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31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山县三益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辛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敏，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晟盛置业有限公司龙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戴跃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龙，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龙山县三益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益电器公司）与上诉人湖南晟盛置业有限公司龙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晟盛置业公司）财产损害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日作出的（2016）湘3130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和调解，上诉人三益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辛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敏、彭斌，上诉人晟盛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戴跃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龙，均到庭参加。2018年6月5日，上诉人三益电器公司申请撤回部分上诉请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益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在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营业损失294790元和实际维修换件及工资损失125756元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晟盛置业公司立即采取整改措施，完善设计规范，增装大功率泥浆泵，定期清淤，消除对上诉人公司大量渗水的危害。3、由被上诉人晟盛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未认定本上诉人实际维修换件损失及营业损失是不客观的。1、上诉人商场被淹是因晟盛置业公司对地下排水设计不合理导致的，一审已经确认。2、一审的财产损失鉴定范围只涉及完全损坏的财产，未包括维修换件损失及营业损失。3、上诉人已经证明为维修损害家电更换配件花费69306元，维修工资花费56450元。一审未将其列入损失，有失偏颇。4、上诉人商场被淹造成两个月不能营业，而上诉人能够证明每月的营业额在294790元。一审未认定该损失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对灾害造成的主要原因未作判决。1、晟盛置业公司将两条城市主排水道合并成一条，并呈U形下沉9米深，导致过水量严重减少，并形成过水端强大压力。2、晟盛置业公司未按设计图纸要求安装两台大功率泥浆泵。3、晟盛置业公司作为设计、建设、受益、管理者，未按要求按期清理淤泥，造成了本次事故的发生。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因涉案地下排水管道至今为止由晟盛置业公司管理、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适用“推定过错”原则，由晟盛置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未能提供证明其履行管理、清淤的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6月5日，上诉人三益电器公司以责令被上诉人晟盛置业公司采取整改措施属政府城建部门的工作职责为由，申请撤回“判令被上诉人晟盛置业公司立即采取整改措施，完善设计规范，增装大功率泥浆泵，定期清淤，消除对上诉人公司大量渗水的危害”的上诉请求。晟盛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以无证据支持为由驳回了三益电器公司的第一项诉请，这就证明本上诉人未对三益电器公司的商场造成损害，而原审却又支持了三益电器公司的第二项诉请。这明显自相矛盾。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上诉人开发的涉案步行街经过了规划许可，得到了政府部门的同意，并按设计完成施工，这说明该设施不会对他人造成影响。三益电器公司未证明其损失与上诉人建设项目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提出了应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2、三益电器公司的商场在城市排水管之上，应当进行结构性防水处理，但该商场仅进行回填，未能抵抗地下室渗漏。原审中，上诉人要求三益电器公司提供商场的设计、施工资料，但原审法院也未予采纳。3、根据三益电器公司提供的房产证得知，涉案房屋地上五层具有商业用途，地下一层不能作为商业。上诉人要求调取该建筑的规划许可，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4、会计师事务所只能对财物数量进行鉴定，不能对是否损失进行鉴定。本案应当先由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财物受损鉴定，再按“能修复的修复，不能修复的折价赔偿”的原则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鉴定。原审的鉴定是错误的。综上，三益电器公司商场被淹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上诉人请求查明事实基础上进行判决，而原审未予采纳，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判决不公。晟盛置业公司就三益电器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三益电器公司就晟盛置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原审原告三益电器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晟盛置业公司立即采取整改措施，以消除对原审原告商场大量渗水的危险；2、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财产损失1104456.95元；3、由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晟盛置业公司辩称:1、本公司开发的长沙路地下商业步行街有相关手续，并取得验收备案；2、原告的商场本身存在设计和施工缺陷。