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衢商重字第4号
原告（反诉被告）：戴渭明。
原告：吴鸿飞。
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平。
委托代理人：张志明。
被告：徐斌。
第三人钟强。
第三人郑文利。
第三人王寿庆。
第三人严建平。
委托代理人王寿庆。
第三人张风清。
委托代理人王寿庆。
原告戴渭明与被告徐斌、张建平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
院于2011年12月25日作出（2011）衢商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被
告张建平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
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2011）衢
商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
庭，由审判员邱雅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伟明、审判员缪崇民
（后变更为审判员陈淋欢）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钟强、郑
文利、王寿庆、张风清、严建平为本案第三人，并根据吴鸿飞的
申请，通知其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同时，被告张建平对原告戴
渭明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分别于2012年10月10日、10月26日、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
渭明、吴鸿飞，被告徐斌、被告张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明，
第三人钟强、郑文利、王寿庆在第一次庭审中均到庭参加诉讼，
在此后的庭审中，原告戴渭明、吴鸿飞，被告张建平的特别授权
代理人张志明到庭参加诉讼，其余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
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渭明、吴鸿飞诉称：二原告系合作关系。2010年11月1
0日，原告吴鸿飞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中联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租赁该公司的zr250b旋
挖钻机一台。首付租金加购买机器零部件等相关费用，二原告共
支付约110万元款项。
2011年1月14日，被告徐斌、张建平及钟强、郑文利、王寿庆
、张风清、严建平决定合伙购买原告的旋挖钻机，双方于次日签
订了《旋挖钻机转让协议》，转让价格100万元。除已支付了40万
元转让款外，其余60万元未予支付。因旋挖钻机工程项目由张建
平联系，徐斌从张建平处承包工程，故经各方协商，对尚欠的60
万元转让款由徐斌于2011年1月15日作为借款人出具了借条，约定
借期6个月，于每月28日前归还100000元，于同年7月25日全部还
清，同时由被告张建平签字担保。但借款到期后，原告向被告催
款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徐斌、张建平返还原告
借款6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1年1月28日
起按每天5‰计算至款付清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主张与被告及第
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转让的是旋挖钻机的使用权，转让款100
万元是原告方实际已对外支付的款项，扣除原审过程中，被告又支付的30万元转让款，剩余的30万元款项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
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张建平辩称：本案名为借贷纠纷，实为买卖纠纷。转让
的标的物是租赁物，原告对其不具有所有权，无权转让，因此原
、被告签订的《旋挖钻机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况且转让标的
也没有按协议约定过户。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原告诉
请张建平承担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
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斌辩称：借条上的60万元是挖机的转让款，不是借款
。我出借条，是因为我在张建平手上做工程，工程款需从张建平
处结算支付，大家都同意以我的名义出借条，让张建平作为担保
人承担担保责任。工程发生后，我有几台机器。张建平打给我的
工程款不止是付给原告的挖机款，还包括应付其他人的挖机款及
工程款。出具借条后，我于2011年9月又支付原告旋挖钻机转让款
30万元，现尚欠30万元。
第三人钟强、郑文利述称：旋挖钻机是我们与徐斌、张建平
、王寿庆、严建平、张风清七人合伙购买的，已经支付的40万元
款项是由除徐斌、张建平之外的其余五个合伙人共同支付的，因
此，徐斌与张建平承诺剩余的60万元款项由他们承担，并向原告
戴渭明出具了借条。故我们对尚欠款不应承担责任。
第三人王寿庆、张风清、严建平述称：买旋挖钻机时我们三
人共同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散伙时，我们三人的相关账目都已
结清，徐斌也说过之后的欠款与我们无关。因此，对本案欠款我
们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
反诉原告张建平诉称：借条中的60万元是旋挖钻机转让款，因为当时徐斌在我处有工程，反诉被告要求我对徐斌承担付款监
督义务，我才作为担保人签了字。借条出具后又支付的30万元转
