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03刑初8号
公诉机关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企业法人注册号220500000022447，纳税类别一般纳税人，企业住所通化市二道江区东华路1号。2009年时任法人代表刘力坤。
被告人刘力坤，男，汉族，大学本科学历，中共党员，原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经理，现首钢集团通钢集团四平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现住南昌市青云谱区。被告人刘力坤，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31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丛培亮，男，汉族，大学本科学历，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现住通化市东昌区。被告人丛培亮，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8月25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玉香，女，汉族，小学文化，原长春金回闲置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德惠市，现住长春市。被告人张玉香，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4年3月18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晓霏，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宜春，男性，汉族，小学文化，原延边东新回收公司实际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现住延吉市。被告人李宜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5月17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法定期限届满，于2013年5月17日解除取保候审并于当日转为监视居住，又于2016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昌林，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永鹤，男性，朝鲜族，中专文化，原延边东新公司会计，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现住延吉市。被告人崔永鹤，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5月17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法定期限届满，于2013年5月17日解除取保候审并于当日转为监视居住，又于2016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京春，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通二刑检刑诉［2017］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力坤、丛培亮、张玉香、李宜春、崔永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彦颖、张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力坤、丛培亮、张玉香及其辩护人、李宜春及其辩护人、崔永鹤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长春金回闲置设备调剂公司于2007年起(以下简称金回公司，现已注销)开始向被告单位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钢公司）销售废钢。因该公司不能开据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通钢公司在将废钢检斤入库并支付了货款后，财务账目不平。2009年通钢公司财务科长被告人丛培亮多次向时任法人代表、经理被告人刘力坤反映此问题。后刘力坤找到另一与通钢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延边东新物资回收公司（以下简称东新公司，已注销）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李宜春，要求其代开剩余部分发票。经刘力坤多次要求后，李宜春答应了代开发票一事，并指使其公司会计被告人崔永鹤负责代开发票的具体操作事宜。自2009年9月至2010年3月，东新公司陆续代金回公司向通钢公司开据增值税专用发票445组，其中误填开作废3组，不含税金额36777020.98元，税额6252094.33元，税金由东新公司先行垫付，因国家对废旧物品回收业采取先征后退的政策，涉案的增值税税金在2010年8月由延边国税局退还东新公司4396699.58元（按70%计算），剩余部分税金张玉香向东新公司李宜春支付。在要求东新公司代开发票时，刘力坤曾承诺协调金回公司，金回公司每吨付给东新公司20元费用，金回公司至今未给付此款、东新公司及李宜春也未向金回公司索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介绍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单位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力坤、丛培亮、张玉香、李宜春、崔永鹤，在明知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收购的是长春金回闲置设备有限公司的货物，并已检斤入库的情况下，仍互相串通实施介绍参与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五名被告人的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力坤、丛培亮、张玉香、李宜春、崔永鹤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力坤，在担任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钢金属资源公司）经理期间，于2009年9月至2010年3月间，由于长春金回闲置设备调剂公司（以下简称长春金回公司，已注销）向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销售废钢后，而不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刘力坤，于2009年7月份，托请延边东新物资回收公司（以下简称延边东新公司，已注销）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李宜春，为长春金回公司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李宜春同意后，指派延边东新公司会计被告人崔永鹤与被告人刘力坤指派的通钢公司财务科长被告人丛培亮对接代开发票的具体操作事宜。自2009年9月至2010年3月，东新公司陆续代金回公司向通钢公司开据增值税专用发票445组，其中误填开作废3组，不含税金额36，777，020.98元，税额6，252，094.33元，税金由东新公司先行垫付，因国家对废旧物品回收业采取先征后退的政策，涉案的增值税税金在2010年8月由延边国税局退还东新公司4，396，699.58元（按70%计算），剩余部分税金张玉香向东新公司李宜春支付。在要求东新公司代开发票时，刘力坤曾承诺协调金回公司，金回公司每吨付给东新公司20元费用，金回公司至今未给付此款、东新公司及李宜春也未向金回公司索要。
案发后，吉林通钢金属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补交增值税人民币6,252,094.33元、补交企业所得税5,820,880.17元、罚金人民币6,036,487.26元、入库滞纳金5,910.079.20元。
认定上述事实，经在庭审过程中，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刘力坤、丛培亮、张玉香、李宜春、崔永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所宣读和出示，进行了质证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刘力坤的供述与辩解，供述金回公司开据不出足额的发票后，其在通钢集团领导陈国军的指示下找其他公司帮忙代开发票的经过。
2.被告人丛培亮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在发现金回公司开据不了发票、公司账目不平后找到公司经理被告人刘力坤反应情况，刘力坤找到东新公司帮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其管理的财务部门负责与东新公司对接。
3.被告人张玉香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金回公司不能足额开具发票，通钢公司继续让其送货，后通钢公司联系延边东新公司帮忙开具发票。
4.被告人李宜春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在刘力坤的多次要求下，其东新公司帮忙代开发票的事实。
5.被告人崔永鹤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身为东新公司财务帮忙代开发票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丛培亮要求其更改财务发票和检斤单，将检斤单上的供货商名头更改，其请示了经理被告人刘力坤，刘力坤同意后，其将原供应商名头更改为延边东新公司。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长春金回公司与延边东新公司确实与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有实际业务往来。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延边东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宜春，东新公司与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有实际业务往来。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与证人张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因金回公司开具不出足额的发票，其曾向被告人张玉香追讨过几次，张玉香用一些理由搪塞，后其向公司科长高某和经理刘力坤反映此情况。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接手过金回公司业务两个月。
