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民终3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郭玉泉，男，汉族，木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委托代理人包建新，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台利，男，汉族，无职业，现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代理人毕景涛，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刁洪刚，男，汉族，木工，现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委托代理人葛春玲（系被上诉人张台利的妻子），女，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委托代理人范婧，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张彬，董事长。
上诉人郭玉泉、张台利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程序的规定组成由审判员马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子学、代理审判员梁振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玉泉的委托代理人包建新，上诉人张台利的委托代理人毕景涛，被上诉人刁洪刚的委托代理人葛春玲、范婧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刁洪刚于2014年8月受雇于郭玉泉，在海拉尔区某小区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4年8月28日刁洪刚在安装底梁模板时，因底梁模板断裂被摔伤，送往海拉尔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底骨折、脊髓损伤，并于当日出院。后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脑损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颅骨多发骨折，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双侧上颌窦、筛窦、蝶窦积液，眼外伤，眶壁骨折，上颌窦前壁、内侧壁骨折，颧骨骨折，颈部损伤，脊髓损伤，颈间盘突出，胸部损伤，肺挫伤，医嘱陪护1人，于2014年10月11日出院。刁洪刚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46834.39元是由张台利代郭玉泉支付。出院后刁洪刚因复查、购买药物花费3618.37元，因住院、诉讼、购买药物支出交通费6799.50元。依刁洪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7月23日和2015年8月5日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刁洪刚伤残等级被评为6级伤残、误工时限为365日、护理时限为180日、无护理依赖。刁洪刚因鉴定支出鉴定检查费1860元，鉴定费2900元，鉴定邮寄费30元。刁洪刚的妻子葛春玲于2010年10月25日在黑龙江省海伦市认购了60.66㎡的房屋，并已支付房屋价款97663元及物业费，并于2011年4月16日入住。刁洪刚与葛春玲于1995年5月1日登记结婚。刁洪刚母亲赵某某需要其抚养，并与刁洪刚一起生活。另查明，刁洪刚为农业户口，在农村拥有土地。又查明，张台利承包了南通六建公司的工程，又分包给郭玉泉，张台利与郭玉泉没有建筑及劳务资质。郭玉泉与张台利约定如发生安全事故，5000元以内的由郭玉泉负责，5000元以上部分双方各承担一半。张台利垫付的医疗费是郭玉泉委托其办理，垫付金额按合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刁洪刚受雇于郭玉泉从事木工工作，双方雇佣关系成立。刁洪刚在工作中受伤，郭玉泉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台利明知郭玉泉没有相关建筑及劳务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郭玉泉，南通六建公司明知张台利没有相关建筑及劳务资质将工程转包给张台利，张台利及南通六建公司应对刁洪刚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刁洪刚对其受伤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比例；二、赔偿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过错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雇主应对雇员尽到安全保障及监管的义务，雇员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郭玉泉虽对刁洪刚进行了安全培训，但未在施工地点架设安全防护网，虽备有安全带，但在刁洪刚从事高空作业时不将安全带交付，也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具有严重过错；刁洪刚从事高空作业危险性较高，但其在没有安全架设防护网的情况下，不使用安全带进行作业，对其受伤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核定为20%的责任。关于郭玉泉、张台利提出的断裂的底梁模板是由刁洪刚本人制作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郭玉泉、张台利证明其抗辩主张而提交的证据为江某、邱某某、郝某某、孙某某的证人证言，但在证人出庭时，均表示未看到刁洪刚制作底梁模板，不能证明断裂的底梁模板是由刁洪刚本人制作，故对郭玉泉、张台利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确定赔偿标准应结合刁洪刚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消费支出等因素结合来看。本案中刁洪刚与葛春玲系夫妻关系，葛春玲在海伦市购买了房屋，并与刁洪刚及其母亲赵某某一起居住。关于被告郭玉泉、张台利提出的刁洪刚在农村拥有土地，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农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刁洪刚所拥有的土地虽然是其生活来源的一部分，但是其主要生活来源是依靠刁洪刚外出打工的收入，刁洪刚在受伤时是在海拉尔区某小区，属于城市，在当时刁洪刚的收入为280元/天，可认定刁洪刚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对郭玉泉、张台利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刁洪刚的损失，医疗费50452.76元、残疾赔偿金283500元、护理费19800元、误工费41610元、伙食补助费4300元、交通费6799.50元、住宿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0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护。关于营养费，因医院诊断书及病例中均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定刁洪刚的损失为573942.26元，郭玉泉承担80%的责任，即459153.81元，张台利、南通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刁洪刚自行承担20%，即114788.45元。因张台利代郭玉泉支付了刁洪刚的医疗费46834.39元，应在郭玉泉承担的份额内扣除，即412319.42元。