让款是我支付的。反诉被告对转让物不享有所有权，转让协议无
效，故反诉被告应将该30万元返还反诉原告。
反诉被告戴渭明辩称：我方与中联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的
事项都是二被告帮助联系的，而且签订转让协议时，也有中联公
司的业务员在场，对转让的情况是了解并同意的，因此反诉的理
由不能成立。
本诉原告戴渭明、吴鸿飞举证如下：
一、借条一份，证明各方同意将挖机未付的60万元由徐斌以
借款的形式出具借条，并由张建平担保，同时证明原、被告各方
对款项的来源都是明知的。
二、徐斌与戴渭明在2011年6月8日签字的结算单一份，本院
（2011）衢商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二被告尚欠原告
的款项。
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身
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及挂靠协议各一份，证明转让的旋挖钻机已
于2011年12月12日由徐斌挂靠于景德镇市振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
公司，中联公司有业务员在场，对此事不仅知情而且是许可的。
本诉被告张建平举证如下：
一、《旋挖钻机转让协议》及《旋挖合作协议》各一份，证
明
旋挖钻机是由七个合伙人共同购买，但原告至今没有按照协
议约定办理过户手续。
二、《机械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各一份，证
明挖机由吴鸿飞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租赁
，没有所有权。
三、建行转账支票存根四张、存款回单一份、2011年1月16日
戴渭明出具的收到张风清5万元款项的收条一份、结算付款证
明一份，证明借条中的60万元转让款均已由张建平付清。
反诉原告张建平就反诉举证如下：
一、《机械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各一份
，
证明原告就无所有权的租赁物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无效。
二、徐斌与戴渭明签名的结算单一份、结算付款证明一份，
证实出具借条后又支付的30万元是张建平支付的。
本诉被告徐斌，第三人钟强、郑文利、王寿庆、张风清、严
建平，反诉被告戴渭明均未举证。
经庭审质证，对本诉原告递交的一至三号证据，被告徐斌及
第三人均无异议，被告张建平除对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外
，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对张建平针对本诉、反诉分别递交的证
据，其余当事人对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
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本诉被告张建平递交的证据三的待证
事实，二原告、被告徐斌及第三人均持有异议，主张张风清支付
的5万元已包含在出具借条前支付的40万元款项中，2011年1月11
日汇款的10万元及汇给徐文明的20万元款项均无本案转让款无关
。鉴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工程转包、旋挖钻机转让等关系，上
述款项无法客观全面反映双方各种款项的往来关系，亦无法证实
仅是旋挖钻机的往来款项，而且其中部分款项发生在旋挖钻机转让之前，且张建平借此证据待证的事实与其反诉主张相互矛盾，
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原告戴渭明、吴鸿飞的申请，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股
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调取了原告戴渭明向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
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汇设备款981510元的凭证，经质证，到
庭对方当事人未表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同时根据张建平的申请
，本院前往中联重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调查与本案相
关的问题。公司客户经理梁会才陈述：对吴鸿飞将zr250b旋挖钻
机转让给徐斌等人的情况并不了解，也不同意；但现在公司已根
据吴鸿飞的申请，将承租人变更为景德镇市振华建筑工程劳务有
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未表异议，且与原告递交的
挂靠协议内容相互吻合，故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戴渭明、吴鸿飞系合伙关系。2010年11月1
0日，原告吴鸿飞与中联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由吴鸿
飞承租中联公司的zr250b旋挖钻机（该租赁物系中联公司以435万
元的价格从购买）。2010年11月11日，戴渭明向长沙中联重工科
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汇款981510元（该款由二原告共
同支付）。
2011年1月14日，被告徐斌、张建平及第三人钟强、郑文利、
王寿庆、张风清、严建平七人签订了《旋挖合作协议》一份，约
定七人共同合伙，以衢州市万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名义购买
中联250b型旋挖钻机一台。次日，被告徐斌及合伙人钟强、郑文
利作为合伙代表与原告戴渭明、吴鸿飞签订了《旋挖钻机转让协
议》，协议约定：原告戴渭明、吴鸿飞将中联250b型旋挖钻机一
台转让被告徐斌、张建平及钟强、郑文利等七人，转让价为100万元。因被告徐斌、张建平等合伙人资金短缺，不能全额支付转让
