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民终1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军。
委托代理人韩四新，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心华。
委托代理人黄承民，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军与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心华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的（2015）扬江民初字第0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审理本案，曹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四新、许心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承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军诉称：原告于2012年3月与江苏万顺安装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挂靠该公司承接工程。2012年7月16日，原告以万顺公司名义与吉林省抚松县北新区供热站（以下简称抚松供热站）签订吉林省抚松县乐民小区采暖系统外网工程的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原告聘请被告在工地上负责管理财务、购买材料等工作。上述工程于2012年9月施工结束。后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分五次从抚松供热站支取工程款合计59万元。原告直至2013年6月底才知此事，后一直向被告索要，但被告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9万元。
被告许心华辩称：本案讼争工程一直是被告洽谈的，后原告与被告共同承接该工程。被告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所有权。被告的确从抚松供热站支取了99万元工程款，但被告为讼争工程已花费1095279元，超出领取的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
2012年3月3日，原告曹军与万顺公司订立承包协议书。2012年7月16日，万顺公司与抚松供热站订立吉林省抚松县乐民小区采暖系统外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承包方处有原告曹军的签名。2012年8月1日，抚松供热站发出联系函，要求上述合同的承包方必须有被告许心华的签字，否则合同无效。万顺公司向许心华出具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授予许心华签署讼争工程的有关文件和处理讼争工程的有关事务的权利。实际委托书出具时间在合同签订日之后。
曹军于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10月15日期间从抚松供热站累积支取工程款55万元。被告许心华于2012年8月28日至2013年6月26日期间从抚松供热站累积支取工程款99万元。双方对对方在抚松供热站支取的工程款金额予以认可。2013年10月13日，曹军代表万顺公司与抚松供热站进行决算，确定工程造价为163万元，但最终实际支取工程款154万元。
工程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均购买过材料设备、发放工资等。2012年8月29日至2013年2月9日期间，许心华向曹军累积汇款25.2万元。2012年12月15日，许心华向工人姜红来汇款3万元。
另，2014年2月25日，万顺公司起诉许心华要求其返还擅自从抚松供热站支取的工程款45万元。原审法院经审查，以万顺公司并非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2014年3月26日，抚松供热站出具情况说明，表述了讼争工程洽谈、施工、出具联系函等相关情况。
原审认为该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为讼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59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不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被告以万顺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抗辩其系工程承包人之一，但从该委托书的内容来看，万顺公司仅认可被告可以代表公司处理事务，并未认可被告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结合后来万顺公司起诉被告返还工程款的事实，更加印证万顺公司否认被告为承包人的事实。而被告提供的抚松供热站出具的联系函和情况说明仅能作为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告的承包人身份。被告提供了有其事后补签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但未能提供原件，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被告不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而是管理人员。
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讼争工程的管理人员，虽然万顺公司授权被告，被告有领取工程款的权利，但原告作为实际承包人，对工程款享有所有权。被告支取的工程款扣除支出及其报酬后，应当返还给原告。对于被告在讼争工程中的支出金额，被告提供了收款收据、工人出具的工资收条等证据，原审法院对许心华用于购买材料、设备、工人生活用品等合计181469元及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吊车费等97810元，合计279279元，依法予以认定。审理中，曹军认可许心华支取的40万元工程款中已包含上述支出费用，剩余的系许心华的报酬，不要求返还。许心华在曹军不知情的情况下支取的59万元工程款，应当将许心华汇入曹军账户的252000元及汇入姜红来账户的3万元、维修费36800元予以扣减后返还曹军。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许心华向曹军返还工程款271200元，并驳回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曹军负担5240元，许心华负担4460元。
