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斌，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郑锦，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团，男，195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
委托代理人谢福荣，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斌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郑锦，被上诉人陈昌团及其委托代理人谢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25日，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京福客专闽赣V**标二分部（以下简称二分部）与陈昌团签订《机制砂、碎石加工（运输）合同》，主要内容为：二分部同意将四号碎石场加工机制砂、碎石运输任务委托交由陈昌团组织实施，期限从2012年3月25日起至工程结束通知终止。2012年7月6日，林斌与陈昌团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共同合作二分部四号碎石场生产任务，现林斌承包运输任务，约定如下：1、期限：2012年4月1日至生产任务完成即行终止；2、工作内容：独立承包四号碎石场的运输工作；3、运输报酬的计算与支付：按所属二分部统一制定的运输费计算标准合算；运费计算标准，四号碎石场至四号拌合站运费12元／㎡，至五号拌合站运费33元／㎡，至六号拌合站运费59元／㎡；运费结算按二分部统一的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结算。合同签订后，林斌与陈昌团之间未按合同约定的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结算。林斌也未提供其与陈昌团以及运输人员的运输结算单。
原审还查明，二分部确认四号碎石场陈昌团的运输费用总额累计为713756元。2013年4月21日，二分部与陈昌团签订《补充协议》，将陈昌团承担的机制砂、碎石运输任务收回，另行安排车队运输。
原审认为，林斌与陈昌团签订的运输《合同书》合法有效，但林斌未能提交该《合同书》已经履行的证据，首先，林斌按照二分部出具的运输总量，要求陈昌团支付运费921449.16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921449.16元的计算基数虽然是二分部于2014年8月31日给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的回复，但回复未明确该运输量是林斌的运输量，且该运费中包含运输人直接向二分部结算的部分，林斌没有证据证实该总量均为其所承运；二分部于2014年11月29日出具给林斌的《关于四号碎石场运输问题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只有证明由林斌组织四、五号拌合站运输，不能证明二分部确定的运输总额都是林斌承运的，实际运量应由双方提供磅单（称重单）或结算单；陈昌团向二分部结算的运输总额仅为713756元，林斌坚持要求陈昌团支付运费921449.16元，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林斌与陈昌团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运费结算按二分部统一的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结算。但林斌未提交有与陈昌团运费结算的证据。第三，林斌提出其已将磅单（称重单）交给陈昌团向二分部结算运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且陈昌团不认可。最后，林斌认为其已将90%以上的运费支付给运输人员，但林斌既没有提供其与运输人员的运费结算单，也没有提供运输人员向林斌出具的收款收据。综上，林斌与陈昌团双方虽然签订了运输《合同书》，但林斌没有提供全面履行合同的证据，仅以《合同书》主张运输费用，证据不足，故林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8元，由林斌负担。
一审宣判后，林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斌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实际履行了约定的运输义务，理由有：1、作为收货单位提供的《说明》可证明四号碎石场的碎石均是上诉人组织运输；2、在双方没有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擅自与上诉人的个别驾驶员结算与本案并无关联；3、二分部提供的书面材料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运费为921449.16元，至于二分部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四号碎石场结算为713756元，是被上诉人与二分部的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昌团辩称：因为上诉人的没有实际、全面履行运输合同，运输石料任务是自己组织完成的，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
一、因上诉人无法履行主要义务，《合同书》已解除。上诉人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承包四号碎石场的运输业务，但其迟迟没有为被上诉人承运石料，也无能力组织车辆运输，导致生产下来的砂石料堆积在制砂场，严重影响了后续生产，故在2013年7月中旬《合同书》实际已协商解除，只能由被上诉人直接组织运输。
二、上诉人诉称“组织车辆、人员从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止，一共把碎石及机制砂从四号碎石场运输到二分部……”不是事实，理由是：1、上诉人名下并无运输所需的货车。由于上诉人事实上未组织运输石料，其根本就没有提供实际参加运输的人员、车辆等运输的主要情况，而被上诉人在应诉时完整、主动的向法庭陈述了有关运输人员、车辆、运费结算的完整情况。2、若上诉人是雇佣驾驶员或转包来履行运输合同，则应给车主或驾驶员酬劳及运输费，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车主或驾驶员自2012年4月到2013年4月长达1年的运输业务中有向上诉人结算、索要运输费的事实，而上诉人却在运输石料工作结束长达2年后向索要运费有悖常理。3、运输费用结算、给付的最重要基础是磅单（称重单），承运的驾驶员或车主要把货运到目的地后取得磅单，再用磅单回到制砂场换成结算单，才能说明已把石料运到了拌合站，制砂场才能凭收来的磅单去项目部结算运输费。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在每月25日前将磅单给被上诉人，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被上诉人开出的结算单。如果上诉人有给被上诉人磅单，双方肯定是要及时结算费用，再由被上诉人从二分部结回运费后支付给上诉人。4、在被上诉人能够从二分部及时结回运费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必要垫付运输费，更不可能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垫付90%以上，且被上诉人已及时付款给实际运输人，更说明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费用困难的情况。
