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法刑初字第30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永益，男，1953年3月30日生，湖南省衡南县人，汉族，小学文化，衡南县聚益土石方工程队投资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19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23日经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衡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9月17日经衡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衡南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5日经本院审查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谢树林，男，1966年2月12日生，湖南省衡南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19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23日经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衡南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南县看守所。
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湘衡南检刑诉（2013）295号起诉书、湘衡南检刑补诉（2014）A0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南县人民检察院因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2014年2月25日本院因本案补充侦查完毕而决定恢复审理，于2014年3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龙丽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被告人丁永益注册成立了衡南聚益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被告人丁永益又注册成立了个人独资的聚益土石方工程队。该工程队因两年未年检已停止运营。2012年年底，被告人丁永益与谢树林经人介绍相识后，丁永益对谢树林表示自己年龄过大，不符合林业补助发放对象的年龄要求，打算将公司交由谢树林管理，谢树林欣然同意，并积极为丁永益出谋划策。二被告人因无钱可用，便多次谎称自己手上有南岳机场的土石方工程要转包，以聚益土石方工程队的名义合伙或单独欺骗蒋某某、莫某某、李某甲、盛某某、左某某、魏某某、李某乙、王某甲、谭某某、王某乙、陈某某、王某丙等人与其签订工程转包合同，从中骗取合同保证金，其中被告人丁永益涉案金额达98万元，既遂87万元，未遂11万元；被告人谢树林涉案金额达45万元，既遂41万元，未遂4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乙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某丙、丁某某等人的证言；合同书、领条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丁永益辩称：他只参与了与陈某某、李某乙、王某甲的合同签订，其他的并未参与；只收到李某乙的合同订金20万元，王某甲的合同订金6万元，并退还徐某某5万元，盛某某6万元，陈某某、王某丙7万元，共计退还18万元。
被告人谢树林辩称：在与丁永益和蒋某某、莫某某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工程系虚构，他也是受害人之一；之后，他也是受到丁永益的蒙蔽和利用才走上犯罪的道路；在与他人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没有丁永益提供的公司证件等材料，受害人也不会相信他；之前他并不知道丁永益提供的《湘潭路桥公司合同书》系伪造；他不应当成为本案的主犯；与陈某某、王某丙签订合同后，他并未收取合同保证金；他只参与了与李某甲、盛某某、全某某、魏某某、陈某某等人合同的签订，收到了李某甲18万元，全某某5万元，魏某某9万元，其中大部分钱都转给丁永益了，后来还退还魏某某3万元，李某甲4万元；2013年7月19日，他主动到衡南县公安局交代事情经过，起诉书并未说明他是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丁永益注册成立了衡南县聚益土石方工程队（以下简称聚益工程队），该工程队因两年未年检已停止运营。2012年年底，被告人丁永益与被告人谢树林经人介绍相识后，丁永益对谢树林表示自己年龄过大，不符合林业补助发放对象的年龄要求，打算将公司交由谢树林管理，由谢树林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树林表示同意。后二被告人因为公司经营无钱可用，便多次谎称自己手上有南岳机场的土石方工程要转包，并以聚益工程队的名义多次单独或合谋欺骗他人与其二人签订工程转包合同，从中骗取保证金。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1月，被告人丁永益认识被告人谢树林后，便以自己承包了南岳机场土石方工程的名义，要谢树林找人来转包工程。谢树林遂找来被害人蒋某某、莫某某。被告人丁永益对蒋、莫二人谎称自己在南岳机场二标段和五标段有土石方工程合同要转包，并与谢树林带蒋、莫二人到施工现场随手指了一块工地称其为机场五标段。被害人蒋某某、莫某某相信了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的说法，与丁永益签订了土石方工程合同。该合同由丁永益与莫某某、谢树林签订，蒋某某并未签名。合同签订后，蒋、莫二人依约支付了15万元合同保证金。其中，蒋、莫各占35%的份额，谢树林占干股30%。到了2013年2月22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后，工地迟迟未开工。蒋某某、莫某某对合同的真实性产生质疑，多次找到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询问工程开工之事并要求退还合同保证金。丁永益找各种理由搪塞，谢树林被逼答应退钱。此时，被告人丁永益已经将从蒋、莫二人手中收取的15万元合同保证金挪作他用，无钱可还，遂决定以同样的方式骗取他人合同保证金来还钱，并为此伪造了一份内容为聚益工程队从湘潭路桥公司承包了南岳机场三标段2.8万石方护坡工程的合同用于行骗；
