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良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学荣，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港，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良金、孙成善因与被上诉人马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良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上诉人孙成善，被上诉人马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良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孙良金不承担连带责任；孙良金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孙良金只为涉案《转让协议》作见证，并非担保，孙良金只有小学文化，没有细看甲、乙双方签名底下的标注有何不同，其在《转让协议》落款处签字时，误以为需要其签字的两处均是见证人，并且涉案《转让协议》的正文中没有关于孙良金承担何种担保责任的约定。另外，签订《转让协议》的同年5月30日，马建明即委托孙良金将涉案采石场卖给周兴志，马建明对孙良金非常信任，故即便孙良金在《转让协议》中提供了担保，也是为马建明作担保。2.马建明的诉讼请求系一般债权，应适用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应从马建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显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2）连商终字第89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孙成善已将涉案采石场石料卖给了邱建，马建明作为该案件的当事人，自该判决书于2012年12月28日左右生效之日起，即应知道孙成善已不能再向其交付涉案标的物，其涉案权利已被侵害，但马建明直至2017年5月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显然已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孙成善与孙良金均无需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3.即使孙良金在担保人处签字，不管孙良金为谁担保都已过保证期间。涉案《转让协议》未约定交付石料的履行期限，但在《转让协议》履行不能情况下，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已无存在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马建明要求孙良金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马建明知道孙成善不能向其交付石料，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即2012年12月28日）六个月内，显然孙良金承担保证责任的六个月保证期间已过，故不论其为谁提供担保，其保证责任均已免除。针对孙良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建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孙良金关于在协议中只是见证人不是担保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孙良金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见证人也是担保人，孙良金称只是见证人是为了推卸责任，其理由不成立。2.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并无不当。3.关于担保期间已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孙良金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孙成善辩称，同意孙良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良金是马建明的表叔，即使担保，也是为马建明担保的，而不是为孙成善担保的。上诉人孙成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建明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建明取得采石场后实际经营了三年多，并取得了数万元收入。事实上，孙成善从未将涉案采石场石料卖给邱建，邱建在（2012）连商终字第897号案件中胜诉是因为使用了威胁、恐吓等不正当手段，且孙成善与马建明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三年后，上述生效判决才确认邱建胜诉，故在此之前马建明已实际经营本案采石场三年多时间，盈利数万元，故马建明无权要求孙成善退还转让款5万元。2.本案系马建明主张给付之诉，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法院于2012年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认邱建系涉案石料所有人，马建明对此明知，故其应当在此之后二年内向孙成善主张权利，但其没有按时主张，明显已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针对孙成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建明辩称，1.孙成善与马建明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之前，孙成善已将石料转让给案外人邱建，马建明进场后即被邱建阻止，未进行生产，孙成善称马建明已经经营三年并取得数万元收入无证据证明，不属实。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无不当。针对孙成善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孙良金辩称，孙良金是涉案《转让协议》的见证人而非担保人，本案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马建明应在2012年以后二年内主张自己的权利，其一审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马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0年3月19日马建民与孙成善、孙良金签订的《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孙成善、孙良金赔偿马建明各项损失共计93000元（马建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孙成善、孙良金连带归还2010年3月19日《转让协议》中5万元预付款及至今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灌云县小池采石场已采石料归孙成善、黄绍永自主销售。2009年4月30日，孙成善、黄绍永达成协议，约定石料的所有权归孙成善所有。2009年2月18日，孙成善已将上述石料卖给案外人邱建，后该份买卖合同经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有效。2010年3月19日，孙成善（甲方、转让方）与马建明（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孙成善将其所有的灌云县小池采石场内现有已开采的石料转让给马建明，转让价款为20万元；协议签订时首付5万元，山场生产时再付15万元，销售石料时间不限。该协议由孙良金分别在见证人处（甲方下方）、担保人处（乙方下方）签字。该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限、方式、范围等。合同签订当日，马建明向孙成善交纳转让费现金5万元，并由孙成善出具收条。因该石料存在纠纷，2010年5月14日，马建明书面委托孙良金全权处理上述石料买卖事宜。2010年5月30日，孙良金受马建明的委托将采石场石料以20万元价格转让给周兴志，次日周兴志将货款5万元经孙良金手交给马建明。后因马建明未能将采石场石料交付周兴志，周兴志向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周兴志与马建明之间的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标的物小池采石场石料已被邱建出售他人，马建明不能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交付周兴志，马建明对周兴志构成根本违约，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连商终字第0270号终审判决，解除周兴志与马建明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小池采石场石料买卖合同，马建明返还周兴志5万元。后周兴志向灌云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周兴志、马建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马建明在一审庭审中称放弃要求孙成善、孙良金承担马建明花费的挖掘机费10000元、无凭证的灌云县伊芦乡伊芦村道路维修保养费即7000元的损失；后马建明提交申请放弃要求孙成善、孙良金承担马建明已支付给周兴志的16000元的损失（含诉讼费、执行费、鉴定费、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马建明与孙成善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马建明已依约履行义务，孙成善也应依约履行其义务。