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4刑初72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丙臣（曾用名王学东），男，38岁（1978年3月3日出生）。2014年11月6日曾因购买伪造的身份证被河北省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6日被羁押，于2016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金山。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公诉刑诉[2016]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丙臣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喜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丙臣及其辩护人郭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王丙臣伙同邹××（另案处理）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总部，冒充“王学东”与该公司签订租赁协议，骗取三一牌SY5420THB型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车牌号：×××），后将该车低价出售给张×。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30000元。2014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王丙臣共计支付185000元租金。
2015年4月30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扣押上述涉案车辆一辆。2015年12月14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将该车发还三一公司。
2、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王丙臣伙同邹××在北京市昌平区三一公司总部，冒充“王学东”与该公司签订租赁协议，骗取三一牌SY5418THB型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并支付160000元租金。经鉴定，该车价值2757650元。该车至今下落不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丙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在庭审中，被告人王丙臣辩称其不知道王学东的身份被注销了，而且是邹××让其用王学东的名字签订合同，车被邹××租出去了，不知道在哪，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丙臣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王学东的身份是真实有效的，王丙臣是在邹×的欺骗下签订的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具有履行能力，两辆车失踪都与王丙臣没有关系；张××也涉嫌犯罪；王丙臣自动投案，构成自首，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王丙臣伙同邹×在北京市昌平区三一公司办公室，用已经注销的“王学东”的身份与该公司签订租赁协议，骗取三一牌SY5420THB型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车牌号：×××），后将该车低价出售给张××。经鉴定，该车价值930000元。2014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王丙臣支付租金和押金共计185000元。现上述涉案车辆已被扣押并发还三一公司。
2、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王丙臣伙同邹×在北京市昌平区三一公司办公室，用已经注销的“王学东”的身份与该公司签订租赁协议，骗取三一牌SY5418THB型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并支付160000元租金。经鉴定，该车价值27576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三一公司的售后服务工程师，2014年9月中旬，一名自称王学东的男子和其联系租泵车，其提出要去考察一下工地，后来王学东和一个姓邹的男子在石家庄无极县“极峰搅拌站”和其见的面。姓邹的男子说自己手中有7、8辆泵车，在外面还租赁了7、8辆车，说搅拌站有他们的股份，在无极皮革城有项目，手里的泵车不够用，王学东就随声附和，他们还带其去看了办公室，谈了合同的细节。之后一直是王学东和其联系租车的事，王学东不给其姓邹的电话。10月4日，王学东和姓邹的男子还有一个姓张的男子来北京试了试车，之后在昌平北清路其办公室由其公司租赁经理汪××和王学东签订了租赁48米泵车（车牌号：×××）的合同。这辆车王学东陆续给了押金和租金共计18.5万元。10月底和11月的时候，其到极峰搅拌站去，王学东让那个姓张的男子接待其，其看到那辆泵车还在。12月份的时候，王学东以同样的方式从其公司租了一辆52米的泵车，付了16万的租金。2015年1月份之后王学东就没给过租金，其联系王学东，王学东一直推脱，还说工地停工，把48米泵车放在别处了。后来52米泵车也无法定位了。到了4月份，王学东的手机就停机了。2016年5月份公司发现了48米泵车，把车子拉回来了，后来才知道这辆车被姓张的男子卖给别人了，但是姓张的说不知道车是王学东租的。其辨认出王丙臣就是王学东；邹×就是姓邹的男子；张××就是姓张的男子。
2、证人杨××的证言证明，其是三一公司的法律顾问。2014年10月和12月，王丙臣以王学东的身份和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先后租赁了×××和×××两辆混凝土泵车，公司共计收到34.5万元租金和押金。到2015年1月，王学东不再支付租金，而且把车内的GPS定位系统拆除。2015年4月初，其公司发现×××的泵车停放在甘肃，已经被贾××购买，而且发现王学东的户籍已经被注销，王学东真名叫王丙臣，于是公司报警。
