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6刑初548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晶，男，苗族，1994年10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小学文化，务工，住大方县。2016年5月7日被告人项晶投案，次日因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2016年6月15日该行政处罚被撤销）。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2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朱家言，浙江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6）5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晶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民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晶及其辩护人朱家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
2016年5月2日17时许，被告人项晶驾驶号牌为浙Ｂ×××××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后搭载乘员王某1沿本区329国道自东往西行驶至清水297号路段处，与自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徐某2发生碰撞，致使被害人徐某2受伤倒地。被害人徐某2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后于2016年5月9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项晶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人项晶肇事后逃离现场，后于2016年5月7日主动投案。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晶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有自首情节，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项晶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同时辩解，被害人是在家属将他从医院送回家之后死亡的，其认为被害人的死亡和其没有直接关系。
被告人项晶的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徐某2是因为其家属拒绝手术且放弃治疗强行出院而死亡，该介入因素足以中断被告人项晶的行为与被害人徐某2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项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2.被告人项晶无违法犯罪记录，表现良好，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事情经过。
经审理查明：
2016年5月2日17时许，被告人项晶驾驶浙Ｂ×××××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载有乘员王某1)沿宁波市北仑区329国道自东往西行驶至本区大碶街道清水297号路段处时，与自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徐某2（男，殁年71岁）发生碰撞，致使被害人徐某2受伤倒地。被告人项晶肇事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徐某2随即被送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抢救，入院时被告知病危，诊断为右侧额颞部硬膜区血肿，脑疝，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部硬膜区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窦前后壁骨折，颅底骨折，右侧额窦、两侧筛窦积液，左眼挫伤，左眼球结膜下出血，左侧眼睑挫裂伤，左膝部挫伤，右髋部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高血压病等。治疗期间，被害人徐某2的家属决定不行手术。后转入ICU（即重症加强护理病房）治疗，期间被害人徐某2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可能，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未见明显好转，2016年5月6日因其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后于同年5月9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项晶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5月7日，被告人项晶至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明2016年5月2日17时9分路人报警称大碶街道329国道清水处发生摩托车撞倒老人的交通事故，交警于同日17时16分至事故地点进行勘查。
2.被告人项晶的供述：2016年5月2日下午，其驾驶二轮摩托车载着王某1沿329国道从大榭回五乡，开到清水村附近的一个岔口时，一个老人从329国道由北往南过马路，因其当时车速比较快，刹车没踩住，其就开车绕过去，但是后座王某1的头部还是撞到那个老人的头部，其回头看了一下，那个老人没倒下，其就没有停车直接开走。发生事故后其比较害怕，为躲避监控，其就在开到清水村岔口时沿村道一直开，开到石湫村时又开回到329国道。回到家里后，其将撞人的事情告诉车主王某2。
3.证人谭某的证言：2016年5月2日17时5分左右，其在清水村道口对面的吕鉴村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向清水村，当老人快走到329国道路中间时，从东边很快开来一辆摩托车，摩托车好像踩了刹车，车子也晃了几下，但还是将老人撞倒在地。肇事车是一辆“浙B”开头的八九成新的骑式摩托车，车上有两个三四十岁的男的。发生事故后，那辆摩托车没有停下来，车后的乘客好像回头看过，然后其就打手机报了警。
4.证人秦某和的证言：2016年5月2日17时许，其开车沿329国道到吕鉴村附近，看到一个老头坐在马路中间。
5.证人胡某的证言：2016年5月2日17时许，其开车沿329国道到吕鉴村村口附近路段时，看到一个老头在马路中间慢慢爬。
6.证人桑某的证言：2016年5月2日下午，其开车沿329国道经过清水村路段时，看到一个老头站在马路中间，老头头部左侧在流血，一个中年男子在旁边打电话。
7.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6年5月2日下午，其乘坐王某2的姓项的表弟（即被告人项晶）驾驶的摩托车沿着329国道开时撞到了一个老人，当时从摩托车右手边跑来一个老人，车子刹车没有刹住，就从老人的左边过去，车头过去后，其的头部撞到了老人的头部。事故发生后车子没有停下来一直往前开，并在村道上开了一段路后又开回大路。其头部的右边受伤肿起一个包。
