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804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志宏，出生地山东省东明县，户籍地址广州市天河区，原任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咨讯部高级经理。因本案于2013年12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中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杜剑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4〕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志宏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宇、叶思明、王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志宏及其辩护人张中波、杜剑慧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06年，被告人刘志宏在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利用担任资讯部经理、负责公司信息化系统建设的职务便利，在采购软硬件过程中，先后收受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某、销售人员朱某及广州华南资讯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梁某强等人（均另案处理）的贿赂共计人民币71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志宏的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刘志宏辩称其只收受李某11万元、朱某人民币4万元，合计15万元，没有收取梁某强的贿赂。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志宏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本案不构成受贿罪，其行为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评价；2、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告人刘志宏收取李某、朱某贿赂人民币14.5万元，被告人没有收取梁某强的人民币50万；3、被告人刘志宏是初犯，如实供述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1日，为国有独资公司，股东为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国有独资公司）。1999年12月，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和境外公众股，转为境外募集股份上市公司。2001年1月，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增发普通股并在境内上市，转为境内外上市的国有控股公司。2013年8月16日，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广州白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1月，被告人刘志宏受聘于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先后担任该公司资讯部经理、高级经理，于2008年1月28日离职。
2003年至2006年，被告人刘志宏利用担任上述资讯部高级经理并负责公司信息化系统建设的职务便利，在采购软硬件过程中，先后收受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某、销售人员朱某（均另案处理）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5万元，广州华南资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梁某强等人（均另案处理）的贿赂人民币50万元，合计人民币65万元。2013年12月9日，被告人刘志宏被抓获归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志宏的亲属代其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4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被告人刘志宏收受李某、朱某贿赂的证据：
1、行贿人李某的供述：我曾经在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工作并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于2005年改制为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实行员工持股，原公司员工、业务不变，两间公司除名字不一样外，实质都一样的，所以我们习惯把两者都简称为北大青鸟公司。北大青鸟公司曾与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做过信息工程项目，期间我认识了刘志宏，刘志宏原是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信息总监。为了感谢刘志宏对我们公司的关照，能让我们公司中标，同时为了与刘志宏维护好关系，便于日后合作，我安排了两次送给刘志宏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1万元。第一次是北大青鸟公司另外一名副总经理黄某代表公司与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2年签订了《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商业ERP主机采购及相关技术服务合同书》，合同总金额是人民币4558265.44元。项目完成后，黄某于2003年上半年委托我安排公司人员送给刘志宏好处费人民币11万元。第二次是2005年底，我通过与刘志宏沟通，顺利接下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一个小型服务器采购、数据备份容灾的项目，由朱某代表公司与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数据备份系统采购及相关技术服务合同书》，合同总金额是人民币448000元。项目完成后，我于2006年年初按照事先与刘志宏的约定，安排我公司销售人员朱某送给刘志宏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上述送给刘志宏的钱都是经过公司审批流程并从公司财务那里支取的现金，具有由销售人员打报告申请，然后通过各级领导审批最后报北京总公司审批之后就可以出账，我不可能拿自己的钱去送给客户。我与刘志宏没有亲戚关系、借贷关系等其他正常的经济往来。
2、证人朱某的证言：1998年2月至1999年12月，我在广州菲耐特网络有限公司做技术支持，被公司派到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做技术支持时，认识了刘志宏。2005年5月至2011年3月，我在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工作，负责跟进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数据备份项目。2005年年底，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老总李某安排我跟进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数据备份项目，具体的商务要求，他已经跟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刘志宏部长沟通好了。刘志宏当时是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咨询部的部长，负责整个公司的信息化项目。在刘志宏的关照下，2005年12月底，我代表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与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该数据备份项目的合同。北大青鸟公司收到前两期合同款后，李某安排我送给刘志宏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我分别于2006年6月份和7月份分两次送给刘志宏，每次都是我约刘志宏在他居住的丽江花园小区见面，将事先准备好的大牛皮纸信封装着的现金人民币五万元送给刘志宏，刘志宏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这些钱都是新版百元面额，一万元一扎。每次送完钱后，我会在第二天上班时告诉李某。上述款项都是我先申请，后由李某等领导审批，再由我从公司财务处支取现金。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和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都隶属于北大青鸟集团。
