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8行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华，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秦平，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区北关路24号。
法定代表人杨军，局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金大兴，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方冠，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江郎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夏汝红，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鸿斌,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主任（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利成，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建华诉江山市环境保护局、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环保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浙0802行初67号行政判决，徐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平，被上诉人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金大兴及委托代理人刘方冠，被告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委托代理人陈鸿斌、郑利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徐建华原在位于江山市虎山街道麻车村四家头其父亲徐树奎名下的自留山上从事生猪养殖，2015年3月21日，原告与江山市虎山街道办事处签订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协议，载明徐建华同意于2015年4月20日前关停生猪养殖场，养猪场建筑、室内养猪设施予以拆除，并就退养补助金等事宜作了约定。协议履行后，原告徐建华于2015年8月在原养殖场地址重新搭建养殖场恢复生猪养殖。2015年9月28日，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对原告的生猪养殖场进行现场检查、废水取样，并对原告进行询问。2015年12月11日，江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江环罚字[2015]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徐建华存在违反《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违法行为，并依据该办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责令其猪场停止违法行为，采取措施消除污染，并处罚款3000元。原告徐建华对处罚决定不服，于2016年2月5日向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申请复议，衢州市环境保护局于当日受理。经延长复议期限后，衢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衢环复[2016]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原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予以维持，并于2016年4月29日以挂号信方式邮寄送达原告徐建华。徐建华对复议决定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一、撤销江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江环罚字[2015]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衢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衢环复[2016]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判认为，关于原告徐建华的生猪养殖场是否存在违反《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违法行为的争议。其一，是否存在污水排放行为的认定。在2015年9月28日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徐建华的询问笔录中，徐建华陈述其对养殖废水的处理是“利用原先猪场关停前的沼气池和沉淀池对产生的废水进行处理，废水经软管自流到我的自留地里浇灌”。且徐建华在现场照片处签字，对于照片及其照片反映的内容“徐建华猪场的养殖废水未实施雨污分流。废水通过猪舍外的雨水沟流入沼气池处理后排入一个沉淀池中，再用于自留地浇灌”已表示认可，结合现场勘查图、现场照片，可以认定徐建华养猪场的养殖废水系经雨水沟收集，汇入沼气池、沉淀池，通过软管排入自留地。原告提出其未向环境直接排放过养殖废水，而是让废水通过在沉淀池自然挥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二，原告徐建华排放废水的行为是否违法的认定。《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十四条要求畜禽养殖户（未达到生猪存栏200头以上）应当对畜禽养殖废弃物进行处理，防止污染环境，未经处理，不得直接向环境排放。同时要求畜禽养殖户及时对畜禽粪便、畜禽尸体、污水等进行收集、存储、清运，防止恶臭和畜禽养殖废弃物渗出、泄漏。结合《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四条、《江山市生猪排泄物污染防治管理办法（试行）》（江政办发[2012]181号文件）第八条的规定，生猪养殖场可以结合实际选择生猪排泄物的处理模式，但不论选择何种模式均应当具备相应的设施和条件。本案中，原告徐建华的养殖场既未进行干粪单独收集、亦未设置雨污分流、储粪池或者氧化池等其他符合要求的污水处理设施，仅将通过露天雨水沟收集的养殖废水经过沼气池、沉淀池后向环境排放，未经符合要求的污水处理程序，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十四条“畜禽养殖废弃物未经处理，不得向环境排放”的规定。故江山市环境保护局认定原告徐建华存在违反《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关于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处罚决定程序是否违法的争议。其一，江山市环境保护局作为江山市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的监督管理主体，有职责对辖区内的畜禽养殖污染情况进行调查立案，并依据调查结果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在检查工作中，对原告徐建华的生猪养殖场进行检查，制作现场勘察图，询问徐建华生猪养殖废水处理的相关事宜，并进行现场拍照。原告徐建华在调查笔录中对执法人员出示执法证件的内容已表示认可，并在现场照片及其所证明内容处签字确认，故对原告提出的执法人员未出示证件、没有执法资质、笔录及取样造假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二，江山市环境保护局依法进行立案后，履行了处罚告知程序，并将处罚决定书通过留置方式送达，以上程序均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提出被告未依法送达、未依法公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三，《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暂扣或吊销许可证、较大数额的罚款和没收等重大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该法第七十八条明确了“较大数额”罚款和没收，对公民是指人民币（或者等值物品价值）5000元以上。本案中，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徐建华作出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并非应当告知听证权利的情形，原告提出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剥夺其听证权利的相关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四，原告徐建华主张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在其养殖场的沉淀池进行水体取样，而非在排水口进行取样，取样程序违法，检测结果不能作为处罚依据。