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
（2016）冀01刑终314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无业。被告人韩某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4日到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投案自首，同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韩国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乙，无业。被告人韩某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4日被抓获，并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被害人魏某丙，曾用名魏佳恒，河北省保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收费站收费员。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某甲、韩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9�作出2015年裕刑初字第003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某甲、韩某乙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6日22时许，被告人韩某甲、韩某乙与被害人魏某丙在石家庄市裕华区春天广场缘聚德红焖羊肉饭店二楼吃饭饮酒，期间因琐事发生口角，饭后下楼走出饭店时，在饭店门口被告人韩某甲、韩某乙对被害人魏某丙进行殴打。被害人魏某丙被打之后逃离时不慎被广场与便道之间隔离的铁链绊倒。后被害人魏某丙腹部疼痛送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脾脏、肝脏破裂。经法医鉴定，魏某丙伤情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2014年12月4日被告人韩某甲事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12月3日除去垫付的医药费之外，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6万元�双方均未将谅解书作为证据出示、质证。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韩某甲、韩某乙的供述；证人魏某丙、魏某甲、魏某乙的证言；被害人魏某丙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工作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案发时监控录像；调解书、收条；投案自首证明；被害人提交住院病历；伤残鉴定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根据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及视频监控等可以证实案发当晚吃饭时双方发生矛盾，饭后发生殴打，从监控录像看，被害人下楼到饭店门口时二被告人主动发起攻击，用胳膊及双手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该事实有证据证明；监控录像拍摄角度是高处拍摄，殴打过程仅是一个角度拍摄，二被告人共同对被害人殴打过程仅为单角度视频，不能多角度完整反映各个侧面的殴打过程，不能仅以监控录像作为唯一定案依据，还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根据证据分析，案发当晚只有二被告人对被害人予以殴打，排除他人殴打致伤的可能性，根据鉴定人员对伤情的说明，被害人肝脾破裂当时出血量较小，被害人可以跑动，这一情况符合被害人在被打后逃跑一会儿之后才感到腹痛送医救治的情节，故本案可以排除合理怀疑，二被告人主观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并产生重伤的后果，被害人在被告人殴打之后迫于危急时刻的情形下，为了避免被打赶紧逃离现场，是出于自救的目的，被害人逃离过程中被铁链绊倒与被告人实施殴打存在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某甲、韩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韩某甲事后主动投案，因事发当天饮酒较多记不清楚事发过程，看完录像后称�对被害人头部击打，系其对实施犯罪细节的辩解，但被告人并不否认对被害人的殴打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对被害人及其代理人关于被告人韩某乙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和被害人双方均未将谅解书出示、质证，但对六万元的赔偿款无异议，故认定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但某被害人谅解，其赔偿行为可酌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韩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2、被告人韩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被告人韩某甲、韩某乙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6日22时许，被告人韩某甲、韩某乙与魏某丙、魏某甲、魏某乙、赵某、韩某丙等人，在石家庄市裕华区春天广场缘聚德红焖羊肉饭店吃饭饮酒，期间因琐事发生口角。饭后在饭店门口附近，被告人韩某乙持铁管击打魏某甲的背部，魏某甲逃跑时，被告人韩某乙、韩某甲随后追赶魏某甲并对其实施殴打。后二被告人又对被害人魏某丙进行谩骂、殴打，被害人魏某丙逃离现场时，不慎被广场与便道之间隔离的铁链绊倒。后因腹部疼痛被送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脾脏、肝脏破裂。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伤残鉴定意见书认定为两项十级伤残。
