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刑初6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步兴，男，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昆明市毛纺厂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住昆明市西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9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山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静，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步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纯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步兴及辩护人肖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邹步兴因家庭琐事与其子邹某1产生矛盾，遂欲将其杀死。2017年10月18日20时许，邹步兴将被害人邹某1骗至昆明市西山区庾园路五家堆村财经商贸学校后门路段绿化带内一围墙边，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柄铁锤连续击打邹某1的头部致其倒地昏迷后，将邹某1拖至大观河边欲将其丢入河内，因体力不支未果。之后邹步兴逃离现场，邹某1被路人发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邹某1系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出示了查获的凶器、衣物、尸体等物证照片；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人胡某、杨某、邹某2、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邹步兴的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等；打捞提取凶器、辨认现场及凶器等的同步录音录像、案发当日97路公交车监控录像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步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邹步兴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指控证据无异议，并对自己所犯之罪表示后悔。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害人具有过错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2.案发后，家属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综上，请求法庭在十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邹步兴因家庭琐事与其子邹某1（男，殁年36岁）产生矛盾，遂欲将其杀死。2017年10月18日20时许，邹步兴将被害人邹某1骗至昆明市西山区庾园路五家堆村财经商贸学校后门路段绿化带内一围墙边，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柄铁锤连续击打邹某1的头部致其倒地昏迷后，将邹某1拖至大观河边欲将其丢入河内，因体力不支未果。之后邹步兴逃离现场，邹某1被路人发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邹某1系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10月19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邹步兴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报告、受案登记表等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10月19日2：40分许，群众胡某报案称：其开车经过伍家堆村财经商贸学校后门时，看到一名男子睡在河边，以为是喝醉酒的人。因当时太冷，遂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经核实：该男子名叫邹某1，头部受伤，昏迷不醒，民警遂通知120将邹某1送往云南圣约翰医院救治。2017年10月19日4时许，邹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2.抓获经过证实：西山分局民警接报案后对本案展开调查，从男子的身上发现其本人身份证，得知该男子叫邹某1。经调取邹某1住处周边监控录像发现,2017年10月18日19时许，邹某1与其父邹步兴从家中一同外出。民警遂将邹步兴口头传唤至派出所配合调查，邹步兴未承认与邹某118日一天外出的事实。民警认为邹步兴具有作案嫌疑。后民警在邹步兴的带领下到其家中找到邹某1的手机。