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01行赔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永达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洪武路293号洪武公寓一单元7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14094475A。法定代表人：周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娇，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肥东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沿河西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2680846631D。法定代表人：李勤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该局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升，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永达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广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肥东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肥东城管执法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合行赔终字第0000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行赔申字第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18年5月17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达广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马雪娇，被申请人肥东城管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李丰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达广告公司申请再审称，1.肥东城管执法局的职权范围限于城区范围，其对广告牌实施强制拆除，属于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的行为，一、二审判决对其行为违法性的性质及其法律后果的认识存在根本性错误。2.一、二审判决对被强制拆除广告牌的合法性的认识及法律处理存在重大认知错误。肥东城管执法局无权破坏或消灭永达广告公司的合法财产；其违法强拆导致的财产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3.涉案广告牌并不违法，是肥东城管执法局在实施行政许可后对生效的行政许可的撤回。4.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肥东城管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确认违法，造成再审申请人的财产损失客观存在。5.二审法院认定肥东城管执法局在拆除广告牌前后，均进行了告知，与事实不符。6.外省有类似案件均判赔偿,此案有“同案不同判”情况。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肥东城管执法局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0058123元。肥东城管执法局答辩称，1.永达广告公司被拆除的23座广告牌是在肥东境内设立的非法建设；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全部赔偿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2.肥东城管执法局是行政管理执法机关，法律赋予对广告牌进行管理，对广告牌进行管理，对违法广告牌进行拆除，是被申请人的行政职权，没有超越和滥用，永达广告公司关于拆除案涉违法广告牌是超越或滥用职权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3.涉案的23块广告牌，22块是超过期限设置，其中1块是擅自设置，无论如何，这23块广告牌都是属于违法建设，肥东城管执法局依据法律规定和市政府规章，对其强行拆除符合法律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界定赔偿范围是合法财产，对于违法财产没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驳回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4.退一万步说，即使广告牌被拆除后的残体是合法的，行政机关作出拆除决定后通过各种途径通知该公司来领取，不仅通过媒体公告同时也电话通知，有村委会证明、乡镇政府证明、承包农户出具的证明，已经履行了通知告知义务，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举证责任。相反，真正没有尽到举证责任的是永达广告公司。广告牌值多少钱，申请人并未提供制造成本，也未申请鉴定。5.外省有类似案件，省内也有类似案件，从判决结果来看，也是该赔的赔，不该赔的不赔。永达广告公司以其他案件判决为由而要求撤销本案判决的理由，是想当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永达广告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3月30日永达广告公司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赔偿其损失合计人民币10028123元。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经肥东城管执法局许可，永达广告公司在肥东县店埠镇马厂等五村设立20座高立柱广告牌；在高立柱广告牌，许可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永达广告公司又未经许可，在擅自设置1座高立柱广告牌。以上共23座高立柱广告牌。2013年11月至12月间，肥东城管执法局对永达广告公司设置的高立柱广告牌予以拆除。永达广告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肥东城管执法局拆除广告牌的行政行为违法。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4）肥东行初字第0005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肥东城管执法局对永达广告公司23座高立柱广告牌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业已生效。2013年底，永达广告公司处置了6座广告牌残体（分别为，定光村、排头村各一座；龙西村四座）。2015年1月，永达广告公司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肥东城管执法局申请行政赔偿，同年3月10日肥东城管执法局对永达广告公司作出东城赔字（2015）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一审判决：驳回永达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永达广告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第一、肥东县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认定其未能就其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提供有效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擅自经营事实错误。被强制拆除的广告牌在设置前已依法获得被上诉人许可，且根据肥东城管执法局许可的惯例许可期限为一年。2010年12月7日，根据合肥市政府第120号《专题会议纪要》、合城管（2010）132号合肥市城市管理局《关于加强合肥市境内高速公路段及一级公路两侧大型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工作的通知》，肥东城管执法局自2010年开始已经全面停止对户外广告设置的延期许可。因此，广告牌系肥东城管执法局对生效行政许可的撤回，而非违法设置或延续。第三、一审判决在已经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和导致的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基础上仍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对事实及法律适用的论证避重就轻，未就主张赔偿的项目是否属于赔偿范围作出认定，得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不足”结论，明显脱离事实基础和违背法律适用规则。