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翰暄，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华（李翰暄之母），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石之秀城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10号2栋578室。
法定代表人：王明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琇，女，北京石之秀城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中路6号院1号楼2层201。
负责人：于绍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女，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翰暄、上诉人北京石之秀城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之秀公司）、上诉人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翰暄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燕华、上诉人石之秀公司之诉讼代理人贾琇、上诉人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之诉讼代理人赵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翰暄上诉称，要求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石之秀公司向其支付：1、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080元；2、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工资808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4544元；4、4天加班费2693.33元；5、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3月3日未休年假工资3343.45元；6、确认其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理由为：其于2015年7月17日入职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约定月工资8080元。2016年2月2日，其签署离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16年3月3日。如法院判决2月3日解除，应当支持其代通知金的请求，如法院判决3月3日解除，应支持其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请求。
石之秀公司辩称，不同意李翰暄的各项上诉请求，其为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李翰暄与石之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光合文旅公司辩称，同意石之秀公司的答辩意见。
石之秀公司上诉请求：无需向李翰暄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及未休年假工资，由李翰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为：1、对李翰暄的工资标准认定应当以劳动合同约定为准，不能以实际发放或以往的工资表为准。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2000元，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2、石之秀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标准向李翰暄支付劳动报酬，不存在拖欠情况，李翰暄离职过程中，石之秀公司不存在违反劳动法律的行为，经与李翰暄协商，李翰暄签署了相应文件并于2016年2月3日主动离职。3、石之秀公司已经对李翰暄的加班进行了调休，李翰暄无权主张加班费。4、李翰暄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员工在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的可以享受年假，李翰暄无权主张年假工资。
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其与李翰暄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向李翰暄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3、李翰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与石之秀公司上诉理由相同，此外主张石之秀公司与李翰暄签订了劳动合同，石之秀公司为李翰暄缴纳公积金，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与李翰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李翰暄针对石之秀公司及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辩称：其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面试通知、工作主体、员工手册均为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其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加班倒休的情况。
李翰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与石之秀公司共同向其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80元；2、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8080元；3、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900.69元；4、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7919.72元；5、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拖欠工资差额18879.47元；6、2015年7月18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8月22日、2015年8月29日4天的双休日加班费2693.33元。
石之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向李翰暄支付：1、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18879.47元；2、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2377.56元；3、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808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72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翰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曾用名为光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
2015年7月17日石之秀公司与李翰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当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5年10月16日止；李翰暄担任施工图设计师岗位工作；甲方（石之秀公司）每月27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李翰暄）上月工资，月工资为2000元。乙方试用期工资为转正工资的80%。石之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翰暄支付工资，双方均认可李翰暄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6464元。李翰暄称其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8080元，石之秀公司不予认可，称李翰暄薪资固定为2000元，另有饭补。
各方当事人就与李翰暄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持不同意见。李翰暄称其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石之秀公司及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则称李翰暄与石之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翰暄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面试通知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名称为“光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面试通知”，内容为：李先生，您好！在建筑英才网看到您应聘施工图设计师的简历，很符合我公司对于施工图设计师的岗位要求，请于2015年6月19日下午15:30来公司参加面试，谢谢！公司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万泉庄路与万柳中路交叉口迪佳广场6号院1号楼二楼派顿大厦斜对角。石之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该公司系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下属的子公司，该公司发布面试邀请均以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名义发出，李翰暄入职时该公司已经向其告知入职的主体系石之秀公司。双方均认可李翰暄的工作地点即位于上述面试地点。经询问，石之秀公司称该公司的办公场所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办公场所在同一地点。二、OA系统网页截屏。其上显示为“光合园林信息一体化平台”，载明李翰暄单位为光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部门为五分院，岗位为设计师。石之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记录。其上显示2016年1月李翰暄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2011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有连续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缴费单位为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及华诚博远（北京）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石之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称李翰暄的社会保险虽由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缴纳，但其与石之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QQ聊天记录截图。其上显示对话聊天双方为李翰暄与“赵*”，聊天内容系李翰暄工资核对事宜，李翰暄称赵*系光合文旅北京公司人力资源专员。石之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法院在审理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与其他劳动者劳动争议案件的过程中，赵*曾作为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为证明其具有委托代理人权限，赵*提交劳动合同一份，该份合同中显示用人单位一方为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五、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其上载明：李翰暄先生，……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2016年2月2日提前一个月通知您于2016年3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印章。