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号。
负责人肖正辉，系该服务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刚，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钦，男，1954年3月3日出生，国家机关退休干部，住湖北省宜都市。系死者江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有平，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务农，住湖北省宜都市。系死者江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兰，1966年4月1日出生，工人，住湖北省宜都市。系死者江某之女。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安，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灿强，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工人，重庆市合川区人，住宜昌市伍家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号墨池苑*号楼***楼。
负责人王国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军、柯杰，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王绪国，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工人，住湖北省宜都市。
委托代理人陈林，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与被上诉人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蒋灿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原审被告王绪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鄢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宜华、袁红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8日21时38分钟许，王绪国驾驶鄂A×××××号昂科雷牌小型越野客车沿25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32KM＋400M路段时，恰遇黄有平用自行车推送其母亲江某由西至东横过公路，黄有平见王绪国驾驶的车辆已逼近，就停在公路中间避让，但仍被王绪国所驾驶的客车从自行车左后侧撞到，致黄有平母女人、车倒地，江某在倒向道路东侧过程中又被蒋灿强驾驶的由南向北方向行驶的鄂E×××××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左前部撞击，造成江某当场死亡，黄有平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灿强驾车驶离现场，后于当晚21时45分打电话向宜都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并经出警人员指令驾车驶回事故现场。2014年9月18日经宜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当事人王绪国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遇行人横过公路时未注意避让，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蒋灿强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路面情况，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当事人江某、黄有平无与本次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交通违法行为；当事人蒋灿强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和向公安机关报警，且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宜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认定王绪国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蒋灿强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有平、江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为此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起诉要求赔偿损失151418.50元，先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王绪国、蒋灿强赔偿并承担诉讼费。具体赔偿明细是：（1）死亡赔偿金124260元（24852元／年×5年）。（2）丧葬费21608.50元（43217元／年÷2）。（3）办理丧葬事宜相关人员的误工费500元、交通费50元。（4）精神抚慰金5000元。
同时认定，江某生于1925年8月10日，共生育三个子女，即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江某在丈夫去世后一直跟随黄友钦生活居住在枝城镇西湖路12号（城区）的家中。
另认定，王绪国驾驶的鄂A×××××号昂科雷牌小型越野客车实际车主是李书益，事发当天系王绪国借用李书益的该车辆出行，该车在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险的保险期限均从2014年6月11日0时起至2015年6月10日24时止，有责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了不计免赔。蒋灿强驾驶的鄂E×××××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蒋灿强本人，该车在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险的保险期限均从2014年5月21日0时起至2015年5月20日24时止，有责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了不计免赔。
还认定，王绪国、蒋灿强均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和行车证。事故发生后王绪国已经垫付费用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绪国驾驶的肇事车辆其车主虽然是李书益，但在王绪国借用时发生了交通事故，而王绪国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和行车证，车辆所有人李书益并没有过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由车辆使用人王绪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责任的具体划分，根据宜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依法确定王绪国承担60%的民事责任，蒋灿强承担40%的民事责任。王绪国驾驶的鄂A×××××号昂科雷牌小型越野客车在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故王绪国应当赔偿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的经济损失，应按责任比例由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超出该保险公司两险赔偿的部分则由王绪国赔偿。同理，蒋灿强应赔偿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的经济损失应当按责任比例由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在两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两险赔偿的部分，则由蒋灿强赔偿。关于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辩称，蒋灿强在交通肇事后有逃逸行为，因此该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问题，由于该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约定，且本案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的数额仅为151418.50元，已在两个交强险限额内足够赔偿，无需再用商业三者险来赔偿，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主张的相关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死者江某一直跟随黄友钦生活居住在城镇，这一事实有枝城镇白水港村委会、西湖社区居委会和枝城派出所的证明予以证实，因此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故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要求赔偿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24260元（24852元／年×5年）、丧葬费21608.5元（43217元／年÷2）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认可；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主张因办理丧葬事宜受害人亲属的误工费、交通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虽然没有提供证据，但这些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也符合法律规定，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亲属的误工费500元、交通费50元，合情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4000元，共计150418.50元。
上述费用由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0%即90251.10元，由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0%即60167.40元，王绪国已经垫付的30000元，可以由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直接支付给王绪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0251.10元；二、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0167.40元，其中支付给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30167.40元，支付给王绪国30000元；三、驳回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8元，减半收取529元，由王绪国承担329元，蒋灿强承担200元。
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提供的死者江某在宜都市生活居住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采信。江某系农业户口，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显失公平。两家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平均分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再由商业险按照各方责任比例承担。原审判决在交强险内按主次责任划分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赔偿40201.75元。
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某年近90岁，随儿子黄友钦在城镇生活是客观事实，并已提供证据证明，中财保武汉车商服务部没有证据反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灿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者江某随儿子在城镇生活是符合常理的。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分担损失也是合理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绪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者江某的子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死者一直在城镇生活，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损失是正确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存有争议的一是江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二是所涉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责任承担问题。对于死者江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江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年近90岁，丧失劳动能力，随儿子黄友钦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有当地居委会、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主张仍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既没有充分证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所涉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责任承担的问题，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的损失共计150418.50元，未超出两家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之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和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应当平均分担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75209.25元。原审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主次责任划分上述两家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忽视了交强险在法律上损失填补的功能定位，没有正确理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与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相互脱钩的立法精神，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主张与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平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实体处理稍有不当。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0251.10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5209.25元；
三、变更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0167.40元，其中支付给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30167.40元，支付给王绪国30000元”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5209.25元，其中支付给黄友钦、黄有平、黄友兰45209.25元，支付给王绪国3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负担8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鄢 睿
审判员 邓宜华
审判员 袁红文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周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