8.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6年5月2日下午，其表弟项晶骑着其的摩托车载着王某1，其骑着其弟弟的摩托车载着李某，一起从五乡沿着329国道开往北仑方向，开到大榭后掉头回来，沿着329国道回五乡，项晶一直在其前面开车。在开到清水处时，其看到一个老人在路中间坐着。到家后，项晶向其说他在路上撞到了一个老人，当时没刹住车，老人撞到了后座王某1的头上，接着那个老人就扑倒在地，摩托车没有倒地，他就直接开车走了。
9.证人李某的证言：2016年5月2日下午5点左右，其乘坐王某2的摩托车沿329国道开到一处路段时，看到一个老人坐在路中间，右边头部好像在流血，其没有看到他是被谁撞的。
10.证人徐某1（被害人徐某2的儿子）的证言：2016年5月2日晚上，其父亲徐某2被撞后被送往人民医院抢救，后住院治疗，当时医生跟家属说其父亲有高血压、肺部及心脏有问题，建议保守治疗。次日17时许，其父亲突然昏迷，医生说其父亲需要做手术治疗，并说手术结果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死亡率比较高，还有一种会成为植物人，能治好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于是家属商量后决定不接受手术治疗，继续保守治疗。接着医生将其父亲转到ICU科室治疗。ICU科室医生也建议进行手术，但是说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家属还是选择保守治疗。2016年5月6日，其父亲的病情没有好转，医生也说快不行了，在医院继续接受治疗也不会好转，而且老家的风俗习惯是要留口气回家，于是家属商量让其父亲出院回老家。
11.证人黄某的证言：其是北仑区人民医院ICU科主任。徐某2于2016年5月2日22时到人民医院脑外科住院治疗，病患伤势比较重，多处受伤，主要的伤是在头部，根据CT等结果，该病患有手术指征，医生建议手术治疗，但患者家属拒绝手术治疗。同年5月3日17时30分，病患出现昏迷，病情加重，于是转入ICU科进行治疗，其也建议病患进行手术治疗，但家属还是选择保守治疗。病患受伤太重，采取保守治疗，如果熬不过脑水肿这关，病患存活机会不大。病患情况一直没有改善，2016年5月6日上午，患者家属放弃治疗自动出院。
12.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徐某2于2016年5月2日因“摔伤致头痛头晕及左膝、右髋部疼痛5小时”入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部硬膜区血肿，脑疝，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部硬膜区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窦前后壁骨折，颅底骨折，右侧额窦、两侧筛窦积液，左眼挫伤，左眼球结膜下出血，左侧眼睑挫裂伤，左膝部挫伤，右髋部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高血压病等，诊治经过：入院后予脑外科护理、告病危，积极进行各项检查，行综合治疗，于5月3日出现意识障碍加重。患者神志昏迷，对光反射消失。将病情告知患者家属，手术指征明确，拟急诊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患者家属决定不行手术，反复告知不行手术有脑疝死亡可能，表示理解。后转ICU治疗。患者脑外伤严重，脑疝，病情危重，预后差，随时有生命危险可能。患者一直昏迷状态，未见明显好转，与脑功能恶化相关。5月6日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告知家属，自动出院后可能加速患者死亡，患者亦可能在家中存活数小时或数天。家属表示理解。
13.尸体处理通知书、宁波市北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徐某2于2016年5月9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2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4.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项晶所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制动系、转动系效能均正常。
15.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项晶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16.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项晶因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被行政处罚，后该行政处罚被撤销的情况。
17.驾驶人详细信息、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项晶持有D驾驶证及身份情况、到案经过。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项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是因为家属拒绝手术且放弃治疗出院回家而死亡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所载内容，被害人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医院救治，诊断颅脑受到严重损伤，入院时已告病危，病情危重，预后差，随时有生命危险可能，出院后可能加速死亡。根据被害人的病情及治疗过程，可以认定被告人项晶的肇事行为已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高度危险，且从医学专业的角度判断，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已近不可避免。尸体检验意见书亦证明被害人系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本案中，被害人的家属配合医生进行了常规治疗，后鉴于被害人脑外伤严重、年事已高且患有高血压病等因素选择保守治疗，以及对于已持续抢救仍处病危情况的被害人，其家属放弃治疗自动出院的做法，并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因素，不能中断被告人项晶的肇事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项晶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项晶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项晶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前科劣迹、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等罪轻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项晶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问娟
人民陪审员 任长征
人民陪审员 何培勇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刘晓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