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刑初25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1，男，52岁（1964年6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7日被羁押，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熊德武，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6]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1犯诈骗罪，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薇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1及其辩护人熊德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陈×1伙同邓×、陈×2（均已判决）、左×、王×1、罗友存、邓联军（均另案处理）于2009年5月17日至9月10日期间，向沈×（已判决）承包北京圣丰中医医院（该院于2009年7月2日前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医科，并以北京圣丰中医医院的名义，雇佣王xx、李×（均另案处理）等人，组织“医托”唐×1、陈×3（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市西城区儿童医院等地将外地来京看病人员骗去就诊，采取由无业人员冒充医生助理、开具不明配方的散剂假冒特效药等方式，骗取被害人杨×1、于×1等40人（40起事实），共计人民币2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1涉案金额为3万余元。2015年7月8日，被告人陈×1被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较大，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系共同犯罪，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我院对被告人陈×1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1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陈×1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1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陈×1伙同邓×、陈×2（均已判决）等人，向沈×（已判决）承包北京圣丰中医医院中医科，并以该医院的名义，组织医托在本市西城区儿童医院等地欺骗外地来京人员前来就诊，采取由无业人员冒充医生助理、开具不明配方的散剂假冒特效药等方式，骗取他人药费等共计人民币2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1作为诊室承包人之一，骗取被害人杨×1、谢×、于×1、丁×、张×1、刘×、孙×、常×共计人民币37155元。
2015年7月7日，被告人陈×1被抓获归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1的家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2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杨×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8月25日，他带儿子杨x去北京儿童医院看病，后被医院门口的人搭讪推荐至圣丰医院就诊。在导医的指引下，他们挂的骨科专家号，是一男一女两个大夫给看的病，男大夫象是助理。女大夫让孩子脱了裤子简单检查了一下，称是坏腿下滑了，吃了药就能好，男大夫还说药中有特效药，专治他儿子的病。后他购买了1个月的药30副共计人民币5688元。他儿子吃了24、25天后，到本地医院拍了片子，发现病情和以前一样，没有好转。经其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陈×1是医生助理，王xx是看病的医生，陈×4是导医，肖×是在儿童医院门口搭讪的人。
2、被害人谢×的陈述：证明2009年8月26日，他带儿子谢x到北京儿童医院就诊，挂号时遇到一名女子搭讪并推荐至圣丰医院看病，当时一男一女两名大夫给看的病，对方看了孩子胳膊和腿，就说是关节炎，称吃45天中药就可以除根，后他买了45副药共计人民币5380元。吃了6、7副药后，孩子发烧拉肚子，不敢再吃。后孩子经协和医院确诊为淋巴结，需做手术，否则致命。
3、被害人于×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8月28日，他带儿子于子豪到北京儿童医院看病，在医院附近被人搭讪后介绍至圣丰医院找王xx医生看病。当时有一男一女两个医生，女医生随便翻翻病历、摸了摸脉，说是外伤性关节炎，就写了药方，称必须要快点治疗，男医生称如不及时治疗就得截肢，还说药内有特效药，后他买了20副药共计人民币2592元。他们只吃了1副药就发觉上当，后到北京儿童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是血友病，是不治之症，病情已到晚期。经其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陈×1是医生助理，王xx是看病的医生，陈×4是导医。
4、被害人丁×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7月30日她带儿子包xx到北京儿童医院看病，后被人搭讪介绍至圣丰医院就诊，当时医生要使用听诊器，孩子不让，医生就确诊为语言中枢有问题，称吃了自己的药一定能好，后她买了2个月的药，共计人民币7616元。吃药1个半月后发现没有任何效果。经其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陈×1是医生助理，陈×4是导医。
5、被害人张×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8月15日，她带女儿姜xx到北京儿童医院看病，后被人搭讪带至儿童医院的分诊医院圣丰医院。给孩子看病的是一个70多岁的女医生和50多岁的男助理，开了1个月的药共计人民币3288元。2009年9月19日，他们再次到北京开药，但是圣丰医院不让他们去医院，派人给他们送药，且不给收据和处方，药费共计人民币4930元。回家后，她觉得可疑，给儿童医院打电话，确认圣丰医院根本不是儿童医院的分诊医院。她还拿了药到两家中药店进行确认，发现其中成分不对且已生虫。他们与圣丰医院联系，对方一再推脱。国庆节后他们再次到北京发现圣丰医院已被公安机关查封。经其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陈×1象是医生助理，李×象是看病的专家。