2、被告人谢树林为了帮助被告人丁永益退还蒋某某、莫某某的合同保证金，明知其所称的自己有南岳机场的土石方工程合同要转包一事系虚构，仍然积极为被告人丁永益寻找诈骗目标。通过中间人李某丙的介绍被告人谢树林认识了被害人李某甲、盛某某，对李、盛二人称自己手上有土石方工程要转包，并以被告人丁永益伪造的湘潭路桥公司的合同取得了李、盛二人的信任。2013年3月2日，被害人李某甲、盛某某与被告人谢树林签订了土石方工程转包合同，并依约支付了18万元合同保证金给谢树林。被告人谢树林在诈骗李、盛二人的过程中，就诈骗过程向被告人丁永益作了详细汇报，丁永益还安排谢树林从收取的18万元钱中退还含合同保证金和损失在内的16万元钱给蒋某某、莫某某，剩下的钱用于二人花费；
3、2013年3月初，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以同样手段骗取被害人陈某某、王某丙9万元，后分三次归还了7万元；于2013年3月中旬共同骗取被害人左某某、魏某某合同保证金9万元；于2013年6月8日共同骗取被害人全某某合同保证金9万元，全某某实际支付5万元；
4、被告人丁永益还以同样手段单独骗取他人合同保证金，其于2013年4月骗取被害人李某乙20万元；于2013年7月9日骗取被害人王某甲、谭某某、王某乙10万元，被害人王某甲实际支付6万元；于2013年7月10日骗取被害人徐某某合同保证金8万元，被害人徐某某实际支付5万元。
案发前，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退还16万元给蒋某某、莫某某，退还7万元合同保证金给陈某某、王某丙；案发后，归还了10万元给被害人李某甲、盛某某。
上述事实，两被告人在庭审中基本上不持异议，且有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甲、盛某某、李某乙、徐某某、王某甲、谭某某、全某某、魏某某、全某某、陈某某、王某丙的陈述；证人李某丙、丁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南岳机场护坡合同书、收款收据、收条等书证经庭审质证核实。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认定：
1、关于被告人谢树林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与丁永益合谋诈骗不属实，丁永益与其、莫某某签订合同时他也是受害人，被告人丁永益在这次合同签订后才提到要自己担任聚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是丁永益的利益牺牲品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丁永益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被害人蒋某某的陈述显示，被告人谢树林明知该合同转包事项为假。蒋某某的陈述说明，蒋、莫二人在找谢树林询问开工事宜并质疑合同真假时，被告人谢树林回答“这个事情不要你管，我想办法退钱给你”。后被告人谢树林供述了他与丁永益伪造用以行骗的2012年12月20日“南岳机场石头护坡合同书”的主要内容。由此可见，虽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谢树林与丁永益合谋诈骗蒋某某、莫某某二人，但在事情被揭穿后，谢树林明知合同事项为假，仍积极帮助丁永益实施诈骗，已经构成共同犯罪。故本院对被告人谢树林上述辩称意见予以部分采纳；
2、关于被告人谢树林辩称是被告人丁永益提供了聚益公司的相关证件其才能顺利进行诈骗，且合同保证金大部分都给了丁永益，其不应该成为本案的主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谢树林在明知转包合同事项为虚假的前提下，仍然以聚益工程队的名义单独或与被告人丁永益合谋诈骗他人，并多次主动帮助被告人丁永益联系被害人，故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诈骗得来的赃款如何支配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因此，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谢树林辩称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和被害人李某甲、盛某某的陈述均证实谢树林系李某甲、盛某某二人扭送至衡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且被告人谢树林没有其他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证据和情节。故本院认为上述辩称不能成立，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丁永益辩称已退还被害人徐某某5万元，盛某某6万元，陈某某、王某丙7万元；被告人谢树林辩称已退还魏某某3万元、李某甲4万元的意见。经查，除有证据证实二被告人已退还陈某某、王某丙7万元，李某甲4万元，盛某某6万元以外，其余被害人徐某某、魏某某均陈述二被告人未退还一分钱。故本院对上述部分辩称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永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谢树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其所参加或策划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其中，丁永益诈骗既遂87万元，未遂11万元，谢树林诈骗既遂41万元，未遂4万元。二被告人在庭审中对基本犯罪事实进行了供述，且认罪态度尚可，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已部分返还被害人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永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20000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谢树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80000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一个月内缴清）；
三、由被告人丁永益在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退还被害人李某乙合同保证金20万元，王某甲、谭某某、王某乙6万元，徐某某5万元；被告人丁永益、谢树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返还被害人李某甲、盛某某8万元，全某某5万元，陈某某、王某丙2万元，左某某、魏某某9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国生
人民陪审员 蒋枝宏
人民陪审员 贺雪梅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