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萍刑二终字第52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蔚芳，女，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4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龙，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清，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瑞莲，江西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运乾，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麟，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蔚芳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张清、张运乾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湘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蔚芳、张清、张运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审理了本案，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绍红、黄根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李蔚芳及其辩护人彭龙，被告人张清及其辩护人曾瑞莲，被告人张运乾及其辩护人何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贪污事实
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李蔚芳在萍乡市商业管理办公室工作期间，利用负责审核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与被告人张清、张运乾等人一起通过收集旧车、新车相关资料，将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借新车车主名义套取国家用于补贴汽车以旧换新款。被告人李蔚芳共计贪污115.8万元，被告人张清、张运乾共计贪污37.8万元。
2、受贿事实
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为感谢被告人李蔚芳多次利用审核汽车以旧换新材料的职务便利，帮助萍乡市报废汽车回收公司多次使用虚假资料套取补贴款，该公司负责人刘超林来到李蔚芳家中，送给其现金1万元。
综上，被告人李蔚芳单独或者与他人共同贪污共计115.8万元，受贿1万元；被告人张清、张运乾与他人共同贪污共计37.8万元。
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侦查人员将李蔚芳带至侦查机关询问，李蔚芳交待了她收取刘超林送的10套汽车以旧换新资料套取了补贴款18万元以及与阳某某一起套取3辆汽车补贴款5.4万元的犯罪事实。4月16日至17日，又交待了收取钟振中通过郭白一送给她4套汽车以旧换新资料套取了补贴款7.2万元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调查发现李蔚芳在银行办理了58张发放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的银行卡，2014年6月至7月，李蔚芳在证据面前才交待了与张清、张运乾套取37.8万元，与金某某、李某乙套取6.6万元，个人套取33.6万元，与阳某某套取12.6万元以及收受刘超林1万元的事实。2014年7月8日，侦查人员到萍乡市商务局调查张清，张清说自已没有违法违纪行为，侦查人员遂带其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张清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2014年7月11日，张运乾主动到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书证、上诉人相应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蔚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者与他人骗取公共财产115.8万元；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和受贿罪。被告人张清、张运乾利用李蔚芳职务上的便利，与李蔚芳骗取公共财产37.8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贪污部分第1、3、4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蔚芳负责利用职务便利审核通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并且办理大部分用以发放补贴款的银行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贪污部分第1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清、张运乾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蔚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运乾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蔚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李蔚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2、被告人张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3、被告人张运乾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李蔚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的第三次事实中，所用的是真实资料，不构成犯罪；2、第五次事实证据不足；3、受贿事实是被动收钱，没有为对方谋利，不构成犯罪；4、犯罪金额应扣除购车成本；5、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6、有自首情节。请求改判。
