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12刑初388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男。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桂如，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武东检刑诉〔2017〕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盗窃罪、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徐桂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至10月间，被告人黄某系武汉XXX有限公司仓库保管员，其主要从事仓库内部上下货物的工作。被告人黄某利用自己担任该职务的便利，先后7次通过雇佣车辆的方式将该公司存放在武汉市XXX区XXX工业园XX栋仓库内的金牛PP-R3米管材S3.225*3.5(红标)、金牛PP-
R弯头（25型）、金牛PP-R内丝弯头25*1/2S等管材及配件共计1243件（价值人民币454,060元）运出仓库后变卖，得赃款人民币17万余元。
2016年10月12日，被告人黄某被武汉XXX有限公司开除。2016年10月25日至27日，被告人黄某先后5次通过雇佣车辆的方式盗窃武汉XXX有限公司存放在武汉市XXX区XXX工业园XX栋仓库内金牛PP-
R过桥弯20金牛PP-R新型截止阀25等管材及配件共计717件（价值人民币278,004元）。2016年10月27日，被告人黄某在第五次盗窃金牛PP-
R内丝接头25*1/2S，金牛PP-R弯头20S、金牛PP-
R过桥弯20等管材及配件共计92件（价值人民币15,713元）时被该公司员工发现后报警，被告人黄某后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黄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职务侵占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向法庭移送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归案经过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黄某犯盗窃罪、职务侵占罪，且在职务犯罪中有自首情节，盗窃犯罪中有部分未遂，公诉人在发表公诉意见时没有认定其盗窃罪具有坦白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黄某判处。
被告人黄某辩解，一、2016年10月25日我不在公司，没有盗窃公司财物。二、我没有被公司开除，我盗取公司财物时一直都是公司员工。三、2016年10月27日公安民警到现场时我没有逃跑，我属于自首。
辩护人认同被告人黄某的辩解意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犯盗窃罪定性错误，其行为只能构成职务侵占罪；其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应认定为自首，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黄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至10月间，被告人黄某系武汉XXX有限公司仓库保管员，该公司在武汉市XXX区XXX工业园XX栋仓库内存放金牛管材等货物，被告人黄某主要从事该仓库内部上下货物的工作。被告人黄某利用担任该职务的便利条件，先后7次通过互联网租用货车的方式将公司存放在仓库内的金牛PP-R3米管材S3.225*3.5(红标)、金牛PP-
R弯头（25型）、金牛PP-R内丝弯头25*1/2S等管材及配件共计1243件（价值人民币454,060元）运出后变卖，得赃款人民币17万余元。赃款已挥霍。
2016年10月12日，被告人黄某被武汉XXXX有限公司开除。2016年10月25日14时许，被告人黄某通过互联网“58同城”租用一辆大货车至本市XXX区XXX工业园XX栋仓库内，将武汉XXX有限公司存放在此的75件4米的PPR管材（价值人民币58,088元）装上货车，后支付货车司机250元的运费让其将所盗货物运送至新华管材门市部销赃。同日16时许，被告人黄某采取同样的方式雇佣一辆小依维柯车辆盗得仓库内3米的PPR管50件、4米的双色PPR管10件、25*20的内弯60件、20的弯头180件、25的弯头60件、20的过桥30件、25的阀4件、20的阀6件（共计价值人民币110,770元），销赃至新华管材门市部。
同月26日，被告人黄某采取相同方式先后两次分别雇佣一辆大依维柯货车、一辆金杯货车至上述仓库盗得20*2.8口径三米长的PPR管100件（价值人民币64,542元）、25*3.5口径三米长的PPR管50件（价值人民币28,891元），销赃至新华管材门市部。
同月27日，被告人黄某以同样的方式雇佣鄂Ａ×××××货车至仓库内，装运26日未装完的管材配件92件（价值人民币15,713元）时被该公司员工发现后报警，公安民警到现场将被告人黄某抓获。
被告人黄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利用职务之便盗窃仓库货物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黄某销赃给新华管材门店的部分管材（价值人民币64,113元）由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单位。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10月27日13时24分，林某1向公安机关报警称黄某盗窃公司仓库内的货物。
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武汉XXX公司上班，公司在XXX工业园有个存货仓库，内装金牛管材。2016年10月27日中午1时许，我接到公司员工的电话，问有没有叫车去XXX仓库装货，我说没有。之后，我又打电话问相关仓库保管人员，他们都说没有。我马上到了XXX仓库，当时现场有公司的员工，货车司机，但已经停止了装货，司机指了黄某，我当时就明白了，黄某在没有任何订单的情况下，私自雇佣货车将公司的金牛管以及配件装运，接着我就报警了。黄某在二年前到公司上班，2016年10月12日，公司老板将他辞退了，并亲自开车送他回福建老家，同月24日黄某回武汉，他跟我们说他的行李没有收拾完要继续收拾，我看在多年同事并且还是老乡的份上，就继续让他在公司宿舍住下。