同时在邹步兴的床边发现一件有血迹的外衣，经与监控视频比对，该外衣正是10月18日19时邹步兴外出时所穿的外衣,结合邹某1平时好吃懒做，与家人关系紧张的情况，警方认为邹步兴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邹步兴控制带回派出所审查。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7年10月19日4时20分至11时20分对本案的心现场昆明市西山区庾园路五家堆村财经商贸学校后门路段进行现场勘验。该路段东侧是财经商贸学校，西侧是大观河，财经商贸学校北侧是龙津药业。路东西侧为人行道，东侧人行道东侧是绿化带，绿化带东侧见围墙。绿化带距东墙800米、北墙430米处地上见滴落血迹、一只白色黑边的袜子、两只白色布鞋,右鞋鞋面见血迹。绿化带内东南侧地面上至东侧人行道西侧边缘处见由东南往西北方向的擦划痕迹，绿色植物呈倒伏状，人行道上擦划痕迹为泥土擦划痕迹。绿化带内距东墙320厘米、北墙970厘米处地上见擦拭血迹。绿化带内距东墙80米、南墙260厘米处的一棵灌木的树叶上见擦拭血迹和毛发；距东墙110厘米、南墙140厘米处地面见血泊血迹，该血泊中见一云烟烟头和一凹陷。血泊血迹南侧地面,见抛甩血迹，东北侧地面见一墙体残留块，该墙体残留块上见毛发和擦拭血迹。西侧人行道西侧地面见由东南往西北的擦划泥土痕迹，附近地面及桥栏上见多处血迹及一只白色黑边袜子。上述物证、痕迹已依法提取。
4.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0月19日12:12分至12：55分，民警对邹步兴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新闻路429号1幢1单元1207室的住处进行搜查，在该房屋小阳台的窗子架子上提取一条青黑色的男式普通长裤，在小阳台的窗栏上提取一双棕色的皮鞋，长裤、皮鞋均有清洗过的痕迹；在主卧室床边提取男式夹克外衣一件,外衣上可看到清晰血点；在客卧床上提取一部金色的小米手机，型号为2016111。民警将上述物品依法扣押。并提取了该房屋正门门槛、卫生间西墙、洗漱台南侧面板上的可疑血迹。
5.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1）死者头部检见多处散在的头皮挫裂创，额部、枕部、双侧颞顶头皮下大面积出血，双侧颞肌出血，颅骨矢状缝分离，左枕部结合部至左颅后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大脑、小脑蛛网膜下腔大面积出血，大脑左枕叶、右颞叶脑挫伤，左小脑挫伤，损伤严重已足以致命，构成致命伤，分析为钝器在该部位反复多次打击形成；死者额部检见大面积擦挫伤，分析为钝器打击头枕部时，额部接触地面时与地面搓擦形成；死者右手环指近指节背侧挫裂创，分析为死者生前抵抗时由钝器打击形成的抵抗伤；死者面部、胸部、髂前上棘见擦挫伤，分析为伤后被拖行时与地面搓擦形成。（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部挫裂创为接触面是类圆形带有棱边的钝性工具打击形成，该工具易于挥舞、质地较硬、质量较重，符合锤类工具特点。检验意见：被害人邹某1系被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6.DNA鉴定意见证实：（1）邹步兴家中门槛上可疑血迹、从邹步兴家中提取的外衣上可疑血迹、庾园路龙津药业附近路段现场勘查中提取的多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上述人血、现场勘查提取到的毛发、烟头与邹某1的STR分型相同；（2）邹步兴、杨某是邹某1生物学父母；（3）邹步兴家卫生间西墙、洗漱台南侧面板上的可疑血迹、邹步兴裤子上可疑斑迹、现场勘查中提取到的部分血迹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及现场提取的袜子内侧粘取物、木柄铁锤上的粘取物未获取STR多态性检验结果。（4）提取的邹步兴棕色皮鞋鞋面擦拭物未检见血痕。以上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邹步兴，其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7.作案工具提取、扣押笔录及同步视频资料、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0月19日20:13分至20:30分，民警在昆明市西山区庾园路龙津药业门口附近的大观河内打捞出一把施工锤（锤全长28厘米，木质锤柄长24.3厘米，锤柄末端3.3×2.2厘米，铁质锤头，锤头长11.1厘米，锤头打击面为8边形，两对角最长4厘米)。经被告人邹步兴对该铁锤指认，确认该铁锤其用于击打被害人邹某1的作案工具。
8.监控录像证实：（1）2017年10月18日19:06分，邹步兴、邹某1一同离开家。（2）97路公交车（车牌号云Ａ×××××)随车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10月18日21:02分，邹步兴独自上了97路公交车，当时其气喘吁吁、还不时用手擦头面部的汗水。21：12分，邹步兴下车。
9.证人证言
（1）胡某（报案人）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9日2:40分左右，自己开车经过伍家堆村财经商贸学校后门对面的河边，看到一名男子睡在河边，以为是喝醉酒的人，因当时太冷，遂电话报警。这时有一辆车开到自己车的后面，其拦下那辆车，和该车司机一起走过去看那名男子的情况，发现睡在河边的那名男子头部受伤了，处于半清醒状态，旁边还有一滩血、一串钥匙和一件外套。过了几分钟民警和120的赶到现场,将受伤男子送医院治疗。
