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英，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马赟晟(系王海英丈夫)，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姚钰铭，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韧，女，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许剑菁，上海剑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俞则人，上海剑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英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建国东路481、483号106-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权利人系案外人吴某某及陈某。2007年8月31日，张韧向案外人签某承租系争房屋。2008年2月21日，张韧以上海市建国东路XXX号作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为“上海市黄浦区肤之韵女子美容院”(以下简称“美容院”)。2013年6月28日，张韧与案外人签订最后一份《租赁合同》，约定(1)租期至2016年9月20日止，房屋租赁保证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4,000元；(2)租赁期间，张韧如将系争房屋转让予他人承租，须事先征得案外人书面同意，之后，承租权受让人应当与案外人签订租赁主体变更合同并继续履行本合同；(3)租赁期间，张韧须经案外人书面同意方可转租，且张韧须与受租方订立书面转租合同。2013年7月1日，张韧、王海英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张韧于2013年7月1日将美容院转让予王海英经营，转让价格为80,000元；(2)因王海英原因，系争房屋所涉《租赁合同》由张韧与案外人签订，但实际承租人系王海英，《租赁合同》中权利义务由王海英承担；(3)店面名称或延用原名称，或变更名称，均依王海英自便，张韧不得干涉；(4)协议生效后，张韧、王海英双方须积极配合将营业执照法人变更为王海英，如实在不能变更法人，王海英则借用张韧执照继续经营。签某前后，王海英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所涉款项用于支付《租赁合同》项下张韧应付案外人之租赁保证金174,000元及截至2013年11月19日止之租金。2013年9月9日，张韧将美容院予以注销工商登记。2014年6月4日，案外人因张韧欠租遂自行强制收回系争房屋。2015年，案外人以张韧违约欠租并致《租赁合同》提前解除为由将张韧诉至法院。2015年8月6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韧支付案外人租金367,333元、电费1,094.07元及水费129.89元，同时判令《租赁合同》项下张韧所付租赁保证金174,000元抵作张韧应予承担之解约违约金而由案外人予以没收，另张韧应予承担案件受理费3,414元及财产保全费2,362元。判决生效后，张韧依据判决书履行上述支付义务。现张韧以《转让协议》中约定《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权利义务均由王海英承担为由起诉来院，要求王海英支付张韧代向案外人所付之租金367,333元、电费1,094.07元及水费129.89元，同时要求王海英支付张韧前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5,776元。原审审理中，张韧、王海英均确认张韧、王海英所签《转让协议》实质系转租合同，另王海英称(1)案外人当时拒绝与王海英直接签订租赁合同；(2)王海英曾要求将系争房屋交还案外人，但因张韧拒绝到场，导致王海英无法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经张韧、王海英确认实质系转租合同，该转租合同系张韧、王海英据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签订，具有法律效力，张韧、王海英作为签约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之义务。《转让协议》明确《租赁合同》虽由张韧签订，但《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之权利义务均由王海英承担，据此，《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虽系张韧，但王海英负有代张韧向案外人支付租金之义务。王海英承租期间，因怠于履行该项义务，导致张韧与案外人之间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涉讼，张韧并因此依据生效判决向案外人支付租金、水电费及诉讼费用。现张韧针对其基于《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身份依据生效判决向案外人所付款项，要求王海英予以承担，张韧诉请与《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无悖，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王海英不同意张韧诉请之理由包括(1)转租无效；(2)张韧违反协议约定将美容院经营证照予以注销。王海英理由(2)系建立在转租有效之前提下，故王海英上述两项理由本身自相矛盾。对于王海英理由(1)，《租赁合同》约定张韧经案外人书面同意可予转租，而针对张韧转租行为，案外人虽未予以书面同意，但案外人在知晓转租事宜后亦仅系拒绝与王海英直接建立租赁关系，而并非以张韧转租为由要求与张韧解除《租赁合同》，亦未对王海英实际使用系争房屋予以阻扰，案外人上述行为均应视为对张韧转租行为之认可，故对王海英辩称转租无效之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于王海英理由(2)，《转让协议》约定王海英承租后首先考虑将经营证照法人变更为王海英，如实在无法变更，则由王海英借用张韧经营证照进行经营。张韧之前所登记之美容院经营证照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证照，经营者姓名仅登记为张韧一人，根据该登记内容，美容院属于个人经营之个体工商户，张韧、王海英所称变更法人一节，实质系指对经营者姓名予以变更，而根据相关条例规定，个人经营之个体工商户如改变经营者，则应当重新申请登记。由此，如须按《转让协议》约定“变更法人”，则张韧之前美容院经营证照须予先行注销后再予重新申请登记，故张韧将美容院经营证照予以注销登记与《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无悖，法院对王海英所述张韧违反协议约定擅自注销工商登记一节依法亦不予采信。关于王海英所称张韧拒绝交接房屋一节，即使王海英所述属实，但鉴于王海英未予按约支付租金，王海英系转租合同之违约方，故王海英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王海英无权通过交还房屋而强行要求张韧同意解除合同。至于张韧所称其系代王海英向案外人支付款项一节，按照《转让协议》之约定，张韧在《租赁合同》项下应付案外人之款项，应当由王海英以张韧名义向案外人付款。而即使没有该项代为付款之约定内容，王海英作为转租合同之承租人，对张韧亦负有转租合同项下之承租人义务，故此，张韧诉请不仅与《转让协议》约定无悖，且并未增加王海英作为次承租人之合同义务。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王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韧代为缴付之租金367,333元；二、王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韧代为缴付之电费1,094.07元及水费129.89元；三、王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韧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损失5,776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海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海英与张韧之间签署的是房屋转让协议，而不是转租协议。2013年10月，王海英与系争房屋产权人吴某某协商，将系争房屋返还吴某某，但由于张韧不配合，导致损失扩大，应由张韧自行承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韧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韧答辩称：王海英与张韧之间存在房屋转租的法律关系。自2013年7月，王海英成为系争房屋的次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由于王海英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应当由王海英承担。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张韧向法院书面表示，自愿放弃要求王海英赔偿经济损失5,77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海英与张韧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转让协议》中既约定了美容设备等的转让，也约定了租赁合同中权利义务的转让。虽然张韧与系争房屋产权人签署的租赁协议中约定，转租必须经过产权人的同意，但产权人在知晓转租后的合理期限内并未就王海英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提出异议，应当认为《转让协议》中关于转租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王海英上诉提出，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要求将房屋返还给产权人，张韧未予以配合，应由张韧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海英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张韧自愿放弃要求王海英赔偿经济损失5,776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3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3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457.50元，由上诉人王海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15元，由上诉人王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