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3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少山，建湖县粮食局退休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绍祥，江苏江动集团公司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同秀（系殷绍祥之妻），江苏江动集团公司变电所电工。
上诉人秦少山、殷绍祥与被上诉人惠同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少山与殷绍祥、惠同秀原系亲家关系。2008年7月19日上午9时20分许，殷绍祥、惠同秀因其女儿殷斗斗自行车丢失一事来到秦少山家，双方发生纠纷，殷绍祥拳击秦少山面部，致后者掉落真牙、假牙各一颗。9时40分，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毓龙派出所接“110”指令出警。该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记载：“（7月19日）今天早上，秦少山在儿子秦军家时，儿媳的父母来了，儿媳父亲殷绍祥打了秦少山嘴上一拳，四只假牙掉了下来，矛盾的原因是秦军与殷斗斗的矛盾，秦少山今天向殷斗斗要自行车的。”当日及7月21日，秦少山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10.8元。2010年1月18日，秦少山诉至原审法院，后该案于2010年5月11日作出（2010）亭民初字第0752号判决，已生效。
2012年6月份，秦少山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3105元。2012年12月27日，秦少山诉至原审法院，后于2013年3月27日撤回起诉。2013年5月30日，经秦少山申请预交鉴定费864.5元，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秦少山的牙齿损害与受害之间因果关系及牙齿修复费进行法医学鉴定。后该鉴定机构因无法鉴定退卷至原审法院。2014年6月11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会诊记录，内容为秦少山需修复费约3500元。2015年3月24日，秦少山又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受害人秦少山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医疗费用：1、医疗费。殷绍祥、惠同秀提出秦少山主张的医疗费与纠纷行为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不予采信。根据秦少山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病历等相关证据，并结合法医学审核意见，确定医疗费为3105元。2、交通费。根据秦少山就医治疗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确定交通费为4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秦少山要求殷绍祥、惠同秀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秦少山发生纠纷行为后未造成严重后果，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严重后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秦少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秦少山因与殷绍祥、惠同秀发生纠纷扭打造成的损害后果为3505元。
（二）案涉当事人的过错、因果关系及责任承担。本案中，秦少山与殷绍祥发生纠纷，在行为上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殷绍祥的责任。秦少山与殷绍祥因故发生争吵，继而拳击秦少山面部，致后者掉落真牙、假牙各一颗，殷绍祥在行为上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453.5元。惠同秀无过错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殷绍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秦少山2453.5元；驳回秦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864.5元，合计1264.5元，由秦少山负担379.5元，殷绍祥负担885元。
秦少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殷绍祥、惠同秀于2008年7月19日无故登门故意伤害秦少山，其无任何回手行为，原审不应判令其承担次要责任，其主观上并无过错。殷绍祥、惠同秀打其面部左侧两拳，打落板牙两颗，侵犯了其合法权益。2、本案于2012年9月23日立案，超过六个月的审限五倍有余，损害了秦少山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殷绍祥对此答辩称：2013年亭湖法院委托南京司法鉴定中心对秦少山出具鉴定报告，后无法鉴定又退回了，到2014年6月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会诊记录，记录和鉴定结果的法律效力是不一样的，一审法院在无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殷绍祥承担交通费，且医疗费通过秦少山提供的证据，只有收费的收据，没有病历，且挂号的科室是内分泌科，与牙科毫无关联，药费收据上的日期大多数看不清。故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不认可秦少山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惠同秀对此答辩称：1、秦少山要求人身损害赔偿，在其提供的接警记录中反映的是四颗假牙掉落，秦少山的上诉状中称掉落了两个板牙，是矛盾的，惠同秀认为掉落了四颗假牙。2、惠同秀认为法院不应该受理本案，如果受理，秦少山应该有新的证据，秦少山再三放弃自己的举证责任，说明其没有问题，且事发连续三天，共用去医疗费110元，更可见秦少山没有问题，是秦少山自己要求住院。3、四颗假牙是秦少山自己不注意弄掉下来的，以110接警记录为准。几年之后，秦少山弄了会诊报告，其出的证据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没有事实根据，惠同秀不认可，一切诉讼费用由秦少山自己承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殷绍祥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08年7月19日发生矛盾，在争吵过程中秦少山的四只假牙掉了下来，当天的110报警记录也明确记载是四只假牙，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了秦少山掉落一只真牙一只假牙。2、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秦少山向法院提供的门诊病历中明确载明“求拔除”，且牙松动二度。说明秦少山的病因与本次纠缠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即所需修补的牙与殷绍祥的纠缠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从病历上的就诊时间看，双方的纠纷是在2008年7月发生的，与秦少山2010年6月的就诊行为无关。即使是其将秦少山的假牙碰掉了，也应该赔偿四只假牙的费用，而不是再行修复。4、本案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0年8月12日对秦少山的上诉进行了终审判决，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就不应受理。5、侵害身体权、健康权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而秦少山在时隔近两年后就诊，再向法院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6、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秦少山的牙齿损害与受害之间因果关系及牙齿修复费进行法医学鉴定，因无法鉴定退卷至原审法院。2014年6月11日鉴定机构出具会诊报告。该会诊报告不是司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秦少山对此答辩称：1、关于掉落的牙齿，实际是两颗真的两颗假的。2、关于牙齿松动的问题，因殷绍祥夫妇无理打其，当时掉落四颗牙，但其它牙齿都被打松动了。3、关于2008年7月发生纠纷，2010年6月就诊问题，牙齿被打落，不好吃饭又疼痛，这种病症不可能马上就好，需休治后才能修复。4、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的判决中没有涉及牙齿修复费用，所以等修复好另行诉讼。
被上诉人惠同秀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秦少山认为殷绍祥与惠同秀系主动登门，其在纠纷中未还手故不应承担责任；殷绍祥认为秦少山的损失与双方的纠缠无关，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案涉双方原系亲家关系，后因子女问题产生纠纷，最终致使秦少山的部分牙齿被殷绍祥打落，产生相关医疗费用，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应具有一定的过错，但作为侵权人的殷绍祥应负主要责任，故原审酌情认定殷绍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秦少山还主张本案于2012年9月23日立案，超过六个月的审限五倍有余，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经查，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本案，并于2015年9月2日作出判决，并不存在无正当理由超过法定正常审限的情形。
关于殷绍祥主张的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经查，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亭民初字第0752号民事判决仅对案涉纠纷当日及次日秦少山的医疗费用进行了处理，而本案系因秦少山的后续治疗费用产生的纠纷，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故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至于殷绍祥对秦少山掉落牙齿情况的异议，已有（2010）亭民初字第0752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此予以认定，且殷绍祥在上述案件中就此事并未上诉，故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殷绍祥还主张秦少山所需修补的牙齿与其纠缠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殷绍祥又主张秦少山在时隔近两年后就诊，再向法院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根据秦少山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秦少山的诊疗行为系持续进行，直到治疗终结后方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对殷绍祥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殷绍祥并提出会诊报告不是司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会诊记录主要说明的内容是秦少山牙齿修复费用约需三千五百元左右，而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关医疗费用系根据秦少山提供的由医院开具的医疗费用票据进行认定，并非依据会诊报告确定，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秦少山、殷绍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秦少山负担400元，殷绍祥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高 翔
代理审判员 李 砚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