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2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雅瑶镇雅瑶中路。
法定代表人：黎茂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磊，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惠，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夏良永胜大道南胜工业区一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体胜，广西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绰敏，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东骏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南村一社金龙花园对面工业厂房。
法定代表人：陈明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体胜，广西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绰敏，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雅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雅瑶镇前路16号。
法定代表人：胡耀先，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坚，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骏公司）、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东骏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广州市雅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浩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磊、陈小惠，被上诉人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体胜、徐绰敏，被上诉人雅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与雅浩公司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与雅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骏腾公司取得涉案地块使用权的事实。骏腾公司股东是黎健成、黎茂成、黎裕。恒骏公司股东是陈明新、包学财、陈明会。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名为恒骏公司下属分公司，实为陈明新与黎健成个人合伙并挂靠于恒骏公司经营的合伙组织。2004年3月，黎健成得知广州市花都区雅瑶政府正在对广州市花都区雅瑶工业园V16、V17地块进行招商引资，因黎健成个人有意在该地块建设有规模的皮革生产工厂，便与雅瑶招商引资办进行磋商。而雅瑶招商引资办明确告知只接受公司法人名义受让有关地块，且须于2004年3月底前与雅瑶镇政府下属企业雅浩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黎健成表示只能先借用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的名义先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注册成立新公司后再以新公司名义受让该项土地。对此，雅瑶招商引资办表示同意，并承诺由雅瑶招商引资办以“一条龙服务”的方式为黎健成办理新公司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等。因此，黎健成于2004年3月23日以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的名义与雅浩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书》。之后，雅瑶招商引资办也履行其承诺，出具了场地证明，并派具体负责人谢志民办理了骏腾公司的工商登记。骏腾公司于2004年8月成立后，按照雅瑶招商引资办的安排，雅浩公司重新与骏腾公司签订追认日期为2004年3月25日的《土地使用协议书》。随后，骏腾公司依2004年3月25日《土地使用协议》的约定，支付土地款，并进行厂房建设及投入生产。2010年4月，因土地使用证费用承担的约定调整，雅浩公司与骏腾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补充协议书》，明确不含办理土地证的土地款数额。根据《土地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骏腾公司已向雅浩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土地使用款，并进行了厂房建设，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税已由骏腾公司每年交纳。根据骏腾公司对涉案地块使用权的实际取得及合法使用的现状，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花都分局发出的《土地利用现状确认书》《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报告》，明确骏腾公司是涉案土地合法使用人。骏腾公司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已实际经营使用多年。（二）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与雅浩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和解协议书》，损害骏腾公司利益，应予确认无效。雅浩公司对骏腾公司参与招商引资项目的过程非常清楚，并实际操作和协助骏腾公司受让了涉案土地。因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举报，公安机关、检察院先后以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对黎健成进行刑事拘留、起诉。为抢夺骏腾公司的合法用地及财产，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乘黎健成被拘留、起诉之机，恶意向雅浩公司提起民事诉讼。雅浩公司无视其与骏腾公司已签订并已履行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补充协议书》的事实，无视《土地使用补充协议书》第八条关于“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在此之前双方所签订的涉及本协议地块的所有合同、协议及有关文件如与本协议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的约定，在其与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确认“2004年4月23日《土地使用协议书》有效，且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而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在其举报黎健成的刑事案件中已知悉涉案土地的情况，却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利用诉讼的手段，意图通过诉讼获取不法利益。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与雅浩公司在明知骏腾公司是涉案土地权利人的情况下，恶意串通，通过诉讼和庭外和解签订《和解协议书》为手段，意图否定骏腾公司对涉案地块的使用权，同时获取各自的诉讼利益。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与雅浩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损害骏腾公司利益的《和解协议》的事实和依据充分。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与雅浩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规定，损害了第三人即骏腾公司的利益，依法应确认无效。（三）恒骏公司、雅浩公司出于各自利益目的，掩盖事实真相均作出虚伪意思表示签订《和解协议》，符合民法总则第146条之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条并不要求双方作出虚假意思表示行为背后所隐藏的主观目的意图一致，亦不要求双方以“串通”为要件,更不要求造成第三方权益受损的结果为要件。因此恒骏公司、雅浩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则该《和解协议》亦属无效。1.雅浩公司没有向恒骏公司转让涉案土地的意思表示，雅浩公司出于尽快平息恒骏公司对其起诉之目的，掩盖事实真相作出虚伪意思表示而签订《和解协议》。2.