（2）杨某(邹步兴之妻）证言证实：其儿子邹某1爱喝酒，基本每天都要喝，喝了之后会发酒疯，和其父母邹步兴、杨某吵架。邹某1和邹步兴的关系很不好。邹步兴一直在怪邹某1不找工作，好吃懒做。案发前一个星期，因为邹某1不找工作上班，两人吵起来，邹步兴动手打了邹某1头上两巴掌，邹某1没有动手，只是大叫，邹步兴再怎么打邹某1也没有还手打他爹。2017年10月18日晚7点多，邹步兴出门去了，后邹某1也出门了。晚上8点多钟，邹某1打过一个电话给杨某，杨某没有接，因为平时邹某1喝着酒发酒疯，经常向自己要钱，杨某懒得接。杨某12点多钟回到家，邹步兴巳经躺在床上睡觉了，邹某1没有回家。邹步兴患有心脏病、高血压、脑梗、脑萎缩等病。
（3）)李某1、李某2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9日下午16时许，李某1、李某2帮忙到大观河财经商贸学校前河段打捞铁质的作案工具。18时左右开始打捞，到20时左右，李某1的吸铁石就吸着一把施工锤，木把长约30公分左右,锤体是六角形的铁质方锤，木把和锤体是丁字形连接。工具捞上来后就交给警察了。
10.被告人邹步兴的供述：我儿子邹某137岁了，从来没有上过班，一直在家跟我们夫妻住，没钱就只会向我们要，现在还天天喝酒，喝完酒就跟我吵架，还会打我。我实在是忍受不了，最近几个月我就想找个时间把他杀了。2017年10月18日，他没有改观，我才下定决心把他杀死。当天，我拿了20元钱给邹某1并跟他说：“我给你二十元钱，你想买什么吃就买点。我有个朋友差我500元钱，到晚上8点半，你跟我到航运码头去找那个朋友拿钱，拿到钱后给你400元。”我说这些话就是为了骗他出门。19时左右，我趁妻子在厨房洗碗时，进到儿子住的房间和他说：“你先到楼下等我，我等一下下楼一起去航运码头拿钱，不要让你妈知道，拿到钱我给你400元。”我临时在家里找了一把锤子别在后腰上，下楼和他一起走路到航运码头水闸处，当时大约19:30时，我让他坐在桥头，因为大观河边有几个老头在钓鱼，坐了10来分钟都没有机会下手。我讲往前走走，走到学校围墙处，那里黑我决定在那里动手。之后我们坐在一个石头上，他坐下后一直在玩手机，10多分钟后，大概20:20时左右，我趁他玩着手机不注意，我就拿出锤子绕到他后面，双手抱锤从上到下砸了他头顶两下，他就向右边倒下了。我拿着锤子走到路对面把锤子丢进大观河里，然后回来把他拖到路对面想把他丢进大观河，由于大观河护栏高，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就丢下他不管了。坐着97路公交车回家了。回到家中，家里没有人，我看到我的裤子、鞋子上都有血，就赶紧整了清洗，我洗了裤子挂在小阳台上，洗了鞋子放在小阳台上，我擦了衣服上的血点就放在我的床边。10月19日7时左右，我妻子接到侄儿子邹天志的电话说邹某1出事了，让我们到西华派出所，后警察到我家，我们就去了西华派出所。
11.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证人邹某2、杨某对被害人尸体进行了辨认；（2）案发后被告人邹步兴对作案现场即昆明市西山区庾园路五家堆村财经商贸学校后门路段进行了指认。
12.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暨被告人的家属对被告人邹步兴出具书面谅解书，并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13.东陆桥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7年10月12日7:30分许，被害人邹某1与被告人邹步兴因邹某1喝酒一事再次发生家庭纠纷，邹某1报警，经民警调解建议邹步兴将邹某1送医院戒酒。
14.户籍证明及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邹步兴及被害人邹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步兴未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便产生杀害被害人邹某1的想法并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邹某1长期酗酒在家闹事的行为对家庭矛盾的引发具有激化作用，本院在量刑时对案件起因予以酌情考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已注意。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案件性质及事实、证据，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犯罪行为和情节、人身危险性，以及家属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等情况，对被告人邹步兴作出罪责刑相适应的处罚。
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打击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邹步兴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邹步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30年10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朱 峥
审 判 员 张雪芳
人民陪审员 翁世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