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刑初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系被害人杨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系被害人杨某乙之母。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喻继发，安吉县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潘张万，无业。2015年9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慧丰、韩梦云，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吉县前卫网吧，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昌硕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红英。系安吉县前卫网吧投资人。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的诉讼代理人葛小平，安吉县上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张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寅行、董斐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韩梦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19日晚，被告人潘张万在安吉县前卫网吧与被害人杨某乙对坐上网时，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引发互殴。期间，潘张万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杨某乙胸腹部等处数刀，在杨某乙躲往吧台之际，潘张万仍然继续对杨某乙实施追打，致其当场死亡。被告人潘张万作案后在现场等候警方。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潘张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潘张万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金某请求判令被告人潘张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吉县前卫网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红英赔偿死亡赔偿金807860元、丧葬费24186元、医疗费775.33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人民币885821.33元，并提交了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潘张万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辩称其在杨某乙躲往网吧吧台时并未对杨某乙进行追打。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害人杨某乙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9日晚，被告人潘张万在安吉县昌硕街道昌硕西路198号前卫网吧与被害人杨某乙对坐上网。当晚22时42分许，两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引发互殴。期间，潘张万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向杨某乙胸腹部等处捅刺数刀，后在杨某乙退至墙边、躲往网吧吧台之际，仍继续对杨某乙实施追打，并致其当场死亡。被告人潘张万作案后在现场等候警察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经鉴定，被害人杨某乙符合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后窒息而死亡。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份的一天22时许，其在安吉县昌硕街道前卫网吧上网时，坐在其前面一排上网的杨某乙和潘张万发生争吵，杨某乙拿东西砸向潘张万，开始两个人用拳头在打，之后杨某乙两手抱着肚子往网吧吧台处跑，靠在吧台上，地上有血。其打电话报警。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9日22时30分许，其在安吉县昌硕街道前卫网吧上网时，坐在其右手边上网的一名光头男子和该男子对面的潘张万发生争吵，光头男子先把塑料瓶砸向潘张万，双方对骂。之后，光头男子绕到潘张万处与潘张万对打，光头男子跑向网吧吧台处，并倒在地上，双方身上都有血。
3、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9日22时30分许，其在安吉县昌硕街道前卫网吧上网时，坐在其右手边上网的潘张万与坐在他对面的杨某乙发生争吵，杨某乙用矿泉水瓶砸向潘张万，潘张万将矿泉水瓶砸回去。之后，杨某乙绕到潘张万处，双方发生推搡，潘张万用钥匙上的一个物体捅刺杨某乙的胸腹部，杨某乙退至墙边后，潘张万冲上去继续捅刺杨某乙的胸腹部。之后，杨某乙退往网吧吧台处，并倒在地上，胸口、肚子都是血，潘张万用手按住杨某乙的肚子。
4、证人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9日22时30分许，其在安吉县昌硕街道前卫网吧上网时，在网吧上网的杨某乙和潘张万发生争吵，杨某乙用矿泉水瓶砸向潘张万，并用拳头打潘张万，潘张万打杨某乙的腹部。之后，杨某乙退往网吧吧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9日晚，其在安吉县昌硕街道前卫网吧上网时，看到杨某乙和潘张万在争吵，杨某乙走到潘张万处，两人打起来，潘张万用刀捅刺杨某乙，杨某乙退往网吧吧台处，并倒地。
6、证人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安吉县昌硕街道前卫网吧的网管。2015年9月19日晚，其上班时听到网吧有人在吵架，杨某乙跑到网吧吧台里面转了一下马上跑出去，跑到吧台外面之后，就倒在地上了，腹部都是血，潘张万拿着毛巾按住杨某乙的肚子。两三分钟之后，警察和救护车到现场，把杨某乙送去医院抢救。
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潘张万的姐姐。2015年9月19日23时许，潘张万打电话给其，称在网吧里跟人打架，捅了对方，叫其到网吧去。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潘张万的朋友。2015年9月19日23时许，潘张万打电话给其，称他在安吉县昌硕街道前卫网吧跟人打架，叫其打电话报警。其到前卫网吧时，看到警察已经在网吧里，其问潘张万为什么打架，他说自己的脚伸到对面碰到别人，对方就开骂，之后就打起来。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吉县中医院医生。2015年9月19日22时47分许，120急救中心电话称，安吉县昌硕街道前卫网吧有人被刀砍伤，需要急救，其接指令后赶到现场，现场在前卫网吧二楼，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胸口有两处刀伤，腹部有一处刀伤，胸口大出血，腹部约15cm肠子露在外面，双侧瞳孔放大固定，呼吸心跳停止，已经死亡，应该是被锐器捅伤。后送至安吉县中医院急诊室。
10、证人简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吉县中医院急诊科医生。2015年9月19日22时58分许，120救护车送来一名男子，送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心跳、脉搏、血压，该男子胸部正中有两处刀伤，腹部有一处刀伤，肠子有一节露在外面，应该是被锐器捅伤。
11、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系其儿子杨某乙。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位于浙江省安吉县昌硕街道昌硕西路198号前卫网吧案发现场的情况。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若干处、带血塑料袋一个、钥匙一串（上有钥匙、指甲刀、折叠刀等）。
13、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潘张万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环指掌指关节内侧有小划伤。检查过程中提取潘张万上衣右领口、右前胸、右袖管，体表右脸部、右手掌、左手掌、左手背血迹各一份，DNA血样一份。扣押其所穿的上衣一件、裤子一条。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某乙符合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后窒息而死亡。
1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潘张万左手背、左手掌、右脸部、上衣右领口、右前胸、右袖管血迹擦拭棉签，现场32号主机北侧55CM处地面、现场16号主机东侧玻璃板上方血迹擦拭棉签，现场8号主机东侧走廊地面带有血迹塑料袋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为死者杨某乙所留；所送检的现场收银台北侧台面纸盒内钥匙串上刀柄上可疑斑迹检出一男性DNA分型，该斑迹为死者杨某乙所留；所送检的潘张万右手掌血迹擦拭棉签检出人血，该血迹为潘张万所留。
16、整体分离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现场提取一串钥匙中银色金属刀鞘与在对被害人杨某乙尸体检验时提取的遗留在其左上臂外侧体内的银色金属刀片为同一整体分离。
17、前卫网吧监控视频截图、上网人员信息证实，被告人潘张万与被害人杨某乙打斗的情况。
18、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潘张万、被害人杨某乙以及证人、见证人的身份情况。
1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潘张万的到案情况。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等情况。
21、被告人潘张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潘张万使用折叠刀捅刺杨某乙，并致杨某乙死亡的事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张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前卫网吧监控视频截图、被告人潘张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案发过程中，在被害人杨某乙退往网吧吧台之际，被告人潘张万仍继续上前对杨某乙进行追打；2、被害人杨某乙对于案件的引发也有一定的责任，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3、被告人潘张万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张万的犯罪行为使被害人家属遭受经济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吉县前卫网吧在案发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红英作为安吉县前卫网吧的投资人，对安吉县前卫网吧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根据被告人潘张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张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者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潘张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金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吉县前卫网吧对被告人潘张万上述赔偿款的2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红英对安吉县前卫网吧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五、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许金荣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