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经技区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凤利，无业。曾因犯诈骗罪于2006年8月11日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0年2月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2年2月16日。此次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2月5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孙剑彬，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甲，无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2月5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经检刑诉（201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良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凤利及其辩护人孙剑彬、被告人朱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3年9月20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同年10月1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2年11月，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水族租车店租赁了一辆本田CRV。2012年12月23日，二被告人将该车质押给田某借款4万元。二被告人骗取的本田CRV价值人民币15.6万元。2、2012年9月，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在威海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一辆大众速腾轿车。2012年11月4日，二被告人将该车质押给郐某借款2.5万元，后又改用本田CRV做质押，再次借款1万元，后又改用租赁的尼桑轿车做质押。同年12月25日尼桑轿车被租车店人员开走。二被告人骗取现金3.5万元。3、2012年12月1日，被告人朱某甲与王凤利合谋，朱某甲冒充其双胞胎姐姐朱某乙，将朱某乙名下的房屋租赁给丛某，骗取租金3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王凤利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并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指控意见。
被告人王凤利辩称，用本田轿车质押借款是田某胁迫的，不是其本意；没有将车质押给郐某；朱某甲租房给丛某的事情，他是事后才知道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朱某甲辩称，其没有诈骗车辆的故意，王凤利向郐某借钱的事情她没有参与，和丛某之间的租赁合同实际上是以此作担保向丛某借钱，并没有诈骗钱财的意图，故不承认指控罪名。
被告人王凤利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凤利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首先，被告人王凤利主观上不存在占有本田轿车的故意，车被田某占有后，王凤利多次找其索要车辆。其次，被告人王凤利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本田轿车，王凤利是基于真实的租赁合同合法占有车辆的。另外，本田轿车的定位系统不是王凤利拆除的，车主丁某的证言证实最后是依据车辆定位系统找到该车的，因此，王凤利没有占有本田轿车的故意。关于郐某所述的质押借款行为，仅有其本人证言，系利害关系方作出的孤证，不应采信。关于与丛某的租房合同，事实上应是被告人朱某甲与丛某的担保借款合同，因为依据常理，租房人不可能不实地查看房屋就签订租赁合同，更何况当时朱某甲仅提供了房产证的复印件。另外，王凤利对此事事先不知情，不应认定其参与了此次犯罪。
经审理查明，1、2012年11月27日，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水族租车店租赁了一辆本田CRV轿车（车牌号鲁K×××××）。2012年12月23日，二被告人以该车作质押向田某借款4万元。后来，租车店业主丁某想让朱某甲还车时联系不到，通过多方查找，才找到田某要回车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①汽车租赁合同。证实朱某甲与丁某签订的本田轿车租赁合同的详细内容。
②本田轿车照片。证实该车的定位系统被拆除。
③欠条。证实“王凤利、朱某甲欠田某4.5万元，抵押物为本田轿车，一个月内无力偿还，抵押物由田某处理”。
