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3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男，汉族，1987年8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余平福，女，汉族，1955年12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系杨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羌族，1965年5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陈羽，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俊成，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某乙，女，汉族，1949年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原审第三人杨某丙，女，汉族，1956年9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杨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第三人杨某乙、杨某丙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0年，被继承人杨某某与余平福由原审法院判决离婚，二人育有一子杨某甲。2013年杨某某被诊断为肺癌，同年6月3日，杨某某与女友刘某某登记结婚。2013年9月16日，杨某乙、杨某丙在场，杨某某口述、杨某丙记录并打印形成书面《遗嘱》，杨某某在遗嘱订立人处签名并捺印。遗嘱的主要内容为：1.杨某某住院期间都是其爱人刘某某悉心照顾，刘某某尽到了做妻子的职责，所有杨某某的后事全部交由刘某某处理，杨某某的个人存款、丧葬费及住房公积金归刘某某所有。2.儿子杨某甲对杨某某未尽赡养和照顾义务，但杨某某念及骨肉之情，特嘱咐刘某某在其过世后，从其个人存款中取出1万元交与杨某甲。3.杨某某母亲所有的位于成都市致民路46号的住房一套，面积为23.5平方米，产权仍属于成都汽车运输公司，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暂无继承权。经过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商议决定在杨某某过世后，若无拆迁和其他变动的情况下继续出租，租金由杨某乙负责分配。若有拆迁赔付，由杨某乙、杨某丙、刘某某共同协商处理。4.此遗嘱经杨某某和见证人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在杨某某生前若发生变故或其他情况，杨某某将随时修改或废止此份遗嘱。后杨某丙到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咨询遗嘱事宜，2013年9月18日，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派人到场，刘某某、杨某乙、杨某丙、见证人毛喜明及刘家英在场的情况下，对杨某某于2013年9月16日立的遗嘱进行见证，杨某某再次确认遗嘱并在遗嘱上签名并捺印，毛喜明、刘家英作为遗嘱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并捺印。
原审另查明，1.杨某某的母亲陈某某育有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三子女。2.杨某某所立遗嘱中提到的“位于成都市致民路46号的住房一套”系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致民路46号1栋2楼7号房屋，该房屋原系四川汽车运输公司成都公司的公房，杨某某的母亲陈某某系该公司退休职工，陈某某系上述公房使用人。2014年12月，杨某丙向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办理了公房转私房手续并交纳购房款12931.40元，现该房屋已被纳入拆迁范围，杨某丙等选择了货币化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刘某某、杨某甲对该房屋的前述事实均无异议。
原审中，毛喜明、刘家英未出庭，原审法院为查清案情，对其进行了调查，毛喜明、刘家英陈述：当时杨某某的妹妹（杨某丙）将遗嘱念给杨某某听，杨某某听后确认无误在遗嘱上签名，整个过程进行了录像。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遗嘱》、房屋使用证、成都市武侯区危旧房改造中心出具的《通知》、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内部结算收款收据、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死亡医学证明书、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由于被继承人杨某某因身体健康所限不能亲自书写遗嘱，由杨某丙代为记录打印，杨某某所立遗嘱应属代书遗嘱。虽然代书人杨某丙不是遗嘱上签名的见证人之一，但是其实际见证了整个立遗嘱的过程。该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有两名见证人、遗嘱人的签名，该两名见证人的陈述与杨某乙、杨某丙在庭审中对立遗嘱情况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认定该遗嘱是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甲辩称，立遗嘱时，杨某某已病危，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杨某某订立遗嘱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致民路46号1栋2楼7号房屋系四川汽车运输公司成都公司的公房，但该房屋的使用人为陈某某，陈某某去世后，该房屋的使用利益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继承。杨某某在遗嘱中表示：经与杨某乙、杨某丙协商，决定在其过世后，若无拆迁和其他变动的情况下继续出租，租金由杨某乙负责分配。若有拆迁赔付，由杨某乙、杨某丙、刘某某共同协商处理。该意思表示并未涉及房屋权属的处分，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其他人的权益，应属有效。现该房屋已由公房转为私房，转为私房后的权益应属于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该房屋已被纳入拆迁安置范围，杨某某本应享有的拆迁利益，可按《遗嘱》由杨某乙、杨某丙、刘某某协商处理，若不能协商一致，可另案解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一种补助，发生于公民死亡之后，而非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因此不属于遗产的范畴，故遗嘱中涉及处理丧葬费的内容，不应发生法律效力。