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铁西刑初字第00774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小可，男，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辽宁腾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南省宜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铁楠，系辽宁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春玲，女，汉族，高中文化，原系辽宁腾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东宇，系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沈西检公诉刑诉[2015]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可、郝春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小可及其辩护人王铁楠、被告人郝春玲及其辩护人赵东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9日至2014年12月2日期间，被告人李小可、郝春玲分别作为辽宁腾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南八东路19号3、4门）法定代表人和财务总监，伙同李某龙（另案处理），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上述公司作为保证人，并承诺回报高额利息，为宜阳县富源养殖专业合作社筹集资金。经审计，被告人李小可、郝春玲向谭某洋等123名被害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8095000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小可、郝春玲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责，系共犯。
被告人李小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亦无辩解。
被告人李小可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郝春玲辩称，其不是公司财务总监，不是出纳的直接领导人，不知道刘某1考勤的事，在接到李小可通知后才与客户签合同。
被告人郝春玲辩护人辩称，本案系被告人李小可个人为了犯罪而成立的公司，郝春玲仅是其雇佣的一名工作人员，按照事前约定领取月工资，没有任何的分红和提成，没有参与公司吸取存款的关键环节的任何工作。
经审理查明，辽宁腾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南八东路19号3、4门，以下简称辽宁腾飞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注册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李小可、伊乐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可，注册资本认缴5000万元，实缴0万元。
被告人李小可、郝春玲于2014年7月19日至2014年12月2日期间，分别作为辽宁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财务总监，伙同李某龙（另案处理），谎称为宜阳县富源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源养殖合作社）筹集资金，并承诺回报高额利息，使用伪造的富源养殖合作社印章与被害人签订了虚假的项目投资管理合同，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经审计，被告人李小可、郝春玲向谭某洋等123名被害人非法集资款共计人民币8095000元，尚欠本金总计人民币7583078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谭某洋等123名被害人经公安机关依法询问所做陈述
证实辽宁腾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投资高回报为诱饵向其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8095000元，造成损失人民币7583078元。
2、证人经公安机关依法询问所作证言
（1）证人王某军证言
证实我是富源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富源养殖合作社是2014年12月因经营不善暂处停业状态。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原件从未给过任何人。我不认识李小可。2013年一个姓赵的给我介绍李某龙，说可以帮我办贷款，我就把执照、公章的复印件交给李某龙了。我从没和李某龙谈过将富源养殖合作社作为腾飞公司第三方的事，也没和李小可谈过这事。富源养殖合作社是2009年成立的，我是从李再朝手里买来的，2013年10月过户到我名下。2014年中秋节沈阳来人到富源养殖合作参观的事我不知道，但李某龙说是银行的人到我公司考查，以便于贷款。我不知道李小可、李某龙给李再朝3万元钱的事，腾飞公司没向我公司投过钱。
（2）证人李某朝证言
证实富源养殖合作社是2009年我弟弟李再朝开的，2013年10月转让给王某军，2015年1月不经营了。我从2014年1月就在这看场子，我不知道公司现在的法人是谁，不知道公司的公章在什么地方。
（3）证人张某、刘某博、刘某树、王某、吴某、张某1、何某、张某欣、胡某、邢某一、郑某、顾某竹证言
上述证人均系辽宁腾飞公司工作人员，证实辽宁腾飞公司于2014年5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李小可，负责公司的总体运营。郝春玲也负责公司的日常运作，人事变动、招聘、和客户谈业务也做主。公司7月15日向客户宣传、签合同，还同客户一起吃饭搞活动。公司的法人兼总经理是李小可，郝春玲是财务总监，之前副总经理是一个姓周的和一个姓徐的，刘某1是出纳。不知道公司的银行账户是多少。公司主要以派发宣传单为主，与客户签合同，客户是甲方，富源养殖合作社是乙方，腾飞公司是保证人丙方。投资没有特定人群，投资金额是一万元起，最少期限三个月。我们是投资理财公司，把客户的钱转到项目方富源养殖合作社。我们是担保方，收取客户的钱当天返益，存款方式为三个月、六个月、十二个月。如果投资方不能按期足额返款，腾飞公司代为偿还本金和收益。投资返利是三个月返1.4%，六个月返1.6%，十二个月返1.8%，每个月都有利息。业务员不能接触钱，客户的现金和刷卡都交到财务。
