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春艳，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巧，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某。
委托代理人郝海滨。
委托代理人张云峰，青岛市北华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魏某某、郝某某因返还原物纠纷，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某某、魏某某及委托代理人王春艳、于巧，被上诉人韩某某以及委托代理人郝海滨、张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韩某某诉称，韩某某在上马街道李仙庄社区有房屋1处，为了亲情将房屋无偿给魏某某的公公、婆婆居住。魏某某的公公于2001年去世、婆婆于2008年去世，现魏某某、郝某某占据该房屋拒不腾退。经李仙庄社区多次调解未果。要求依法判令：1、魏某某、郝某某立即腾退该韩某某崂集建字第0054号、地号为I11-×-×号房产；2、判令魏某某、郝某某赔偿自2009年9月至今的经济损失4800元。
韩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崂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1份，证明本案诉争的房屋归韩某某所有；证据2，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办事处李仙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仙庄社区居委会）于2009年9月27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本案诉争的房屋归韩某某所有，现被魏某某、郝某某占用，双方就该房屋发生的争议经李仙庄社区居委会调解过；证据3，遗失公告声明1份及2012年5月22日的青岛日报1份，证明崂集建（91）字第163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权利人即本案韩某某登报声明该证遗失，申请补发新证；证据4，韩某某与李仙庄社区居委会会计于晓飞谈话的录音资料1份，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不是魏某某、郝某某说的是韩某某给魏某某、郝某某的，韩某某并没有从李仙庄村委领取该证，是魏某某、郝某某在本案庭审后从李仙庄社区居委会广播室私自领取的。
原审中魏某某、郝某某辩称，韩某某所诉的房屋已于90年代以460元的价格卖给魏某某的公公郝某甲，只是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事实上该房屋已经由郝某甲居住使用多年。且韩某某的户籍已经迁出，为非农业户口，依法已不享有作为村民福利的宅基地使用权。请求依法驳回韩某某的诉讼请求。
魏某某、郝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1973年7月19日的分单原件1份，证明本案诉争的房屋由魏某某之夫的祖父郝某丁夫妻建造的族屋，不是韩某某及其丈夫郝某乙独立建设，其不拥有必然的所有权。该房屋在1973年分家后属于韩某某夫郝某乙、魏某某之夫的四叔郝某甲所共有，而非韩某某所诉的当然的房屋所有权。证据2，1993年3月17日分家单1份，证明魏某某公婆在已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依法通过分家的形式，将该房屋分给魏某某之夫郝某丙。郝某丙的父亲郝某甲、长兄郝守阳、嫂江淑华签字确认。魏某某、郝某某依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不存在侵占事实，更没有腾出的必要。证据3、李仙庄社区居委会于2009年11月7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本案诉争的房屋已交易数次，早已不归韩某某所有。魏某某的公婆父母于1985年始在该房屋居住20余年，并经常自行出钱出力独立修缮房屋。魏某某的公婆在居住期间，没有任何人或组织向李仙庄社区居委会主张过该房屋相关的财产权利，李仙庄社区居委会也没有参与过任何有关该房屋的调解工作。证据4，刘某（已故郝先德之妻）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郝先德系韩某某之夫郝某乙的长兄、郝某乙系郝某乙的二哥，其二人一同见证了郝某甲花460元购买郝某乙四间房屋的事实。证据5，郝某乙、赵桂兰夫妇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事项一、该四间房屋是通过分家的形式将东二间分给了郝某甲、西二间分给了郝某乙；二、该房屋曾经作价1100元，由郝某乙给郝某甲550元购得该房屋；三、证明郝某乙户口迁走并搬到青岛市市内居住，郝某乙委托郝某甲看管房屋。91年底该房屋失火，郝某乙硬逼郝某甲以500元价格将该房屋买下；四、因郝某甲的复员军人就业安置指标让给郝某乙的缘故，该房屋交易的最终价格为460元，郝某乙省了郝某甲40元；五、郝某甲购买该房屋后一直居住该房屋并经常修缮，郝某甲为平衡两个儿子的利益，将该房屋通过分家形式分给魏某某之夫郝某丙；六、韩某某夫妇在郝某甲夫妇居住的20多年间，从来没有回来要过房子。证据6，郝某甲、郭瑞峰夫妇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事项一、该房屋属自己父母所有并通过分家分给郝某甲和郝某乙的事实；二、证明1978年郝某甲将分得的东二间作价550元卖给郝某乙的事实；三、因郝某甲看管房屋不善，1991年阴历年底该房屋失火，韩某某夫妇因感觉不吉利及房屋进出困难的原因，在别人都无意购买的情况下，硬赖着郝某甲购买的事实；四、证明郝某甲借给郝某甲100元购房款，事后郝某甲还郝某甲借款时，郝某甲才知道郝某乙省了郝某甲40元购房款的事实，四间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为460元；五、郝某甲夫妇居住修缮房屋二十多年间，韩某某夫妇从来没有回来要过房子。证据7，韩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事项一，郝某乙农转非到市内居住委托郝某甲看管房子，该房屋于1991年阴历年底失火；二、由于韩某盖房导致两处房屋之间胡同仅0.7米宽，进出房屋困难，于是郝某甲被迫以460元要下了这处房子，并和其成为邻居的事实；三、韩某因养猪嫌地方小曾找到郝某甲协商买下该房，但郝某甲以两个儿子都成家，其没有地方住从而没有卖给韩某的事实；四、韩某听郝某甲、郝某乙夫妇都说过郝某甲支付460元购买该房屋。证据8，刘成秀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李仙庄村的人都知道该房屋于90年代初卖给了郝某甲，郝某甲花费四、五百元，二十多年一直由郝某甲夫妇居住至百年。证据9、李某芳调查笔录1份。证明郝某甲从郝某乙处花费四、五百元购买该房屋的事实，全村人都知道。