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武汉XXX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老婆陈某。黄某是2014年3月份通过我老家的熟人介绍到公司上班的，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他在公司担任仓库主管，仓库主管的职责是叫车派送货物到公司指定的地方，具体的流程是司机在前台开单据到仓库，由黄某发货，如果公司车辆不够，黄某也可以在网上58同城上叫车发货。2016年黄某担任一般仓库保管员，职责是清点货物，但不能发货。2016年10月12日，因为他工作上总是出问题就被公司开除了。2016年10月24日晚上黄某到武汉，他对我说还想到公司做事，我没有同意，他要求还住几天，我同意让他在公司员工宿舍住几天，所以他25日就住在公司宿舍。10月27日，公司员工给我打电话说黄某拖公司的货，我这才想到公司之前的货物数量对不上，怀疑是黄某干的。
4、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武汉XXX有限财务人员。2014年，黄某到公司上班，做仓库管理员，2016年10月初，黄某离职了，公司黄总（黄某2）把他送回福建老家了。后来，他叫车子来仓库搬运管材时，我就很奇怪，他还辩解说公司门市部让他来拖货的，我就直接给黄总汇报了，并核实黄某辩解的事情不存在，后来黄总就安排林某1报警了。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武汉XXX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黄某曾经在公司做过仓库保管员，因其工作不踏实，在2016年10月初公司就将他开除了，由我老公黄某2送黄某回福建老家了。之后黄某又来了我们公司住在员工宿舍，我看是老乡也不好说什么，他自己跟我老公说过几天就回去。没想到他叫车子在仓库搬运公司的货物，还狡辩说是门市部的人叫他来提货的，结果我们核实就没有这回事，于是我老公安排林某1报警了。
6、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一名货车司机，为寻找雇主，我将鄂Ａ×××××号江淮牌货车的信息登记在互联网58同城上。2016年10月25日下午2点左右，我接到电话要我去XXX工业园一家仓库拖货，我开车到指定的地点，仓库内只有一个身高约1.7米、身材偏瘦、福建口音的20多岁的人，这个人要我帮忙装货，我和他一起往车上装了75件用编织袋装好的金牛管材，他给了我250元的车费。装完货后，这个人给了一个电话号码，要我将货送到朝阳路新华管材，我就一个人送货到了指定地点。其辨认出黄某即是当日让拖货并往车上装货的人。
7、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7日中午12时许，我接到客户电话，让我去XXX工业园一家仓库拖货。我驾驶鄂Ａ×××××货车到了以后，仓库门打开了，对方在门口等着我，他让我帮着装货，所装的货物是金牛管材与配件，后来仓库里来了个女的找我要提货单，接着又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女的可能是老板娘问我是谁让装的货，我做了个手势，之后对方就报警了。其辨认出黄某即是当日租用他的车辆去XXX工业园仓库装货的男子。
8、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6日我在58同城网上接了运送货物的单子，我就开车直接到东西湖区XXX物流园拉货，一个20岁左右的福建口音的瘦小伙子让我拖了一些管材和配件到新华管材，收货的是个中年女子。其辨认出黄某就是雇佣其到XXX仓库拉货的人。
9、证人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6日下午5时许，我接到黄某电话后开车到XXX工业园仓库里装货，当时仓库只有黄某一个人，往我的车上装了200多箱金牛管材配件，之后我按照黄某的要求送货到朝阳路新华管材门面。黄某是我的老顾客，以前我给他拖过很多次货物。其辨认出黄某即是当日让他去XXX仓库装货的男子。
10、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30日，我通过58同城互联网上接到运送货物的单子，于是我开着自己的长安小货车到东西湖区XXX工业园装了两大箱子管材和配件，让我拉货的是一个20多岁的操福建或广东口音的小青年。我按照他的要求将货送到新华管材物流。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他开着依维柯厢式货车于2016年9月10日到XXXX工业园拖货，装了半车管材拖到新华管业的仓库，让他拖货的是一位身高约1.7米的小伙子。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5日至26日，黄某分三四次送来了一些管材和配件到新华管材的门面，他打电话让我签收的，大概有四五万元的货，是按照金牛公司的价格表1.5折进的货，所以我也没有说多少钱。这些货我们通过不同的渠道卖了，还剩下一部分在仓库里，货款还没有付钱给黄某。
13、电子订单证实，被告人黄某在网上下单租用车辆到XXX工业园XX栋X单元拖货至武汉市XXX区XXX路XX号的事实：黄某于2016年8月3日16时04分给司机雷某下订单、同年8月30日10时30分给司机肖某下订单、同年9月10日17时45分给司机赵某下订单、同年10月25日13时42分给司机杨某下订单、同年10月26日13时15分、14时51分先后给司机冯某、张某下订单。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27日13时许，公安机关接警后至案发现场XXX工业园XX栋X楼，一楼为仓库内堆满了金牛牌各种管材，现场一辆依维柯牌货车上装了部分金牛牌管材，黄某站在仓库门口，报警人称黄某准备将车上管材拉出仓库，公安民警对现场进行拍照固定。
15、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黄某处扣押记账本及出库单；在吴某处扣押其收购的部分管材及配件，在案发现场扣押了被告人黄某于2016年10月27日准备盗走的管材配件，均已发还给被盗公司。
