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商四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春，克东县铁龙运输车队业主，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委托代理人张书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沙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中环广场1号楼1-2层B102号。
负责人周大丰，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大力。
委托代理人冯志。
上诉人张亚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沙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龙沙支行）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2）龙商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亚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书豪、被上诉人农行龙沙支行委托代理人李大力、冯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6月中旬，张亚春个人经营的克东县铁龙运输车队（以下简称铁龙车队）为挂靠在其名下的个人贷款购车提供担保，分别与农行龙沙支行及贷款购车人签订了33份《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分别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均为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该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担保方式为两种，即铁龙车队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车辆抵押担保，第十六条其他事项中约定铁龙车队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该车办妥抵押登记止。贷款发放前，张亚春按农行龙沙支行要求按贷款总额的10%在农行龙沙支行处存入了保证金1，667，000.00元。2004年12月29日张亚春支取保证金799，344.51元，用于偿还个人贷款及缴纳车辆保险。2005年1月、3月张亚春分两次存入农行龙沙支行信贷员包非个人账户共计200，000.00元。张亚春陈述该保证金是贷款发放前由张亚春先垫付存入银行，之后再向贷款购车人收回，现交付农行龙沙支行的保证金都没从借款人处收回，所以要求农行龙沙支行返还保证金。张亚春起诉时，尚有25人的29笔贷款未能还清，本案诉讼期间，农行龙沙支行对刘福等5位购车人及张亚春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担保人张亚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原审法院一审审理及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二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刘福等5位借款人在农行龙沙支行处存有金额不等的保证金，共计200，750.00元，判决用其各自交纳的保证金抵偿欠款，认定张亚春开办的铁龙车队承担阶段性的保证责任，张亚春的保证期限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判决驳回农行龙沙支行要求张亚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农行龙沙支行与铁龙车队均认可保证金的作用为借款人逾期不还款时可以用其冲抵借款。经原审法院庭审核实，刘福等5位借款人在借款时向铁龙车队交纳了保证金，铁龙车队交付给农行龙沙支行，包含在本案张亚春要求返还的1，060，000.00元（实际为1，067，655.49元）中。张亚春陈述保证金是贷款发放之前由铁龙车队交付给农行龙沙支行，是车队替个人垫付的资金，上述5份判决之外的保证金都没有从借款人处收回，通过本次诉讼才发现铁龙车队的担保期间届满，农行龙沙支行继续占有张亚春经营的铁龙车队相应款项已没有法律依据，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上述事实，有进账单和转账凭证共六份、律师函、邮政速递回单、自然人借款合同、（2013）龙商初字第62、63、64、66、68号民事判决书5份；（2013）齐商四终字第83、84、85、86、87号民事判决书5份、铁龙车队李红军等25人欠款的明细表、李红军等29人的借款凭证、黑龙江日报及黑龙江法制报公告、25份借款合同、汽车贷款业务合作协议2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张亚春经营的铁龙车队、农行龙沙支行及贷款购车人三方签订了多份《汽车消费借款合同》，铁龙车队为贷款购车人提供担保，铁龙车队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贷款购买的车辆办妥抵押登记时止。经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铁龙车队的保证期限已过，保证担保责任免除。铁龙车队为每个借款人按借款额度的10%提交了保证金，该保证金是与《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规定的保证担保、车辆抵押担保并存的担保方式，虽然合同没有约定保证金的性质，但铁龙车队与农行龙沙支行均认可保证金的作用为借款人逾期不还款时可以用其冲抵借款。铁龙车队已用其交纳的保证金偿还了部分借款人的欠款及为借款人交纳车辆保险费，证明铁龙车队用保证金承担了担保义务，该保证金为质押担保性质。因为借款人没有全额偿还借款，故张亚春要求返还保证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亚春陈述保证金是其为借款人垫付，该保证金没有在借款人处收回，为另外一种法律关系，可另行向借款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农行龙沙支行请求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亚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0.00元，由张亚春负担。