6、被害人刘×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8月初，他带儿子刘XX到北京儿童医院看病，后被人搭讪带至圣丰医院就诊。挂号后，刘大夫看了以往病历和把脉后，说孩子是右腿萎缩，吃了药能恢复到80%，刘大夫对面的医生也这样说。后他花人民币2719买了药。2009年8月25日，他再次来到圣丰医院，陈大夫称慢性病要多吃药才能好，且药中有专门治疗孩子腿的特效药，他又花了人民币3885元。第二次吃药后，孩子身上出现水肿，还有气喘和恶心呕吐症状。他打电话询问，对方称不是假药，让继续服用，但是孩子症状一直未减轻。经其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陈×1就是陈大夫。
7、被害人孙×的陈述：证明2009年8月7日，她带外甥孙xx到北京儿童医院看病，被人搭讪后带至圣丰医院就诊。当时她挂的是刘校荣教授的号，刘教授未做任何检查，便称孩子的白癜风在别的医院都看不好，只有他能治好，吃两个月中药就痊愈，后她买了30副药共计人民币2996元。刘教授诊室里还有一名男助理，从挂号交费到拿药始终在他们旁边。孩子吃了1个月的药后，白癜风发黑，没有任何疗效。她再次到圣丰医院询问情况时，听说圣丰医院全是骗子，已经被公安机关抓走了。
8、被害人常×的陈述、王xx书写的报案材料：证明2009年8月29日，常×带女儿王xx到北京儿童医院看病，被人搭讪后介绍至圣丰医院就诊。当时陈×1大夫接待的他们，后介绍给王xx大夫看病，陈×1称王大夫治疗这方面的病很专业，得喝三个月的中药，还说肯定能治好。后给开了人民币3000余元的药，但吃了后没有效果。他们打电话询问，陈×1建议再吃一个月药，后他们寄给陈×1人民币3050元又购买了一个月的药。之后仍然没有效果，他们再次来京时发现被骗。经常×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陈×1。
9、证人沈×、邓×、陈×2、王×1、左×、吴×1、吴×2、杨×2、王×2、于×2、张×2的证言：证明沈×于2009年注册成立圣丰医院，后邓×向沈×承包中医门诊部，并伙同陈×2、左×、王×1、陈×1、罗有成等医托头，组织医托欺骗病人前来就诊，采取让无行医资质人员冒充医生助理、以不明配方散剂充当特效药高价出售等方式骗取药费。吴×2在圣丰医院负责记流水账，记录完毕交给吴×1做账。杨×2是药剂师，配一副药价值约人民币20元，收银台收人民币1000元以上。王xx在中药房打杂，还往药里加“散”，对病人说是特效药。于×2是办公室工作人员，知道医院里有医托，并且卫生局有好多投诉，卫生局一来检查就锁门。张×2负责医院内的大夫管理等情况。
10、证人陈×4的证言：证明她是陈×1的女儿，也是导医，负责带着病人挂号、交费、拿药等。陈×1的医托有唐×1、唐×2、陈×3、肖×，医托在儿童医院等地骗病人来看病。陈×1曾雇佣4个医生，其中常来的是王xx和李×，另外两个医生是男的，以王xx或李×的名义看病。看病时，陈×1是助理身份，负责拿着药方划价算药费。医生开的药不治病，但也吃不死人，药费多的几千元，少的几百元。
11、证人唐×1、唐×2的证言：证明他们夫妻以女儿为道具，在北京儿童医院等地，为医托头陈×1骗外地来京看病人员到圣丰医院看病。骗人手法是主动和患者搭讪，谎称自己或女儿也得了同样的病，在圣丰医院治好了，介绍被骗的人去圣丰医院看病的情况。
12、证人陈×3、肖×的证言：证明他们是陈×1的医托，负责从儿童医院等地骗病人来圣丰医院看病，并从药费中提成。
13、证人李×的证言：证明她是陈×1雇佣的医生，假冒儿童医院的权威专家，为医托骗来的病人看病，陈×1不让她多说话，她开的都是普通药方，但是陈×1收很贵的价钱。陈×1每天给她人民币450元。
14、证人王×3、贺×、孔×、凌×、吴×3、潘×的证言：证明上述人员作为医托、导医等在圣丰医院共同骗取患者钱财的情况。
15、证人安×的证言：证明圣丰医院给于子豪开具的药方中基本是活血化瘀的药，没有名贵中药材，其中活蝎在治疗血友病中是禁用的。
16、证人张×3的证言：证明圣丰医院给于子豪开具的药方品质较差，其中还有国家不让使用的木通，这服药的价格不超过人民币20元。
17、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证明经查于子豪患血友病。
18、北京圣丰中医院门急诊病历手册、处方笺、收据、登记本、账目材料、快递包裹详情单等：证明2009年5月至9月间，被害人杨×1、谢×、于×1、丁×、张×1、刘×、孙×、常×等8人在北京圣丰中医医院就诊买药，共计支付药费人民币37155元的情况。
19、北京圣丰中医医院工商档案、现金日记帐、房屋档案查询结果等：证明北京圣丰中医医院成立的情况，医院收入除了用于运营外，还用于沈×个人使用的情况。
20、北京圣丰中医医院科室管理规定书、医疗防范规定责任书、“我们的承诺”等：证明2009年7月17日，吴×1代表北京圣丰中医医院与邓×签订协议，由邓×承包经营科室，约定了常规用药的药费控制在3000元以下，北京圣丰中医医院向就诊病人做出了“无假医”和“杜绝医托”等一系列承诺内容，并鼓励就诊病人举报“医托行为骗局”。
21、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北京圣丰中医医院并无经药品监管部门批准配置的医疗机构制剂。
22、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局出具的投诉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北京圣丰中医医院多次被患者投诉利用医托行骗，圣丰医院曾因此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2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西刑初字第53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邓×等人采取组织医托欺骗外地来京就诊人员的方式非法牟利人民币21万余元的情况以及沈×、邓×等有关人员已被判刑的情况。
2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1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9、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陈×1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1犯诈骗罪成立。被告人陈×1作为诊室承包人，应对其诊室实施的全部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陈×1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陈×1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其家属已代为退赔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6年8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退赃款人民币二万五千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其中发还被害人杨×1人民币三千八百二十八元、发还被害人谢×人民币三千六百二十元、发还被害人于×1人民币一千七百四十四元、发还被害人丁×人民币五千一百二十五元、发还被害人张×1人民币二千二百一十二元、发还被害人刘×人民币四千四百四十三元、发还被害人孙×人民币二千零一十六元、发还被害人常×人民币二千零一十二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岩
人民陪审员 郝之涛
人民陪审员 何西如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