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7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世强，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3429211978********，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东至县木塔乡畲狮村下村组**号。2003年因犯盗伐林木罪被东至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3年2月25日因犯滥伐林木罪被东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2015年9月29日，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被东至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方志生，曾用名方志先，绰号“大痴”，男，1977年4月28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3429211977********，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东至县木塔乡畲狮村下村组**号。2015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被温州市鹿城区分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在鹿城看守所，同年9月25日被东至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邱某某，男。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2月22日被东至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审理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邱某某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皖1721刑初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世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遥、代理检察员朱晨帆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世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何世强因犯滥伐林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何世强因其还在缓刑考验期内，不便直接从事林木转让、采伐事宜，遂找到本村村民方志生，提出山场转让费由其先垫付，方志生仅需与农户签订山场转让协议，对外承担责任，采伐的所有树木均由他运输，运费按比平常高出20元，每吨70元的价格计算，货款也由其结算，扣除所有的支出费用，利润全部给方志生，方志生表示同意。
2014年4月至9月，何世强先后与本村村民周某甲、祝某某、周某乙、盛某某、王某某、方某某等人协商，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周某甲户、10000元的价格转让周某甲弟弟周某丙户、36000元的价格转让祝某某户、14000元的价格转让周某乙户、35000的价格转让盛某某户、67000的价格转让王某某户的“樟树坑”责任山和自留山公益林。
林木转让协议由何世强起草，方志生与盛某某在何世强出租屋内，签订了协议；王某某家的林木转让协议，由何世强和方志生一起到王某某家，方志生与王某某签订；其余转让协议，均是何世强将方志生事先已签名的协议，交给转让人签字。协议签订后，何世强与方志生一道到祝某某家支付了林木转让款36000元；其余几户的转让款都是何世强一人去支付。何世强还向周某甲支付了几年前，方志生以30000元价格，承判周某甲弟弟周某丁“樟树坑”山场所欠的转让款14000元。
道路修好后，何世强即雇请祝某甲等人上山采伐，所伐树木由何世强运输，并销售到本村王某甲、本乡木塔村方某某木材加工厂。销售款除经何世强同意，方志生在方某某处领取的20000元外，其余均由何世强领取。方志生在何世强给砍树工人指定山场四至时，一同随往，并时而上山察看工人采伐情况，给修路开挖掘机的师傅送水送饭。何世强在结账后，根据他所记载的收支明细账，扣除其支付的山场转让费、工人工资、运输费及其他开支等所有支出，付给方志生利润五万余元。
2015年4月，木塔乡林业站工作人员发现上述公益林被采伐，为此方志生外逃。何世强见转让的王某某山场大部分未采伐，方某某山场亦未采伐，遂于同年8月，又找到同村村民邱某某，提出邱某某只要与王某某、方某某重新签订山场林木转让协议，他仅得每吨70元的运费，利润全部给邱某某，邱某某表示同意。邱某某遂根据之前方志生与王某某、方某某所签的转让协议，重新抄写了一份，与王某某、方某某重新签订了转让协议。之后，何世强雇请祝某甲等人继续采伐。期间，邱某某经常上山送水送饭。所伐树木绝大部分由何世强运输销售。何世强结账后，扣除支出，付给邱某某利润5000元。
经东至县森林资源调查队鉴定：周某甲、周某丙、周某丁、周某乙、祝某某、盛某某户山场，采伐总面积为204.7亩，采伐林木总蓄积632.5立方米，其中阔叶树601.7立方米，杉木30.8立方米。王某某户山场2015年上半年采伐面积为4.5亩，林木蓄积13立方米，全部为阔叶树；2015年下半年采伐面积为13.1亩，林木蓄积36.2立方米，其中阔叶树31立方米，杉木5.2立方米。方某某户山场采伐面积为11亩，林木蓄积41.4立方米，其中阔叶树41立方米，杉木0.4立方米。以上所伐八户的山场均为国家公益林，采伐方式均为皆伐。
方志生于2015年7月23日被东至县森林公安局上网追逃，2015年9月21日，在温州市鹿城区被当地公安民警抓获；2015年9月29日晚东至县森林公安局民警在木塔乡何世强的出租房内将何世强抓获；邱某某于2015年10月23日被东至县森林公安局上网追逃，2016年2月22日，邱某某在当地乡干部的陪同下，到东至县森林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并向森林公安机关退交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
因方志生有家族精神病史，2016年3月22日，东至县森林公安局委托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对方志生有无精神病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3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诊断方志生无精神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根据东至县木竹及其产品的销售基价，杉木每立方米蓄积最低销售基价为500元，松杂木每立方米蓄积最低销售基价为400元。故何世强、方志生共同采伐林木蓄积645.5立方米（其中阔叶树614.7立方米，杉树30.8立方米）的最低销售基价为261280元；何世强、邱某某共同采伐阔叶树蓄积77.6立方米的最低销售基价为3104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何世强有揭发他人犯滥伐林木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另查明：被告人何世强与妻子及两个子女全家四口人共同生活，两个子女均未成年，分别在中小学读书。被告人方志生未婚，母亲是精神病人；大弟弟因精神不正常，十年前离家出走，失联；小弟弟外出务工多年，亦无音信。被告人邱某某全家四口人共同生活，母亲系聋哑人，妻子患精神病，儿子2009年出生，其母亲享受B类最低生活保障。
