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2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双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双天工业基地双天中路南2号。
法定代表人：白占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增水，河北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钢城支行，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钢都大街138号。
负责人：于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支行行长室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行内控合规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昌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永兴路20号。
法定代表人：薛其锁，经理。
上诉人河北双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双天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钢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钢城支行）、莱芜昌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双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增水、梁惠，被上诉人农行钢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徐三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昌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双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鲁120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农行钢城支行返还单方扣划的属于河北双天公司的190266.86元，昌泰公司对返还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全部诉讼费由农行钢城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货币为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这一理论作为判决依据错误，该理论并不是法律条款，其实质是货币占有的公信力，而非所有权的转移。2、河北双天公司与昌泰公司自2014年起无任何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款项自到达昌泰公司账户后昌泰公司即取得所有权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只有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才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河北双天公司此次错误汇款没有合同依据，欠缺给付目的，昌泰公司既无占有支配该款项的合法依据，又损害了河北双天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昌泰公司亦出具证明证实了涉案款项属于河北双天公司的事实，因此涉案款项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仍属于河北双天公司。一审判决既认定“昌泰公司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昌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又认定“河北双天公司自误将款项汇入昌泰公司账户中后，昌泰公司即取得该款项所有权”，自相矛盾。3、农行钢城支行没有取得涉案款项的合法依据，系银行单方自动扣划，明知是河北双天公司的错误汇款，非昌泰公司的合法收入仍拒不返还，不属于善意取得。农行钢城支行、昌泰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第七条：“承兑人有权从申请人在农业银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划票款”，该票款应理解为所有权属于昌泰公司的票款，而不是任何票款。双方的扣划约定实际上是昌泰公司将其账户中款项的处置权让渡给了农行钢城支行，让渡的权利应是昌泰公司通过合法手段取得的款项而非任何款项。涉案款项并不在法律允许和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内。4、一审判决认为农行钢城支行没有从河北双天公司的误汇款中获得不当利益错误，昌泰公司停业多年，账户中长期没有资金往来，涉案款项系该账户中唯一一笔，并未与其他款项混淆，也非所有权不明的款项。该账户虽在昌泰公司名下，但已被农行钢城支行实际控制，昌泰公司已无控制权和处分权，依照一审法院占有即所有的论断，涉案款项的实际占有人是农行钢城支行而非昌泰公司，因两者无债权债务关系，农行钢城支行应当返还。5、一审判决昌泰公司而不是银行返还款项错误，导致河北双天公司受到本不应该的损失，农行钢城支行得到本不应该得到的利益，显失公平。
农行钢城支行辩称：请求驳回河北双天公司的上诉请求。1、农行钢城支行、昌泰公司的扣款还贷与河北双天公司、昌泰公司之间的不当得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虽然同时进行了审理，但是最终判决驳回了河北双天公司对农行钢城支行的请求，结果正确。2、金钱属于种类物，不具有追及效力，即使昌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河北双天公司也只能向昌泰公司主张权利，其损失与农行钢城支行没有因果关系。
昌泰公司未作答辩。
河北双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农行钢城支行返还其单方扣划的本属于河北双天公司所有的资金190266.86元，昌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河北双天公司与莱芜市汇贤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贤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约定河北双天公司向汇贤公司购买钢材一宗，合同总价款为207930元。合同签订后，汇贤公司向河北双天公司交付了该批钢材。2016年6月29日，河北双天公司通过网银在向汇贤公司账户打款时，误将货款190266.8元打入昌泰公司在农行钢城支行开设的15×××04账户中，该款项随即被农行钢城支行通过自动扣款划走。昌泰公司与河北双天公司自2014年以来双方没有业务往来和债权债务纠纷。
另查明，2013年11月1日和2013年11月21日，农行钢城支行与昌泰公司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农行钢城支行同意为昌泰公司在该行所开设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该合同第六条第四款规定“对因承兑人垫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及逾期罚息，承担还款责任”。该合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出现违反第六条约定的承诺事项的，……承兑人有权从申请人在农业银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划票款”。该合同签订后，昌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截止起诉之日，昌泰公司至今拖欠昌泰公司贷款本金及利息4792956.04元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河北双天公司在为汇贤公司打款过程中，因操作失误，误将应打入汇贤公司账户中的货款190266.86元打入昌泰公司在农行钢城支行设立的账户中，昌泰公司与河北双天公司自2013年以来即没有业务往来和债权债务纠纷，昌泰公司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昌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农行钢城支行从昌泰公司账户中扣划190266.86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河北双天公司将款项误汇至昌泰公司账户，直接受益者是昌泰公司，农行钢城支行扣划款项的行为减少的是昌泰公司的债务，农行钢城支行没有从其中获得不当利益。其次，根据农行钢城支行与昌泰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第七条之规定，农行钢城支行有权从昌泰公司在农业银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划票款。该合同条款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条款。货币为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河北双天公司自误将款项汇入昌泰公司账户中后，昌泰公司即取得该款项所有权，农行钢城支行从昌泰公司账户中扣划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昌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昌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河北双天公司要求昌泰公司返还误汇入的190266.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农行钢城支行不构成不当得利，河北双天公司要求农行钢城支行返还扣划的190266.8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莱芜昌泰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还河北双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90266.86元；二、驳回河北双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钢城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5元，减半收取计2053元，由昌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北双天公司提交证据1、河北双天公司第一次起诉即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697号的庭审笔录一份，证实昌泰公司对河北双天公司的汇款及农行钢城支行的扣划行为均不知情，农行钢城支行承认该笔款项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证据2、四个案例的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案情与本案相似，农行钢城支行应返还扣划的属于不当得利的涉案款项。本院认为，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697号庭审笔录中，农行钢城支行作为第一被告，并未作出承认涉案款项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陈述，河北双天公司划线标注出的内容为第二被告昌泰公司的陈述，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农行钢城支行扣划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昌泰公司在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697号案件中曾出具证明，认可自2014年5月份后与河北双天公司无经济往来，互不相欠，涉案款项非昌泰公司所有。故昌泰公司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对河北双天公司负有返还义务。农行钢城支行与昌泰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行钢城支行依据合同条款扣划涉案款项，减少的是昌泰公司的债务，农行钢城支行并非不当利益的获利者。农行钢城支行利用技术手段扣划涉案款项时并不知道该款项是昌泰公司的不当得利，也无法定义务审查昌泰公司账户中的款项来源是否合法。故，河北双天公司要求农行钢城支行返还涉案款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双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5元，由上诉人河北双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莎莎
审判员 李逢春
审判员 亓雪飞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亓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