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3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鸡西市广丰源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
法定代表人：金洪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淑玲，女，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水清，黑龙江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学智，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吉林东圣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张家村。
法定代表人：李泽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该公司企业管理部部长。
再审申请人鸡西市广丰源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吕学智、吉林东圣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3民终795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黑民申11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淑玲、肖水清，被申请人东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吕学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丰源公司申请再审称，1.东圣公司的损失是其代理人刘宝杰造成，广丰源公司按照刘宝杰指令将附属料煤交予吕学智，东圣公司应当向吕学智主张附属料煤或剩余煤款，广丰源公司已经履行全面监管发煤的责任。一、二审法院认定广丰源公司未严格履行监管责任系认定事实不全面，判决广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正；2.广丰源公司只是代办发运，因此短途运杂费54000元应由东圣公司负担；3.东圣公司应当在出卖方开具发票后10日内付清货款，且东圣公司支付的系预付款，本案承兑汇票在6个月后贴现，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因此提前贴现产生的60000元利息应由东圣公司负担；4.东圣公司系买煤方，未举证证明200万元中包含税款，因此税款67500元应由东圣公司负担。
东圣公司辩称，广丰源公司同意吕学智使用其资质与东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收取东圣公司汇票、开具增值税发票和铁路运单，是合同一方的主体。由于广丰源公司对案涉精煤的发运未履行严格的监管责任，致使吕学智拉走附属料煤时并未完全履行交付精煤义务，东圣公司的损失应由广丰源公司负担。短途运费54000元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东圣公司负担，提前贴现产生的60000元利息与东圣公司无关，纳税款67500元按税法规定应由出卖方负担，故广丰源公司请求由东圣公司承担短途运费、贴现利息、纳税款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被申请人吕学智未提交答辩意见。
东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广丰源公司、吕学智返还煤款302098元，给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东圣公司销售负责人刘宝杰与吕学智协商购买200万元精煤，由于吕学智不具备签订合同主体资格，吕学智借用广丰源公司名义，于2013年9月12日与东圣公司订立了精煤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精煤单价每吨900元，数量以铁路检斤为准；交货方式：火车运输、车板交货（由出卖人代买受人办理铁路托运，铁路运杂费由买方承担）；结算方式以承兑汇票结算”。吕学智同时又与广丰源公司签订了原煤精选加工协议。协议签订后，刘宝杰将200万元承兑汇票通过广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洪贵转交给吕学智，吕学智给金洪贵出具收条。此后，吕学智贴出现金194万元（银行扣6万元利息），并与广丰源公司到煤矿抽样化验，购买了5315.76吨原煤。吕学智付煤款1634216元、付短途运费54000元。广丰源公司洗出精煤1677吨，吕学智付给广丰源公司196051.60元加工费后，将精煤以铁路运输方式发运给东圣公司，并付铁路运费295038.50元。2013年12月2日、16日广丰源公司给东圣公司开具13张发票，合计金额1423826元，被告吕学智缴纳税款67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吕学智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东圣公司煤款181661.50元；二、广丰源公司对上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东圣公司、广丰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东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东圣公司一审诉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丰源公司、吕学智承担。广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东圣公司对广丰源公司的起诉。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东圣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精煤买卖合同约定“数量以铁路检斤为准”，广丰源公司提供的铁路发运票据能证实其给东圣公司发运精煤1677吨。东圣公司认为发运的精煤质量与合同中约定有差异，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2015）黑0303刑初84号刑事判决中已判决吕学智退赔被害人14000元，因此应在尚欠东圣公司煤款中扣除，东圣公司仅以未收到退赔款为由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丰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广丰源公司同意吕学智使用其资质与东圣公司签订合同，是精煤买卖合同中的一方主体，且合同中约定广丰源公司代办发运，因此，广丰源公司对涉案精煤的发运负有严格的监管责任。吕学智提出拉运附属料时，并未完全履行交付精煤义务，广丰源公司仅电话询问东圣公司刘宝杰，未向吕学智详细核实是否发运精煤，发运精煤吨数、发运精煤来源、发运精煤票据等情况，也未查看精煤发运票据。广丰源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收取了东圣公司购买精煤汇票，却未严格监督吕学智向东圣公司履行交付精煤义务，广丰源公司应承担监管不到位责任。广丰源公司称短途运费属铁路运杂费，该运费及税款应由东圣公司承担，对此主张广丰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另精煤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以承兑汇票结算”，东圣公司依约交付汇票，60000元利息的产生是由于吕学智提前贴现造成，广丰源公司认为东圣公司应承担贴现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东圣公司、广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丰源公司、东圣公司在再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再审认定的案件基础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与东圣公司实际发生购销煤炭法律关系的是吕学智，一、二审判决确认吕学智应对尚欠东圣公司煤款181661.50元承担偿还责任正确。吕学智与广丰源公司之间系借用合同专用章的民事法律关系。东圣公司工作人员刘宝杰在鸡西市恒山区公安分局报案后接受询问时自认东圣公司是与吕学智发生购销煤炭关系，因吕学智个人不具备签约主体资格，故由广丰源公司代签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用、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明知签订合同对方当事人是借用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的除外”，东圣公司明知吕学智的借用行为仍与广丰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故广丰源公司对吕学智尚欠煤款不承担责任，一、二审判决广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案涉短途运费、贴现利息、税金因未约定由东圣公司负担，故一、二审认定应由吕学智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广丰源公司关于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303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本院（2017）黑03民终795号民事判决及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303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吉林东圣焦化有限公司对鸡西市广丰源选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25元，由吉林东圣焦化有限公司负担2592元，吕学智负担3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8元，由吉林东圣焦化有限公司负担6525元，吕学智负担3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瑛
审判员 于广江
审判员 周德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齐东辉
书记员 王玉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