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再字第6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佃锦，男，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吴彤章，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文青，男，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元芝（系杨文青之妻），汉族，个体工商户。（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杨文青，男，汉族，个体工商户。
申诉人林佃锦与被申诉人杨文青、张元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8日作出（2007）临兰民一初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杨文青、张元芝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3月26日作出（2008）临民一终字第166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林佃锦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9月5日作出鲁检民抗（2011）149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1）鲁民抗字第37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青、孙懈玲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林佃锦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彤章与被申诉人杨文青及张元芝的委托代理人杨文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4月20日，一审原告林佃锦起诉至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1月25日，杨文青以生意无资金为由，向我借款10万元，并为我出具借条一张，由其妻张元芝自愿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后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付。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文青、张元芝偿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被告杨文青、张元芝辩称，借款担保属实，但款已付清。我们不应再承担责任。
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文青、张元芝系夫妻关系。林佃锦与杨文青、张元芝素有借贷业务。2005年10月3日，杨文青、张元芝借林佃锦现金20万元，林佃锦将此款存入张元芝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2005年11月19日杨文青向林佃锦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5%，2006年1月25日杨文青又向林佃锦借款10万元，约定于2006年2月13日前一次性还清，如逾期归还，同意按借款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自愿按同期银行月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张元芝同时为杨文青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出具担保书一份。杨文青、张元芝共向林佃锦借款80万元。杨文青、张元芝于2005年10月18日至2006年4月29日分9次偿还林佃锦借款本金70.08万元，尚欠林佃锦借款本金9.92万元。
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文青、张元芝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经办向林佃锦借款80万元，有杨文青、张元芝为林佃锦出具的借条、担保书及林佃锦的存款回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扣减杨文青、张元芝已偿付款项，杨文青、张元芝实欠林佃锦借款本金9.92万元及所有借款应付利息。双方未明确杨文青、张元芝归还的借款系偿付了何笔借款，根据交易惯例杨文青、张元芝交付的款项应按借款先后次序偿还，法院认定杨文青尚欠款本金9.92万元系2006年1月25日发生的借款。杨文青应按约定返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支付所有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张元芝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杨文青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林佃锦要求杨文青、张元芝偿还借款9.92万元及借款本金10万元相应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务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8日作出（2007）临兰民一初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杨文青、张元芝共同偿还林佃锦借款本金9.92万元。二、杨文青、张元芝支付林佃锦借款利息（自2006年1月25日起至2006年4月29日止，按本金10万元计算；自2006年4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本金9.92万元计算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执行）。