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广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祥，江苏省东台市梁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良宇海洋生物蛋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新一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徐世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松，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国，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台市林华水产养殖场。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弶港镇渔舍港。负责人：崔广林，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根，该场职工。原审被告：夏如太。现在浙江省南湖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崔广林与被申请人山东良宇海洋生物蛋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宇公司）、原审被告东台市林华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林华养殖场）、夏如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棣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崔广林不服上诉本院，本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滨中商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崔广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滨中民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再审申请人崔广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祥、被申请人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松、付治国、原审被告林华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夏如太因在浙江省南湖监狱服刑未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广林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4）滨中商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理由是：第一，原审认定事实不当。2011年7月22日，再审申请人购买原审被告夏如太的鱼粉38180公斤，是口头购销合同关系，总货款335984元。夏如太书面委托案外人袁林俊与申请人结清货款，且随后袁林俊与夏如太结清货款。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良宇公司有买卖关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从合同形式要件来看，供方为良宇公司，申请人在涉案合同上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在需方处签字的是夏如太，是夏如太与良宇公司形成购销合同关系，且夏如太向良宇公司支付了21万元货款。第三，良宇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上的林华水产养殖场印章与申请人使用的印章不一致，属伪造。且原审中良宇公司始终没有出示合同原件，应视为举证不能，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四，申请人与夏如太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申请人与夏如太根本不认识，是案外人袁林俊介绍才购买了这批鱼粉，夏如太也不是申请人的雇工，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被申请人良宇公司辩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仅签订了买卖合同，被申请人也履行了供货业务，申请人也收到了涉案货物，因此申请人应支付涉案的货物货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请求。原审被告林华养殖场述称，与再审申请人意见一致。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24400元及违约损失49191.40元。无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原告良宇公司系生产鱼粉饲料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夏如太在江苏省、浙江省一带为良宇公司联系鱼粉销售业务并提取一定的销售差价。2011年7月18日，原告良宇公司为供方（甲方），林华养殖场为需方（乙方），双方签订鱼粉购销合同，该合同由原告良宇公司负责人秦立松在供方处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需方处加盖有被告林华养殖场的印章并留有林华养殖场的电话号码，被告夏如太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良宇公司如约发货并收到需方部分货款，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4400元，利息损失49191.40元。被告林华养殖场及崔广林对涉案合同加盖的印章不予认可，并称从未与原告良宇公司签订合同，也未收到良宇公司货物。但其认可被告夏如太经崔广林朋友袁林俊介绍曾经去林华养殖场考察过，考察人员是否有良宇公司人员其称不认识。良宇公司称当时派人和夏如太一起去林华养殖场考察，觉得林华养殖场有履约能力才和其签订的合同。夏如太称涉案鱼粉送到了林华养殖场。林华养殖场系被告崔广林所起字号，实际由崔广林个人经营，林华养殖场刻制的印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纠纷形成后，崔广林曾经向其住所地东台市公安机关、夏如太的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公安机关报案，称有人私刻其公章，公安机关尚未作出最终结论。庭审结束后，被告夏如太接受了本院询问，其称通过袁林俊联系的崔广林，崔广林收到鱼粉后，先将货款支付给了袁林俊，袁林俊再将货款支付给夏如太，夏如太再将货款支付给良宇公司。涉案货物确实送到了崔广林经营的林华养殖场。本院将该笔录通过视频（微信）技术传给了被告崔广林的委托代理人进行了质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鱼粉购销合同，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本院对夏如太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棣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崔广林支付原告山东良宇海洋生物蛋白有限公司鱼粉款124400元及利息损失49191.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山东良宇海洋生物蛋白有限公司对被告夏如太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1元，财产保全费1387元，由被告崔广林负担。崔广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原审被告夏如太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崔广林是否应对涉案买卖合同承担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首先，上诉人崔广林对收到被上诉人良宇公司涉案38吨鱼粉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主张鱼粉的卖方系本案被上诉人夏如太，且货款已经足额向夏如太支付。