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民申字第235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北路74–2号。
法定代表人：樊志慧，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志权，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坎山镇三岔路村。
负责人：章大良，厂长。
被申请人：田爱华。
被申请人：邓国珍。
被申请人：周伯妹。
被申请人：邓某。
法定代理人：田爱华。
原审被告：杭州松良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坎山镇东社村（农贸市场）。
法定代表人：陈松良，总经理。
申请人再审人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以下简称大梁五金厂）、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原审被告杭州松良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良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乘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采信伪造证据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案发事故当日，大梁五金厂又到松良公司购买一台同样的排风扇，且送检的排风扇由大梁五金厂单方掌控40余日，存在伪造的情况。浙江省计量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原审中未出示鉴定资质证书，提取鉴定物时没有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且鉴定采用的检测方法也不是鉴定依据的国家标准所规定的泄露电流（漏电）及电气强度（耐压）检测方法，乘风公司二审期间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吴建华也表达了否定鉴定机构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并建议重新鉴定的意见，故《质量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5.09”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萧政发（2012）58号］（以下简称58号批复）根据《质量鉴定报告》，确认乘风公司事故责任及排风扇生产者、排风扇存在安全隐患，并被一审判决采信，但该批复已在2015年5月25日二审期间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对〈要求撤销〈关于对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5.09”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部分内容的请示〉的批复》［萧政发（2015）39号］（以下简称39号批复）撤销，二审判决仍依据《质量鉴定报告》实际维持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3．乘风公司未生产也未向松良公司销售过乘风牌排风扇，原判认定案涉排风扇生产者为乘风公司的事实不清。4．田仁彪、陈启才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但该些人员系大梁五金厂员工，与大梁五金厂有利害关系，亦未出庭作证，且证言相互之间存在矛盾，与邓长君的伤情不符，故不具真实合法性。5．根据邓长君抢救病历记录，邓长君系遭受外力击打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本案并无邓长君系触电死亡的证据。（二）原判严重违反程序，表现在：1．乘风公司对《质量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原审亦未同意乘风公司该申请，剥夺了乘风公司的诉讼权利。2．原审未依乘风公司的申请调取有关邓长君火化的证据材料。3．案涉排风扇未经原审出示并质证。4．本案为追偿财产损失法律关系，并非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田爱华等四人充其量只能作为本案第三人，一审追加该四人为原告，程序严重违法。且原审擅自变更大梁五金厂等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乘风公司与大梁五金厂共同赔偿田爱华等四原告96万余元，超出了645000元的诉讼请求。5．对于乘风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行初字第40号行政裁定书及39号批复，二审未经质证和辩论。6．乘风公司对大梁五金厂“5.09”事故调查报告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涉及乘风公司事故责任的内容有异议，二审判决认为乘风公司对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歪曲了乘风公司的质证意见。（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并未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错误，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改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五）、（六）、（九）、（十一）项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大梁五金厂、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的诉讼请求。
松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根据医院抢救病历记录记载，邓长君系头部外伤、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定邓长君触电死亡缺乏科学合理的论证。其实，邓长君是在作业过程中，因与工友抢夺案涉排风扇发生打斗而被对方使用洋撬击打头部致死。2．本案事故发生后，大梁五金厂即向死者家属补偿63万元，但在本�一审诉讼过程中，田爱华等4名家属均未到庭，而由大梁五金厂的代理律师代理诉讼，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3．大梁五金厂2011年5月7日向松良公司购买一台排风扇，事故发生后，大梁五金厂又向松良公司购买了同样的一台排风扇，且送检的排风扇未经证据保全，由大梁五金厂单方掌控，在事故发生后40余日才送检，故案涉鉴定的检材的真实性存疑。4．《质量鉴定报告》认定送检排风扇存在安全隐患与邓长君死亡之间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仅凭《质量鉴定报告》不足以证实邓长君系使用安全存在隐患的排风扇触电死亡的事实。
大梁五金厂、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判事实认定问题