3、《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商业ERP主机采购及相关技术服务合同书》，证实2002年4月16日，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向其购买两台SUNF4800小型机、两台SUN八口光纤交换机、两台磁车阵列UNT3及相关技术服务，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4558265.44元。
4、《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数据备份系统采购及相关技术服务合同书》，证实2005年12月28日，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向其购买壹台hpsurestore6030磁带库、备份软件及相关技术服务，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448000元。
5、费用报销审批单、广东省商品销售统一发票、广东发展银行进账单，证实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情况。
6、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7、被告人刘志宏的供述：2000年下半年，我开始担任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资讯部经理，2002年被任命为资讯部高级经理，并于2008年3月辞职。期间，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02年升级商业系统的项目，2005年添置独立服务存储和备份设备的项目，上述项目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都交给我负责，我可以决定项目交给哪家公司来做。我把项目分别交给了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来做。2002年，广州北大青鸟商业系统有限公司的销售副总黄某介绍李某和我认识，并由李某跟这个项目。李某和朱某都是原广州北大青鸟商用系统有限公司、后来广东青鸟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中李某是总经理，朱某是销售人员。2003年年初，李某为了感谢我在商业ERP主机采购及相关技术服务项目上对他们公司的帮助，在体育西路购书中心附近送给我的好处费11万元，2006年年中，朱某为感谢我在数据备份系统采购及相关技术服务项目上的帮助，在我居住的番禺丽江花园小区的路边送给我好处费4万元。
（二）关于被告人刘志宏收受梁某强贿赂的证据：
1、行贿人梁某强的供述：2000年7月到2007年1月，我在广州华南资讯科技有限公司先后担任销售经理兼任部门经理、销售副总监、销售总监。2004年左右，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有一个软件项目招标，那时刘志宏担任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资讯部高级经理，负责招标事宜。我们公司希望刘志宏在招标过程中给予我们关照，让我们中标，也便于后续合作。于是，我和刘志宏商谈，并表示如果刘志宏能够帮助我们公司中标，在项目完成后，会给刘志宏一笔好处费，刘志宏表示同意。后来我们公司成功中标，我分两次送给刘志宏好处费现金人民币50万元，具体如下：第一次是2004年7月份左右，在上述项目开始实施之后，我和刘志宏约定在其居住的番禺区丽江花园附近见面，我就把事先准备好的25万元人民币交给了刘志宏。第二次是在2004年上述项目完成后，我安排我们公司里的一名员工去送给刘志宏人民币25万元。我送给刘志宏的好处费都是我从公司项目收款中支出的，通过公司的发票报销或财务处理的方式提取出来，再以公司名义送给刘志宏。
2、《广州药业信息系统升级项目采购合同》，证实2004年5月28日，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华南资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向其购买广州药业信息系统升级项目的系统硬件及软件，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3480077元。
3、费用报销审批单、广东省商品销售统一发票、广东发展银行进账单，证实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广州华南资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具体情况。
4、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广州华南资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5、被告人刘志宏的亲笔供词：2004年左右，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决定用公开招标的方式升级服务器，上网后不断有公司找上门来。招标前几天，广州华南资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梁某强约我去他们公司了解情况，实际上梁某强是看重我的职位，希望我在招标过程帮他们中标。因为收过北大青鸟的好处费，想借机捞取利益就去了。在他们公司会议室我介绍了系统现状和详细的需求情况，以使得他们的方案更加契合我们公司的实际，他们公司表示如果能中标少不了我的好处。在招标会议上，我陈述意见时表达了倾向于广州华南资讯科技有限公司的意见，引导专家的评分结果，使得该公司中标，标的约为340万元。第一次是2004年6、7月份左右，在上述项目实施期间，梁某强约我在丽江花园桥下见面，说是感谢在招投标过程中对其所在公司的帮助，送给我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有人民币25万元，并称还有一部分晚点再给；第二次是在2004年9、10月份左右，在上述项目安装完成后，梁某强在天河东某停车场门口送给我一个纸袋，里面也是用黑色塑料袋装着人民币25万元。上述款项被我用来支付房款。被告人刘志宏在侦查阶段亦确认上述收受梁某强50万元人民币好处费的供词是其主动供述的。
（三）综合证据：
1、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基本信息录入表》、《关于刘志宏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刘志宏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离职报告》等材料，证实被告人刘志宏于1999年1月1日开始担任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资讯部经理，于2002年6月11日被聘任为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资讯部高级经理，2008年1月辞职。