受东至县人民法院委托，东至县司法局对邱某某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为：适宜社区矫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东至县木塔乡林业站“关于我站林政管理巡查发现林业案件情况的汇报”，东至县森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发电，方志生与村民签订的七份林地转让协议，邱某某与王某某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森林、林木、林木状况登记表，扣押清单及何世强所记的采伐王某某、方某某山场收支流水账，东至县林业局东林秘〔2011〕68号《关于调整木竹及其产品销售基价及育林基金征收标准的通知》及东至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本案三被告人违法所得情况说明，方志生、邱某某的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何世强、方志生、邱某某的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出具的抓获方志生的经过说明、鹿城区看守所异地（临时）羁押凭证，侦查人员出具的何世强、邱某某的到案经过，安徽省政府非税收专用收据，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东至县森林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木塔乡畲狮村委会出具的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邱某某家庭情况的说明，邱某某当庭提交其母亲的残疾人证复印件、低保证复印件、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对其妻子患精神分裂症的诊断证明书，东至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0025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盛某某、祝某某、周某甲、周某乙、王某某、祝某甲、王某甲、方某某、祝育华、祝群策、方忠杰、周某丁、方双喜、朱四清等人证言；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邱某某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樟树坑”山场卫星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东至县森林资源调查队“木塔乡畲狮村洋井组‘樟树坑’山场采伐林木案鉴定意见书”三份、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皖绿司鉴所〔2016〕司鉴字第079号“方志生有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被抓获归案后，均羁押在东至县看守所。为了给何世强开脱罪责，何世强、方志生在东至县看守所羁押期间，伪造转让合同和借条。由何世强起草了一份转让周某甲、周某丙、周金成户在“樟树坑”山场林木给方志生的转让合同；同时何世强还起草了一张内容为方志生借其人民币八万元的借条，转让合同和借条的落款时间均写为2014年5月26日。何世强将该转让合同及借条通过同监关押人员出监时，传递给方志生，方志生签名后，用同监关押人员偷带的印泥按了指印，再传递给何世强，何世强再通过他人转带给了其父亲何少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东至县人民检察院从何世强父亲处扣押的转让合同及借条原件等书证，与何世强、方志生同监羁押的程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邱某某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无证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中何世强采伐林木蓄积为723.1立方米；方志生采伐林木蓄积为645.5立方米；邱某某采伐林木蓄积为77.6立方米，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被告人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何世强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刑罚；何世强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之前，何世强虽对自己的罪行避重就轻，但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自愿认罪，依法仍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方志生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在乡政府干部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减从轻处罚。据此，原判对被告人何世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方志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邱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邱某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至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0025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何世强缓刑的执行部分。被告人何世强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三千元。二、被告人方志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邱某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共同滥伐林木蓄积645.5立方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61280元；被告人何世强、邱某某共同滥伐林木蓄积77.6立方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1040元（含邱某某已向森林公安机关退交的5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何世强上诉称：一、其只是赚取运费，并非与方志生共同承判山场，没有赚取利润。二、其具有立功情节，但量刑与方志生相同，显失公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何世强、方志生、邱某某无证采伐林木，其中何世强无证采伐林木蓄积723.1立方米，方志生无证采伐林木蓄积645.5立方米，邱某某无证采伐林木蓄积77.6立方米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世强、原审被告人方志生、邱某某无证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何世强上诉提出其并非与方志生共同承判山场，其只是赚取运费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与农户协商判山价格，支付判山款，雇请工人砍伐，支付砍伐工人工资，支配销售林木款，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何世强以及原审被告人方志生、邱某某供述以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对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其具有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其无证采伐的林木蓄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归案后的认罪态度以及立功情节，所判刑罚适当，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徐学明
审判员 李郑传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