与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是否会发生医疗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孙义顺有劳动能力，确实存在误工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孙义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离婚，目前没有配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孙义顺因发生交通事故颅脑损伤致植物生存状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没有配偶的情况下，由其父亲孙年柱作为法定代理人进行诉讼并办理相关手续并无不妥，而且，原审三次庭审中，孙太元均针对孙义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应诉答辩，并未对对方出庭人员的资格提出异议，原审虽然在程序上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行使，故对孙太元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医疗事故纠纷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孙义顺与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之间发生了医疗事故纠纷，故孙太元认为应该追加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为共同被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虽然孙义顺2013年9月6日出院记录的情况与其他病历记载情况有出入，但根据鉴定人的实际检查情况结合更改后的病历记载以及主治医师作出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孙义顺当时的实际伤情，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在孙太元未提出充足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上述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问题，原审法院在孙义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收入的情况下，参照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妥，孙太元认为不应该支持孙义顺误工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由上诉人孙太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代理审判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施小雪
速 录 员 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