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顺旺。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顺盛。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莲花，系前两上诉人之母。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先明、方希文，均系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远权，系石顺旺、石顺盛之父，张莲花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智。
委托代理人刘福林，男，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石顺旺、石顺盛、张莲花、石远权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4）鄂阳新民二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顺旺、石顺盛、张莲花的委托代理人方希文，上诉人石远权，被上诉人董明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莲花与石远权系夫妻关系，婚生子石顺旺、石顺盛。1996年，张莲花与石远权在阳新县白沙镇新街临街35号处建造一栋三层住宅楼，建筑面积400余平方米。2003年2月，阳新县邮政局因经营需要与石远权签订房屋互换协议，将其位于白沙镇老街103号三层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与石远权的房屋予以互换。互换后，石远权以儿子石顺旺、石顺盛两人名义申请该房屋及相应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分别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5月6日，石远权取得白沙老街103号房屋所有权，产权登记在石远权名下。2009年6月29日，石远权与董明智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以108万元价款将诉争房屋转让给董明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70万元，余款38万元在半个月内付清，付清房款后，石远权将房屋所有手续交付董明智办理过户。合同签订当日，董明智按约定支付房款70万元，石远权亦向董明智交付了房屋。尔后，董明智支付了其余部分房款，石远权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交付董明智。董明智在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过程中，于2009年8月18日向阳新县白沙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交纳预收房屋过户费4000元，2010年8月2日以自己和妻子马细英名义向阳新县国土资源局白沙国土资源所交纳土地出让金3.8万元。2012年，董明智在涉案房屋旁边建造一栋三层房屋。此后，张莲花母子三人与石远权、董明智因涉案房屋转让发生纠纷，张莲花母子三人遂起诉法院，要求石远权、董明智返还诉争房屋及土地。
原审判决认为：张莲花母子三人提起之诉系物权保护纠纷，张莲花母子三人认为石远权、董明智侵犯其物权，故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范围。判断石远权、董明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审查董明智占有争议房屋之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董明智称其已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其系该房屋所有权人，但并未提供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后的所有权证，故对其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虽然争议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石顺旺、石顺盛名下而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石远权名下，但实际上应归属于张莲花与石远权夫妻共同所有。董明智与石远权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知晓石远权的妻子张莲花知道房屋买卖事宜，且108万元价款应属�合理对价，房屋已交付多年并增添建造了房屋，董明智已交纳土地出让金及过户登记费用，符合善意取得之要件。尽管董明智未提供产权转移所有权证，但其系基于与房屋登记权利人石远权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履行了支付房款之义务后取得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权，且董明智与石远权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董明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系其依法履行合同之必然效果，属合法占有，并未构成对张莲花母子侵权。张莲花母子认为石远权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的意见，不予支持。如张莲花母子认为石远权无权处分导致其损失，可向石远权主张赔偿，由于张莲花母子放弃赔偿之诉讼请求，故不再予以处理。综上，对张莲花母子要求董明智返还诉争房屋及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石顺旺、石顺盛、张莲花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石顺旺、石顺盛、张莲花、石远权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石顺旺、石顺盛、张莲花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理由是：1、石远权、张莲花取得诉争房屋后即打算将房屋赠与儿子石顺盛、石顺旺，故将土地使用权证分别办至儿子名下，但在办理房产证时，阳新县白沙镇城建站却按照房屋互换合同直接将房屋登记在石远权的名下，这并非石远权、张莲花二人的本意，原审判决未认定该部分事实。对于董明智按约支付房款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缺乏证据，且石远权对此并未确认。2、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石顺旺和石顺盛，原审认定诉争房屋属石远权、张莲花夫妻共同共有，于法无据。3、原审以张莲花知晓石远权买卖诉争房屋，从而认定董明智买受诉争房屋符合善意取得，但董明智并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符合善意取得。4、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主张石远权有权单方处分共有房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石远权无权处分诉争房屋，其与董明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处分了张莲花及石顺盛、石顺旺的合法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令董明智返还诉争房屋。
石远权上诉称：其与董明智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诉争房屋和土地没有全部交付给董明智，董明智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形下强行破门而占有房屋与土地，而�董明智并未支付全部款项，原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原审认定董明智取得诉争房屋系善意取得错误，董明智恶意伪造办证手续，而且直至本案诉讼前张莲花及石顺盛、石顺旺根本不知晓诉争房屋出卖给董明智，故董明智不属于善意取得诉争房屋。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
董明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张莲花等人称阳新县白沙镇城建站将诉争房屋房产证办理在石远权名下的问题，是石远权与政府有关部门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2、石远权称没有付清房款，对此石远权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而实际上，根据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若其未在十五日内付清余款38万元，其应当承担向石远权支付20万元的违约责任，而正是其依约付清全部房款，石远权才按照约定向其交付诉争房屋的《土地证》、《房产证》、《户�本》、《石远权与白沙邮局房屋互换协议书》等手续，其才得以向城建、土管部门缴纳房屋过户费及土地出让金。3、该合同履行后，其依法对诉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达五年之久，其出租门面收取租金，石远权等人从未提出异议。4、石远权、张莲花出售诉争房屋系真实意思表示，夫妻二人收到108万元购房款后，石远权就到深圳购买房产。综上，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向相关部门办理了有关手续，石远权、张莲花及其儿子受利益驱使而诉讼，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石远权和董明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对诉争房屋的处分是否构成对张莲花、石顺盛、石顺旺侵权。本案中，诉争房屋系2003年2月石远权、张莲花夫妇基于其与阳新县邮政局之间房屋互换协议而取得，而作为被交换的房屋原系夫妻二人1996年建造，当时其子石顺盛、石顺旺尚年幼，故该房屋应属夫妻共同所有。置换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并不因置换行为而发生改变，实际仍为石远权、张莲花夫妻二人共同财产。2009年石远权与董明智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将诉争房屋出卖给董明智，该行为属于对夫妻共有房屋的处分。对于其子石顺盛、石顺旺而言，尽管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于二人名下，但因二人并非该房屋权利人，石远权对诉争房屋的出卖行为，不存在对石顺盛、石顺旺二人侵权。对于张莲花而言，诉争房屋作为其与石远权二人共有的夫妻重大财产，根据石远权与董明智订立协议出卖该房屋，收取首笔70万元购房款当天就将钥匙交给董明智等客观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张莲花对此事知情。况且董明智对诉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长达五年之久，直至诉讼之前，张莲花及石顺盛、石顺旺从未主张权利，现诉称当时并不知晓房屋买卖之事，显然悖于常情。而董明智作为购房人，基于上述事实，其亦有理由相信石远权的卖房行为系夫妻二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张莲花、石顺盛、石顺旺诉称石远权与董明智买卖诉争房屋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返还诉争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石远权主张董明智未支付购房余款且强行占有诉争房屋，对此其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内容和董明智事实上从石远权处取得房屋相关手续，并交纳过户费及土地出让金的事实，以及原审庭审中石远权关于向董明智交付房屋钥匙等相关事实的陈述，足以认定董明智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而接收诉争房屋的事实，故石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张莲花、石顺盛、石顺旺负担1500元，由石远权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 卓
审 判 员 郭生俊
代理审判员 南又春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显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