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肥东城管执法局辩称，第一、对于拆除非法设置广告牌的事实，有原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是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而予以赔偿的，而不赔偿不合法的财产损失。对非法设置的广告牌拆除后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是由永达广告公司自己的非法行为造成的，其要求法庭对其不合法损失进行赔偿有悖于法律的规定。且永达广告公司对其不合法损失所提供的证据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大多是与第三方之间签订的，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另肥东城管执法局在一审中也提供了证据证实绝大部分广告牌被拆除后均由广告公司拉回或就地出售，有的还从乡镇领取自拆补偿款。第二、涉案的广告牌虽经许可，但许可期限只有一年，至被拆除时，均已超过设置许可期限。依据2013年10月1日实施的合肥市人民政府令第169号《合肥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禁止设置高立柱广告”的规定，涉案被拆除的高立柱广告牌因未取得延期许可审批，属于非法设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关于查处违法建设的决定》第二条之规定，永达广告公司非法设置的高立柱广告牌，均系应拆除的违法建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拆除的广告牌系未经许可擅自经营行为，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拆除行为虽在程序上违法，但未对永达广告公司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虽有损失，也系其擅自经营造成，属于法律不予保护和支持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肥东城管执法局将永达广告公司的高立柱广告牌拆除时，其设置的广告早已超过行政许可期限，且在拆除前和拆除后，均通过工作人员进行了告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经行政许可，擅自从事依法应当取得行政许可的活动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永达广告公司设立的户外广告自2010年12月31日后未取得新的行政许可，其擅自从事的经营活动，肥东城管执法局依职权可以采取措施予以制止。由于肥东城管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其强制行为被一审法院确认违法，但永达广告公司所主张的经营收益及其他损失并非合法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再审期间，永达广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肥东县大型户外广告审批表2份共3页；2.肥东县户外广告临时设置许可证12份共12页；3.7米×21米×2面高架广告牌预算单1份共2页；4.7米×21米×3面广告牌预算单1份共3页；5.江苏沪宁高速公路沿线2面广告牌设计图纸1份共18页。欲证明广告牌的规格、尺寸、构造及工程预算的情况，也可以证明损失情况。肥东城管执法局质证称：1.对永达广告公司上述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永达公司提供的是彩印件，应以肥东城管执法局实际审批为准，经简单核对，规格与当时审批不符。2.对永达广告公司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这些是永达广告公司单方面编制的预算单，且该预算单与被拆除的广告牌没有因果关系，不能说明就是被拆除的广告牌。永达广告公司未能提供制作广告牌的加工承揽合同、支付款凭证及该广告牌被安置在什么位置、与被拆除广告牌存在的关系等，仅仅提供单方面制作的预算单不能反映广告牌的实际价款。3.对永达广告公司上述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设计图纸没有设计单位的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图纸设计的广告牌是否是全部被拆除的广告牌。4.以上证据都是再审阶段当庭提供，原一二审均未提出，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再审申请人作为行政赔偿诉讼的原告，就广告牌的实际造价在一审就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如果提供证据不能也可以申请法院委托机构进行鉴定，但是永达广告公司在一审从未提供相应证据及申请，再审阶段提供的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对上述证据不应被采纳。本院再审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永达广告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发生在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其一审无正当理由未提交，再审不予接纳。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4）肥东行初字第00051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肥东城管执法局对永达广告公司设置的23座高立柱广告牌拆除行为违法，永达广告公司有权请求肥东城管执法局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永达广告公司具体赔偿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取决于其举证情况。永达广告公司一审主张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005.8123万元，包括土地租金损失7.3342万元；广告牌制作人工及材料损失552万元；广告发布经营损失69万元；因拆除导致对客户退款及违约金赔偿计377.4781万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工商营业执照；2.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4.行政判决书，证明肥东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5.土地租赁合同+照片，证明其为设置广告牌支付土地租赁费的事实及金额（73342元）、广告牌在拆除时正在对外发布广告的事实；6.邮件详情单，证明其向肥东城管执法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的事实。另外说明称：广告牌场地租赁、建造及经营情况与合肥水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情况相近，故相关损失计算的范围、标准均参照该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永达广告公司设立的23座广告牌，虽然其中22座经过经肥东城管执法局许可设立，但许可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而肥东城管执法局2013年11月至12月强制拆除时，上述22座广告牌均属于超出许可期限未取得新的许可，另1座未经许可而擅自设立。因此，原判确认永达广告公司属于擅自从事经营活动并无不当。永达广告公司诉讼请求赔偿的是广告牌设立的费用及广告发布收益及相应违约等费用，原判确认并非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永达广告公司虽然对广告牌被拆除的残体享有权利，但其未针对广告牌残体状况及损失数额进行举证。综上，永达广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广告牌设立费用及经营性权益属于赔偿范围，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他直接财产损失状况及数额，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合行赔终字第00007号行政赔偿判决。原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审 判 长 轩银珍审 判 员 李 鸿审 判 员 汪仁茂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平书 记 员 付旋璇附件：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