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滨知初字第733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
委托代理人：钱桃姣。
被告：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
委托代理人：许小虓。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为与被告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乐迪）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长叶伟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钱桃姣、被告好乐迪的委托代理人许小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集协诉称：《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了协会会员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根据原告与该协会会员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同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以及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完整地收录了原告管理的上述部分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其中的《我是一只小小鸟》等14首歌曲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告特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我是一只小小鸟》、《再出发》、《那一年，这一天》、《防空洞》、《黄色月亮》、《你有离开的自由》、《爱上飞鸟的女孩》、《爱上你给的痛》、《割爱》、《孩子气》、《不确定》、《看见快乐对我笑》、《新不了情》、《夜照亮了夜》等14首歌曲，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14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歌曲《黄色月亮》、《你有离开的自由》、《爱上飞鸟的女孩》、《割爱》、《看见快乐对我笑》的侵权指控。
被告好乐迪辩称：一、音集协不具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系信托法律关系，而并不是委托，根据信托法的规定，信托的财产必须明确，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但原告并未提供音像节目登记表来证明权利人所享有哪些歌曲的著作权，因此，信托的财产不明确。二、音集协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歌曲的诉讼权利。现被告已有证据证明有音集协的会员单位私下向被告撤回诉讼的权利，而音集协对此也未予以公示，因此，被告有理由相信音集协的其他部分会员也可能存在私下撤回对其进行诉讼维权的授权。三、音集协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其主张法定赔偿，但法定赔偿的前提是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均不能确认的情况下才适用。而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其涉案歌曲光盘的购买凭证，不能证明涉案光盘系合法出版物。音集协作为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收取版权费作为其唯一的经济来源，因此，版权费即为其经济损失。综上，要求法院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音集协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证明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拥有相应权利。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8059号公证书，证明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拥有相应权利。
3、（2014）浙杭东证字第999号公证书，证明好乐迪实施了侵权行为。
对音集协提供的上述证据，好乐迪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通过isrc中心查询不到涉案光盘的isrc编码，说明涉案歌曲未作登记，该专辑由原告监制自行制作，但著作权并非原告，原告也未取得歌曲制作出版的权利，原告的权利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仅限于在卡拉ok经营场所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再者，该专辑在市场上无法购买取得，原告未提供购买凭证。对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在合同乙方盖公章处盖的是方型章，无法确认为台湾地区的有效公章，且盖章内容看不清，是否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能确认。音像节目登记表应视为合同的附件，原告未提供该登记表，无法确认该合同的效力。对证据3不予认可，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申请人应当与申请事项有利害关系，而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仅是诉讼当事人的代理人，并非公证的适格申请人，其合法性有问题。另外，应当由两名有资质的公证员公证，但公证书记载仅一名公证员及一名助理外出办理公证；消费发票抬头也是第三方，与申请人和公证人没有任何关系，其真实性存在问题，因此不予认可。
对音集协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证据1光盘上标注有相关的出版号、出版人信息，包装盒上有版权声明等信息，故对被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台湾地区的公章存在方形且章内文字为繁体的形式，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而合同是否附有音像节目登记表也不影响其效力，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本院对证据2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他人代理申办公证，第二十八条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核实，应当由二人进行，但核实、收集书证的除外。特殊情况下只有一人外出核实的，应当有一名见证人在场，故本院认为证据3所涉公证程序未存在违法情形，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取证过程中开具的消费发票显示付款人为案外人，故对该份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好乐迪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4）京长安内经字第13179号公证书、（2012）京长安内经字第1701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管理的会员单位已经有私下向原告撤回了诉讼的权利，原告无法证明其对于本案中的涉案会员依旧拥有相应的诉讼权利。
2、音像节目登记表，证明原告的会员单位对原告作品授权有具体时间和歌曲，不是按照合同而是以该登记表为准。
3、isrc中心关于isrc的编码说明，证明原告的出版物上的编码不符合isrc中心编码的规定，且查询不到涉案歌曲。
对好乐迪提供的上述证据，音集协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第1317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合同中乙方与本案歌曲原始著作权利人无关联，形式上有差别，且未提供变更协议，因此对关联性不认可。对第17010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且合同乙方与原始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无关联，故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填表人并非滚石国际。证据3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音像电子出版物专用书号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涉案专辑属合法出版的音像制品，故本院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好乐迪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中两份公证书所涉协议签署方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对本案的证明力；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向甲方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甲方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的依据”，音像节目登记表是原告与作品著作权人之间的约定，并作为分配报酬的依据。该合同还进一步约定授权包括权利人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综上，本院认为音集协未提供登记表不影响合同效力，被告证据2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确认其证明力。因音集协举证的涉案专辑光盘及包装盒等标注有相关的出版号、版权人、版权声明等信息，可以证实其为合法出版物，故对被告证据3不予确认其证明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中收录了包含本案所涉的10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内包含的17张光盘上均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bn-978-7-7999-2281-2；包装盒上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其中dvd（十二）所附的曲目单中有涉案9首曲目：《我是一只小小鸟》、《再出发》、《那一年，这一天》、《防空洞》、《黄色月亮》、《孩子气》、《不确定》、《新不了情》、《夜照亮了夜》，每首曲目后均注明演唱者及国际编码。二、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合同约定向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双方约定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三、2014年1月16日，根据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东方证处的公证人员会同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黄某来到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西湖银泰一侧的好乐迪ktv，办理消费手续后进入308号歌房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包厢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歌曲《我是一只小小鸟》、《再出发》、《那一年，这一天》、《防空洞》、《黄色月亮》、《孩子气》、《不确定》、《新不了情》、《夜照亮了夜》，公证人员用数码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的点播过程进行全程录像。消费结束并支付消费款后取得了由该店出具的加盖有“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的发票一张，面额286元。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4）浙杭东证字第999号公证书。四、通过播放《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与（2014）浙杭东证字第999号公证书所附录像光盘内容进行对比，公证点播的《我是一只小小鸟》、《再出发》、《那一年，这一天》、《防空洞》、《黄色月亮》、《孩子气》、《不确定》、《新不了情》、《夜照亮了夜》与专辑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相同。五、好乐迪成立于2009年6月17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服务：ktv包厢（有效期限至2014年10月31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据此，因《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光盘明确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关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以专有的方式授权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约定，以及《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仍在合同约定的续展期限内，故本院认定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好乐迪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音集协请求判令好乐迪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该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音集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好乐迪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乐迪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音集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时间及期限；好乐迪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及经营范围；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公证时间；音集协为制止好乐迪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我是一只小小鸟》、《再出发》、《那一年，这一天》、《防空洞》、《黄色月亮》、《孩子气》、《不确定》、《新不了情》、《夜照亮了夜》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
二、被告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36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5元，被告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8元。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通知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判员 叶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赵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