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堤角保养场（江岸路12号）。
负责人：靳玉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
负责人：邱右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解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同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徐湾村98号。
法定代表人：朱道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尤太华，湖北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847号瑞通广场B座28楼。
负责人：郁宝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同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振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1月13日12时8分，在汉阳区××道琴断口公交车站前，同振公司司机驾驶的鄂A×××××号搅拌运输车与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司机驾驶的鄂A×××××号大客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擦倒在公交车站等车的行人杨萍、李卉、肖珺及公共设施，事故造成刘国威、杨萍、李卉、肖珺四人受伤，车辆及公共设施受损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同振公司垫付了受伤四人的医疗费共计40，000元，其中刘国威、杨萍垫付的医疗费已经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得到解决，但为救治伤者李卉、肖珺的医疗费共计23，263.70元，赔偿公共设施的费用18，769元，同振公司车损17，220元，共计59，252.70元已由同振公司先行垫付。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汉阳交通大队认定，同振公司与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司机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李卉、肖珺等人不承担责任。综上，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应对同振公司先行垫付的59，252.70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9，626.35元。诉讼请求：1、判令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赔偿同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1，631.85元，车物损失费17，994.50元，共计29，626.35元；2、判令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承担。
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但同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医疗费和车物损失，且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另伤者所支付的医疗费不能证明是由同振公司垫付，伤者也没有进行权利转让。我公司的公交车也有相应的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同振公司的诉讼请求。
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同振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且没有证据证明伤者的费用和公共设施的费用由同振公司垫付，伤者也没有进行权利转让，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承保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同振公司的诉讼请求。
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已对交通事故损失赔付了19，076.86元，不应再额外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13日12时8分，付锦云驾驶同振公司所有的鄂A×××××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汉阳区××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琴断口公交车站前，遇刘国威驾驶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所有的鄂A×××××号大型普通客车对向行驶至此掉头时相撞，大客车受撞击后逆时针旋转，撞击由东向西行驶的易文超驾驶的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鄂A×××××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经碰撞后失控冲上人行道，擦倒在公交车站等车的行人杨萍、李卉、肖珺及公共设施，事故造成刘国威、杨萍、李卉、肖珺四人受伤，三车及公共设施受损。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汉阳大队认定：付锦云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刘国威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易文超、杨萍、李卉、肖珺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的驾驶员付锦云、刘国威的驾驶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同振公司为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刘国威、杨萍、李卉、肖珺四人垫付了相关费用，其中刘国威、杨萍的损失均已由法院判决处理完毕（其中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萍5，400元）。李卉的住院医疗费16，002.28元，肖珺的住院医疗费7，261.42元，共计23，263.70元尚未处理。同振公司另向武汉鑫飞达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公共自行车棚损失6，259元、7辆公共自行车损失1，960元、公共自行车岗亭损失8，550元，向武汉市汉阳区园林局赔偿3颗树木损失2，000元，上述公共设施损失共计18，769元。同振公司还为维修事故车辆鄂A×××××号车支付车辆维修费17，22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鄂A×××××号车在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8日0时起至2013年1月7日24时止。鄂A×××××号车在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1日0时起至2012年12月31日24时止。
原审法院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同振公司就其垫付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刘国威、杨萍、李卉、肖珺四人的相关费用、公共设施损失及鄂A×××××号车车辆损失等共计83，948.20元向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进行索赔，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核损金额为57，393元，其中鄂A×××××号车车辆损失17，220元因车辆超载未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其余费用按相关合同约定确定赔付金额为19，076.86元，该款于2014年10月30日向同振公司支付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同振公司是否有权向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主张赔偿其为伤者李卉、肖珺二人垫付的医疗费用；二是同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1，同振公司持有伤者李卉、肖珺二人的住院医疗费发票，并就上述二人的医疗费向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进行索赔，此行为符合交通事故一般索赔程序，可认定该公司为伤者李卉、肖珺垫付了住院医疗费，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和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虽认为伤者没有进行权利转让，不能认定同振公司为伤者垫付了医疗费，但其均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和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关于争议1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本案的权利主张人同振公司向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方的保险公司（即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进行索赔、保险公司履行核损及赔付义务的行为，均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断事由对作为承担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另一方（亦即连带债务人）的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和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同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即向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报案索赔，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同振公司支付赔偿款19，076.86元，同振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行为表明同振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或放弃索赔权利，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法院对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和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关于争议2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同振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59，252.70元（垫付伤者李卉、肖珺的医疗费23，263.70元＋公共设施赔偿款18，769元＋车辆维修费17，220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12，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应先由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减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已赔付同一交通事故中伤者杨萍的损失5，400元，实际还应赔偿6，600元，因同振公司主张全部损失按过错比例即50%赔偿，故法院确定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为3，3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59，252.70元-6，600元=52，652.70元，依法应由事故双方按过错比例赔偿，即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的赔偿数额为52，652.70元×50%=26，326.