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7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雄，男，汉族，1987年12月12日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强，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箭洪，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军卫，男，汉族，1973年8月24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璇辉，女，汉族，1977年7月10日出生，户籍主张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彬，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雄因与被上诉人邹军卫、陈璇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伟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256万元以及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月2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6年8月23日为l5872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认为本案的债权不明确、不合法。（一）被上诉人邹军卫拖欠案外人马某256万元借款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被上诉人邹军卫与案外人马某之间的资金往来转账凭证、短信息等证据，可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邹军卫欠案外人马某的256万元为上诉人合法受让的债权。1．被上诉人邹军卫已在庭审中认可其向案外人马某借款300万、500万及800万三笔借款以及其在张某向马某借款1200万中作为担保人的事实；2．案外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邹军卫拖欠上述四笔债务的利息未还，及至今尚未还清的100万元本金。3．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与马某之间的短信往来、银行流水、借据等证据，该等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欠马某涉案债务。（二）邹军卫同意代偿张某欠马某的剩余债务，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邹军卫是张某向马某借款的保证人，本身就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此亦可推断邹军卫同意代张某还款的意愿。2、马某发给邹军卫的涉案债务结算清单手机短信中，马某已经写明了张某的该笔剩余债务包括在本次结算范围之内，要求邹军卫代为与其它债务一起偿还。邹军卫收到短信息后没有回复否定。固然，邹军卫没有否定不能直接认定其即是肯定，但是，邹军卫在此在《借据》上签名，则完全可以确认邹军卫同意马某的要求。（三）邹军卫尚欠马某的借款本息数额清楚，并已得到双方的确认。邹军卫尚欠马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563299元，合计2563299元。马某已经将该数据以及组成明细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给邹军卫。与上述理由一致，邹军卫不但没有回复否认该数据，而且还签署《借据》，充分说明其确认该数据。（四）利息过高应当依法调整，而不是简单全部驳回。涉案债务有100万元为本金，其余156万元利息。由于马某与邹军卫之间的借款利率高于法律规定的限额，因此，利息的数额会高于法律规定的限定。对于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法院理应依法进行调整，而不能简单以不合法为由全部驳回。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加上被上诉人邹军卫于一审庭审中的自认，涉案的256万元为上诉人合法受让的债权，而非被上诉人邹军卫直接向上诉人借款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认为上诉人没有将债权转让通知被上诉人。1、《借据》本身就是债权转让通知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只需通知债务人，无须债务人的同意，而且法律对通知的形式与期限并无限制。涉案《借据》的签署就是上诉人与案外人马某已将256万元的债权转让通知被上诉人邹军卫充分确凿的证据。2、本案的审理也是债权转让的形式。即使被上诉人邹军卫否认通过上述方式获知债权转让事实，因法律对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与期限并无限制性规定，本案一审审理过程就应视为己通知被上诉人邹军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五（试行）》亦认为“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受让债权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视为’通知’，法院应该在满足债务人举证期限后直接进行审理，而不应驳回受让债权人的起诉。”三、被上诉人主张涉案256万元借款是其直接向上诉人借款形成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涉案256万元借款系因案外人马某为抵偿其对上诉人的债务，将其对被上诉人邹军卫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而形成，并非被上诉人邹军卫直接对上诉人所负借款。2．案外人马某已在庭审过程中否认256万元借款系被上诉人邹军卫直接对上诉人所负借款。其之所以在涉案《借据》的当事人栏中列明为担保人原系应上诉人陈伟雄要求，让上诉人对受让债权有保证。3．被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客观常理。(1)一方面，按照日常借贷习惯，借款金额一般为整数，以便支付款项、计算利息，而涉案借款金额为256万元，显然与一般借贷习惯不符；(2)被上诉人邹军卫并未在涉案《借据》中注明收款账号。若该笔借款系被上诉人邹军卫对上诉人新的借款，被上诉人理应填写指定的收款账号，以便陈伟雄付款。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军卫平素无来往，更无任何经济关系，上诉人无理由借款给被上诉人邹军卫。被上诉人邹军卫、陈璇辉答辩称，本案是没有完成并且没有履行的借款合同纠纷，担保人马某也没有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名。马某出庭作证称邹军卫是经其介绍给上诉人的，则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短信、银行流水等证据显然是马某为了证明邹军卫的信用而交给上诉人的，不能说明其他问题。本案不存在债权转移，没有债权转移的凭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陈伟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56万元以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月2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提交了一份由邹军卫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乙方（借款人邹军卫）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出借人陈伟雄）申请流动资金借款，款项金额为人民币256万元整，期限为一个月（从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22日），月利率为3%。在该份《借据》中有手写备注内容：“注：800万10天息12万，300万13天息58,500元，之前500万113天息47.08万，复利3.9099万、本金1,000万尚欠100万元，本息共计1,688,399元。代张某还65天息78万、复利9.49万，合共欠2,563,299元，折为256万元整”。关于该《借据》中的借款本金是如何提供的问题，原告称该笔债权并非是由原告实际向被告提供了人民币256万元的款项而来，而是原告是从案外人马某处受让而来。