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2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明国，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黑龙江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龙，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峰，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密山市靖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密山镇东安街486号。法定代表人：田华昌，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李明国与被申请人王海龙，一审被告密山市靖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明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损害李明国的合法权益。1.王海龙以放高利贷为经营方式，获取违法所得，借款时预先将利息扣除，导致借据的数额远远大于实际借款数额。2.借款到期后，王海龙将逾期利息加在本金里，让李明国重新出具借据，再约定还款期限，并将利息扣除。而借据上不体现利息约定，只体现借款金额，掩盖高利贷的事实。原判决对王海龙起诉金额里面包含大部分利息的事实并未查清，完全按照借据数额进行判决是错误的。3.王海龙主张全部给付现金不属实，其不能说明资金来源，原审法院对于李明国提出的这一问题不进行审理，仅以借据为证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办案，给李明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本案立案时，王海龙涉嫌非法经营罪及放高利贷扰乱金融秩序，被鸡西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立案侦查。王海龙本案起诉的款项属于非法所得，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先刑后民。李明国已提出王海龙所涉案件在公安机关侦查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仍然对金城家园小区54套房屋进行了保全查封，使项目销售陷入了困境，损失无法计算，并非法驳回了李明国就诉前财产保全提出的异议。（三）靖裕公司与李明国在案件审理阶段再次提出此案涉及王海龙非法经营案，应当先刑后民，要求中止本案诉讼并调取公安机关的侦查卷宗材料及王海龙涉嫌非法经营罪的立案决定。一审法院曾中止了本案诉讼，后又开庭审理并直接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目前本案进入执行程序，法院对李明国的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给李明国及靖裕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王海龙提交书面意见称，李明国的再审申请没有新证据、新理由，所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依法不应当再审。（一）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原判决已查清，对李明国控告王海龙非法经营罪一案，公安机关没有立案，有密山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在卷佐证。虽有撤销复议决定书，但该决定书不能证实该案已经立案，撤销复议决定的原因很多，可能是适用法律错误，同样是不予立案，并无证据表明刑事案件已立案。（二）王海龙也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不符，但因李明国的偿债能力弱，所以王海龙并未上诉。一审判决是根据双方陈述，以法官的经验对法律事实进行的认定，有其合理性。（三）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原判决用较大篇幅进行了分析和论述，说理清晰明确。由于李明国向王海龙还款时间长，还款笔数较多，且拒绝与王海龙对帐核算，因此造成债权数额一直难以确定。王海龙的诉讼请求是保守地计算李明国应当偿还的数额，并保留了再次诉讼余额的权利。（四）关于王海龙的资金来源和借款支付方式。李明国在一、二审中没有提出王海龙的支付能力问题，但一、二审法院也审查了这部分事实。王海龙提供了银行资金流水，证实自己有支付能力，且在原审中李明国当庭也承认借款都是在王海龙家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基于李明国申请再审提出的事由和理由，及王海龙提交的意见，双方主要争议问题为：（一）原判决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关于原判决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审查，1.关于王海龙提供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原审法院基于王海龙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借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审理及李明国在公安机关调查中的陈述，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认定案涉争议的王海龙实际提供的借款本金数额，符合证据的认证及采信规则，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在本院询问中，李明国称2011年7月18日的2000万元、2012年7月16日的300万元借款均没有实际发生，本院认为，上述2000万元借款，李明国主张没有实际交付，而是对在先借款本金的汇总并重新加入了该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由于该主张一方面认为2000万元借款没有发生，一方面又认为计算了2000万元的利息，逻辑上存在矛盾，且与李明国在公安机关的相关陈述不一致，在李明国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情形下，原判决未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基于王海龙自认该2000万元借据中包含了2010年11月18日、2011年1月18日两笔借款，原审判决扣除上述款项，并根据双方预先扣除利息的交易习惯，确认实际发生本金560万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李明国在本院询问时提交了2010年11月18日、2011年1月18日两次借款的借据原件，与原判决对于该部分借款金额的认定并不矛盾。对于2012年7月16日的300万元借款，李明国主张是2011年7月18日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与其抗辩2000万元借款不存在的主张相矛盾，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判决基于双方之间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以及借据原件由王海龙持有的事实，扣除利息后认定实际发生本金270万元亦无不当。2.关于对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原一、二审判决按照李明国主张的利率标准及借款时预扣利息的交易方式，将借据中记载的借款数额予以调整，重新确定借款本金，并以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法律予以保护的利息标准及利息与本金的偿还顺序认定案涉欠款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李明国主张原审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中还包括多次计收的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借款的支付方式及款项来源的问题，李明国原审中自认其与王海龙之间的借款是以现金的方式给付，因此能够认定以现金的方式给付借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李明国也认可王海龙在原审中提供了在双方借款期间内银行存取款的资金流水。现李明国以王海龙现金方式给付不属实，资金来源不明为由否定争议的借款事实，没有相应的依据。综上，原判决对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李明国以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经审查，王海龙涉嫌非法经营一案，密山市公安局于2015年7月28日对王海龙涉嫌非法经营决定不予立案，虽然其后鸡西市公安局又作出鸡公刑复核字[2015]006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撤销复议决定，但该决定仅是撤销了原复议决定，并不能据此证明王海龙与李明国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李明国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进入刑事诉讼程序，因此本案并不存在适用“先刑后民”的条件，原审对双方之间的纠纷依法审理并作出裁决，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李明国该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另，虽然李明国以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为由申请再审，但在本院询问中并不能明确原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哪份主要证据存在伪造的情形，仅是主张王海龙依据没有收回的借据重复起诉，并未否认借据的真实性，因此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李明国申请再审主张的原审法院在诉讼保全中存在着违法办案及因执行给其造成损失等情形，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李明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明国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 华审判员 汪国献审判员 张能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苗佳书记员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