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秋虹，女，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原，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住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上诉人李某母亲），住同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浦江第三中学，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闸航路****号。
法定代表人：向小成，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志，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1001号。
法定代表人：周国庆，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阿莉，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工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0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住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被上诉人吴某1父亲），住同吴某1。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被上诉人吴某1母亲），住同吴某1。
原审第三人：上海乐奇游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60弄48号2209室。
法定代表人：陆萧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旗，上海乐奇游艺设备有限公司工作。
上诉人孙秋虹、李某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浦江第三中学（简称浦江三中）、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世纪公园）、吴某1及原审第三人上海乐奇游艺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乐奇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秋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周梦原，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被上诉人浦江三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被上诉人世纪公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阿莉，被上诉人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原审第三人乐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秋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其原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浦江中学、世纪公园、李某、吴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园道路应以行人优先通行为原则，孙秋虹在公园内游玩时没有违反正常通行规则，其被高速驶来的自行车撞倒，是难以预见又躲避不及的非正常突发情况，故其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行为。作为事故的受害方，孙与该事故原因毫无关系，其自身无过错无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判认定其责任有失公平，不合理法。2.浦江三中作为学生出游的组织方，理应履行监护责任。造成本案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浦江三中疏于监管，在分组活动中没有分配相应的老师，对未到租赁自行车年龄、不会骑车的学生未尽管理之责。3.世纪公园没有在相应路段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在其场地内经营自行车出租项目也未尽监管责任，故应对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4.李某、吴某1在公园内骑车游玩，应遵守基本安全规范，超速行驶系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明显存在过错，原判认定两人只承担60%的责任，明显有失偏颇。5.乐奇公司作为双人自行车的租赁方、经营者，对其经营的项目、设施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并在明文规定租赁自行车仅供14周岁以上游客使用的情况下，未核实李某、吴某1的年龄，将自行车租赁给未到14周岁之人使用，存在过错责任。6.原判认定医疗费有误，对护理费、交通费认定过低，对残疾辅助器具费未予支持及律师费的认定均存在错误。
