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留棋油，男，1956年9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晋江市。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锋，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惠娥（曾用名黄惠贞），女，1962年10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住石狮市。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留棋油、黄惠娥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泉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留棋油、黄惠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闽刑终字第25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4）泉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留棋油、黄惠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留棋油提供辩护，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雯、代理检察员郑燕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辩护人陈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1月至2011年11月间，被告人留棋油、黄惠娥夫妻二人明知自身没有大量资金以应对相应风险，仍然以经商需要资金周转、做生意要买纱等为由，以1.2分至3.5分的高息为诱饵，或承诺短期内即可还款等，多次以“借款”或标会款的形式向被害人蔡某1等人大量“借取”钱款，后均没有将所取得的钱款用于具体的生产经营活动，而是用于出借他人赚取利差，其中部分钱款出借给施某、陈某2、陈某3、邱某等人用于赌博活动，致使其二人向各被害人“借取”的大量资金不能返还，除支付部分本金利息给被害人外，实际骗取了被害人蔡某1等人的钱款合计人民币（币种下同）3712.464万元予以占有。2012年2月21日，留棋油、黄惠娥被抓获归案，后均未能退赃以赔偿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中，留棋油、黄惠娥从2008年1月1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蔡某159.3万元、被害人王某2.3万元、被害人蔡某29.71万元；从2009年9月24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蔡某3298.85万元、被害人蔡某416.4万元；从2008年起，实际骗取被害人黄某128万元；从2009年6月起，实际骗取被害人蔡某5271万元；从2010年5月11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陈某113万元；从2010年6月8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蔡某6113.014万元；从2010年6月起，实际骗取被害人洪某60万元；从2010年8月5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杨某630万元；从2010年8月9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李某1742.75万元；从2011年1月2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林某736万元；从2011年1月12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李某2194万元；从2011年1月23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郑某1304.04万元；从2011年2月13日起，实际骗取被害人邓某4.1万元；从2010年5月起，实际骗取被害人姚某230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留棋油、黄惠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合计3712.464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并给被害人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黄惠娥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略小，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留棋油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全部。二、被告人黄惠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责令被告人留棋油、黄惠娥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中退赔被害人蔡某1人民币59.3万元、王某人民币2.3万元、蔡某2人民币9.71万元、蔡某3人民币298.85万元、黄某1人民币28万元、蔡某5人民币271万元、陈某1人民币13万元、蔡某6人民币113.014万元、蔡某4人民币16.4万元、洪某人民币60万元、杨某人民币630万元、李某1人民币742.75万元、林某人民币736万元、李某2人民币194万元、郑某1人民币304.04万元、邓某人民币4.1万元、姚某人民币230万元。四、被告人留棋油、黄惠娥被扣押的款项2万元及金器按比例发还上述各被害人。
