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中民一终字第00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平县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秦奉举，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晖，陕西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豹，男，1971年5月2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新平，陕西红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州公路管理段。
法定代表人吴永德，该段段长。
委托代理人樊超，该管理段职工。
委托代理人孟笑宁，该管理段职工。
上诉人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怀豹、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州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耀州公路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3）耀民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平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晖，被上诉人王怀豹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平、耀州公路段的委托代理人孟笑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0月30日王怀豹与原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县公路管理段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为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县公路管理段，承包方为王怀豹；工程地点：富平至觅子三级水泥混凝土路面改建工程K10＋735-K13＋342合同段；工程期限：本工程自2002年1月11日开工至2002年7月25日完工；承包方式：劳务分包，按时间完成方量和工日计算等内容。2002年12月31日王怀豹与原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县公路管理段结算，结算金额为（人民币）443643.15元。2012年7月26日耀州公路段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王怀豹工队承包我单位承包的富觅路改造工程劳务部分，我单位共付给该工队劳务费柒万玖仟肆佰壹拾贰元零捌分（79412.08元），下欠劳务费叁拾陆万肆仟贰佰叁拾壹元零柒分（364231.07元）”。
2003年9月16日原富平县交通局向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一份。2003年9月17日原富平县交通局与路桥公司签订富（平）耀（州）三级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C合同段由庄里十字至觅子乡，长约4.816KM，技术标准三级，砼路面及其他构造物工程；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计算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大写）陆佰捌拾捌万叁仟捌佰柒拾伍元（￥6883875元）。2003年11月30日路桥公司在耀觅公路改建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清单上盖章，2003年12月20日原富平县交通局在耀觅公路改建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清单上盖章。耀觅公路改建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清单上载明项目名称：富觅公路改建工程；合同号：B；承包单位：铜川路桥公司；施工日期：2001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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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1月；实际完成金额6475347.71元，上面手写（变更）36000元，合计6511347.71元。2004年6月30日原富平县交通局给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出具财务核对支付计划书一份，载明“经2004年6月30日核对，由你单位承建的富觅路砼路面工程第B合同段尚欠你单位工程款194.0687万（大写壹佰玖拾肆万零陆佰捌拾柒元），现对欠款数额做出如下归还支付计划：待工程验收后以决算数字为准予以付款”。2006年10月19日，富觅公路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与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进行财务确认，载明“由铜川市路桥公司承建的富平觅子三级公路改建工程，现工程已完工，工程数量已计量，计量总金额为陆佰肆拾柒万伍仟叁佰肆拾柒元柒角壹分，现已付伍佰伍拾壹万壹仟壹佰柒拾壹元零捌分，余额为人民币玖拾陆万肆仟壹佰柒拾陆元陆角三分”。2011年10月26日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耀州公路段于2011年10月26日来我局办理富觅路工程债权财务核对工作，因审计部门对我局该工程审计工作未结束，暂时无法办理相关业务。”该证明上面手写内容“兹有你单位樊超同志于2011年10月26日前来我单位核对富觅路财务一事，因我单位张小争会计、张春保会计未在，故此笔工程款未核对完。特此证明。”该手写内容上面加盖富平县交通运输局财务专用章。2013年8月25日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单位同富平县交通局签订的富觅公路B合同段，后改为富耀公路C合同段，由于体制改革需要，全部权利、义务转让陕西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州公路管理段，施工、工程款均由该段承担。”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富平县交通运输局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原告提交的2011年10月26日的证明记载的情况可知，在2011年10月26日耀州公路段工作人员去富平交通运输局核对有关财务，且耀州公路段对欠原告劳务费没有异议。因此，被告富平县交通运输局的辩称不予采信。王怀豹与耀州公路段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在完成约定的施工工程后，耀州公路段并未按时支付劳务费，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确定了欠付劳务款数额。王怀豹请求耀州公路段承担清偿364231.07元劳务费，应予支持。被告富平县交通运输局辩称其与耀州公路段无任何合同，双方之间也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但原告提交的2013年8月25日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证明及2011年10月26日富平县交通运输局的证明可知，原告起诉富平县交通运输局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因此，富平县交通运输局的辩称不予采信。2006年10月19日，富觅公路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对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进行了财务确认，工程款未付款余额为964176.63元，被告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并未证明其已将上述未付款支付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怀豹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工程发包人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及转包人耀州公路段主张权利；富平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耀州公路段工作款范围内对王怀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州公路管理段给付王怀豹劳务欠款364231.07元；二、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清偿完毕。本案受理费6764元，由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州公路管理段负担。