杨某某所立遗嘱中表示将其丧葬费由刘某某所有，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杨某某所立《遗嘱》除有关丧葬费的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外，其它内容均是杨某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属有效。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某某于2013年9月18日所立《遗嘱》，除有关丧葬费的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外，其他内容均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杨某甲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杨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某某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原审程序违法。见证人毛喜明、刘家英未到庭作证；刘某某委托代理人既作为遗嘱见证人，也是诉讼代理人；原审法院曾对见证人毛喜明、刘家英作了调查，但原审法院并未在法庭陈述调查过程及展示调查笔录；原审进行了四次开庭审理，杨某甲在最后一次开庭前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据时，原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而不受理，而刘某某最后一次开庭前提交的证据却予以受理。2.原审对证据认定错误。见证人毛喜明、刘家英未出庭作证，未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和质证；第三人杨某乙、杨某丙为本案的利害当事人，其陈述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我国对于律师见证没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原审认定杨某某在立遗嘱时进行了录音录像，但原审中并未当庭播放。3.公积金有一部分系杨某某与余平福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杨某某无权处置。
被上诉人刘某某答辩称，遗嘱符合法定要件，见证人虽未出庭，但法庭依职权进行了调查；刘某某代理人陈羽与陈俊成并未作为遗嘱见证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某乙答辩称，对原判无异议。杨某某留遗嘱时用手机进行了录音录像，但后来不小心删掉了。杨某某死后给了杨某甲2万元，且大部分礼金都给了杨某甲。
原审第三人杨某丙答辩意见与杨某乙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1.2014年1月20日，毛喜明、刘家英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均认可曾作为杨某某遗嘱见证人并在遗嘱上签字。原审法院为此制定了《工作笔录》。2.2015年2月2日，原审法院进行第四次开庭，该次庭审未进行举证程序。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1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2013年9月16日，杨某某口述，杨某丙记录并打印形成书面《遗嘱》，杨某某在遗嘱订立人处签名并捺印。2013年9月18日，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派人到场，刘某某、杨某乙、杨某丙、见证人毛喜明、刘家英均在场的情况下，对杨某某于2013年9月16日立的遗嘱进行见证，杨某某再次确认遗嘱并在遗嘱上签名并捺印，毛喜明、刘家英作为遗嘱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并捺印。由于被继承人杨某某因身体健康所限不能亲自书写遗嘱，由人代为书写，毛喜明、刘家英两人作为遗嘱见证人在场见证，该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有两名见证人、遗嘱人的签名，能够认定该遗嘱是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某在订立遗嘱时，第三人杨某乙、杨某丙在场，虽然二人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陈述与毛喜明、刘家英两位遗嘱见证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对于杨某甲关于杨某乙、杨某丙陈述不能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杨某某订立遗嘱时的录像资料遗失，但该录像资料存在与否，并不影响对于案涉遗嘱系杨某某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的认定。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毛喜明、刘家英虽未出庭作证，但二人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均认可曾作为杨某某遗嘱见证人并在遗嘱上签字，故对于杨某甲关于见证人未出庭其证言不能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毛喜明、刘家英两人为案涉遗嘱见证人，刘某某委托代理人即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羽与陈俊成并未作为涉案遗嘱见证人，对于杨某甲关于刘某某委托代理人身兼遗嘱见证人和诉讼代理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某甲在原审第四次开庭前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据时，原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而不受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杨某甲诉称刘某某最后一次开庭前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受理，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杨某甲诉称杨某某住房公积金有一部分系杨某某与余平福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