张亚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张亚春存放在农行龙沙支行处的保证金属于“质押担保性质”，并判决由于车主未还款，农行龙沙支行不应返还该笔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张亚春和农行龙沙支行之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在本案原审时基于张亚春的申请，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要求农行龙沙支行提交各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张亚春才了解到两个事实：（一）各借款人和农行龙沙支行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方式只有两种，即“贷款所购车辆抵押担保”和“车队保证担保”，不包括由张亚春经营的铁龙车队另行提供质押担保，而该《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条款中包含有质押担保选项，但在该《借款合同》中并没有选择该担保方式；（二）张亚春经营的铁龙车队对各个借款人的担保只是保证担保，而且保证担保期间是阶段性担保，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车辆办理完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因此，张亚春经营的铁龙车队没有对挂靠在铁龙车队名下的借款人提供质押担保的义务；二、挂靠在张亚春经营的铁龙车队的各个借款人和农行龙沙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文本都在农行龙沙支行处留存，张亚春和借款人均无该合同文本。张亚春之所以交纳该笔保证金是因为其他车队交纳了保证金，张亚春并不知晓其他车队与农行龙沙支行签订了单独的交纳保证金的合作协议约定，张亚春误认为各个借款人和农行龙沙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有约定保证金质押担保的事项而向农行龙沙支行缴存了保证金。张亚春的误认行为不能成为农行龙沙支行占用张亚春资金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农行龙沙支行起诉各借款人的（2013）龙商初字第62、63、64、65、66、68号及（2013）齐商四终字第83、84、85、86、87号案件，已经涉及到本案的“保证金”，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齐商四终字第83、84、85、86、87号民事判决书已阐明张亚春经营的铁龙车队缴存在农行龙沙支行保证金账户的相应款项不属于质押担保的法律观点；四、如果农行龙沙支行主张的质押担保成立，则张亚春是将一定数额的人民币交付给农行龙沙支行进行质押，而这种直接以人民币出质的质押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质押范围的规定。
农行龙沙支行答辩称：原审法院公平公正，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张亚春请求农行龙沙支行返还1，060，000.00元的保证金和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保证金的数额是按照尚未还款的25个借款人购买车辆金额的10%交纳，其性质是借款人向农行龙沙支行借款的保证金，在农行龙沙支行与刘福等五人的一、二审诉讼中，经二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借款人与铁龙车队均认为保证金的作用为借款人逾期不还款，可以冲抵借款。而本案中25个借款人有共计4，700，000.00本金没有偿还，应当用保证金予以冲减；二、保证金是属于用金钱的方式进行保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金保证为质押的一种形式；三、张亚春经营的铁龙车队与农行龙沙支行虽然没有明确的书面协议，对于保证金质押事项进行约定，但是双方实际履行了保证金质押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而且该履行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并得到双方认可，双方之间的保证金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且合法有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十位借款人（潘金峰、王丽红，尚丰、冯志英，刘福、刘淑清，宫守利、温立红，马国生、刘艳娟）在借款时向铁龙车队交纳了共计207，500.00元保证金，铁龙车队交付给农行龙沙支行，该207，500.00元包含在铁龙车队向农行龙沙支行交纳的1，060，000.00元保证金之中。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质押合同为要式合同，出质人与质权人应单独订立书面质押合同或在主合同中明确约定质押条款。本案中，农行龙沙支行与张亚春经营的铁龙车队并未签订单独的书面质押合同，亦未在《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约定铁龙车队为借款人向农行龙沙支行提供质押担保，对于铁龙车队存入农行龙沙支行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铁龙车队与农行龙沙支行之间并未形成质押合同关系，因而此款项不具有质物性质，只在阶段性保证担保期间内发生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时，才能用之实现保证责任。各方在《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特别约定：铁龙车队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该车辆办妥抵押登记并交农业银行收执止。借款人所购车辆均已办理完抵押登记，故铁龙车队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免除，农行龙沙支行应返还张亚春以铁龙车队名义向农行龙沙支行交纳的保证金。因铁龙车队向农行龙沙支行交纳的1，060，000.00元保证金中包含刘福等借款人向铁龙车队交纳的共计207，500.00元元，该207，500.00元已经本院生效的（2013）齐商四终字第83、84、85、8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用以抵偿购车贷款，故农行龙沙支行应向张亚春返还852，5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公平适当。原审法院认定铁龙车队认可保证金的作用为借款人逾期不还款时可以用其冲抵借款，而没有认定适用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2）龙商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沙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亚春返还保证金本金852，500.00元，并以前述本金为基数，自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沙支行与各借款人及克山县铁龙运输车队在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的全部车辆办妥抵押登记并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沙支行收执始，到保证金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张亚春支付利息。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沙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0.00元，由上诉人张亚春负担4，422.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沙支行负担24，25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董 铭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