以上一至二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用1020元由杨文青、张元芝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杨文青、张元芝不服，提起上诉称已还清林佃锦起诉的10万元，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林佃锦答辩服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另查明，杨文青、张元芝主张对其所借三笔款项及利息均通过还款后抽回借条、林佃锦出具收到条及汇款方式还清。对于2005年10月3日的借款20万元，林佃锦提供于2005年10月3日汇款20万元的汇款回执。杨文青、张元芝主张借款当日出具欠条后，林佃锦将该20万元款打至张元芝的帐户，当时欠条约定的利息是一天600元。大约10天后杨文青、张元芝将20万元现金一次性还给林佃锦并将欠条收回撕毁。林佃锦主张将款打至张元芝帐户后，因有银行的回执小票且双方关系很好，当时就未打借条亦未约定利息，并认可杨文青、张元芝后来还过部分款，但未还清，具体时间及数额均记不清。杨文青、张元芝对其主张的高利息约定未提供证据。对于2005年11月19日的借款50万元，杨文青、张元芝主张系所借现金，口头约定利息为一天2000元。林佃锦对该款主张有汇款有现金，因杨文青、张元芝出具欠条，就不需出示汇款凭证，并否认约定高利息，杨文青、张元芝对利息约定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对于2006年1月25日借款10万元，杨文青、张元芝主张当时约定利息是一天400元，当时借款即扣出8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为92000元，并出具当天林佃锦打至其存折的汇款记录。林佃锦否认已扣除利息，开始主张可能是借款10万元现金，后来又认可是汇款92000元，出借现金8000元，故杨文青、张元芝出具10万元的借条。在2005年10月3日借款20万元至2005年11月19日借款50万元之间，杨文青、张元芝还款四次，共计48800元，杨文青、张元芝主张该四笔还款系其与林佃锦业务往来中的部分款项的利息，其中可能包括20万元的利息。林佃锦认可在2005年10月3日前双方可能也有借贷业务，但上述四笔还款系对20万元的本金还款，并非利息。综上，杨文青、张元芝认为其所借的20万元现金已一次性还清并将欠条抽回，其所出具的70.08万元的还款凭证系偿还的后来两次所借的60万元本金及20万与50万元的利息，10万元的利息已在借款时扣除，故杨文青、张元芝对林佃锦所起诉的10万元及利息已全部还清。林佃锦认为杨文青、张元芝所借的80万元本金只偿还了70.08万元本金，理应偿还剩余款项。
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借条、银行存款业务回单、收到条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均已收录在一、二审卷宗。
本院二审认为，杨文青、张元芝自2005年10月3日开始向林佃锦共借款80万元，有借条、担保书及汇款存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后分批归还，应予以扣除。按林佃锦的主张，其所借给杨文青、张元芝的50万元及10万元的借款均有部分款项是通过银行汇款，后杨文青、张元芝又为其出具借据。在林佃锦汇款20万元后，杨文青、张元芝未出具欠据，但在杨文青、张元芝仅还款48800元后，被上诉人又出借50万元给杨文青、张元芝，仍未让杨文青、张元芝出具20万元的借条，有悖于常理，现林佃锦提供的20万元的汇款凭证只能证明划给杨文青、张元芝20万元，杨文青、张元芝收到此20万元，不能证明林佃锦对该20万元享有债权，应认定杨文青、张元芝所借的20万元已归还，杨文青、张元芝所还款70.08万元并不包括对20万元本金的还款。对于杨文青、张元芝主张的1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92000元及约定的高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林佃锦认可20万元未约定利息，现杨文青、张元芝所还款按双方对后两笔借款60万元的约定，杨文青、张元芝已不欠林佃锦款。杨文青、张元芝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于2008年3月26日作出（2008）临民一终字第166号，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07）临兰民一初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佃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用1020元，二审诉讼费2300元，均由林佃锦负担。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林佃锦提供的20万元汇款凭证只能证明划给杨文青、张元芝20万元，不能证明林佃锦对该20万元享有债权，进而认定杨文青、张元芝所借的20万元已归还，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林佃锦称，终审判决认定被申诉人已经归还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诉人杨文青、张元芝答辩称，我和林佃锦之间发生的业务，累计发生业务金额80万元而不是借款总额80万元，第一笔20万元我已还清，还清后，才出现第二、三项的还款协议书及借条。从发生三笔业务的时间上看，林佃锦第一笔汇款没有借条是不符合借款习惯的，因后两笔借款，从借款人的身份证号码、电话、借款日期及利息、违约金都很清楚并要求提供担保，担保人的资料和借款人一样都出现在借条上，因此，第20万元银行小票只能证明申诉人曾借钱给我，我还了后，欠条抽走，所以我不再欠申诉人的钱。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二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另查明：