2、辩护人提交的《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延续劳动合同协议书》、《变更劳动合同条款协议书》：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刘志宏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03年12月31日依法终止，延续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起到2006年12月31日止；2007年1月1日，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刘志宏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08年6月30日止。
3、辩护人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证实被告人刘志宏自1999年1月起至2008年1月缴纳社会保险，单位编号40103100。
4、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申请书、验资报告、《关于成立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企业法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核准登记通知书》、国务院证券委员会文件《关于同意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行境外上市外资股的批复》、《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证实：国有独资企业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1997年9月1日发起设立其全资持股的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公司）。1997年12月，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由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境外公众股，在香港上市发行H股，企业类型转为境外上市公司。2001年1月，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境内上市发行A股，公司股东包括广州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境外公众股、境内公众股，企业类型变更为境内外上市的国有控股公司。2013年8月16日，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广州白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5、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在调查广州北大青鸟商用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涉嫌行贿的线索中发现刘志宏涉嫌受贿。刘志宏于2013年12月9日接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询问通知书后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6、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刘志宏的身份情况。
7、案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刘志宏亲属代其退出违法所得145000元。
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刘志宏的受贿金额。经查，（1）首先，行贿人李某指证其于2003年上半年送给刘志宏好处费11万元，被告人刘志宏对该部分指证事实亦不持异议，公诉机关对于该部分的指控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李某称其于2006年安排了公司销售人员朱某送给刘志宏好处费10万元，但并没有直接参与交付被告人刘志宏该笔款项，且没有提供出账单据凭证、收条等证据证明其从公司支取10万元及被告人刘志宏收取了10万元，现仅有朱某直接指证其于2006年6、7月份分两次送给刘志宏好处费共计10万元，但被告人刘志宏归案后均稳定否认，辩解其只收取了朱某4万元，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被告人刘志宏收取了朱某贿送4万元。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志宏收取行贿人李某、朱某贿赂21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人刘志宏收取行贿人李某、朱某贿赂金额为15万元，被告人刘志宏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行贿人梁某强指证其公司中标后，于2004年分两次送给被告人刘志宏感谢费共计50万元，被告人刘志宏在亲笔供词中亦供认其因为帮助梁某强所在公司中标，于2004年先后两次收取梁某强感谢费25万元，共计人民币50万元，并在侦查阶段确认上述收受梁某强50万元人民币好处费的供词是其主动供述的，被告人刘志宏的供词与行贿人梁某强的指证在行贿的次数、时间、金额及地点等细节上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刘志宏收取行贿人梁某强贿赂50万元的事实，被告人刘志宏及辩护人辩解其没有收受梁某强50万元贿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人刘志宏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65万元。
二、关于被告人刘志宏的主体身份。经查：1、现有证据表明，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成立时为国有独资企业，于1997年12月转为境外上市的国有控股公司，并于2001年转为境内外上市的国有控股公司。因此，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自1997年12月后并非国有公司，在公司性质上属于国家出资企业。2、1999年至2008年1月，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刘志宏签订劳动合同，聘用被告人刘志宏先后担任该公司资讯部经理、高级经理。3、现无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刘志宏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广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从事公务，但不能证实被告人刘志宏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被告人刘志宏身为非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款，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该罪论处。被告人刘志宏的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志宏犯受贿罪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志宏身为非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志宏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
二、被告人刘志宏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现存于本院）。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刘志宏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5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宇
人民陪审员 梁淑妍
人民陪审员 刘绮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珊珊
区倩慧
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