石之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公司系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下属公司，故解除通知均以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名义作出。六、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其上载明：我公司员工李翰暄于2015年7月17日与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正式工作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工作岗位为设计师，该员工于2016年2月2日与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落款处加盖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日。石之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称解除时虽加盖了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印章，但李翰暄与石之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七、离职审批表。其上显示：李翰暄于2016年2月2日与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离职手续。企业交接负责人签字处有“李*”的签字确认。石之秀公司称需庭后对该证据真实性进行核实，但认可李*系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但称两公司共用一个人力资源部，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李翰暄的劳动关系。后石之秀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核实意见《证明》一份，载明：经询问公司及李*本人均明确表示没有出具签署过此文件，我方当事人不认可。其上加盖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印章，并且有石之秀公司委托代理人贾琇签字确认。
就李翰暄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一节。李翰暄称其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8080元，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石之秀公司则称李翰暄转正后固定工资为2000元，另有饭补，并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形。李翰暄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银行对账单。其中显示李翰暄在职期间实发工资分别为3092.66元、6367.1元、6059.12元、2853.45元、1734.71元、1910.92元。石之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该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二、QQ聊天记录截图。如前所述，该证据系赵*与李翰暄的聊天记录，其中赵*向李翰暄发送工资表两张，第一张表格抬头为“发放”，其中载明的实发工资数额与李翰暄提交银行对账单中显示的实发数额一致。第二张表格抬头为“应发”，载明“10.17转正，但相关领导未签字，按照转正算”，载明李翰暄的固定工资2015年7月至9月期间为6464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为8080元，其中存在考勤扣发情形，扣发金额分别为2015年7月3566.34元、2015年9月297.2元、2015年10月2369.31元、2015年11月958.74元、2015年12月431.49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应发工资分别为5295.73元、7391.26元、7978.51元、8380元，存在差额共计18904元。李翰暄称其仅主张了转正后的工资差额，且考勤扣发的数额均予以认可，已经从其主张的工资差额中予以剔除。同时赵*在聊天记录中表明：1月考勤还没出来，这边考勤暂以全勤处理；下面的是应按转正工资算的数，1月同样是上面的问题。石之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每月公司人力资源会制作两张表格，但实际工资应当以第一张表格为准。三、工资明细表。该表格显示李翰暄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工资标准为8080元，其上加盖石之秀公司及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印章。李翰暄称该证据系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能够证明其工资标准，亦能证明其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石之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李翰暄称其在职期间未曾休年假，故按照每年5天的标准主张未休年假工资。石之秀公司则提交了员工手册，证明李翰暄在该公司工作满一年后方可享受带薪年假。员工手册第四部分员工假务管理制度第4条第一款规定：员工在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的，可享受年假。
就加班费一节。双方均认可李翰暄2015年7月18日、7月25日、8月22日、8月29日休息日期间均出勤。但石之秀公司称业已安排李翰暄于2015年7月20日、7月21日、8月7日及8月31日进行了倒休或提前调休，并提交考勤表及打卡记录予以证明。考勤表中有迟到、早退、旷工、调休、出差、加班等项目，其中显示2015年7月李翰暄加班2天，无调休记录；2015年8月李翰暄加班2天，亦无调休记录。打卡记录显示2015年7月20日、7月21日、8月7日及8月31日李翰暄均无打卡记录。李翰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未打卡原因系打卡机坏了，当天全员均未打卡，且如果进行了调休，考勤表上应显示调休天数。
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一节。李翰暄称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石之秀公司则称李翰暄多次迟到，在其迟到的情形下该公司虽扣减了相应工资，但对于旷工的扣款并不能抵消其旷工行为的存在，故公司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及劳动合同第19条第7款（内容为：乙方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及管理或多次不按时完成上级布置的工作、工作进度不及时汇报。工作任务安排指本岗位的工作任务安排或其他相关工作）之约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另，石之秀公司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在仲裁阶段主张：因公司转制，李翰暄的工作性质与公司不符，因此与李翰暄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客观原因发生重大变化。
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辩论意见及其他陈述意见均与石之秀公司一致。
李翰暄以要求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石之秀公司及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未休年假工资、工资差额及补偿金、加班费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确认李翰暄与石之秀公司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石之秀公司向李翰暄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工资差额18879.47元；3、石之秀公司向李翰暄支付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双休日加班工资2377.56元；4、石之秀公司向李翰暄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8080元；5、石之秀公司向李翰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72元；6、驳回李翰暄的其他申请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翰暄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可以确认的事实为，石之秀公司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系关联公司；石之秀公司与李翰暄签订劳动合同，向李翰暄发放工资；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向李翰暄发送面试电子邮件、为李翰暄缴纳一个月社会保险，并以该公司名义向李翰暄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李翰暄的工作地点既为石之秀公司的经营地址，又为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住所地及经营地；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员工赵*就工资事宜与李翰暄进行交流；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工资表中既加盖石之秀公司印章，又加盖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印章。以上情况表明，石之秀公司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存在高度混同用工情形，且难以区分用工管理的密切联系程度。鉴于李翰暄的招聘及解聘行为均由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作出，上述行为高度体现劳动关系中人身隶属性这一特征，且两公司均认可李翰暄于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提供劳动，故法院认为李翰暄要求确认上述期间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又鉴于石之秀公司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行为，故石之秀公司应就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就李翰暄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一节。双方均认可李翰暄试用期月工资为6464元，劳动合同中亦载明李翰暄试用期工资为转正后工资的80%；李翰暄提交的赵*向其发送的QQ聊天记录及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工资表均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其工资为8080元。故法院认为李翰暄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转正之后月工资为8080元。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能就其主张的李翰暄的工资标准进行充分举证，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银行对账单及QQ聊天记录中的工资表均显示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向李翰暄支付的工资不足法定标准，故应予以补发。鉴于李翰暄认可考勤扣款情况并明确表示业已将扣款数额从其主张的工资差额中予以剔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李翰暄主张的工资差额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应当向李翰暄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18879.47元。李翰暄要求两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就加班费一节。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虽称李翰暄双休日加班情况下均进行了倒休或提前调休，但其提交的考勤表中有加班记录显示，并无调休记录，与该公司主张自相矛盾。该公司未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李翰暄双休日加班4天，故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应向其支付上述期间加班费2377.56元。