上诉人留棋油诉称：1、其借款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仅是为赚取利差，与出借人合作放贷。2、其一直都在偿还各出借人的借款，资金周转困难时还在积极与出借人协商，从未回避逃跑，系在与出借人协商每月返还40万元借款事宜时被拘捕。3、其借款时没有虚构事实。蔡某3因与其纠纷，与其他出借人事先串供告他。4、其长期以来向出借人转账还款达几千万元。5、其与蔡某6、蔡某3、蔡某4、蔡某5、李某2、黄某1、郑某1等人是标会关系。6、其将钱借给他人做生意，并不知道向其借款的人参与赌博，知道后就没有借，且陈某2是2006年借的钱。7、本案借条复印件真实性存疑，有的借款都已经还清，或者有的没有还完而没有收回借条，或者标会会款没有交清而未收回借条。不能据此认定其尚欠各出借人钱款。请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辩护称，1、留棋油并没有虚构借款用途，出借人知道其转贷赚利差。姚某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证实出借人是参与合作的债主。部分出借人与留棋油是标会关系。2、留棋油没有将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原审认定借款用于赌博没有依据。留棋油转贷的三十位债务人仅有三人有赌博，且留棋油事前不知道，知道时款已经借出，且借条上均是写用于生产经营。钱借给有赌钱的人并不等于让他们用于赌钱。3、留棋油债务人名单中并没有施某，出借人却找施某作假证凑数。4、根据案卷材料统计，留棋油长期以来汇给出借人的款项高达5700多万。原判认定留棋油诈骗不能成立。
上诉人黄惠娥诉称，1、其对借款还款的事情不知情，只是配合留棋油出具借条，被动参与受牵连。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从犯，且其认罪态度好。2、出借人没有提供借条原件，留棋油转账汇给出借人的数额远超借条金额，也未扣除标会等款项，原判认定的数额明显错误。请求改判无罪。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上诉人与蔡某1等三人、蔡某3姐妹、黄某1、蔡某5、洪某之间经济来往的事实不清，建议不予认定。留棋油在旧债未清的情况下，又向蔡某6等人借款直到案发，故诈骗时间节点从上诉人向蔡某6借款的2010年6月起算为宜。上诉人借款没有用于生产经营，而将钱借与他人赚取利差，部分款项明知借款人从事赌博违法活动仍予以出借，且其经营的辅料行并没有足够的偿还能力，其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一审认定留棋油夫妇诈骗陈某1、蔡某6、杨某、李某1、林某、李某2、郑某1、邓某、姚某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应扣除留棋油在借条日期之后汇回的相关数额，故本案诈骗数额应纠正为2343.154万元。原审认定部分诈骗事实不清，认定的诈骗总数额有误，应为2343.154万元，建议二审法院纠正犯罪数额后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08年1月至2011年11月间，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为转贷赚取利息差额，先后以直接借款或标会的方式向被害人蔡某1、王某、蔡某2、蔡某3、蔡某4、黄某1、蔡某5、陈某1、蔡某6、洪某、杨某、李某1、林某、李某2、郑某1、邓某、姚某等17人借款共计4716万元，并将借得款项以更高利息转借给他人从中赚取利差，在向留棋油、黄惠娥借款的人中，陈某3、邱某等借款人有赌博劣迹。借款之后，留棋油返还出借人部分本息，后无力偿还，给出借人造成损失达3712.46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5月10日间，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多次向被害人蔡某1、王某、蔡某2分别借取90万元、5万元、20万元，后仅向蔡某1还本付息30.7万元、向王某付息2.7万元、向蔡某2付息10.29万元，造成蔡某1损失59.3万元、王某损失2.3万元、蔡某2损失9.71万元。
2、2009年9月24日至2010年6月15日间，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多次向被害人蔡某3借取780万元、向被害人蔡某4借取20万元，后仅向蔡某3还本付息481.15万元、向蔡某4付息3.6万元，造成蔡某3损失298.85万元、蔡某4损失16.4万元。
3、2008年起，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多次向被害人黄某1借取合计40万元，后仅向黄某1付息12万元，造成黄某1损失28万元。
4、2009年6月起，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先后三次向被害人蔡某5借取275万，后仅向蔡某5付息4万元，造成蔡某5损失271万元。
5、2010年5月11日至2011年11月30日间，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先后两次向被害人陈某1借取15万，后仅向陈某1付息2万元，造成陈某1损失13万元。
