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凤秋，女，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菲，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萌，女，汉族，吉林省人防办科员，住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鹏，男，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凤秋、王萌因与被上诉人杨大鹏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凤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聂菲，上诉人王萌，被上诉人杨大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凤秋上诉请求：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大鹏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虹馆102房屋归杨大鹏所有缺乏依据。杨大鹏原审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虚假，其中一页无“已备案”字样的水印，系被改动的合同，且合同有明显拆装的痕迹。王萌称杨大鹏父母在购买虹馆房屋时向王萌出示的合同购买人为杨大鹏与王萌，与杨大鹏出示的合同不符。程凤秋因客观原因无法到产权中心及开发商处调取原始合同，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杨大鹏一方承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不应采信，故该房屋应认定为杨大鹏与王萌夫妻共有财产，不能排除程凤秋对该房屋的执行。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莲花山房屋及车库备案在王萌名下，应为王萌个人财产。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解决，协议不成，法院可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从照顾子女及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而一审不仅将虹馆房屋判归杨大鹏所有，还将莲花山房屋及车库认定为双方共有，有失公允。一方面造成女方无处居住，另一方面也间接帮助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且王萌在婚姻存续期间借款全部用于日常开销及对虹馆房屋的装修，而还款却判决由王萌一人偿还，有违立法本意。王萌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程凤秋基本一致。王萌及程凤秋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无异议。杨大鹏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杨大鹏在原审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该合同有备案的水印。程凤秋等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应提供证据证明。杨大鹏在原审提交的合同、发票、庭审笔录及房地产公司及范春艳出具的证明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虹馆102房屋为杨大鹏父母出全资为杨大鹏个人购买，登记在杨大鹏个人名下，应为杨大鹏个人财产。2.莲花山房屋及车库，杨大鹏父母已撤销赠与，该房屋及车库与王萌无关。该房屋及车库虽以王萌名义购买，但系杨大鹏父母出全资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因王萌在婚姻期间多次赌博，不尽妻子义务导致婚姻关系破裂，杨大鹏父母已以书面形式撤销了对王萌的赠与，该房屋没有产权证，也未过户到王萌名下，故该撤销行为有效。杨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对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东岭南街西繁荣路棚户区一区虹馆21幢1单元102号房屋（以下简称虹馆102房屋），位于长春市莲花山旅游度假区林溪雅筑B区（一期）1-A26幢3单元306室房屋及1-A26幢111号车库（以下简称莲花山房屋及车库）不得执行，并解除查封及撤销评估拍卖措施；2、确认虹馆102房屋、莲花山房屋车库为杨大鹏个人财产，所有权由杨大鹏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凤秋与王萌、杨大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程凤秋保全申请，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轮候对王萌名下的房屋（买受人王萌）、房屋坐落于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林溪雅筑B区（一期）1-A26幢-111号房，合同编号640380、开发公司名称长春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楼栋四角号码13-3/72-16、房间号-111、建筑面积28.21平方米车库的房屋予以查封；2、轮候对王萌名下的房屋（买受人王萌、房屋坐落于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林溪雅筑B区（一期）1-A26幢3单元306号房、合同编号640373、开发公司名称长春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楼栋四角号码13-3/72-16、房间号306、建筑面积197.99平方米房屋）的房屋予以查封；3、轮候对杨大鹏名下的房屋（买受人杨大鹏、房屋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东岭南街西繁荣路棚户区一区虹馆21幢1单元102号房、开发公司名称吉林省虹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编号616589、楼栋四角号码3-69/9-1-12、房间号102、建筑面积138.03平方米）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7日止。”2016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6）吉01民终335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5）朝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凤秋借款本金230.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于2016年12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2月14日，程凤秋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7）吉0104执242号。