3、证人邹××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份左右，其和王丙臣商量一起租赁泵车赚差价，用王丙臣的身份签合同，其负责联系转租，赚的钱平分。王丙臣上网联系了三一公司的陈××谈租车业务，其联系了把车转租给河北无极县一个搅拌站的股东司××，当时陈××要求来搅拌站看看，他们在搅拌站和陈××说了泵车就是在搅拌站干活。后来王丙臣说已经和陈××谈好了，让其联系搅拌站的人过来开车，司××说让张××负责。10月初的一天，其和王丙臣、张××一起先试了车，然后王丙臣在三一公司用王学东的身份和三一公司签订了租赁一辆48米泵车的合同，陈××不知道车要转租给张××，张××也没说什么。签完合同后其让张××给王丙臣转了10多万元钱，王丙臣转给陈×两个月的租金，剩下的钱二人平分了，之后张××就把车开回了搅拌站。开始车在搅拌站干活，后来陈×说车找不到了，其问张××，张××说车租给别人了，会付租金，但是之后一直没付租金，到2015年4、5月份的时候，其就没有再理会这件事情。2014年12月份的时候，其和王丙臣还以同样的方式向三一公司租赁了一辆52米的泵车，之后租给崔×干活，当时是带着崔××和一个司机去的，签订合同当天其用李风云的账户给王丙臣转账18万元，崔××的司机就把车开到了搅拌站。之后在崔××那干活赚不到钱，其就把车转租给了ＸＸ，后来陈××发现这辆车的GPS被拆除了，其找ＸＸ也不接电话了，ＸＸ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
4、证人张××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无极县极峰搅拌站工作，2014年的时候，邹××带着王学东来过搅拌站，在办公室里聊天，后来王学东和其联系说有一辆水泥泵车想卖。同年10月份左右，王学东和邹××带其到北京三一维修中心去看了一辆48米泵车（车牌号：×××），其看完车同意以26万的价格购买，然后王学东和三一重工的陈××签合同，他们具体怎么谈的不清楚。当天其让耿广磊给王学东转账19万后把车开走了，过了几天把尾款也转给王学东了。之后泵车就在极峰搅拌站干活，其让王学东签协议，王学东总推说有事情，后来就不接电话了。车用了一段时间总是坏，王学东让陈××来过搅拌站，其以为是来修车的，后来其联系不上王学东了，其就把车以2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邓××。其一直以为车是王学东买的，2016年4月份，邓××联系其说车子被警察扣了，其才从陈××处得知车是王学东租的。其辨认出王丙臣就是王学东；邹××就是其所说的人。
5、证人司××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极峰搅拌站的老板。听说张××花了20多万从邹××手中购买了一辆三一牌48米泵车，后来那车总坏，张××就卖了。其曾和邹××说过车总坏，邹××说把车卖了吧。其辨认出邹××。
6、证人邓××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其从网上看到张××卖车的信息，后以28万元的价格从张××处购买了一辆泵车（车牌号：×××），之后车总出故障，其以4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贾××。
7、证人贾××、贾××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13日，贾××通过网上的信息从邓××处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三一牌48米泵车（车牌号：×××），后来警察在酒泉把车给扣押了。
8、证人于××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0日，一个陕西人把一辆泵车（车牌号：×××）停在了酒泉众和大型停车场。
9、证人汪××的证言证明，其是三一公司的租赁经理。陈××曾向一个叫王学东的男子出租了两辆泵车，2014年10月份那次其在场，租车的事是陈××和王学东协商的，其只是代表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对方在场的是王学东和另一名男子，在合同上签字的是王学东，民警给其看的照片里王丙臣就是那个叫王学东的男子。
10、证人崔×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底至2015年春天，邹×曾提供一辆泵车在河北沧州的搅拌站给其干活，其付工钱给邹××，邹××说车是他的一个朋友的，后来邹××把车给开走了。其辨认出邹××。
11、被告人王丙臣的供述称，2014年夏天的时候，邹××找到其问有没有租赁大型泵车的，提议以其名义租车，租金邹××出，然后再高价转租出去挣差价。之后其在网上看见三一公司有租赁泵车的业务，就联系陈××租车，陈××说要先考察一下是否有工地，邹××说去河北省无极县的一个搅拌站。9月份的时候他们和陈××去了搅拌站，陈××好像要看看营业执照，邹×说还没有办下来，他们还和陈××说搅拌站有邹××的股份，旁边的皮革城是他们的工程，租车是给皮革城做工程的，邹××还说手里有10多辆泵车，工程多车不够才租车的，其就在旁边附和着说“是”，这些话都是邹××教的。2014年10月份，邹×说找到租赁的下家了，让其以“王学东”的身份租车，王学东是其最早的名字，后来其花钱买了个“王丙臣”的户口，几年前“王学东”的户口就已经被注销了，认识其的人都叫其王丙臣。当时邹××带着张××（邹××找的准备租赁泵车的下家）还有一个司机到三一重工试了一台48米的泵车，试好车其和陈××去总公司签了租赁合同，当晚张××给其转了10多万元，过了几天又转了6万元，这辆车他们前后共付了18.5万租金，其得到了几千元的好处费。2014年12月份，其和邹×还有一个司机到北京，找陈××以同样的方式租了一辆52米的泵车，当晚邹××给其转了20万，其给陈××16万的租金，邹×和司机把车开到了沧州，其得了4万好处费。陈×给其打过电话问52米泵车在哪，邹××说在沧州的一个修理厂，其和陈××去那确实看到了车。后来陈斌志又打电话问48米泵车到哪去了，邹×让其说车子租出去了，到别的地方干活去了。陈××要求见面，其推说有事情不见，后来陈××总催其要车和租金，其就把手机号码换了。