为了证明债权的真实性，原告提交了若干短信截图、银行交易记录、案外人《代付款证明》等证据，拟证实邹军卫曾向马某借款人民币500万元、300万元、800万元以及案外人张某曾向马某借款1,200万元的事实，并以此与《借据》中事后备注的内容相映证，主张涉案借款本金256万元实际上是包括了被告尚欠马某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以及张某欠马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被告确认曾向马某分别借款人民币500万元、300万元、800万元的事实，但表示不清楚张某与马某之间的借款，且被告表示自己不确认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对《借据》中备注的内容更是不予认可，称自己在出具《借据》时并没有备注该内容，该内容为原告事后单方面添加。庭审时，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马某认可该内容确实是2015年才添加上去的，但称已经在签订《借据》当日将同样的内容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发送给了邹军卫，对此，邹军卫称自己收到了该信息，但并没有作出确认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以被告签名确认的《借据》作为主张权利的证据，其称该《借据》实际上是债权转让协议，债权源于两个部分，分别是：邹军卫尚欠案外人马某的借款本息以及案外人张伟荣尚欠马某的借款本息。对此法院认为，首先，从该份《借据》的内容看，其备注部分的字句均是事后由马某单方面填写，也就是说，被告邹军卫在签署该份《借据》时，没有任何字句能够体现出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甚至作为转让人的马某都没有在协议上签名。而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没有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其次，就原告所主张的债权的两部分内容看，债权并不明确，也不完全合法。邹军卫是否同意承接案外人张伟荣尚欠马某的款项，并没有债务转让协议或者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邹军卫究竟尚欠马某的借款本息数额，也没有经过双方确认，从备注的内容看，马某所主张的借款利息超过了月利率2%的标准，复利则更是于法不能得到支持。虽然马某曾发送相关信息给邹军卫，但没有证据显示邹军卫确实已经确认上述金额。综上，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存在合法有效的受让债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伟雄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11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一审中提交被上诉人邹军卫向案外人马某借款500万元、300万元、800万元的证据，其中有双方就支付三笔借款的短信截图。被上诉人对证据予以确认。证人马某称与邹军卫的借款均无出具借据，只有本案256万元形成了借据。被上诉人承认以上向马某的借款，并称有出具借据，但借款已经清偿，并收回借据。出具本案《借据》系向上诉人借款，但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借款。上诉人一审提交贷款人空白、签订时间空白的《借款借据》，借款人是案外人张某，担保人为邹军卫。上诉人主张该《借款借据》为马某出借1200万元的证据之一。《借款借据》内容为借据一式三份，贷款人向张某借出人民币1200万元，月利率3%，担保人邹军卫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上诉人一审还提交了该1200万元的转款凭证、代付款人身份证明。邹军卫一审认为1200万元《借款借据》是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且不认可其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称不认可其上自己的签名，称不清楚款项支付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1月23日邹军卫出具的256万元《借据》系邹军卫向上诉人的借款，还是由案外人马某的债权转让而来。对此，基于各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本院采信上诉人的主张，认定该《借据》系案外人马某对邹军卫享有的债权转让而来，且各方已经履行转让债权的通知义务。理由如下：第一、马某一审出庭作证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称《借据》为其债权转让而来。马某出借邹军卫借款1600万元为各方确认的事实。邹军卫在1200万元《借款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其一审认为1200万元《借款借据》是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且不认可其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未对签名提出异议。二审中，邹军卫又不确认《借款借据》上的签名，与一审陈述不符。对邹军卫前后不一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马某向两位涉案债务人支付借款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马某支付借款的事实。第二、被上诉人称已经清偿其向马某的借款，对此马某并不认可，并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清偿借款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对其签名的1200万元《借款借据》不予确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该《借款借据》，对其陈述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三、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邹军卫向马某借款的证据看，双方存在多次为借款而进行短信沟通的情况，该情况可以与其后马某转让本案债权而以短信方式通知邹军卫的事实相互印证，即双方存在用短信处理债权债务的惯例，且邹军卫也确认收到马某发来的涉案256万元短信。该短信与256万元《借据》形成于同一日，不论二者哪一个形成于先，两证据均指向256万元一事。且根据短信内容和月利率的约定，《借据》上的256万元明显来源马某以往的债权，邹军卫在《借据》上签字即是对该256万元形成来源的确认。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马某作为债权人已经通过短信方式通知邹军卫，邹军卫确认收到该信息与邹军卫对《借据》签字确认，均可以印证马某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生效。据此，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借据》与马某债权的关联性，并证明马某转让债权的行为已经通知债务人邹军卫。邹军卫否认《借据》与马某债权的关联性，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马某短信的内容、上诉人的陈述和邹军卫出具的《借据》，邹军卫尚欠马某本金100万元，其他金额均为相关债务的利息，而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定标准，依法应予以调整。故邹军卫应清偿上诉人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1月2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邹军卫的债务形成于邹军卫、陈璇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属于邹军卫、陈璇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邹军卫、陈璇辉应共同承担对上诉人的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邹军卫、陈璇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上诉人陈伟雄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月24日起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伟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10元，由上诉人陈伟雄负担12618元，由被上诉人邹军卫、陈璇辉负担24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77.6元，由上诉人邹军卫负担13592.6元、被上诉人邹军卫、陈璇辉负担26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雪  梅审 判 员 侯  巍  林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胡谈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