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涛，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新民市大红旗镇。
委托代理人：洪伟，系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辉，女，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新民市大红旗镇。
委托代理人：赵凤歧，女，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菊，女，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新民市大红旗镇。
委托代理人：赵凤歧，女，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
法定代表人：陈东才，系该村村主任。
上诉人刘江涛因与被上诉人赵凤辉、赵凤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新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民三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倩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纪主审，审判员刘冬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二原告及二原告的父亲赵文申三人共分得承包地10.4亩，承包地位于沙岗子村一组腰岗姜家地。此后二原告出嫁，但均未再分得承包地。2000年二原告的父亲赵文申因交通肇事去世，但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却将二原告的承包地又承包给被告刘江涛。二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赵凤辉、赵凤菊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承包地10.4亩（四至为东邻七组土地，西邻林带道，南邻赵文强土地，北邻莲花泡村土地）；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未出庭未答辩。
被告刘江涛辩称，本次起诉主体上存在瑕疵，二原告都属于成年人，在不同的外村居住，所以不能同时在一起案件中起诉。第二点，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应有效，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在原告退地的前提下进行的承包，应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事实。第三点，原告所要求返还的10.4亩并非是原告的耕地，该数额不准，原告争议的地块是被告承包村里土地后经与他人调换，形成现在的地块。综合以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二原告的父亲赵文申及二原告一户三人共分得承包地10.4亩，承包地位于沙岗子村一组腰岗姜家地，分地时为三块地，此后赵文申家与同村村民马绍和、马绍贵土地互换，自行调整为一块，互换后其承包地四至为东临七组土地，西临林带道，南临党伟土地，北临莲花泡土地。2000年5月4日二原告的父亲赵文申因交通肇事去世，另二原告现已出嫁，但在新居住地均未再分得承包地。
另查明，被告刘江涛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分得承包地。
又查明，2001年3月10日，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江涛之间签订承包协议，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将诉争承包地发包给被告刘江涛，承包费为5600元，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刘江涛即将5600元承包费交给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即将5600元交给原告赵凤菊。
在被告刘江涛与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协议后，被告刘江涛又将自家土地与案外人党伟的1.32亩土地互换。现被告刘江涛耕种诉争土地的四至为东临七组土地，西临林带道，南临赵文强土地，北临莲花泡土地。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农民赖以生存之本。农民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同于一般的承包关系，农民一旦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的是具有身份性质的物权，不仅仅在于对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更重要的是通过对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实现基本生活保障功能，即这种物权是承包人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是不可以随意放弃和剥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赵文申一户在分得承包地后，原告赵凤辉、赵凤菊结婚后在新居住地并未分得承包地。故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不应收回二原告的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发包方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为自愿交回”。另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通常要求其具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本案中虽然原告赵凤菊提出退地申请书，但首先原告赵凤菊在退地申请中写的是无劳动能力，无力经营土地而被迫交回村里，原告赵凤菊并没有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放弃承包经营权，原告赵凤菊退地申请不符合自愿交回承包地的要件，因此不得认定为其自愿交回；其次原告赵凤菊于2001年3月10日提交退地申请，被告村委会当日即将承包地发包给被告刘江涛，不符合承包方自愿交回发包方，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的程序规定；再次我国农村土地是以户为单位，赵文申一户在赵文申去世后，该户尚有原告赵凤辉、赵凤菊二人，赵凤菊自己提出的退地申请，对于原告赵凤辉的份额应为无权处分，事后未经原告赵凤辉明示追认，应为无效；最后在该村土地台账显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现仍为赵文申，综上二原告仍享有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另依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江涛之间的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二十九条、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江涛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被告刘江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二原告承包地10.4亩（具体四至为东临七组土地，西临林带道，南临赵文强土地，北临莲花泡土地，扣除原党伟1.32亩土地）；3、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江涛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刘江涛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父亲赵文申分地后自行与马绍和、马绍贵同村的土地互换，调整为一块地。该认定错误。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将承包地交回村委会后与村委会形成的承包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地是错误的；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主体有错误，且上诉人承包争议地时，按当时的价格属于正常价格承包，且当时交纳农业税，还有劳务支出，上诉人均按照实际占有的耕地交纳农业税，出劳力；3、本案对上诉人交纳的承包费没有下判，属于判决瑕疵；4、一审法官以询问笔录作为主要证据，不顾上诉人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主张，涉嫌枉法裁判。
被上诉人赵凤辉、赵凤菊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土地台账和分地证实、死亡证明、介绍信两份、承包协议、收款收据、退地申请书、马绍和、马绍贵、党伟、赵成山、赵文强、李忠生等询问笔录等证据，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一、二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赵凤菊提交的退地申请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为自愿交回”，且赵凤菊一人无权主张交回家庭承包地，不能以此认定赵凤菊、赵凤辉自愿交回承包地，赵凤菊、赵凤辉仍然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故赵凤菊、赵凤辉原审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承包费的问题，刘江涛可在返还土地后，向新民市大红旗镇沙岗子村民委员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倩
审判员 刘冬
审判员 王纪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颖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