证据10，焦某的调查笔录1份，证据事项一，郝某甲从郝某乙手中花四、五百元购买该房屋的事实；二、焦某盖房子时为避免给郝某甲挡着走道，曾经和其协商过，结果郝某甲同意了，从而证明不是郝某甲的房子郝某甲肯定不敢做主。证据11，曲爱先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事项一，郝某甲花四、五百元购买郝某乙房屋的事实；二、证明曲爱先曾与郝某甲协商在其房屋后面接建两间没有手续的房屋，郝某甲表示同意；三、郝某甲的老伴曾经对曲爱先讲：“等儿子经济宽裕点，想改改门头，修饰修饰房子”。；四、郝某甲买房事实邻居都清楚。证据12，郝某丙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郝某乙将房屋已经卖给郝某甲的事实。证据13，照片13张，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的现状及修缮情况，房屋的后墙、地面及窗户修缮过。证据14，李仙庄社区居委会40名村民联名签字的证明1份，证明本案诉争的房屋卖给郝某甲的事实。证据15，崂集建（91）字第163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份，证明在91年韩某某与郝某甲交易购买房屋后，韩某某将该房屋的建设土地使用证交与郝仁的夫妇，完成整个交易过程，完整的还原了韩某某将房屋卖给郝某甲夫妇的真实过程，从而认证了郝先德之妻刘某、郝某乙及其妻赵桂兰、郝某甲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的真实性，同时佐证了其余证人证言的有效性，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从根本上否定了韩某某第一次庭审中谎称没有产权证照的谎言。证据16、李仙庄社区58名村民共同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及李仙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韩某某已将诉争房屋卖给郝某甲的事实。
当事人质证以及原审法院认证情况：魏某某、郝某某对韩某某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房屋在1983年以前属于韩某某也无异议，但认为该房屋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且证据2中村委调解以及魏某某、郝某某占用房屋的事实并不存在。对于证据3，魏某某、郝某某认为该证据系韩某某于开庭后补充的证据，韩某某的证件并未遗失，而是在出卖房屋时交给了郝某甲，并非遗失。对于证据4，魏某某、郝某某认为该证据是韩某某非法偷拍、偷录的证据，并且录音内容并不清楚，不具有证据效力。韩某某对魏某某、郝某某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韩某某认为与本案无关，也证明不了该房屋系魏某某、郝某某父母的房屋。对证据3，韩某某认为该证明的内容不属实，另外魏某某、郝某某要证明的该房已经交易数次，只是村委的人听说，居民委员会的人没有直接参与。实际没有房屋买卖的事实，另外双方之间的纠纷事实上经该居民委员会调解过多次，对该证明的取得方式表示怀疑，更不能证明魏某某、郝某某提到的观点。韩某某对所有的调查笔录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事项有异议。首先买卖的事项不存在，其次都是听说的，均没有直接参与过买卖的过程，韩某某对所有的笔录不予认可。对证据13照的是本案争议的房屋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魏某某、郝某某对该房屋曾经修缮过，魏某某、郝某某确实修缮过，但没有征得韩某某的同意。对证据14的质证意见同以上调查笔录的。对于证据15，韩某某认为该证据证明了房屋的权利人为韩某某韩某某，魏某某、郝某某应对其取得该证据的合法性进行佐证。对于证据16，韩某某认为李仙庄社区出具的证明与其给韩某某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无法律效力，58名村民均未直接看见买卖的事实，无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魏某某、郝某某为支持其主张，申请证人刘某、证人郝某乙、证人郝某甲、证人郝某丙、证人韩某、证人焦某、证人侯某出庭作证，以证实涉案房屋已经由韩某某之夫郝某乙出卖给郝某甲。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实崂集建(91)字第163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发放情况，原审法院到李仙庄社区进行了调查取证，该社区居委会调解主任刘福文表示，该证件具体颁发给谁了村委已无原始记录，当时领取证件的档案已于1995年因村民打砸村委会而灭失，无法落实。因双方分别向法庭提交了多份李仙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且证明内容并不一致，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至李仙庄社区进行了核实，该居委会主任季永仙表示，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7日的证明是当时村委的会计于晓飞所出具，房屋在郝某甲夫妇居住期间确实无人向社区主张权利，但对于房屋是否交易及修缮，村委并未进行落实，也不知情。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的证明不属实，当时村委的公章在街道保管，需要我对证明内容签字确认后才能在街道盖章，出具这个证明我不知情，情况也不属实。2011年11月11日的证明属实，当时韩某某找到村委说证丢失了，所以村委给其出具了该证明。2009年9月27日的证明也是于晓飞出具的，证明中房屋的四至情况都对，但村委从未给他们调解过。
原审查明，崂集建字第0054号、地号为I11-×-×号房产原系郝某丁夫妻所建。1973年，郝某丁夫妇在分家时将房屋分给了韩某某的丈夫郝某乙及其哥哥郝某甲所有。1978年，郝某甲将其分得的东两间卖给了郝某乙。1983年8月颁发宅基地使用证时，诉争房屋登记在郝某乙的配偶即韩某某名下。证件号为崂村建字第0054号。1993年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诉争房屋仍登记在韩某某名下。本案魏某某与郝某丙系夫妻关系，郝某某系二人之子。魏某某的公公郝某甲与郝某乙系兄弟关系。韩某某在庭审中主张诉争房屋自1992年韩某某夫妇户口迁到后，将房屋借给郝某甲夫妇居住，直至郝某甲夫妇去世。魏某某、郝某某陈述：自1984年起郝某甲夫妇就在该房屋中居住，并且郝某甲夫妇在1991年底以460元的价格从郝某乙处购买了争议房屋，并在1993年将房屋分给了郝某丙。郝某甲夫妇居住在该房屋至2008年去世后，房屋由郝某丙夫妇管理使用，郝某丙去世后，房屋由魏某某母子管理使用。
