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081刑初35号
公诉机关侯马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中共党员，山西省侯马市某村原村委会主任，侯马市第十五届人大代表；2015年4月2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侯马市人民检察院报请侯马市人大常委会许可后决定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7日侯马市人大常委会决定接受张某某辞去人大代表职务的请求;2016年6月28日被侯马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1月30日被侯马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13日被侯马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马盾，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侯马市人民检察院以侯检公诉刑诉（2016）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侯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6日又以侯检公诉刑追诉（2016）2号决定书对被告人张某某追加指控贪污罪、职务侵占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侯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彦、代理检察员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马盾到庭参加诉讼。经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马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及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
一、2010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在任侯马市某村村委会主任期间，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租赁某村25.7亩土地，并支付租赁款77100元，张某某让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将款付到某村副主任石某某名下后，将其中26100元赔偿给在租赁土地上的种树、种菜的农民，余款51000元据为己有。
二、2010年初至2014年，被告人张某某利用侯马市民政局每年向村民发放冬春救灾款之机，指使本村村委会副主任石某某和报账员巩某某，先后十次伪造虚假的申请救灾款名单及其他材料提交侯马市某某乡经管站，经管站先后将救灾款共计155000元转至巩某某个人银行账户，张某某从巩某某处将款全部取走并占为己有。
三、2013年10月，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其担任本村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找到侯马市某某钻井队法人代表黄某某，两人以某村和该钻井队名义签订了一份虚假的《洗井施工合同》，并由黄某某提供虚假的工程发票、剖面图、工程决算表，张某某又伪造一份竣工检查验收报告，然后将以上材料交由巩某某提交某某乡经管站，经管站将10万元维修、洗井工程款转到侯马市某某钻井队银行账户后，黄某某提取现金交给张某某，张将该款占为己有。
四、2014年1月，被告人张某某借侯马市财政局给村里下拨“一事一议”打井财政奖补资金之机，伪造工程发票、工程结算书、工程预算明细表、工程月结表、支付资金申请表、竣工检查验收报告等资料，让黄某某在工程发票、工程结算书上签字后，将以上所有材料交由巩某某提交某某乡经管站，经管站将财政奖补资金70000元及某村原集体自筹资金199266元转到侯马市某某钻井队银行账户，黄某某扣除70000元实际打井费外，将余款199266元交给张某某，张将该款占为己有。
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支持指控，指控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第一、二、三起事实已构成贪污罪、第四起事实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辩解：1、第一起事中我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2、第二起事实中我从巩某某处拿的钱都打了条子，而且为村务支出了；3、第一、三、四起事实中的钱都为村务支出了。
辩护人辩称：1、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被告人张某某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不构成贪污罪。2、被告人张某某将套取的公款都为公支出了，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贪污罪
2013年10月，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其担任某某乡某村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借政府拨付维修水井专款之机，找到侯马市某某钻井队法人代表黄某某，两人以某村和该钻井队名义签订了一份虚假的《洗井施工合同》，并由黄某某提供虚假的工程发票、剖面图、工程决算表，张某某又伪造一份竣工检查验收报告，然后将以上材料交由巩某某提交某某乡经管站，经管站将财政拨付的10万元维修、洗井工程款转到侯马市某某钻井队银行账户后，黄某某提取现金交给张某某，张将该款占为己有。
证明该起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某某的居民身份证。
2、某村村委会选举结果报告单、换届选举结果报告单证明：被告人张某某2008年12月至2014年12月任侯马市某某乡某村村委会主任。
3、侯马市某某乡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系侯马市第十五届人大代表。侯马市人大常委会决定证明：2015年12月17日侯马市人大常委会决定接受张某某辞去人大代表职务的请求。
4、侯马市某某乡财政所2013付款凭证、侯马市某某乡某村2013年第1号财务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农村财务统一付款凭证证明：2013年11月27日支付某某钻井队机井维修工程款10万元。
5、侯马市某某乡某村与山西省侯马市某某钻井队签订洗井合同证明：张某某与黄某某签订的该合同，洗井费用为10万元。
6、某某钻井队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1月28日存入10万元，同日取出10万元。
7、洗井工程预算表、工程发票及维修明细证明黄某某出具了相关手续。
8、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我从水利厅要回10万元维修水井专款，我就想把钱套取出来。后联系侯马市某某钻井队队长黄某某，让他以维修的名义把钱套取出来。合同里的井其实没有清洗和维修，手续都是假的。黄某某把套出来的10万元都给了我。
9、证人黄某某证言：2013年上半年张某某电话联系我，说上面有政策要给村里机井维修拨款，让我在某村老井上面搭上架子，但没有实际维修和清洗。张某某让我按照10万元的预算做的表，都是虚假的。款到账后当天我就把10万元提出给了张某某。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当庭质证，相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起事实。
针对该起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当庭辩解“洗井费用10万元，黄某某扣除以前打井款84000元”，经查，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黄某某的证言一致，可以印证该10万元当天入黄某某账户后当天取出全部给了张某某，且黄某某账户显示2013年11月28日存入10万元，当日取出10万元，故被告人张某某翻供没有合理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职务侵占罪
一、2010年4月，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租赁某村土地用于保护某村文物宫殿台基遗址，租期20年，被告人张某某作为村委会主任安排副主任石某某测量租赁土地，测量为25.7亩，侯马市某某管理局支付10年的租赁款77100元，张某某让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将款付到某村副主任石某某账号上后，将其中26100元赔偿给在租赁土地上种树、种菜的农民，余款51000元据为己有。
证明该起事实的证据有：
1、土地租赁协议证明：2010年4月15日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和侯马市某某乡某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按照《侯马晋国遗址保护规划》保护晋国宫殿台基遗址，需租赁某村土地20年，每年租赁费7710元,2010年4月30日前支付10年租金。
