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京梅，女，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罗春宝，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博洋，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成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罗万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颜美林，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炳胜，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再审人张京梅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成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成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7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京梅的委托代理人罗春宝、被申请人成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1月22日，一审原告张京梅起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称：其与成洁公司于2006年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承接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并约定成洁公司以所承担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70%在每月16号前向其进行分红。成洁公司每月向其报送利润分配明细表，并半年期报送利润分配总表。2007年1-6月，成洁公司报送的利润分配明细表及利润分配总表表明其所应分得利润分成为592361.35元，但成洁公司却拒绝按约向其支付该部分利润分成。据此，请求判令：1.成洁公司向其支付2007年1-6月提成款532361.35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606296.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洁公司承担。成洁公司（一审被告）辩称：该公司从未向张京梅出具过所谓的利润分配明细表，张京梅的举证系伪造，不应予以支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3月1日，张京梅（乙方）与成洁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承接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协议自该项目合同签订日期2006年3月1日起至2009年2月31日止，付款年限为该项目合同的有效期，如续约本协议继续生效；甲方负责支付该项目的所有费用、编写项目服务方案、安排人员调配、发放员工工资等；乙方为甲方开发或推荐客户来源之一方，不须与该项目发生费用支付关系，应积极配合甲方对其项目管理所开展的相关工作，应如实向甲方反映项目进展、经费使用情况，原则上应保证在预期时间内完成项目预期目标；甲方授权乙方为该项目的财务经理，监督该项目的所有资金运作，甲方与乙方以该项目经营所得利润70%进行分红，甲方应在每月16号前付款给乙方；协议双方中任何一方欲变更、解除本协议，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口头无效；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条款，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对方有权提出异议，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合作起止时间由甲方于该项目需签订正式合同起自动生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甲方代表由成洁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万长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同年4月1日，上述双方又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承接火炬开发区医院、东升发展总公司全部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合同内容与上述协议书一致。同年9月，双方适用上述格式合同，再分别签订两份合作协议书，分别约定合作承接博爱医院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合同签订后，成洁公司在协议期间先后分别与民众学校、开发区医院、民众医院、博爱医院、三角医院、丽苑花园、隆成日用品公司、东升公园、东升建发（东升建筑公司）等单位签订了物业服务管理合同，为其提供管理等项目服务。据成洁公司加盖单位财务章的2007年1-6月份利润分配汇总表、2007年1月至6月利润分配明细表等财务账目反映，上述物业服务项目利润额的70%计款592361.35元。2007年12月27日，罗万长与张京梅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罗万长与张京梅均系成洁公司股东，罗万长同意将持有成洁公司20%的股权以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京梅。次日，双方签订《中山市成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章程》。2008年1月16日，罗万长与张京梅到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成洁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中罗万长持有成洁公司60%的股权，张京梅持有成洁公司40%的股权。2008年间，罗万长称其与张京梅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张京梅未在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在罗万长登报声明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后，又不配合罗万长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向原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原中山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8日作出（2008）中石民二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驳回罗万长的诉讼请求。罗万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张京梅为证明其已付清了股权转让款给罗万长，向法院提供了成洁公司2007年1月至6月的利润分配汇总表、每月的利润分配明细表、2007年12月27日的协议书，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首先，根据张京梅提供的成洁公司2007年1月至6月的利润分配汇总表及每月利润分配明细表，无论张京梅是作为成洁公司的员工还是合作伙伴，成洁公司确实需要支付提成款592361.35元给张京梅。张京梅主张是把2007年1月至6月份成洁公司应支付给其的592361.35元提成款中的6万元给罗万长，作为其支付罗万长的股权转让款，有其基础及合理性。