其次，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良宇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名称为“东台市林华水产养殖场”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林华养殖场确系上诉人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且合同中预留的联系电话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载明的电话一致。再次，上诉人崔广林作为个体工商户业主，虽然对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公安机关报案材料及银行结算申请书等资料相印证，但是，崔广林也认可其使用的印章并未在相关部门备案，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否认加盖在涉案买卖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最后，关于夏如太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身份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崔广林主张其购买的是夏如太的鱼粉，但是夏如太并不认可，结合上诉人实际收到涉案鱼粉的事实，应当认定夏如太为良宇公司的代理人。基于此，崔广林负有向被上诉人良宇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鉴于夏如太的代理人身份，崔广林向夏如太的付款也应视为对良宇公司的付款。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除良宇公司自认收到的21万元货款外，崔广林和夏如太均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付款，且崔广林虽然主张已经向夏如太全部付款，一方面，夏如太并不认可，另一方面，崔广林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崔广林关于已经付清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适当，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作出（2014）滨中商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1元，由上诉人崔广林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供东台市公安局于2015年4月对夏如太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第一，崔广林与原审被告夏如太有鱼粉买卖关系（无书面合同），与良宇公司没有买卖关系；第二，证明本案合同是原审被告夏如太私自以林华养殖场的名义与良宇公司签订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夏如太承担责任。与申请人崔广林无关；第三，夏如太承认林华养殖场于2011年结清全部货款；第四，夏如太与崔广林无表见代理关系。该证据经被申请人良宇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认为夏如太的陈述也不符合事实。被申请人良宇公司提供鱼粉购销合同一份，证明与林华养殖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说明该合同是传真后的复印件，该合同中夏如太的签字是原件。合同的签订过程为：夏如太与良宇公司的员工秦立松认识后，称林华养殖场需要鱼粉，双方通过对市场的分析谈好了价格以及供货数量，在浙江的嘉善县签订的合同，签订合同后传到我公司。因为当时没随身带公章，所以良宇公司把起草的合同传真到林华养殖场。林华养殖场收到合同传真后盖上公章，然后又传真给公司员工秦立松。秦立松把夏如太从松江叫到嘉善，夏如太在嘉善县宾馆签的字。该合同经再审申请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第一，根据一审、二审和夏如太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承认他与良宇公司有过合同，但是他经手只有签字没有公章；第二，夏如太承认签订合同只有他与良宇公司签订的，上面的公章只有夏如太和良宇公司知晓，没有证据证明此公章来源于崔广林，良宇公司对此应当负有举证责任；第三，再审申请人崔广林经核实，复印件上的印章与林华养殖场的章是不一致的，是伪造的。原审被告林华养殖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再审申请人。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崔广林经营的林华养殖场与良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崔广林是否应该对涉案货款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林华养殖场与良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7月18日，双方签订了鱼粉购销合同，合同中有林华养殖场的公章。因为签订合同的过程是双方采用传真方式，所以良宇公司所持有的合同中林华养殖场的公章是黑色的。良宇公司一方所陈述的签订合同的过程更接近客观真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并且该合同良宇公司确实已经履行，将鱼粉送到了林华养殖场，林华养殖场收到了货物。对于送货人是良宇公司，林华养殖场也是明知的。再审申请人崔广林称合同中的公章系伪造，不是他们加盖的，对此虽向公安机关报过案，但是公安机关并无结论。崔广林对该公章只是否认其加盖，但无充分证据证实是何人伪造加盖，因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夏如太，在本案中是当事人，夏如太在签订合同时的身份应该认定为是中间人，促成了林华养殖场与良宇公司双方的交易。夏如太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现在浙江省南湖监狱服刑。因为他的不诚信，所以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他在前后几次的陈述中也有矛盾之处，并且其证言也不能否定合同中林华养殖场公章的真实性。对夏如太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即使按照夏如太的说法，林华养殖场向其支付了全部货款，但是合同的相对方是良宇公司，林华养殖场履行合同有瑕疵、不适当，其仍应该向良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在向良宇公司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后，可以采取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夏如太追回支付货款的救济途径。其次，崔广林在本案中应该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因其所经营的林华养殖场属于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崔广林是林华养殖场的业主，对该案所欠货款应该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林华养殖场与良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崔广林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滨中商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伦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张海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陆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