2017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104执2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上述查封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杨大鹏对属于王萌的共有份额有优先购买权，如不主张优先购买权，法院对上述房屋整体拍卖，对属于王萌份额的拍卖款将用于偿还本案申请执行人。2017年4月11日，杨大鹏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104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大鹏的异议。2017年9月25日，杨大鹏对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2年7月25日，杨大鹏之母李凤云以杨大鹏的名义与吉林省虹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杨大鹏，购买虹桥公司开发的、虹馆102号房，用途住宅，建筑面积138.03平方米，房屋总价款1,682,034.00元，维修基金17,254.00元，合计1,699,288.00元。该房屋在房产档案馆登记在杨大鹏名下。杨大鹏提供存款凭条、虹桥公司证明及工作人员范春艳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款项分三次支付，2012年7月李凤云向虹桥公司交纳现金2万元，2012年7月25日李凤云分别向虹桥公司财会人员董英账户存入70万元、979,288.00元。2012年10月19日，王萌与长春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萌购买鑫茂公司开发的、莲花山房屋及车库，建筑面积分别为197.99平方米、28.21平方米，房屋总价款分别为766,221.00元、109,173.00元，合计875,394.00元。杨大鹏提供收据、存款凭条、存款明细，证实上述款项分三次支付，2011年11月12日通过POSS机从杨大鹏之父杨云翔的银行卡向鑫茂公司的母公司吉林天顺置业有限公司转入390,580.00元，2012年8月22日向鑫茂公司交纳现金5万元，2012年8月22日杨大鹏之母李凤云向杨大鹏账户存入43万元，2012年9月18日杨大鹏通过POSS机向吉林天顺置业有限公司转入434,814.00元。再查，杨大鹏与王萌离婚一案，2017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7）吉01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许杨大鹏与王萌离婚；三、虹馆房屋由杨大鹏使用；莲花山房屋及车库由王萌使用，杨大鹏给付王萌经济帮助9,000.00元。”杨大鹏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供一份李凤云、杨云翔出具的声明，声明内容：“虹馆102号房屋，从来没有把房屋赠与给王萌的意思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向王萌赠与，则声明撤销对王萌的赠与。”程凤秋和王萌对声明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杨大鹏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关于杨大鹏是否对虹馆102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通过存款凭条、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杨大鹏父母出具的声明内容，可以认定该房屋是杨大鹏与王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大鹏父母出资为杨大鹏购买的，且在房产档案馆登记在杨大鹏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该房屋归杨大鹏个人所有，而程凤秋与王萌、杨大鹏民间借贷纠纷的生效判决认定系王萌个人债务，故杨大鹏对该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程凤秋与王萌抗辩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二）关于杨大鹏是否对莲花山房屋及车库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因该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买受人为王萌，故无论购房款是否由杨大鹏父母出资，均不能认定该房屋归杨大鹏个人所有，杨大鹏与王萌对该房屋各自享有共有份额，鉴于房产为不可分物，杨大鹏对该房屋的权利份额可以主张优先购买权，但不能影响法院对该房屋的执行，对杨大鹏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大鹏提出其父母声明撤销对王萌的赠与，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杨大鹏父母能否行使撤销权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处理。（三）关于杨大鹏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杨大鹏虽然在离婚案件中主张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但（2017）吉01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涉诉房屋虽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目前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且在另案中作为夫妻财产处于法院查封状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归属”，该判决并未对房屋权属作出裁决，杨大鹏本次诉讼主张确认权属，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虹馆102房屋归杨大鹏所有；二、不得对（2017）吉0104执242号执行案件中虹馆102房屋执行；三、驳回杨大鹏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杨大鹏负担50.00元，由程凤秋、王萌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在执行依据（程凤秋诉王萌、杨大鹏民间借贷判决内容）、争议两套房屋及车库由杨大鹏父母出资、王萌与杨大鹏离婚案件判决内容、一审法院执行情况等与原审基本一致。另，1.关于争议两套房屋查封问题。2015年8月程凤秋起诉杨大鹏、王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申请财产保全。2015年8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裁定：轮候查封了争议的两套房屋。三方当事人确认两套房屋现在均无其他案件查封，本案查封为首封。2.二审程凤秋提交虹馆102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于一审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4159号卷宗。证明：该合同为完整合同，第21页合同落款处签有杨大鹏及王萌二人的名字，共有方式标注为共同共有。