6、2010年6月8日，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向被害人蔡某6借取121万元，后仅向蔡某6付息7.986元，造成蔡某6损失113.014万元。
7、2010年6月起，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向被害人洪某借取300万元，后仅向洪某还本付息合计240万元，造成洪某损失60万元。
8、2010年8月5日、2011年3月30日，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先后两次向被害人杨某借取700万元，后仅向杨某付息70万元，造成杨某损失630万元。
9、2010年8月9日、2011年9月1日，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先后四次向被害人李某1借取775万元，后仅向李某1付息32.25万元，造成李某1损失742.75万元。
10、2011年1月2日、2011年1月7日，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先后两次向被害人林某借取770万元，后仅向林某付息34万元，造成林某损失736万元。
11、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8月11日，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先后三次向被害人李某2借取200万元，后仅向李某2付息6万元，造成李某2损失194万元。
12、2011年1月23日，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向被害人郑某1借取340万元，后仅向郑某1转账还款及付息共计35.96万元，造成郑某1损失304.04万元。
13、2011年2月13日，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向被害人邓某借取5万元，后仅向邓某付息0.9万元，造成邓某损失4.1万元。
14、2010年5月起，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多次向被害人姚某借取合计260万元，后仅向姚某付息30万元，造成姚某损失23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实2008年1月1日其姐蔡某2寄其借10万元给黄惠娥，黄惠娥有签借条给其，利息1.5分；2008年12月21日其将儿子王某的5万元借给黄惠娥，黄惠娥有写借条给其，利息1.5分；2009年2月7日蔡某2寄其借10万元给黄惠娥，黄惠娥有写借条给蔡某2，利息1.5分；2009年5月3日其借30万元给黄惠娥，约定利息1.5分，后来其因急用钱向黄惠娥索还了10万元，剩余20万元至今无法追回，有借条；2010年3月13日其借30万元给黄惠娥，利息1.5分，黄惠娥有写借条给其；2010年5月10日其借30万元给黄惠娥，约定利息1.5分，黄惠娥有写借条给其；后来其听说黄惠娥将一部分钱借给赌场；上述6笔借款利息支付到2010年5月，其共拿到利息33.69万元。
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08年间，其母亲问其要不要借给黄惠娥以获得1.5分的月息，其就拿了5万元给其母亲将钱借给黄惠娥、留棋油二人，后来就要不回本金等事实。
被害人蔡某2的陈述，证实2008年间黄惠娥、留棋油向蔡某1借钱，后蔡某1问其要不要借给黄惠娥以获得1.5分的月息，其就拿了20万元分2次给蔡某1，由蔡某1替其借给黄惠娥、留棋油，后来就要不回本金等事实。
借条复制件六张，证实黄惠娥、留棋油分别于2008年1月1日、2009年2月7日向蔡某2借款人民币10万元、10万元；于2008年12月21日向王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于2009年5月3日、2010年3月13日、2010年5月10日向蔡某1借款人民币30万元、30万元、30万元及证实被害人蔡某1在提供借条时标注了收到还本付息共43.69万元等事实。
2、被害人蔡某3的陈述，证实其分别于2009年9月24日、2009年10月3日、2010年2月26日、2010年3月1日先后借给黄惠娥、留棋油40万元、40万元、230万元、120万元，均是由黄惠娥写借条，留棋油担保，利息3.5%，前述四笔借款共430万元，期间其收取利息至2010年9月，共收到利息110.15万元；2011年11月后黄惠娥就没有再支付本息。其听说黄惠娥有将资金投借到石狮很多赌场。其本人还有一笔370万元的借款是以其妹妹蔡某4名义借给他们，其中350万元是其本人的，20万元是蔡某4的，这350万元已经收回，分别是2010年8月25日还130万元，9月7日还68万元，9月8日还102万元，9月30日还50万元，其本人还拿到21万元利息。
被害人蔡某4的陈述，证实2010年6月，黄惠娥找其借20万元，月息3分，其姐蔡某3也出借350万元给黄惠娥，黄惠娥出具了370万元的借条给其，其中包括了蔡某3的350万元，其拿到2010年6月至12月的利息，每月6000元共3.6万元，2010年12月后就收不到利息，也要不回本金；借条原件在蔡某3那里，其有提供一份复印件交给公安机关等事实。
借条复制件四份，证实黄惠娥分别于2009年9月24日、2009年10月3日、2010年2月26日、2010年3月1日向蔡某3借款人民币40万元、40万元、230万元、120万元，月利率分别是3.5%、3.5%、3.5%、3%，担保人均为留棋油等事实。
借条复制件一份，证实黄惠娥于2010年6月15日向蔡某4、蔡某3共借款人民币370万元，担保人留棋油。
