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第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辉，女，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江，男，汉族，农民。上诉人张延辉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5）冠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前妻夏某在与被告离婚后曾到济南打工。被告因一直想与夏某复婚，就去济南找到夏某，但发现夏某与原告关系密切，并认为原告阻止夏某与被告复婚。被告为此在济南曾与原告发生过纠纷。2011年1月24日，被告郭洪江得知夏某要回其母亲刘某乙家中，即赶到刘某乙家中等待。大约晚上七、八点钟，夏某由原告陪同回来。被告在外屋等待，原告、夏某与刘某乙在卧室说话，说话过程中，原告和刘某乙因夏某的去留琐事发生了争执。被告听见后就凑过去同原告理论。原告以为被告要打原告，就拿起一个马扎朝被告扔去。被告一时恼怒，即持菜刀将原告身体多处砍伤。原告后被送至冠县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头面部、肩背部、臀部及下肢刀砍伤，3.颅骨及上颌骨骨折，4.左肩峰骨折。原告在冠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天，于2011年1月29日出院，结算医疗费为5079.92元，出院医嘱为“持续抗生素预防感染治疗，注意观察左肩关节功能变化，必要时进行二期手术治疗，进行肩峰骨折复位内固定治疗。”2011年2月21日，原告在济南天志医院治疗花西药费及治疗费计252元。2011年4月25日，原告因配合公安部门鉴定伤情，到聊城市人民医院接受检查，因拍片检查花费144元，因神经传导检查花费200元，肩关节正位DR检查花费92元，因鉴定伤情花费300元，其伤情构成轻伤。以上花费共计6067.92元。原告针对伤情，由山东才有律师事务所于2011年7月4日委托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鉴定。2011年7月19日，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针对原告伤情出具了以下司法鉴定意见：“张延辉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整容费用13000元至16000元，误工时间3个月，伤后需一人护理1个月。”原告花费鉴定费用2000元。冠县公安部门对被告故意伤害原告一案立案侦查。2014年3月17日，被告到冠县公安局投案。在刑事案件审理中，原告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6月16日，被告被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原告在处理被伤害一案过程中，曾从济南乘车来冠县数次，现有511元交通费单据﹙2张2011年2月19日聊城至冠县车票，每张票价13元；2张2011年4月25日聊城至冠县车票，每张票价15元；1张2011年5月4日聊城至冠县车票，票价15元；2张2014年3月22日济南至冠县车票，每张票价55元；2张2014年3月22日冠县至济南车票，每张票价55元；2张2014年5月12日济南至冠县车票，每张票价55元；2张2014年5月12日冠县至济南车票，每张票价55元﹚。原告在济南从事汽车出租行业。山东省2013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0500元（每日110.96元），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每日77.44元），山东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日平均工资为168.49元。原告的误工费为15164.10元（168.49元/天×90天），一人护理费为3327.80元（110.96元/天×30天），伙食补助费为150元（30元/天×5天）。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4）冠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冠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单据、济南天志医院医疗费单据、原告张延辉户口本与暂住证复印件、冠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鉴定费单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原告针对诉称的医疗费损失，举出冠县人民医院于2011年1月29日出具的一张医疗费5079.92元单据、济南天志医院于2011年2月21日出具的一张医疗费252元单据，共计5331.92元。被告对医疗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依照举证规则之规定，本院认定原告花费医疗费5331.92元。原告针对诉称的“残疾赔偿金、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之事，举出1.冠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病历载明原告张延辉住院5天；2.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延辉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整容费用约13000-16000元；误工时间3个月；伤后需1人护理1个月。被告郭洪江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依照举证规则之规定，本院认定原告张延辉住院治疗5天，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整容费用约为13000-16000元；误工时间为3个月；伤后需1人护理时间为1个月。原告针对诉称的2300元鉴定费举出以下证据：1.一份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00元普通收据；2.一份聊城市公安局出具的300元山东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被告辩驳：2000元的鉴定费收据不是正规收据。原告未提交2000元鉴定费山东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2000元普通收据虽不是山东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但与原告在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事实相印证，收费合理，证据效力应予采纳。依照举证规则之规定，本院采纳原告所举2300元鉴定费收据的证明效力，认定原告花费2300元鉴定费。原告针对其诉称的交通费500元，举出车票13张某2张2011年2月19日聊城至冠县车票，每张票价13元；2张2011年4月25日聊城至冠县车票，每张票价15元；1张2011年5月4日聊城至冠县车票，票价15元；2张2014年3月22日济南至冠县车票，每张票价55元；2张2014年3月22日冠县至济南车票，每张票价55元；2张2014年5月12日济南至冠县车票，每张票价55元；2张2014年5月12日冠县至济南车票，每张票价55元﹚。以上交通费单据记载时间均发生在原告受伤之后，被告被判处有期徒刑的时间2014年6月16日之前，支出合情合理，本院认为以上13张车票与原告诉称的损害事实有关联性，认定原告损失交通费511元。针对被告辩称的“原告在冠县医院的医疗费是由被告负担的。”之事。首次开庭时，被告辩称：“是被告支付医疗费并办理的结算手续，事后被告把结算单据放在前岳母刘某乙处，后被夏某拿走。”原告辩驳：“原告当时拿出2000元，夏某的妹妹拿出2500元，其余的都是夏某家里人拿的。后来，原告一直没偿还她们。”被告辩驳：“是原告说的情况，夏家人垫付的钱，被告负责偿还”。再次开庭时，原告辩驳：“医疗费是原告负担的。”被告辩驳：“结算单据是被告前岳母刘某乙给原告邮走的。被告姐姐郭某及前岳母刘某乙可作证。”原告举出了冠县医院的医疗费结算单据。被告没有举出证据。依照举证规则之规定，该举证责任应由被告负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辩称的“原告在冠县医院的医疗费是由被告负担的”之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被告郭洪江将原告张延辉砍伤，存有过错，应就原告合法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医疗费5767.92元、法医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500元，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法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15164.10元（168.49元/天×90天），一人护理费为3327.80元（110.96元/天×30天），伙食补助费为150元（30元/天×5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误工费7315元、护理费2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在上述法定的范围之内，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张延辉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郭洪江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伤残赔偿金113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物质损失，其要求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113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无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应支持，应予驳回。