恒骏公司从来无履行土地受让支付义务、没有向雅浩公司受让涉案土地的意思表示，恒骏公司出于侵吞骏腾公司合法用地及财产权益之目的，掩盖事实真相配合作出虚伪意思表示而签订《和解协议》。3.雅浩公司、恒骏公司不单各自均作出虚假意思表示签订《和解协议》，而且双方均明知对方作出虚伪意思表示仍予以相互配合签订《和解协议》。4.恒骏公司已在刑事案件中提出明确主张“恒骏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唯一买受人且履行了土地转让协议”，而且《和解协议》确认了恒骏公司是涉案土地唯一的排他的买受人，这导致骏腾公司的负责人黎健成因恒骏公司的主张而被追究刑事责任及刑事拘留，也排除了骏腾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权益，已对骏腾公司造成实质性损害及侵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骏腾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骏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雅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骏腾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与雅浩公司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与雅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骏腾公司于2004年8月19日设立。涉案土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雅瑶镇凤凰南路以西雅瑶中路以北，雅瑶工业园规划中的V-16、V-17，属于雅瑶镇政府，性质为工业用地，实际使用人为骏腾公司。雅浩公司陈述：涉案土地的征地手续办完了，但因为政策限制不能协议转让，目前还没有进入招拍挂平台。
2004年3月23日，雅浩公司作为甲方与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黎健成签字）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土地出让给乙方，使用年限为50年，总地价为7784670元。
2004年7月26日，雅浩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我公司将位于雅瑶中路的60平方米房屋，无偿提供给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用于该公司的筹备建设，特此证明。”
2004年8月18日，广州市花都区雅瑶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兹证明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雅瑶镇雅瑶中路的60平方米房产一间，其产权属于广州市雅浩置业有限公司，现提供给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用作该公司筹备建设期间办公场所。特此证明。”
2016年1月5日，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作为原告与被告雅浩公司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原告（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及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东骏分公司）与被告（广州市雅浩置业有限公司）就在花都区法院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事达成如下和解：一、原、被告一致确认双方于2004年3月23日所签协议（附后）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二、原、被告就上述所签订协议具有排他性、唯一性；且与本协议主体、履行、内容不一致的其他任何协议，原、被告不予认可，均以上述协议为准。三、协议签订后原告就此纠纷撤诉处理。”
本案被告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被告雅浩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东骏分公司撤回对被告广州市雅浩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诉讼中，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雅浩公司作为甲方与骏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黎茂成、黎裕成签字）作为乙方签订的一份《土地使用协议书》，拟证明根据招商办的承诺和约定，雅浩公司与骏腾公司《土地使用协议书》，确定骏腾公司是土地受让人。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雅浩公司均对此证据不予确认，认为雅浩公司与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在2004年3月23日刚刚签订一份《土地使用协议书》，不可能在3月25日就和骏腾公司重新签订一份《土地使用协议书》，且骏腾公司当时尚未设立。骏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此证据是倒签合同。
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以下内容进行鉴定：l.对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乙方）提供的，于2004年3月25日与广州市雅浩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上甲方的签字及公章与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东骏分公司（乙方）于2004年3月23日与广州市雅浩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上甲方的签字及公章是否一致；2.2004年3月25日的《土地使用协议书》上甲方与乙方签字及公章（盖章）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依法摇珠确认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鉴定。在一审法院组织骏腾公司、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雅浩公司提交上述鉴定所需的检材原件时，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雅浩公司均无法提交2004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原件，一审法院只依法封存了骏腾公司提交的2004年3月25日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原件。后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骏腾公司开庭时提交的2004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原件，但骏腾公司拒绝提交，并称因为办公室装修暂时无法找到该份《土地使用协议书》原件。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4日出具一份《函》，称：“一、关于对2004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与2004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上甲方的签字及印文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的委托事项。因申请人无法提供2004年3月23日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原件，故无法对本项出具鉴定意见。二、关于对2004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上的甲方、乙方签字及印文的形成时间鉴定的委托事项。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和本机构现有文检技术，无法对本项作出判断。”
诉讼中，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雅浩公司在2008年7月至2010年5月之间开具的《收据》八张及广州市雅高工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拟证明骏腾公司已履行《土地使用协议书》，支付了全部的土地使用款。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雅浩公司均对骏腾公司的该份证据予以确认。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认为骏腾公司用于支付土地款的资金来源是非法的，骏腾公司挪用了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的款项支付。
