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西民初字第63号
原告：倪文波，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朱琨，四川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光军，四川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攀枝花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三岔路口。
法定代表人：刘利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宗硕，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赟，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吴洋勇，男，1986年7月4日出生，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第三人：袁燕，女，1983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原告倪文波诉被告攀枝花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2014年12月18日原告倪文波向本院申请追加吴洋勇、袁燕作为第三人。经审查，吴洋勇、袁燕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吴洋勇、袁燕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通知其参加诉讼。2014年12月23日因李虹君涉嫌犯罪的案件尚未审结，而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文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琨、刘光军，被告振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利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宗硕、王赟，第三人吴洋勇，第三人袁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文波诉称：2014年倪文波先后在振亚公司定购东风四桥车三辆，约定价款为25万元/辆。倪文波已先后支付振亚公司51万元购车款，后李虹君返给倪文波6万元，其中有李虹君返还借款2万元，余下4万元同意退给振亚公司或李虹君。但至今振亚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提车。振亚公司对于李虹君签定的购车协议不予认可。李虹君长期在振亚公司任职，并任销售总监，负责振亚公司销售工作。振亚公司长期以来允许包括李虹君在内的业务员在定车协议上签名，并不需要加盖公章。李虹君通过这种方式销售了大量汽车。振亚公司认可李虹君对外签定定车协议，并收取购车款。振亚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发现李虹君收取购车款后，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购车人对李虹君用后款补前款的情况，并不知情，没有过错。李虹君的销售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振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倪文波与振亚公司的销售总监李虹君签定的定车协议，合法有效。振亚公司超出约定的时间未交车，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振亚公司已严重违约，损害了倪文波的切身利益。故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振亚公司返还原告购车款51万元及支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在审理中，倪文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原告倪文波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第55、56页(定车协议在公安机关)，证明原告到被告购车的事实及转给被告51万元购车款。
2、转款凭证2份、攀枝花农商银行新九分理处和瑞分理处存取款凭证4份，证明2014年3月3日倪文波向袁燕账户转账15万元，2014年7月13日倪文波向吴洋勇账户存款21万元，2014年7月18日倪文波向吴洋勇账户存款15万元。
3、司法会计鉴定报告1份、李虹君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1份，证明倪文波支付了购车款51万元。
4、加盖了振亚公司印章的其他人定车协议1份、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1份，证明定车协议是振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李虹君代表振亚公司在销售汽车，该定车协议的购车人李康林、胡胜勇同样将款转到李虹君账户。
5、拍摄于振亚公司的照片1张，证明振亚公司以促销价销售汽车。
6、2013年6月16日曹莉霞向李虹君转款20万元的证明1份、2013年6月26日唐忠祥向李虹君转款10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1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份、机动车行驶证1份，证明曹莉霞向李虹君支付购车款，已从振亚公司购买到了相关汽车。
7、2013年7月9日四川省企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1份、2013年7月25日业务凭证1份、2013年6月29日收据1份、机动车登记信息表1份、2013年9月12日税收通用完税证1份，证明2013年7月9日蒋华军向李虹君支付购车款10万元，蒋华军已从振亚公司购买到了相关汽车。
8、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8份、2013年6月16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份、机动车登记信息表1份，证明2013年吴廷玲将钱存入李虹君账户，已从振亚公司购买到了相关汽车。
9、机动车行驶证1份、2012年7月28日银行卡取款凭条1份，证明2012年7月28日罗明向李虹君的账户转款28万元，已从振亚公司购买到了相关汽车。