3、原告所受损失是因自然灾害造成，本公司不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晟盛置业公司自2014年3月24日起，在湖南省龙山县城民安街道办事处长沙路开工建设地下商业步行街，于12月30日竣工。晟盛置业公司在建设施工时，对原城市排水系统进行了改建，把原两条城市主排水道切断，合并成一条，并呈U型管道从地下商业步行街底部穿过长沙路。2016年6月19日，龙山县城下暴雨，城市排水不畅，导致三益电器公司的商场（位于负一楼）受淹，造成严重损失。后因同样原因，6月24日、27日，8月6日，该商场又三次受淹。后经司法鉴定，三益电器公司商场的受淹财产损失共计591484.84元，支付司法鉴定费20000元。另查明，受淹商场系商业用途。另查明，晟盛置业公司改建后的城市排水系统未移交给龙山县相关职能部门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晟盛置业公司在建设施工时，对原城市排水系统进行了改建，把原两条城市主排水道切断，合并成一条，并呈U型管道从地下商业步行街底部穿过长沙路，导致排水不畅，且对管理的排水系统清淤不及时，导致排水系统内部压力过大，地下管道排泄水冲破管壁，致使原告三益电器公司的商场受淹，遭受严重损失。被告的该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受损失认定如下：1、受淹财产损失591484.84元；2、鉴定费20000元。对该两项共计611484.84元损失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维修工人工资56450元及灾后维修花费9300元，因提供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原告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论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晟盛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三益电器公司各项经济损失611484.84元；二、驳回原告三益电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40元，由原告承担4915元，由被告承担9825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三益电器公司的商场遭受水淹的起因上诉人三益电器公司在原审中，为此提交了两份证据：提交证据“三益电器六·一九水灾视频”一份，以证明其商场当时被水淹是因地下管道的大量水冲破地板砖涌出来的；提交证据“被告对地下管道污水管道改造方案（2#污水管）的图纸复印件”，以证明晟盛置业公司没有按照设计图纸要求安装大功率泥浆泵，也没有按要求定期清理污水管道。晟盛置业公司对这两份证据，均只是以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主张不能达成三益电器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三益电器公司的商场当时被水淹，确实是因为大量水从下部冲破商场的地板砖涌现出来；晟盛置业公司确实没有按照设计图纸要求安装两台大功率泥浆泵，也没有按要求定期清理污水管道。这两点事实，人民法院均应明确认定。晟盛置业公司对其在施工中，将原横穿长沙路的两条城市主排水道切断，合并成一条，并呈U型管道下沉9米，从地下商业步行街底部穿过长沙路的事实不予否认。因此，应该认为，晟盛置业公司的上述不作为的行为，直接导致晟盛置业公司改建的U型管道过水量严重减弱，并形成过水端强大压力，在龙山县城下暴雨时，因排水不畅，直接导致地下管道排泄水冲破管壁，大量的水从下部冲破三益电器公司商场的地板砖，涌进商场，致使商场受淹。对此，仅凭日常经验和普通的专业知识，就可认定，无需进行专业鉴定。三益电器公司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商场遭受水淹的起因。晟盛置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的查明事实部分，对此事实未予以明确认定，是不当的，应予纠正。但原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对此事实予以明确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三益电器公司因商场被水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三益电器公司因为商场几次被水淹，大量电器、木质地板及展示柜几次被水浸泡。这些被水多次浸泡过的电器、地板及展示柜是否受到损害，即使没有专业电器知识的司法会计鉴定人员也可判断。晟盛置业公司在没有具体指出本案司法鉴定机构——湖南广信资产评估事务所纳入受损评估范围内的哪些电器、地板及展示柜并没有实际受损的情况下，仅仅原则性地提出本案应当先由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财物受损鉴定，再按“能修复的修复，不能修复的折价赔偿”的原则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鉴定的异议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认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湖南广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予以采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确立的民事诉讼证据制度的要求，本院予以维持。三益电器公司主张其在商场几次被水淹后，为恢复正常营业，支付了实际维修换件费用及人员工资。但是，该公司为证明其因此支付实际维修换件费用及人员工资125756元而举出的证据，正如晟盛置业公司在原审中质证时指出的，在合法性、真实性或关联性方面都存在一些问题。原审法院对三益电器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是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且不能认定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明显不当。对原审法院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三益电器公司主张其在商场几次被水淹后，不得不在一段时间内停止营业。对三益电器公司主张的这种行为，人民法院没有理由予以否认。但是，三益电器公司为证明其因此遭受经济损失294790元，只举出唯一证据——三益电器公司2015年营业收入统计一份。晟盛置业公司在原审中对此质证称，该证据关联性不足。