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初字第231号
原告：周洪，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小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天海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汀，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艳，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洪与被告恒天海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海龙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小丽，被告恒天海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恒天海龙公司向周洪支付因虚假陈述引起的侵权赔偿款项126019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6年12月26日，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恒天海龙公司社会公众股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证券简称“山东海龙”，股票代码000677。2012年5月，山东海龙公司宣布进入法院破产重整程序，之后中国恒天集团有限公司入主山东海龙公司。2013年9月24日，山东海龙公告正式更名为“恒天海龙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证券简称为“恒天海龙”，股票代码不变。恒天海龙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负有如实披露其重大信息的法定义务。公司的历次公告和报告均承诺其发布的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的，没有误导性陈述、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行为。周洪作为一名证券投资者，正是基于对其公告信息的信任，通过证券交易系统购买了大量山东海龙的股票。2013年11月22日，恒天海龙公司公告收到中国证监会下发的【2013】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13】21号《市场禁入决定书》。周洪这才得知山东海龙因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被中国证监会处罚的情况。证监会查明山东海龙存在的违法事实是：(一)未披露对外担保事项。2009年1月至2011年6月期间，山东海龙重大担保事项未履行临时报告披露义务ll8笔，累计金额361,834.50万元人民币，1,068.43万美元。重大担保事项未履行定期报告披露义务如下：2009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21笔，累计金额33,800万元人民币；2009年年度报告未披露31笔，累计金额81,900万元人民币，ll0万美元；2010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42笔，累计金额145,030万元人民币，ll0万美元；2010年年度报告未披露71笔，累计金额l90,470万元人民币，568.26万美元；2011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73笔，累计金额178,744.50万元人民币，2,703.84万美元。(二)未披露关联方及关联交易。l、2009年至2011年6月，未将潍坊巨龙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化纤)作为关联方披露。2、未披露与巨龙化纤的关联交易。其一，山东海龙向巨龙化纤支付土地租赁费、调整以前年度记账错误、为巨龙化纤垫付职工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工程款等各项费用。截至2010年l2月31日，山东海龙应收巨龙化纤23,889,660.86元，应付26,570,975元。其二，2003年5月至2011年6月30日，山东海龙替巨龙化纤向职工垫付的集资款本金及利息累计金额39,217,113.57元。上述关联方和关联交易未在山东海龙2009年半年度报告、2009年年度报告、2010年半年度报告、2010年年度报告、2011年半年度报告中披露。山东海龙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及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关于半年度报告、年度报告及临时报告披露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行为。为此，证监会决定对时任董事长逄奉建、时任财务总监王利民、以及其他高管处以30万元-3万元不等的罚款、警告等处罚，逄奉建、王利民还被证监会认定证券市场禁入者，禁入期分别为10年、5年。根据恒天海龙公司的公告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2009年1月开始山东海龙的重大担保事项未履行临时报告披露义务，所以2009年1月1日应为山东海龙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2011年9月2日山东海龙发布《关于公司股票交易被实行其他特别处理的提示性公告》，宣布股票实行其他特别处理，同时公告了股票实行其他特别处理的原因是违规担保事项，因此2011年9月2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从虚假陈述揭露日2011年9月2日起到2012年5月22日止，恒天海龙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了全部可流通股的l00％，所以基准日为2012年5月22日，自揭露日起至基准日每个交易日收盘价平均价格3.4元，故基准价为3.4元。恒天海龙公司的前述虚假陈述行为给周洪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印花税、佣金及利息等。根据法律规定，恒天海龙公司对其未按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而给周洪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恒天海龙公司辩称，如果周洪的损失与恒天海龙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恒天海龙公司同意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的确定，直接影响周洪能否向恒天海龙公司主张权利，应当依法认定。在正确计算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对于因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损失部分，对于因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其他非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损失部分，应当依法予以剔除。周洪所主张的损失，依法属于破产重整的未申报债权，应当依法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比例进行清偿。周洪主张的佣金、印花税、利息，出于计算简便的考虑，恒天海龙公司同意认可周洪的主张。（一）关于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的确定。