3、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从2008年开始，其陆续分多次借钱给黄惠娥，至2011年7月1日，黄惠娥将借款的借条汇总后，重新签了一张总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给其并拿回旧的借条，至今黄惠娥尚欠其40万元没有归还，其中有一部分是黄惠娥将标会款标走了，后来还欠其一部分会款没有交清，就一并将这部分欠款汇总到这些借条里去了，期间其总共拿到12万元的利息，其与黄惠娥二人的资金往来一部分通过银行转账，一部分通过现金往来。
借条复制件一份，证实黄惠娥于2011年7月1日向黄某1出具汇总的借款人民币40万元的借条等事实。
4、被害人蔡某5的陈述，证实2009年6月开始，因其向留棋油、黄惠娥购买辅料，平时有生意来往，他们向其借几十万元，每月1.5%利息，其相信他们就把钱款借给他们，后来黄惠娥又说资金不够，要再借几十万元，其就再借给她，每月1.5%利息，到2011年5月，留棋油和黄惠娥总的写了一张欠款275万元的欠条给其，到2011年9月，其催讨时留棋油和黄惠娥就一直借口不还，后来听说他们把钱借给开赌场的人放高利贷，期间利息其拿了一次18000元，还有几次三五千元的，总共4万元左右。
借条复制件一份，证实留棋油于2011年5月8日向蔡某5出具欠款人民币275万元的借条等事实。
5、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0年5月，黄惠娥向其借10万元，月息2分，2011年11月30日又找其借5万元，说是短期借用，期间其拿到2万多元的利息，2012年1月以后其找黄惠娥讨要钱款，黄惠娥就说没钱归还了等事实。
借条复制件二份，证实黄惠娥于2010年5月11日向陈某1借款人民币10万元；留棋油于2011年11月30日向陈某1借款人民币5万元等事实。
6、被害人蔡某6的陈述，证实2010年6月，留棋油、黄惠娥向其借121万元，月利息2.2%，其汇款后去店里让他们出具借条，是留棋油在借条上签名的，钱款是留棋油在负责收支管理，黄惠娥负责对外寻找借款对象；其有拿到三个月利息共79860元；2010年8月以后就收不到利息，去要钱时他们说没钱，本金也要不回，后来其听说他们把钱款拿去赌场放高利贷，被对方倒去，要不回来。
借条复制件一份，证实留棋油于2010年6月8日向蔡某6借款121万元，月利率2.2%等事实。
7、被害人洪某的陈述，证实2010年6月，留棋油、黄惠娥向其借钱，月息1.5%，其就出借了300万元给二人，当时二人说只借3个月，但到期后留棋油、黄惠娥没有归还，经其催讨，留棋油二人陆续还了220万元，到2011年8月他们没钱归还时就写了共80万元的三张欠条给其，期间其拿回本金220万元和利息20万元，但80万元本金无法要回；其后来有听说留棋油、黄惠娥把钱拿去借给别人放高利贷，被对方倒去要不回来等事实。
借据复制件三份，证实留棋油于2011年8月7日出具向洪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10万元、30万元的借条，月利率1.5%，担保人为黄惠娥等事实。
8、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0年8月5日开始，留棋油、黄惠娥通过他人向其借500万元，每月2%利息，其相信就把钱借给他们，后来他们说不够资金，要其再借几十万元，其再借200万元，每月2%利息，留棋油、黄惠娥出具借条给其，到2011年3月其催还钱时，他们一直借口不还；其共拿到五个月利息计70万元，但本金要不回，听说他们把钱拿去借给一些开赌场的人放高利贷等事实。
借条复制件二份，证实黄惠娥于2010年8月5日向杨某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担保人留棋油；黄惠娥、留棋油于2011年3月30日向杨某借款200万元。
9、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黄惠娥向其借款，其于2010年8月9日借200万元给黄惠娥，担保人是留棋油，黄惠娥写借据给其，利息约定为2.1%；2010年9月1日借125万元给黄惠娥，担保人是留棋油，黄惠娥写借据给其，利息约定为1.7%；同日借250万元给黄惠娥，担保人是留棋油，黄惠娥写借据给其，利息2%；同日借200万元给黄惠娥，担保人是留棋油，黄惠娥写借据给其，利息2.4%，总共出借775万元，期间其共拿到利息32.25万元，后来在其追讨借款追问黄惠娥借款去向时，黄惠娥有提供了一些债务人的姓名，其中有不少是在开设赌场专门赌博的人。
借据复制件四份，证实黄惠娥分别于2010年8月9日、9月1日、9月1日、9月1日向李某1借款人民币200万元、125万元、250万元、200万元，月利率2.1%、1.7%、2%、2.4%，担保人留棋油，且李某1在借据上注明分别收到利息8.4万元、4.25万元、10万元、9.6万元等事实。
10、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1月，留棋油、黄惠娥找其借480万元，月息2.2%，后再借290万元，其合计出借770万元，期间有拿到三个月利息共34万元，后来在其催讨时，留棋油和黄惠娥就一直借口不还等事实。
借条复制件二份，证实留棋油分别于2011年1月2日、2011年1月7日向林某借款人民币480万元、290万元，月利率2.2%，担保人均为黄惠娥等事实。
11、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2011年1月份开始，留棋油、黄惠娥找其借50万元，月息1.5%，后来又再借189万元，月息1.5%，其中150万元有写欠条，39万元没写欠条，2011年9月其催黄惠娥二人还钱，二人一直借口不还，期间其有拿到三次两万元的利息，合计6万元，本金要不回来，后来听说他们把钱借给别人放高利贷等事实。
借据复制件三份，证实留棋油、黄惠娥分别于2011年1月12日、7月7日、8月11日向李某2借款人民币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等事实。
