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沃尔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君合商务楼418室。
法定代表人余盛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丹，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北京君策九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号友谊宾馆颐园218。
法定代表人胡秀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沃尔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沃尔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5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3月15日，上诉人沃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盛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丹，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会，原审第三人北京君策九州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君策九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星楠、鲁雪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
2007年9月17日，沃尔泰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了诉争商标（见判决书附图），核准注册号为6281289，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9类的木地板、石板、石膏板、水泥、非金属门、棚屋、建筑玻璃、涂层（建筑材料）、石料粘合剂、石头、混凝土或大理石艺术品等商品上。该商标于2010年3月7日被核准，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3月6日。
2013年10月23日，商标局受理了君策九州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申请。2014年4月27日，商标局作出编号为“撤201309912”号《关于第6281289号“美宝琳”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1309912号决定），驳回了君策九州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2014年5月21日，君策九州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未在核定商品上进行有效的使用，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为支持其主张，君策九州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网络搜索“美宝琳”的结果打印件予以佐证。
沃尔泰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从未出现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事实，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的网络宣传、宣传照片、使用诉争商标的销售合同及发票、诉争商标授权书及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
2015年6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41749号《关于第6281289号“美宝琳”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在2010年10月23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沃尔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的网页打印时间为2014年1月11日，并未在指定期间内，证据2的宣传图片和产品包装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故证据1、2均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证据3的软木销售合同缺乏发票等客观的履行证据，无法证明该销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部分货物销售单和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且货物销售单、送货单、收款收据均为手写的单方自制证据，在缺乏有效的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难以确认；部分发票形成时间并未在指定期间内，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证据4的商标使用授权书尚需有效的实际使用证据方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5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均为手写的单方自制证据，即便二者能够相互印证，在缺乏有效的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综上，在案证据并未形成有效证据链，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故诉争商标应予撤销。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沃尔泰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诉讼中，沃尔泰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沃尔泰公司与杭州博众公司签订的《软木销售合同》及送货单；
2、商标局作出的撤201309912号决定复印件；
3、沃尔泰公司与杭州中豪建筑装饰材料市场森科地板商行签订的《美宝琳地板销售合同》；
4、沃尔泰公司与杭州中鑫制版有限公司签订的美宝琳地板等产品色卡的《印刷合同书》、发票及样册；
5、沃尔泰公司与浙江新中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软木销售合同》；
6、沃尔泰公司经营中形成的部分《货物销售单》（编号：0000289-0000309）；
7、沃尔泰公司于2011年发布的涉嫌商标侵权投诉函；
8、沃尔泰公司的关联公司嘉善美宝琳地板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
9、沃尔泰公司于2013年注册的“美宝琳”、“美宝琳地板”域名注册信息。
一审庭审前，沃尔泰公司又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0、由国家化学建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第120131112760号《检测报告》；
11、沃尔泰公司许可美宝琳亚洲有限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商标授权书》；
12、美宝琳亚洲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证》。
一审庭审中，沃尔泰公司明确除上述证据1、2、3、5、6外，其余证据在商标评审阶段未提交过。同时，沃尔泰公司未能说明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合议组成员存在的具体回避理由，但坚持认为该行为属于程序违法行为。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沃尔泰公司在评审程序中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使用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沃尔泰公司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未提前告知合议组构成情况、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沃尔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为其与杭州博众公司签订的《软木销售合同》及送货单，该送货单均为手写，证明力较弱，难以印证该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证据3与证据5均为沃尔泰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美宝琳地板销售合同》和《软木销售合同》，在无发票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上述合同实际履行；证据4为沃尔泰公司与杭州中鑫制版有限公司签订的美宝琳地板等产品色卡的《印刷合同书》、发票及样册，该证据仅能证明沃尔泰公司委托生产美宝琳地板等产品色卡的事实，无法证明这些色卡是否实际进入商业领域，故亦无法证明沃尔泰公司在木地板等商品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证据6为沃尔泰公司在经营中形成的部分《货物销售单》，这些销售单据均为手写证据，且未显示诉争商标，故难以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此外，沃尔泰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7-证据12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提交，且这些证据均不属于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实际进入商品流通领域的直接证据。