上诉人张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没有与张运乾商量，只是介绍他与李蔚芳认识；2、他没有与同案人合伙购买21辆旧车及收集新车资料。请求宣告无罪。
上诉人张运乾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他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又有自首情节，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事实
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上诉人李蔚芳在萍乡市商业管理办公室工作期间，利用负责审核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与上诉人张清、张运乾等人一起通过收集旧车、新车相关资料，将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借新车车主名义套取国家用于补贴汽车以旧换新的款项。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上诉人张清、张运乾商量通过收购旧车、收集新车手续，将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再以新车车主的名义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的方式套取国家用于补贴汽车以旧换新的款项。由于张清的同事李蔚芳负责审核相关申请资料，张清、张运乾就邀请上诉人李蔚芳一起参与。张清介绍张运乾与李蔚芳认识后，三人合伙购买21辆旧车，并收集21套新车的购车手续复印件，以新车车主名义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由李蔚芳利用其在商业管理办公室审核汽车以旧换新申请资料的职务便利，审核通过申请资料，三人套取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共计37.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吴某甲、姚某某、吴某乙、易某某、黄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共同证明李蔚芳等人使用上述证人身份办理的银行账户，以及张运乾等人使用上述证人所购车辆的各种证件所办理并获取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均未支付给各当事人。
（2）上诉人李蔚芳的供述，证明2010年7月左右，她的同事张清找到她说他有一个同学张运乾做二手车生意，想收购一批旧车申请以旧换新补贴。张清说他们三人都拿出一点本钱一起收购旧车申请补贴赚点钱，她表示同意。他们三人商量三人共同拿出一些本钱来收购旧车，张运乾负责收购旧车，收集新车的相关手续，并将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她负责和拆解企业的人打招呼，由张运乾将旧车送到拆解企业拆解报废，到车管所办理旧车注销，手续办齐以后，将新旧车辆的手续都提供给她，由她将新车资料和发放补贴款的银行卡号输入汽车以旧换新管理系统，然后提交审核通过。她在熟人王某某处以新车车主名义办理了其中20辆车的补贴发放银行卡，还有一辆车发放补贴款的银行卡是张运乾办理的。21辆车申请获取的补贴款共计37.8万元。扣除购车成本后，三人平分了剩余的补贴款。
（3）上诉人张清的供述，证明2010年6月份，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执行期间，他和张运乾商议购买旧车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他介绍张运乾和他同事李蔚芳认识，因李蔚芳负责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申请的具体审核，故二人邀请李蔚芳一起做此事，李蔚芳同意。他们三人各拿出一些钱当本钱收购旧车。由张运乾负责收购旧车，并提供新车的购车手续，之后将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将旧车报废拆解、办理过户。所有手续齐全后，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会拿给李蔚芳，由李蔚芳将申请材料中的车辆信息等输入系统，并审核通过。他、张运乾、李蔚芳买来了21辆旧车，并将这些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以新车车主名义申请了21辆车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每辆申请金额1.8万元，共计申请获得补贴款37.8万元。扣除购车成本后，三人平分了剩余的补贴款。
（4）上诉人张运乾的供述，证明2010年6月，他和当时在萍乡市商业管理办公室工作的同学张清商量一起收购旧车，再搞来一些新车购车手续，将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再以新车车主的名义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为了能顺利通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的申请，获取补贴，他们二人邀请了萍乡市商业管理办公室负责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申请审核的李蔚芳一起来做这事。他们三人的具体做法是：一是他、张清、李蔚芳各出一些本钱用于收购旧车。二是由他负责旧车的收购以及提供新车购车手续，他还负责办理汽车的报废、过户、注销等手续。三是由张清负责他和李蔚芳之间的信息联络。四是由李蔚芳负责对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进行审核，并负责办理发放补贴款的银行卡。从2010年7月至2010年年底，他们买来了21辆旧车，并将这些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以新车车主名义申请了21辆车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所有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所需手续齐全后，由李蔚芳负责将申请信息输入系统并审核通过。李蔚芳以新车车主名义办理了其中20辆车的补贴发放银行卡，还有一辆车发放补贴款的银行卡是他办理的。这21辆汽车每辆申请补贴金额是1.8万元，共计37.8万元。扣除购车成本后，三人平分了剩余的补贴款。
