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6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炯伟，住上海市黄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奥医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祝桥镇祝潘公路66号8座302室。
法定代表人陆虹，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复旦奥医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北路1066弄71幢5-6层。
法定代表人尤俊，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炯伟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奥医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奥医公司）、上海复旦奥医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8日，张炯伟在京东商城上海奥医公司开设的奥医旗舰店（fudanaoyi.jd.com）内购买了20盒奥医牌金钙特复合营养颗粒20盒，每盒93元，共支付2490元，其中包括京东代金券500元。生产日期均为2014年4月24日，卫生许可证（沪质监（徐）食证字（2005）第0001号），生产商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生产地址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北路1066弄71号，订单号分别为1561513097、1561486435。以及产福欣多维强化黄精茯苓复合营养液5盒，每盒186元，共支付830元。生产日期均为2014年4月3日，卫生许可证（沪质监（徐）食证字（2005）第0001号），生产商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生产地址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北路1066弄71号，订单号1561587402。
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交一份上海市徐汇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09年9月25日作出的答复，回复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其食品卫生许可证（沪质监（徐）食证字（2005）第0001号）于2009年7月27日到期，但因其产品未列入生产许可证管理的食品，暂不受理生产许可证申请。
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还提交一份由上海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于2014年7月14日就奥医金钙特乳矿物盐高钙营养颗粒作出的抽验测试报告，该报告对测试产品的单项检验结论均为符合。
另查，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4月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徐市监案处字[2015]第040201457002号），针对被告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在食品卫生许可证（沪质监（徐）食证字（2005）第0001号）失效后，自2009年至今，长期使用印有失效食品卫生许可证的包装，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较长，认为应从重处罚。
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向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徐汇分局发函咨询涉案产品是否需要申请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是否已具备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条件，涉案产品是否还需在外包装上标注原有的安全许可证文号等问题。直至今日，未收到该局答复。
张炯伟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上海奥医公司返还张炯伟货款2490元；2、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赔偿张炯伟10倍货款24900元；3、上海奥医公司、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炯伟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负责。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明知涉案产品“金钙特”、“产福欣”的食品卫生许可证早已过期，而仍在产品外包装上继续沿用该标注，上海奥医公司显然应当知道涉案产品的食品卫生许可证过期，而仍销售涉案商品，上海奥医公司、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消费者权益，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且即使涉案产品不需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但仍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许可证编号的行为，本身即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故上海奥医公司、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关于涉案产品不需标注的辩解不成立。张炯伟要求上海奥医公司退还货款，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炯伟支出的货款问题，张炯伟共计支出2490元，其中包括500元京东代金券，因张炯伟是在京东商城购买涉案产品，该代金券可在商城购物时用于抵扣现金，张炯伟为涉案产品支出代金券，而丧失了使用该券购买其他商品的权利，该500元代金券也应视为张炯伟的实际支出，故上海奥医公司应退还张炯伟货款249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产品的瑕疵属于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故张炯伟请求赔偿10倍价款的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奥医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炯伟货款2490元;二、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应对上海奥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元（已由张炯伟预交），由张炯伟负担436元，上海奥医公司、上海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49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炯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依法赔偿上诉人10倍货款24900元，并退还被上诉人购物款2490元，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发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无第一百四十八条，新食品法实施日期是2015年10月1日，一审用新食品法作为判决依据不妥。而原食品法第96条并无相关不予赔偿的内容。二、一审判决认定食品标签问题不影响食品安全的说法也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产品并非简单的标签瑕疵问题，而是没有生产许可证，同时卫生许可证早就过期很多很多年。这些食品的生产过程没有相关部门监管，广义上来讲其就属于假冒伪劣的食品。食品安全法规定，所有的预包装食品都要获得生产许可证。而生产许可证的获得又是一个有非常复杂而繁琐的审批过程，这个过程被该企业完全规避了，他们所生产的食品，怎么可能是不影响食品安全的产品。其次，金钙特的主要成分之一为乳矿物盐，该成分是2009年国家卫生部第18号公告内明确规定不可添加在婴幼儿食品的。而被上诉人的产品包装、说明书明确写着适宜所有人群，尤其是小儿、孕产妇、中老年等。其建议方案是0-1周岁：每日一次，每次1袋j1-4周岁：每日-次，每次1-2袋。金钙特复合营养颗粒的包装说明书显示产品执行标准为Q/TCRR14，产福欣复合营养液的执行标准为Q/AAQE0002S.上诉人向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该产品标准号执行标准的信息公开后，发现这些产品的执行标准被要求在标签上标注不适宜人群：糖尿病患者不宜服用。但是被上诉人生产的这2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及其说明书内均没有写入不适宜人群的范围。上述情况对消费者的食品安全造成多大的危害，不言而喻。而被上诉人，为了多卖一些产品，在说明书上故意隐匿不适宜人群，甚至错误引导消费者，建议婴幼儿食用禁止添加的乳矿物盐，究其根本，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依法申请生产许可证，也可能是申请生产许可证后未批，然后在长期无监管的情况下违法生产这两款产品，谋取不法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无论在法律依据上还是事实认定上都存在混淆不清的现象，要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奥医公司、上海复旦奥医公司第一分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上诉人一审当庭补充提交在京东网上打印的奥医金钙特乳矿物盐高钙营养颗粒的外包装网页，称该包装系本案金钙特复合营养颗粒的新包装，该新包装已经印有生产许可证编号，并且记载适宜人群为“需要钙营养人群，尤其孕产妇、学生、中老年人等”，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糖尿病患者不宜服用”。该新包装记载生产单位为上海普维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称该新包装上的生产许可证是其公司委托第三方加工，生产许可证是第三方的。上诉人称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没有生产许可证的食品不可以销售，第三方公司可以申请到该产品的生产许可证，而被上诉人却申请不到生产许可证。二、上诉人二审提交奥医金钙特乳矿物盐高钙营养颗粒、产福欣多维强化黄精茯苓复合营养液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复印件，该标准加盖了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专用章、上海复旦奥医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该两份标准均规定该产品标签上应标注不适宜人群：糖尿病患者不宜服用。上诉人称该标准系其在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询取得。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生产许可证编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两种产品的食品卫生许可证早已过期，两被上诉人亦一直没有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但两被上诉人仍然在生产、经营涉案两种产品时使用过期的食品卫生许可证。两被上诉人提交上海市徐汇区质量技术监督局2009年作出的答复，称涉案产品因未列入生产许可证管理的食品，暂不受理生产许可证申请，因此不需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但该答复系2009年作出，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后上海市徐汇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是否仍不能受理被上诉人的生产许可证申请。而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奥医金钙特乳矿物盐高钙营养颗粒的外包装网页来看，涉案“金钙特”产品是可以申请生产许可证的。被上诉人辩解涉案产品不需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显然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影响食品安全，属于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的瑕疵属于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退还货款，并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十倍的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2490元，因此两被上诉人应连带承担向上诉人退还2490元货款、支付上诉人24900元赔偿款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张炯伟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2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上海奥医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炯伟24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奥医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复旦奥医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上诉人张炯伟多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