其次，根据张京梅提供的2007年12月27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已明确载明了张京梅已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罗万长，不需要再向罗万长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本院认定张京梅已付清了股权转让款6万元给罗万长。罗万长以张京梅违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于2009年8月4日作出（2009）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成洁公司与张京梅于2006年期间先后签订的多份合作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循履行。现双方当事人确认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合作承接向前述单位提供相应物业服务项目，可以认定作为合作协议书中乙方的张京梅，已全面履行为甲方开发或推荐客户来源，配合甲方开展工作，如实反映项目进展及经费使用情况的权利义务，则作为甲方的成洁公司应依约向张京梅支付经营项目所得利润提成款。张京梅据此要求成洁公司支付合作期间的2007年1月至6月利润提成款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张京梅应得利润提成款的数额问题，张京梅提交了2007年1月至6月利润分配明细表和2007年1-6月份利润分配汇总表，主张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计算，双方所承接的物业服务项目利润额的70%款项为592361.35元。对此，成洁公司辩称利润分配明细表并不是由该公司制作，该表列举的合作项目、利润数额与事实不符，且因张京梅于2008年8月间离开公司时已擅自将公司财务专用章带走，有随时在文件上加盖的便利条件，故对张京梅提出的利润分配明细表载明利润数额不予确认。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成洁公司应按月向张京梅支付合作物业服务项目的利润提成款，该项约定意味着成洁公司负有按月就双方合作具体项目、应得利润分成款数额等事项制作相应明细表，并交由双方即时对有关事项核对清楚，予以确认的义务。张京梅提交的2007年1月至6月的利润分配明细表，载明系由成洁公司制作，加盖了单位的财务专用章，现成洁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了该财务公章的真实性，且没有提供其在当时已按月制作的相应报表，也没有举证证明张京梅在当时尚不是成洁公司股东时，即对成洁公司财务专用章拥有支配权。故成洁公司的上述辩称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对于张京梅提交的2007年1月至6月利润分配明细表、2007年1-6月份利润分配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009）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根据张京梅提供的成洁公司2007年1月至6月份的利润分配总表及每月利润分配明细表，无论张京梅是作为成洁公司的员工还是合作伙伴，成洁公司确实需支付提成款人民币592361.35元给张京梅”。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对张京梅提交的2007年1月至6月利润分配明细表和2007年1-6月份利润分配汇总表所载明的利润提成款数额592361.35元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成洁公司未依约向张京梅支付2007年1月至6月期间经营项目利润分成款592361.35元，是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其应付款项之日起向张京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张京梅主张从成洁公司应付上述款项中扣除其应向罗万长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000元，是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因此，成洁公司实际应付张京梅利润提成款为532361.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30日作出（2009）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成洁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张京梅支付2007年1月至6月经营物业服务项目利润提成款532361.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3元，由成洁公司负担。成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京梅提供的证据为伪造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张京梅起诉主张该公司支付的2007年1—6月份的合作款项该司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在庭审过程中，该司多次向法院强调有关合作款项已经支付，并提供了有同时期该司委托的中山市维德会计师事务所（简称维德所）提供的资产损益、利润表作为该阶段经营收入和分红数额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对此未做认定。2.张京梅在庭审中声称该公司已付清2007年之前和2007年7月之后的合作款项，独独拖欠其2007年1—6月份的合作款。对此该司认为，该司与张京梅之间在2007年12月25日之前实际是雇佣关系，张京梅按业务进行提成，如果该司恶意拖欠，不可能只拖欠中间阶段的几个月；如果该司确实有拖欠行为，对于2007年7月之后的提成款又为什么会按月支付不合常规，张京梅的主张显然缺乏合理的事实依据。3.张京梅具备伪造证据的条件。2008年9月，该司与张京梅因为合作理念不同发生争议，张京梅多次大闹公司并将其掌管的财务专用章和银行网卡带离公司，随后又起诉冻结公司账户、煽动公司财务职员离职，导致公司管理和财务陷入混乱，数百名员工不能正常发放工资。在此情况下，张京梅向法院提出合作款项纠纷，其依据的证据上只盖有其持有的财务专用章，既没有财务人员的签字，又没有该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与该司所委托的维德所所用的资料全部都是成洁公司的公章而不是财务专用章的财务习惯不符。鉴于财务专用章在张京梅手中至今没有归还该司，张京梅具备充分的条件利用该章制作文书文件。4.张京梅与该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股权争议的审理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该股权争议案件虽然已作出终审判决，但其对于合作款的认定显然已超越了该案审理的范围且其认定依据仍然是依照张京梅提交的具有伪造可能和机会的“证据”。因此，虽然该判决已经生效，但因存在明显的错误和漏洞，一审法院不应以该错误判决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二）张京梅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一审法院未作查明，从而得出不公的结论。1.张京梅无权就东升丽苑花园、东升公园、东升隆成日用品和东升建筑公司的项目向该司主张利润分成。张京梅提交的2006年3月1日与该司签订的关于“合作承接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的合作协议书已经失效，应以之后双方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准。双方对经营所得利润重新进行了分配，根据该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与乙方以该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伍佰元给乙方（每月）”、该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06年3月1日起至2009年2月31日止”，该司应支付张京梅的合作报酬为500／月×36个月=18000元，该报酬该司早已足额支付给张京梅。