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其承担10%赔偿责任，浦江三中、世纪公园、乐奇公司都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费用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定。事实和理由：1.浦江三中是学生秋游的组织方，在校外活动中对学生进行管理、保护是校方的职责。学校提供了安全知识小报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保障学生校处活动的安全义务；学校虽与旅游公司签订了旅游合同，但旅游公司及导游有自身的局限性，校方不能因签订了旅游合同而免除应尽的责任。此外，事发地在公园内，不是普通道路，因顾客拥挤、儿童及老年人的出入等不确定因素更多，故不能将一般道路的规定简单套用于特殊场合。2.世纪公园是场地管理方，场地出租是有偿使用，对承租方经营中的安全隐患有检查监督的义务，而未尽职责当然应承担相应责任。3.乐奇公司是自行车出租方，在《租车须知》禁止未满十四周岁的儿童单独驾驶休闲自行车，该公司未按规定进行审核而将车出租给不符合年龄要求的李某、吴某1，违反了上述规定，未尽到审慎义务，且对于出租车辆的安全性也未尽举证责任，不能排除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故其也应承担赔偿责任。4.事发时被上诉人吴某1在前，由吴掌握自行车的方向，对事故操控握有主动性，而原判未区别对待两名直接肇事者的责任大小，处置不当。
浦江三中辩称，不同意孙秋虹、李某的上诉请求。本案系意外事故，而非侵权事件。根据世纪公园提供的事发地照片，该道路平坦、宽阔，足够满足行人和自行车各行其道的需要，从中可以判断出事发当时人车的距离和骑车的速度，并对直接当事者的责任作出推断。事发时，原告在路边拍照，突然往后退，导致与李某、吴某1驾驶的双人自行车发生碰撞。出游前校方已作安全教育，并委托旅游公司组织实施，事发后乐奇公司及时到达现场，各项处置及时、得当。总之，校方已履行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在事前、事中、事后均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分配责任合理，要求驳回孙秋虹、李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世纪公园辩称，不同意孙秋虹、李某的上诉请求。其已落实安全措施，在园内已设置相应安全警示标志，事发地段视线开阔，道路平坦，没有必要作出安全警示。本案事故完全是因为李某、吴某1骑车过快及孙秋虹避让不当等因素造成，与公园无关。李、吴已达到骑自行车的法定年龄，与第三人乐奇公司自行车租赁关系也是合法的。公园非侵权人，在管理中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孙秋虹、李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吴某1辩称，不同意孙秋虹、李某的上诉请求。其与李某共骑一辆自行车，自行车的动力是两人合力所致，造成伤害也是两人共同所为，所谓掌握方向者负主要责任一说不能成立。事发时，孙秋虹没有注意观察其身边的情况，旁人叫喊警示时，其向后退让而与自行车相撞，故孙自身缺乏自我保护的安全意识并存在避让不当的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浦江三中是秋游的组织方，对发生的事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世纪公园对园内安全负有管理之责。乐奇公司未经审核，将自行车租给身穿校服、佩戴红领巾的孩子是不负责任的，也应作出赔偿。故请求驳回两位上诉人的上诉，其与李某承担共同的连带责任。
乐奇公司辩称，不同意孙秋虹、李某的上诉请求。其依照相关规范经营自行车租赁项目，并在出租自行车时作了初步审核，同时游客也应当自觉遵守有关规定，对于因不遵守规定而发生事故的，游客应自负其责。此外，该公司对出租的自行车实行严格的检修制度，事发后公司人员及时到达现场，没有发现自行车存在故障，也没有证据证明自行车有安全隐患。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两位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孙秋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浦江三中、世纪公园、李某、吴某1、乐奇公司共同支付孙秋虹医疗费人民币（下同）59,115元、二期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6,929元（上海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2,810元/月×护理天数）、营养费1,200元（40元/天×30天）、交通费8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20元/天×11天）、残疾辅助器具费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57,692元/年×0.1×20年）、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15,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下午13时许，被告李某、吴某1共骑一辆双人自行车游玩，吴某1在前，李某在后，行至世纪公园六号门内近小卖部转弯处，适遇原告孙秋虹在此侧身拍照。自行车车速较快刹车避让不及，与孙秋虹发生碰撞，造成孙倒地致伤的事故。事发后，孙秋虹被送往上海市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8,057.95元。住院期间，孙秋虹支付陪护费900元。因无法就赔偿达成一致，孙秋虹提起诉讼，花费律师费15,600元。
另查明：1、原告孙秋虹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2、事发时，被告李某、吴某1均年满十二周岁。李某、吴某1为被告浦江三中在读学生，参加学校组织的秋季社会实践至世纪公园游玩。事发时，为自由活动时间。
3、事发地为被告世纪公园内部道路，宽敞平坦，为公园内休闲自行车可通行道路。
4、第三人乐奇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含游艺设备租赁服务，该公司向被告世纪公园租赁场地经营休闲自行车项目，被告李某、吴某1所租双人自行车，为乐奇公司所出租。租车处张贴有告示“购票前请阅读租赁须知”，购票窗口边张贴有《休闲自行车租赁须知》，明确“不得超载，不得互相追逐或赛车，车辆限速为每小时5公里；未满十四周岁的儿童禁止单独驾驶休闲自行车，儿童须在家长和监护人全程陪同下方可使用本车，但不能掌握方向盘；对于骑行自行车不娴熟者，请您三思而后行，做到安全游园”。租车票上的《租车须知》亦载明了相同的内容，并用粗体字明确“车辆使用中，非车辆原因或违反须知造成本人、他人、物损等后果，则由租赁者自负，并视情节予以赔偿。”
