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立中。委托代理人李风、潘雯，江苏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建军。委托代理人何晨，宜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宜兴市均伟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永兴村大南组综合市场。法定代表人刘培均，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刘培均。原审被告张玉琴。上诉人汤立中因与被上诉人向建军、原审被告宜兴市均伟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伟酒业)、刘培均、张玉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刘培均与孟定中磋商借款事宜，出具空白借条如下：乙方(借款人)处，刘培均签名，加盖均伟酒业公章，代其妻张玉琴签名；丙方(担保人)处，汤立中签名。借条中斜体手写字迹以及“向建军”的签名均是孟定中添加。2011年4月18日，向建军根据孟定中指示，委托欧可信在农商行柜台取出100万元后立即存入刘培均帐户。孟定中在存款凭证上注明：“直接划入刘培均卡凭证100万元依据，有高塍财政所长汤立中担保”。此外，孟定中还交付刘培均20万元现金，刘培均出具收条如下：2013年6月20日向建军与宜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代理费5万元。2013年7月25日，孟定中代向建军签署《民事诉状》，诉至法院，称向建军于2011年4月17日出借均伟酒业、刘培均、张玉琴120万元，汤立中提供担保。借期届满后，刘培均仅归还20万元，请求判令：1、均伟酒业、刘培均、张玉琴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1.5万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2、汤立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均伟酒业、刘培均辩称：1、刘培均从未向向建军借款，而是向孟定中借款。2、借条和收条不是同一笔借款。2011年4月17日，刘培均借款100万元，借期6个月，月息35‰，汤立中担保；之后，刘培均又向孟定中借款120万元，月息42‰，出具了120万元的收条。收条是2011年12月补写的，补写时没有写具体的日期，“4”、“17”都是孟定中擅自添加的。3、刘培均已于2011年4月至2012年9月期间向孟定中账户还款216.5万元；并受孟定中指示，又向建军账户还款4.2万元，孟定中还从均伟酒业拿走13箱茅台酒，所以刘培均已将本案在内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归还完毕。张玉琴未作答辩。汤立中辩称：1、孟定中是农商行的行长。本案真正的出借人是孟定中，而不是向建军。借款的全过程均是孟定中操作，借条以及诉状中向建军的签名均是孟定中签署，申请追加孟定中为本案第三人。2、汤立中担保的借款本金是100万元。借条中手写体(特别是借款本金和出借人)是孟定中事后擅自添加；刘培均出具的收条中的“4”“17”也是事后添加，不是针对本案的借款。3、刘培均已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汤立中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审理中，刘培均认为借条中的手写部分是孟定中在起诉前才添加，申请对借条上手写笔迹部分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检材，无法确定标称日期为2011年4月17日《借条》落款处“向建军、刘培均、汤立中”签名字迹形成先后及时间间隔，无法确定借条落款处“向建军”签名字迹与借条上面其他手写字迹是否同时期形成。另查明：刘培均于2011年4月30日、6月23日、6月24日、7月17日、8月16日、9月15日、9月27日、9月28日、12月13日分别向孟定中汇款17.5万元、7万元、12.2万元、3.2万元、50万元、25万元、10万元、15万元、20万元，2012年1月至9月期间刘培均还有多笔款项汇付于孟定中，从2011年4月至2012年9月期间刘培均共汇付于孟定中216.52万元。2012年4月18日刘培均汇给向建军4.2万元。还查明：刘培均与张玉琴于2013年4月2日离婚。对于本案借款出借人是谁，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一。向建军的代理人陈述：2011年4月中旬向建军的姐夫孟定中问向建军是否有120万元出借给刘培均，向建军不愿意出借，后刘培均找到公务员汤立中担保，出于对公职人员的信任，又是姐夫介绍，向建军同意借款。17日当天，汤立中与刘培均、张玉琴、孟定中都在场的情况下形成了借条、收条，并当场交付现金20万元，口头约定第二天将余款100万元汇给刘培均。100万元的汇款经办人是向建军，不是孟定中。格式借条由孟定中提供并且上面的手写部分也由孟定中填写并代向建军签名。之所以在存款凭证上有孟定中书写的字迹，是因为向建军做事比较仔细，要求孟定中注明表示款已付并口头说明如果该笔钱不能收回，就要由孟定中归还，利息是按照借条上月息2.5%计算并收到了4个月的利息。