12、被害人郑某1的陈述，证实2011年1月留棋油向其借340万元，月息2.2分，期间其有拿到2011年2月和3月的利息各74800元，合计14.96万元，后来找留棋油要利息他们就说没钱了等事实。
（2011）狮民初字第210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泉民终字第761号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实被害人郑某1于2011年6月7日起诉留棋油、黄惠娥归还欠款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了截止2011年4月10日，留棋油二人已经于2011年3月17日、2011年3月23日、2011年4月10日转账8万、5万、8万共计21万元偿付给郑某1的事实，后留棋油、黄惠娥不服一审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因未预交受理费，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等事实。
借条复制件一份，证实留棋油于2011年1月23日向郑某1借款人民币340万元，担保人黄惠娥等事实。
13、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2月，留棋油、黄惠娥以月息2%向其借5万元，2011年7月，他们再次要借50万元，其不敢借他们，同年11月后其一直催讨，留棋油、黄惠娥二人就说没钱还并写了欠条给其，期间其拿到利息9千元左右等事实。
借条复制件一份，证实黄惠娥于2011年2月13日向邓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
14、被害人姚某的陈述，证实2010年5月开始，他们就陆续分多次借款共260万元给留棋油、黄惠娥夫妻二人，他们也一直有支付利息给其，至2011年下半年他们讲借款要写条汇总时，就重新签了五张借条给其，分别是2011年8月25日以黄惠娥名义签了一张60万元的借条，2011年10月25日以黄惠娥名义签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2011年10月25日以留棋油的名义签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2011年10月25日以留棋油的名义签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2011年10月25日以黄惠娥的名义签了一张11.6万元的借款利息欠条；前述这些欠款其总共拿到利息30万元，还有就是拿到了那张转作借款利息欠款的欠条。
借条及借款利息欠条复制件共五份，证实二上诉人于2011年8月至10月间汇总写欠条给被害人姚某的具体情况，其中四张借条写明了黄惠娥于2011年8月25日向姚某借款人民币60万元，于2011年10月25日向姚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月利率1.2%，留棋油于2011年10月25日分别向姚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50万元，月利率1.2%等相关内容及黄惠娥出具了欠姚某借款利息人民币11.6万元的欠条等事实。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从2007年开始向留棋油、黄惠娥借钱，利息约4分，共借款1600多万元。其2008年被抓判刑，2009年释放，之后向留棋油借款100多万元。其有付给留棋油利息，付了很多钱。其借款也有用于生活花费。留棋油知道其因赌博被判刑过。
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从2009年开始认识黄惠娥并向她借钱，黄惠娥知道其向她借钱是用于赌博、开赌场，所以才算4分的高利息，其于2009年开始向留棋油、黄惠娥借款，共计借款100万元，到2011年5、6月份其就没有钱再还给他们了，在这期间其一直有付他们利息和本金。
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09年认识留棋油、黄惠娥并向他们借钱，他们一直借钱给其至2011年初，其总共借了一千多万，其前后也有还了几百万利息，总共写了两份欠条是600多万。
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信息登记表，证实陈某2于2008年9月9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邱某于2001年5月28日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陈某3、陈某2等人于2010年7月20日因赌博被查获等事实。
相关借据复制件、授权委托书等书证与证人姚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1年12月22日，留棋油、黄惠娥二人曾经将出借给他人的相关借条50余张交给姚某代管，后借条由各债权人分走，且当时留棋油和黄惠娥均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表示如讨不回欠款，其二人仍然要对各被害人的原欠款负责，原件借款条各位可以同样有效等意思表示及证实留棋油、黄惠娥于2009年至2011年间将大量的钱款以4%等高息出借给数十人等事实。
16、关于抓获经过的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布控以对账为由约见二人，此后留棋油、黄惠娥于2012年2月21日在石狮市市政府广场边马可波罗咖啡厅二楼与事主姚某、蔡某6见面时被抓获归案等事实。
17、扣押清单、借条，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2月23日从留棋油处扣押人民币2万元、金器2件（一条金项链、一枚金币）；从黄惠娥处扣押出借钱款清单一张及蔡某3提供了黄惠娥出借款项清单等事实。