张台利代郭玉泉支付的医疗费及双方关于发生安全事故后对赔偿事宜的约定，双方自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玉泉赔偿原告刁洪刚医疗费50452.76元、残疾赔偿金283500元、护理费19800元、误工费41610元、伙食补助费4300元、交通费6799.50元、住宿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080元，合计573942.26元的80%，即459153.81元，扣除已支付的46834.39元，其余412319.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张台利、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刁洪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刁洪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9元，由原告刁洪刚负担1327元，被告郭玉泉、张台利、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42元。鉴定费2900元，由原告刁洪刚承担1140元，被告郭玉泉、张台利、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60元；鉴定检查费1860元，原告刁洪刚负担372元，被告郭玉泉、张台利、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8元。
上诉人郭玉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不采信证人证言明显不当。刁洪刚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其制作的底梁模板质量不合格。刁洪刚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木工，安装底梁模板之前并没有进行检查及使用安全带，而其进入工地前己接受了安全教育并在安全教育记录卡上签字确认，其已明知高空作业的基本知识，却没有采取安全措施，证人江某、邱某某、郝某某、孙某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刁洪刚对本次事故具有重大过错。二、刁洪刚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交通费数额过高，对于医疗期间应以刁洪刚本人的一次往返为准，对于家属，如果陪护一人就应酌定为一人的交通费，做鉴定时可产生两人的交通费，立案、开庭都应为一人的交通费，不应全部维护。外购药没有医院的处方，是否为必须使用的药物无法证明，而且还有部分票据不是正规发票，应当不予维护。护理费用不应被维护，郭玉泉在刁洪刚住院期间己经派去一名工人陪护，并且支付了3000元陪护费。三、刁洪刚应按照农牧区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刁洪刚为农业户口，在农村拥有土地，这证明其主要经济来源是农村而并非城市。四、郭玉泉在刁洪刚出院时支付给其23000元现金，刁洪刚的姐夫收取此现金并出具了收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刁洪刚承担主要责任，以维护郭玉泉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张台利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中被告主体设置不当。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双方应是存在直接劳务关系的个人，不应将张台利和南通六建公司列为本案一审被告。二、一审判决张台利和南通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只适用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而南通六建公司系法人单位，故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如果南通六建公司需要因安全生产事故承担工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则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三、刁洪刚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发时断裂的底梁模板是刁洪刚制作的，其没有按施工规范要求制作和安装模板，没有按工地规定使用安全带，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刁洪刚应自负其损失的70%责任。四、一审判决认为刁洪刚的雇主郭玉泉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事故8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证人已经证实事故发生时现场是满盘架子，也就是工地上尚未建起楼房墙体，全部都是脚手架支撑。在无支撑墙的情况下，不具备架设防护网的条件，按照规定可以不架设防护网，在发生高处作业时使用安全带进行安全防护，所以没有架设防护网不能作为认定郭玉泉具有严重过错的理由。郭玉泉对刁洪刚进行了安全培训，刁洪刚应当知道高处作业要使用安全带，却没有使用，过错明显。工地日常就备有安全带供工人使用，工人在进行高处作业之前都是自己主动去拿，不存在雇主向每一个偶尔进行高处作业的工人交付安全带的问题。五、刁洪刚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刁洪刚及其母亲都是农村村民，二人是集体组织成员，分有20亩耕地，享有农民最重要的生产资料耕地，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认定刁洪刚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能因刁洪刚受伤时在海拉尔区打工，就认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毕竟农民外出打工是临时行为。而相对于临时打工来讲，农民终身享有的耕地才是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刁洪刚的妻子葛春玲在海伦市买房不等于就在城里长期居住，不等于其收入的主要来源是城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刁洪刚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统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台利与郭玉泉均没有工程施工资质或提供劳务资质，南通六建公司在明知张台利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工程分包给张台利，本身存在过错。张台利也在明知郭玉泉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工程分包给郭玉泉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南通六建公司及张台利应与郭玉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台利称该条款仅适用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属于对该法律条文的肆意缩小解释，并没有相关的司法解释予以证明。刁洪刚与郭玉泉之间是劳务关系，郭玉泉与张台利、张台利与南通六建公司之间均是分包合同关系，《工伤保险条例》根本不适用于本案。二、张台利、郭玉泉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刁洪刚过错轻微。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刁洪刚自己亲自制作的底梁模板。刁洪刚进入工地后一直在扎架子（搭脚手架）。直到事故发生当天下午，刁洪刚才被安排去送梁底、校梁，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其次，底梁模板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人按照图纸的标示才能制作的，而刁洪刚仅具有小学文化，不具备做底梁模板的能力。