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南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表人：吴祖贵，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易世平，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徐昌波，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君正，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良初，中建二局成都分公司书记。
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南河社区居委会四组，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
负责人：吴祖贵，系该组组长。
上诉人绵阳市南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南田房产）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田房产的委托代理人易世平，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建二局一公司或中建保华）之委托代理人钟君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1月3日，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与南田房产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因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拥有承建工程建设任务的资质，南田房产以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的名义报建南河新村A座项目，并与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南田房产自行组织施工和建设，合同中涉及到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及应承担的责任全部由南田房产履行和承担。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中建二局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从原审法院其他卷宗中复印、注明“复印属实”并加盖原审法院外调材料专用章及骑缝章的协议书复印件。对于该份协议书，南田房产对其真实性存疑，认为其系孤证，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该合同未盖骑缝章，除封面和落款页之外的内容不能确认。在原审法院要求南田房产向原审法院提交该份合同的原件时，南田房产以自己公司无原件为由予以拒绝。
另查明：因案涉工程的申报审批手续不齐属未经审批擅自开工，当工程修建至第九层时被行政主管部门勒令停工并进行了行政处罚，后案涉工程已修建部分被全部拆除，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诉讼。
（2012）绵民终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在苗和明、绵阳市全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禹代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禹代万于2010年11月16日以中建保华南河新村A座项目部禹代万的名义与苗和明、绵阳市全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因南河四组与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拟派禹代万作为该工程的全权代表实施该工程中的所有事项”，从而认定禹代万与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构成表现代理关系，故判决由禹代万、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苗和明、绵阳市全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务保证金110万元及资金利息，并赔偿停工损失106878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预缴的17449元由禹代万、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负担。
（2013）绵民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在谢胜斌与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禹代万承揽合同涉及南河新村A座项目纠纷一案中，亦因认定禹代万与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构成表现代理关系，维持“禹代万、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向谢胜斌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禹代万追偿”的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承担。
（2014）绵民终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在苗和明、绵阳市全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建二局一公司及其绵阳分公司、南河四组、南田房产、禹代万、四川国立通汇实业有限公司涉及南河新村A座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同样认定禹代万系绵阳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维持“中建保华在判决生效后向苗和明、绵阳市全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劳务费1000000及资金利息”的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1元、公告费600元，由中建二局一公司、中建二局一公司绵阳分公司承担。
（2012）涪民初字第3231号涉及南河新村A座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中，中建保华自愿向西南石油地质勘查工程总公司支付工程款13.8万元，该案中的其他当事人南河四组、南田房产、禹代万、四川国立通汇实业有限公司未承担责任。
再查明：2013年7月28日，人民法院根据424号民事判决书扣划中建二局一公司320000元；2013年11月9日，人民法院根据1398号民事判决书扣划中建二局一公司2550000元；2013年12月16日，人民法院扣划中建二局一公司158000元；2015年1月13日，人民法院根据916号民事判决书扣划中建二局一公司1260000元。2012年1月19日，中建二局一公司绵阳分公司借给苗和明60万元、谢胜斌10万元用于支付南河新村A座民工工资。中建二局一公司还主张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上诉费39070元、公告费900元、2013年3月25日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60元。
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判决书、调解书、银行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原告绵阳分公司与被告南田房产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是否是真实的。虽然原告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协议书的复印件，但该复印件系从原审法院档案室复印，并加盖了外调材料专用章及骑缝章，则说明该协议书的原件存于原审法院另一卷宗内或者在该卷宗内的协议书被原审法院视为原件。被告南田房产以协议书本身未加盖骑缝章为由对协议书除首、尾页外的内容予以全部否认，从签订合同的习惯而言，签订合同的双方均会保留至少一份的合同原件，被告南田公司否认协议书中间的内容却拒绝向原审法院提交自己公司保留的合同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原告的损失是否应由被告承担。案涉协议书的实质是南田房产借用原告绵阳分公司的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报建南河新村A座项目，其表现形式就是对外以原告绵阳分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对内则由原告绵阳分公司与南田房产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责任。虽然案涉三份生效判决书均未判决由南田房产承担责任，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涉及劳务分包合同中原告绵阳分公司的应承担的权利和义务及应承担的责任全部由南田房产履行，义务由南田房产承担，则原告绵阳分公司因三份生效判决书遭受的损失应由南田房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该规定说明法律明文禁止建筑施工企业出借资质，故原告绵阳分公司与被告南田房产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绵阳分公司与南田房产均应知晓出借资质系违法行为，其在协议书的签订上均存在过错，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告主张的损失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案涉工程未经审批擅自开工而被拆除，因报建的责任本应由被告南田房产承担，故被告南田房产应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协议书与被告南河四组无关，故南河四组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原告可以确认的损失为法院根据424号民事判决书扣划原告的320000元、根据1398号民事判决书扣划原告的2550000元、根据916号民事判决书扣划原告的1260000元、借支的民工工资700000元及应从划款或者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资金利息与上诉费、公告费。原告主张的2013年12月16日法院扣划的158000元、2013年3月25日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60元，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是否与案涉工程相关，故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是原告的必然损失，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酌定原告的损失中，被扣款或付款的本金由被告南田房产承担，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市南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83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征收诉讼费23670元，由原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70元，被告绵阳市南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5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南田房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本案案由为一级案由，无法正确体现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中建二局一公司提交的案涉《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南田房产不应承担提供该案涉《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原件的举证责任；中建二局一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故南田房产不应承担中建二局一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
一是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上诉人称，本案案由为一级案由，无法正确体现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因中建二局一公司系根据其绵阳分公司与南田房产签订的《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南田房产以绵阳分公司的名义报建南河新村A座项目，并与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南田房产自行组织施工和建设，合同中涉及到绵阳分公司应尽的权利和义务及应承担的责任全部由南田房产履行和承担”的约定，请求南田房产承担其因案涉工程遭受相关损失的责任。由此可见，其请求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合同法律关系，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四条第（一）项“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首先应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则适用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没有规定的，则可以直接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或者第一级案由”之规定，因其请求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在合同纠纷案由项下中的四、三、二级案由中均没有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相对应案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一级案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定。
二是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南田房产称，其不应承担案涉《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原件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中建二局一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是从原审法院档案室其他卷宗内复印，且加盖了原审法院外调材料专用章。对此，南田房产质证认为，该协议书系复印件且该协议书的中间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自己公司保留的合同原件，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审法院将提供案涉协议书原件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南田房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是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南田房产称，其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故不应承担相关付款义务，本院认为，从中建保华绵阳分公司与南田房产签订的《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内容看，南田房产系借用中建二局一公司绵阳分公司的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报建南河新村A座项目，其表现形式就是对外以中建二局一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对内则由中建二局一公司绵阳分公司与南田房产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南田房产关于其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虽然中建二局一公司绵阳分公司与南田房产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但原审法院根据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由南田房产承担大部分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南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