曹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许心华返还曹军工程款59万元，并承担上诉费用。其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许心华为案涉工程购买材料、设备、工人生活用品等合计181469元及发放工人工资、吊车费等97810元，这一认定明显依据不足。许心华仅仅提供收条或收据，没有其它证据相佐证，因此相关证据不具备真实性。2.曹军已经认可许心华在40万范围内支付了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费用，原审又将姜红来3万元工资款予以单独计算并另行扣减，属于重复计算。3.许心华汇给曹军的25.2万元，其中有12.2万元系许心华之前的借款；另外的13万元，是许心华在领取40万元后交给姜红来购买材料，姜红来将此款汇给曹军，这也是包含在曹军认可的40万元中，原审予以扣减属于重复计算。4.原审认定维修费用是案涉合同的附随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案涉工程合同中没有维修条款，工程维修与曹军没有关系；如果实在需要维修，发包单位也应当通知施工单位，但许心华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仅凭相关说明就认定维修费用的存在，过于武断。
许心华答辩称：曹军的上诉系基于错误的观点即案涉工程利益归属于曹军所有，根据这个错误观点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不正确的，我们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曹军诉讼请求。
许心华对原审判决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曹军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认定许心华不是共同实际承包人而是案涉工程管理人员，这是错误的。许心华虽然没有在案涉合同上签字，但不能据此否定许心华是工程实际承包人。之所以没有签字，系许心华受到曹军的欺骗所致。许心华缺乏订立合同的经验，与曹军在保险公司共事过，对其信任并未予防范。许心华嗣后又在案涉合同上补签了姓名，万顺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并出具授权委托书。万顺公司总经理韩梅的谈话笔录、工程领班姜红来的证言、曹军自己发给许心华的短信、抚松供热站的两份说明均能证明案涉工程系曹、许二人共同承包。曹军主张许心华系其聘用人员，这是不真实的。曹、许二人之间并没有聘用协议，也未曾约定聘用报酬。案涉工程系许心华通过努力承接到的，且为之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至于万顺公司起诉许心华返还工程款的另案诉讼，也无法否认韩梅所证实的许心华挂靠万顺公司承揽案涉工程的事实。原审以许心华未能提供原件即不认定其为工程承包人也存在错误。许心华提供的案涉合同复制件与抚松供热站保存的合同原件一致，抚松供热站要求许心华补签姓名的意思表示真实，对许心华补签姓名亦予以认可。此后，该供热站要求许心华承担后期维修责任也与此前的行为相印证。2.原审判决许心华返还曹军271200元是错误的。案涉工程款由曹、许二人共有，且许心华为案涉工程的支出已经超出其实际领取的99万元。3.原审法院对许心华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认定也存在错误。
曹军答辩称：原审认定案涉工程款归曹军所有符合事实，许心华认为其和曹军是共同承包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许心华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我方已经一一予以质证并否认，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工程款应当由曹军所有，并且因为许心华的介绍，曹军已经支付了相关费用，利益应当由曹军一人独享。请求驳回许心华的上诉，支持我方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许心华提供姜红来、姜某、郭某三位证人到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系许心华和曹军共同合伙承包。许心华另提供其妻子杨秀娟到庭作证，用以反驳曹军所主张的杨秀娟汇给曹军的11.2万元系返还借款。
曹军对于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姜红来系打工的，且并未见过曹、许二人之间存在何种合作协议，仅凭感觉作证；姜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作为一个打工的也不可能认清曹、许二人之间系何种关系。郭某所说的部分不是事实，因为工程由曹军包工包料，与郭某没有关系；他有些陈述是与我们一致的，即工程确实是由许心华介绍的，但工程由曹军一人负责，许心华只是代发部分工资和费用；关于工程决算的陈述是说的清楚的。