再次，郭玉泉对制作完成的底梁模板没有按照相关行业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查，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了该起事故的发生。根据《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的都属于高处作业。在高处作业时必须具有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根据《建筑工程施工现场木工安全技术操作规程》第二项模板安装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模板工程作业高度在2m和2m以上时，必须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操作人员登高必须走人行梯道，严禁利用模板支撑攀登上下，不得在墙顶、独立梁及其他高狭窄而无防护的模板面上行走。本案中，刁洪刚安装的底梁模板距离地面四米多高，是地下室的顶梁，因为安装底梁模板是为了浇筑混凝土，所以脚手架的高度是不可能超过底梁模板的，在刁洪刚送梁底及校梁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系安全带。在无法系安全带的情况下，郭玉泉应当采取其他防护措施，或是安装防护网，或是在架子上搭板子，但均没有设置，其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具有重要责任。三、刁洪刚与其妻子在1995年登记结婚，在2010年二人购买了海伦市的房子并居住至今。刁洪刚的主要生活及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镇，所以应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伤残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四、张台利、郭玉泉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应采纳。五、郭玉泉给付证人郭某某的3000元，是郭某某的工资。刁洪刚受伤时，因其家属尚未到医院，郭玉泉才派郭某某进行护理，按照郭某某的出勤天数来计算的劳务费，并不是护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南通六建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四点：一、上诉人郭玉泉在此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二、上诉人张台利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刁洪刚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适当以及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护理费数额是否正确；四、上诉人郭玉泉提出的已给付被上诉人刁洪刚23000元应当在赔偿额中扣减的主张是否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刁洪刚与上诉人郭玉泉系雇佣关系。作为雇主，上诉人郭玉泉应当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并尽到监管职责。被上诉人刁洪刚在没有防护网、未使用安全带等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导致摔伤致残，上诉人郭玉泉负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监管不到位的过错责任，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关于上诉人张台利提出的断裂的底梁模板为被上诉人刁洪刚制作安装，其应自负主要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无论断裂的底梁模板是否为被上诉人刁洪刚制作安装，均不能否认上诉人郭玉泉未尽到监管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事实，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台利将木工工程分包给上诉人郭玉泉，而上诉人郭玉泉并没有劳务分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张台利作为分包人，应当与被上诉人刁洪刚的雇主即上诉人郭玉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张台利所称上款规定不适用于南通六建公司，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上诉主张，因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且南通六建公司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刁洪刚在一审时提供的商品房认购书、海伦市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介绍信、海伦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刁洪刚虽为农村户口，但自2011年以来便同其妻子及母亲居住在海伦市，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台利、郭玉泉提出的被上诉人刁洪刚拥有土地，主要收入来自于农村的上诉主张，因被上诉人刁洪刚生活在城市，没有其他固定工作，打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二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认为交通费数额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刁洪刚在一审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考虑到被上诉人刁洪刚的伤残情况，在其住院、出院、司法诉讼等过程中，随同一名或两名家属陪护合乎常情，该费用均已实际发生，也无恶意增加费用之情形，故对二上诉人要求酌定减少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郭玉泉提出的其派去一名工人陪护并支付3000元陪护费，应予以扣减的上诉主张，因被上诉人刁洪刚伤情较重，一审中上诉人郭玉泉亦认可被上诉人刁洪刚住院期间有3人陪护，其派去的工人也仅陪护了10天，产生护理费为110元×10天=1100元，故本院综合考量后，酌情不予扣减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
针对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在一审时上诉人张台利提交了一张收条，上载：“今有（收）到郭玉泉人民币贰万叁仟元。经手人：葛春玲”。被上诉人刁洪刚质证称不是其妻子葛春玲本人签字。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郭玉泉亦认可签名不是葛春玲本人书写，称由被上诉人刁洪刚的亲属郑某某代签，但被上诉人刁洪刚否认郑某某代签，亦否认收到此款。本院认为，该收条的实际签名人不明，所载款项去向不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刁洪刚曾收到过23000元赔偿款，故对上诉人郭玉泉要求在赔偿额中扣减此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郭玉泉、张台利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8元，由上诉人郭玉泉负担9169元，由上诉人张台利负担91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然
审 判 员 王子学
代理审判员 梁振宇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范晨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