上诉人富平县交通运输局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①上诉人与耀州公路段关系不清。原判对于2013年8月25日路桥工程公司出具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耀州公路管理段的证明，仅罗列证言本身内容，无原审法院自己的认证结论。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和路桥工程公司分别是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和承包方，路桥工程公司单方面的意思表示，没有改变合同主体的效力。②上诉人拖欠工程款数额不清。涉案工程属陕西省公路建设项目，决算应该经过省级审计，该工程至今未结算。2006年10月19日经上诉人与路桥工程公司对账，上诉人截止对账日欠路桥工程公司工程款964176.63元。对账后，上诉人共付款779360.21元，欠款数额为184816.42元。③上诉人有代扣税款义务，工程计量总额为6475347.71元，承包方应纳税款为6475347.71元×3.3﹪＝213686.47元。根据上诉人会计资料记载，耀州公路段已经缴纳税款15万元，尚欠63686.47元。④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当。即使上诉人与耀州公路段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也应在扣除税款后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拖欠工程款数额为184816.42元，代扣税款后，下余121129.65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121129.6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怀豹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耀州公路段答辩称，税是上诉人代扣代缴，上诉人没有履行义务，不是耀州公路管理段的事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过程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过程予以确认。
二审中，耀州公路段提供了以下证据：2002年3月17日左半幅路基换填深度变更文件，2002年3月25日富觅公路改建工程总监办变更申请报告，2002年3月28日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变更申请的批复及工程变更申报批复单（承包人、监理工程师、项目办三方签字），2002年4月25日清单支付报表，以上四份证据用以证明变更工程款为36297元。富平县交通运输局质证称，耀州公路段提供的工程变更表时间是2002年4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清单批准时间是2003年12月20日。变更在前，实际完成工程量清单在后，耀州公路段提供的变更量数字与实际完成工程量清单中变更量数字不符。实际完成工程量清单是打印的汇总表，变更量36000元，是手写的，手写的变更量36000元未有我方盖印认可。耀州公路段一审提供的2006年10月19日我方认可的账务确认单，总金额为6475347.71元，汇总表上6475347.71元是正确的。
对富觅工程改建工程实际完成工程价款，耀州公路段认可6511347.71元，富平县交通运输局认可6475347.71元，对实际完成工程汇总表上后添加的变更工程36000元不予认可。
王怀豹质证称，实际完成工程汇总表一式六份，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存有一份，应当以该汇总表为准。
二审中，耀州公路段与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对已付工程款进行对账质证，耀州公路段对2004年12月4日检测费13260元有异议，认为该检测费无其单位委托不予认可；对2005年1月27日130000元有异议，认为其单位实际收到116740元；对2005年9月22日107354.65元有异议，认为该收据不是其单位票据，不予认可。富平县交通运输局质证称，2004年12月4日检测费13260元包含在2005年1月27日130000中，检测费应由承包方承担，这130000元，都是双方认可的，间隔这么长时间，双方对这个数字都没有异议，2005年9月22日107354.65元认可耀州公路管理段陈述。另外双方对于2007年1月至2010年1月，富平县交通运输局6笔付款478116.7元无异议，对上诉人所称的2006年10月19日对账后所付款779360.21元中3笔301243.51元的实际付款和下账时间有异议，但对数额无异议。除去以上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双方对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已付工程款6138316.64元（含代扣税金150000元）无异议，其中包括上诉人所称2006年10月19日后所付款779360.2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耀州公路段与上诉人富平县交通运输局之间是否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二、富平县交通运输局欠付耀州公路段工程款的数额以及税款应否扣减。
一、关于耀州公路段与富平县交通运输局之间是否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的问题。
1997年5月30日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总段铜总段发（1997）66号文件规定：耀县公路段为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虽然2003年9月17日与富平县交通局签订富（平）耀（州）三级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的是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但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十多年来给付工程款，一直与耀州公路段往来，说明富平县交通局对于该工程由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所属的耀州公路段施工的事实是明知的。本案原告王怀豹在该合同段的劳务分包也是与耀州公路段签订的劳务合同，也说明该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是由耀州公路段实际履行的。2013年8月25日铜川市路桥工程公司出具证明进一步明确上述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与耀州公路段，施工、工程款均由该段承担。由此可见，耀州公路段是该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施工方，耀州公路段与王怀豹就该合同履行中的劳务分包亦属实，富平县交通运输局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富平县交通运输局欠付耀州公路段工程款数额以及税款应否扣减问题。
2003年9月16日，路桥工程公司以6883875元的合同价中标富（平）耀（州）三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C合同段。2003年9月17日富（平）耀（州）三级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第4条规定：“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计算的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883875元”。本工程为招标工程，应以中标时确定的中标金额作为工程造价。发包方与承包方对实际履行中工程量的变更有争议，未形成决算，上诉人所称的税款代扣代缴数额亦无法确定，应由双方在结算中处理，本案不予涉及。二审中，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和耀州公路段对该项工程从始至终往来账目进行对账，从双方对账情况来看，即使按富平县交通运输局认可的实际完成工程量6475347.71元计算，减去双方无异议的已付工程款6138316.64元，余额为337031.07元，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应当在双方无异议的欠款337031.07元范围内对查明确认的王怀豹劳务报酬364231.07元承担付款连带付款义务。富平县交通运输局上诉所称在欠款121129.6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过程清楚，但未查清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已付款和欠款的实际情况，确定富平县交通运输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3）耀民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3）耀民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富平县交通运输局在337031.07元的范围内对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州公路管理段给王怀豹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清偿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6764元，由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州公路管理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富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4451元，陕西省铜川公路管理局耀州公路管理段负担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梁 勇
审 判 员 康建军
代理审判员 吴 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