关于上诉人张清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清没有与张运乾商量，只是介绍两人认识，没有参与购买旧车及收集新车资料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蔚芳、张运乾及张清均供述三个人事先商量并共同出资实施犯罪的事实，张清是否实际参与购车及收集资料只是分工的不同，并不影响其构成犯罪。该意见不予采信。
2、2010年下半年，上诉人李蔚芳收取萍乡市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负责人刘超林（另案处理）所送的10套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收取该公司另一负责人钟振中交由其儿媳郭白一经手所送的4套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李蔚芳利用审核汽车以旧换新申请资料的职务便利，审核通过申请资料，使用这14套材料套取了以旧换新补贴款共计25.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左右，他在李蔚芳的家中送了6套虚假的汽车以旧换新的新、旧车资料给李蔚芳，并告诉她这些资料还没有办理发放补贴款的银行卡。2010年11月左右，他在李蔚芳的家中又送了10套虚假的汽车以旧换新的新、旧车资料给李蔚芳，并告诉她这些资料还没有办理发放补贴款的银行卡。新车资料都是他从替车主代办新车挂牌、处理车辆年检的人员手中购买的，旧车资料是他找到一个办理虚假车辆整套旧车资料的人手中购买的。
（2）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他的儿媳郭白一到李蔚芳那里办事，回来郭白一和他说：“李蔚芳说你答应帮她买几部车子，她刚才问起此事。”他听完后就拿了几部车子的申请资料和发放这些补贴的记账银行卡给郭白一，叫郭白一送给李蔚芳，具体是几部车子的申请材料和几张银行卡他记不清了。
（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的某一天，她到商务局李蔚芳处办事，李蔚芳跟她讲“你爸爸答应帮我弄几部车不知道弄完了没有”。后来她将此事跟她爸爸钟振中说了，他说“那你就从我们这边拿几部车和银行卡给李蔚芳。”后来，当她去商务局办事的时候，她就将几部报废车的申请资料和银行卡交到李蔚芳手里，李蔚芳收下了几部报废车的申请资料和银行卡。这些资料是钟振中给她的，大概拿了四、五部报废车申请资料及四、五张银行卡给李蔚芳。
（4）证人彭某某、邬某某、田某某的证言，共同证明李蔚芳使用上述证人身份办理的银行账户，使用其所购车辆的各种证件所办理并获取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均未得到他们的同意，并且均未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支付给他们。
（5）上诉人李蔚芳的供述，证明2010年下半年，刘超林分两次拿给她10部车的以旧换新申请材料，对于刘超林第二次拿给她的6套申请材料她当时认为钟振中也是知道此事的，是钟振中答应帮她买10部车的事情，但对第一次刘超林拿给她的4部车子的申请材料，因为当时她问了刘超林，钟振中知道你这4部车子吗，刘超林说这4部车子是他帮她买的，不是钟振中买的，不需要和钟振中说，因为之前钟振中答应要帮她买10部车子，所以她认为刘超林第一次拿给她的4部车子的申请材料是刘超林个人给她的，第二次刘超林拿给她的6部车子的申请材料是刘超林、钟振中一起送给她的，因此她认为钟振中还有4部车子没有帮她买。2010年年底，当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即将结束，因为她工作忙不过来，钟振中的儿媳妇郭白一就过来帮忙，她和郭白一聊天中提到“上次你爸爸说帮我买10部车子，至今只帮我买了6部车子”。郭白一当时说，她爸爸买了吧，她也搞不太清，等她回去问问她爸爸，她当时就觉得刘超林第一次送的4套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是和钟振中答应帮她买10部车子的一部分，她随即就和郭白一说不要回去说了。之后在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申请快截止之前的一天，钟振中的儿媳妇郭白一来审车时将4部车子的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拿给了她。这样，刘超林和郭白一经手分三次共计送给她14套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三次送她申请材料的间隔时间都不长，每次她收下这些申请材料后她就放在家里，不久她用这14套申请材料中的新车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了发放补贴款的14张银行卡，她记得当时她是分三次到银行办的银行卡，办了银行卡后，她就将车辆信息和发放补贴款的银行账号输入汽车以旧换新管理系统申请补贴，并审核通过，每部车子申请的补贴是1.8万元，14部车她共计申请获取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25.2万元。
3、2010年7月至2010年年底，上诉人李蔚芳与萍乡市环保局工作人员阳某某（已判刑）一起购买了3辆旧车，李蔚芳单独购买了4辆旧车，并借来7套新车购车手续。由李蔚芳利用审核汽车以旧换新申请资料的职务便利，审核通过申请资料，以新车车主名义申请并套取了7辆汽车的以旧换新补贴款共计12.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阳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7、8月份，他和当时市商管办负责汽车以旧换新补贴审核的工作人员李蔚芳共同购买7辆左右的旧车（用来套取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这其中他介绍购买了3辆，李蔚芳购买了4辆。他又提供了自家新车的购车手续和证件以及从同事林某某处借来的新车购车手续和车辆证件，再将买来的旧车过户到这些买了新车的亲戚朋友名下，最后凭新旧车辆的资料和旧机动车的回收证明、报废注销证明等手续以新车车主名义申请套取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共计申请获取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12.6万元。
（2）证人欧阳某甲的证言，证明他于2010年7至8月间，受阳某某委托向他人购买了3辆旧车。
（3）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和阳某某是同事，2010年下半年，阳某某向他借取身份证件以及购车手续，当时阳某某说借这些手续申请什么补贴，具体是什么补贴他也没有多问。事后阳某某也未付任何补贴款给他。
（4）证人杨某某、潘某某、许某某、胡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共同证明李蔚芳的丈夫何某某于2010年向其同事杨彩铃等人借取身份证件以及购车手续，事后并未支付任何补贴款给他们，而是由何某某付给他们数百元作为回报。
