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艳，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晓苑，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临沂市罐罐香餐饮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与通达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刘杰。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娟和被上诉人刘先艳的委托代理人李士章于2016年3月22日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争议商标为第8132817号“罐罐香米线”商标，申请日为2010年3月19日，2013年2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3类的餐厅、餐馆、茶馆、饭店等服务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13日止，商标专用权人为临沂市罐罐香餐饮连锁有限公司（简称罐罐香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刘先艳于2013年8月1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主要理由为：刘先艳自2004年开始便以“罐罐香”名义对外经营至今，罐罐香公司实际负责人与刘先艳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其在明知刘先艳商标的情况下，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主观恶意，系对刘先艳商标的恶意抢注。为证明上述主张，刘先艳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多份证据，其中：证据4为2005年9月5日签订的《罐罐香米线加盟协议》（简称《加盟协议》），协议双方为刘先艳与张现海，主要内容为“刘先艳拥有‘罐罐香’商标权，张现海向刘先艳交清加盟费3680元后，可使用‘罐罐香’品牌。未经刘先艳许可，不得私自发展加盟商和技术培训”，该协议同时附加了张现海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号码为×××）。证据6为罐罐香公司的企业信息，其显示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成立，2009年6月24日核准，法定代表人为刘杰，身份证号码为×××，联系电话：132XX****XX。证据7为常住人口户籍情况证明，其显示张现海为张传福之子，身份证号码为×××，家庭住址为山东省平邑县铜西镇官路村315号；张珍珍为张传福之二女，身份证号码为×××，家庭住址山东省平邑县铜西镇官路村315号。在此基础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商评字[2014]第88443号《关于第8132817号“罐罐香米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刘先艳提供的证据1显示时间晚于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证据2、5与本案关联性不大，证据3中广告合同未涉及其“罐罐香”商标，商标注册申请代理合同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难以确认已经实际履行。证据4《加盟协议》，其中涉及当事人为刘先艳与张现海，不能证明刘先艳与罐罐香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证据6为罐罐香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刘杰。证据7、8常住人口信息中显示张现海同在一个户口簿中的刘静涵其监护人一为刘杰，但难以确认此人与罐罐香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证据9EMS信函中显示寄件人为张现海，其联系电话虽与证据6罐罐香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中记载联系电话相同，但仅凭此不足以证明罐罐香公司与刘先艳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证据10电话录音难以确认其中声音来源，视频模糊不清，且该证据属于事后形成的证据，在缺乏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弱。综上。刘先艳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罐罐香公司与刘先艳之间存在业务上的代理关系，刘先艳所称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会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亦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刘先艳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刘先艳向法院补充提交了部分补充证据，其中包括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显示查询张珍珍（身份证号码为×××）自2004年11月10日至2015年3月2日的婚姻登记档案查询，查到：2007年11月13日刘杰（身份证号码为×××）与张珍珍（身份证号码为×××）办理过婚姻登记类业务。原审庭审中，刘先艳向原审法院出示了相关证据的原件，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查明的证据4可知，张现海和刘先艳之间于2005年签订了《加盟协议》，二者之间具有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张现海作为加盟被许可人明确知晓刘先艳的在先商标“罐罐香”。由证据7可知，张现海与张珍珍均系张传福的子女，二者的家庭住址一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现海与张珍珍系兄妹关系。由证据6及刘先艳在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可知，刘杰与张珍珍自2007年11月13日至2015年3月2日存在夫妻关系，而刘杰系张现海的妹夫，二者存在亲属关系，在张现海明确知晓刘先艳的在先商标“罐罐香”的情况下，其以刘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罐罐香公司的名义注册与刘先艳在先使用的“罐罐香”极为近似的争议商标，属于恶意串通、合谋抢注的行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争议商标的注册并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亦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刘先艳所提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刘先艳提交的证据4《加盟协议》缺乏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难以认定确已得到实际履行，故无法证明张现海与刘先艳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证据7常住人口信息难以认定刘杰与罐罐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刘先艳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是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综上，刘先艳在商标评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先艳与张现海之间存在业务上的代理关系。刘先艳和罐罐香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刘先艳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另查，刘先艳于2004年2月24日成立济宁市市中区罐罐香米线馆，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刘先艳曾于2005年4月1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在第43类服务上申请注册第4601153号“罐罐香GuanGuanXiang及图”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09年3月2日作出决定驳回其注册申请。《加盟协议》中标注有第4601153号商标图样。以上事实，有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商标局受理通知书、商标评审委员会驳回复审决定、加盟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实施前受理、在决定实施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因此，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商标代理人、代表人或者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未经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商标进行注册的，应当认定属于代理人、代表人抢注被代理人、被代表人商标的行为。与上述代理人或者代表人有串通合谋抢注行为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可以视情况根据商标注册申请人与上述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之间的特定身份关系等进行推定。根据《加盟协议》的具体内容及标注的商标图样可以认定“罐罐香”系刘先艳的在先商标，刘先艳与张现海之间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形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代理关系。《加盟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如何并不影响张现海对于刘先艳在先“罐罐香”商标为主观明知状态的认定。在张现海明知刘先艳在先“罐罐香”商标的情况下，罐罐香公司在第43类餐馆等服务上申请注册与“罐罐香”商标极为近似的争议商标，且罐罐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系张现海的妹夫，二者存在亲属关系，据此可以推定罐罐香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属于与张现海串通合谋抢注的行为，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代理审判员  亓 蕾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