（4）证人张某娟证言
证实我是2014年7月去的腾飞公司，10月初不干的。我在公司当会计，负责管账。公司的法人是李小可，郝春玲开始的时候是公司的出纳，中间有段时间回河南了，回来后也没具体职务，但她基本什么事都管。公司的财务账目也是郝春玲管，行政上的事务也管，有客户来公司她也跟客户聊天。郝春玲对公司的账目很熟悉，她基本每天都问出纳资金情况，对公司每天的进账，向银行存多少都是郝春玲决定。
（5）证人刘某1证言
证实我是腾飞公司的出纳。2014年7月末上班，11月中旬不干了。我的直接领导是郝春玲，她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公司其他方面的事情她也管，法人李小可不在的时候都是郝春玲做主。公司每天的进账和支出我都以短信的形式发给郝春玲和李小可。收进来的钱由郝春玲安排人存进银行，买礼品的钱得由郝春玲签字同意，每天支出的票子郝春玲也都看。公司每天进来的存款郝春玲都过问，安排人员存进银行。公司每个月都有报表，郝春玲看的比较仔细，公司的日常开支都得由她批准。郝春玲还负责管理公司行政事务，公司的银行账户是李小可的光大银行卡，卡号是6226681901833469。POS机刷卡划到一个叫鑫鑫五金物资销售处的地方，郝春玲说可能是怕客户信用卡套现，所以用这个账户。
3、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说明
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18日接被害人举报后，将被告人李小可、郝春玲抓获。
（2）人口信息登记表
证人二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辽宁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证明函
证实辽宁腾飞公司不是省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按有关规定批准的融资担保机构，未取得融资性担保机构许可证，不具备从事融资性担保资质，不属于金融办监管范围。
（4）沈阳市铁西区地方税务局证明
证实辽宁腾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税务登记号210106399016900），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12日，经金税三期查询没有缴税记录。
（5）辽宁腾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材料
证实辽宁腾飞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注册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李小可、伊乐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可，注册资本认缴5000万元，实缴0万元。
（6）宜阳县富源养殖专业合作社登记材料
证实宜阳县富源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09年6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再朝。
（7）宜阳县张坞镇尚坞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
证实宜阳县富源养殖合作社从2014年底已经停止经营，无人管理，只有李某朝看护场房。
（8）项目投资管理合同、借据、收益分配书
证明二被告人伪造合同以向第三方富源养殖合作社投资能获得高额回报为诱饵集资诈骗123名被害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8095000元。
（9）辽宁腾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宣传广告
证明二被告人以高额回报骗取被害人投资的事实。
（10）银行对账单
证实被告人李小可名下光大银行，卡号为6226681901833469银行卡交易明细，结合审计报告，可证实被告人李小可集资诈骗数额。
（11）扣押清单、资产评估报告
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该企业物品，经评估价值人民币18420元。
4、审计报告—大信会计师事务所辽宁分所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审计报告
证实经审计，辽宁腾飞公司于2014年7月19日至2014年12月2日期间累计收取存款人民币8095000元，尚欠本金人民币7583078元，涉案人数123人。
经审计，被告人李小可持有的账号为6226681901833469号光大银行卡，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12月21日资金收入总额为人民币9691589.89元，资金支出总额为人民币9691462.05元，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或网银转账方式支出的大额资金合计为人民币7128607元。根据该账号大额支出明细，对方账号未包括富源养殖合作社的李再朝等人。
5、沈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文检鉴定书
证实被害人提供的投资管理合同、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辽宁腾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印、“李小可印”名章印与公安机关提取自辽宁腾飞公司的上述公章印、李小可名章印鉴定同一，加盖的“宜阳县富源养殖专业合作社”公章印与提取自腾飞公司的上述公司章鉴定同一，与公安机关提取自宜阳县富源养殖合作社的公章印否定同一。
6、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依法讯问所做供述
（1）被告人李小可供述
