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知）初字第36760号原告李志南。委托代理人殷国丰，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科温士（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82号3座1603、1605。法定代表人白燕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竹，北京锦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志南诉被告科温士（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简称科温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我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南及其委托代理人殷国丰，被告科温士公司法定代表人白燕波及委托代理人汪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南起诉称：2014年，我经中央电视台的“奋斗”节目了解到科温士公司及其所经营的产品，后到其公司考察洽谈。2014年3月1日，我与科温士公司签订了《科温士（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授权代理协议》（简称《授权代理协议》）及附件，向科温士公司交纳了品牌管理费20000元及配货费150600元，成为科温士公司在福建省南安市的代理商。随后，我租赁并装修房屋，购置办公家具等，开设了店面进行销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我发现科温士公司对其美国公司及产品等情况做了不实披露和承诺，诱导我与其签订《授权代理协议》；同时，科温士公司并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也并未在商务部备案；并且，科温士公司在电视节目“中国好商机”中故意泄露涉案产品的成本价和施工价，导致我实际销售时的价格提不上去，根本没有利润。总之，我认为科温士公司以虚假宣传欺骗我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欺诈，本案合同符合可撤销条件。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判令科温士公司退还我品牌管理费20000元及代理商配货费用150600元，并赔偿我房租48000元、装修费26134元、广告费5731元、办公家具及用品费用15095.5元及物流费2700元。被告科温士公司答辩称：首先，我公司与李志南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是代理经销合同，不应适用特许经营的法律法规进行调整。其次，该《授权代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双方签署和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李志南诉请撤销合同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再次，李志南诉请返还品牌使用费和货款、赔偿损失等，均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判令驳回李志南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1日，美国科温士国际有限公司（QUEEN'SAMERICAINC.）（简称美国科温士公司）取得第7361968号“科温士及图”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类，包括混凝土凝结剂、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制剂、除漆和油外的瓷砖防腐剂、除油漆外的砖石建筑防潮剂、油胶泥（油灰、腻子）、工业用粘合剂、粘胶液、墙砖粘合剂、聚醋酸乙烯乳液等，该商标现在有效期。2012年1月5日，美国科温士公司向科温士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科温士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独家运营商，负责科温士品牌在中国大陆的推广及产品销售、渠道建设、售后服务等一切业务，授权期限为2012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2012年7月8日，美国科温士公司向北京美丽达新型装饰材料厂（简称美丽达材料厂）出具授权书，授权美丽达材料厂为其在中国的生产商，负责生产科温士彩粒漆及相关产品，准许使用科温士商标。查，美丽达材料厂与科温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白燕波。科温士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中央电视台、中国教育电视台中均对其经销的“科温士彩粒漆”及招商合作等内容进行过推广宣传，并印制了宣传册等资料。上述宣传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美国科温士公司系美国二次工业革命时期崛起的一批老牌工业企业之一，在全球15个国家和地区设有工厂和分支机构，其经过十多年研制的“科温士水性彩色颗粒漆”是最尖端的高科技产品，在美国的涂料市场占有率达到22-23%左右；2、“科温士彩粒漆”2008年开始在国内上市，其原料系美国进口，产品具有天然环保、可以喝、可以养鱼等特性，并且防潮防霉、耐擦洗、可遮盖墙面细小裂纹和瑕疵，喷涂2小时即可干燥；3、“科温士彩粒漆”施工技术简单，100平方米房屋仅需2-3小时可喷涂完成，同时该产品价格低廉，成本仅为每平方米6-7元，施工费用在每平方米30-100多元不等，代理商的利润最少为每平米20元；4、科温士公司为代理商提供培训、广告、资源共享、产品、营销、物流等支持，确保代理商无投资风险，最快一个月就可以回本；等等。2014年3月1日，李志南参加了科温士公司举办的招商会，并当场签订了《授权代理协议》及附件，主要约定：科温士公司授权李志南作为科温士公司在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区的销售代理，并向李志南发放相关授权证书或授权牌；李志南在代理协议有效期限内有权以科温士公司产品代理人的名义从事销售科温士公司产品的合法商业活动，合同授权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9日；授权期内，李志南向科温士公司购货，李志南的首次进货必须达到价值人民币15万元整的货物作为最低备货，李志南使用科温士公司的商标和公司品牌必须一次性缴纳品牌使用费人民币2万元整；2014年3月1日项目会合作者享受赠送笔记本一台、定金2万元整，并赠送价值1万元产品。此外，该合同及附件还就产品销售政策、销售规范、定购运输、验收、调换货、补货折扣、推广、培训、违约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志南依约向科温士公司支付了20000元品牌使用费及152900元货款，科温士公司向李志南出具授权书并配发价值为162600元的“科温士彩粒漆”共174桶，以及气泵（价值2300元）、喷枪、展示牌、宣传手册、工作服和联想笔记本电脑等多种物品。庭审中，李志南主张科温士公司的前述宣传内容为均虚假，导致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进行签约。