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5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成兵，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代理人梁雨液，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三环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二环北路0228号。
法定代表人陈显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业有，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圣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大道13号怡和园小区时华大厦B座第9层。
法定代表人宋家海，董事长。
上诉人李成兵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三环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集团公司），一审被告广西圣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成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梁雨液，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业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圣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成兵上诉请求：圣麒公司与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总的合同价款为14292935.95元，但在施工过程中有大量的变更、增量工程，这些变更、增量工程的价款不包含在总的合同价款中，需要另行结算，实际上被上诉人尚欠圣麒公司几百万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一直拖欠圣麒公司工程款，致使上诉人领取不到工程款。另外，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工程总结算的证据，应当对是否尚欠圣麒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尚欠圣麒公司工程款，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直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三环集团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圣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依法应当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
上诉人李成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环公司支付工程款325000元给李成兵（利息计算方法：以3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圣麒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环公司、圣麒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麒公司与三环集团公司是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独立企业法人，圣麒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李成兵没有建筑施工资质。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圣麒公司为承包人与三环集团公司为发包人协商一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等3份合同。在三份合同中，主要内容为：由圣麒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建设三环日用陶瓷产品升级与产业转移技术改造工程、三环工业园区微晶陶瓷成型生产车间边的土石方工程、工业园区陶瓷成型深加工车间安装工程。三个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分别是11918318.49元、263307.80元、2111309.66元，合计14292935.95元。2012年9月11日，圣麒公司与李成兵签订了《铝合金窗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主要内容为：圣麒公司将三环集团公司日用陶瓷产品与产业转移技术改造项目工程：分级车间、模具车间、微晶车间的纲结构厂房铝合金窗分包给李成兵；李成兵包工包料，按设计图纸要求进行铝合金窗制作、安装，不含税250元／㎡，微晶车间材厚1.2㎜，模具和分级车间材厚1.4㎜；李成兵材料进场圣麒公司付材料款30%，安装完毕付90%，验收后扣除预留的1%保修余款后全部结清。李成兵与圣麒公司签订合同后，即组织人员和材料进行施工，至2012年10月18日，李成兵所分包的工程，并申请圣麒公司验收，2012年12月10日，圣麒公司向李成兵出具《委托付款函》，确认应付李成兵工程款共325000元。但该《委托付款函》没有送达或通知三环集团公司。另查明，圣麒公司承包的三环集团公司的工程，三环集团公司已经使用，但圣麒公司没有与三环集团公司进行工程总结算。三环集团公司已向圣麒公司支付工程款15940812.76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成兵与圣麒公司签订《铝合金窗工程分包施工协议》，圣麒公司将承包的三环集团公司日用陶瓷产品与产业转移技术改造项目工程肢解其中：分级车间、模具车间、微晶车间的纲结构厂房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李成兵，该行为是故意规避法律法规关于建筑施工资质问题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协议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享有取得工程价款的权利，本案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因此，李成兵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尚欠的工程价款。圣麒公司确认尚欠李成兵工程款325000元，这是其与李成兵对工程款进行核算后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损害发包人三环集团公司的利益，本院予以认定。圣麒公司没有按结算结果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给李成兵，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应从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同时，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环集团公司已提出证据证明已全部支付清圣麒公司所承包工程合同约定价款，但圣麒公司怠于与三环集团公司进行最后结算，李成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三环集团公司尚欠工程承包人的工程价款。因此李成兵要求三环集团公司对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圣麒公司支付李成兵工程款325000元；二、圣麒公司支付李成兵工程款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以32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成兵要求三环集团公司对其工程款直接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李成兵已预交3088元），由圣麒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成兵、一审被告圣麒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两份；证据二：记账凭证两份、汇款回单一份、付款审批单一份、税收缴款书四份、建筑业统一发票四份；以上证据欲证明三环集团公司与圣麒公司结算工程的总价款为16628622.06元，三环集团公司实际向圣麒公司支付了15940812.76元，加上三环集团公司代替圣麒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的912911.34元，合计支付了工程款16853724.10元，故三环集团已经全部支付了工程款给圣麒公司。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成兵对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提供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是2013年9月13日作出的，三环集团公司却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向法院提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报告是三环集团公司单方委托，结算总价没有经三环集团和圣麒公司的确认。且被上诉人也认可尚欠60多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给圣麒公司，该份报告的合法性和真实性由法院认定。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税票的税费应当由圣麒公司去开具与承担税费，被上诉人直接扣掉税费自己代开税票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应当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是具备鉴定评估资质的广西永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做出的，客观反映了三环集团公司与圣麒公司之间结算的工程总价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除认定“圣麒公司没有与广西三环集团公司进行工程总结算”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广西永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审核结算，圣麒公司承建三环集团公司的微晶陶瓷成型深加工车间及车间边的土石方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129915.08元，日用陶瓷产品升级与产业转移技术改造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4498706.98元，合计16628622.06元。减去已经向圣麒公司支付的15940812.76元工程款，三环集团公司尚余687809.3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圣麒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用其应支付给一审被告圣麟公司的工程款687809.30元向北流市地方税务局缴纳税费，取得应当由一审被告圣麒公司承担的完税发票。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成兵作为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一审被告圣麒公司签订《铝合金窗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施工协议应属无效。但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依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成兵享有取得工程价款的权利。根据一审被告圣麒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可以确认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为325000元，圣麒公司逾期支付已经结算的工程价款，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圣麒公司支付李成兵工程款325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根据广西永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与一审被告圣麒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的总价款为16628622.06元，减去已经向圣麒公司支付的15940812.76元工程款，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尚余687809.3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一审被告圣麒公司。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应当在尚未支付给圣麒公司的687809.30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圣麒公司拖欠李成兵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以其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于2016年4月26日扣除圣麒公司的工程款用于缴纳应由圣麒公司承担的税费为由，拒绝支付余下的工程款，违反了足额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损害了实际施工人李成兵主张工程款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主张其已经足额向一审被告圣麟公司支付完毕本案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三环集团公司已全部支付清一审被告圣麒公司所承包工程合同约定价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成兵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的判决；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广西三环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未支付一审被告广西圣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687809.30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7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广西三环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炳才
审 判 员 李 斌
代理审判员 刘 念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葛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