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清江，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娜芬，女，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三江世侨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清江，董事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忠安、谢玉萍，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弈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晓，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蓓，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清江、吴娜芬、厦门三江世侨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三江世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弈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弈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4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8日，廖清江、吴娜芬与案外人吕明辉、陈建辉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廖清江向陈建辉借款340万元用于代案外人陈飞向吕明辉支付股权转让款，款项直接转入吕明辉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借款期间月利率为2%，廖清江应于每月5日前支付利息，如有任何一期利息发生逾期支付，则案外人陈建辉有权宣布全部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廖清江在限期内还清本息；若逾期偿还利息或本金，应承担陈建辉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争议管辖法院为签订地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廖清江以登记于其名下的三江世侨公司1%股权向弈博公司提供质押担保。
同日，三江世侨公司向陈建辉出具一份书面《承诺函》，承诺对廖清江在前述《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两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如陈建辉的债权同时拥有其他担保，则不论该担保是否由廖清江提供，陈建辉有权不分先后顺序直接要求保证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同日，廖清江、吴娜芬与陈建辉另行签订一份《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廖清江以其持有的三江世侨公司1%的股权为前述《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陈建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等。2015年5月21日，廖清江完成三江世侨公司的股权质押登记手续。
2015年5月22日，陈建辉按廖清江的要求，将前述《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借款支付到吕明辉账户。
2015年8月26日，弈博公司与陈建辉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陈建辉将其在前述《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债权、其据前述《承诺函》对三江世侨公司享有的一切权益，以及其对廖清江享有的股权的质押权一并转让给弈博公司。
同日，弈博公司与陈建辉共同以书面的方式分别向廖清江、吴娜芬及三江世侨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分别寄往廖清江、吴娜芬的住所地及三江世侨公司的注册地，邮单记载了廖清江的联系电话。其中，寄给廖清江及吴娜芬的《债权转让通知》在投递过程中，经收件人要求，被改投到世侨中心22-23层。上述两份《债权转让通知》均由三江世侨公司的员工朱舜芬签收。
廖清江、吴娜芬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形成后，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均未还款付息，弈博公司遂委托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因此支付律师费85000元。
弈博公司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廖清江、吴娜芬立即向弈博公司偿还借款34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5年5月22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暂计至2015年9月16日为262933.30元）；2、廖清江、吴娜芬赔偿弈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5000元；3、弈博公司有权行使质权，对廖清江质押给弈博公司的登记于廖清江名下的三江世侨公司1%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优先受偿，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本诉状第1、第2、第5项诉讼请求的款项；4、三江世侨公司对廖清江、吴娜芬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5000元由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廖清江、吴娜芬向陈建辉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廖清江、吴娜芬应当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廖清江以自己名下的股权为该笔借款设定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该质押合法有效。三江世侨公司向陈建辉出具书面《承诺函》，承诺为廖清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
弈博公司与陈建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弈博公司依据该协议享有的权利受法律保护前述协议签订后，弈博公司和陈建辉已依法向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三江世侨公司已收到该通知。廖清江和吴娜芬虽否认收到该通知，但从通知的邮寄情况看，该通知先寄往廖清江、吴娜芬的住所地，并根据收件人的指示改寄其他地点，并已被签收，故应认为该通知已到达收件人。
弈博公司享有陈建辉对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的债权、担保权。现廖清江、吴娜芬未依约还款付息，弈博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行使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江世侨公司在《承诺函》中明确，如陈建辉的债权同时拥有其他担保，则不论该担保是否由廖清江提供，陈建辉有权不分先后顺序直接要求保证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现在三江世侨公司要求弈博公司先行使对廖清江享有的质权，如有不足再由三江世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弈博公司要求三江世侨公司对廖清江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江世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廖清江、吴娜芬追偿。因三江世侨公司只承诺对廖清江的债务提供担保，故其保证范围只限于廖清江的债务，不及于吴娜芬。