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6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兰英，女，1952年10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兰臣，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兰宗，男，1955年11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谦，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北京市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兰军，男，1969年4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生，北京市兴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兰凤，女,1958年4月17日出生。
原审被告：吕兰玉，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因与被上诉人吕兰军、原审被告吕兰凤、吕兰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吕兰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各继承人按吕青苗于2010年3月9日所立遗嘱内容对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1栋1单元101室进行继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吕兰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所查事实不清，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对案件性质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存在程序错误，应待遗产继承案件判决后再行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吕兰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的上诉请求。
吕兰凤、吕兰玉未提出上诉。
吕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1栋1单元101室房屋（以下简称101室）所有权归吕兰军所有;2、判令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吕兰凤、吕兰玉协助吕兰军将101室变更到吕兰军名下;3、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兰军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吕兰军与吕青苗签订的协议；2、（2011�大民初字第9755号民事判决书；3、（2012）一中民终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5、再审案件卷宗一套。吕兰臣、吕兰宗、吕兰英、吕谦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吕兰臣、吕兰宗、吕兰英、吕谦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吕青苗代书遗嘱；2、法院诉讼票据；3、见证人王胜利的书面证明；4、与贾桂兰的谈话笔录；5、拆迁协议书、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购房的费用票据。吕兰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吕青苗、晁中秋二人育有三子三女，分别为吕兰宗、吕兰臣、吕兰军、吕兰英、吕兰凤、吕兰玉。
2002年9月14日，吕兰军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吕兰军与其父亲吕青苗通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吕兰军现有房屋因租给华安印章厂使用，在此期间由吕兰军暂�房屋供其父居住，费用由吕兰军支付；二、本村拆迁上楼后，其中一套楼房产权归吕青苗所有，待吕青苗夫妇亡故后，产权归吕兰军所有。”晁中秋在协议上按了手印，加盖了吕青苗的人名章，时任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九号村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的田德福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九号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上述协议一式两份，吕兰军一份，吕青苗一份。
2004年，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1号院内房屋被拆迁，被安置房屋两套，一套登记到吕兰军名下，一套登记到吕青苗名下。2009年4月7日，吕青苗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位置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1幢1-101号，即本案诉争的101室，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2010年9月7日，吕青苗去世。2011年7月，晁中秋与吕兰军将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吕兰军与吕青苗、晁中秋于2002年9月14日所签订的协议有效。2011年10月28日，法院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97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前述协议有效。一审判决中查明，2011年5月15日，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九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02年吕兰军为其父母出资租房居住，父母自2002年1月起一直与吕兰军共同生活，并由吕兰军承担所有物业费、取暖费。2011年9月23日，田德福出具说明一份，证明2002年9月14日的协议是在吕青苗为保障自己有房居住找到他代表村委会做见证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内容是吕青苗的真实意思表示。
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2年2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认定协议有效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提交了吕青苗在2010年3月9日所立的口述遗嘱，其中载明：吕青苗名下101室房屋，在其去世后由六个子女与一个孙子平均继承。晁中秋、吕兰军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2016年7月14日，晁中秋去世。
在吕兰军提起本案诉讼后，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以2010年3月9日的口述遗嘱为依据，提起遗嘱继承纠纷诉讼，将吕兰军、吕兰凤、吕兰玉诉至法院，要求继承吕青苗名下的101室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吕兰军与吕青苗、晁中秋签订的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故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协议中吕青苗与吕兰军互负义务，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吕兰军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租房供吕青苗居住的义务。根据协议，吕兰军对于登记在吕青苗、晁中秋名下的101室房屋享有�待利益，即在二人亡故后，由吕兰军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该内容同时也是吕青苗、晁中秋依据协议应当承担的义务。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待吕青苗夫妇亡故后，产权归吕兰军所有”，但根据法律规定，吕兰军作为协议相对方，其享有的系合同之债权，而非直接成为房屋所有权人。吕兰军只有依据协议请求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后，方取得房屋所有权。故对于吕兰军要求判决房屋归其所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吕青苗、晁中秋去世后，登记在吕青苗名下的101室依法属于遗产，其继承人依法有权要求继承。但有权继承并不代表可以最终取得遗产。因为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同时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其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现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以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吕谦以遗嘱继承人身份，均要求继承101室。�吕兰军依据涉案协议，作为被继承人的债权人，将要求继承101室的上述4人作为被告，请求其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即协助履行房屋过户义务，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
虽然双方对于2010年3月9日口述遗嘱的真实性存在争议，但根据前文的论述，法院认为无论该口头遗嘱真实与否，均不影响吕兰军作为债权人要求形式上的遗嘱继承人吕谦，在其主张的继承范围内，履行被继承人生前所负担的合同义务。因此，对于起诉在先的本案，具备审理并判决的条件。吕兰臣、吕兰宗、吕兰英、吕谦主张应中止本案，等待另一案件结果，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相反，如果本案生效判决最终支持了吕兰军的诉讼请求，则另一个案件中作为遗产101室房屋，将会因标的物不具备分割条件而无法继续分割。由此恰恰说明，本案的处理结果将会影响另案的裁判方�和结果。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吕兰玉、吕兰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吕兰军将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1幢1-101房屋过户至吕兰军名下；二、驳回吕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吕兰军与吕青苗、晁中秋签订的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的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故本院对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予以尊重。在此前提下，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吕青苗、晁中秋已经死亡，其二人的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以遗产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所负债务，即协助合同相对方履行协议约定义务。
关于具体的履行方式，根据吕兰军与吕青苗、晁中秋签订的协议，其中约定的“产权归吕兰军所有”的条款，因协议本身的债权属性，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吕兰军要求直接确认所有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吕兰军要求吕兰军与吕青苗、晁中秋的其他继承人协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义务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主张的另案遗嘱纠纷一节，如一审判决所述理由，无论吕青苗、晁中秋是否存在《口述遗嘱》或其他形式的遗嘱，在被继承人吕青苗、晁中秋生前就101室房屋所签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均不影响吕兰军作为债权人主张合同权利。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关于本案应予中止审理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吕兰英、吕兰臣、吕兰宗、吕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梦峰
审判员 李 珊
审判员 姚 颖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