2、石某某证言：2010年4月，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租赁某村土地用于保护某村文物宫殿台基遗址，被告人张某某安排我测量租赁土地，包括村集体土地共测量为25.7亩，侯马市某某管理局支付租赁款77100元，张某某让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将款付到我账户，我就给了张某某一个我的存折，折子还在张某某手中，我没取钱，也不知道这笔钱给谁了。
3、侯马市某某局会计董某某的证言及转账支票等证明侯马市某某管理局支付给某村的租赁费77100元。
4、某村村委会给侯马市某某管理局出具的转款账户、侯马市某某管理局转账支票存根证明，转到石某某账户租地款77100元。
5、某村村民宋某某、董某甲、董某乙、刘某某、刘某甲等人的证言及承包地赔偿协议书、领条等证据证明赔偿给村民的数额。
6、被告人张某某供述：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为了保护某村的文物于2010年4月15日与某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有村民承包的土地和村集体的土地，租赁费77100元，该款由侯马某某管理局转到石某某账户，张某某拿到该款后赔了青苗费等26100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当庭质证，相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起事实。
二、2014年1月，被告人张某某借侯马市财政局给村里下拨“一事一议”打井财政奖补资金之机，伪造工程发票、工程结算书、工程预算明细表、工程月结表、支付资金申请表、竣工检查验收报告等资料，让黄某某在工程发票、工程结算书上签字后，将以上所有材料交由巩某某提交某某乡经管站，经管站将财政奖补资金70000元及某某乡某村原集体自筹资金199266元转到侯马市某某钻井队银行账户，黄某某扣除70000元实际打井费外，将余款199266元交给张某某，张将该款占为己有。
1、侯马市某某乡某村“一事一议”项目建设支付资金申请表证明：某村打深井一眼及配套申请财政奖补资金70000元。
2、侯马市某某乡某村2014年第3号财务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农村财务统一付款凭证证明：侯马市某某乡某村财务支付一事一议配套款199266元、财政奖补资金70000元。
3、虚假的某村打深井及配套设施工程预算明细表、工程结算书、发票、验收报告等证据证明：某村东北深井打井及配套设施工程的具体项目及费用。
4、某某钻井队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16日存入某村打井费用一笔70000元，一笔199266元。
5、被告人供述：侯马市财政局要给村里下拨打水井的“一事一议”财政配套资金，村集体出199266元，财政奖补70000元，我想趁机把钱套取出来。两委和村代表没有研究过。工程预算明细等都是我安排巩某某做的，工程发票是我提供的，某某乡经管站给黄某某转了269266元，扣除70000元黄某某的打井费，剩下199266元黄某某交给我了。
6、黄某某证言：2013年12月份，张某某安排某村报账员巩某某找到我，让我在结算书、建筑业工程发票上签字盖章，我就给他签字盖章了。因为当时我打井的7万元还没有给我，我着急要钱，也没想那么多，只想快把钱批下来把我的7万元工程款给我。到我账上一个7万元，一个199266元，这199266元张某某给我说过从我账上过一下，我在第二天把这部分钱提出交给张某某。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当庭质证，相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起事实。
针对该起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当庭辩解“给黄某某打井款是84000元而不是70000元”，经查，在侦查阶段张某某供述和黄某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是一致的，可以印证在“一事一议”打井补助款落实后打到黄某某账上一个70000元，一个199266元，黄某某扣除以前的打井款70000元，剩余的给了张某某，黄某某虽然出庭又证明打井款是84000元，但其侦查阶段证言关于打井款是70000元证明得很详细，即打的井深250米，造价全包是6万多元，加上开的工程税票所需税费，零零碎碎凑了个整数70000元，打井合同预算是84000元，实际没花那么多，据此，张某某当庭翻供，没有充分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
一、被告人张某某已退缴赃款69600元。
二、2015年3月，侯马市反贪局干警电话通知张某某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张称在外地，数日后张某某主动到侯马检察院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其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侯马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及现金缴款单证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5年4月29日退缴赃款69600元。
2、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到案经过。
3、询问笔录证明其交代全部套取公款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村委会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活动中采用套取公款虚假平账的手段将100000元公款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采用套取村集体资金不入账或采用虚假平账的手段侵占集体资金250266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侯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的第一、三、四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第一起事实定性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经查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租赁某村土地用于保护某村文物宫殿台基遗址，被告人是以某村村委会主任的名义与侯马市某某管理中心签订租赁协议并收取租赁费，属于相对应的平等主体，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其他行政管理工作，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被告人张某某在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非法占有51000元应定性为职务侵占。侯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第二起事实，指控认为在该起事实中被告人张某某将套取的155000元救灾款从巩某某处全部取走并占为己有，针对该情节被告人张某某始终予以否认，其供述套取该款是为了村务支出，且该款在报账员巩某某处保管，证人巩某某证明该155000元救灾款都打到了自己的存折上，用于村务开支，张某某在巩某某处拿钱或打条子或在巩某某的小本子上记录，且报账员巩某某证明张某某所提供的为公支出条据未报过账，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将该款据为己有，该起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辩解“第一起事中我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观点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某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不构成贪污罪”的观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理由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套取的公款都为村务支出了，应从轻处罚，针对该观点，有张某某提供的相关票据支持，虽本案中贪污、职务侵占行为已既遂，为公支出部分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但考虑其因公支出情节可从轻予以处罚，故对该观点本院予以采纳。为了打击刑事犯罪，保护公共财产及村委会人员的廉洁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非法所得2806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萍
审 判 员 鹿 涛
人民陪审员 姚兴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尉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