10、2013年10月21日董朝富与振亚公司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2013年10月21日业务凭证2份，证明2013年10月21日董朝富与李虹君签定的该定车协议，未加盖振亚公司印章，董朝富向李虹君账户存入23.08万元，转款5万元，已从振亚公司购买到了相关汽车。
11、周佐国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机动车行驶证1份、2012年1月9日银行卡取款凭条1份，证明2012年1月9日周佐国向李虹君账户转款29.6万元，已从振亚公司购买到了相关汽车。
12、2013年5月3日李虹君与唐劲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2013年5月3日李虹君与周天良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2013年8月28日胡坤祥与何松林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2013年9月5日李虹君与王正虎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2013年10月26日李虹君与周天良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2013年11月11日李虹君与张翅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2013年11月13日李虹君与赖国银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2013年12月11日李虹君与林天艳、林天翠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李虹君与谭劲松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李虹君与张勇签定的定车协议1份，证明李虹君有权代表振亚公司与众多购车人签定定车协议，并未加盖振亚公司公章，胡坤祥等人代表振亚公司与购车人签定的定车协议同样未加盖振亚公司公章。
13、企业单位往来收据1本，证明该收据中有袁燕、李虹君等人签字，李虹君收款是得到振亚公司认可的。
14、董朝贵提车的通行证1份，证明董朝贵付清了购车款，并已从振亚公司提车。
被告振亚公司辩称：振亚公司在员工工作手册中规定了员工守则、管理制度、汽车部岗位职责、定车流程等事项。业务人员在签定合同后，定金交到财务，盖章了，合同才生效。为方便客户周末办理业务，振亚公司指定袁燕、吴洋勇的账户作为收取购车款的账户。李虹君只是振亚公司的销售总监，并不是法定代表人。李虹君只有与客户洽谈销售业务的权利，没有收取购车款的权利。相关购车人长期从事车辆经营，应当知道购车流程，自身有过错。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合同，倪文笔波多次在振亚公司购车，知道振亚公司的收款账户。振亚公司向倪文波交了车，但倪文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面付款义务，李虹君收取的款项是李虹君的诈骗行为所致，系其个人行为，与振亚公司无关。李虹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倪文波总在振亚公司共提走5台车，但其没有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倪文波现在的付款远不够在振亚公司提走的5台车购车款。同时，李虹君返给倪文波6万元封口费，倪文波应退给振亚公司。按规定，倪文波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先通知相对方，相对方享有异议权。倪文波通过诉讼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规定。要求驳回倪文波对振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振亚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4年6月10日编号为0000995定车协议1份、汽车手续交接单2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5份、通行证5份、汽车销售单5份，证明该合同数量为3台，总价为100.74万元以及倪文波已在振亚公司提走5台车。
2、振亚公司员工工作手册1份、文件发放、回收记录1份，证明2004年9月15日振亚公司向李虹君发放员工工作手册，该手册对振亚公司的管理、财务、销售等制度进行了规定，对员工的日常行为进行了规范，销售人员无权签定合同和收款。
3、告示1份，其中记载：“尊敬的顾客您好：我公司郑重申明，购车（定金、车款、办理按揭车相关费用、代办购置税、上户、保险费用等）请到三楼财务部结算，公司所有款项均由财务部收取，请不要交给私人，感谢您长期以来对我公司业务的支持。攀枝花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2012年初振亚公司通过张贴告示的方式就客户购车交款事宜在显著位置进行了公告。
4、申请法院调取的李虹君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证明李虹君清楚知道振亚公司销售汽车的模式，定车协议必须加盖公章，向财务交款才生效，其作为销售人员无权收取购车款，其收取购车款属于个人行为，与振亚公司无关。
5、申请法院调取的倪文波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倪文波长期从事货车经营，理应知道所购车辆正常的市场价格，其以低于市场价格6万多元的价格向振亚公司销售人员私下购买，其非善意第三人。
第三人吴洋勇述称：吴洋勇是振亚公司员工，因与振亚公司投资人有亲戚关系，振亚公司指定袁燕、吴洋勇的账户作为客户转款的账户，卡由振亚公司财务统一保管。袁燕、吴洋勇不能随意支配这些钱。振亚公司以吴洋勇的名义开有5个银行账户。
第三人吴洋勇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袁燕述称：袁燕是振亚公司员工。振亚公司指定袁燕、吴洋勇的账户作为客户转款的账户，卡由振亚公司财务统一保管。袁燕、吴洋勇不能随意支配这些钱。振亚公司以袁燕的名义在三个银行开户。
第三人袁燕未提供证据。
