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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3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力天华，男，1970年10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海涛，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伊戈，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洪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敦萍，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诸琼，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力天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以下简称投促局）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建民初字第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潘海涛、刘伊戈，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敦萍、诸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天华原审诉称，2010年12月9日，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与力天华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力天华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为人民币1038743元，其中包括拆迁补偿款708040元，以及定着物补偿款、装修补偿费等330703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力天华以拆迁补偿款708040元申购总建筑面积181.54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该经济适用房由投促局提供位于中和村经济适用房，基准价格为3900元每平方米，计划于2013年12月31日前交付。协议签订至今，投促局一直未完全履行《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以种种理由对该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力天华认为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力天华与投促局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有关情况，该协议的效力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和支持。力天华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力天华与投促局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与其他费用由投促局承担。
投促局原审辩称，力天华居住南京市建邺区双闸街道天保村龙王1队64-1号位于河西新城鱼嘴项目拆迁范围之内，2010年11月24日南京市建邺区政府发布征地拆迁公告。根据力天华提交的离婚证承诺书等材料，离婚证显示其离婚时间为2009年3月5日，系在征地拆迁公告之前，投促局在力天华隐瞒真实婚姻关系的情况下根据力天华提交的相关材料，与力天华夫妻分别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经投促局查证，力天华提交的离婚证系伪造，真实离婚时间为2010年12月4日，系在征地拆迁公告之后。根据南京市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第28条之规定，同一户籍家庭人口为征地公告之前户口实际存续、实际居住并在他处无住房的人，力天华与李绪文在征地拆迁前系夫妻，为同一户籍家庭人口，应当作为一户进行拆迁补偿，但是力天华为了多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款和房屋，恶意串通伪造离婚证等材料，以欺诈手段与投促局签订合同，致使力天华夫妻两人多享受了105.46平方米的房屋，多获得97832元的拆迁补偿款，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力天华与投促局签订的合同无效，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力天华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4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通知河西新城区四期鱼嘴地块即将进行拆迁，拆迁日期为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力天华与李绪文离婚的时间为2010年12月4日，但在其提供给投促局用于签订拆迁协议的离婚证复印件上则显示其离婚日期为2009年3月5日。后2010年12月9日，力天华与投促局签订了《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力天华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分别为人民币1038743元，其中包括拆迁补偿款708040元，可申购经济适用房总建筑面积181.54平方米。该笔资金已经进入购房资金封闭运作中，另现金补偿330703元，力天华已经实际领取。拆迁协议中约定的经济适用房投促局至今尚未交付。
上述事实，有力天华提供的拆迁安置协议、资金封闭运作证明、投促局提供的离婚证复印件、承诺书、建邺区民政局婚姻证明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力天华提出无论其在征地拆迁公告发布之前或之后离婚，离婚分户并不属于暂停办理分户的范畴，不影响补偿标准与安置协议的效力。按照南京市拆迁政策法规，被拆迁人同一户籍家庭人口为征地公告前户口实际存续、实际居住并在他处无住房的人员。即征地公告发布后离婚的，应按照公告之前的户口状态予以补偿。本案涉拆迁公告发布时间是2010年11月24日，力天华与李绪文的实际离婚日期为2010年12月6日，虚假的离婚证复印件显示离婚时间是2009年3月5日，案涉安置协议是基于虚假离婚证复印件载明的离婚时间，对力天华与李绪文进行了分户补偿。可见，该虚假离婚证复印件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征地拆迁公告这一时间节点的要求，意图获取不正当利益。由于案涉安置协议基于虚假的离婚证而签订，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依法认定无效。故力天华要求确认拆迁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力天华原有房屋已经实际移交并拆除，其有权依法获得补偿，双方当事人可依法重新签订补偿协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力天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力天华负担。
上诉人力天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就认定虚假的离婚证复印件是上诉人提供，系违法适用证据规则；二、安置协议是双方基于上诉人已经离婚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关于安置补偿的一致意思表示，且根据宁政发【2007】61号文第十二条规定，虚假离婚复印件与拆迁安置协议签署之间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该安置协议源于“离婚证复印件”而签订，于法无据。另，从公示的法规及政策层面，上诉人无法得知离婚日期提前至拆迁公告上墙之前即可获得分户待遇，因而也不存在做假证的动机；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征地公告时间，协议的签订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互相协调中达成共同意思表示的过程，而非简单刻板执行拆迁政策，且宁政发【2007】61号文第二十八条规定与本案无关；四、原审判决缺乏证据的“有罪推定”对上诉人造成极大的恶劣影响，依法应当改判。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被上诉人投促局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指出原审判决中的离婚证复印件不是上诉人提供的，原审法院认定有误。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拆迁补偿的档案，以证明当时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虚假离婚证签订的协议；2、4份生效的法律判决文书，以证明拆迁补偿协议系无效协议。上诉人就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以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投促局档案中的离婚证复印件，力天华与李绪文的离婚时间位于拆迁公告之前；投促局正是基于虚假离婚证复印件载明的离婚时间，对力天华与李绪文进行了分户补偿并签订了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论该虚假离婚证复印件为合同任何一方提供，基于此而订立的拆迁安置协议均属于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同时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据此，力天华与投促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应为无效。力天华虽上诉称根据宁政发【2007】61号文之规定，无论其在征地拆迁公告发布之前或之后离婚，均不属于暂停办理分户的范畴，亦不影响补偿标准与安置协议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该规定虽不影响分户效力，但分户能否得到相应的拆迁补偿，仍应以拆迁公告发布时间作为节点。力天华还上诉称虚假离婚证并非由其提供，且离婚证原件应当经过拆迁部门审查，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事实，可以认定虚假离婚证对拆迁安置协议之签订具有重大影响，力天华对于虚假离婚证实际提供人的争议，不足以影响对拆迁安置协议效力的否定性评价。鉴于力天华原有房屋已经实际移交并拆除，其有权依法获得补偿，双方当事人可依法重新签订补偿协议。据此，对力天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力天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飞鸽
代理审判员 涂 甫
代理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