1．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萧山分局接受大梁五金厂有关案涉乘风牌排风扇在使用过程中发�触电事故的投诉后，依其职责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排风扇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机构经鉴定后出具《质量鉴定报告》。虽然鉴定机构原审中未出示资质证书，但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指定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研究院等单位为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的通知》、本院《关于公布司法鉴定人名册（2008）的通知》等证据材料能够证实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质量鉴定报告》记载“2011年6月22日，鉴定人员到达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萧山分局，排扇生产企业未派人到场”、“2011年6月22日，本研究院将本次鉴定的专家组成员情况告知了萧山分局，萧山分局及时将此情况告知了争议各方”、“2011年7月5日，排扇生产企业代表将排扇使用说明书送交本研究院”等内容，据此可以认定作为排风扇生产企业的乘风公司对当时鉴定检材的提取及其他鉴定相关事宜应当知悉。乘风公司主张大梁五金厂对送检之前的排风扇进行了伪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鉴定机构使用兆欧表及电笔进行检测得出的鉴定结论，乘风公司虽有异议却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不具科学性且明显依据不足，而根据乘风公司二审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吴建华的陈述，短路可以使用兆欧表检测，轻微漏电使用电笔不一定能够检测出，但足以致死的漏电可以用电笔检测，二者均属于科学的检测方法。据此，乘风公司主张《质量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不予采信。
2．58号批复第二条第1项内容为：“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大梁五金购买使用该公司生产的排扇电气性能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由大梁五金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其责任。”杭州市萧山�人民政府虽然以39号批复撤销了上述内容，但并不影响也未否定《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二审依据《质量鉴定报告》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并无不当。乘风公司相应主张不能成立。
3．案涉排风扇铭牌上记载的生产厂家为乘风公司，原判据此认定乘风公司为案涉排风扇的生产者，证据充分。虽然案涉排风扇系乘风公司许可第三方生产并由松良公司销售，但乘风公司是否自己生产、销售案涉排风扇并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乘风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田仁彪、陈启才等人虽然在本案诉讼中未出庭作证，但其证言系在事故发生当日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相关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原判采信该些证人证言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于法有据。
5．在案证据材料显示，杭州市萧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根据乘风公司的举报，牵头组织由杭州市萧山区监察局、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杭州市萧山区总工会等部门组成，及邀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的事故调查组对案涉事故展开联合调查，并形成《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5.09”事故调查报告》，确认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乘风公司仅以邓长君病史记录记载内容为“头部外伤，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心跳呼吸停止”，主张邓长君系遭受人为外力击打致死，依据不足，与上述调查报告的结论及在案其他证据证明事实也不一致，难以采信。
（二）关于原判程序及适用法律问题
1．乘风公司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相反证据，原审未予准许乘风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于法有据。乘风公司于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又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亦不予准许。
2．《质量鉴定报告》已附作为检材的案涉排风扇的照片，乘风公司在对《质量鉴定报告》质证时就该检材的真实性已发表质证意见，并未要求出示该检材。乘风公司以检材未当庭出示为由主张原判程序违法，于法无据。
3．针对乘风公司调取邓长君死亡火化证据材料的申请，二审法院在2014年11月19日的调查中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如果当事人庭后提交该些证据材料，则不再准许乘风公司该项申请，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事后，对方当事人已向法院提交了邓长君火化证明和死亡证明，原审据此未再依乘风公司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并无不当。
4．对于一审依职权追加田爱华等四人为共同原告存在瑕疵，以及乘风公司因此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二审为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已作详细阐述，理据充分。大梁五金厂及田爱华等原告一审诉讼请求为645000元，二审判决乘风公司赔偿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599876.4元，未超出其诉讼请求。就39号批复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行初字第40号行政裁定书所涉事实，二审法院已在2015年7月2日的调查中告知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也就此发表了意见。乘风公司主张二审判超所请、上述两文件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5．大梁五金厂等原告二审期间明确表示放弃鉴定费用的诉请，二审基于该事实变化，不再将鉴定费用列入赔偿款项范围，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一审判决作相应改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乘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五）、（六）、（九）、（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骆苏英
代理审判员 肖建光
代理审判员 赵恩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