（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何某某应李蔚芳要求，向杨彩铃等同事借取身份证及车辆资料信息，交由李蔚芳以套取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
（6）上诉人李蔚芳的供述，证明2010年7月份左右，她和阳某某合伙购买了7辆旧车，其中通过欧阳某甲购买了3辆，她自己个人通过熟人购买了4辆。他们从购买了新车的亲戚朋友处借来了7套新车的购车发票、车辆登记证、完税证明、行驶证、身份证等复印件，再将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以新车车主的名义申请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每辆车申请金额1.8万元，7辆车共计申请获取12.6万元补贴款。
关于上诉人李蔚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提供的是真实资料的意见。经查，证人阳某某、欧阳某甲、林某某、何某某、杨某某、潘某某、许某某、胡某某、李某甲均证实汽车资料不是李蔚芳的，上诉人李蔚芳利用他人的汽车资料用于其自已申请以旧换新补贴款，该资料是上诉人李蔚芳通过不正当途迳获取的，不属于她的真实资料。该意见不予采信。
4、2010年9月，上诉人李蔚芳与萍乡市峡山口车队的工作人员金某某（另案处理）、萍乡市永安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乙（另案处理），由金某某提供6套旧车资料，李某乙提供6套新车购车手续，由李蔚芳以新车车主邬港萍的名义进行申请，利用审核汽车以旧换新申请资料的职务便利，审核通过申请资料，三人套取了6辆汽车的以旧换新补贴款共计6.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年底，她当时在峡山口车队负责车队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的申请，有一次她到李蔚芳那里办事，二人在聊天过程中商量利用车队的6辆报废客车，再从永安公司借一些新车资料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她们叫来萍乡市永安实业有限公司负责公司车辆以旧换新补贴申请的工作人员李某乙和其商议此事，三人商量申请到的补贴款三人平分。由她提供车队已经报废的6辆车辆的手续给李蔚芳，李某乙提供永安公司的6辆新车手续和永安公司授权将补贴款打给私人账户的委托书给李蔚芳，李蔚芳负责办理发放补贴款的银行卡和具体办理以旧换新的申请。之后不久，6辆车辆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下来了，每辆车辆申请补贴金额1.1万元，6辆车辆合计补贴6.6万元，都是打到李蔚芳在银行办理的个人账户上。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商业局的“李姐”（即李蔚芳）打电话给她说要她去她那一下，她到她办公室发现金某某也在。李蔚芳问她永安公司是否有新车的手续资料，她说永安公司有几辆新增的车辆，相关手续都有。李蔚芳说即金某某那有几部车已报废，有相关报废手续，但没有更新购置车辆手续，不能办理汽车以旧换新资金补贴。她们公司只有新车手续，也不能办理补贴申请，不如将她们公司那几部新车手续给金某某让她办理补贴申请，到时汽车补贴资金到账后，就资金分配可以再商量。她就答应了提供新车资料。后来她提供了4部或者6部新车资料给了李蔚芳。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至2010年李某乙所在的萍乡市永安实业有限公司并未提出针对赣J191**、18710、18933、19156、19278、18846共六辆客车的以旧换新申请，未出具过授权证明授权将补贴款汇入邬港萍个人账户，且该公司并未取得使用上述车辆资料申请获得的6.6万元补贴款。邬港萍也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
（4）证人邬某某的证言，证明李蔚芳使用她的身份办理的银行账户，以及使用她的所购车辆的各种证件所办理并获取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的事情她不知情，她也未获得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
（5）上诉人李蔚芳的供述，证明2010年快年底的时候，有一天萍乡至峡山口车队负责车队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申请人金某某来她这办事，二人在聊天过程中商量用金某某车队要报废的6辆中巴车和李某乙所在的萍乡市永安实业公司的新车手续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她和金某某商量好后就打电话叫来永安公司负责汽车以旧换新申报工作的经办人李某乙，李某乙来后她们将借永安公司6套新车资料用于金某某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的意思讲了，李某乙听后表示同意。为了发放的补贴款不打到永安公司账户，她们还商量由她提供一个银行卡，再要李某乙提供一份以永安公司名义出具的将补贴款打到她提供的这个账号的授权委托书。之后，由金某某提供了6辆报废车辆的资料、李某乙提供了6辆新车资料和公司授权委托书、由她提供了一张之前她申请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的银行卡，这些资料都齐全后都交到她这里，由她办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申请，将车辆等相关信息输入了系统并审核通过。这6辆车共申请了补贴款6.6万元。
5、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上诉人李蔚芳通过各种渠道先后购买了19辆旧车，又收集了19套新车购车手续，以新车车主名义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利用自己审核汽车以旧换新申请资料的职务便利，审核通过申请资料，套取了19辆汽车的以旧换新补贴款共计33.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瞿某某、欧阳某乙的证言，共同证明李蔚芳使用上述证人身份办理的银行账户，使用其所购车辆的各种证件所办理并获取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他们并不知情。
（2）上诉人李蔚芳的供述，证明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份期间，她陆续购买了19辆旧车，并收集了19套新车购车资料。新旧车辆的资料齐全后她以新车车主瞿友萍、欧阳素红等人的名义申请了19辆车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19辆车其中有一辆车的补贴金额是1.2万元，剩下18辆车每辆的补贴金额是1.8万元，19辆车她申请到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共计33.6万元。