并据此判决：一、被告郭洪江赔偿原告张延辉物质损失18342.92（其中医疗费5767.92元、法医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7315元、护理费2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的80%，即14674.34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原告负担2893元，由被告承担167元。上诉人张延辉不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支持上诉人包括伤残赔偿金在内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偏听偏信，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阻止被上诉人之妻夏某复婚，并为此曾在济南和被上诉人发生过纠纷等等，毫无事实根据，无任何证据支持，完全是一审偏听偏信的结果。事件发生时是被上诉人前妻夏某与其母发生了争执，而不是与上诉人发生争执，被上诉人系无故砍伤上诉人。用刀砍人是一种极其恶劣的行为，被上诉人的各种理由均不能成为其拿刀砍人的借口，被上诉人应承担持刀砍人的完全责任。一审判决却认为被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极其不公、极其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伤残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范围，属于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应予赔偿。1、《最高法适用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并未明确物质损失的范围，更未明文规定将伤残赔偿金排除在物质损失之外。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等”应理解为与造成残疾有关的一切物质损失。如果有人认为犯罪行为造成的伤残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围，不仅无限扩大了上述规定的含义，而且与该解释第一百六十条更是直接相冲突。因为如果犯罪行为造成的伤残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那么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则不能提出赔偿请求，而该司法解释一百六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不构成犯罪的，对已经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达不成协议的，应当一并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此时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包不包括伤残赔偿金？！2、如上述，刑事法律或司法解释没有明文规定将伤残赔偿金排除在物质损失范围之外，而是明文规定了受害人有权利另行提起民事诉讼。（1）、有人认为伤残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可能是依据最高院2001《精神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该条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了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但该条已作废，被以后的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所取代。（2）、最高院《人身赔偿解释》至今为有效适用的规定，未有就相关条款作废或修改的通知。因此其就伤残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规定仍应适用。就如《侵权责任法》施行后，曾风传没有被抚养人生活费这一赔偿项目了，但最高院后来的通知中，不是照样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中了吗。（3）、最高院《人身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了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九条至二十九条分别规定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与按照第十八条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请注意，在第三十一条中已明文规定了伤残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范围。（4）、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是对劳动能力下降减少收入的补偿，是依据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纯收入来计算的。受害人的“收入”显然属于“物质”的范畴，这与最高院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应予赔偿的误工费本质上没有区别。即然误工费这一“收入损失”属于物质损失，那么伤残赔偿金这种“收入损失”亦应属于物质损失。（5）、《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则再次明确了赔偿范围，当然包括伤残赔偿金在内。（6）、退一步讲，受害人依法享有选择权。本案是提起的民事诉讼，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如果刑事方面的规定和民事方面的规定有不协调或矛盾之处，民事审判庭在未接到最高院民事审判庭方面的意见和通知之前，理应照常适用现有民事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院刑事审判部门就民事审判作出规定本身就不合适，况且民事审判部门就民事审判业务肯定比刑事审判部门掌握的更全面、更准确。3、对于刑事犯罪，受害人提起民事诉讼的，现在济南市法院仍然均判决支持伤残赔偿金等损失，而聊城法院却不予支持。难道法院适用法律还不统一吗？综上所述，本案伤残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更是属于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依情、依理均应赔偿。被上诉人郭洪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郭洪江将上诉人张延辉砍伤后，冠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冠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以郭洪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该判决还认定，被害人（张延辉）自身有过错。该事实应予认定。其他的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洪江将上诉人张延辉砍伤，过错明显，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张延辉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郭洪江的侵权责任。原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郭洪江承担80%的赔偿责任适当。被上诉人郭洪江因本次伤害行为已构成犯罪，并已经被判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上诉人张延辉请求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能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张延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兴宇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孙 倩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