三、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对石料运到目的地负有举证责任。虽然上诉人有运输的权力，货物也被运输到了目的地，但货物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自己承运的，上诉人的举证证明不了货是其运输的事实。1、作为石料由谁承运，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实际运输人，即车主或驾驶员。在四号碎石场的实际运输人主要有喻廷刚、姜天、范华胜、钟前进、周和玖、王斌等人，他们的收条、证词及录音均可证明是受被上诉人委托而运输并与被上诉人结算运输费，并无他们与上诉人联系的证据。2、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核心证据是二分部出具的《说明》，但该说明不足以采信，第一，《说明》盖章的部门为二分部物质部，主体不适格，仅可能是内部使用的印章，对外并无效力；第二，《说明》明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民事证据种类；第三、《说明》中夹杂着不明身份人员的签注，应视为证人证言，因未出庭作证，且签注的说明意思表达不完整，存有争议；第四，《说明》亦能证明运输是被上诉人完成的；第五，《说明》不能证明二分部确定的运输总额均是由上诉人完成，实际运量应依据磅单确定。3、上诉人主张的运费数额无客观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只从二分部结算四号碎运费为713756元，上诉人却主张921449.16元，其中，实际承运人范华胜的承运，双方均认可范华胜是项目部内部人员的车，因此，其可以自行结算费用，事实上是项目部直接扣发、支付给了范华胜，上诉人也明知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该部分运输费。
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运输费结算的规则、支付运费的习惯及公平交易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向实际承运人支付运费并无不当。1、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需要，独立承包四号碎石场的运输工作，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应达到生产量的完成运输能力”，可见，上诉人是要根据被上诉人的需要开展运输工作，如不需要则上诉人不必运输。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当然有权自行联系运输事宜。2、合同只约定了运输费的计算标准、货币形式及相关费用的计价方式，并没有约定运费的具体结算相对人，也未约定运费的支付方式及具体收款人，因此，即使上诉人安排了极少量的车次运输，其实际运输人当然是获得了上诉人授权或许可的工作人员。当实际运输人持有运费的权利凭证来结算、收取运费时，显然构成了表见代理。在无明确反对意见的前提下，作为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将运费直接支付给实际运输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与实际承运人之间的经济关系可以依二者内部约定进行二次分配。3、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费结算按二部统一的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结算”，说明上诉人对运费的结算流程、规则及方式是知晓的。二分部的运费结算方式是凭单每月25日前结算，结算是认“单”不认人。反之，如果没有磅单，根本就无法从二分部中结到运费，就算真实运输人有磅单。如未在每月25日前及时提交磅单结算，造成运费没有结算，已构成违约，只能自行承担损失。4、运费的结算、支付规则和习惯，决定了上诉人负有先履行的义务，即提交磅单是结算的先行义务。被上诉人作为支付报酬的后合同义务人，不可能向未能证明已先履行义务的非实际承运人支付运费。上诉人称已将磅单交付被上诉人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如上诉人认为已将磅单交付实际承运人，但实际承运人收取了运费后未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可以向实际承运人主张侵权责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认定合同签订后双方未按合同约定于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结算的事实持异议，并认为原审遗漏认定上诉人移交给二分站和拌合站结算单及金额的事实。此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斌与被上诉人陈昌团签订的《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承运四号碎石场碎石的权利。作为承运人主张运费应提供其承运的事实，并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其承运的事实主要依据是二分部物资部于2014年8月31日给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的回复和二分部物资部于2014年11月29日出具的《说明》。从该回复与《说明》内容分析，二分部物资部只是证明了上诉人有组织过运输，但不能证明上诉人运输费用多少的问题。因二分部与被上诉人之间另有签订的合同，约定四号碎石场的运输任务由被上诉人负责，故就该碎石场的承运问题，二分部与被上诉人有着直接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说明》不足以被采信。再者，该回复与《说明》系二分部物质部所出具，而物质部系法人单位的内设机构，不具备对外作证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未将回复与《说明》作为确认上诉人承运量的事实依据做法正确。另，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了部分称重单，并申请驾驶员王某出庭作证，用于佐证其承运的事实。经查，称重单并是非驾驶人员或车主提供，也未依约获得二分部的确认，上诉人亦认为不以此称重单作为计量的依据；证人王某虽证明其按上诉人指示进行承运，但运费已与被上诉人结算，而王某具体承运了多少碎石，上诉人又无证据证明，因此，称重单与证言均不能作为证明上诉人计算运费的依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承运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8元，由上诉人林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审 判 员 黄晓健
代理审判员 张聪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