16、黄某记账本及出货单证实，2016年10月25日、26日、27日，其私自拖走仓库里的管材和配件的数量、规格；2016年8月至10月11日，其七次拖走仓库里的管材和配件的数量、规格。
17、银行交易流水证实，被告人黄某银行账户于2016年8月至10月有较大金额入账，并相继消费。
18、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盗管材和配件的价值：2016年8月至10月11日，被告人黄某所盗管材和配件计1243件，共计价值人民币454,060元；2016年10月25日至27日所盗管材和配件计717件，共计价值人民币278,004元，其中27日未盗走的管材及配件92件，价值人民币15,713元。
19、被告人黄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6年3月，我在XXXX有限公司担任仓库主管，负责点货、发货，在3月份之后，公司让我去工地推销产品，没有事情的时候就在仓库帮忙清理货物，帮忙装货、卸货，6月份又调回来担任仓库保管员，同年10月12日我被公司开除了，老板黄某2让我回老家。10月24日晚上我到了武汉，并跟黄老板联系说来收拾行李，然后我还住在公司在XXX工业园XX栋X楼的宿舍里，公司装管材的仓库就在10栋1、2楼。10月25日，我私自通过互联网58同城上联系了一辆大货车，中午司机就开车到了XXX工业园X栋X楼的仓库，我让司机一起帮忙装货，一共装了75件4米的PPR管材，装满这辆大货车，我和司机谈好250元的运费，让司机开车运货到新华管材门市部，之前我就跟新华管材的老板吴某电话联系好了的。当天下午4点多钟，我还是通过58同城叫了一辆小依维柯到仓库装货，拖走了3米的PPR管50件、4米的双色PPR管10件、25*20的内弯60件、20的弯头180件、25的弯头60件、20的过桥30件、25的阀4件、20的阀6件，也是让司机送到新华管材。10月26日，我又通过58同城互联网先后两次分别联系了一辆大依维柯货车、一辆金杯货车到仓库拖货，装了20*2.8口径三米长的PPR管100件、25*3.5口径三米长的PPR管50件，我与吴某联系后让司机送到新华管材。当天我是准备将配件都拖走的，但车辆装不下，27日我就又叫了车到仓库里装配件，装到一半就被公司的人叫停了，因为当时我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所以被公司的员工叫停。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10月11日，我还是公司仓库保管员时多次将仓库内的管材拉出去卖给吴某，具体数额和品种我自己记了账，然后陆续收到吴某的20万元货款。
20、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10月23日，黄某向黄某2要求继续留在公司上班并表示愿意改正错误，遭到黄某2明确拒绝。
21、归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至案发现场将被告人黄某抓获归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2016年8月至10月其担任公司仓库保管员期间多次将仓库内货物拖走销赃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侵占本单位财物价值人民币454,06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黄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公司财物价值人民币278,00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利，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黄某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某因实施盗窃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其职务侵占罪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于2016年10月27日盗窃犯罪中，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林某1、黄某2、黄某3、陈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黄某于2016年10月12日已经被开除不再是武汉XXX有限公司员工，正因如此，公司员工黄某3见被告人黄某在仓库装货便怀疑不正常遂报告给公司负责人，且被告人黄某与公司负责人黄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印证了上述证人证言，故被告人黄某在2016年10月25、26、27私自将公司财物盗出时已经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构成要件，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盗窃罪；被告人黄某于2016年10月25日盗窃公司货物的证据有证人杨某、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电子账单以及被告人黄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且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黄某当日盗窃的事实；被告人黄某于2016年10月27日盗窃时被公司员工发现并当场制止，并实际控制，随后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其抓获归案，故被告人黄某的盗窃犯罪行为不能以自首论。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24年10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本案未追回的货款价值人民币652,238元，责令被告人黄某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柏莲
人民陪审员 李明忠
人民陪审员 胡跃治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