在庭审质证中，对于原告倪文波提供的第1至3组支付给振亚公司指定账户上的51万元，振亚公司予以认可，但认为倪文波的付款远不够其在振亚公司提走的车辆价款。对于原告倪文波提供的加盖了振亚公司印章的定车协议、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被告振亚公司有异议，认为该定车协议加盖的不是合同专用章，并且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支付给李虹君的款项与振亚公司无关。对于原告倪文波提供的拍摄于振亚公司的照片，被告振亚公司有异议，认为该照片拍摄的是天骏汽车城销售的汽车，而不是振亚公司销售的东风汽车。对于原告倪文波提供的第6至14组证据，被告振亚公司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所有的交易都要看购车款是否已付给振亚公司财务，李虹君只有与客户洽谈业务的权利，没有代收款项的权利，购车人与李虹君之间的委托付款行为，与被告振亚公司无关。对于原告倪文波提供的董朝贵提车的通行证，被告振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有了通行证，才能出门。第三人吴洋勇对原告倪文波提供的证据未发表意见。第三人袁燕对原告倪文波提供的证据未发表意见。对于振亚公司提供的第1组证据，原告倪文波有异议，认为原告在振亚公司提走5台车是事实，但车款已付清，现不差振亚公司购车款。对于被告振亚公司提供的员工工作手册、文件发放、回收记录，原告倪文波有异议，认为这属于内部规定，外界不知道，从相关笔录中也可知振亚公司实际赋予了销售人员签定合同的权利，并默认了可以不用盖章。对于被告振亚公司提供的告示，原告倪文波有异议，认为该告示未显示张贴时间，其持有的照片显示振亚公司在2014年10月15日才形成告示。
综合以上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03年3月17日振亚公司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销售东风商用车、汽车配件、汽车维修等。之后，振亚公司制定了员工工作手册。2004年9月15日振亚公司向李虹君发放了员工工作手册。2004年至2006年李虹君任振亚公司业务员。2006年至2011年李虹君任振亚公司销售经理。2011年至2014年李虹君任振亚公司销售总监。振亚公司在经营场所张贴了告示，该告示记载：“尊敬的顾客您好：我公司郑重申明，购车（定金、车款、办理按揭车相关费用、代办购置税、上户、保险费用等）请到三楼财务部结算，公司所有款项均由财务部收取，请不要交给私人，感谢您长期以来对我公司业务的支持。攀枝花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虹君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多次收取相关购车人支付或转账的款项，李虹君已将其中收到的部分款项转到振亚公司指定的账户。2014年5月15日，倪文波作为乙方，与李虹君签定了编号为0000966的定车协议，该定车协议记载：“甲方：振亚公司，乙方：倪文波。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自愿在甲方处定购汽车产品，并达成如下协议：车型：DFL3310A22，数量：壹台，单价：33万元，车辆识别号：以实物为准，定单性质：普通，定车性质：现款，交车时间：2014.5.20，其他约定：1（后面看不清）8642。已付定金：以到账为准(到账金额为车辆实际价格)。购车总价格：叁拾叁万元整。协议约定：1、定金收取：普通定单定金交纳金额不少于1万元。特殊定单定金交纳不少于2万元，专用车定单定金必须缴纳足额上装改装费。按揭车辆需另交纳2000元调查费，不论调查结果是否通过，该调查费不予退还。甲方在收取定金后此协议方能生效。2、提车时间约定：2.1、用户选定现有车辆，定金交纳之日起七日内提车；2.2、一般定单车辆、特殊定单、专用车定单车辆到达后五日内提车。2.3、若用户未按照约定时间提车，合同自行失效，定金不予退回，定购的车辆甲方有权另行处理，且甲方保留追究乙方相关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损失。2.4、如乙方在规定时间内遇特殊情况未能按时提车，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在15日之内提车，需预先交纳总车款的60%作为提车保证金，逾期视为违约，不退还保证金，甲方有权将车辆另行处理。3、乙方在定车后，不得退车或变更车辆，否则甲方有权不退还定金，并保留相关法律权利。4、款项收取方式：4.1、现金支付：全款一次性付清即可提车，可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按揭：首付款一次性付清，上完户及安装完GPS等相关按揭手续办理完成后即可提车，可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5、车辆经乙方查看核准无异后，则按协议内容付款提车，如车辆有质量问题，以厂家三包为准则，由甲乙双方到服务站解决。6、甲方为乙方按时提供合格的车辆，若因特殊原因，甲方不能按时交车，须提前通知乙方。7、车辆若因甲方原因导致车辆晚到交车，甲方每天赔偿乙方100元人民币。直至车辆到达为止，不再另行承担任何损失。8、经甲乙双方认可签定此协议后，如有经济或其它纠纷，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无果，可通过甲方注册地法院予以裁决。”李虹君在该定车协议尾部的甲方代表栏签名，倪文波在乙方代表栏签名。2014年5月16日，倪文波作为乙方，与李虹君签定了编号为0000971的定车协议，该定车协议记载数量：贰台，单价：33.18万元，总价：66.36万元，货箱：7.0×2.3×1.21，交车时间：2014.05，其他记载内容与编号为0000966内记载的内容一致。2014年6月10日，倪文波作为乙方，与李虹君签定了编号为0000995的定车协议，该定车协议记载数量：叁台，单价：33.58万元，总价：100.74万元，交车时间：2014.06.11，已付定金：已转账为准，农卡已转壹拾万元正，其他记载内容与编号为0000966内记载的内容一致。以上三份定车协议均为在李虹君搜查时发现，但2014年6月10日这份协议与被告提供的一致。倪文波认可在振亚公司共提走5台车，其中2014年2月13日、2月27日提走的2台是二手车。2014年6月12日、6月13日、6月16日倪文波在振亚公司提走3台车，车型为DFL3310A22，振亚公司的汽车销售单价格为33.58万元。倪文波已支付提走3台购车款共85.4万元。2014年3月3日倪文波向袁燕账户转账15万元，2014年7月13日，倪文波向吴洋勇账户转账21万元，2015年7月18日，倪文波向吴洋勇转账15万元，李虹君案发前已返给倪文波封口费6万元。上述2014年5月15日、5月16日、6月10日所签的三份合同均属于法院在公安机关侦查卷中调取。
