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6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开财，又名刘开才，务农。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开华，务农。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开考，务农。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开喜，务农。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长生，务农。
委托代理人张吉付，务农。
再审申请人刘开考、刘开财、刘开华、刘开喜因与被申请人张长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铜中民一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黔民申3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开考、刘开财、刘开华、刘开喜，被申请人张长生的委托代理人张吉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开考、刘开财、刘开华、刘开喜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种植树苗的土地是申请人的承包地，申请人在向村、乡、县各级部门申请解决无果后，才进入自己的承包地耕种，被申请人带一伙人用石头砸申请人，申请人才进行正当防卫。被申请人侵权在先，应承担全部过错，原判认定申请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2、原审判决刘开考赔偿被申请人树苗损失费3500元，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的树苗是500棵，也没有证据证明每棵树苗价值10元。事实上只有几十棵树苗。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张长生答辩请求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
张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经济损失6131.9元，树苗损失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7时许，刘开考等人将张长生及其子张吉付栽种在刘开考“老鸭董”（地名）承包地上的树苗拔掉，张长生与张吉付赶到现场后与刘开考四兄弟发生争执扭打，张长生被刘开财和刘开华打伤。张长生受伤后被送往铜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共用去医疗费2981.9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土地耕种经营问题发生矛盾，不能正确处理，导致本案的发生，双方都存在过错。因张长生系刘开财和刘开华打伤，庭审中刘开考自认树苗全部系本人一人所拔，结合双方过错责任，对张长生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由刘开财与刘开华承担70%的责任，对张长生的树苗损失，由刘开考承担70%责任，张长生自行承担人身损害经济损失及树苗损失各30%的责任。张长生主张的医疗费2981.9元、误工费425元、护理费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失费2000元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4092元，由刘开财、刘开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2864元；对于张长生主张的树苗损失费问题，张长生按10元／棵×500棵计算属于合理主张，予以支持，由刘开考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35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刘开财与刘开华共同赔偿张长生医疗、误工等损失费合计2864元；二、由刘开考赔偿张长生树苗损失费3500元；三、驳回张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443元，由刘开财、刘开华、刘开考共同承担。
刘开财、刘开华、刘开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因土地经营使用问题，刘开考、刘开华、刘开财与张长生发生争执扭打并导致双方受伤，双方都存在过错，一审责任划分比例适当，二审予以确认。对于刘开考是否应承担树苗损失的问题，双方对土地的使用权发生争议，上诉人申请瓦屋乡人民政府确权，但一直未得到行政确权处理决定，直至2015年4月20日该乡政府出具《答复意见书》，明确“老鸭董”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刘开考，在未确权前刘开考将张长生种植的树苗损毁，造成张长生树苗损失5000元，对树苗损失刘开考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开考、刘开财、刘开华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申请人刘开考一审提供的其父亲刘荣良的第一轮林木承包证，与铜仁碧江区档案馆存档的《林木承包登记清册》内容一致，能够证实瓦屋乡瓦屋村土桥溪舒家坪“老鸭董”承包地1亩系刘开考父亲刘荣良的承包地。2015年4月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政府、瓦屋乡调解委员会联合出具的《答复意见书》，以及本院（2014）铜中刑终字第17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也进一步证实“老鸭董”的承包地属于刘开考所有的事实。2014年元月，被申请人张长生父子到申请人刘开考的“老鸭董”承包地上栽种杉树苗。同年3月18日，刘开考、刘开财、刘开喜、刘开华兄弟四人到承包地上将树苗拔掉，张长生父子赶到现场后用石头砸刘开考等人，双方发生殴斗。张长生之子张吉付被刘开考打致轻伤（刘开考已另案处理），张长生被刘开财和刘开华打致轻微伤。对于争议地土地权属问题，本院二审认定碧江区瓦屋乡政府出具的《答复意见书》是行政确权行为，在碧江区瓦屋乡政府确权之前刘开考拔掉张长生的树苗具有过错，二审对该争议地权属事实的认定错误。2015年4月20日碧江区瓦屋乡政府、瓦屋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联合出具的《答复意见书》，是针对刘开考反映其“老鸭董”承包地被张长生霸占等问题的信访事项的答复，该《答复意见书》载明，刘开考从1982年耕种“老鸭董”承包地，刘开考外出后由刘开财和刘开华轮流耕种至2011年，其后荒置。张长生以刘开考自动放弃该地为由，擅自在该地栽种杉树苗，瓦屋乡政府经过调查和组织双方调解，明确“老鸭董”承包地系刘开考所有，张长生同意该调解意见，该纠纷已化解。因此，该《答复意见书》并非行政确权行为。原一审法院认定争议地系刘开考的承包地的事实认定正确。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张长生、张吉付父子未经申请人刘开考同意，擅自到刘开考的承包地种植树苗，刘开考兄弟四人去拔树苗时，张长生父子用石头砸，引发双方殴斗，造成张长生父子受伤的后果。被申请人张长生父子侵权在先，对自己受伤的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申请人刘开财、刘开华没有采取克制的态度处理纠纷，在殴斗中致伤张长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刘开财、刘开华对致伤张长生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长生自己承担30%的责任是恰当的。对于张长生主张的树苗损失问题，经查，张长生未经刘开考同意，擅自到刘开考的承包地种植树苗，侵犯了刘开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刘开考将树苗拔掉后放置一旁，并不会导致树苗死掉，张长生自己不及时将树苗重新栽种以避免损失的发生，而是放任损失扩大，其应自行承担树苗损失的风险。另外，对于树苗的数量及价值，张长生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申请人刘开考等人又不认可张长生主张的树苗数量及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张长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张长生受伤的事实清楚，对张长生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比例划分得当，但对张长生树苗损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再审申请人刘开考等人提出被申请人侵权在先，应承担全部过错，自己不承担张长生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再审申请人刘开考等人提出被申请人没有举证证明树苗的数量及价值，要求再审改判申请人不承担树苗损失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铜中民一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5）碧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由被告刘开考赔偿原告张长生树苗损失费3500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一、二审诉讼费负担决定；
二、维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5）碧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由被告刘开财、刘开华共同赔偿原告张长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2864元”；
三、驳回张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493元，由张长生承担100元，刘开考、刘开财、刘开华连带承担3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敖天德
审判员 熊 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