虚假陈述实施日同意周洪的主张，为2009年1月1日。虚假陈述揭露日，应为恒天海龙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之日，即2011年6月2日。根据恒天海龙公司2011年半年度报告，揭露日2011年6月2日当天恒天海龙公司的可流通股股数为804003464股。经计算，自揭露日2011年6月2日至2012年4月23日，恒天海龙公司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805807100股，达到其可流通股股数的100%，同时，在此期间并无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股票。因此，虚假陈述基准日应为2012年4月23日。揭露日2011年6月2日至基准日2012年4月23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4.60元。因此，基准价应为4.60元。（二）关于投资差额损失，应当采取正确的损失计算方法予以计算。恒天海龙公司对周洪主张的计算公式、平均买入价和可索赔股票数量的计算均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周洪主张的基准价。周洪主张基准价为3.40元，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错误，不能成立。如前所述，基准日为2012年4月23日，基准价应为4.60元，由此计算出周洪的投资差额损失为100812元=（平均买入价10.02元-基准价4.60元）×基准日之后卖出或仍持有的可索赔股票数量18600股，周洪主张投资差额损失为123204元，计算错误，应当纠正。（三）关于因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损失，与本案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应当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受国际国内的政治、经济、社会制度等系统风险因素影响，大盘及化学纤维行业均出现了大幅下跌，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所致的股价波动，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系统风险因素的相关事宜，恒天海龙公司此前就同类案件已向贵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证明，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深市A股流通总市值下跌10%，化学纤维A股流通总市值下跌23%，恒天海龙公司流通总市值下跌30%。以行业板块“化学纤维A股总市值”为参照对象，按照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化学纤维A股的下跌幅度/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恒天海龙的下跌幅度计算，系统风险的影响因素为76.67%（23%/30%）；以大盘“深市A股流通总市值”为参照对象，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深市A股的下跌幅度/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恒天海龙公司的下跌幅度计算，影响因素为33.33%（10%/30%）。如果综合考虑化学纤维板块和大盘的影响因素，系统风险的影响比例约为55%[(33.33%+76.67%)/2]。化学纤维板块的市值波动情况更直接地反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因素对恒天海龙公司股价波动情况的影响，应主要以化学纤维板块波动情况作为系统风险影响因素的参考数据指标。据此，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因素比例为76.67%。如果综合考虑板块和大盘市值作为系统风险影响因素的参考指标，则本案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因素比例至少为55%以上。（四）周洪所主张的部分损失是由于恒天海龙公司业绩重大亏损等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其他非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恒天海龙公司连续发布重大利空消息，披露恒天海龙公司业绩亏损严重，甚至被实行“退市风险警示”的特别处理；因财务信息不实被监管机构采取行政监管措施；发布数十份公告，披露恒天海龙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涉及的重大诉讼及相应进展情况，被追诉金额累计超过10亿元；连续发布公告，披露恒天海龙公司及控股子公司逾期贷款金额巨大，严重资不抵债。实际上，虚假陈述基准日后不到一个月，恒天海龙公司即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因此除证券市场的系统性风险因素影响外，因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非系统性风险因素对恒天海龙公司股价波动的影响至少不低于20%，该部分因素的影响应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五）周洪所主张的损失，系恒天海龙公司破产重整前发生的虚假陈述所造成，属于破产重整的未申报债权，应当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进行清偿。2012年5月18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恒天海龙公司破产重整。2012年11月2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潍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恒天海龙公司重整计划，依据重整计划，恒天海龙公司重整债权分为四类，包括职工债权组、税款债权组、有财产担保债权组和普通债权组，其中普通债权组的清偿方案为“普通债权每笔5万元以下（含5万元）的部分全额清偿；超过5万元（不含5万元）部分的清偿比例为40%”。2012年12月26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潍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恒天海龙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终结恒天海龙重整程序。本案虚假陈述发生在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2日期间，即法院裁定受理恒天海龙破产重整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周洪主张的因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属于破产重整债权，可以在申报期内进行申报，未进行申报的，其债权仍应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即“普通债权”的清偿条件进行清偿，即“5万元以下（含5万元）的部分全额清偿；超过5万元（不含5万元）部分的清偿比例为40%”。（六）恒天海龙公司对周洪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的总体意见。周洪的损失与恒天海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恒天海龙公司同意按照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赔偿。