④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本田轿车被公安机关从田某处扣押发还丁某。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田某称，2012年12月23日下午，其女友颜某说朋友朱某甲要借4万元钱，用本田轿车抵押，一个月后还款。当晚，他们与朱某甲、王凤利见了面，同意借款给对方，当晚给了2万元，对方在电脑打印的借据上签了字。次日晚上，双方在文登市鸿福宾馆见面，颜某让对方出具手写的欠条，写好后，突然来了好几个人找王凤利，他担心出事，赶紧给了王凤利2万元钱，就将本田车开回文登市卫生局地下车库了。12月31日，威海某车行两个人找到他，说车是朱某甲在车行租的，他打电话给朱某甲联系不上，车行姓丁的人就报警了。
三、证人证言
①证人颜某证实的情况与田某。
②证人丁某证实，2012年11月27日，朱某甲在他车行租了一辆本田CRV。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他想让朱某甲把车还回来，结果联系不上对方，通过查询定位系统，发现本田车的定位系统到处飘移，有时候竟然在海上。后来，通过车辆的最后轨迹多方查找，在文登卫生局地下车库找到该车和田某，田某说车是王凤利和朱某甲抵押给他的。结果，他们只好向公安机关报案。
四、被告人供述
①被告人王凤利供称，2012年12月底，因为急用钱做生意，就和女友朱某甲向颜某借钱，颜某说借钱可以，但要把本田车借他们开两天，他同意了，颜某和田某给他2万元钱。第二天，他和朱某甲在文登鸿福宾馆休息时，颜某、田某和另一名男子一起进来，颜某让他们手写一份欠条。过了一会儿，又进来六个青年，其中两个他认识，他欠这两个人2万元钱。在这些人的威逼下，他被迫写了欠条，承诺一个月不还款，本田轿车归田某。田某把剩下的2万元钱给他后，他就还给那两个青年了。王凤利还供称，他有吸毒恶习，曾因借文登于占明5万元高利贷不还，被对方带人非法拘禁和殴打过。
②被告人朱某甲供称，2012年11月底，她和王凤利在水族租车行租了一辆本田轿车，当时因为没有驾驶证，用郑秀强的驾驶证复印件办手续。12月22日，她和王凤利找颜某借钱，颜某说她男友田某有钱，她说可以付利息。田某同意借钱，但要求把本田轿车借给他开几天，当天给了2万元。第二天，田某又带着几个人来鸿福宾馆，逼她和王凤利重新写了份欠条，又给了他们2万元，这钱被另外几个人拿走了。后来王凤利说他欠这几个人钱。
2、2012年11月4日，被告人王凤利用从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的速腾轿车（车牌号鲁A×××××）做质押，向郐某借款2.5万元。同月25日，被告人王凤利又用丰田CRV轿车（车牌号鲁321**）交换速腾轿车做质押，又向郐某借款1万元。之后，被告人王凤利又用从水族租车店租赁的尼桑轿车做质押，将丰田轿车开走。12月25日晚，尼桑轿车被租车行工作人员强行收回。被告人王凤利归案前，已经偿还郐某1万元借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①被告人王凤利向郐某出具的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2.5万元和1万元，均承诺一个月内还清。
②租车合同，证实被告人朱某甲、王凤利在水族租车店和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辆的情况，涉案的车辆均系两公司的车辆。
二、证人证言
①证人丁某证实，2013年12月18日，被告人朱某甲曾在其店内租赁一辆尼桑轿车（车牌号鲁K×××××），后来发现该车一直停在文登一家宾馆门前，他感觉不对，就派人把车开回来，并留下一张名片。后来，郐某打电话说，车是别人抵押在他那里的，对方借了他几万元钱。
②证人林某证实，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在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租赁了六辆车。其中，速腾轿车（车牌号鲁A×××××）直到2013年2月7日，才通过定位系统从乳山市公安局海阳所派出所收回。凯越轿车（车牌号粤B×××××）2013年1月7日从文登市宋家沟楼前强行收回，当时车的电瓶都被拆掉了。上述车辆均是王凤利使用的，还车时都是他来还的，至今欠租赁费1万多元。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郐某证实，2012年11月4日，王凤利和朱某甲向他借钱，他不想借，王凤利就说把他哥的速腾轿车（车牌号鲁A×××××）抵押给他，他就借了2.5万元钱给王凤利。11月底，王凤利开来一辆本田CRV轿车，又向他借款1万元，并把速腾车开走了。又过了十几天，王凤利说本田车要还给他哥，把速腾车留下了。后来，王凤利说本田车被他哥哥卖了，又开来一辆尼桑轿车，说用这两辆车做抵押，他看王凤利很可怜，就只留下尼桑轿车。12月25日，尼桑轿车在洪福酒店门口被人开走了，留下一张名片，打电话联系后，才知道车是租车行的车，再找王凤利就联系不上了。他多次催要欠款，朱某甲通过银行转账曾经还给其1万元，大约是12月22日后。
四、被告人供述
①被告人王凤利供称，曾经借过郐某3.5万元钱，但没有抵押车给对方，只是借给他开而已。
②被告人朱某甲供称，没有向郐某借过钱，也没有替王凤利给郐某还过钱。
3、2012年12月1日，被告人朱某甲冒用其孪生姐姐的名义，与丛某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将其姐姐位于文登市米山路甲99-1号楼2单元602室的房屋租赁给丛某，收取租金3万元。事发后，其又与丛某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自己的房屋租赁给丛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①房屋租赁合同和收条，证实朱某甲冒名顶替其姐与丛某签订合同、收取租金的情况。
②朱某乙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和身份证复印件。