原审认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具有对证件所载明的地上房屋的权利人进行明确和公示的效力。本案诉争房屋在1983年和1991年所颁发的权利凭证中登记的权利人均为韩某某，魏某某、郝某某主张诉争房屋的产权已发生转移，应由魏某某、郝某某对其主张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本案中，魏某某、郝某某并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实诉争房屋已由郝某乙出卖给郝某甲的事实，故魏某某、郝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韩某某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韩某某主张的房屋使用费，因韩某某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不予支持。故，判决：一、确认崂集建(91)字第163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房屋归韩某某所有，魏某某、郝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房屋腾出。二、驳回韩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魏某某、郝某某承担。
宣判后，魏某某、郝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魏某某、郝某某上诉称，1、原审仅以集体土地证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认定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系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双方诉争的房屋已于20多年前买卖行为已经完成，该买卖合同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因此本案诉争的房屋系上诉人所有。原审中，上诉人提供大量证据证实双方买卖行为实际完成。双方的买卖交易是在本家族内进行，涉案房屋产权证也由上诉人持有，大量证据予以证实买卖行为的真实性。2、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系因双方的买卖行为而交付给上诉人，对此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在上诉人处近20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也仅是在起诉后而进行挂失或补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交易事实的认可。被上诉人要求补办的证明记载，该证系保管不善而丢失，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从未领取土地证”相矛盾。3、原审对交易的年代和区域背景，对九十年代农村交易习惯认识不清。双方交易系口头方式，交易双方没有意识去签订书面合同，尤其是双方系亲兄弟关系，不可能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从其哥哥处购买的另外两间房屋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进一步印证了当时农村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交易习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韩某某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超过了法定期限。原审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判决，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3日已经收到判决书，而上诉人的上诉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以后，超过了法定的上诉期限15天。2、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个人财产，1983年8月和1991年9月崂山县人民政府分别颁发了土地使用证，而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上诉人认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被上诉人，而实际权利人是上诉人这一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我国物权法第6、9、10、16条等条例规定，不动产的权利人以登记为准，不存在实际权利人和名义产权人之说。4、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仅凭在一审法院中提出的所谓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不能推翻一审法院正确的判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事实的认识错误，上诉人无任何新证据，且已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限，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涉案房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行为。
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房屋权属证书是房屋归属的有效凭据。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几经换发登记，均登记在被上诉人韩某某名下，新权属证书由被上诉人韩某某持有。上诉人提供的部分村民证人证言及本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上述证人证言以及证明材料出具人，不是交易现场直接证人，且部分证明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客观反映当时房屋交易或推翻涉案权属证书载明房屋归属之事实，故上诉人所称“涉案房屋已经于上世纪九十年代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公公郝某甲”之理由，证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魏某某、郝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勇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杨保国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