因不能将减少的营业额简单认定为因为停业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且三益电器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场的实际停业时间，应该认为，三益电器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强，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其因停止营业而遭受经济损失294790元的事实。对三益电器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三益电器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时间为2009年4月。对该事实，有该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营业执照》为证。对原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的其它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晟盛置业公司在建设龙山县城长沙路地下商业步行街过程中的前述不作为，直接导致龙山县城在下暴雨时，三益电器公司商场的物品被从地下大量涌现的水浸泡。晟盛置业公司的前述不作为，显然应该认定为有过错，且与三益电器公司商场的物品被从地下大量涌现的水浸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晟盛置业公司应该因其过错行为，向三益电器公司承担消除危险的法律责任，并对三益电器公司因此遭受的、并举证证明了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三益电器公司是2009年开办商场，其当时不可能预见到晟盛置业公司会在六年多以后开发建设地下商业步行街，更不会预见到晟盛置业公司在施工中，会将原横穿长沙路的两条城市主排水道切断，合并成一条，并呈U型管道下沉9米，从地下商业步行街底部穿过长沙路，因而三益电器公司对其商场只是按一般标准予以装修，没有做特别防护处理，不能认为有过错。晟盛置业公司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三益电器公司开办商场的地方（负一楼）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用于商业经营的场地，也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当地政府曾经依法禁止三益电器公司在场地开办商场。因此，应该认为，三益电器公司对其商场因水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过错，不得减轻或者免除晟盛置业公司依法应该承担的侵权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三益电器公司所举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公司商场被水淹系因晟盛置业公司前述不作为所致，明显存在过错，该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对此也予以认定的情况下，仍然以三益电器公司“无证据支持”为由，驳回三益电器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在对同一事实认定与否方面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三益电器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核心是消除危险），与部分支持三益电器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核心是赔偿损失）的判决，在法律逻辑上也存在矛盾，应予以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应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三益电器公司在二审中明确申请撤回“判令被上诉人晟盛置业公司立即采取整改措施，完善设计规范，增装大功率泥浆泵，定期清淤，消除对上诉人公司大量渗水的危害”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对三益电器公司依法行使处分权，撤回该部分上诉请求的行为，予以准许。三益电器公司依法撤回该部分上诉请求，转而寻求行政救济的行为，客观上有利于其核心是消除危险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得到满足。三益电器公司撤回该部分上诉请求后，从法律程序上，应该认定为双方当事人都对原审法院驳回三益电器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判决予以服从。且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三益电器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完全有益于晟盛置业公司。因此，本院对原审法院驳回三益电器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判决，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晟盛置业公司虽然应该因其过错行为，向三益电器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但三益电器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其因晟盛置业公司的过错行为所遭受的具体损失，否则依法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中，如前所分析，三益电器公司所举证据，只足以证明其商场被水淹后，电器、木地板及展示柜共计损失591484.84元，支付司法鉴定费20000元，不足以证明其因此另支付实际维修换件费用和人员工资以及蒙受停业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只判令晟盛置业公司赔偿三益电器公司各项经济损失611484.84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及本案当事人举证、质证的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益电器公司及晟盛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对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原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由上诉人龙山县三益电器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湖南晟盛置业有限公司龙山分公司各自负担7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邱贤周审判员  杨光福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艺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