因在马建明、孙成善签订协议之前，该标的物已被孙成善出售给案外人邱建，后邱建出售他人，孙成善不能将转让协议约定的标的物交付马建明，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孙成善对马建明构成根本违约，马建明有权要求解除与孙成善签订的《转让协议》，并由孙成善返还首付转让款5万元及赔偿损失，对于马建明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以及孙成善归还马建明依据该协议支付的5万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孙成善辩称马建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结合马建明诉讼请求及案件情况，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孙成善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马建明主张放弃要求孙成善、孙良金承担挖掘机费1万元、无凭证的灌云县伊芦乡伊芦村道路维修保养费7000元以及马建明已支付给周兴志的1.6万元损失的请求，予以准许。关于孙良金的责任，结合孙良金在该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字，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可以认定孙良金为孙成善的保证人向马建明提供担保，其与马建明之间的保证关系合法有效，因转让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方式、范围，马建明依法起诉请求解除转让协议并赔偿损失，孙良金应当依法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孙良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孙良金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孙成善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马建明与孙成善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孙成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建明首付转让款5万元并支付马建明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0年3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孙良金就判决第二项所涉债务向马建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马建明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马建明负担171元，由孙成善、孙良金连带负担194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核实涉案相关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本院作出的（2011）连民终字第304号民事调解书及（2012）连商终字第089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本院依法调取的两份文书，来源合法、材料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性。（2011）连民终字第304号民事调解书能够用以证明案外人周兴志于涉案《转让协议》签订后，曾因涉案石料与孙良金、孙成善发生过纠纷的事实；（2012）连商终字第0897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孙成善在与马建明签订转让协议前，其已将涉案采石场石料卖给了邱建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申请执行人周兴志与被执行人马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灌云县人民法院根据周兴志的申请，依据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灌商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周兴志于2017年1月5日履行了被执行人的义务，灌云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结案通知书。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建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孙成善是否负有退还所收马建明合同履行款的义务？3.孙良金是否系涉案《转让协议》中孙成善的担保人？如孙良金系孙成善的担保人，孙良金的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保证责任期间？关于马建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争议。本院认为，本案马建明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与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对于合同的解除权，因系来源于合同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从民事权利的行使方式上划分，属于民事权利中的形成权，其解除权利的行使受到除斥期间的约束，并不适用针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制度的约束。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的，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本案中，马建明与孙成善并未就合同解除期限进行约定，法律也无此类合同解除期限的规定，因此，在孙成善没有催告马建明行使解除权利的前提下，对于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马建明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马建明请求解除合同的权利并未超过行使该权利的除斥期间。对于马建明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虽然系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但本质上仍属于民事权利中的请求权，其权利的主张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对于本案，审查该财产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点，应从合同被解除后开始计算，即当合同被解除后，马建明即视为已知道自己财产返还与赔偿损失请求权的享有，鉴于本案马建明在行使合同解除权时，同步行使了财产返还与赔偿损失的请求权，故马建明关于返还财产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此外，即使不考虑本案合同解除时点的因素，马建明直至2017年1月5日才因与周兴志民事诉讼的案件执行产生本案合同订立的直接损失，故其返还财产与赔偿损失请求权从2017年1月5日实际直接损失的时点看，马建明的诉讼主张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孙成善是否负有退还所收马建明合同履行款的争议。本院认为，孙成善与马建明签订的石料买卖合同已经因孙成善一物二卖的行为，而致孙成善无法向马建明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交付义务，马建明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依法行使了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责任方在孙成善，故在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孙成善负有返还所收合同款项并赔偿合同相对人损失的义务。关于孙良金是否系孙成善担保人的争议。本院认为，涉案转让合同条款中无任何关于孙良金担保责任的约定，对于孙良金在涉案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只能依据其以担保人身份签名的位置予以判断。从孙良金在合同中的两处签名位置看，其以担保人身份签名的位置在合同买受人马建明的名下，其以见证人身份签名的位置在孙成善名下，因此，本案孙良金系合同买受人马建明一方的担保人，并非为孙成善担保。孙良金关于其并非孙成善担保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孙良金并非孙成善的担保人，故对于涉案保证期间的问题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成善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良金关于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马建明与孙成善之间的合同解除，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但对于孙良金系孙成善的担保人判断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解除马建明与孙成善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孙成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建明首付转让款5万元并支付马建明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0年3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孙良金就判决第二项所涉债务向马建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马建明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马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被上诉人马建明负担171元，上诉人孙成善负担19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孙成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博审判员  袁 辉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文晓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