但对于具体赔偿金额，应当在依法确定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的基础上，采取正确的损失计算方法予以计算，经计算周洪的投资差额损失为100812元，即使综合考虑板块和大盘市值作为系统风险影响因素的参考指标，则本案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因素比例至少为55%，则周洪的投资差额损失最多应为45365.40元，在此基础上还应当剔除因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非系统性风险因素造成的损失部分。关于周洪主张的佣金、印花税损失616.02元，利息损失2199.04元，出于计算简便的考虑，恒天海龙公司同意认可周洪的主张。对于周洪主张的损失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依法不应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恒天海龙公司原名山东海龙公司，系一家以化学纤维业务为主业的股份公司，于1996年12月26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证券简称恒天海龙，证券代码000677。
2009年1月至2011年6月期间，山东海龙公司重大担保事项未履行临时报告披露义务共计118笔，累计金额361834.50万元人民币，1068.43万美元。2009年至2011年6月，山东海龙公司未将巨龙化纤作为关联方披露。山东海龙公司向巨龙化纤支付土地租赁、调整以前年度记账错误、为巨龙化纤垫付职工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集资款及工程款等费用。上述关联方和关联交易未在山东海龙公司2009年半年度报告、2009年年度报告、2010年半年度报告、2010年年度报告、2011年半年度报告中披露。
2011年6月2日，恒天海龙公司在中国证监会的指定披露媒体“巨潮资讯网”上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披露恒天海龙公司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
2013年11月12日，中国证监会对恒天海龙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以未披露对外担保事项、关联方及关联交易为由进行行政处罚。
周洪与恒天海龙公司均认可，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09年1月1日。
自2011年6月2日至2012年4月23日，恒天海龙公司股票换手率累计达到100%，该期间股票的收盘均价为4.60元。
周洪自2009年8月11日至2009年12月4日买入恒天海龙公司股票18600股，买入成交均价10.02元/股。2012年4月23日之前持续持有。周洪主张佣金、印花税损失616.02元，利息损失2199.04元，恒天海龙公司予以认可。
2012年5月18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潍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恒天海龙公司破产重整。2012年11月2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潍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恒天海龙公司的重整计划。依据重整计划，恒天海龙公司重整债权分为四类，包括职工债权组、税款债权组、有财产担保债权组和普通债权组，其中普通债权组的清偿方案为“普通债权每笔5万元以下（含5万元）的部分全额清偿；超过5万元（不含5万元）部分的清偿比例为40%”。2012年12月26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潍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恒天海龙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终结恒天海龙公司重整程序。
本院已生效的原告杨启东与被告恒天海龙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2014）济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认定：（一）揭露日2011年6月2日当天深市A股流通总市值为3,137,840,582,680元，基准日2012年4月23日当天深市A股流通总市值为2,831,692,304,064元，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深市A股流通总市值下跌10%。揭露日2011年6月2日当天化学纤维A股流通总市值为60,854,056,156.53元，基准日2012年4月23日当天化学纤维A股流通总市值为46,980,283,949.81元，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化学纤维A股流通总市值下跌23%。揭露日2011年6月2日当天恒天海龙流通总市值为3,883,336,731.12元，基准日2012年4月23日当天恒天海龙流通总市值为2,733,554,072.80元，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恒天海龙流通总市值下跌30%。（二）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深市A股流通总市值下跌10%，化学纤维A股流通总市值下跌23%，恒天海龙公司流通总市值下跌30%。以行业板块“化学纤维A股总市值”为参照对象，按照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化学纤维A股的下跌幅度/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恒天海龙的下跌幅度计算，系统风险的影响因素为76.67%（23%/30%）；以大盘“深市A股流通总市值”为参照对象，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深市A股的下跌幅度/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恒天海龙的下跌幅度计算，影响因素为33.33%（10%/30%）。如果综合考虑化学纤维板块和大盘的影响因素，系统风险的影响比例约为55%[(33.33%+76.67%)/2]。
上述事实有股票资金流水明细、致歉公告、恒天海龙公司名称变更公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周洪的交易记录资料以及损失计算情况、（2014）济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2012）潍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2012）潍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2012）潍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身份证明公证书、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的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2013年11月12日，恒天海龙公司被中国证监会进行行政处罚的行为，属于证券信息虚假陈述行为。