（一）2005年11月19日杨文青借款50万元时，签写《还款协议书》和《担保书》各一份，《还款协议书》和《担保书》在同一张纸上，带下划线的为手写内容，其他的内容均为打印，借款数额及人名处摁有指纹。《还款协议书》载明：还款协议书甲方（出借人）：乙方（借款人）：杨文青今有乙方杨文青向甲方借款现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借款人保证2005年11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述全部借款，如逾期归还，借款人自愿按借款额的20%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出借人自愿按2.5%月利率向甲方支付欠款利息；同时借款人对上述付款义务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甲方（出借人）：乙方（借款人）：杨文青身份证号码：372801196811266455联系电话：133××××4599借款日期：2005年11月19日。《担保书》载明：担保书担保人杨文颂、自愿为借款人的上诉50万（伍拾万）元借款承担全责连带责任担保，并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担保人：杨文颂身份证号码：372801197510236433担保人：身份证号码：担保日期：2005年月日。
（二）2006年1月25日杨文青借款10万元时，签写《借据》和《担保书》各一份，《借据》和《担保书》在同一张纸上，带下划线的为手写内容，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借款数额、借款人借借款日期处摁有指纹。《借据》载明：今借林佃锦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借款人保证在2006年2月13日前一次还清上述全部借款。如逾期归还，本人自愿按借款额的20%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除承担上述违约金，本人自愿按同期银行月贷款利息的四倍向债权人支付欠款利息，直至欠款还清。并由张元芝、提供全责连带担保；出现违约由临沂市区人民法院处理。借款人：杨文青身份证号码：372801196811266455联系电话：133××××4599借款日期：2006.1.25。《担保书》载明：担保书担保人张元芝、自愿为借款人杨文青的上诉100000.00元借款提供全额还款担保，依法承担全责连带还款责任。担保人：张元芝身份证号码：372801197406047667担保人：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3××××4599担保日期：2006年1月25日。
（三）在2005年10月3日借款20万元至2005年11月19日借款50万元之间，杨文青、张元芝还款四次，共计4.88万元。2005年11月25日，杨文青还款2万元、2005年12月17日还款30万元、2005年12月28日还款1.6万元、2006年4月29日还款30万元，2005年11月19日借款50万元之后，杨文青总计偿还林佃锦65.2万元。
（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林佃锦称，我多次借给被告钱，被告也多次还款，在我记忆中尚有这三笔借款没有结清。因为我们是老乡和同学，二被告做煤炭生意，因缺资金多次向我借款。杨文青称，这笔款之间，我也借过林佃锦的款但都抽条了。再审庭审中，林佃锦称，我们之间的借款总额是80万元，只有三笔。杨文青称，一共三笔，累计发生业务额是80万元，不是借款总额。
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借条、银行存款业务回单、收到条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均已收录在卷宗。
本院再审认为，2005年10月3日，林佃锦将20万元打款到张元芝账户，持有银行小票，2005年11月19日林佃锦借给杨文青50万元，持有杨文青签写的《还款协议书》及杨文颂签写的《担保书》，2006年1月25日林佃锦借给杨文青10万元，持有杨文青签写的《借据》及张元芝签写的《担保书》。林佃锦主张2005年10月3日的20万元借款，因和杨文青关系很好，没有打借条，杨文青主张打完欠条后，林佃锦将20万元打到张元芝账户，十来天后还林佃锦20万元现金后，将欠条收回后撕了。本院认为林佃锦借给杨文青的50万元及10万元，有借款人和担保人在打印好的借款凭证及担保凭证上签写借款数额、借款人、担保人等相关信息，并对借款利息、还款日期、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根据后两次的借款情况，能够推定林佃锦和杨文青发生借款关系时，需要借款人出具书面的借款凭证，且若杨文青、张元芝未偿还2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林佃锦又出借50万元给杨文青、张元芝，仍未让杨文青、张元芝出具20万元的借条，有悖于常理，故对于林佃锦称2005年10月3日20万元借款没有打欠条的主张不予采纳，对杨文青、张元芝主张2005年10月3日20万元借款打过欠条，还款后将欠条抽回的主张予以采纳。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林佃锦提供的20万元汇款凭证只能证明划给杨文青、张元芝20万元，不能证明林佃锦对该20万元享有债权”错误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本院对终审判决阐述理由方面的瑕疵予以纠正。
2005年11月9日，杨文青、张元芝借林佃锦50万元，2006年1月25日，杨文青、张元芝借林佃锦10万元，后杨文青、张元芝分五次还款65.2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经连本带息还清借款，林佃锦要求杨文青、张元芝偿还10万借款本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终审判决阐述理由方面存在瑕疵，但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检察机关抗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谈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临民一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忠
代理审判员 路宝怀
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