本案中，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江环罚字[2015]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原告徐建华的养猪场存在违反《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庭审中，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也明确了，认为原告的违法行为系直接向环境排放生猪养殖废水。因此，取样行为及其结果并不影响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的养殖场违法直接向环境排放养殖废水的认定。关于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养猪场处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争议。一事不再罚原则是指对于同一违法行为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以同一事实和同一依据给予两次或两次以上的处罚。原告认为，对于原告养猪的行为，江山市虎山街道办事处、江山市国土资源局、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其多次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的原则。虽然原告未在庭审中提交关于江山市虎山街道办事处、江山市国土资源局对其处罚的相关材料，但从原告的起诉材料中可知，包括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在内，多个行政主体系基于不同理由、不同法律关系对其作出的处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被告江山市环境保护局的相关抗辩意见成立，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原行政机关）江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江环罚字[2015]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徐建华在原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后又在原址复养，被告对其未经处理直接向环境排放养殖废水的行为，决定处罚款3000元，是在《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300元以上3000元以下范围内的自由裁量范围，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并无不当。被告（复议机关）衢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衢环复[2016]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原告徐建华对此未提出异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建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建华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养猪场所排放后的猪粪污水直接导入沼气池内，再导入15厘米厚的水泥硬化污水池，该污水池内的污秽物从未渗漏、渗透，更未直接排放到池外的环境。被上诉人直接到上诉人养猪场的水泥硬化污水池内取样违法。2.一审判决适用《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污染环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利用污水池的粪肥符合该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污染环境的行政处罚不具有事实依据。3.一审裁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超过审理期限2日，故该判决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山市环境保护局答辩称，1.上诉人猪场的养殖废水未实施雨污分流，系经过露天雨水沟流至沼气池处理后排入一个沉淀池中，再用于自留地浇灌。上诉人存在废弃水排放行为的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排放废水污染物超标即属违法。上诉人的养殖废水经取样监测，氨氮、总磷严重超标，上诉人将沉淀池中严重超标的废水直接向周边排放对外环境造成污染，其行为违法。3.被上诉人的取样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沉淀池中的废水经软管自流到池外农地，沉淀池中的废水属于对外直排，故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从沉淀池中取样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衢州市环境保护局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表示认同江山市环境保护局的答辩意见。另表示上诉人的养殖规模较大，其未采取规范措施对养殖废弃物进行生态消纳，对生态环境产生了较大影响。
上诉人徐建华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二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决定是否正确、程序有无违法，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有无违法等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9月28日被上诉人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中上诉人自行陈述“我利用原先猪场关停前的沼气池和沉淀池对产生的废水进行处理，废水经软管自流到我的自留地里浇灌”，该陈述与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现场勘察图、勘察笔录及上诉人认可的现场照片中关于“养殖废水未实施雨污分流，废水通过猪舍外的雨水沟流入沼气池处理后排入一个沉淀池中，再用于自留地浇灌”的说明相互印证，可以共同证明上诉人徐建华养猪场的养殖废水经雨水沟收集，汇入沼气池、沉淀池，并通过软管直接排入自留地，其系属于未对养殖废弃物进行处理直接向环境排放。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四条关于“需要取样的，应当制止取样记录或者将取样过程记入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可以采取拍照、录像或者其他方式记录取样情况”的规定，被上诉人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在上诉人未经处理直接对外排放废水的沉淀池取样，将取样过程记入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并采取拍照方式记录了取样过程，其取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徐建华排放的废水经取样监测，其监测结果均明显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上诉人的相关行为违反了《浙江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江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其作出停止违法行为，采取措施消除污染，并处3000元罚款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衢州市环境保护局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范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亦正确。上诉人关于其未污染环境及取样违法的主张与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的自述及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提出一审超过审理期限，其判决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逾期1天裁判存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因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否定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对上诉人提出原判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桂英
审 判 员 骆春华
代理审判员 颜朝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