2.民众医院、三角医院、民众学校并不属于该司与张京梅合作的项目，张京梅要求分配该三个项目的利润所得，于理无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四份合作协议书显示，该司与张京梅合作的项目主要有火炬开发区医院、东升发展总公司全部、博爱医院所有物业管理服务、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民众镇政府所有物业管理服务（并非民众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并不包括民众医院、三角医院、民众学校物业管理项目，张京梅要求分配该三个项目的利润所得，于理无据。3.张京梅要求分配的利润数额与事实不符。在张京梅提供的利润分配汇总表中，博爱医院2007年1—6月份的营业收入为732195.80元，该司同期实际营业收入为509280元；开发区医院2007年1—6月的营业收入为414663.75元，但该司实际营业收入为381555元……费用数额更是与该司实际支出相差巨大，与事实不符。且张京梅提供的利润分配明细表并不能真实反映涉案合作业务项目、业务成本和实际利润，数据如何计算而来更是无从得知。4.张京梅主张的分成比例与实际约定不符。除关于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的提成比例发生变更以外，其他合作项目依然按照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与乙方以该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70%进行分红”。很明显，该约定并不表示张京梅独自享有利润的70%，而是在公司提留30%的利润之后，由该司与张京梅以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70%进行分配，因此，张京梅实际可分的提成比例最多应为合作项目总利润的35%，但在张京梅提供的“证据”中，张京梅是以“70%”要求获取分成的；（三）该司与张京梅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令该司支付张京梅逾期付款的利息错误。该司与张京梅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只约定了提成款支付的时间，对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未作出任何约定。一审判决该司按不同起算时间向张京梅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张京梅的诉讼请求，并由张京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张京梅答辩称：（一）成洁公司提交的维德所作出的资产损益表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因为维德所只是根据成洁公司提交的数据作出该表，如成洁公司没有提交准确的数据，该所也不能作出准确的损益表；且该损益表是对外的，而其在一审时提交的成本分配费用计算表是对内的，后者才是真实的；（二）（2009）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3号生效判决是基于债权债务的存在而作出的，故成洁公司不能否认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该判决的判项没有超越审理范围；（三）成洁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是不实的。1.成洁公司提交的2006年3月31日的合作协议书的骑缝章是对不上的，故该协议书是虚假的，事实上该协议书的第2页就是张家边法庭签订的协议书的第2页。2.民众学校、民众医院、三角医院在2007年12月都是按70%的利润提成给其的。3.成洁公司提到的博爱医院的收入与其主张的数额不符是没有依据的；（四）关于协议书中载明的按70%分红的问题，因其没有收到2007年1月至6月的提成款，但在2007年12月的利润分配明细中也载明了“张总分70%，罗总30%”的内容。另外，如是按对方所称的公司提留30%，剩下的70%双方分配的话，则合作协议书的表述就不应该是现在这种表述；（五）违约金问题，可以参照最高院的规定处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张京梅提供2006年3月31日其与成洁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承接张家边民事法庭项目的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成洁公司提供的证据3合作协议书是利用2006年3月1日关于合作承接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第1页与2006年3月31日关于合作承接张家边法庭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第2页拼接而成。经质证，成洁公司确认该合作协议书上罗万长的签名以及成洁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合作协议书是张京梅偷换其他协议所伪造，不确认其真实性。经查，张京梅与成洁公司签订的涉案多份合作协议书均为一式两份，每一份均由两页纸组成。张京梅提供的2006年3月1日合作协议书（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与成洁公司提供的2006年3月31日合作协议书（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第1页约定内容一致，但张京梅提供的2006年3月1日合作协议书第1页和第2页加盖有下骑缝的成洁公司公章，而成洁公司提供的2006年3月31日合作协议书第1页和第2页的下方都没有加盖骑缝章，但都在右方加盖有骑缝的成洁公司公章；张京梅提供的2006年3月31日合作协议书（张家边法庭项目）与成洁公司提供的2006年3月31日合作协议书（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第2页约定内容一致，但成洁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第2页填写有张京梅的身份证号码及落款日期，而张京梅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第2页则没有填写张京梅的身份证号码及落款日期。此外，成洁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成洁公司涉案业务2007年1-6月份利润分成计算表一份，证明张京梅应分得的利润提成款数额。上述计算表载明火炬开发区医院、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博爱医院三个单位2007年1-6月份业务利润共计为939.08元，张京梅应分得的利润分成款为3233.02元（火炬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业务按利润的35%分成，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业务按500元／月分成）；2.200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的多份合作协议书已经自动作废。上述协议书载明“甲方（罗万长）同意将（成洁）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张京梅），乙方占公司40%的股份，股权转让款乙方已经全部支付给甲方……本协议自2008年1月1日起生效，同时甲乙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全部协议自动失效”。成洁公司还提供了其他证据。经质证，张京梅认为证据1计算表上的利润金额与其主张的金额有部分不吻合，认为证据2真实，但协议书中关于“甲乙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全部协议自动失效”只能理解为双方自2008年1月1日起成为股东关系，按股权进行分红，双方之前通过合作协议书确立的合作关系自动终止。