审理过程中，原告孙秋虹申请对其伤势进行伤残等级及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应的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孙秋虹右腕部因故受伤，后遗右腕关节活动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180日，护理60日，营养75日；今后若行二期手术，酌情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起事故是否属于意外事故。法律上的意外事件是指不可预见、无法避免的事实。本案的两位被告李某、吴某1已满法定可以骑行自行车的年龄限制，对骑车可能造成的危险应可以预见，却疏忽大意，过弯道速度过快，导致刹车避让不及与原告孙秋虹相撞。只要控制车速，采取合理的措施避让是可以避免本次事故的。孙秋虹在道路上停留拍照且未注意周边动向，疏忽大意，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故本起事故并非不可预见或无法避免，不属于意外事件。本起事故的发生与双方疏忽大意、漠视安全的行为均有直接联系，双方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某、吴某1共同驾驶速度较快的自行车，相对于行人来说应承担更大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李、吴的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秋虹作为行人疏于关注自身安全，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被告浦江三中，在组织秋季社会实践即秋游前，已作了安全警示教育，与旅行社签订了正规的旅游合同，落实相应的安全措施。浦江三中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无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世纪公园，本次事故发生地道路宽敞平坦，且其将场地租赁给经营范围内有游乐设施租赁项目的第三人乐奇公司并无违法之处，因此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对于乐奇公司，其在售票窗口张贴《休闲自行车租赁须知》，并提示租车须先阅读该须知，在车票上亦有《租车须知》对相应的安全问题予以提示。乐奇公司将租赁者的年龄限制在14周岁以上，体现了其提示租赁者的审慎，租赁须知等针对的是租赁者，租赁者应对自身情况最为了解，应对自己的安全负责，苛求乐奇公司在出租自行车时承担全部安全注意义务，显然不合理。况且仅凭外貌并无法判断李某、吴某1是否已满十四周岁。乐奇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出租的自行车有安全维护措施，且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出租的自行车存在安全问题，故乐奇公司对本起事故发生亦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酌情由李某、吴某1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赔偿项目中，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用、护理费、营养费；对交通费、律师费分别予以酌定；对孙秋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的承担，由法院依法确定。上述赔偿数额，根据李某、吴某1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最终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某、吴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孙秋虹医疗费34,834.77元、护理费1,764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元、残疾赔偿金69,230.40元、律师费1,800元，合计111,841.17元；驳回孙秋虹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6元，减半收取计2,273元，由孙秋虹负担1,005元，李某、吴某1共同负担1,268元。鉴定费1,950元，由李某、吴某1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孙秋虹提出，事发地段的道路为下坡且有弯角，因而导致行人视线受阻，存在安全隐患，原判对此未作表述；医疗费应为59,115元，有完整的票据为证。原判将该费用认定为58,057.95元有误。上诉人李某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吴某1骑车速度较快，原判中有关“车速较快”的表述不当，应表述为正常行驶。此外，孙秋虹未注意路上情况边拍照边后退，以致被撞倒，该情应予确认。被上诉人浦江三中、吴某1均认为事发时自行车车速不快。被上诉人世纪公园、第三人乐奇公司认为，事发地段是平坦的，不存在坡度，且路宽六至八米，路旁虽有竹林，但道路弧度略呈半圆形，不会阻挡视线。乐奇公司还提出，事发后其立刻到达现场，从双方当事人处了解到李某、吴某1当时骑车较快，孙秋虹边拍照边后退，导致孙来不及避让而被撞倒。孙秋虹并未否认在避让中有后退行为。本院认为，经查看事发地段的照片，照片显示该地段路面平坦、宽敞，道路虽有孤度，但行人视线不致受阻。关于李某、吴某1骑车速度问题，孙秋虹提出李、吴当时骑车速度较快使孙避让不及，乐奇公司在事发现场了解到的情况与孙所述一致，上述陈述内容又与李、吴的相关证言吻合，因此原判有关李、吴骑车“车速较快”的认定证据充分，且所谓“车速较快”的表述应该是在自行车车速范围内相对于车速较慢的一种说法，因此原判该项事实表述无误。关于孙秋虹遇险时应激行为问题，李某、乐奇公司证明孙当时边拍照边后退，被快驶而来的自行车撞倒。