在二审中，许心华另提供相关书面证据：第一组证据，案涉合同末页扫描件、电脑页面、电脑网页、案涉合同全部扫描件，用以证明许心华于2012年8月3日前即在案涉合同上补签了姓名，其与曹军一起共同承包案涉工程；第二组证据，QQ电子邮箱截图，证明许心华于2012年7月5日将案涉工程施工图纸传至曹军，案涉工程系由许心华实际承揽；第三组证据，2012年5月2日万顺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许心华从2012年5月2日即开始挂靠万顺公司对外承揽工程，且许心华系正常承揽工程的老板，没有受聘于曹军从事会计工作；第四组证据，万顺公司资质扫描件、电脑网页、QQ电子邮箱电脑截图，证明许心华于2012年5月10日继续挂靠万顺公司联系修正抚松药厂承揽相关工程。第五组证据，2012年10月12日万顺公司与吉林天力士矿泉饮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万顺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出具给吉林天力士矿泉饮品有限公司的招标文件，证明许心华在2012年10月12日继续挂靠万顺公司承揽工程；第六组证据，2013年7月和9月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心华为委托代表人）与靖宇县纪委监察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苏天宇环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东成分公司营业执照（负责人为许心华）、组织机构代码证，用以证明许心华有正常工作，无须受聘于曹军；第七组证据，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表，证明许心华及其妻子杨秀娟向姜红来累积汇款30.4万元，于2013年2月8日、9日向曹军累积汇款11.2万元。
曹军对前述书面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补充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在曹军持有的合同原件上并没有许心华的签字；对于第七组证据，汇款11.2万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系杨秀娟返还曹军的借款；30.4万元汇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余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曹军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在二审另查明：
1.许心华、曹军曾共同在保险公司工作；曹军自认案涉工程系由许心华介绍给他承揽的。
2.签订案涉合同前，许心华曾于2012年7月5日将案涉工程“供热网图纸”发至曹军电子邮箱。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抚松供热站的朱兰海（系该站法定代表人）、朱兰华以及曹军、许心华、姜红来均在现场，但许心华未在合同上签字。
3.2012年8月1日，抚松供热站出具联系函一份，函件载明：因工程施工及相关责任的需要，万顺公司与我方所签合同中，承包方必须有许心华同志的亲笔签字，否则视同无效合同。希望贵方予以审查！
4.万顺公司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安签字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我系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许心华为我的代理人，并以我及单位名义与抚松供热站签订采暖系统外网工程承包合同。受托人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特此证明。
5.2014年3月26日，抚松供热站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2015年5月份，因本站建设需要，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许心华，通过两次接洽沟通，我们达成了合作意向，由他负责我站的管道安装工程。在2012年7月16日签订了《施工合同》，签订合同时我方先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乙方没有盖章。对方说，要将合同邮寄到万顺公司盖章。但是在2012年8月1日我们收到合同时（只收到一份合同），因上面没有许心华的签字，我方要求许心华签字，并且我方出具了书面联系函。此联系函由许心华送达万顺公司，万顺公司收函后，也给许心华出具了“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我站也收到了。在施工期限，许心华和曹军正常都在，现场具体负责是由姜红来安排。2012年11月初工程完工，后期工程的维修工作是由许心华和其司机小高两人一直在本县负责的。
6.2014年3月27日，抚松供热站出具“说明”一份，主要载明：从2012年7月16日合同签订，许心华和曹军作为承包方都正常在工程上管理，具体现场施工是姜红来负责。在工程款支付上，许心华和曹军在我站领取了工程款，有现金领取也有银行汇款，这方面他们没有提出过意见……2012年11月初施工队回家了，剩下许心华和他的司机小高在负责下面的维修工作……维修管网三次，其中一次是2013年1月23日……抢修费用由许心华支付了36800元。2013年10月13日曹军来我站结清的工程尾款，我们和承包方不再有经济关系了。
7.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2月3日，许心华通过自己或其妻子杨秀娟向姜红来银行转账6次，累积转账金额30.4万元。
8.姜红来在一审以公证书形式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许心华和曹军共同承包案涉工程，他们两个人都是这个工程的老板，谈这个工程、签这个工程合同、许心华和曹军谈共同承包这个工程本人都参加的，本人是许心华和曹军请的这个工程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工程上用钱都是老板许心华给本人的，本人为了工程向许心华要钱，用钱具体情况如下：2012年9月22日收到许心华建行转账5万元，用于工程二次网管件；2012年9月27日收到许心华银行转账13万元用于工程工人生活费、机械台班和施工零星材料；2012年10月3日收到许心华现金2万元用于挖机租金和工人生活费；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2月3日收到许心华转账12.4万元用于发放工地工人工资，合计32.4万元。
9.2012年2月8日（农历腊月二十八）、2月9日（农历腊月二十九，除夕），许心华妻子杨秀娟分别向曹军银行转账5万元、6.2万元。