7.证人丛某的证言证实，其受被告人丛培亮指示重新录入了数据信息。
8.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丛培亮拿着东新公司的发票找到其，说金回公司的货卖给了东新公司，公司领导知道此事，其核对过品名、数量、金额后正常下账了。
（三）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刘力坤等五名被告人的户籍信息；
2.营业执照；
3.记账凭证；
4.电子转账凭证；
5.检斤单；
6.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退税凭证；
7.扣押清单；
8.罚款执行凭证、补交税金凭证及行政处罚明细表；
9.业务往来明细账目；
10.入库统计表；
11.税务局调查报告、国税局调查材料；
12.通钢金属公司岗位管理办法、通钢纪律检查委员会及公司出具的建议减轻处罚函。
13.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通化金属资源有限公司有关企业性质的说明，通化金属资源有限公司实属通钢股份公司的二级单位，被告人刘力坤虽为法人，并无实际经营权。
上述证据，经在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质证。
被告人刘力坤不持有异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人丛培亮对被告人张玉香的供述存有异议，认为张玉香所供述与事实不符，并非是通钢公司知晓张玉香开不出发票的情况下继续收购。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香的证言并不能影响被告人丛培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客观事实，现有的证据证明，被告人丛培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存在，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人张玉香及其辩护人认为，吊销证明和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当时出售的废钢的主体是单位，入库检斤单可以证明废钢交易是真实存在的，五被告人的供述可以证明张玉香没有要求任何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玉香也没有参与谋划。
被告人李宜春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崔永鹤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宜春、崔永鹤不构成犯罪，辩称延边东新物资回收公司（简称东新公司）购买长春金回闲置设备调剂公司（简称金回公司）的废钢再出售给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简称通钢公司）属于正常合法的民事交易。李宜春并无骗取抵扣税款的故意，崔永鹤身为东新公司会计，在确认过检斤单后，按照实际数量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整个过程国家税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认定以“挂靠”有关公司名义事实经营活动并让有关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性质>征求意见复函》法研【2015】58号第二条，不宜认定为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东新公司及其负责人李宜春、崔永鹤、金回公司、通钢公司均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公诉机关质证意见，本案的构成要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两者是并列存在的，国家抵扣的税款是张玉香提供，检斤单是张玉香交回并提供了货款，张玉香的辩护人提出的张玉香没有参与是不成立的；东新公司的检斤单是经过篡改的，该公司从始至终没有缴纳任何货款，李宜春、崔永鹤已经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人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被告人张玉香、李宜春、崔永鹤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现在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能证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存在，故对三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香、李宜春、崔永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介绍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单位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力坤身为通钢金属资源公司主要责任人，在明知实际销售单位为金回公司，销售货物已入库的情况下，多次要求东新公司为他人代开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单位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刘力坤的行为是经时任通钢集团主管领导陈国君（已死亡）的授意后实施，系从犯的公诉意见予以认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丛培亮身为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财务主管人员，明知没有实际交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违法行为，具体实施参与了更改相关原始入库凭据、凭空做出货款支付流向的过程，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单位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丛培亮的行为是受他人指使下进行，系从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且被告人丛培亮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玉香，身为原长春金回闲置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明知自己公司实销售方，在被告人刘力坤的组织下让他人代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本公司检斤单供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篡改，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单位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玉香的行为是在他人授意下进行，系从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宜春，身为原延边东新回收公司实际经营者，为他人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单位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宜春为他人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在被迫情形下实施，系从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崔永鹤，身为原延边东新公司会计，受他人指使，为他人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单位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崔永鹤在案件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减轻处罚。长春金回闲置设备有限公司、延边东新回收公司现已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嫌犯罪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如何进行追诉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对长春金回闲置设备有限公司、延边东新回收公司不再追诉。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嫌犯罪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如何进行追诉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通钢金属资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刘力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23年8月13日止。）
被告人丛培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22年8月13日止。）
被告人张玉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23年8月13日止。）
被告人李宜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22年8月13日止。）
被告人崔永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21年8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孟宪君
人民陪审员 马晓君
人民陪审员 宋 淼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