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湖北同振工贸有限公司交通事故损失3，3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赔偿湖北同振工贸有限公司交通事故损失26，326.3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湖北同振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元，由湖北同振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35元，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负担135元。
宣判后，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及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上诉称：一、同振公司主体不合格，并无证据证明伤者李卉、肖珺要求赔偿损失，也无证据证明二伤者将索赔求偿的权利转让给同振公司；二、同振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1、同振公司在2015年1月就曾起诉过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因无任何证据证明时效存在中断后撤销起诉，后追加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作为被告重新起诉，试图以连带债务人的规定避开诉讼时效的问题；2、本案各原审被告间不存在连带责任关系，此事故交警认定各方承担同等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和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之间，或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与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存在连带债务没有法律依据；3、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一审中多次阐明本公司车辆因此事故造成报废提前，并说明也有停运损失及修车费9，695元等费用，要求一并审理，但未得到法院许可，如认定同振公司的债务未过时效，那么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赔偿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故请求：1、由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依法审理因该事故给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69，695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同振公司承担。
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同振公司对及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的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同振公司对此无异议。同振公司在2015年1月就曾起诉过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因无任何证据证明时效存在中断后撤销起诉，后追加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作为被告重新起诉，试图以连带债务人的规定避开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原审判决认定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和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之间，或者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和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存在连带债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既然认定三被告间存在连带债务，就应该判决三方共同赔偿同振公司的损失，而不应作出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和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分别赔偿，而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分文不付的判决。原审法院错误引用司法解释，对诉讼时效作出了错误的决定，故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同振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同振公司承担。
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针对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的上诉意见。
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针对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同振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在交通事故后，我方多次与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交涉，进行权利主张，在2014年10月30日从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获得了理赔，2015年3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并未过时效；2，我方垫付了伤者的医疗费，我方的主张有法律依据；3、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在二审的要求超过了诉讼范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为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的承保公司，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振公司于2013年5月为伤者垫付赔偿款项完毕，2014年10月向我公司提起索赔，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起算，故同振公司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就其主张的车损及停运损失已以同振公司等为被告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同振公司是否有权向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主张赔偿其为伤者李卉、肖珺二人垫付的医疗费用；二、同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同振公司是否有权向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主张赔偿其为伤者李卉、肖珺二人垫付的医疗费用。本院认为，同振公司持有该费用的原始发票，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及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虽认为同振公司没有伤者李卉、肖珺就医疗费用进行权利转让的证据，但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未向本院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于同振公司以该发票拟证明其为伤者李卉、肖珺垫付医疗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可。
关于焦点二，同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为多车相撞，不仅涉及公共财产损失的赔付，还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受害人的人身损失，而相关受害人因伤治疗以及人民法院审、执受害人因本案提起民事诉讼均需要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而权利被侵害时应当包括损害后果明确这一要件，同振公司在相关案件审、执结束并对损失进行垫付后，由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对其进行了赔付，其在明确了具体损失数额时再行向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及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另关于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上诉提出同振公司及太平洋财险湖北分公司赔偿其车损及停运损失的请求因其已另案起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公交集团第一营运公司及人保武汉市汉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已预交5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预交50元），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负担4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负担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军
审判员 晏 明
审判员 潘 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