综合上述分析，沃尔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未形成清晰、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综上所述，被诉决定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沃尔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沃尔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沃尔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对于证据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沃尔泰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12份补强证据，这些证据结合沃尔泰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亦应当予以撤销。
商标评审委员会、君策九州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沃尔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组证据：
1、浙江省国税局发票查验比对结果，用于证明评审证据3中的第01629720号发票的真实性。
2、沃尔泰公司与范国芳签订的地板销售合同及相应的送货单、收款收据，用于证明沃尔泰公司在指定期间真实使用了诉争商标。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君策九州公司不认可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力。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是浙江省国税局发票查验比对结果，可以证明评审证据3中的第01629720号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上述证据2缺乏其他的证据佐证，且其中记载的“总金额”大写和小写数值不一致，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2016年3月15日，沃尔泰公司在接受本院询问过程中表示：商标局向沃尔泰公司作出的《关于提供注册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的发文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而在此之前的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2日，沃尔泰公司分别销售了“美宝琳”软木板（参见评审证据附件三中的第17177160号、第17177161号发票），这足以证明沃尔泰公司具有持续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和行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应当予以维持。沃尔泰公司还当庭出示了其手机上拍摄的《关于提供注册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的相片，又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提供注册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纸质件。
对于该证据，君策九州公司认为，虽然沃尔泰公司在收到商标局发出的《关于提供注册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之前使用了诉争商标，但沃尔泰公司很可能是在得到诉争商标被提起撤销申请的相关信息之后为了维持诉争商标而突击使用诉争商标，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沃尔泰公司具有持续、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和行为，而且该使用行为未发生在本案的指定期间（即2010年10月23日至2013年10月22日），不应当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局可以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督促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实际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
本案中，沃尔泰公司在商标评审期间提交了四组证据，分别为诉争商标的网络宣传证据、诉争商标的宣传照片、涉及诉争商标的销售合同及发票和诉争商标授权书及收据。其中：证据1的网页打印时间为2014年1月11日，并未在指定期间内；证据2的宣传图片和产品包装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故证据1、2均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证据3的软木销售合同缺乏发票等客观的履行证据，无法证明该销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部分货物销售单和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且货物销售单、送货单、收款收据均为手写的单方自制证据，在缺乏有效的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难以确认；部分发票形成时间并未在指定期间内，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证据4的商标使用授权书尚需有效的实际使用证据方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5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均为手写的单方自制证据，即便二者能够相互印证，在缺乏有效的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
沃尔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为其与杭州博众公司签订的《软木销售合同》及送货单，该送货单均为手写，证明力较弱，难以印证该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证据3与证据5均为沃尔泰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美宝琳地板销售合同》和《软木销售合同》，在无发票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上述合同实际履行；证据4为沃尔泰公司与杭州中鑫制版有限公司签订的美宝琳地板等产品色卡的《印刷合同书》、发票及样册，该证据仅能证明沃尔泰公司委托生产美宝琳地板等产品色卡的事实，无法证明这些色卡是否实际进入商业领域，故亦无法证明沃尔泰公司在木地板等商品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证据6为沃尔泰公司在经营中形成的部分《货物销售单》，这些销售单据均为手写证据，且未显示诉争商标，故难以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此外，沃尔泰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7-证据12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提交，且这些证据均不属于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实际进入商品流通领域的直接证据。
另外，沃尔泰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第17177160号、第17177161号发票记载的商标使用情况未发生在指定期间内，不应予以考虑。
综合上述分析，沃尔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未形成清晰、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沃尔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杭州沃尔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刘庆辉
助理审判员 苏志甫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