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祖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恭敬，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鹰，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祖森因与被上诉人潘文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祖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恭敬，被上诉人潘文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祖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文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裴祖森与潘文智之间无股权转让的事实。潘文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潘文智是将其持有的湖南海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佳公司）股份转让给案外人熊兴松，而非转让给裴祖森；二、裴祖森向潘文智出具欠条的原因是海佳公司经营不善，裴祖森为了更好地维护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建议公司整体转让给第三人而不要进入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但潘文智拒绝在决议文书上签字。裴祖森基于自己与其女儿的房产为公司贷款向金融机构用作抵押物的事实，且整体转让比破产清算损失小，被逼无奈才向潘文智出具欠条，出具欠条后潘文智才在公司转让决议上签字，故本案所涉欠条无基础事实支持，裴祖森无还款义务。潘文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裴祖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文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裴祖森向潘文智支付股权转让费400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6日，案外人石海林、邹胜祜与裴祖森、潘文智四人共同发起成立海佳公司。2013年3月18日，石海林将其持有的股权分别转让给裴祖森、邹胜祜、案外人刘玉松。股东和股权发生了变更，裴祖森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公司经营不善，2014年7月，公司濒临破产。2014年7月10日，裴祖森召集股东召开会议，提出由其兜底整体转让，其他股东的股权由他个别协商转让费。当日，裴祖森向潘文智出具了40000元的转让股权欠条，并约定于2015年还清。到期后，裴祖森未偿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文智与裴祖森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成立。潘文智与裴祖森之间虽然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但在已经查明的事实中，裴祖森个别与潘文智协商转让的事宜，并向潘文智出具了40000元的欠条，且在此后的股东会决议上，潘文智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自动注销，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就股权转让达成协议，股权转让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也合法有效，故对潘文智要求裴祖森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裴祖森没有按照约定及时支付欠款，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潘文智要求裴祖森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应当予以支持，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一年内贷款利率标准，按照年利率4.35%支付逾期利息较为适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裴祖森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文智股权转让款4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裴祖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裴祖森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裴祖森提交的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的潘文智与熊兴松、邹胜祜与熊兴松、刘玉松与熊诗敏、裴祖森与熊诗敏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湖南海佳食品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潘文智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熊兴松，而非裴祖森，裴祖森与潘文智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裴祖森提交的海佳公司转让款5080000元的去向，拟证明公司转让款5080000元的用途；因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的可能，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熊兴松进行调查并制作的《调查笔录》，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调查笔录》所载明事实，且该《调查笔录》与裴祖森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0日，裴祖森召集股东召开会议，形成了《股东大会关于公司整体转让的决议》，决议内容如下“一、整体转让。股东大会同意以5080000元的价格将公司名下所有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整体转让。转让成功后，股东股权自行注销。二、债务处理。公司转让成功后，股东会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处理方式为：1、裴祖森：股东会授权负责公司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的回收与偿还，负责配合受让方对转让期间的所有事务处理；2、刘玉松：由裴祖森付给刘玉松人民币400000元，此后，股东会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刘玉松无任何关联，其本人原用于公司贷款的个人房产证，由受让人在2014年年底贷款置换时无偿归还刘玉松本人；3、邹胜祜：其本人与股东会所发生的债权债务自行注销。此后股东会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与潘文智无任何关联，其本人原用于公司贷款的个人房产证，由受让人在2014年年底贷款置换时无偿归还给潘文智本人；4、潘文智：其本人与股东会所发生的债权债务自行注销。此后，股东会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潘文智无任何关联。”熊兴林（熊兴松的胞兄）待裴祖森于2014年7月10日向潘文智出具欠条并确认海佳公司各股东形成《股东大会关于公司整体转让的决议》后，于2014年7月12日与海佳公司签订了《湖南海佳食品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整体转让价款为5080000元，含银行贷款本金4300000元和付海佳公司现金780000元；除此之外，熊兴林不再负责海佳公司的债权债务。熊兴林按《湖南海佳食品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各方均已履行完毕。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资料载明，2014年8月18日，海佳公司四股东将海佳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熊兴松、熊诗敏。在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涉案股权转让给熊兴松、熊诗敏系为了满足海佳公司变更股东登记所需文件的需要，包括规避熊兴林不能经商办企业的情形。其中，潘文智与熊兴松的转让协议约定：潘文智将其在海佳公司价值240000元的股权以2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熊兴松，由熊兴松支付潘文智240000元，该协议一式四份。一份交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一份本公司留存，另二份潘文智、熊兴松各执一份。裴祖森在双方签名栏中均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并加盖了海佳公司的印章。海佳公司曾向金融机构贷款4300000元，用作申请贷款的抵押物有裴祖森及其女儿裴琼霞和邹胜祜、刘玉松的房产。其中，裴祖森、裴琼霞、邹胜祜三人提供房产的评估价值分别为1837984元、445751元、350952元。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均认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虽载明潘文智将其享有的海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熊兴松，但实质是为了海佳公司变更登记需要而虚构，而非潘文智直接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熊兴松。结合裴祖森于2014年7月10日向潘文智出具欠条、2014年7月12日熊兴林收购海佳公司并支付对价5080000元和熊兴松不是海佳公司收购主体，熊兴松向潘文智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00元虚假等事实，应认定裴祖森向潘文智出具欠条的事实发生在先，熊兴林收购海佳公司的事实发生在后；该顺序证明是裴祖森先行收购潘文智的股权即裴祖森与潘文智协商确定股权出让对价款，并向其出具欠条，待熊兴林完成海佳公司收购之后，裴祖森再将收购的股权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为熊兴林之弟熊兴松。本案股权转让过程中，应有二次股权变更登记，但实际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仅一次性直接变更登记。综合全案，应认定潘文智的股权直接转让给裴祖森，而非直接转让给熊兴松。裴祖森上诉所称“潘文智将其持有的海佳公司股份转让给案外人熊兴松，而非转让给裴祖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裴祖森向潘文智出具欠条的行为，实质是在公司整体转让前，裴祖森就海佳公司整体转让后股权对价款的支付问题与潘文智达成的合意，即以向潘文智出具欠条的方式支付股权对价款40000元。作出该行为是裴祖森在考虑到公司整体转让比破产清算损失小等因素，权衡利弊后选择的对其最有利的方案作出的，该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裴祖森应依法承担支付承诺对价的责任。故裴祖森上诉所称“出具欠条无基础事实支持；无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不符，存在瑕疵，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潘文智可请求裴祖森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裴祖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国银审判员  喻译婵审判员  陈小莲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方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