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雄宇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锦溪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谢家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华，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光梁，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波，男，汉族，1974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代理人：张传彬，渠县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雄宇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宇重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熊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黔0328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雄宇重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黔03民终349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雄宇重工公司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黔民申16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雄宇重工公司委托代理人钟华、杜光梁、被申请人熊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传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雄宇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劳动仲裁认定的事实及客观事实相悖。申请人将相关工作分包给陈波，将劳务承包费直接转账于陈波，由陈波自行处理，陈波招募了被申请人做工，申请人与陈波成立雇佣劳务关系，与熊波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不当，熊波亦负有举证责任；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熊波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熊波并非陈波所雇佣，陈波作为工头，工作是由五人达成口头协议，工资由五人平均分配。且本案中熊波等人安装吊篮时间近三个月，并非临时用工，依照《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构成劳动关系。因此，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申请人雄宇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经一审查明：2015年9月，雄宇重工公司与重庆钢幕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吊篮设备租赁协议书》，因遵义市湄潭茶博会展中心工程，重庆钢幕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租赁雄宇重工公司吊篮设备，并约定雄宇重工公司负责吊篮设备进出场运输、搬运、安装及退场时的拆卸。2015年12月20日上午11时50分，熊波在湄潭县茶博会展中心安装吊篮设备时受伤，当日熊波即被送往医院治疗。2016年3月4日，熊波向湄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裁决确认其与雄宇重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3月30日，湄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湄劳人仲案字（2016）第14号《裁决书》裁决雄宇重工公司与熊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雄宇重工公司与重庆钢幕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约定，湄潭县茶博会展中心吊篮设备安装工程系雄宇重工公司的合同义务，熊波在湄潭县茶博会展中心吊篮设备安装工程做工过程中受伤，但雄宇重工公司主张其与熊波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雄宇重工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对熊波的用工性质，但雄宇重工公司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雄宇重工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熊波具有劳动行为能力并在雄宇重工公司吊篮设备安装工程中做工并受伤，故雄宇重工公司与熊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判决：雄宇重工公司与熊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雄宇重工公司负担。
宣判后，雄宇重工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基于分包的事实可以看出熊波与案外人陈波成立雇佣劳务关系，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在一审、仲裁阶段中的陈述清楚地证明了上诉人将工程项目口头分包给自然人陈波，由陈波负责吊篮设备的安装、移动和拆除工作，陈波又承揽工人进行上述工作，工资以每月完成一定工作量转账结算，结算款由上诉人直接全部支付给陈波，熊波属于陈波招揽的工人之一，从而可以看出上诉人与陈波属于分包关系。而原判却认定上诉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熊波在上诉人处吊篮设备安装工程中做工并受伤，从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熊波答辩称：上诉人承揽了湄潭县茶博会展中心修建工程后，就与重庆钢幕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吊篮租赁合同，于2015年9月25日上诉人就与陈波、熊波、陈万红等五人口头达成协议，由陈波等五人安装湄潭县茶博会展中心的吊篮安装工程。几百台的吊篮安装工程一切安装的工作设备全是由上诉人公司提供，陈波等五人一是没有资质，二是没有专业技术职称、三是风险这样大的高空作业无安全网、无安全绳、无安全监督员监督安全、四是不与陈波等人签订用工合同。陈波等五人是社会的自然人，陈波作为工头，带着这五人上班安装吊篮，工资按计件由陈波代领，五个人平均分配，陈波从中没有收取分文手续费等费用。从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2月20日，这五人连续工作近三个月安装吊篮，这难道是临时雇佣的关系吗，上诉人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就是违背了《劳动法》，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陈波更是违规的，同时熊波是在上班安装吊篮从九米多高的高空坠落受伤的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对熊波在安装吊篮时摔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吊篮的安装工作是雄宇公司承建，现熊波已经举证证明其为雄宇重工提供劳动，雄宇重工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应提供反证证明。雄宇重工公司上诉称其仅是将安装吊篮的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陈波，熊波是陈波雇请的员工，但雄宇重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波之间是承揽关系，故雄宇重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其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雄宇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坚持原审中的举证目的和质证意见，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原一、二审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本案中案外人陈波系自然人，无吊篮安装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雄宇重工公司虽辩称将吊篮安装工程分包给了陈波，但其未能提供分包合同证实，且在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陈波认可雄宇重工公司将吊篮安装工程分包给他，因此，再审申请人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雄宇重工公司系依法注册的经营范围涵盖“高空作业平台、电动吊篮”等项目的企业法人，具有吊篮安装施工的相应资质；再次，从雄宇重工公司与重庆钢幕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吊篮租赁合同的约定来看，合同明确约定“乙方（雄宇重工公司）负责吊篮进出场时吊篮的搬运安装和退场时的拆卸”，而熊波在受伤前系在安装吊篮，熊波提供的劳动系雄宇重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最后，从雄宇重工公司的陈述看，公司虽未对熊波等人进行考勤管理，但对熊波等人要求“工地催得紧了要随时去做”，这与熊波陈述“他们喊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雄宇重工公司对熊波进行了管理，熊波在施工过程中亦接受雄宇重工公司的工作安排。因此，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再审申请人虽提交了公司考勤表、与陈波的银行转账支付记录等证据，但仍不足以否定其与熊波之间的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黔03民终34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永群
代理审判员 吴梦吟
代理审判员 李成波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钱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