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证：××。
代表人：周陵峰。
委托代理人：蒋燕翔，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斯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霞，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06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朗然，男，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641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卿，女，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6423。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广阔，系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道江，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公民身份号码×××6418。
委托代理人：邹银辉，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及原审被告刘道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8日09时35分许，曹桂伦驾驶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中山市××××镇古神公路，由横栏镇往板芙镇方向行驶，途经古神公路长兴花木场对开路段时，于变更车道过程中，遇刘道江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车载乘客：夏霜、何林）同向直行驶至，双方车辆发生碰撞而肇事，造成曹桂伦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3月26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涌大队（以下简称大涌交警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A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桂伦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驾驶摩托车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刘道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曹桂伦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道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林、夏霜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陈燕霞对该认定不服，提出复核申请，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中山交警支队）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复核结论，责令大涌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同年5月13日大涌交警大队作出山公交重认字（2015）第A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桂伦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刘道江驾驶小型轿车行驶超过规定时速未达20%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曹桂伦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道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林、夏霜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陈燕霞对该认定仍不服，再次提出复核申请，中山交警支队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于2015年4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70185.9元；刘道江对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并由刘道江、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受害人曹桂伦在事故中当场死亡其母为林建卿，曹桂伦与陈燕霞生前是夫妻关系，生育曹朗然一子。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于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以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0元／年计算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120528元（抚养受害人的母亲林建卿，×年×月×日出生至事故之日起需抚养5年，以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105.6元／年计算，即24105.60元／年×5年＝120528元）。3.车辆损失费2300元、车损鉴定费315元。4.丧葬费29672.5元（以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在岗职工年均工资59345元／年计算6个月）。其中，刘道江已支付丧葬费30000元。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
粤T×××××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刘道江，投保了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刘道江。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车辆粤T×××××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刘道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由其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鉴于粤T×××××号小型轿车在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故刘道江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该四项费用应根据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提供的证据、处理事故具体的时间等综合予以考虑，据此，酌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宜。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对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的损失，刘道江、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6519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0528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0元、丧葬费29672.5元、误工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65174.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故应先由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755174.5元，由刘道江承担30%，即226552.35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应由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2.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损失费2300元、车损鉴定费315元，共计2615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故应先由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615元，由刘道江承担30%，即184.5元，因未超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应由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综上，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交通事故赔偿款为1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交通事故赔偿款为226736.85元。其中，刘道江已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应予以扣减，即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实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交通事故赔偿款为196736.85元。至于刘道江多支付的款项30000元，由其自行向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理赔。
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诉讼请求的尸体保管费18000元，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给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二、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96736.85元给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三、驳回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2元减半收取6251元，由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负担4033元，由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218元。
宣判后，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在未查明曹桂伦的母亲林建卿有多少名扶养人、扶养年限及其户籍的情况下，判决按中山市城镇标准赔付5年，且由曹桂伦一人扶养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改判驳回被扶养人生活费36158.40元的诉讼请求，并由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答辩称：曹桂伦无辜遭遇车祸死亡，一审采信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中对于事故责任的划分错误；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已于一审中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标准，一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致使受害人一方在丧失亲人后倍受诉讼煎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并由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乔答辩称：陈乔一次性支付了8000元现金给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了结本案纠纷，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陈乔支付了5000元给杨翠霞。
原审被告刘道江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于一审中提交了户口簿及身份证，证明曹桂伦之母林建卿出生于1937年12月12日，长期居住在中山市××××镇。
二审期间，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林建卿生育子女情况证明的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林建卿实际生育六名子女，刘道江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确认。二审中，中银保险申请本院依法调取林建卿生育子女情况证明，后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主动提交该份证明原件，证明林建卿确生育六名子女。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刘道江表示对该证据无需质证。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曹桂伦的母亲林建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一审中已提交户口簿及身份证，证明林建卿在事故发生时年满78周岁，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款之规定，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林建卿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七十五周岁，一审以城镇标准并按五年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但针对林建卿的被扶养人人数，根据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林建卿确生育有六名女子，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计算为六分之一，一审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由曹桂伦一人扶养错误，超出了受害人曹桂伦依法应负担的抚养费部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起的相应规定，应予纠正。故林建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088元（即：24105.60元／年×5年÷6＝20088元），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的损失应调整为：死亡赔偿金6519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88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0元、丧葬费29672.5元、误工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64734.5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为654734.5元由刘道江承担30%，即196420.35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由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刘道江已支付丧葬费30000元，应予扣减，因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部分损失184.5元，故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66604.85元给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另，诉讼费用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比例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中银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计算抚养费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66604.85元给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2元，减半收取为6251元，由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负担4250元（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已预交4325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75元给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17元，由陈燕霞、曹朗然、林建卿负担587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桂兰
审 判 员 杨天歌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