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腾飞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巢南路裕溪大桥南100米，组织机构代码73894464-9。
法定代表人：项本玉，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宗兵，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华。
委托代理人：徐业良，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巢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园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0494776-1。
法定代表人：宋德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阮永兆，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国庆，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腾飞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华，原审被告巢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城投公司将巢湖市滨湖苑小区绿化工程发包予腾飞公司，双方于2008年6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了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675588.7元，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及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不支付预付款，工程款按工程形象进度的4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后，支付至总价的70%，两年养护期满后余款一次性付清，绿化工程养护期为两年，成活率95%以上。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腾飞公司将承包工程交由张维华施工。2010年9月20日，前述绿化工程经巢湖市林业局验收合格。2013年7月22日，巢湖市审计局出具巢审投报（2013）175号国家建设项目单项工程价款审核结果通知单，确定工程应支付资金860729.04元。
2013年10月11日，张维华以腾飞公司、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腾飞公司给付其工程款610729.04元及逾期付款暂定利息129034.83元（按年利率5.56%，610729.04元为本金，自2010年9月20日算至款清日）；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前项诉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腾飞公司、城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巢民一初字第02940号民事判决，城投公司不服前述判决，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合民一终字第0257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另查明：城投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2011年11月17日、2013年11月25日分别支付腾飞公司200000元、52000元、608729.04元。腾飞公司于2008年10月15日、2011年11月29日、2013年11月29日分别支付张维华200000元、52000元（含扣取管理费1040元）、608729.04元（含扣取管理费12174元、树苗款11187元）。
原审法院重审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巢湖市林业局于2010年9月20日对案涉工程作出验收合格审批意见，张维华未就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日期提供证据，也未证明发包人拖延验收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竣工日期认定为2010年9月20日。
二、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及腾飞公司、城投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依据巢湖市审计局出具的巢审投报（2013）175号国家建设项目单项工程价款审核结果通知单，案涉工程价款审定金额为879043.04元，扣除审计费用18314元，城投公司应支付工程款860729.04元。城投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2011年11月17日、2013年11月25日分别支付腾飞公司200000元、52000元、608729.04元，合计860729.04元，故工程款支付完毕。腾飞公司收到城投公司汇款后，分别于2008年10月15日、2011年11月29日、2013年11月29日支付张维华200000元、52000元（含扣取管理费1040元）、608729.04元（含扣取管理费12174元、树苗款11187元），合计860729.04元，张维华称608729.04元系其他工程款项，但未举证证明，亦未对腾飞公司收取管理费、树苗款提出异议，故对张维华诉请腾飞公司给付工程款610729.04元，城投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予支持。
三、腾飞公司是否承担张维华利息损失：张维华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分包人腾飞公司未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期限，而绿化工程具特殊性，竣工验收合格日即为实际交付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腾飞公司应于工程交付日2010年9月20日支付工程价款，却至2013年11月29日支付完全部价款，其公司拖延支付价款，应承担张维华利息损失。张维华诉请腾飞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0年9月20日至款清日，按年利率5.56%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腾飞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支付张维华52000元（含管理费1040元），此时未付工程款为608729.04元，故2010年9月20日至2011年11月29日逾期付款利息为40468.75元（按本金610729.04元计算），自2011年11月30日至2013年11月29日逾期付款利息为67690.67元（按本金608729.04元计算），综上，腾飞公司应支付张维华合计108159.42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经其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安徽腾飞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维华108159.42元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张维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0元，由张维华承担8346元，安徽腾飞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64元。
腾飞公司上诉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及答复，实际施工人仅在合同相对人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缺乏支付能力，投诉无门情况下，才可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发包人、总承包人，上诉人正常经营，张维华无权起诉城投公司。
上诉人与张维华系挂靠关系，张维华直接参与投标、合同签订、履行及结算，上诉人仅收取2%管理费，不给予张维华资金及技术支持，张维华对合同付款条件、养护期等充分了解。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仅为桥梁，在城投公司汇入上诉人账户款项后，上诉人迅速转付张维华。涉案工程虽于2010年9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但张维华应尽养护义务至2012年9月20日，养护期满，审计完成，发包人付清余款条件方成就。原审认定上诉人拖延工程款与事实相悖，
原审依据司法解释认定上诉人与张维华的合同无效，且参照合同约定确定了工程价款，却未参照合同认定工程价款支付期限，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超过了上诉人在成立挂靠合同时合理预见的损失，违背合同法相关规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108159.42元，驳回张维华的全部诉请，并由张维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张维华二审答辩称：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张维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诉权，不受腾飞公司是否正常经营影响。涉案工程于2008年8月28日完工，养护期于2010年8月28日届满，原审认定2010年9月20日为腾飞公司应付款日无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腾飞公司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投公司二审答辩称：张维华诉请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原判已认定城投公司款项支付完毕。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张维华、腾飞公司的纠纷与城投公司无关。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维华与腾飞公司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张维华向腾飞公司缴纳工程价款2%的管理费。
本院认为：腾飞公司作为巢湖市滨湖苑小区绿化工程承包人，将前述工程交予无相应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张维华施工，该转包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规定，自始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张维华施工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其可享受与施工量对应的工程价款。腾飞公司三次收到建设单位城投公司的涉案工程款，均于合理期限内将款项转付张维华，原判认定腾飞公司未差欠张维华应得工程款，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张维华诉请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则其未提供与腾飞公司就付款方式、逾期付款责任承担约定的证据，即该诉请无参照依据；二则腾飞公司遵守交易之诚信原则，向张维华及时转付工程款，未差欠工程款，除收取管理费，未从交易中受益，如让腾飞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显失公平，对原判内容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维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均由张维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枫蔷
代理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梦云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