我是辽宁腾飞公司的法人，股东是伊乐乐，公司平常的事务都是我负责，伊乐乐就是挂个名。2014年6月我通过李某龙介绍，知道一个叫李玉国的人在沈阳装修了一家投资公司，手续等都办完了，我先给李玉国30万的保证金，把公司过完户就可以经营了，剩下的钱由开公司的投资款里给他，我一共给过李玉国160万兑公司的钱。我是2014年7月来沈阳，通过李维阳办的过户和营业执照等手续。开公司时有郝春玲、伊乐乐、卢青。公司主要的经营项目是产业投资、项目投资，收取第三方的管理费和服务费，实际上我是想借着吸收公众存款的名义，还款和放贷。郝春玲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我不在公司的时候她全权负责，郝春玲是李某龙的姨，实际上就是李某龙派来管钱的，公司的钱只有我和郝春玲签字后才能支配使用。第三方富源养殖合作社是存在的，但实际上我收来的钱都还借款和放贷了，没投到第三方。公司银行账户就是我光大银行卡，卡号是6226681901833469，POS机刷卡也是划到我光大银行卡里，POS机是我从网上办的。公司经营模式就是投资管理，把客户的钱投到富源养殖合作社，存款方式为三个月、六个月、十二个月，如果第三方不能按期返还，辽宁腾飞公司负责返还本金和收益。公司有印好的宣传册，主要是讲公司的业务和经营模式等。
辽宁腾飞公司实际上是我和李某龙一起开的，公司的活动他都参与。第三方公司是李某龙找的，手续是李某龙提供的，公司的宣传册等材料也都是李某龙办的。当时有客户来公司签合同，我跟李某龙说需要在合同上盖第三方公司章，李某龙把公章邮到公司，公章是真是假我不清楚，合同上都盖有这个章。
公司集资款到我账户里大概有900多万。我给了李某龙210多万，帮他赎车42万，还个人账150多万，兑公司给李玉国160万，转给张新锋150万，还有其它的花费100多万。
（2）被告人郝春玲供述
我于2014年6月末来到腾飞公司，我外甥李某龙告诉我他朋友李小可开的腾飞公司，让我来帮忙。我来腾飞公司后做一段时间出纳，后来做行政主管，管理员工考勤等，再后来担任财务总监。财务总监就是挂个名，具体账目我不管理，应该是由出纳刘某1管理，具体不清楚。我不知道公司的集资款去向，不参与公司的利润分配，钱也没给过我，集资款去向我也不知道。公司的投资款都划到李小可光大银行账户里，李小可怎么使用我不知道。我做作出纳时卡放在我手里，我不做出纳后卡把卡还给李小可了。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可、郝春玲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采取虚构集资用途，签订虚假的投资担保合同及盖有伪造印章的融资合同，并以高额回报作为诱饵的诈骗方法骗取社会公众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系共犯。
对被告人郝春玲及其辩护人有关其不是公司财务总监，不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小可供述及辽宁腾飞公司工作人员证言均可证实被告人郝春玲在公司任财务总监，该公司出纳刘某1的工作均向其汇报，在被告人李小可不在公司时均由被告人郝春玲负责决定。证人刘某1亦证实了郝春玲负责监管和决定公司的财务和集资款项的收支。被告人郝春玲作为辽宁腾飞公司的负责人之一，具有监管公司的财务运营情况的权利，被告人郝春玲对于集资款全部存入李小可个人账户这一事实亦是明知的，也应当知道集资款项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真实的用于第三方公司投资。同时，结合被告人李小可供述称李小可与李某龙共同成立辽宁腾飞公司，而李某龙与郝春玲系亲属关系，亦能够认定被告人郝春玲系该公司负责人之一，对公司的经营行为具有决定作用。故对被告人郝春玲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查，被告人李小可与被告人郝春玲以向第三方公司投资获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集资，现辽宁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辽宁腾飞公司不具备省政府许可的从事融资性担保机构的业务资格，富源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某军证言证实辽宁腾飞公司未与其公司签订委托借款协议，其公司也从未收到辽宁腾飞公司吸收的投资款项，同时被告人李小可供述了其将吸收的款项用于支付给李某龙、李玉国等人，并供述称用于买车、偿还个人债务、放贷及其他个人花费等行为，上述事实能够得到李小可名下光大银行卡的银行对账单及审计报告的佐证，故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小可虚构集资用途，使用伪造印章与被害人签订虚假合同，骗取被害人投资归个人使用的事实。而被告人郝春玲作为辽宁腾飞公司的负责人之一，对公司的集资款项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其与被告人李小可主观上明知其吸收的款项并未真实的用于第三方公司融资，而是归个人使用，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采取了提供虚假合同、隐瞒事实真相的诈骗手段，骗取不特定多数被害人投资，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的罪的构成要件。故二被告人应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鉴于二被告人共同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现不能退赔赃款，给被害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及至精神痛苦，本院酌情对二被告人予以从重处罚。考虑被告人郝春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小可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小可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29年6月18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郝春玲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24年12月18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交纳）
三、责令被告人李小可、郝春玲共同向123名被害人退赔赃款共计人民币七百五十八万四千零七十八元（具体详见附表）。
（上述赃款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杨晓满
代理审判员 张志强
人民陪审员 郭永红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