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中民一终字第00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纪成，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铜陵市。
委托代理人：叶芸，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松，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铜陵市。
委托代理人：赵云，铜陵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法定代理人：缪海霞，女，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铜陵市。
原审被告：王丽，女，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铜陵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
负责人：胡伟铭，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爱明，该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纪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岩松、原审被告王丽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3）狮民一初字第00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纪成的委托代理人叶芸，被上诉人张岩松的法定代理人缪海霞和委托代理人赵云，原审被告王丽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县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2日，王丽驾驶皖GJC1**号小型轿车从铜陵市隆门白肉批发市场左转进入铜都大道时，与沿铜都大道驾驶皖G35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张岩松碰撞，致张岩松和乘坐人缪胜你受伤，张岩松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急性呼吸衰竭；失血性贫血；颅骨缺损；类植物人状态。经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岩松的损伤程度为一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丽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岩松、缪胜你无事故责任。张岩松从2013年3月22日至5月13日在铜陵市人民医院诊治，其中住院治疗151天，花去住院医疗费共计283966.19元，花去门诊医疗费共计5424元，其中人保公司支付医疗费共计158574.39元，王丽支付医疗费57000元，余款由张岩松自行支付。另查明，张岩松自2012年2月18日至今暂住在铜陵市天井湖社区五松西村7栋401室并在铜陵市务工。张岩松扶养人为母亲汪世媚、长女张巧玲、次女张意玲。汪世媚法定扶养人为长子张岩松、次子张青松、长女张磊。皖GJC1**号小型轿车投保于人保公司，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2008年9月至2013年7月期间，王丽在铜陵职业技术学院学习，2013年7月1日该校向王丽发放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
张岩松于2013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王丽、王纪成、人保公司赔偿医疗费（2013年5月13日至今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801358.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各方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事故责任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事故责任的，按照各自事故责任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王丽和张岩松系机动车驾驶人，两车相撞后致张岩松受伤，事故经铜陵市交警部门认定，王丽负事故全部责任，故王丽对张岩松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王丽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年满十八周岁，但尚在学校就读，没有经济收入，需要由其父亲王纪成抚养，故王纪成对王丽给张岩松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垫付责任。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1、医药费，张岩松主张的门诊费1925.82元无病历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王丽、王纪成亦不认可，对此不予支持，对医疗费支持73815.80元；2、误工费：张岩松主张的误工天数和误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主张的16686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张岩松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结合本地司法实践，认定护理费为151天×70元／天×1人＝10570元。4、交通费：因未提供票据，结合司法实践，认定交通费为151天×10元／天＝151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司法实践，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1天×10元／天＝1510元。6、营养费：结合司法实践，本院认定营养费为151天×15元／天＝2265元。7、残疾赔偿金：因张岩松在城市务工和居住，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张岩松损伤程度为一级伤残，本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21024元／年×20年＝420480元。张岩松主张的长女张巧玲、次女张意玲、母亲汪世媚的扶养年限均符合法律规定，因张岩松两个女儿均未成年，与张岩松夫妇在城镇共同居住生活，张岩松母亲单独在农村生活，现由三名子女赡养，故张巧玲、张意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分别计算为15012元／年×4年÷2人＝30024元、15012元／年×11年÷2人＝82566元，汪世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5556元／年×16年÷3人＝296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8、定残后护理费：张岩松的护理依赖程度经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司法实践，根据张岩松的健康状况等因素，本院认定其定残后护理费为70元／天×365天×10年＝255500元。9、后续手术费用26200元和后续护理用品费用167080元，合计1932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岩松主张的杂费不属法定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张岩松经济损失：医疗费73815.80元、误工费16686元、护理费10570元、交通费1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10元、营养费2265元、残疾赔偿金562702元、后续手术费用26200元、后续护理用品费用167080元、定残后护理费25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1171238.80元。因人保公司已向张岩松支付158574.39元，本案另一伤者缪胜你同意皖GJC1**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余额261425.61元全部支付给张岩松，故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径行向张岩松赔付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手术费用、后续护理用品费用、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61425.61元，对上述费用王丽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剩余经济损失906413.19元由王丽承担赔偿责任，王纪成承担垫付责任。因人保公司非直接侵权人，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不属于理赔项目，故鉴定费3400元由王丽承担赔偿责任，王纪成承担垫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县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岩松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手术费用、后续护理用品费用、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1425.61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丽赔偿原告张岩松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手术费用、后续护理用品费用、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909813.19元，被告王纪成对该款承担垫付责任，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岩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12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21632元，由原告张岩松负担6304元，被告王丽、被告王纪成共同负担15328元。
王纪成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王纪成不应承担垫付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和后续护理用品费用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对相关费用重新核实后依法改判。
张岩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王纪成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民法通则的规定和公平原则，事发时王丽在学校就读，无收入，王纪成应当对王丽造成的损失承担垫付责任，不以是否具有法定抚养义务为前提。
王丽答辩称：同意王纪成的上诉意见。
人保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王纪成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1、铜陵职业技术学院电气工程系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丽的实习期从2012年7月份开始；2、铜陵市鑫旺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丽从2013年7月在铜陵市鑫旺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张岩松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铜陵职业技术学院电气工程系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在校学生学习有无收入不清楚，即使有，也不属于工资；2、对铜陵市鑫旺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无营业执照和工资单，不予认可。王丽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这两份证据是真实的，王丽除了干过这份工作，还干过别的工作，工资以现金支付的。
张岩松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1、安徽省小学学生学籍表一份，证明张意玲在城镇上学；2、安徽省初中学生学籍表一份，证明张巧玲在城镇上学。王纪成和王丽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这两份学籍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一审法院在无此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张意玲和张巧玲的抚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
王纪成、王丽、张岩松和人保公司所举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判决王纪成承担垫付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王丽、王纪成承担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和后续护理用品费用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王丽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已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没有证据证明王丽有经济收入，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其父亲王纪成承担垫付责任，并无不当。对一审法院认定每天误工费的标准，有张岩松签订的劳务协议为依据，并无不当。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王丽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当庭提出对张岩松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于庭后提交了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要求王丽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但王丽至第二次开庭仍未提交相关证据，经合议庭评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王丽要求对张岩松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张岩松的健康状况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定后续手术费用26200元、后续护理用品费用167080元，并无不当。
对于张岩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根据张岩松提供的劳务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所以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铜陵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15012元。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依次认定张巧玲30024元（7506元／年×4年）、张意玲82566元（7506元／年×11年）、汪世媚29632元（1852元／年×16年），合计为142222元。可见第一年至第四年，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6864元，已超过铜陵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4814元（15012元／年×4年＋（7506元／年×7年＋1852元／年×12年）］。
综上所述，王纪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3）狮民一初字第00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县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岩松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手术费用、后续护理用品费用、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1425.61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维持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3）狮民一初字第002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张岩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3）狮民一初字第00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丽赔偿原告张岩松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手术费用、后续护理用品费用、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909813.19元，被告王纪成对该款承担垫付责任，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变更为“原审被告王丽赔偿被上诉人张岩松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手术费用、后续护理用品费用、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902405.19元，上诉人王纪成对该款承担垫付责任，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王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12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21632元，由被上诉人张岩松负担6304元，原审被告王丽、上诉人王纪成共同负担15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8元，由上诉人王纪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玉龙
审 判 员 陈正功
代理审判员 戴瑞亭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郎继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