其中，关于产品来源和质量方面，李志南除主张科温士公司存在上述虚假宣传之外，在2014年8月7日还为李志南承接“罗马世家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出具虚假《证明》，称“我司所代理的彩粒漆系原料进口，国内灌装。”科温士公司则表示“科温士彩粒漆”系核心原材料进口、技术进口，由美丽达材料厂在中国生产，且产品质量、性能、施工、销售情况均与宣传相符。为此，科温士公司提交了授权书、检测报告、实物包装、供货合同、发票以及其与湖北、重庆、山东、四川等地代理商签订的代理合同、发货单等证据材料。其检测报告中显示，“科温士彩粒漆”产品中未检出挥发性有机化合物、苯、甲醛及可溶性重金属，施工性刷涂二道无障碍，干燥时间1小时，耐碱性、低温稳定性均正常，耐洗刷性为5000次不露底，符合GB/T9756-2009标准内墙面漆优等品的技术要求。其供货合同及发票显示，美丽达材料厂的生产原料中钛白粉、羟乙基纤维素、消泡剂、防腐剂等为进口产品。其各地的代理合同及发货单显示，不同经销商的合同总价不等，最高为60万元，且均有二次或以上的发货情况。至于上述《证明》，科温士公司表示系其销售人员应李志南要求私自出具，不代表公司承诺。关于施工技术方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科温士公司曾对李志南进行过喷涂培训，但李志南表示其每小时仅能喷涂30平米。另，李志南主张为履行上述合同，其租赁并装修房屋，采购办公设备、发布广告、支付货物的物流费等，并提交了租赁合同、收据、送货单等若干。以上事实，有注册商标证、授权书、《授权代理协议》及附件、视频资料、配货一览表、收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由此，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1）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2）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3）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李志南与科温士公司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及附件中约定，科温士公司授权李志南作为科温士公司在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区的销售代理，李志南在协议有效期限内有权以科温士公司产品代理人的名义从事销售科温士公司产品的合法商业活动。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来看，科温士公司与李志南之间也仅有供货、销售的关系，没有统一的经营模式，也没有特定的经营资源，虽然李志南接受过科温士公司的培训，但培训内容仅限于涉案产品“科温士彩粒漆”的喷涂技术。因此，本院认为李志南与科温士公司之间的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不应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的规定，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科温士公司是否具备“两店一年”及在商务部备案等条件，与本案认定无关，李志南就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李志南主张科温士公司在网站、电视台、手册等宣传的内容虚假，构成欺诈，致使李志南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签约，故要求撤销涉案《授权代理协议》等。对此，本院认为，应当具体分析科温士公司的宣传内容是否属实，如果存在宣传内容不实的情况，是否构成欺诈行为，是否足以对李志南做出签约的意思表示造成影响。首先，关于美国科温士公司的情况，科温士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宣传中所称的公司背景、规模、产品技术及市场占有率等内容，本院基于现有证据仅能认定美国科温士公司享有第7361968号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因此，在此方面，科温士公司宣传内容不实。其次，关于“科温士彩粒漆”的原料产地、性能方面，科温士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产品的主要原料系进口，产品质量经检验合格，且在环保、防潮防霉、耐擦洗、干燥速度等方面的性能均有较好的表现，被评定为优等品。关于科温士公司2014年8月7日出具《证明》一节，因该《证明》系基于李志南要求而出具，故不能以此认定其中的内容系科温士公司虚假宣传。综上，本院认定科温士公司在原料产地、性能方面的宣传内容基本属实。关于“科温士彩粒漆”的施工技术和成本价格方面，因施工人员的技术熟练程度和各地区的人力成本均会存在较大的差异，在仅有李志南口述无法完成施工、无其他参照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科温士公司就此存在虚假宣传。关于科温士公司为代理商提供各种服务、保证投资回报方面，科温士公司对李志南进行了喷涂培训，提供了产品、物流，并在电视台、宣传册等多方面推广“科温士彩粒漆”，其产品在全国其他省市亦有代理销售。因此，本院认定科温士公司在此方面的宣传有一定的事实基础。综上，本院认定科温士公司的不实宣传主要集中在美国科温士公司的情况以及经销“科温士彩粒漆”产品的投资回报等方面。科温士公司就此部分内容的不实宣传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足以对李志南做出签约的意思表示造成影响，需要做进一步的分析。首先，本院认为李志南作为市场经营者，应当对其欲从事的行业有一定的了解，并且对自身的投资经营有一定的风险预判。在此基础上，科温士公司虽然在美国科温士公司的相关情况中存在虚假宣传，但其确实享有美国科温士公司对涉案商标的使用授权，同时其向经销商提供的“科温士彩粒漆”性能良好，属于经检验的优等品，因此，李志南作为代理经销“科温士彩粒漆”的经营者，并不会因美国科温士公司的相关情况不实而面临更大的经营风险。同时，经营风险和投资回报率与经营者个人的技术、经验、成本控制、市场环境等众多因素相关，科温士公司在该方面的宣传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亦不足以对李志南作为市场从业者的风险预判造成实质性影响。因此，本院认定科温士公司的不实宣传未构成对李志南的欺诈行为，亦不足以影响李志南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签约。至于李志南主张科温士公司在宣传中故意泄露涉案产品的成本价和施工价，致使其销售涉案产品时无法获取利润一节，科温士公司的上述行为亦不属于欺诈，是否能获取利润，系李志南自身在经营过程中必然面临的经营风险。总之，李志南与科温士公司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及其附件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李志南以科温士公司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涉案《授权代理协议》并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志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4元，由原告李志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自柱审 判 员  巫 霁代理审判员     崔树磊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