弈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弈博公司主张其因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而支付保全费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清江、吴娜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弈博公司借款34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5年5月22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廖清江、吴娜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弈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85000元；三、若廖清江、吴娜芬未按期履行前述债务，弈博公司有权行使质权，可以以廖清江名下三江世侨公司1%股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前述股权所得优先受偿；四、三江世侨公司对廖清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廖清江追偿；五、驳回弈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共同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弈博公司与原债权人陈建辉之间债权转让依法不能约束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根据弈博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弈博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是从案外人陈建辉处受让取得。但借款人廖清江本人并未收到弈博公司与陈建辉之间债权转让的通知。弈博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快递单显示，弈博公司寄往廖清江、吴娜芬的地址为厦门市思明区东明路28号3102室，但实际签收人是朱舜芬，并非廖清江、吴娜芬中的任何一人，弈博公司也没有证据显示廖清江、吴娜芬授权其签收这份快递。根据弈博公司提供的另一证据《借款协议书》第七条通知所述：本协议首部所载联系方式为本人的有效送达地址，同住成年家属签收视为向本人送达，但朱舜芬与廖清江、吴娜芬之间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因此，鉴于弈博公司与债权人陈建辉未能向廖清江、吴娜芬依法通知债权转让情况，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弈博公司与陈建辉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即廖清江、吴娜芬不发生效力，从而导致弈博公司主体不适格。同时，由于债权转让对主债务人不生效，则对于担保人来说，也并不生效，故三江世侨公司也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三江世侨公司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存在两种担保，一是债务人廖清江以其持有三江世侨公司1%的股权作为质押，双方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系物的担保。二是三江世侨公司的保证担保。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此外，担保法通篇也没有规定同一债权在物的担保与保证担保既存时，可由当事人另行约定的除外等类似条款。因此，即便三江世侨公司要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去除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所依据的三江世侨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的承诺内容是无效条款，与上述法律相悖。上诉人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驳回弈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弈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弈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弈博公司已经取得本案的合法债权。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在原审中已认可《借款协议书》、《承诺函》等证据的真实性，并确认陈建辉已依约出借款项，对廖清江、吴娜芬享有合法债权，且三江世侨公司是自愿向陈建辉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弈博公司提交其与陈建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且三江世侨公司也当庭确认收到陈建辉与弈博公司共同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佐证债权发生转移的事实。二、陈建辉与弈博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已尽通知义务。根据弈博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回单显示，其与陈建辉向廖清江、吴娜芬在《借款协议书》指定的送达地址发出通知，由于该地址同时也是廖清江、吴娜芬的身份证记载住址和实际居住地，在廖清江、吴娜芬无其他公示登记的住所地的情况下，应当认为陈建辉与弈博公司已充分履行通知义务。三、本案债权转让已经对廖清江、吴娜芬发生效力。根据廖清江、吴娜芬的确认，向其居住地发出的邮政快递回单上填写的电话号码确为其使用的联系电话。该件快递在向廖清江、吴娜芬的居住地投递不成的情况下，经收件人要求，被转投至鹭江道世侨中心23层，该转投必然是投递员根据廖清江、吴娜芬的指示变更送达地址。该地址是三江世侨公司的住所地，而两人是该公司的股东，廖清江同时还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视为该快递已实际进入两人的控制范围。四、三江世侨公司在《承诺函》中表示，陈建辉有权在债务人提供物保的情况下，不分先后顺序地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三江世侨公司应按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弈博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焦点为：债权转让通知是否生效。
双方当事人观点前已述及，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弈博公司与陈建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弈博公司与陈建辉以ems快递的形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均已被签收。从通知的邮寄情况看，寄给廖清江和吴娜芬的通知书在投递过程中，被改投到三江世侨公司住所地，并由三江世侨公司签收。由于邮单记载了廖清江的联系电话，且廖清江又是三江世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邮件的投递和签收情况，可以看到，该通知先寄往廖清江、吴娜芬的住所地，并根据收件人要求进行改投，并已被签收，因此，债权转让通知已到达收件人。廖清江和吴娜芬关于未收到通知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江世侨公司在《承诺函》中表示，陈建辉有权在债务人提供物保的情况下，不分先后顺序地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此情况下，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有权选择人保也有权选择物保进行追偿，故三江世侨公司关于物保优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清江、吴娜芬、三江世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34元，由上诉人廖清江、吴娜芬、厦门三江世侨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审 判 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科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