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张京梅自2008年1月份开始保管成洁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张京梅认为其提供的证据2007年1-6月利润分配明细表、2007年1-6月利润分配汇总表及12月各网点利润成本及费用分配计算表中的成洁公司财务专用章均是成洁公司所加盖，形成时间在2007年7月份之前，成洁公司则认为相关印章均是张京梅保管成洁公司财务章后自行加盖，但双方对相关印章的形成时间均没有申请司法鉴定。又查明：罗万长不服本院（2009）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2月17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经审理认为：张京梅提供协议书复印件主张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姚朝阳律师出庭作证确认了协议书的真实性，协议书的证据证明力可予采信。结合案件相关事实，特别是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罗万长与张京梅还共同制定了成洁公司章程，并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原二审判决认定张京梅已付清股权转让款、驳回罗万长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请正确。据此，该院于2010年11月22日作出（2010）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9）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于双方2006年3月1日、4月1日、9月份签订了四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承接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火炬开发区医院和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全部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博爱医院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以及民众镇政府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并以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百分之柒拾进行分红的事实双方不争，应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成洁公司应支付张京梅2007年1-6月份利润提成款的数额问题。关于张京梅提供的2007年1-6月利润分配明细表、2007年1-6月利润分配汇总表及12月各网点利润成本及费用分配计算表的证据证明力问题。首先，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成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证据仅盖有张京梅持有的成洁公司财务专用章，无罗万长的签名，亦无成洁公司经办人员的签章，成洁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张京梅虽主张相关印章的形成时间在其保管成洁公司财务专用章之前，但其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亦不申请对相关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述证据记载的成洁公司2007年1-6月份的利润金额与维德所根据成洁公司财务账册制作的利润表所记载的利润金额相差巨大。再次，上述证据记载的提成范围与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提成范围不符。上述证据载明张京梅有权分得民众学校、开发区医院、民众医院、博爱医院、三角医院、丽苑花园、隆成日用品公司、东升公园、东升建发等9个单位物业服务项目的利润分红，但张京梅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仅涉及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丽苑花园、隆成日用品公司、东升公园、东升建发6个单位，其余单位张京梅至今没有提供相关的合同依据。最后，上述证据记载的提成比例与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提成比例不一致。上述证据载明张京梅（张总）分得经营利润的70%，但张京梅提供的四份合作协议书只是约定双方“以该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百分之柒拾进行分红”，即经营所得利润的70%由双方共同分红，并非张京梅一人独得，在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就利润的70%如何再分配的情况下，应理解为双方各占一半即利润的35%。综上，张京梅提供的分配表等证据没有成洁公司的签章确认，亦与张京梅自己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存在矛盾之处，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至于张京梅提出已生效的（2009）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确认其享有本案债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本院业已生效的第173号民事判决虽依据张京梅提供的分配表等证据认定成洁公司需支付张京梅提成款592361.35元，但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又查明张京梅自2008年1月份开始保管成洁公司财务专用章，其提供的分配表等证据上加盖的成洁公司财务专用章恰恰为张京梅自己所持有，该分配表等证据没有成洁公司的签章确认，亦与张京梅自己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存在矛盾之处，故不采信该分配表等证据的证明力。基于此，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依上述第173号生效民事判决不足以证明成洁公司需支付张京梅提成款592361.35元的事实。关于张京梅的提成范围问题。如前所述，张京梅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仅涉及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丽苑花园、隆成日用品公司、东升公园、东升建发6个单位，故成洁公司应向张京梅支付上述6个单位的项目利润提成。张京梅主张其余单位的项目提成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京梅的提成比例问题。双方2006年3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70%由双方共同分红，在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就利润的70%如何再分配的情况下，应理解为双方各占一半即利润的35%。结合本案事实，张京梅的提成范围中涉及东升镇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的单位有丽苑花园、隆成日用品公司、东升公园及东升建发，根据2006年3月1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张京梅就上述4个单位的提成比例为35%。因成洁公司提供了2006年3月31日合作协议书，证明双方就上述4个单位的提成标准从原来的按利润的70%分红变更为成洁公司以该项目利润的500元／月给张京梅，因此，张京梅就上述4个单位的提成比例变更为每个项目500元／月。