2014年8月10日李虹君因涉嫌犯罪被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5日被逮捕。2015年8月5日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攀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李虹君不服该刑事判决，已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李虹君是振亚公司的销售总监，长期在振亚公司从事销售汽车的工作，并销售了大量的汽车，其销售的车辆属于振亚公司的经营范围。振亚公司制定了员工工作手册，对销售汽车的流程、各岗位的职责等进行了规范，作为销售人员的李虹君没有收取购车款的职责。结合相关笔录和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看，振亚公司以其员工袁燕、吴洋勇的名义分别在多家银行设立了多个账户，用于收取相关购车款，振亚公司并不能对各客户转账款项进行准确区分和掌握，可见，在实际操作中并未严格按公司规范操作。李虹君在销售车辆过程中，长时间多次收取相关购车人支付或转账的款项，李虹君再将其中收到的部分款项转到振亚公司指定的账户，部分占为己有。振亚公司对此违反流程的行为并未知晓，或者并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以致在振亚公司的相关购车人中产生了李虹君有相应权利的假象，为李虹君利用这种方式进行诈骗制造了条件。本案中，倪文波到振亚公司经营场所，与作为振亚公司销售总监的李虹君签定了定车协议。定车协议属于振亚公司使用的格式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定车协议有编号，记载了倪文波购买车辆的类型，并对付款方式、提车时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李虹君作为振亚公司的代表在尾部签名，作为购车人的倪文波有理由相信李虹君是代表振亚公司销售车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定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李虹君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且被告振亚公司也认可了编号为0000995的合同，振亚公司与倪文波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倪文波按振亚公司销售总监李虹君的要求，将购车款15万元转入袁燕的账户，36万元转入吴洋勇的账户，是基于对其销售行为的信赖，应当视为倪文波按定车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部分购车款的义务。振亚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李虹君的诈骗行为与其无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定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定、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精神，结合本案的实际，振亚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倪文波起诉要求解除与振亚公司之间的定车协议，振亚公司辩称其解除合同不符合规定。因该定车协议约定在2014年6月11日交付车辆，在几个月后，仍然达不到交付车辆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作为购车人的倪文波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本院在受理该案后，已依法将倪文波的起诉状送达振亚公司，并对振亚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审查，振亚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于倪文波要求解除双方定车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倪文波要求振亚公司返还购车款51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2014年6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这份定车协议，该协议内容载明车型为DFL3310A22，数量为叁台，单价为33.58万元，其记载的内容与倪文波提走的3台车车型、数量及汽车销售单上的价格一致。以此可以认定倪文波提走的3台车为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995的定车协议内的车辆。倪文波所提走的3台车已付车款为85.4万元＋51万元＝136.4万元，由于李虹君在案发前返给倪文波封口费6万元，倪文波没有合理合法取得该笔款的依据，故应将6万元封口费退给振亚公司。至于倪文波辩解称所返的6万元中有李虹君借款2万元，李虹君不予认可，加之倪文波又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所返6万元中有2万元为李虹君借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而该定车协议约定总价为100.74万元，该定车协议解除后，振亚公司应当返还倪文波购车款136.4万元–100.74万元–6万元＝29.66万元。结合本案当事人在购车中的行为、付款方式等情况，倪文波在此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倪文波要求赔偿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振亚公司辩称倪文波还提走2台车的意见问题，因倪文波对提车2台车认可，且提车时间均在本案倪文波的打款时间之前，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振亚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向李虹君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倪文波与被告攀枝花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所有定车协议；
二、被告攀枝花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倪文波购车款29.66万元；
三、驳回原告倪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900元、保全费3070元，合计11970元，由原告倪文波承担5009元，被告攀枝花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96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锋
审 判 员 杨发彬
人民陪审员 厉茂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蒋春霞
书 记 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