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温刑终字第143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石林。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琰。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杰。曾因吸食毒品于2010年11月10日被处行政拘留十日；又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7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10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汉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雪平。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成喜。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兴武。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上乾、周建胜。
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石林、宋杰、陈雪平、张兴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2013）温瓯刑初字第9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石林、宋杰、陈雪平、张兴武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14日23时许，被害人何某等人来到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河头村延川路的经济适用房工地实施盗窃时，被工地的守夜人员即被告人陈雪平发现，何某遂从二楼至三楼的墙洞内跳下逃跑时摔伤，被告人陈雪平随即通知另一名守夜人员即被告人孙石林过来，一起将何某带至门卫室，并告知工地的包工头孙雪明、夏文超（均另案处理）回来处理。期间，被告人陈雪平、孙石林用脚踢打何某，工地木工即被告人张兴武将扎丝握成捆对何某进行殴打。而后，孙雪明及其朋友即被告人宋杰及夏虎、卢检等人（均另案处理）赶至工地，对何某进行殴打并罚其冲凉水、唱歌、搬砖头等，其中宋杰持木板殴打何某。次日2时许，夏文超等人赶至工地，再次对何某进行殴打，后要求何某自行离开工地。5时许，何某在瞿溪街道埭河路82号其住处停止呼吸，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陈雪平、张兴武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孙石林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宋杰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陈雪平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被告人张兴武有期徒刑七年；随案移送的扎丝（钢丝）十九根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孙石林上诉称：（1）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在本案中主观恶性较小、客观上的殴打行为也较轻微，只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其殴打行为之间不存在明显的因果联系，由于被害人到工地盗窃被发现后曾摔伤，又经多人、多次殴打，且被害人并未当场被殴打致死，公安人员出警后没有及时某被害人送往医院，却以醉酒为由将被害人送回出租房，可见被害人的死亡和警方的延误治疗很可能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其在本案中仅为履行正常的工作职责，案发后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虽然目前尚不能查明被害人致死伤是谁造成，但可以明确的是其并没有实施造成被害人致命伤的行为，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负刑事责任。综上，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意见。
原审被告人宋杰上诉称：（1）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误，同案犯陈雪平和孙石林未作如实供述，对相关事实予以隐瞒；（2）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其伤害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方面其在本案中没有严重的伤害行为，也曾要求报警处理，另一方面其与孙雪明等人殴打被害人时并未打到被害人的头部，之后还买了食物给被害人吃，给了零钱让他回家，但陈雪平未按照孙雪明要求让被害人回家，反而是等到夏文超等人过来继续对被害人进行殴打；（3）原判某被告人的量刑不平衡，对其量刑畸重，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其辩护人还提出：（1）本案被害人当夜前后遭受三次的伤害，其中宋杰仅参与实施了孙雪明带领的殴打行为，与夏文超等人不构成共同伤害或者共同犯罪；（2）宋杰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轻微，未对被害人造成致命伤，在本案中仅起次要作用；（3）原判认定宋杰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的证据不足，导致量刑畸重，请求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陈雪平上诉称，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被害人的死亡系多重原因综合作用下导致的结果，其仅在将被害人扶到工地保安室时用脚踢了被害人腿部，且其与同案犯的殴打行为均不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在本案件事实不清、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疑点利益应当归于被告人，故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除了以上相同意见外，其辩护人还提出陈雪平与其他人不构成共同犯罪，且由于涉案人员的行为均不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无需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且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当时出于醉酒状态，又曾从工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墙洞内跳下摔伤，回到出租房后还两次从床上摔下，完全有可能因其他原因导致头部受损，并对其死亡结果产生影响。综上，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诸多关键事实存在疑点，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节，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张兴武上诉称，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同案犯的殴打行为不具有排他性，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重度颅脑损伤可能是其他因素所致，且原判认定其系故意伤害罪的共犯错误，其出于气愤和对被害人盗窃行为的不耻，用扎丝殴打了被害人的背部，对被害人的伤害是极其轻微的，且其对于后来其他人再殴打、伤害被害人是根本不知情的，也是根本无法预知的。综上，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除了以上相同意见外，其辩护人还提出张兴武在本案中仅起到次要、辅助的作用，系从犯，其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极其轻微，更与被害人的致命伤无关，且被害人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张兴武作为工地上的工作人员，与其他参与殴打的外来人员相比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孙石林、宋杰、陈雪平、张兴武的供述，证人向某、叶某、张某、刘某、汪某、柳某、韩某、任某、潘某甲、罗某、王某、潘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及通话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补充意见，病历资料、死亡证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及出所登记表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各自的殴打行为不存在明显、直接的因果关系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根据2012年12月14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检验后认定死者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是致命伤，其他损伤均为浅表性损伤，为非致命伤，且死者损伤形态均为擦挫伤，分析认为致伤工具系钝器。另据同年12月20日对被害人尸体再次检验的补充鉴定，分析论证尸体背、臀、下肢肌肉出血属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非致命伤，胸椎脊髓蛛网膜下腔出血打击难以形成，符合高坠损伤特征。以上鉴定结论再结合被告人陈雪平、孙石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排除被害人因高处坠落而损伤头部的可能性，故对相关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被殴打后，随即就在工地附近被民警送回住处，从时间、地点上的连贯性来看，可以排除其他因素介入的可能性。至于被害人从某住处的床上两次摔下，因为该床高度仅为50-60厘米左右，亦可排除从床上摔下导致头部受伤的可能性；关于被害人当时是否醉酒的问题，虽然房东任某、同住人员潘某甲称被害人是因为醉酒被民警送回住处，但两名协警补充证言称从被害人身上闻到的是类似于酒喝多了后呕吐过的臭气，不是酒气，而各被告人在一审庭审中均称被害人当时并无喝酒，也未从某身上闻到酒味，即使其有醉酒情况，也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无关联。综上，对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石林、宋杰、陈雪平、张兴武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多个阶段连续实施的故意伤害案件，各被告人共同参与伤害被害人，并对被害人实施了不同程度的殴打行为，与其他同案人员构成共同犯罪，均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且各人的作用并无明显的主次之分，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孙石林、宋杰、陈雪平、张兴武及各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竞舟
审 判 员 袁骁乐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