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8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国仙，女，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荣、姚海英，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雅娟，女，196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淼海，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坚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惠路***号汇通大厦*幢***室。
法定代表人：王坚江。
原审被告：王坚江，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现服刑于浙江省乔司监狱。
原审被告：袁列敏，男，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茅国仙与被上诉人许雅娟及原审被告王坚江、杭州坚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成公司）、袁列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9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茅国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许雅娟对茅国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雅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茅国仙的签名位置并不在借款人处，其仅是作为经办人在借条上签字。茅国仙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另外一份借条，该借条上清楚的表明其是经办人，该借条在2013年底已经提交给公安机关。案涉借条上茅国仙的签名并不在借款人那一行，且未特别注明茅国仙为“借款人”。2.茅国仙仅是坚成公司的财务人员，案涉借款是打入坚成公司的账户中并由坚成公司出具收据和借条。案涉借款的进出、实际使用均与茅国仙无关，茅国仙没有承诺共同还款，其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茅国仙没有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仅依据案涉借条上茅国仙的签名不能认定茅国仙愿意共同还款，也不能认定茅国仙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许雅娟主张茅国仙是共同借款人或系债务加入，其应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许雅娟，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许雅娟是以茅国仙和坚成公司共同向其借款为由起诉要求茅国仙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未提出债务加入的理由。一审法院以茅国仙系债务加入为由要求茅国仙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且许雅娟当初让茅国仙在其指定位置签名目的是骗茅国仙，以编造理由说茅国仙和坚成公司共同借款，以掩盖事实真相。
许雅娟辩称，一、案涉借款的金额、利率、付款账户、借条都是茅国仙提出的。许雅娟出于对茅国仙的信任出借了款项。借款合意是茅国仙与许雅娟之间谈妥的，许雅娟一直向茅国仙催讨借款，利息也是茅国仙支付；因为茅国仙之后没有继续支付利息，许雅娟要求茅国仙补签签名。在许雅娟催讨借款的过程中、在借条上签名时，茅国仙都不曾提出其仅是经办人，茅国仙在借条上的签名让许雅娟有理由相信其是借款人。二、公安机关并未将案涉借款纳入刑事追责范畴。三、茅国仙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签名是在借条上补签，一审将其认定为债务加入，也未尝不可，因为其承担的责任是一样的。许雅娟已经提交了借条，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茅国仙并未举证证明其仅是经办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王坚江、坚成公司、袁列敏未作陈述。
许雅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茅国仙、袁列敏、坚成公司共同还清借款6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24日起到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和违约金合计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12000/月×36个月=432000元）；2.茅国仙、袁列敏、坚成公司共同支付许雅娟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20万元；3.王坚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案外人郑某代许雅娟向坚成公司汇款20万元。2013年5月23日，案外人唐某代许雅娟向坚成公司汇款20万元，许雅娟向坚成公司汇款10万元。2013年5月24日，案外人郑某1代许雅娟向坚成公司汇款10万元。2013年5月24日，坚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向许雅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坚成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今向许雅娟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24日到2014年5月23日止，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不还，自愿按日支付借款总额的1%违约金及利息，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相应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担保人王坚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从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人处盖有坚成公司的公章，担保人处由王坚江签名。后，许雅娟仅收到一个月利息9000元，许雅娟向茅国仙催讨，茅国仙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
另查明，茅国仙与袁列敏于1986年1月13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4日登记离婚。
再查明，许雅娟为实现该案债权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茅国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审查，各方确认出具案涉借条时，茅国仙、许雅娟及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坚江均在场，但当时茅国仙并未在借款人处签名，且款项亦是直接汇入坚成公司账户，因此，案涉借款发生时，借款人是坚成公司。此后，当坚成公司出现欠息情形，在许雅娟催讨过程中，茅国仙在借款人处签名。茅国仙辩称其仅是借款经办人，系坚成公司财务人员，故其对借条的出具及款项的交付等借款过程均知情。在明知借款交付于坚成公司后，茅国仙仍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应属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作为成年人，茅国仙理应知晓在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故该院认定，茅国仙与坚成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条约定月利率1.5%，许雅娟认可仅收到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坚成公司、茅国仙未支付剩余利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借期内坚成公司、茅国仙仅需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利息，许雅娟主张的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借款期限届满后，坚成公司、茅国仙未按约归还本金，按借条约定坚成公司、茅国仙应支付违约金，现许雅娟主张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之和不超过月利率2%，该院予以支持。许雅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虽发生于茅国仙和袁列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直接交付于坚成公司，且茅国仙属债务加入人，许雅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茅国仙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或者袁列敏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故本案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对许雅娟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坚江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按约定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许雅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茅国仙、坚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雅娟借款60万元，并支付该款的期内利息99000元，以及自2014年5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按年利率24%计算）；二、茅国仙、坚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雅娟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三、王坚江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许雅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6元，减半收取7098元，许雅娟负担148元，茅国仙、坚成公司负担6950元，王坚江对茅国仙、坚成公司负担部分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茅国仙申请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调取王坚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王坚江的全部笔录以及茅国仙所提交案涉许雅娟《借条》，欲证明案涉借条在2013年底前就已提交公安，公安对相关事实作了调查；案涉借款茅国仙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共同还款人。本院认为茅国仙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许雅娟、坚成公司、王坚江、袁列敏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许雅娟起诉主张坚成公司、茅国仙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依据的是2013年5月24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落款处借款人栏由坚成公司盖章，并由茅国仙签名。茅国仙上诉认为其为坚成公司的财务人员，仅作为经办人在借条签名，案涉借款与其无关，且其并未承诺共同还款，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条出具当时，借款人栏并没有茅国仙的签名，但在案涉借款出现逾期还款时，茅国仙自愿在借款人处签名，且未表明其签名仅作为经办人的身份，而在签名当时，茅国仙对案涉借款的出借和还款情况均系知情，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该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本院对茅国仙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茅国仙关于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及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茅国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上诉人茅国仙负担。上诉人茅国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静
审判员 张敏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余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