诉讼中，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雅浩公司作为甲方（出让方）与骏腾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的一份《土地使用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土地出让乙方，使用年限为50年，出让总地价为7594800元。雅浩公司对骏腾公司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对骏腾公司的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诉讼中，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日期为2004年4月5日的《广东省其他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复印件（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从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街道办事处复印），拟证明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与雅浩公司在2004年3月23日签订协议后，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已经履行支付首期土地款的事实。骏腾公司对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发票时间还是在其借用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名义时，支付的资金来自于黎健成的自有合法资金，与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无关。雅浩公司对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的该项证据予以确认。
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六份《广州电子缴税回单》，拟证明骏腾公司每年依法缴纳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是合法土地使用权人。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雅浩公司均对骏腾公司的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对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健成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3）穗云法刑初字第2391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黎健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9日起，经折抵后执行至2021年9月1日止。）二、责令被告人黎健成退赔被害单位广东恒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4441333.58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终字第743号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刑初字第2391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6年9月29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云法刑重字第4号刑事裁定，裁定：准许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黎健成的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骏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作为原告与雅浩公司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故对骏腾公司主张确认该份《和解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2月12日判决：驳回骏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骏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骏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书》；2.收款账户告知函；3.银行存根；4.《收据》。证据1-4拟证明骏腾公司已依广州市花都区土地开发储备中心的指示完成付款，骏腾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唯一受让履行方，区政府、雅浩公司从来没有向恒骏公司转让涉案土地的意思表示。5.银行进账单（共四张），拟证明2004年支付1556934元土地价款均是黎健成的自筹资金，与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均无关。恒骏公司从来无履行土地受让的合同支付义务，恒骏公司根本没有向雅浩公司受让涉案土地的意思表示。
经质证，恒骏公司、恒骏公司东骏分公司的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3的三性不予确认，因为该存根上没有签字盖章，也无法证实与涉案土地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收据上加盖的财务章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加盖财务章的雅高公司与涉案土地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原来首期购地款的收据已经写明收到的是骏腾公司的购地款。
雅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骏腾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且一直由骏腾公司持有。骏腾公司一审没有提交，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在本案中采纳。2.骏腾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与涉案《和解协议》的效力没有关系，无论证据成立与否，都与涉案《和解协议》没有关联性。3.对于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和判断，而且证据中是否为雅高公司盖章，也没有办法当庭核实，因此对真实性暂时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骏腾公司、雅浩公司均确认骏腾公司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地块至今。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骏腾公司的上诉及恒骏公司、恒骏东骏分公司、雅浩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骏腾公司要求确认雅浩公司、恒骏公司、恒骏东骏分公司之间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骏腾公司主张雅浩公司、恒骏公司、恒骏东骏分公司在明知其与雅浩公司签订涉案《土地使用协议书》的情况下，还于2016年1月5日签订三方《和解协议》损害其利益，故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该三方《和解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和解协议》的签订主体来看，骏腾公司并非签订主体。其次，骏腾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占有及使用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雅浩公司、恒骏公司、恒骏东骏分公司在签订该《和解协议》之后，都实施了哪些损害骏腾公司利益的行为。第三，从三方《和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未涉及处分骏腾公司权利的内容。况且，即使雅浩公司、恒骏公司、恒骏东骏分公司在该协议中处分了骏腾公司权利，由于骏腾公司并非签约主体，故该协议对骏腾公司亦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鉴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骏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骏腾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黄 嵩
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甄雪皓
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