10.2013年11月26日，万顺公司总经理韩梅在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刑警大队作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就刑警大队“当时你们公司究竟是委托的曹军还是许心华跟对方谈这个合同”时，韩梅陈述：据我们公司当时了解，这个工程当时是曹军和许心华两个人共同和对方谈合作的，一开始应该是许心华找到这个关系的，因为许心华不懂工程具体业务，没有能力独立承接工程，后来他就找到了曹军，叫曹军带工程队和他一起搞这个工程赚钱……我们公司没有收到一分钱工程款，工程款都是曹军和许心华两个人自己跟对方结算掉了，我们公司连应该赚取的管理费都没有收到，所有直到现在，我们公司都不清楚这个工程究竟该认曹军还是许心华说话。
11.2013年5月7日，曹军向许心华发出短信，主要内容为“你为何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知道你今天在供热站，明天我也去了，你我必定要面对！供热站工程无论是过去还是今后都是你我共同的，希望你明白！”
12.2014年9月19日，就万顺公司起诉许心华返还工程款的另案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4）扬江民初字第03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工程实际施工中原告防腐公司未投入资金，也未进行管理，当然没有取得工程款的权利，而实际施工人许心华等人垫资购买工程材料、支付工人工资，并将工程验收交付业主使用，依法应获得工程款的补偿。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是由曹军个人实际施工还是曹军与许心华共同实际施工；二、在本案中许心华应否向曹军返还工程款，如应返还，金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由曹军与许心华共同实际施工。
首先，从案涉工程最初接洽来看，曹军自认该工程系经由许心华介绍，结合许心华二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许心华在签订合同前将案涉工程图纸发给曹军，可以证明许心华为该工程做过前期准备工作。其次，从案涉合同签订来看。在签订合同时许心华本人即在现场；嗣后，许心华依据抚松供热站出具的联系函，至万顺公司又取得授权委托，即可以推定案涉合同当事人双方对许心华在该工程中的作用和地位是知晓并认可的。虽然许心华未能提供补签姓名的合同原件，但结合许心华在二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可以认定许心华补签姓名的事实存在且已经征得抚松供热站和万顺公司的同意。再次，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来看。许心华直接从抚松供热站结算99万元，超出曹军直接结算的55万元。与曹军两次离开施工现场相比，没有证据显示许心华在施工期间离开过施工现场。结合许心华在二审中提交的第七组证据，工程施工期间，许心华曾汇款曹军13万元。工程结束后，许心华又曾分三次向曹军汇款12.2万元，其中1万元系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另外的11.2万元，曹军在二审中认为系许心华之妻杨秀娟的借款且借款时许心华并不在借款现场，但曹军在上诉状中又自述系许心华的借款，前后显然矛盾。结合曹军未能进一步提供与该借款相佐证的其它证据以及款项汇出的时间节点，本院认定该款项系许心华与曹军就案涉工程款的往来。工程施工期间，许心华向现场施工负责人姜红来汇款18万元，支付现金2万元，工程结束后，许心华又分4次向姜红来汇款12.4万元；结合姜红来一审作证形式以及二审出庭作证情形，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根据原审的事实认定，许心华就案涉工程亦曾购买材料、设备、工人生活用品并支付工人工资、吊车费等。曹军主张许心华由其聘用负责现场管理等工作，但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最后，从案涉工程结算及后期工作来看。曹军虽持有抚松供热站决算，但在2013年10月13日曹军最后结算工程款的收据中亦载明“含许心华付款”字样，可以推定曹军对许心华支取工程款的行为是知晓的且在最终结算时未向抚松供热站提出异议。案涉工程结束后，抚松供热站与许心华联系工程维修事宜，却未通知曹军负责维修，这也与其当初联系函中意思表示相一致。
此外，鉴于证人姜某、郭某与许心华和曹军并无明显利益牵连或冲突，本院对该二人的证言予以采信；结合万顺公司韩梅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原审法院（2014）扬江民初字第032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以及曹军相关短信内容，亦可进一步佐证案涉工程系由曹、许二人共同实际施工。至于许心华在二审提交的其它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并无实质关联，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鉴于案涉工程系由曹、许二人共同实际施工，许心华即有权利与抚松供热站结算工程款。在本案中，曹军以其系该工程唯一实际施工人身份并具有全部工程价款结算权为由主张许心华返还59万元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曹军认为其与许心华之间存在投资以及工程价款利益分配等矛盾，可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未能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许心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曹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民初字第006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曹军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原审原告曹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曹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宦广堂
代理审判员 胡永康
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