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终2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定方，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清，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黄河路西段海燕职专办公楼。负责人：张新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定方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周口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定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车主已在保险公司对第三者损失的评估范围内对第三者作出了赔偿，庭审时也提供了相应的协议和收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扶沟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已就第三者损失赔付相关权利人的凭证，故原告只能向被告主张本车即豫Ｐ×××××号货车车损的保险金索赔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错误。1、保险法中并没有“保险条款”的概念和表述，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保险条款”是由保险人单方制作，未与投保人协商一致的条款（也未送达投保人），不同于法律、法规和规章，不具有必然的效力。2、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是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人的附随义务，并且其中载明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当然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但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在没有投保人签收或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保险条款和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均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缺乏法律依据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被告签发的保险单主张保险合同权利，必然受到保险合同条款的约束”，是对法律理解的错误，保险条款是上诉人单方印制，只有经投保人签收或确认，对双方才具有约束力。四、保险公司的阅读提示是印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其内容为格式化设置，没有具体的免责条款的事项和内容，而投保人要投保，必然要在投保单上签字或盖章，该签字或盖章的行为并不能当然理解为保险公司已经告知了投保人免责的具体事项，更不能认为已经尽免责条款。本案中，作为保险人的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免责条款也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联合财险周口公司二审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蔡定方在一审时虽然提供了协议、收据、第三方损失赔付等，但该类证据均属证人证言系主观证据，随意性强，证人没有到庭作证，我方不予认可，法院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又无客观证据相印证，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对于交通肇事后逃逸不赔的免责条款，我方已在一审中完成了对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蔡定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付保险金311064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豫Ｐ×××××号货车登记为扶沟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实际车主为陈肖杰，该车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保额2628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6月25日-2016年6月24日。2015年10月22日5时15分，陈志伟驾驶上述车辆沿东仙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撞到石正辉、石亮亮房子及停在路边的车牌号为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和浙Ｇ×××××号小型轿车、金华开源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东阳分公司的电线杆及电线，造成三车车损、房屋及电力公司设备损失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陈志伟弃车离开现场。事故后车主陈肖杰在现场报过警。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志伟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及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石正辉、石亮亮、孔小青无事故责任。事故后，经被告定损确认，豫Ｐ×××××号货车维修费为115000元，浙Ｇ×××××号小型轿车维修费为17510元，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维修费为1800元，石洪伟、石日新、冉启洪、石锦平、石为军、石远忠、石正辉房屋损失及路产损失共计134400元，电线抢修费用42354元。2017年7月12日，扶沟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将本次事故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7年8月25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了被告。另查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以上内容字体加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债权转让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是涉案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免责事项。争议焦点一，扶沟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将本案所涉保险理赔请求权转让给原告，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本车及第三方损失均为财产损失，原告受让的是财产损失保险金请求权，系被保险人扶沟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基于其向被告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机动车损失险而享有，在财产保险中，损失发生后，保险收益是被保险人的债权，是保险人的债务，被保险人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他人，可以使他人因此获益，故财产损失保险金请求权可以转让。且本案的债权转让行为已通知被告，应具有法律效力。但原告未能提供扶沟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已就第三者损失赔付给相关权利人的凭证，故原告只能向被告主张本车即豫Ｐ×××××号货车车损的保险金索赔权。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该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并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中载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故保险条款和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均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不因二者分开而否定其存在的真实性。原告依据被告签发的保险单主张保险合同权利，必然受保险合同条款的约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得逃逸是法律明文规定，所有驾驶人员都应当知道并遵守。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说明义务的意思主旨系让投保人明确免责条款范围，对自己行为保持必要谨慎，判断其利益得失。另外肇事逃逸之含义也较为明确，该用语并非保险专业术语，对于用语的解释，保险人并不比投保人具有优势，投保人通过该阅读免责条款即可理解。保险公司履行提示投保人阅读义务之后即可推定投保人了解了关于肇事逃逸免责的规定并接受上述规定的约束，也就是说，不管保险人是否对该条款进行明确说明，都推定投保人已经充分理解肇事逃逸免责之含义。本案被告作为保险人在保险单下方明示告知投保人“阅读本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扶沟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处盖章确认，故本案被告的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已经履行，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可依据该免责条款不负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定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3元（已减半计取），由原告蔡定方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关于蔡定方能否向中华联合财险周口公司主张第三者损失赔偿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虽然涉案事故造成的第三者财产损失196064元的事实清楚，但是根据在卷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投保人扶沟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或受让人蔡定方已经实际支付了前述赔偿款，原审确认蔡定方只能主张本车即豫Ｐ×××××号货车车损的保险金索赔权并无不当。二、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以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和免责事由，保险人虽可免除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并以此作为该条款生效的条件。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周口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扶沟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也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其公司公章，足以认定投保人扶沟县顺通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并知悉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联合财险周口公司对免责条款也已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涉案商业险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再结合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驾驶员肇事逃逸的事实，中华联合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蔡定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6元，由上诉人蔡定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