该陈述又与吴某1的相关证言吻合，对此孙未否认其当时有后退行为。故对该事实应予确认，并对原判认定的相应事实变更表述为“自行车车速较快刹车避让不及，与边拍照边后退的孙秋虹发生碰撞，造成孙秋虹倒地致伤的事故”。关于医疗费数额问题，经审核相关收款凭证等，因孙秋虹系来沪旅游者，其因伤就医所付费用均属实付之款，共计59,115元，应予认定。原判仅认定其中58,057.95元，对没有认定的部分未作说明，判决有误，应予更正。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审理期间，诉讼各方无法达成调解。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因过错而造成他人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属意外事故，相应理由原判已经阐明，故不再赘述。本案事发地段道路平坦、宽敞，若行人、骑自行车者各自担负起安全注意义务，不致于发生此类伤害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李某、吴某1违规租用自行车后，行车车速较快以致撞倒孙秋虹致伤，应负主要责任，且骑车系两人合作、合力行为，造成伤害事故后也应共同承担责任。原判认定李某、吴某1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某要求减少其承担的赔偿份额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同时，每一位公民都应树立安全意识，在公共场所不实施侵害他人的行为，亦应避免因自身过错而受到侵害的情况发生。孙秋虹在公园游玩时未注意周边动向，遇险时又因后退行为而被驶来的自行车撞倒，从其行为客观后果看，后退行为与被撞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自身行为亦有一定过错。但原判确认除李某、吴某1之外的责任由孙秋虹承担，与孙对于本案发生的过错比重并不相称。同时，相关证据表明，浦江三中、世纪公园在本案中能够落实安全措施，及时履行安全教育、救助等义务，于事前、事中、事后均未发现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或过错，故原判认定浦江三中、世纪公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此外，尚无证据证明乐奇公司出租的自行车存在安全隐患。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公园系供游客休闲、娱乐、健身的公共场所，游客状况各异，园内道路亦非仅供交通之用，本属公园游乐功能的一部分，且园内交通无专职执法人员监督，因而对游客人身安全的保障要求比一般公共道路更高，故对骑自行车者的要求不可简单套用一般道路交通规定。且涉案的系双人自行车，与一般用于交通的单人自行车更为特殊，乐奇公司将租车者的年龄限制在14周岁以上有其合理性，并应成为租车约定的内容，不仅对租车者有所约束，对出租者而言更应负担审核义务。但乐奇公司疏于核查学生年龄，以致将双人自行车出租给不符合规定的李某、吴某1，存在审核不严、违规出租的过错。该过错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乐奇公司因案件当事人申请，被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法院经审理认定其存在过错，也应承担民事责任。按乐奇公司的过错比重，以承担20%赔偿责任为宜。至于孙秋虹提出护理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过低的诉请，原判根据司法鉴定报告以及孙就诊的实际情况，按规计算或予以酌定，所定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除原判已认定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吴某1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外，上诉人孙秋虹有关如实认定医疗费数额的主张，以及孙秋虹、李某要求乐奇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孙秋虹、李某的其他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38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吴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孙秋虹医疗费35,469元、护理费1,764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元、残疾赔偿金69,230.40元、律师费1,800元，合计112,475元；
三、第三人上海乐奇游艺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孙秋虹医疗费11,823元、护理费588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元、残疾赔偿金23,076.8元、律师费600元，合计37,491.8元；
四、驳回上诉人孙秋虹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李某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46元，减半收取计2,273元，由孙秋虹负担505元，李某、吴某1共同负担1,268元，上海乐奇游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孙秋虹预交2,392元，李某预交2,536元，合计4,928元，由孙秋虹负担985元，李某、吴某1共同负担2,958元，上海乐奇游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列宾
代理审判员 王 奕
代理审判员 胡天和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瑄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