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吕刑初字第76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雪芹，男，1991年3月22日出生于山西省交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7日被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交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鑫，山西近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以吕检公二刑诉（201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雪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雪芹及其辩护人孙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雪芹在交城县洋洋购物中心斜对面的十字路口摆摊卖铁板鱿鱼，被害人张某乙也在此处摆摊卖烤面筋。2014年6月26日下午19时许，被害人张某乙因摆摊占位与其他摊主发生口角，被告人王雪芹见状便给其在城管工作的朋友打电话称：有人抢占摊位，让其过来把张的摊位收拾了。张某乙听到后又与王雪芹争吵，王雪芹顺手拿起切火腿用的刀子在张某乙背部捅刺一刀，此时张某乙仍与王雪芹争吵不休，王雪芹又朝张某乙左胸捅刺一刀。张某乙倒地后，其丈夫马某拨打110报警，王雪芹被随后到来的民警抓获归案。张某乙经交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乙系刀刺左胸部致右心房损伤、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雪芹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时不能冷静处理，竟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雪芹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到案后也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雪芹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未做辩解。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王雪芹具有自首情节；2、案发后，被告人王雪芹的亲属已经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3、王雪芹能真诚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雪芹在交城县洋洋购物中心斜对面的十字路口摆摊卖铁板鱿鱼近一年多时间。案发前一周左右，被害人张某乙也在此处摆摊卖烤面筋且与王雪芹的摊位相邻。2014年6月26日19时许，被害人张某乙因摆摊占位问题先是辱骂相邻卖西瓜的摊主，后又辱骂王雪芹。被告人王雪芹便给其在城管工作的朋友打电话寻求帮助。张某乙听到后再次辱骂王雪芹。王雪芹从其工具箱中拿出切火腿用的水果刀在张某乙左肩背部捅刺一刀。张某乙仍与王雪芹争吵不休，并抓住王雪芹的衣领。王雪芹欲持刀捅刺张某乙的胳膊时，因张某乙躲避，一刀捅刺在张某乙的左胸部。张某乙倒地后，其丈夫马某拨打110报警。王雪芹被接警赶到的民警抓获。张某乙被送往交城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乙系刀刺左胸部致右心房损伤、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王雪芹的亲属与被害人张某乙的近亲属就本案的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由王雪芹的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130000元整，并已实际履行。被害人近亲属出具了请求对王雪芹从轻、减轻处罚的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物证
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
（二）书证
1、交城县公安局民警连逍、杨国斌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6月26日19时15分许，接到该局110指挥中心的指令后，该局民警在交城县洋洋购物广场将捅伤张某乙的嫌疑人王雪芹抓获，并在其烧烤摊的工具箱内提取到一把刀尖处带有血迹的水果刀，经王雪芹指认，其就是用此刀将对方捅伤。
2、交城县公安局侦破案件报告书。
3、提取记录证明，提取王雪芹作案时穿的上衣、短裤、鞋；提取王雪芹左手和左胳膊上的血迹，作案工具水果刀上的血迹；提取被害人张某乙的血样一份。
4、交城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从王雪芹处扣押带有血迹的水果刀一把。
5、指认记录及照片证明，王雪芹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
6、通话清单证明，王雪芹的号码为152××××8532的手机在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30日之间的通话明细。
7、案发后，网友上传的2014年6月26日下午王雪芹捅伤张某乙时的现场照片。
8、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雪芹的亲属与被害人张某乙的近亲属就本案的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由王雪芹的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130000元并已实际履行，被害人近亲属出具了请求司法机关对王雪芹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谅解书。
9、户籍证明，被告人王雪芹与被害人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被害人张某乙丈夫）的证言证明，我和张某乙在洋洋购物对面摆摊大概一个星期。案发当天，我们准备摆摊时发现之前摆摊的地方被卖西瓜的占了，我就问卖西瓜的男子，张某乙也问了几句。我们就摆在卖西瓜的前面。张某乙说了句：“摆了十几年也没见过这两个鬼”。我听见卖鱿鱼的男子不知和谁打电话说：“要不找上两个人收拾一下，要是不能摆的话就都不用摆了。”接着我见张某乙上前和卖鱿鱼的说：“你要怎么收拾我了，那你收拾一下试试”。接着那男子右手拿刀朝张某乙左肩或者左胸连捅两刀。我见张某乙捂着胸口躺在地上，胸部流血。我就打了120或110。送到医院后，经过两个小时的抢救无效死亡。
我自愿和王雪芹家达成赔偿协议，我也自愿给王雪芹出具谅解书。
