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01行终588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609室。
法定代表人沙建辉，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岩，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
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晨，北京市清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恋，北京市清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60号。
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璇，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海淀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文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3号楼-1层-101-10。
法定代表人仝昕，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聂本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至政，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通科技公司）、张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土委）、北京文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通信息公司）房屋登记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行初9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通科技公司、张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恋，被上诉人市规土委的委托代理人李璇、石磊，被上诉人文通信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本勇、刘至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0月7日，市规土委向文通科技公司核发X京房权证海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1603、1605、1607、1609号（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建筑面积合计822．6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文通科技公司。文通信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查明：涉诉房屋原所有权人为文通信息公司。2008年9月28日，文通信息公司与文通科技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涉诉房屋出卖给文通科技公司。同日，文通信息公司与文通科技公司向市规土委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一并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原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合同等材料。市规土委经审查认为，其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于同年10月7日将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文通科技公司，并向其核发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同年10月9日，文通科技公司领取了该房屋所有权证。文通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2014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天津分公司）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文通信息公司与文通科技公司之间关于涉诉房屋的转让行为。2014年9月9日，法院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0432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043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文通信息公司在债务到期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而至今尚未清偿债务，确对信达天津分公司造成损害，并推定文通科技公司知道文通信息公司转让行为有损于当时的债权人的情形，判决撤销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文通科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2月16日，本院作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39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93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通科技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9月1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民（商）申字第36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文通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4年5月16日，文通科技公司为其名下涉诉房屋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张岩，债权数额为3000万元。同年5月29日，张岩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第04320号民事判决书及第939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作出（2015）一中民初字第624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62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岩的诉讼请求。张岩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7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3月8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市规土委作为直辖市一级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对本辖区内不动产进行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买卖合同等必要材料。本案中，市规土委依据文通信息公司、文通科技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原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合同等材料，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对双方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查，向文通科技公司核发了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尽到了合理审慎职责；但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可以确认，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已被撤销。因此，市规土委作出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已无合法存在的事实依据，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了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
上诉人文通科技公司、张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为：1．文通信息公司不具备申请撤销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行使撤销权的主体应为债权人。本案中，第939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即便第939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的转让房产行为，由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并未经有权机关确认无效或撤销，属于有效法律文件，市规土委作出的涉案登记行为并未侵犯文通信息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基础事实清楚，但认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已无合法事实依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文通信息公司与文通科技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仍然合法有效，市规土委作出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撤销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有可能损害张岩的合法权益。文通信息公司已对涉案房屋抵押权提起了撤销之诉，该案尚在审理期间，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市规土委同意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其答辩理由主要为：市规土委已经依法尽到了审查义务，根据当时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涉案房屋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文通信息公司同意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其诉讼意见主要为：1．生效判决撤销了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涉诉房屋所有权即归文通信息公司享有。2．撤销房屋转让行为即包含了对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评价。3．无论涉诉房屋登记在谁名下，均不影响张岩的抵押权的实现，不影响张岩的权益。
在举证期限内，文通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第04320号民事判决书，2．第9396号民事判决书，3．（2015）高民（商）申字第3606号民事裁定书，4．第6249号民事判决书，5．190号民事判决书。市规土委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京海国用（2007转）第40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4．房屋买卖合同，5．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协议声明，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7．授权委托手续，8．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9．缴纳税费清单，10．房地产权属登记受理通知单，11．领证凭证。文通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京01行终659号行政判决书，2．（2015）海行初字第305号行政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文通信息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以及市规土委提交的全部证据均符合行政诉讼证据的法定要求，法院予以采纳，但对文通信息公司提交的证据4、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文通科技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查明：2014年5月16日，文通科技公司为其名下涉诉房屋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张岩，债权数额为3000万元。后张岩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第04320号民事判决书及第9396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2月26日，本院作出第62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岩的诉讼请求。张岩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7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房屋登记行为是一种物权登记行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转让涉诉房屋的这一行为，已经被生效的第939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所依据的所有权转移的基础事实已经不复存在，一审法院据此撤销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主张，由于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民事法律关系基础即是所有权的转移行为，因此在转移行为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撤销的情况下，所有权转移登记即已丧失基础事实。生效民事判决的效力是否及于房屋买卖合同，已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论。至于上诉人关于撤销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可能损害张岩的抵押权的主张，由于所有权与抵押权是两种不同的物权，因此张岩是否能够善意取得抵押权对撤销所有权登记并不产生影响。而且，由于抵押权是对物的权利，撤销所有权登记并不影响抵押权人继续依法主张其抵押权。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张岩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非
审 判 员 王 坤
审 判 员 李 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婷婷
书 记 员 隋雨霞
附：相关法律规定
1．《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
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