在租三一公司48米泵车之后，租52米泵车之前，邹××还让其以相同的方式从河北秦皇岛一个叫王贵福的人那租了一辆泵车。2014年11月，王贵福发现他的真名是王丙臣就报警了，在派出所的时候王贵福说他的车子找不到了，车里的GPS被拆除了，让他写保证书一个月内把车找回来，其问邹××，他总说车子在外面干活，当时其就怀疑邹××有可能将车子卖了，从租第一台泵车的时候其就怀疑邹××了，只是其想着帮他租车挣点钱，他怎么处理和其没有关系。这次其因为使用伪造的“李强”姓名的身份证被行政拘留了五天。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邹××。
12、报案书及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4月13日三一公司报案及2015年12月16日被告人王丙臣到案的情况。
13、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明，民警从于××处扣押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车牌号×××）并发还三一公司。
14、混凝土泵车裸租合同、王学东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王丙臣于2014年10月4日与三一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三一牌SY5420THB型泵车（车牌号×××）一辆；于2014年12月2日再次向该公司承租三一牌SY5418THB型泵车（车牌号×××）一辆，签字人均为王学东。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将车辆抵押或转借给第三方使用。
15、催款时间、金额明细表证明，被告人王丙臣已交纳泵车（车牌号×××）的租金16.5万元，押金2万元。
16、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发票、照片证明，涉案车辆的情况。
17、转让协议书证明，2015年1月13日，邓××以40万的价格将涉案车辆（车牌号：×××）转让给贾×1。
18、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0月4日，张××让耿广磊给王丙臣转账19万元，王丙臣又给陈××转账11万元租金。2014年11月5日，邹×用李风云账号给陈××转账押金2万元。2014年12月2日邹××用李风云的账号给王丙臣转账20万元，王丙臣又给陈××转账16万元租金。12月15日，邹××用李风云账户给王丙臣转账5.5万元，当日王丙臣给陈××转账5.5万元租金。
19、王学东身份注销材料、询问笔录、工作说明证明，“王学东”的户口因为和“王丙臣”重户，已于2013年3月12日被注销，王丙臣已于当日知晓该户口被注销。
20、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三一牌SY5420THB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价格为930000元；三一牌SY5418THB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价格为2757650元。
21、行政拘留材料证明，被告人王丙臣因购买伪造的身份证于2014年11月6日被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
22、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王丙臣的自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丙臣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丙臣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丙臣所提其不知道王学东的身份被注销了，而且是邹××让其用王学东的名字签订合同，车被邹××租出去了，不知道在哪的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丙臣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王学东的身份是真实有效的，王丙臣是在邹××的欺骗下签订的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具有履行能力，两辆车失踪都与王丙臣没有关系的意见，经查，在案有询问笔录等材料证明被告人王丙臣明知王学东的户口已于2013年被注销，有证人张××、司××的证言、转账记录证实车是张××从王丙臣等人处购买，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王丙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用已经注销的身份和被害单位签订租赁合同，后将车出售或处置不知所踪的事实，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丙臣自动投案构成自首，而且是从犯的意见，因王丙臣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其在共同犯罪中不起次要作用，不属于从犯，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张×也涉嫌犯罪的意见，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丙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27年12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缴纳)
。
二、责令被告人王丙臣退赔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二百四十一万二千六百五十元。
如不服本判决，应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晓燕
人民陪审员
侯俊安
人民陪审员
门朝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司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