款，故除先行支付给原告戴渭明40万元之外，余款60万元由被告
徐斌以借款的方式向原告戴渭明出具了借条，并由被告张建平在
借条上签字担保。此后该旋挖钻机一直由被告徐斌等人使用管理
，并交纳了部分按揭费用。借据到期后，原告向被告催索借款未
果，故诉至本院。
2011年12月12日，被告徐斌与景德镇市振华建筑工程劳务有
限公司签订一份《挂靠协议》，将250b型旋挖钻机挂靠于该公司
。现中联公司已根据原告吴鸿飞的申请，将讼争旋挖钻机的承租
人登记变更为景德镇市振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另查明，被告张建平原为衢州市万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
总经理。衢州市万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中标中铁九局部份工
程。被告张建平将其所中标的旋挖钻孔桩工程转包给被告徐斌。
被告徐斌又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原告戴渭明。原、被告间存在工
程分包、转包与旋挖钻机转让等多种关系，往来款项亦存在工程
款与转让款混同的现象。但在庭审中，二被告（被告张建平在第
二、三次庭审中均未到庭，由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对尚有30
万元转让款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款项的表象虽为借款，实质是原、被告
间因旋挖钻机的转让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对此事实当事人双方均
无异议。转让标的物系原告吴鸿飞以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的方式取
得占有、使用权的租赁物，结合涉案旋挖钻机的购买价值，原、
被告所签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格及原告向中联公司汇款的凭证综合
分析，可知原告转让的并非旋挖钻机的所有权，仅是承租权、使
用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该租赁物的所有权在承租人付清应付款项之前，仍然属于出租方，承租人在租赁期内对租赁物
没有处分权。故原告未经出租人许可或追认，将租赁物的承租权
转让与被告及第三人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
该转让行为无效，对此缔约双方负有相当的过错责任。合同无效
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
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
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在案件
诉讼过程中，中联公司已经将租赁物的承租人变更为景德镇市振
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故原告方对租赁物失去了继续占用、
使用的合法依据，无权主张返还租赁物。现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
损失30万元，因原告方已向中联公司实际支付了款项981510元，
而原告在使用仅两个月后即将该标的物的使用权转让与被告方，
双方在转让协议中也对转让价格100万元进行了确认，且受让方在
使用租赁物过程中必然产生相应的收益，现被告已使用长达一年
以上，原告并未就产生的收益主张损失，故尚欠的30万元转让款
可以认定为原告方的合理损失。该标的物系被告与第三人合伙受
让，但是原告坚持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根据合伙的相关法律规
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内部可按照出
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分担债务，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
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原告主张由二被
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反诉原告张建平提起反诉，主张由反诉被告戴渭明返还已支
付的30万元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建平作为共同受让人，
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后已实际取得了该租赁物的占有、使用权，
并且必然取得了相应的的经营收益，而反诉被告在本诉中并未就反诉原告及其他合伙人取得的经营收益主张权利，亦未就讼争标
的物的返还主张权利，因此对反诉原告主张返还已付30万元款项
之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
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戴渭明、吴鸿飞与被告徐斌，第三人郑文利、钟强
签订的《旋挖钻机转让协议》无效；
二、由被告徐斌、张建平共同支付原告戴渭明、吴鸿飞损失
款3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反诉原告张建平要求反诉被告戴渭明返还人民币30
万元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7320元，由被
告徐斌、张建平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
由反诉原告张建平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邱雅梅
审判员 郑伟明
审判员 陈淋欢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申请执行期限二年
书记员 袁凤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