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双福路15号，组织机构代码74165608-2。
法定代表人陈金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省际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京路中段，组织机构代码：73664740-5。
法定代表人杨军，经理。
原审被告别必波，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原审被告鹰潭市顺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胜利东路3号，组织机构代码05160332-X。
法定代表人李华建，总经理。
原审被告黄恒芳，女，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现羁押于福州女子监狱。
委托代理人刘行星，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水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15816560-6。
法定代表人黄祥谈，董事长。
原审被告龙岩漳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龙岩大道高速公路收费口，组织机构代码70531806-X。
法定代表人李文海，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集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省际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客运公司”）、原审被告别必波、鹰潭市顺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物流公司”）、黄恒芳、福建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高速公路公司”）、龙岩漳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龙高速公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3月22日11时25分许，别必波驾驶赣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LE7**挂号半挂车）从龙岩开往福州，途经厦蓉高速B道109KM＋524M处，其所驾车先后碰撞由翁兴旺驾驶的闽Ｄ×××××号小轿车、徐永利驾驶的贵Ｃ×××××号大型卧铺客车（核载44人，实载45人，其中3名小孩为免票儿童）和吴志文驾驶的闽Ｅ×××××号大货车，造成徐永利等9人当场死亡，袁凡支等3人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别必波和贵Ｃ×××××号大型卧铺客车车上乘员陈叶林等33人受伤，以及四部车辆及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处理，作出闽交警漳高二公交认字（2013）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别必波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2、徐永利、吴志文、翁兴旺不负本事故责任；3、冯光举、陈和章、陈叶林等44名乘员不负本事故责任。福建省人民政府厦蓉高速和溪段“3.22”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于2013年7月1日就本次事故性质的认定、对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的处理建议及事故整改防范措施意见作出《调查报告》。报告指出，顺驰物流公司违规挂靠经营、重收费轻管理是造成本案事故的间接原因。顺驰物流公司无自有车辆，名下车辆均为挂靠车辆。该公司未参与该肇事车辆及驾驶人的日常安全管理工作。本案肇事车辆口头协议每月管理费500元。报告指出，被告黄恒芳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允许车辆挂靠江西、在福建营运，有意逃避安全监管，导致肇事车辆的各项安全管理制度落实不到位，尤其是驾驶员安全管理教育及肇事车辆的二级维护保养制度不落实，从而使肇事车辆的基本安全条件未能得到保障，对事故应负直接管理责任。报告指出，万集物流公司违反车辆维修管理规定、驾驶员招聘管理教育制度落实不到位是造成本事故的间接原因。万集物流公司租借场地给无照无证的福州畅顺汽车修理厂经营，该公司车辆维修业务也定点在福州畅顺汽车修理厂，肇事车辆于2013年2月26日在该维修厂更换的车辆零配件均属“三无”产品。且万集物流公司招聘驾驶员不严谨，别必波系公司车队队长李军安排驾驶肇事车辆，据别必波交代，其从未参加过公司组织的任何形式安全管理教育活动。2014年6月3日乘车人陈叶林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将遵义客运公司诉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晋民初字第4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遵义客运公司支付陈叶林各项赔偿金、诉讼费等共计1768586.62元。现遵义客运公司已支付给陈叶林赔偿款894159.6元。
原审判决另查明，2013年5月6日，遵义客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别必波、顺驰物流公司、黄恒芳、万集物流公司连带支付其垫付的“3.22”重大交通事故中六个死者（洪萍萍759209元、袁开明520000元、陈和章550340元、何汝臣524535元、李守芳560620元、冯光举547069.5元）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461773.5元及贵Ｃ×××××号大型卧铺客车车损211099.2元。案经审理后认为：万集物流公司作为管理人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别必波是本事故的直接侵权人，而黄恒芳作为别必波的雇主应对本案事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别必波承担连带责任。顺驰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黄恒芳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芗民初字第3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恒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遵义客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209690元；二、黄恒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遵义客运公司车辆损失146369.44元；三、别必波对黄恒芳承担的上述赔偿款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顺驰物流公司对黄恒芳承担的上述赔偿款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五、万集物流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遵义客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947010元；六、万集物流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遵义客运公司车辆损失62729.76元；七、驳回遵义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其后，遵义客运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2014年5月7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漳民终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30日，遵义客运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相关当事人连带支付其垫付的“3.22”重大交通事故中徐永利等其他六位死者的赔偿款。芗城区人民法院依前诉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芗民初字第5881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判决再查明，顺驰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LE7**挂号半挂车的登记车主，黄恒芳系肇事车辆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LE7**挂号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黄恒芳将肇事车辆挂靠在顺驰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货运经营。别必波系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LE7**挂号半挂车的驾驶人。别必波系黄恒芳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别必波正在从事雇佣活动。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系漳龙高速公路公司的股东之一，本次发生交通事故的“厦蓉高速B道109KM＋524M”路段系由漳龙高速公路公司投资开发，高速公路通行费亦由该公司收取。