该证据证明杨大鹏提交的合同有意进行了篡改，一审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到开发公司调取合同原件，因开发公司拒绝提供未能调到。另，购买该房时，王萌称当时卖掉了婚房，故此房屋应包含70万元卖中新花园婚房款项，一审应调取相关银行账户流水。针对程凤秋举证，杨大鹏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杨大鹏自述该合同均由其母亲办理，即使该附件存在，也不是杨大鹏本人签字，且王萌也未到场，故该附件对王萌无约束力。庭审后，杨大鹏提供书面意见：虹馆房屋的手续、交款等全部由其母亲办理，合同附件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也没有将房屋赠与或约定与王萌共有的意思表示。经向母亲了解签“王萌”的名字是因为长春房屋当时限购，应开发商要求需体现夫妻信息，由其母亲填写，但父母没有赠与其房屋的意思表示。王萌对程凤秋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第21页落款处签名杨大鹏及王萌均系杨大鹏母亲代签，其对该代理行为予以认可，对签字也认可。因三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本院认定相关事实如下：虹馆102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杨大鹏母亲李凤云代为签订，合同第21页落款处由杨大鹏母亲代签了杨大鹏、王萌名字，共有方式为1（共同共有）。现该套房屋所在小区房屋已可办理产权登记，争议房屋因有查封，未办理产权登记。3.王萌二审提交：（1）虹馆102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内容同程凤秋意见；（2）虹馆102房屋装修票据一组，证明为装修虹馆房屋，其支付了100多万元，有票据的合计金额为73万元，故虹馆房屋应有其份额。针对王萌举证，杨大鹏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合同质证意见同上；（2）装修票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所有费用80万元全部由杨大鹏母亲现金给王萌，王萌购买的相关装修材料。针对王萌举证，程凤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王萌意见。根据三方举证、质证，本院对合同的认定同上；装修费用在对方有异议的情况下，王萌提供的现证据不足以证明此部分款项由其本人支付。4.本院二审审理中，杨大鹏当庭撤回起诉状中请求第二项中“所有权由杨大鹏享有”部分，仅保留该诉请中“两套房屋及车库为杨大鹏个人财产”部分。理由：因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确认杨大鹏享有所有权不适当。王萌、程凤秋主张：如果撤回该部分请求，则一审异议案件的判决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不同意杨大鹏二审撤销该诉请。本院认为，1.关于莲花山房屋及车库应否为夫妻共有财产问题。杨大鹏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该房屋及车库款项为杨大鹏父母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该房屋及车库虽登记在王萌名下，但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条法律规定系关于此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父母出资购买房屋产权界定的特别规定，依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原则，原审适用该规定认定该争议房屋的权属性质符合法律规定。程凤秋、王萌主张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从照顾子女及女方权益原则认定此房屋产权归王萌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虹馆102房屋应否为夫妻共有财产问题。原审杨大鹏提交的证据证明该房款系由其母亲支付，王萌虽主张其中部分房款系杨大鹏母亲出售其与杨大鹏原婚房70万元支付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程凤秋、王萌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杨大鹏母亲在代为办理、购买该房屋时，在所签合同落款处签了杨大鹏及王萌名字，且该合同第21页共有处明确标注为共同共有，故该房屋虽备案在杨大鹏名下，但现有证据显示权属性质仍为共同共有。法院执行时，可对王萌原配偶杨大鹏名下的、虹馆102房屋中属于王萌份额部分进行评估、拍卖，杨大鹏对属于王萌的共有份额享有优先购买权。如不主张优先购买权，法院对上述房屋整体拍卖，对属于王萌份额的拍卖款将用于偿还王萌个人对程凤秋的欠款。原审认定此套房屋为杨大鹏个人财产不当，且争议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故原审认定杨大鹏对该套房屋享有所有权亦不当，应予纠正。杨大鹏主张该房屋为其个人财产无合法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杨大鹏申请撤销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中“（争议两套房屋及车库）所有权由杨大鹏享有”部分，其二审部分撤销一审诉请，对方当事人有异议；但其撤销此部分诉请的申请，与本院上述认定内容一致，本院对此已依法撤销，故对杨大鹏此项申请是否准许，本院不再评判。3.王萌、程凤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未诉请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不得对虹馆房屋执行，但程凤秋、王萌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请求确认虹馆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不能排除法院对该房屋的执行，故本院按照当事人上诉状全部内容进行审理，并不存在超当事人诉请问题。4.本案审理的是程凤秋、杨大鹏及王萌民间借贷案件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的执行异议之诉，杨大鹏父母所主张的撤销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审理。5.王萌主张其向程凤秋借款全部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及对虹馆房屋装修等，该部分内容属于其对与程凤秋民间借贷一案已生效判决的异议，该部分事宜其应通过对该案的再审程序解决。综上所述，程凤秋、王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大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00元（王萌、程凤秋分别预交35100元），由杨大鹏、王萌分别负担3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莉代理审判员 赵 欣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李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