孟定中与刘培均之间另有多笔借贷往来，刘培均归还给孟定中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因为借条上载明的是向建军的名字，而且刘培均也曾通过银行卡归还过向建军4.2万元，现金20万元。经法院多次通知，向建军本人才到法院陈述：“刘培均从未当面向我提出借款，我与刘培均只有一面之交，没有姐夫孟定中参与，我不可能借款给他，汤立中也没有见过面。借款事宜都是姐夫经办，全过程我没有参与，借条上的签名也不是我签的。具体付息情况，我记不得了。我实质借款是我与姐夫算帐，实际我只认我姐夫，到期后我问姐夫要，他没有给我，说要起诉，我说起诉就起诉，与我没有多大关联，因为我收不到钱，姐夫要还我的。诉状确由孟定中代为签名，但代理人的委托书是我所签”。刘培均陈述：“我与孟定中相识多年，与向建军见过一次面，知道向建军是孟定中的妻弟。2011年4月，孟定中称银行有100万元可以出借，但要求汤立中担保，于是4月17日我和孟定中赶到汤立中喝喜酒的地方，请汤立中在空白的借条担保人栏内签名。我在借条上签名后，又代签了张玉琴的名字，盖了均伟酒业的假章交给了孟定中。第二天收到了100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写收条。4月底，又收到孟定中20万元。收条是2011年12月份补写的，根据孟定中的要求，没有落款月和日。2011年5月起孟定中按照4.2万元／月收取利息，我已用酒抵销部分利息，截止2011年8、9月分四次还清了100万元的借款和利息。我曾要求孟定中归还借条，孟定中答应撕掉却未撕，造成今天的纠纷。还款后我又向孟定中借款两次，孟定中总共借了我220万元，其中有承兑，有汇款，但每次都有手续的。孟定中拿了酒没有结算。本案借条中向建军的名字估计是起诉前孟定中才填写的。本案真实的借款人是孟定中。”汤立中陈述：“孟定中是农商行的行长，曾要我为刘培均担保借款100万元，2011年4月17日我在喝喜酒时，孟定中和刘培均开车来让我签字担保借款。当时借条上除了刘培均签字外其它均是空白。刘培均于4月18日收到转帐100万元，我仅为这100万元提供担保。120万元的收条的日期“4”、“17”是事后填写的，与担保的借款无关。本案真正的出借人是孟定中而非向建军，申请追加孟定中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向孟定中调查，孟定中陈述：“本案借款是在我介绍下由向建军与刘培均达成借款合意。汤立中签字的时候借条上的手写部分还没有，给钱的时候在我银行，我补填了手写部分，当时刘培均也在场。4月17日当天阿舅向建军将收到的工程款20万元交给我后，立即交付于刘培均；100万元的存款手续和取款手续都是我经办的，向建军在场。刘培均之所以向我的帐户汇款是因为我与刘培均之间还有很多借款往来，刘培均汇的款项并非归还给向建军的借款，汤立中独立担保的借款也就只有这一笔。对于向建军的借款，刘培均只归还24.2万元，其中现金20万元，汇款4.2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银行汇付往来凭证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无法推翻借条内容的情况下，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为向建军，向建军就有权主张权利，因向建军到庭陈述了诉讼的过程，且其对由孟定中签名的诉讼文书表示追认，因此本次诉讼可以认定为是向建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借款形成的时间看，借款发生于刘培均与张玉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管张玉琴的签名是否其所签，刘培均、张玉琴、均伟公司均为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汤立中作为担保人也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刘培均虽坚持认为只向孟定中借款且已还清本案担保之债，但刘培均提供的给孟定中的多笔汇款记录与其陈述的“到4月底确实是借到了孟定中120万元，该笔借款约定6个月借期，到2011年8、9月共分4次还清了100万元，还款后又二次向孟定中借款，孟定中共借给他220万元”的内容不吻合，即刘培均无法解释其于2011年4月30日、6月23日、6月24日、7月17日向孟定中汇款39.9万元的原因，相反出现这种情况可以说明刘培均与孟定中之间除刘培均所述的共借款220万元之外还有其他借款往来，因此刘培均所称的8、9月份的还款无法证明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尽管刘培均对借条上向建军作为出借人而签名的形成时间持有异议，但在作为借条的经办人孟定中否认系起诉前所添加的情形下，唯有鉴定才能确定时间，而鉴定机构根据现有条件未能鉴定出形成的时间顺序，从证据的证明力大小看，书证的效力要明显高于当事人的陈述，故只能根据借条与收条现在载明的内容认定相关事实。由于向建军自认20万元已经归还，且承认本案所涉借款收到4个月以2.5%计算的月息，该利息超出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故超出部分应作为归还本金扣减，并且对于2012年4月18日刘培均汇给向建军的4.2万元也应一并予以扣算，根据计算支付4个月利息后刘培均结欠的本金为97.7348万元，截止起诉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结欠的利息为40.714万元。