张京梅虽主张成洁公司提供的2006年3月31日合作协议书是利用2006年3月1日“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第1页与2006年3月31日“张家边法庭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第2页拼接而成，但上述2006年3月1日合作协议书的第1页盖有下骑缝章，而2006年3月31日合作协议书第1页下方并没有骑缝章，两份协议书的第1页明显不同，故张京梅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成洁公司提供的2006年3月31日合作协议书的证据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双方2006年4月1日、同年9月份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火炬开发区医院、东升建发和博爱医院的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70%由双方共同分红，因此张京梅就上述3个单位的提成比例为35%。综上，涉案6个单位中，张京梅应分得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东升建发3个单位项目利润的35%，其余单位张京梅应按500元／月收取提成。至于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东升建发3个单位的项目利润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京梅应对其主张的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东升建发3个单位项目利润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至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因成洁公司诉讼中确认火炬开发区医院、东升建发、博爱医院3个单位2007年1-6月份业务利润为939.08元，，据此，张京梅应分得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东升建发3个单位的项目提成款为328.68元（939.08元×35%），其余3个单位的项目按500元／月提成，2007年1-6月的项目提成款为9000元（500元／月×3个单位×6个月），两项合计9328.68元，该款成洁公司应向张京梅支付。成洁公司拒不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提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至于成洁公司二审中提出涉案合作协议书已经自动作废的问题。200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罗万长）同意将（成洁）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张京梅），乙方占公司40%的股份，股权转让款乙方已经全部支付给甲方……本协议自2008年1月1日起生效，同时甲乙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全部协议自动失效”，成洁公司主张该协议书中的“甲乙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全部协议自动失效”应理解为双方2008年1月1日之前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书均自动作废，张京梅无权以合作协议书主张权利。上文的“自动失效”应理解为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自2008年1月1日这一时间点之后不发生法律效力，但这一时间点以前双方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双方2008年1月1日之前应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提成，2008年1月1日之后双方则按各自的持股比例进行分红。因此，成洁公司关于张京梅无权以合作协议书主张2007年1-6月份提成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0）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成洁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张京梅支付2007年1月至6月经营物业服务项目利润提成款9328.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3元，由张京梅负担10303元，成洁公司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3元，诉讼保全费3570元，共计14033元，由张京梅负担13818元，成洁公司负担215元。张京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中到底“公司公章”由谁掌管的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对双方各自提交的反映利润提成款数额的主要证据的真实性认定错误。1.公司的公章一直由成洁公司保管，对方有伪造拼接证据的便利。关于“合作承接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的合作协议中，成洁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为拼接而成，从而得出财务报表与事实不符的结论。2.成洁公司提交的委托维德所代理记账的资产损益表、利润表不能反映该公司的真实利润水平。双方分配利润的依据应当是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07年1-6月份利润分配汇总表和利润分配明细表；（二）二审判决认定“在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就利润的70%如何进行分配的情况下，应理解为双方各占一半即利润的35%”过于主观，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请求：（一）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成洁公司承担。被申请人成洁公司答辩称：（一）张京梅提供的2007年1-6月利润分配汇总表及利润分配明细表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上述证据未经该司正式审批，利润总额应当以该司提交的证据为准。涉及公司利润分红及员工工资表应当由该司法定代表人审批签字并加盖公章方能生效，现仅有张京梅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上述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二）关于公章保管和两份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有2006年3月1日东升镇物业服务协议、2006年3月31日东升镇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双方对相同内容签订2份协议，2份协议是否真实第二份协议对第一份协议应否变更，张京梅是原告，其提交证据应与其主张事实要吻合，3月1日的协议书盖章上存在缺陷，第一页有骑缝章，第二页没有骑缝章。对方提供有缺陷的证据，没有证明力。第二份协议有骑缝章和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因此是真实的，且张京梅提交的协议书约定内容与明细表的内容有矛盾，且财务章由张京梅保管；（三）合作协议书中“甲方（成洁）与乙方（张）以该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点的70%进行分红”应当理解为公司提留30%利润用作经营管理后，70%利润再由合同双方进行分配；（四）张京梅主张对民众学校、民众医院、三角医院三个项目提成分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成洁公司对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丽苑花园、东升公园、隆成日用品、东升建筑公司六个营业网点属于其与张京梅合作分成的营业网点无异义，但认为民众医院、民众学校、三角医院三个营业网点不属于其与张京梅合作分成的营业网点。