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9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波市中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朗霞街道镇西村。
法定代表人：沈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坝，浙江尚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唯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银晨商务中心1幢1号001幢（15-4）。
法定代表人：应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发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桂思聪，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中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唯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派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坝，被上诉人唯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桂思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法院起诉称：中豪公司因向以色列客户ＭｏｒＶｅｌｅｖｏｎａｃｏ，ＩＬ（以下简称Ｍｏｒ公司）出口所需，将一批厨房用铝煎锅、汤锅等货物交付Ｍｏｒ公司指定的承运人即唯派公司，ＦＯＢ价格为17783.6美元。2016年3月31日，唯派公司通过邮件将编号为ＮＢＷＰＥ16030193提单通知中豪公司。2016年4月13日，中豪公司支付唯派公司运费2640元。货物到达目的港后，该集装箱在目的港已经流转，货物已被放行。后中豪公司发现唯派公司擅自更改成交方式，将ＦＯＢ更改为ＥＸＷ，导致中豪公司直接丧失货物所有权。因唯派公司的原因导致中豪公司损失该批货物，唯派公司理应赔偿中豪公司的货款损失。故中豪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唯派公司赔偿货款损失17783.6美元（按2016年7月18日汇率6.6923折算为人民币119011.4元）及按本金119011.4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唯派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裁定，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针
针对中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唯派公司答辩称：确认中豪公司诉称的事实，但中豪公司已经收到Mor公司货款10570美元，应当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查明：
2016年2月份，Mor公司与中豪公司订立外贸合同，采购货值50350美元的货物。中豪公司将其中一批货物委托唯派公司出运。2016年3月20日，该批货物向北仑海关申报，货物品名厨房用铝煎锅、烫锅，数量3680个，货值17783.6美元，成交方式FOB，船名航次为ZIMLIVORNO48W，提单号为ZIMUNGB9054865，集装箱号为ZIMU2764286。涉案货物出运后，唯派公司向中豪公司发送了编号为NBWPE16030193的提单电子件，未签发正式提单，中豪公司指令唯派公司该批货物等待其指令电放。2016年4月13日，中豪公司支付唯派公司运费2640元。唯派公司在业务操作过程中，将成交方式由FOB更改为EXW，致使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未经中豪公司指令由收货人直接提取，中豪公司未能收回涉案货物货款。此后，中豪公司剩余货值32566.4美元的货物至今再未出口。中豪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日、7月19日收到Mor公司10070美元和500美元，共计10570美元。
另查明，唯派公司并未在交通部进行无船承运人备案登记，不具有无船承运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
双方当事人确认其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唯派公司在办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签发提单，中豪公司据此主张唯派公司应当承担承运人责任的，该院予以支持。中豪公司作为托运人将涉案货物交付唯派公司办理出口运输事宜，唯派公司应按约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并依照约定方式在目的港向收货人交付货物。现因唯派公司错误地将成交方式由FOB更改为EXW，导致涉案货物在到达目的港后，收货人无需出示提单原件或取得托运人指示即提走货物，涉案货款无法收回。唯派公司理应向中豪公司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
关于唯派公司应赔偿的损失，中豪公司主张该批货物货值损失为报关价格17783.6美元及利息，唯派公司抗辩应扣除已经收取的10570美元。针对唯派公司的抗辩，中豪公司认为10070美元系Mor公司支付的外贸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价款的20%定金，不应全部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中豪公司仅向Mor公司出口涉案货物，剩余货物并未出口且无证据表明该货物将继续向Mor公司出运，而且唯派公司放货行为与中豪公司外贸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并无因果关系。因此，3月1日收取的10070美元应认定为Mor公司购买该批货物预付的货款。中豪公司可主张的货值损失应扣除3月1日收取的10070美元和7月19日收取的500美元。唯派公司应赔偿中豪公司因错误交付货物导致的货值为7213.6美元。关于利息，中豪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合理，利率适当，予以支持，本金按照2016年7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6961折算为人民币48302.99元。
综上，对中豪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11月29日判决：一、唯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豪公司货款损失7213.6美元及利息（按人民币48302.99元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中豪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减半收取1340元，由中豪公司负担800元，唯派公司负担540元。
中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中豪公司的损失仅有7213.6美元错误。一、本案系因唯派公司的过错导致中豪公司损失货款，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豪公司与Mor公司签订的贸易合同总货值为50350美元，Mor公司2016年3月汇付的10070美元系该贸易项下定金，一审判决将该10070美元认定为涉案货物的预付款错误。二、中豪公司在收到前述10070美元定金时已将涉案贸易项下全部产品生产完毕，且这些产品均系印有Mor公司标识的专属产品，现仍有约三分之二货物未能出运。三、唯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中豪公司负责人的谈话录音中明确表示要对涉案出运货物的货款负责，Mor公司仅支付了500美元货款，但一审判决将10070美元定性为预付款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中豪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中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唯派公司答辩称：一、中豪公司的损失仅有17783.6美元，其主张的未出运货物损失与唯派公司的过错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在此基础上扣除中豪公司已收取的10570美元并无不当。二、中豪公司关于其与Mor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定金因Mor公司违约应予罚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买卖合同项下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从中豪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可知，本案收货人已给予其明确的交货期限，中豪公司一审庭审中也自认系其自身原因导致货物无法及时交付，故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极有可能系中豪公司逾期交货行为所致，与唯派公司无关。此外，中豪公司主张的定金系对履约过程中守约方损失的补偿，现中豪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以及唯派公司应对涉案货物出运后中豪公司未能收回全部货款承担赔偿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唯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Mor公司向中豪公司支付的10070美元为涉案货物预付款并在中豪公司货值损失中予以扣除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中豪公司主张Mor公司2016年3月汇付的10070美元系涉案买卖合同项下全部货物的20%定金，不应作为预付款在本案损失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中豪公司与Mor公司签订的外贸合同总货值为50350美元，已出运货物向海关申报价值为17783.6美元，中豪公司未能证明剩余货物未出运系由于唯派公司改变成交方式的过错行为所致，且从中豪公司与Mor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可知，中豪公司未能按期向Mor公司交付货物，其自身对于外贸合同未全部履行亦存在过错。故无法得出中豪公司已收取的10070美元系买卖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定金的结论，该款项应当作为涉案已出运货物的货款在其损失中予以扣除，加上中豪公司2016年7月19日收取的500美元，一审判决认定唯派公司应赔偿中豪公司因错误交付货物导致的货值损失7213.6美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唯派公司在接受中豪公司委托出运涉案货物后，未经中豪公司同意变更贸易术语，致使中豪公司未能收回全部货款，理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豪公司关于其已收取的10070美元系涉案买卖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定金，不应在本案损失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中豪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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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霍 彤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