根据江苏省乡镇法律服务所收费标准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向建军主张的代理费超出了收费标准，只能酌情认定2.052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刘培均、张玉琴、均伟酒业共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向建军借款本金97.7348万元、利息40.714万元(计算至2013年7月25日止)。二、刘培均、张玉琴、均伟酒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向建军垫付的代理费2.0525万元。三、汤立中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汤立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培均、张玉琴、均伟公司追偿。四、驳回向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向建军垫付，该款由向建军负担485元，刘培均、张玉琴、均伟酒业、汤立中共同负担22500元；鉴定费13600元已由刘培均垫付，该款由向建军负担280元，结算后刘培均、张玉琴、均伟酒业、汤立中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向建军22220元。宣判后，汤立中提起上诉称：1、本案民间借贷、担保的磋商、款项交接均发生于孟定中与刘培均、汤立中之间，向建军从未参与。借条、诉状签名也是孟定中书写，出借人应认定为孟定中，而不是向建军；2、如果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出借人为向建军，根据上述理由，孟定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刘培均归还孟定中的款项也应视为对向建军的还款，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3、根据刘培均与孟定中的银行往来明细，刘培均于2012年1-6月，每月均有4.2万元和0.84万元的规律性还款，可以看出其于2012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向建军的4.2万元，是受孟定中的指示支付，是归还孟定中的款项，而非主动还给向建军的款项。4、孟定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向建军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汤立中提供了刘培均与孟定中的银行往来凭证。被上诉人向建军辩称：孟定中是向建军借款给刘培均的介绍人，刘培均归还孟定中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虽然本案的诉状是孟定中代签名，但向建军在一审期间已到法院追认，本案诉讼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均伟酒业、刘培均辩称：1、刘培均只与向建军见过一次面，向建军不可能出借巨额资金给刘培均。2、刘培均只与孟定中有借款往来，孟定中共出借230万元，仅根据银行往来清单载明的内容，刘培均就归还了225.76万元，此外刘培均还归还过部分现金，均伟酒业也用酒水抵偿了部分债务，其已归还孟定中全部款项。由于孟定中出借款项利率较高，刘培均往往在借期尚未届满之前就尽可能多地还款，2011年4月借款当月即开始还款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向建军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张玉琴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二审还查明：2011年4月-2012年9月，刘培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孟定中221.56万元；2012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向建军4.2万元。以上事实，有银行往来明细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刘培均、汤立中在没有出借人签名的借条中签名借款和担保，意味着向不特定第三人负有债务，谁持有借条即享有债权。向建军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担提供证据的责任。汤立中上诉称刘培均通过孟定中已将借款还清，但结合刘培均的陈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培均已不再结欠孟定中本息，且向建军、孟定中均不认可刘培均所称对本案的还款事实。故本案对刘培均向孟定中的还款事实不予理涉，如果其在与孟定中结算中确涉及本案的还款，可以另行主张孟定中返还。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5元，由汤立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崴代理审判员  李杨代理审判员  李飒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