关于上诉人李蔚芳及其辩护人提出该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瞿友萍、欧阳素红证实他们对所购车辆的各种证件所办理并获取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不知情，证人王某某、何某某证实是李蔚芳经手或授意开设的他人储蓄帐户，资金申请表、银行进帐单证实李蔚芳以他人名义申请并获得了以旧换新补贴款。上诉人李蔚芳在侦查机关亦做出了相应供述。故本次事实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该意见不予采信。
另有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案相关事实：
（1）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建设银行进账单、储蓄开户申请书、杨彩玲等人身份证复印件、个人活期明细，证明由李蔚芳经手的汽车以旧换新申请共计62份（61人，其中以邬港萍名义申请两次，一次1.8万元，一次6.6万元），涉及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共计115.8万元。
（2）证人何某某、王某某的证言，均证明由李蔚芳、何某某二人提供客户资料，王某某经手，冒用他人名义在萍乡市建设银行开设储蓄账户58个，用于接收汽车依旧换新补贴款。
（3）上诉人李蔚芳的供述，证明她对从萍乡市商务局调取的申请人为杨彩玲等61套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资料以及从萍乡市建设银行公园路支行调取的以杨彩玲等58人名义开户的储蓄账户开户申请书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进行了指认。
（4）汽车以旧换新的相关政策文件，证明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仅面向将符合条件的汽车交售给车辆回收企业并换购新车的车主。
受贿事实
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为感谢上诉人李蔚芳多次利用审核汽车以旧换新材料的职务便利，帮助萍乡市报废汽车回收公司多次使用虚假资料套取补贴款，该公司负责人刘超林来到李蔚芳家中，送给其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他送了1万元现金给李蔚芳。当时他和钟振中已经做了很多套虚假的汽车以旧换新申请材料，并且已经通过申请获得了补贴，为了感谢李蔚芳的关照，一天晚上他来到李蔚芳家里，拿出1万元现金给李蔚芳，并说感谢她对他们公司的关照。
（2）上诉人李蔚芳的供述，证明2010年下半年，有一次刘超林到她家里，不记得是来送汽车以旧换新申请资料还是因为其他事情，当时刘超林说她帮他们公司审车辛苦了，拿出1万元叫她收下，她当时就极力推辞，他走后，她还将1万元丢出去给他，但他又丢进来，她就收下了。
关于上诉人李蔚芳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蔚芳是被动收下且没有为对方谋利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蔚芳是主动还是被动收钱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且证人刘超林证实李蔚芳帮助他利用虚假资料骗取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上诉人李蔚芳在侦查机关亦有相应供述。故该意见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侦查人员将李蔚芳带至侦查机关询问，李蔚芳交待了她收取刘超林送的10套汽车以旧换新资料套取了补贴款18万元以及与阳某某一起套取3辆汽车补贴款5.4万元的犯罪事实。4月16日至17日，又交待了收取钟振中通过郭白一送给她4套汽车以旧换新资料套取了补贴款7.2万元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调查发现李蔚芳在银行办理了58张发放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的银行卡，2014年6月至7月，李蔚芳在证据面前才交待了与张清、张运乾套取37.8万元，与金某某、李某乙套取6.6万元，个人套取33.6万元，与阳某某套取12.6万元以及收受刘超林1万元的事实。2014年7月8日，侦查人员到萍乡市商务局调查张清，张清说没有违法违纪行为，侦查人员遂带其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张清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2014年7月11日，张运乾主动到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该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李蔚芳归案说明”，证明2014年下半年，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根据群众反映对市商务局部分工作人员在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实施过程中可能存在职务犯罪的问题进行了初查，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市商务局工作人员李蔚芳在负责汽车以旧换新审核期间涉嫌贪污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萍乡市人民检察院遂指定湘东区人民检察院对李蔚芳涉嫌贪污一案进行侦查。湘东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于2014年4月15日将李蔚芳带至湘东区人民检察院对其进行询问，在询问过程中李蔚芳交代了收取萍乡市报废汽车有限公司负责人刘超林送给其10套汽车以旧换新资料申请套取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及与萍乡市环保局工作人员阳某某套取3辆车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的犯罪事实。4月16日湘东区人民检察院对李蔚芳涉嫌贪污一案进行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办案人员通过调查查明李蔚芳在其熟人王某某处办理了发放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的58张银行卡，后李蔚芳陆续交代了其他犯罪事实。