恒天海龙公司自2009年1月开始，重大担保事项未履行临时报告披露义务，周洪和恒天海龙公司均认可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09年1月1日，依照《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6月2日，恒天海龙公司在中国证监会的指定披露媒体“巨潮资讯网”上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向股民披露恒天海龙公司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这是恒天海龙公司相关虚假陈述首次在全国范围内发行的媒体上公开揭露，依照《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2011年6月2日，应当确定为虚假陈述揭露日。根据恒天海龙公司2011年半年度报告，揭露日2011年6月2日当天恒天海龙公司的可流通股股数为804,003,464股。自2011年6月2日至2012年4月23日，恒天海龙公司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805,807,100股，达到其可流通股股数的100%，同时在此期间并无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股票。依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2012年4月23日应为虚假陈述基准日。由上，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09年1月1日，揭露日为2011年6月2日，基准日为2012年4月23日。
（二）关于周洪的损失与恒天海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周洪购买的是恒天海龙股票，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之前买入该股票，并在虚假陈述揭露日及以后，持续持有该股票而产生亏损。故周洪的损失与恒天海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三）关于系统风险。自揭露日2011年6月2日至基准日2012年4月23日期间，深市A股流通总市值下跌10%，化学纤维A股流通总市值下跌23%，恒天海龙股票流通总市值下跌了30%。鉴于在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大盘、行业板块等指数均存在大幅波动情形的，应认定股价的部分下跌系因系统风险所致，与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在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以行业板块“化学纤维A股总市值”为参照对象，按照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化学纤维A股的下跌幅度/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恒天海龙的下跌幅度计算，系统风险的影响因素为76.67%（23%/30%）；以大盘“深市A股流通总市值”为参照对象，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深市A股的下跌幅度/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恒天海龙的下跌幅度计算，影响因素为33.33%（10%/30%）。综合考虑化学纤维板块和大盘的影响因素，系统风险的影响比例约为55%[(33.33%+76.67%)/2]。
（四）关于投资差额损失的确定。自虚假陈述揭露日2011年6月2日至基准日2012年4月23日期间，每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平均价格为4.60元，故虚假陈述的基准价为4.60元。周洪主张基准价为3.40元，不符合《若干规定》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不考虑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因素，依据基准价4.60元计算周洪的投资差额损失，应为100812元=（平均买入价10.02元-基准价4.60元）×基准日之后卖出或仍持有的股票数量18600股。考量化学纤维板块和大盘对恒天海龙股票的影响，上述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因素应从依据基准价4.60元计算的周洪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扣除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因素后，周洪的投资差额损失为100812元×（1-55%）=45365.40元。周洪主张佣金、印花税损失616.02元，利息损失2199.04元，恒天海龙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企业自身经营风险。恒天海龙公司因经营不善、业绩重大亏损等因素并非法定的可剔除的因素，故恒天海龙公司要求将因自身经营原因非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损失应当从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的辩称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六）关于重整计划。《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四十七条规定：“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据此，凡是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前发生的债权，包括债权真实性和数额尚处于不明确状态的债权，债权人均可以依法进行申报。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据此，经法院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即使债权人未进行申报的，其债权仍应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比例进行清偿。本案虚假陈述发生在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2日期间，即法院裁定受理恒天海龙公司破产重整前。依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周洪主张的因虚假陈述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属于破产重整债权，周洪可以在申报期内进行申报，未进行申报的，其债权仍应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即“普通债权”的清偿条件进行清偿，即“5万元以下（含5万元）的部分全额清偿；超过5万元（不含5万元）部分的清偿比例为40%”。本案所认定的投资差额损失为45365.40元，连同佣金、印花税和利息损失，也未超过5万元，故恒天海龙公司应当全部清偿。
综上，恒天海龙公司虚假陈述的行为给周洪造成了部分损失，对其主张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恒天海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洪投资差额损失45365.40元；
二、被告恒天海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洪佣金、印花税、利息损失共计2815.06元；
三、驳回原告周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21元，由被告恒天海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人民陪审员 李晓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