原审判决认为，首先，生效的判决书对法院及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法院不得作出与之相互矛盾的判断，当事人亦不能主张与之相反的内容。本案的诉讼标的与（2013）芗民初字第3721号民事判决书、（2014）芗民初字第5881号民事判决书、（2014）漳民终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标的均为对“3.22”重大交通事故赔偿款的追偿，万集物流公司、顺驰物流公司的民事责任已由生效判决的主文作出了判断，该判决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故遵义客运公司关于万集物流公司、顺驰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漳龙高速公路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而福建高速公路公司仅为漳龙高速公路公司股东之一，遵义客运公司关于福建高速公路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最后，遵义客运公司要求漳龙高速公路公司承担责任的事由及证据，在前诉言词辩论终结前已经存在，但遵义客运公司并未在前诉中要求漳龙高速公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前诉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再在本诉中复为争执。因此，遵义客运公司关于漳龙高速公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予驳回。别必波驾驶超载且长期没有进行维护导致制动力性能下降、存在安全隐患的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LE7**挂号半挂车，在长下坡过程中未按路面设置的交通警示标志的要求保持低档低速安全行驶的行为在本案事故中起直接作用，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闽交警漳高二公交认字（2013）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别必波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别必波作为直接侵权人，万集物流公司作为管理人，应各自对遵义客运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894159.6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已为前诉的生效判决所确认，故万集物流公司对遵义客运公司因本案事故垫付的赔偿款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支付给遵义客运公司894159.6元×30%=268247.88元。别必波系黄恒芳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别必波正在从事雇佣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黄恒芳应对本案事故中别必波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黄恒芳对遵义客运公司因本案事故垫付的赔偿款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恒芳应支付给遵义客运公司894159.6元×70%=625911.72元。别必波对黄恒芳承担的上述赔偿款依法应负连带赔偿责任。黄恒芳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黄恒芳将肇事车辆挂靠在顺驰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货运经营，并登记顺驰物流公司为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顺驰物流公司对黄恒芳承担的上述赔偿款依法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万集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已由遵义客运公司领取的事实，故其关于保险理赔偿款应予以抵扣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别必波、顺驰物流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恒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省际客运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25911.72元；二、被告别必波对被告黄恒芳承担的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鹰潭市顺驰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黄恒芳承担的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省际客运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68247.88元；五、驳回原告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省际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742元，由被告黄恒芳、别必波、鹰潭市顺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919元，被告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823元。
宣判后，万集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万集物流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扣减有责任险240000元、无责交强险24000元、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存在错误。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另，芗城区人民法院在（2013）芗民初字第6863号民事案件已查明平安保险公司在出险后已支付保险金740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万集物流公司承担39407.88元【（894159.6元－有责交强险240000元－无责交强险24000元－商业三者险500000元）×30%】。
被上诉人遵义客运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别必波、顺驰物流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漳龙高速公路公司均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黄恒芳辩称：同意上诉人万集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4242号民事生效判决书已判决被上诉人遵义客运公司应支付的各项赔偿金、诉讼费等共计1768586.62元，被上诉人遵义客运公司就本次交通事故在上述案件已支付的赔偿款894159.6元主张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上述民事判决书是针对审理被上诉人遵义客运公司与案外人陈叶林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并不涉及保险公司的赔偿问题，故上诉人万集物流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遵义客运公司就已支付赔偿款894159.6元主张追偿权，应先扣除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款项740000元及涉及另外两辆涉案车辆的无责任险24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为4738元，由上诉人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明水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