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82民初2770号
原告高前进，男，汉族，1964年10�1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代理人郑为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庆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任体彪，男，汉族，1954年4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郑为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庆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刘立平，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负责人丘志强，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前进、任体彪与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建司）、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为民、陶庆锋，被告珠海建司、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仲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和《内部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4000000并赔偿原告资金利息损失（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31日，被告珠海建司承接了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开发的“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项目工程（Ⅱ标段）”�程，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被告珠海建司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并以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内部合作协议书》等协议。根据原告与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原告于2012年9月20日、21日分别向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缴纳了3000000元、1000000元共计4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相应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内部合作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相关规定，被告收取原告的履约保证金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但原告数次要求被告退还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被告均置若罔闻。请求人民法院支�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珠海建司、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辩称，1、被告认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由于高前进与被告珠海建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所以双方的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3、涉案工程仍未施工完成，且本案原告仍然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根据原告与被告珠海建司的合同约定，原告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4、本案原告已经以工人工资借资的形式实现了保证金的退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高前进、任体彪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举证如下：
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3、4。证明被告珠海建司是项目名义上的总承包方；
3、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及附件1、2和内部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约定二原告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
4、转款凭证2张及收据1张。证明衡洪芹受二原告的委托，向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账户转款4000000元履约保证金；
5、工作联系函2份及邮寄详单、关于再次要求退还保证金的函2份。证明原告多次函告被告，要求被告退还缴纳的履约保证金；
6、主体结构工程质量文件汇总表及验收记录4份、照片10张。证明项目主体已经完工且已经验收合格；
7、王波书写的外墙脚手架拆除的情况说明及报告修改补发申请表、监理例会和签到表。证明监理人员王波出具的案涉项目脚手架的具体拆除时间。
被告珠海建司、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法庭举证如下：
1、劳动合同书。证明原告高前进与被告珠海建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2、承诺。证明本案原告已经通过工人工资借资的形式拿回了全部4000000元履约保证金。
经质证，对原告高前进、任体彪提交的证据，被告珠海建司、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我们认为高前进为被告珠海建司的员工，与被告珠海建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另外该内部承包行为是由本案原告以及马祖福、谢明江为整体实施工程施工，被告认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对证据4三性予以认可，是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收到的该笔钱；对证据5三性不予认可，该两份函件邮寄给发包单位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的情况不清楚，被告珠海建司、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均没有收到该两份函件；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珠海建司认可涉案工程主体已经完工，但发包单位并�认可主体验收完成；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珠海建司认可涉案工程脚手架已经拆除，但工程并未最终施工完成。对被告珠海建司、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需要核实真实性，该份劳动合同书形式上予以认可，但是不代表高前进和被告珠海建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这是一个形式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我方有证据证明二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2，该证据需要我方向当事人核实，该内容不能看到被告表达的退还保证金的内容，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能够反证被告的证据1是虚假的，这份承诺记载的内容证明被告珠海建司将4000000元民工工资支付给二原告，由二原告自行负责处理发放劳务工资，可以看出与员工身份是不符的，反而能够印证二原告是实际施工人。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被告对其三性无异议，能够证明2012年9月2日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与原告高前进、任体彪等人签订《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约定将“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项目工程（Ⅱ标段）”工程交由原告高前进、任体彪等人承包施工，原告高前进、任体彪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承诺书，2012年9月20日原告高前进、任体彪与另两方就合作修建“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项目工程（Ⅱ标段）”工程达成合作协议，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在该合作协议上监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能够证明2012年9月20日、21日衡洪芹受二原告的委托，向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账户转款4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的事实，�院予以采信。证据5能够证明原告向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和被告珠海建司发函，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本院认定主体分部工程经过被告进行质量验收的事实，但不能认定整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证据7能够证明原告施工的22-25号楼在2013年12月拆除外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的没有支付工资、没有购买社会保险，并结合原告出资修建22-25号楼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高前进与被告珠海建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仅证明原告高前进、任体彪于2013年2月5日向被告珠海建司出具书面承诺，确认收到被告珠海建司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4000000元，全部用于支付民工劳务工资，若发生民工工资未发放到位一切责任由原告负责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拿回4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陈述，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2012年7月31日，发包人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珠海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将位于彭州市某镇某村、某村的“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项目（Ⅱ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珠海建司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6-9号楼、18-25号楼及电气设备用房、消防水池工程。2012年9月2日，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与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和马祖福、谢明江签订《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约定将被告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交由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和马祖福、谢明江全面承包施工，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和马祖福�谢明江按总价款1%（不含税金）向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缴纳管理费用；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和马祖福、谢明江在2012年9月20日前缴纳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有义务为原告高前进、任体彪等承包人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管理协助，有义务与当地政府及相关管理部门沟通协调，原告高前进、任体彪等承包人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同日，原告高前进、任体彪等承包人还签署了《安全生产责任书》、《承诺书》。2012年9月20日，马祖福作为甲方，谢明江、陈世明作为乙方，原告高前进、任体彪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6-9号楼由谢明江、陈世明实际承建，18-21号楼由马祖福实际承建，22-25号楼由高前进、任体彪实际承建，履约保证金按谢明江（陈世明）缴纳6000000元、高前进（任体彪）缴纳4000000元进行缴纳，被告珠海建司�川分公司在该合作协议上监章确认。2012年9月20日、21日，二原告委托衡洪芹分别转款3000000元、1000000元至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账上，2012年9月21日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向二原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到衡洪芹代高前进、任体彪付合同履约保证金4000000元”。二原告于2012年10月进场进行22-25号楼的施工，2013年10月主体结构完工，2014年初因建设单位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等原因，工程停工至今。期间，二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至今没有进行结算。由于建设单位报建手续至今未能完善，致工程竣工验收无法进行。原告多次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未果，于2016年7月15日起诉来院。另查明，二原告无从事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22-25号楼由二原告出资修建。
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单位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将“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心一期项目（Ⅱ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珠海建司承包施工，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和马祖福、谢明江等人，原告高前进、任体彪缴纳了履约保证金4000000元并进行了22-25号楼的施工，被告珠海建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是事实。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是否有效？2、二被告是否已经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3、如果没有退还，被告是否应当退还；4、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应当如何计算？（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与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和马祖福、谢明江签订《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名为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实为转包合同。虽然该转包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二原告无从事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关于《内部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是马祖福作为甲方，谢明江、陈世明作为乙方，原告高前进、任体彪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的，并非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在该合作协议上监章时注明仅负责该协议的协调执行。（二）关于二被告是否已经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由于二被告未能提交已退还二原告履约保证金的相应证据，因此，本院认定二被告至今未退还二原告履约保证金。至于二被告提交的承诺，显示的是二原告收到被告珠海建司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4000000元，并非收到退还的履约保证金。（三）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退还二原告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无效，加之双方未对履约保证金的退还进行约定，因此，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以返还。（四）关于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二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利息损失客观存在，且二被告占用资金至今，因此，二被告应当承担资金利息损失。关于资金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应当以4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9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关于二被告之间承担责任的方式，本院认为，被告珠海建司四川分公司是被告珠海建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被告与原告均存在款项支付关系，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共同承担本案责任。
综上，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无效，要求二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00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无�，因《内部合作协议书》并非原、被告所签订，故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的辩称不符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高前进、任体彪与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的《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无效；
二、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高前进、任体彪履约保证金4000000元并支付原告高前进、任体彪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高前进、任体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735元，由原告高前进、任体彪负担5735元，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4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二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保全费已由原告垫付，二被告在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述春
人民陪审员 刘 勇
人民陪审员 罗宗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娟十65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书记员唐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