（2）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张清归案说明”，证明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处萍乡市商务局工作人员李蔚芳涉嫌贪污一案的过程中，李蔚芳交代其伙同张清、张运乾共同套取了21辆汽车的以旧换新补贴款。2014年7月8日，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就张清涉嫌贪污一案指定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管辖，办案人员同日到萍乡市商务局将张清带至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张清在询问过程中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3）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张运乾归案说明”，证明张运乾于2014年7月11日主动前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本案另有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相关事实：
（1）李蔚芳、张清、张运乾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李蔚芳、张清、张运乾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萍乡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文件，证明李蔚芳系萍乡市商务局下属事业单位——萍乡市商业干部学校正式在编职工（副科级）。
（3）萍乡市商务局出具的关于李蔚芳2009-2010年期间任职情况的说明，证明萍乡市商业干部学校工作人员李蔚芳于2007年借用在原商管办业务科工作。2009-2010年国家汽车以旧换新政策实施期间，负责申报资料的审核工作。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李蔚芳在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退赃40万元，张清退赃4.6万元，张运乾退赃4.6万元。
综上，上诉人李蔚芳单独或者与他人共同贪污共计115.8万元，受贿1万元；上诉人张清、张运乾与他人共同贪污共计37.8万元。
关于上诉人李蔚芳及其辩护人提出应扣除购车成本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蔚芳的行为造成了国家115.8万元的损失，贪污罪侵害的客体之一是公共财产所有权，犯罪金额应当以公共财产的损失为依据，犯罪成本不能从中扣除。该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蔚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者与他人骗取国家财产115.8万元；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和受贿罪。上诉人张清、张运乾利用李蔚芳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骗取公共财产37.8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第1、4起贪污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蔚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第3起与阳某某套取3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的共同犯罪中，不宜划分主从犯。关于上诉人李蔚芳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蔚芳在共同犯罪中不是主犯的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李蔚芳在第1、4起贪污事实中，利用审核汽车以旧换新有关材料的职务便利，审核通过虚假申请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并且负责办理大部分用以发放补贴款的银行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判认定其为主犯是正确的，故该意见不予采信。在贪污部分第3次与阳某某一起套取3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蔚芳与同案犯阳某某分工不同，所起作用相当，可不划分主从犯，但对其量刑没有影响。在第1起贪污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清、张运乾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李蔚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运乾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李蔚芳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蔚芳系自首的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李蔚芳不是主动投案，且是在办案人员掌握了相关证据材料之后才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张清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清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张清不是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张运乾及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判对其量刑已是法定最低刑，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该意见亦不予采信。三上诉人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易玉奇
审 判 员 胡干成
审 判 员 钟 琰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舒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