又查明：在张京梅提交的四份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火炬开发区医院、东升发展总公司项目”的合作协议书没有加盖骑缝章。关于“博爱医院项目”“民众镇政府项目”的合作协议书均于第1页和第2页的右方加盖了骑缝章。再审期间，张京梅向本院申请对成洁公司自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的财务状况及利润数额进行审计。成洁公司称该司的财务账目已经被盗，除了被盗的公司财务资料外，成洁公司的其它财务资料都在维德所里。本院根据成洁公司的说明，依法向维德所调取有关财务资料。维德所称该所没有保存成洁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的财务资料。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张京梅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保全成洁公司价值100000元的财产并已提供但保。本院依申请裁定冻结成洁公司100000元的银行存款，并查封担保人刘志雄名下的不动产。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在再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张京梅与成洁公司合作协议书所包括的参与利润分配的营业网点的范围及利润分配方式；二是张京梅具体应当分得的利润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字面意思理解，民众镇政府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并不是民众镇范围内的物业管理项目，民众医院和民众学校不应当属于该“民众镇政府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项目，三角医院更不处于民众镇政府的辖区范围内，成洁公司亦对张京梅要求参与该三个营业网点利润分成的主张不予认可。所以，张京梅主张参与成洁公司在民众学校、民众医院、三角医院物业服务营业网点的利润分配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张京梅提交的2006年3月1日“东升镇所有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1页与第2页下半部的骑缝印相对应。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其它合同，双方的多份合作协议是否盖骑缝章，骑缝章所盖的位置并不一致。所以不能因为该合作协议书没有在右侧盖骑缝章而得出该协议书系伪造的结论，由于该协议书有成洁公司的公章、罗万长和张京梅的签名，故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所以张京梅参与分配成洁公司利润的营业网点应当包括：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丽苑花园、东升公园、隆成日用品（公司）、东升建筑公司，利润的分配方式应当是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上记载的“该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百分之七十进行分红。”关于双方合作协议书中“甲方与乙方以该经营所得利润的百分之七十进行分红”如何理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为张京梅并不参与上述营业网点的日常经营管理，只负责项目联络，如果独自分得70%的利润显失公平；而且，如果不是对70%的利润再进行分配，无需表述为“该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的百分之七十进行分红”，而只需表述将70%的利润支付给张京梅就可以。所以该约定应当理解为张京梅与成洁公司各分得35%的利润。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京梅提供了两份加盖了成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07年1月至6月利润分配明细表和2007年1-6月份利润分配汇总表。该两份证据，加盖有成洁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成洁公司庭审中确认了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成洁公司虽然认为张京梅自2008年1月1日起持有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利润分配明细表和2007年1-6月份利润分配汇总表系张京梅伪造，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对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成洁公司虽然声称涉及公司利润分红及员工工资表应由成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但未能提供成洁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予以证实。所以，对利润分配明细表和2007年1-6月份利润分配汇总表上记载的成洁公司2007年1-6月利润额，应予以采信。成洁公司2007年1-6月在开发区医院、博爱医院、丽苑花园、东升公园、隆成日用品（公司）、东升建筑公司六个营业网点的利润额合计为671202.22元。张京梅可以分得的35%利润为234920.78元。关于张京梅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由于其与成洁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明确约定，所以利息损失应当从张京梅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09年1月22日起计算。综上所述，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及2007年1月至6月利润分配明细表和2007年1-6月份利润分配汇总表所载明的利润数额，成洁公司应依约向张京梅支付2007年1月至6月期间经营项目利润分成款174920.78元（扣除张京梅应向罗万长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失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成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张京梅支付2007年1月至6月经营物业服务项目利润提成款174920.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办法：从2009年1月22日起，以欠款金额174920.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3元，由中山市成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846元，张京梅负担4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3元，诉讼保全费3570元，共计14033元，由中山市成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5846元、诉讼保全费3570元，共9416元，张京梅负担案件受理费4617元。再审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中山市成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雪燕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代理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