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淑红，女，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军令，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峰，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巩建行，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莘县外贸公司下岗职工，住莘县。上诉人王淑红因与被上诉人徐军令及一审第三人巩建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红上诉请求：撤销莘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莘县天乐尚都小区6号楼2单元14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归上诉人个人所有并不得对该房屋予以强制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第一，一审法院通过审查涉案房产的入伙通知书、收楼确认书、收款收据等确认房产物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所在小区是拆迁安置小区，整个小区内的房产至今均不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因此，现阶段对于涉案房产归属通过入伙通知书、收楼确认书等手续尚不能确定。第二，2015年11月26日，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后，双方均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财产的义务，一审第三人已将涉案房产的全部手续原件交付上诉人，并将涉案房产交付上诉人占有使用。因此，自2015年11月26日起，上诉人依照离婚协议对一审第三人并非享有债权请求权，而是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的债权，该债权在相关物权登记后即成为上诉人的所有权。一审认定上诉人依照离婚协议对一审第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有权要求一审第三人协助办理变更登记，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也在民政部门进行了备案，且双方均履行了协议内容。上诉人基于该离婚协议取得的财产权益是合法的财产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徐军令对于涉案房产的查封执行也是基于担保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在被上诉人申请对涉案房产查封之前，上诉人已经基于离婚协议的履行对涉案房产享有了合法的债权，即合法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并没有要求当事人举证证明对执行标的享有物权，上诉人享有合法的、排他的民事权益即足以阻止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以及离婚协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已足以证实上诉人系执行标的的权利人，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的财产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徐军令辩称，一、一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房产拆迁前的产权手续、住房安置合同、离婚协议等基本证据以及涉案房产查封、交付使用的相关证据，确定涉案房产仍属于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共有。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并非将入伙通知等作为认定物权的依据。二、一审认定涉案房产未被变更登记，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共有所有权，上诉人依离婚协议对第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完全正确。涉案房产在交付占有之前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并禁止开发公司交付给一审第三人，一审第三人利用物业管理公司不知道查封的机会通过物业受领了涉案房产，该占有使用并非合法。三、上诉人虽然依据离婚协议保存了房屋安置合同，但是该合同的权利人仍然是一审第三人，上诉人仅依据自己持有的离婚协议及安置合同根本不能产生第三人享有的安置合同的财产权益已经转归上诉人全部享有的法律效果。上诉人称其取得了优先于答辩人债权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基于被拆除房屋的共有性质以及安置合同上载明的权利人为第三人的事实，认定涉案房产为共同共有，进而对共有房产可以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不适用于不动产权利人的认定。一审第三人巩建行述称，离婚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涉案房产归王淑红所有。王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莘县天乐尚都小区6号楼2单元1402号房屋归原告王淑红个人所有，并不得对该房屋予以强制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徐军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淑红与第三人巩建行原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房产一套，2002年9月10日莘县人民政府对原告、第三人确权发证，2013年1月14日换证。2015年8月17日，山东天乐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巩建行作为乙方，莘县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服务办公室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莘外贸住（东）第170号《外贸、供销社片区住宅房安置合同》，上述房屋被拆迁安置为外贸片区6号楼2单元2142室及外贸片区6号楼2114储藏室。同时，根据该合同，被征收人（乙方）尚需缴纳一定的差价款。后该房产编码变更为莘县天乐尚都小区6栋2单元1402室。2015年11月26日原告、第三人在莘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其离婚协议载明“1、子女安排婚生长子巩盛凯（1998.8.21出生）、次子巩庆澳（1999.8.25出生）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付抚养费2000元至次子巩庆澳18周岁止。2、财产处理①外贸片区安置房6幢2单元2142室的房产及房内一切物品归女方所有，②无债权债务。”2016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在审理（另案原告）徐军令与（另案被告）巩景行、张景福、巩建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鲁1522民初5221-1号民事裁定书，将莘县天乐尚都6栋二单元1402室房产予以查封。同时，一审法院向山东天乐置业有限公司下达（2016）鲁1522民初52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2月21日，一审法院就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2016）鲁1522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巩景行、张景福、巩建行三人共同给付徐军令欠款2082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三人未按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徐军令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4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针对山东天乐置业有限公司入伙通知书的下达对象以及涉案房产收楼手续的办理人以及房屋差价的缴纳人，原、被告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山东天乐置业有限公司的入伙通知书虽载明巩建行，但是是向原告送达的，房产差价是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缴纳的，收楼确认手续也是原告以第三人巩建行的名义办理的。原告就其主张除本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针对“天乐尚都业主入伙收楼确认书”中的巩建行姓名，原告表示不申请字迹鉴定。被告徐军令对原告此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明显与入伙通知书、收楼确认书、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不符，且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定。据上，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11月14日山东天乐置业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巩建行下达入伙通知书，通知巩建行于2016年11月25日前办理入伙手续。2016年12月10日第三人巩建行就涉案房产缴纳差价款12029元，并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收楼确认手续，在天乐尚都业主入伙收楼确认书上签字。之后，原告就涉案房产缴纳了电费、水费、天然气开口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法应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各方当事人与上述内容无关的诉讼意见，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结合各方当事人具体诉讼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就涉案房产是否享有相关的民事权益；（二）该项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一）原告就涉案房产是否享有相关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该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据此可以看出，除法律特别规定外，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要件，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原告主张涉案房产因其离婚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变更为原告个人所有，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也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但是，原告没有依据离婚协议办理变更登记。同时，原告主张的变更理由即离婚，原告提供的变更依据即离婚协议，也不属于上述法律中“法律另有规定”的不需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形。原告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后，就涉案房产缴纳一定的水费、电费、天然气费开口费，也不具有能变更物权的效力。因此，原告主张其因离婚涉案房产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意见不成立。涉案房产因未被办理变更登记，原告就涉案房产享有的是共有所有权。原告依其离婚协议对第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有权要求第三人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该项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因此，原告就涉案房产享有的共有所有权，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淑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淑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淑红提交天然气用户档案一份，拟证明2016年11月份涉案房屋交付后上诉人于2017年1月6日与莘县天然气公司签订了用气合同，证明涉案房屋自开发商交付后一直由上诉人占有和使用。被上诉人徐军令对档案中《供、用气协议》签订时间有异议，该协议应当是上诉人在二审程序期间与天然气公司所签订的，因为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说明其在2017年1月6日与天然气公司签订了供气协议以及该协议在天然气公司保存的事实，该协议最后一页也明确写明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因此，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即使该协议的签订时间真实，上诉人在二审中才说明并提交该合同也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另外，该协议也仅说明上诉人在2017年1月6日后在该房屋居住使用天然气生活，并不能说明上诉人是在法院查封前就合法占有使用了涉案房产。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确认涉案房产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变动以登记生效为原则，法律规定的其他变动方式为例外。本案中，涉案房产系上诉人王淑红与一审第三人巩建行共有房产拆迁补偿所得，应为王淑红和巩建行的共有财产，王淑红主张其依据离婚协议取得了涉案房产的全部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王淑红就涉案房产是否享有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上诉人王淑红提交了其与巩建行的离婚协议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房产归其个人所有，本院认为，涉案房产是王淑红和巩建行的共有财产。具体理由为：房屋拆迁安置合同是以巩建行名义签订，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未在有关部门进行变更；涉案房产具备交房条件后仍以巩建行名义缴纳差价款12029元，并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收楼确认手续；王淑红也未在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涉案房产。因此，涉案房产仍属于王淑红与巩建行的共同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涉案房产，但应保护王淑红的共有权利。王淑红主张其依据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优先于被上诉人徐军令债权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王淑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淑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蔺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