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李翰暄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其入职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前存在连续缴费满一年的情形，故法院对其所持的每年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中虽载明员工入职该公司满一年后方可休年假，但该规定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法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李翰暄主张期间应休年假天数为2天，故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应向李翰暄支付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37.38元。
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就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在仲裁阶段、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以及本案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均不一致，且其未就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中载明的解除依据进行举证，故法院对该公司的解除理由不予采信，该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行为。李翰暄要求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应当向李翰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72元。鉴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李翰暄要求两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二○一五年七月十七日至二○一六年二月三日期间李翰暄与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翰暄支付二○一五年十月至二○一六年二月三日期间工资差额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九元四角七分；三、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翰暄支付二○一五年七月十七日至二○一六年二月三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一千三百三十七元三角八分；四、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翰暄支付二○一五年七月十八日、二○一五年七月二十五日、二○一五年八月二十二日、二○一五年八月二十九日的双休日加班费共计二千三百七十七元五角六分；五、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翰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七千二百七十二元；六、确认北京石之秀城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无需向李翰暄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八千零八十元；七、北京石之秀城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四、五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八、驳回李翰暄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北京石之秀城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李翰暄于2016年2月3日后未继续提供劳动。石之秀公司主张李翰暄转正后工资标准为固定工资2000元，绩效工资6080元，因李翰暄未能完成工作业绩不予发放绩效工资。
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二审期间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一节。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石之秀公司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在用工上存在高度混同，虽然石之秀公司与李翰暄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员工招录、解除劳动关系及缴纳社会保险等行为均系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作出，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与李翰暄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劳动关系中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及人身隶属性的特征，故一审判决确认李翰暄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首先，各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载明李翰暄正式工作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其次，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向李翰暄送达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亦显示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于2016年2月2日通知李翰暄解除劳动合同，李翰暄于2016年2月3日签收上述解除通知。再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2月3日后，李翰暄未继续提供劳动。故本院认为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应当以李翰暄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时间为准，李翰暄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3日解除。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李翰暄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
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石之秀公司就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于仲裁阶段、一审诉讼期间的陈述以及向李翰暄送达的解除通知的相关记载均不一致，且上述两公司亦未能就与李翰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李翰暄于仲裁及一审阶段的请求皆为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在其请求范围内判决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石之秀公司向李翰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李翰暄要求上述两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转正后的工资标准。第一，各方均认可李翰暄试用期工资为6464元，劳动合同中亦约定试用期工资为转正后工资的80%，且石之秀公司于李翰暄试用期内亦按照6464元的标准向李翰暄实际支付工资。第二，QQ聊天记录、加盖石之秀公司以及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公章的工资表均显示李翰暄转正后的工资标准为8080元。第三，石之秀公司主张李翰暄转正后工资标准为固定工资2000元，绩效工资6080元，因李翰暄未能完成工作业绩不予发放绩效工资，但石之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主张。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李翰暄转正后工资标准为8080元。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石之秀公司应当向李翰暄补足工资差额。
关于加班工资。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石之秀公司主张李翰暄已经就双休日加班进行了调休，但其提交的考勤表中仅显示加班记录，并无调休记录记载，该二公司亦未能就调休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两公司关于不予支付加班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年休假工资。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石之秀公司对李翰暄入职前曾在其他单位连续缴纳社保满一年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李翰暄符合法律规定的每年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员工手册虽载明员工入职公司满一年后方可休年假，但该规定与强制性法律规定相悖，故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石之秀公司关于李翰暄不符合休年假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李翰暄要求支付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工资、支付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确认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与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上诉请求，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亦未于本案一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李翰暄、石之秀公司、光合文旅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翰暄负担五元（已交纳），由北京石之秀城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元五角（已交纳），由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二元五角（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悦
审 判 员 赵 斌
代理审判员 刘佳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