18、银行流水清单，证实留棋油、黄惠娥曾经与各被害人通过银行进行资金转账等事实。
19、标会材料，证实留棋油、黄惠娥与蔡某3等人间存在标会关系。
20、户籍证明，证实留棋油、黄惠娥的身份基本情况。
21、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分别供述，供称其二人借取的大量钱款均没有用于投入其二人经营的布料行，而是用于将钱款出借他人，赚取利差。刚开始向外出借钱款时没有问清楚，后来才知道陈某2他们将钱用于赌场。因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到2011年9月其就无法归还蔡某3等人的钱了。二人基本上是夫妻合着做，留棋油主要负责管钱记账，也有具体用手机和网银转账，黄惠娥主要负责出面借款，留棋油则做担保人。各被害人所提供的借条上面记载的欠款数额与其二人实际欠款情况相符等事实。
关于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及辩护人提出借条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据此认定二人尚欠各被害人钱款的事实的理由。经查，本案关于各被害人出借钱款情况的借条的复制件均有各被害人及侦查人员的签名确认，部分借条在再次补充侦查后还明确标明了由侦查人员亲自进行复印的具体提取过程，这些借条复制件与原件核对无误，且能与相应被害人的陈述及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在侦查阶段辨认并确认具体数额的供述相互印证，内容真实。证人姚某提供的留棋油、黄惠娥于2011年11月22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及二上诉人归案后的供述等证据，进一步佐证证实了二上诉人在案发之前尚欠各被害人相应钱款及其数额的事实。故该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只是借钱转贷并赚取利差，积极还本付息，没有诈骗故意的诉辩理由。经查，首先，认定上诉人虚构事实骗取借款不能成立。从在案的大量银行转账明细、凭证和标会材料看，上诉人与出借人蔡某3、蔡某4、黄某1、蔡某5、蔡某6、林某、李某2、郑某1之间存在或可能存在标会关系，且上诉人长期以来向出借人募集大量资金同时亦大量还款，但本案出借人大多回避、隐瞒上述背景情况，并未全面如实作证。上诉人则辩称，其与蔡某3等人系标会关系，其长期从事转贷业务，出借人都知道其系将借款用于转贷，其并未虚构事实骗取资金，该辩解理由有一定依据。故本案认定上诉人虚构事实骗取借款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有还款意愿和行为，并不具有非法占有借款的目的。上诉人以较低利息向出借人借款，转贷他人并从中赚取利差，系将资金用于可以回报出借人的经营活动，属于职业放贷人，主观上具有回报出借人的意图。双方的大量银行转账来往亦可证实，在双方长期的资金来往中，上诉人有返还出借人大量资金，履行还款义务。目前证据看，本案借款人的资金被上诉人转借给涉赌人员并造成损失的数额仅占总借款的小部分，也不能仅以借款给有赌博劣迹人员来认定上诉人系将该资金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亦没有证据体现上诉人有挥霍、隐匿财产的情况。上诉人在资金链断裂后没有潜逃，还拿出其拥有的债权凭证，且系在与出借人协商还款时被抓获，上诉人有还款的意愿，并非有将款项占为己有的意图。综上，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出借人借款的目的，认定其借款时虚构事实亦依据不足，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诈骗罪不能成立。该节诉辩理由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留棋油、黄惠娥通过直接借款或标会形式公开向不特定人募集4716万元并转贷他人，赚取利差，扰乱金融秩序，最终未能完全履约，给出借人造成损失3712.46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留棋油、黄惠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留棋油为主借款、转账，黄惠娥亦出面借款并签署借条，两人均起主要作用，留棋油作用大于黄惠娥。原判认定上诉人向出借人借款转贷牟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并定性为诈骗罪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辩护人、出庭检察员部分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责令被告人留棋油、黄惠娥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告人被扣押财物处理的刑事判决。
二、撤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对被告人留棋油、黄惠娥定罪量刑的刑事判决。
三、上诉人留棋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
四、上诉人黄惠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向华
审 判 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仁兰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