另查明，被告人韩某甲事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12月3日除去垫付的医药费之外，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6万元。双方均未将谅解书作为证据出示、质证。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韩某甲供述：“2014年8月6日晚上，我与韩某乙、魏某丙、魏某甲、魏某乙、韩某丙在翟营南大街东岗路交叉口红焖羊肉饭店吃饭，后因为我喝多了，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跟魏某丙发生口角。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好像是推过魏某丙，怎么推的，推的什么部位都记不清了。”第一次庭审当庭播放案发录像后韩某甲称“我只打了他头部，其他地方没动。”重审庭审中，其表示认可打了被害人，但重伤不是其造成的，不认故意伤害罪。
2.被告人韩某乙供述及当庭陈述：“2014年8月6日我和哥哥韩某甲、嫂子三人一起到翟营南大街东岗路交叉口红焖羊肉饭店吃饭，到了饭店一起吃饭的有我、我哥韩某甲、我嫂子、赵某、魏某乙、魏某甲、魏某丙还有韩某丙，后来我喝多了就下楼到马路上吐去了，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第一次庭审播放案发录像后韩某乙称“没有打被害人头部和腹部，只是摁被害人脖子了。”重审庭审中，其认可打了被害人，且是打被害人的头部，但重伤不认可，不认故意伤害罪。
3.被害人魏某丙陈述：2014年8月9日第一次陈述：“2014年8月6日我和魏某乙、魏云龙、赵某、韩某乙、韩某甲到翟营南大街东岗路交叉口红焖羊肉饭店吃饭。吃晚饭后韩某乙和韩某甲先下的楼，后来赵某和魏云龙拦住我说韩某甲和韩某乙要打我让我先别下去。我说我又没惹他打我干什么，我就下楼了。刚下楼到饭店门口，韩某甲指着我说牛逼什么，朝我肚子上踢了两脚，我捂着肚子弯着腰，韩某乙过来朝我脸上搧了两巴掌，朝我胸部打了几拳。我弯着腰就跑到一辆黑色轿车的后面躲了起来，后来我看到韩某甲、韩某乙打车走了我就去找赵某，结果走了两步我肚子疼得受不了了，就趴倒在地上，就喊赵某把我送到了医院。”
2014年8月14日第二次陈述：“在饭店门口韩某甲用脚踢我左侧腹部，具体踢了几脚记不清了，韩某乙用拳头打我腹部，具体几拳也记不清了。他们打完我，我就跑到停车场躲在一辆黑色车后面待了一会，后我就往北侧跑准备去报警，跑到北侧时被停车场的铁链绊倒在地上。”
2014年8月19日第三次陈述：“当天我从饭店出来，在门口一个人具体是谁记不清了掐住我脖子，另外一个人朝我头部打了几拳，然后我就往饭店东侧跑了。我记不清他俩有没有打我腹部了。后来到了水云间饭店里，我从水云间饭店看着赵某就向他跑去，跑到车场围栏处，被围栏之间的铁链绊倒，我就趴到地上动不了了，然后就让赵某把我送到了医院。”
4.证人魏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晚上，其与韩某甲、韩某乙、魏某丙、魏某乙、韩某丙等在翟营南大街东岗路交叉口红焖羊肉饭店吃饭，后韩某甲与魏某丙发生口角，在饭店门口韩某乙、韩某甲殴打魏某丙，其想拦没拦住，韩某乙拿着铁管子朝其后背打了两下，其把铁管夺了扔了，后到南侧麦当劳报了警，等其出来看到魏某丙向饭店东侧跑了。其离开饭店后就走了，后来在回家路上赵某给其打电话说魏某丙住院了。
5.证人魏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下午，魏某丙说晚上一起吃饭，饭桌上魏某丙和韩某甲因为一些琐事发生口角，想动手打架被其拦住，吃完晚饭后，在饭店门口韩某乙、韩某甲要打魏某丙，后其在麦当劳门口等魏某甲，韩某乙掐住魏某丙脖子，用拳头打了魏某丙胸部两拳，韩某甲上来也用拳头打魏某丙，具体部位记不清了，然后韩某乙往前猛拽然魏某丙，把魏某丙从饭店门口台阶上甩了下去，魏某丙差点摔到，他用手扶了一下地，站直身子向饭店东北方向跑了，韩某乙和韩某甲没有追，但是骂魏某丙了。后其与魏某甲走到春天广场东收费亭处，看到魏某丙也走过来，其和魏某甲让他赶紧走了。后看见韩某乙、韩某甲追魏某甲，韩某甲被收费亭的铁链子绊倒在地上，韩某乙追上魏某甲用拳头相互打了两下。
6.证人赵某证言证实，饭桌上魏某丙和韩某甲发生口角想打架被其拦住，晚上吃晚饭后，在饭店门口韩某乙、韩某甲要打魏某丙，其下楼时看到魏某丙用一只手撑地正在站起来，然后魏某丙向饭店东侧跑了，韩某乙和韩某甲往前追了几步被其拦住。韩某乙、韩某甲看魏某甲来了以后就开始追打魏某甲，后其走到春天广场东南角处碰到韩某乙、韩某甲就打车将其二人送走，这时回头看到魏某丙朝其走过来，走到停车场护栏处被石墩绊倒，摔了一跤，后右手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说腰疼，然后就送魏某丙去了医院。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魏某丙伤情为肝脏破裂、脾脏破裂，系重伤二级。
8.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工作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案发时监控录像。
9.调解书、收条，证明二被告人家属已经代为赔偿被害人六万元。经法庭提示，双方均未将谅解书作为证据使用、出示、质证。第一次庭审中，被害人魏某丙父亲魏某丁当庭称，调解书、谅解书以及收条上魏某丙的签字系其代签，钱款已经收到，魏某丙在养伤，对赔偿、谅解不知情。重审开庭过程中，被害方对收到六万元无异议，但魏某丙表示谅解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10.投案自首证明证实被告人韩某甲系主动投案。
11、公安机关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韩某乙系被抓获。
12.被害人魏某丙住院病历证实其伤后住院治疗情况。
13、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书证实，魏某丙为肝脏破裂、脾脏破裂两项十级伤残。
14、户籍证明证实韩某甲、韩某乙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二审核实，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视频监控等证据可以证实，案发当晚原审被告人韩某甲、韩某乙在吃饭过程中与被害人魏某丙发生口角，后二被告人对魏某甲、魏某丙进行谩骂、殴打，魏某丙为了避免被打逃离现场时，造成肝脏、脾脏破裂的重伤后果，该危害后果与二被告人实施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韩某甲案发后主动投案，并不否认对被害人实施过殴打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和被害人双方均未将谅解书出示、质证，但对六万元的赔偿款无异议，故认定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但某被害人谅解，其赔偿行为可酌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5年裕刑初字第0030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峰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戚凤祥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