2、证人杨某（摆摊卖西瓜）的证言证明，我和卖鱿鱼的在永宁路东侧摆摊，卖面筋的妇女把她的面筋车停到我的西瓜车前，我让她不要挡住我，那妇女就开始骂我。我没理她。她又骂卖鱿鱼的后生。卖鱿鱼的火了，就从他的泡沫箱里拿出一把刀，向卖面筋的前胸捅了一刀。卖面筋的摔倒在地。之后110和120就来了。我就看见捅了一刀，捅在前胸上。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我在交城县执法局工作，和王雪芹是一届同学，平时没有什么来往。2014年6月26日下午快7点时，王雪芹打电话说他是我同学王某甲的伙计，说他在洋洋购物附近摆摊，有人和他抢摊位，让我过去把对方撵走。我告诉他那个地方不归我管，并说我问问情况再说。我们通话约1分钟。我完了给王某甲打了个电话，说是他的一个伙计让我去洋洋购物附近，说有人抢摊位，我让王某甲问问情况。大约19时11分，王某甲打电话说没什么事，不用过去了。我就告诉我同事不用过去了。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我和王雪芹是同村，又是同届同学。他今年在洋洋购物斜对面的十字附近摆摊卖铁板鱿鱼。
2014年6月26日下午六七点，马某给我打电话说我的个摆摊的朋友给他打电话来。后我就给王雪芹打电话。他说有个女的也是摆摊，硬要往他摊位前摆，还骂他，不行了找一下城管，要不摆了就全不用摆了。我问他没事吧。他说没事。接着我给马某打电话告他没事，让他不用过去了。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我在洋洋购物斜对面摆摊卖碗团。事发时我生意挺忙的，突然听见有人说：“快看，流血了”。我看见烤面筋的女的躺在地上。我害怕就躲上走了。事后，我听说烤鱿鱼的把烤面筋的捅伤了。烤面筋的摊位和烤鱿鱼的摊位挨着，他们之间应该没有矛盾，烤面筋的才来了几天，烤鱿鱼的今年一直都在。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我在洋洋购物斜对面的十字附近摆摊卖串串香。我听见近一个星期才开始摆摊的中年妇女骂卖西瓜的男子，后来又骂卖铁板烤鱿鱼的男子。我当时见卖鱿鱼的躲到一边去了，但这妇女还是骂他俩。之后我有生意做。之后我看见卖鱿鱼的摊位跟前围了好多人，中年妇女躺在地上不动了。接着110和120就来了。
卖西瓜的男子在这里摆摊比张某乙早，我感觉卖西瓜的没有占了张某乙的摊位。我不知道张某乙骂卖鱿鱼的男子的原因，但应该是因为摆摊占位的原因。卖鱿鱼的男子去年开始就在这里摆摊，与张某乙的摊位挨着，形成三角状。
7、证人王某（被告人王雪芹姐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6日下午7点多，王雪芹打电话说卖烤面筋的用手指着他的脸骂，他就把这个人给捅了。我去了现场看见一个妇女在王雪芹摊位里面的花池边躺着，跟前有一滩血。一会儿120拉走躺着的妇女，公安民警把王雪芹带走了。
（四）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山西省交城县天宁镇永宁路洋洋购物中心斜对面丁字路口，中心现场位于丁字路口南花池边，紧靠花池背面地上有一滩血（棉签提取），血旁边有一把扇子。
2、辨认笔录证明，由马某、王某乙、杨某、张某甲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犯罪嫌疑人王雪芹；由王雪芹在6把刀具中辨认出捅刺被害人的刀具；由王雪芹在4张不同女性尸体上半身照片中辨认出被其捅伤的被害人张某乙。
（五）鉴定意见
1、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吕）公（司法）鉴（法物）字（2014）15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现场地面血迹擦拭棉棒、王雪芹左手血迹擦拭棉棒、王雪芹左胳膊血迹擦拭棉棒、王雪芹衣服上血迹剪取物和水果刀刀刃血迹擦拭棉棒中均检出人血，为张某乙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
2、交城县公安司法检验鉴定中心交公法检（2014）尸检字第09号张某乙尸检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张某乙被他人捅两刀，左肩上一创口，左胸部乳上内侧创，创口、创角均一钝一锐，鉴定意见为：张某乙系刀刺左胸部致右心房损伤、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六）视听资料
张某乙尸检录像光盘、被告人王雪芹讯问录像光盘。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雪芹供述，案发当天下午六点半左右，张某乙摆摊摆到卖西瓜的前面，挡了卖西瓜的。卖西瓜的不让摆。张某乙就骂卖西瓜的男子，之后连我们一起骂。我们也不理她。后来我火了，就给城管的朋友马某（马某和我朋友王某甲是同学）打电话，马某没有过来。之后王某甲给我打电话问情况，我在电话里说：“不行了过几天咱们找人把她的摊子收拾了”。张某乙就用手指着我骂。我不让她指我。她不听还是指着我。我生气得不行就伸出右手在她左肩上推了一下。她也推了我一下。我看见张某乙老公向我这边走，我怕她老公打我，就从调料箱中拿起一把水果刀向张某乙左肩部捅了一刀。张某乙扑过来要打我，抓住我的衣领口，我就用左手抓住她的衣领口，右手拿刀就从上往下扎，本想扎她的左胳膊，但她躲闪了一下，我就扎到她的左胸（当时没有要把她捅死的想法）。她胸脯上流血了躺在地上。捅伤之后我就站在原地不动，周围的人打了120和110。我把刀子放在我的烧烤摊的工具箱里。再后来警察就去了现场。警察到了现场后，我告诉他们刀子放的地方，他们将刀取上把我带回公安局办案中心。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合法有效，足以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雪芹不能冷静、理智地处理在摆摊经营过程中与他人产生的矛盾，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王雪芹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鉴于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王雪芹的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双方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近亲属对王雪芹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王雪芹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雪芹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王雪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雪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25年6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宁
代理审判员 李高峰
人民陪审员 和三宝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