二、被害人的陈述
①被害人丛某称，王凤利曾想用一辆本田CRV轿车向其借款，他因车辆没手续不同意。后来，王凤利又说用他对象朱某甲的房子抵押借款，因为房子有贷款，他也没同意。最后，王凤利又商量以3万元20年的价格将房子租赁给他，他同意了，于是和朱某甲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当时朱某甲是以朱某乙的身份签订的合同，王凤利没有参与。后来他去看房子时，遇见朱某乙，才知道被朱某甲骗了，就去公安机关报案。朱某甲取保候审后，找到他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把自己的房子租赁给他。由于没有对其造成损失，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处理朱某甲。
②被害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打算将房子对外出租，其妹朱某甲将房子租给丛某后，告诉她租金先用几天，但直到丛某找到她，才知道租金这么低。后来，朱某甲与丛某又协商好了，她负责帮朱某甲分期还款给丛某。
三、被告人供述
①被告人王凤利供称，确曾向丛某借款3万元，丛某要求有抵押才肯借钱，朱某甲说用她姐姐的房子做担保，朱某甲就用她姐姐的手续与丛某签订了租房合同，租期20年，租金3万元。
②被告人朱某甲供称，其冒用其姐姐的名义，将其姐姐的房子租给丛某，以此为担保，向丛某借款2.65万元，给丛某写了一张3万元的收条。
综上，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以租赁的车辆作质押，骗取被害人钱财。其中，被告人王凤利参与诈骗两次，诈骗金额为6.5万元；被告人朱某甲参与诈骗一次，诈骗金额为4万元。
公诉机关除提交上述证实犯罪事实的证据外，还提交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被告人王凤利的前科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被告人朱某甲的孕期门诊病历、抓获经过和二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综合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以租赁的车辆作质押，骗取被害人借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犯合同诈骗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朱某甲参与诈骗郐某的犯罪事实，仅有被害人郐某陈述，二被告人均予否认，又没有其他旁证佐证，认定其参与此次犯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诈骗丛某的犯罪事实，仅能查实被告人朱某甲有冒用其姐名义与丛某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但认定被告人朱某甲具有非法占有丛某钱财的主观意图的证据不足，考虑到被告人朱某甲与房屋所有人的亲属关系，以及其事后的补救措施，本院不予认定该起犯罪事实。此外，被告人王凤利、朱某甲租赁车辆的主要目的是，以租赁车辆作质押，骗取他人钱财，其主观上并没有占有租赁车辆的故意。本田CRV轿车自租赁后，先后多人使用过，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车的定位系统确系被告人王凤利拆除的，且事发后，租车行也将租赁的车辆全部收回，故不应以租赁车辆的价值作为其犯罪的金额，而应以其质押车辆骗得的借款作为犯罪金额。另，被害人郐某借款中的1万元于案发前已经归还，难以认定被告人王凤利事先具有非法占有该款的故意，应以其案发后仍无法偿还的数额作为犯罪金额为宜。
被告人王凤利虽然否认使用租赁车辆作质押，诈骗他人钱财的事实，并辩称质押本田轿车系被田某等人胁迫。但结合其供述中提到的其有吸毒恶习，曾因借高利贷被人殴打的事实，以及田某借给他的2万元钱当场即偿还其欠债的事实，可以认定其辩解的理由不符合事实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王凤利隐瞒租赁车辆的真相，伪造其对租赁车辆拥有处分权的假相，并以租赁车辆为质押，骗取被害人钱财的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充分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王凤利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凤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朱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凤利原判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朱某甲的犯罪情节和具体情况（哺乳期），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凤利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朱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于永智
人民陪审员 李白玉
人民陪审员 丛日国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