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东路40号。
负责人卢天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薛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国泰中路9号。
负责人季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兵。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卫兵、张薛华、曹爱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宋建兵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锦民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3日7时20分许，张薛华驾驶苏E×××××轿车由东向西进入张家港市锦丰镇三兴耕余村第十四组1号路段时，该车右前部与由南向北行驶李卫兵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相撞后失控的二轮电动车与由北向南行驶宋建兵驾驶的苏E×××××轿车相撞，造成李卫兵受伤，三车损坏。该起事故经交警大队调查后认定：张薛华承担全部责任，李卫兵、宋建兵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卫兵于2014年1月13日至同年1月25日在张家港市锦丰镇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薛华通过交警部门垫付了医疗费9377.6元。
另查明，苏E×××××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曹爱卫，该车在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约定：保险期限自2013年8月17日13时起至2014年8月17日13时止；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苏E×××××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宋建兵，该车在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约定：保险期限自2013年11月29日0时起至2014年11月28日24时止；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再查明，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受李卫兵委托，于2014年5月15日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并于2014年5月24日出具了张中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内容为：被鉴定人李卫兵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被鉴定人李卫兵的误工时限为120日，营养时限为60日，护理时限为伤后60日以内1人护理。
上述事实，有出院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苏E×××××车辆信息、苏E×××××轿车行驶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李卫兵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5695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李卫兵明确其损失95695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依法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薛华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受害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原告在2014年1月13日的交通事故中受伤，其主张赔偿的请求权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完整，程序合法，对其内容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苏E×××××轿车、苏E×××××轿车分别在被告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现被告张薛华、宋建兵分别驾驶上述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无责赔偿限额（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因被告张薛华是直接侵权人，且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告和被告宋建兵并不存在过错，故应由被告张薛华赔偿。
关于原告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四被告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6653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55元）、鉴定费2520元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现根据相关规定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11605.6元，提供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收据等证据。被告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宋建兵、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对上述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被告张薛华对上述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保险公司要扣除20%非医保用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宋建兵、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主张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确认的医疗费金额，认定医疗费为11605.6元。
2、护理费。原告主张3000元（50元／天＊60天）。被告张薛华对此无异议；被告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宋建兵、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认为应按45元每天计算60天。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收入每人每天50元计算60天，认定护理费为3000元。
3、误工费。原告主张14800元（3700元／月＊4个月），提供了苏州张家港地方税务局出具的2013年度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证明》、张家港市华捷机械厂出具的《误工证明》（主要内容是李卫兵系我单位锻工，月收入4200元，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6月30日病休，休息期间收入为0元）各一份。四被告对《税收完税证明》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体现事故发生后收入有无减少的情况，对《误工证明》不予认可，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向张家港市华捷机械厂进行了调查，该厂负责人吕国华陈述：李卫兵在2002年到我厂工作，是锻工；李卫兵于2014年1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6月来上班的，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2014年6月吕卫兵上了16天班；另外我要说明的是，在李卫兵没有来上班这段时间，我厂又从外面临时请了张志彬来代替李卫兵，因为税务方面主要是交纳个人所得税申报麻烦，所以在地税申报上我厂没有改名字，个人所得税我厂也交的；李卫兵来上班后，张志彬就走了；关于工资是我厂和工人每年都签合同的，是年薪制，平时工人领取生活费，年终一次性发清；和李卫兵约定的年薪是70000元，已经包括养老保险了，李卫兵正常情况下每年可拿到手62000元到63000元，2013年度平时发放生活费也有清单的，在年终结算后，我厂就把清单给李卫兵了。该厂提供了2013年和2014年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各一份和2013年度年终结算凭证一份、2014年度发放生活费的清单一份。对于调查笔录和张家港市华捷机械厂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无异议；被告张薛华认为由法院审核认定；被告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认为被调查人的陈述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且对被调查的情况有经济利益影响，证人的品行不可信，原告在伤后四个月的纳税证明表明已经发放了工资，纳税证明的效力明显高于被调查人的陈述，其他证据由法院审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家港市华捷机械厂负责人的陈述和该厂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结合《税收完税证明》，原告主张按每月3700元计算误工费并未超过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实际收入水平，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内未有误工损失，故认定误工费为1480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张薛华认为由法院认定；被告人保张家港支公司认可4000元；被告宋建兵、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认为因为宋建兵无责，所以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被告宋建兵、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认为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采纳。
5、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四被告均认可15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没有提供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但是原告受伤后其与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等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故酌定交通费为300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6653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55元）、鉴定费2520元、医疗费11605.6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04872.6元。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8631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78631元），由被告张薛华赔偿4241.6元（鉴定费2520元＋伙食补助费216元＋营养费900元＋医疗费11605.6元-11000元）。对于被告张薛华垫付的9377.6元，为减少诉累，本案一并处理，由原告予以返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卫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04872.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8863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2000元，由被告张薛华赔偿4241.6元。
二、原告李卫兵应返还被告张薛华垫付款9377.6元。
三、驳回原告李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56元减半收取428元，由被告张薛华负担，该款原告李卫兵已预交，不再退还。
综上，为履行方便，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原告李卫兵8863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支付原告李卫兵7292元、支付被告张薛华47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46×××8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的无责限额内全额赔偿不合理。根据最高法院审理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仅在无责限额内按比例赔偿。2、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卫兵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张薛华、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宋建兵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责任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张薛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李卫兵和另一机动车驾驶人宋建兵不负事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描述的事实，张薛华的车辆与李卫兵相撞后，致使李卫兵与宋建兵的车辆相撞，导致李卫兵受伤，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宋建兵的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李卫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卫兵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核合计为104872.6元，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因此，宋建兵车辆投保的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主张在其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按照比例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其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全额赔偿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本院对李卫兵的损失赔偿分配重新确定为，1、医疗费部分：医疗费11605.6元＋伙食补助216元＋营养费900元=12721.6元，该部分费用由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在医疗费无责限额1000元内予以赔偿，由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在医疗费有责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12721.6元-11000元=1721.6元由张薛华赔偿。2、死亡伤残限额部分：残疾赔偿金66531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4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89631元，由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在无责限额11000元内赔偿89631元x1／11=7693.73元，由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在有责限额110000元内赔偿89631元-7693.73元=81937.27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医疗费1721.6元＋鉴定费2520元=4241.6元，由张薛华赔偿。张薛华已经支付给李卫兵的9377.6元，由李卫兵返还给张薛华。
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的意见，请求权人选择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偿的应予支持，上述意见并未对交强险无责赔偿作例外之规定，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锦民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
二、李卫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0487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91937.27元（10000元＋81937.27元），由被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8693.73元（1000元＋7693.7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张薛华赔偿李卫兵424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李卫兵返还张薛华垫付款937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李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6元减半收取428元，由张薛华负担，该款原告李卫兵已预交，不再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人寿保险张家港支公司负担428元，由人民保险张家港支公司负担428元，双方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互相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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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