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财源，男，1977年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福中，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键国，男，1975年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许迎春，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亚太经济时报社。法定代表人：庄伟光。上诉人牟财源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涉案网站“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系牟财源注册的。2012年9月14日，该网站上发布了《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一文，文中提到或多次提到以下内容：“黑社会头子”、“倒卖车辆”、“贿选当村主任”、“圈占村集体土地大修祖坟”、“高价变卖宅基地”、“贪污公款”、“殴打、恐吓干部”、“犯罪潜逃”、“非法持有枪支”、“非法收取六合彩”、“强迫妇女卖淫”、“参与贩毒”。截至2012年9月19日，上述文章被点击4709次，但无评论。林键国对涉案网站的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为此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林键国主张该文章被多个网站转载，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牟财源确认上述文章系其发布在涉案网站上的，但主张在其发布文章之前，已有天涯社区、汕尾市民网、广东论坛、西安搜索、华人报社等多家网站对该新闻进行了报道，提交了上述网站有关该新闻报道的网页打印件予以证明；另外，还提交了检举人为“潭东村委会林耀昌”的举报信、《潭东村两委会综合情况反映》和举报人为“林秀点”的举报信，证明其系在看过上述多家网站的报道和举报人的举报信后才发布文章的，并以此主张自己所报道的内容未有失实之处，没有违反新闻基本真实的原则，属于正常的舆论监督，不构成侵权。林键国对牟财源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经查，多家网站的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林耀昌的举报信上有手写的签名；《潭东村两委会综合情况反映》上有与会人员的签名；林秀点的举报人为打印件，未有手写的签名。林键国提交《公证书》、《中国电信收费凭证》、《南方法制新闻周刊复印件》和《牟财源的微博截图》，证明牟财源系“南方法制新闻网”和“南方法制新闻周刊”的开办人，并主张“南方法制新闻网”和“南方法制新闻周刊”均隶属于亚太经济时报社。其中，“南方法制新闻网”上载明“主办单位：亚太经济时报，电话：020-823××××6”；《中国电信收费凭证》显示020-823××××6号码的机主为牟财源；《南方法制新闻周刊复印件》载明“运营代理电话：020-823××××6”；《牟财源的微博截图》显示有“南方法制新闻周刊数字报网站”的字样。牟财源确认自己系020-823××××6号码的机主，但主张“南方法制新闻网”和“南方法制新闻周刊电子版”与亚太经济时报社没有关系，称“南方法制新闻周刊”纸质报纸才与亚太经济时报社有关系，但纸质的“南方法制新闻周刊”并没有刊登《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一文。林键国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亚太经济时报社与牟财源及“南方法制新闻网”之间的关系。林键国在原审诉称：牟财源于2012年9月14日在其注册的网站“南方法制新闻网”网址（www.nffzxw.com）上刊登了《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一文。文中公开诋毁林键国，主要内容有诬陷林键国为黑社会头子，违法买卖车辆；通过贿赂当选村委会主任。圈占村集体土地修建祖坟；非法高价出卖宅基地，贪污公款，犯罪潜逃，非法持有枪支。非法收取六合彩，强迫妇女卖淫，参与贩毒等（具体内容见广州市公正处公证书），该文发表后，又经多个网站转载，在社会上广为流传，给林键国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林键国几十年辛苦建立的名誉因此扫地，合法生意也受到极大的影响，其亲人生活学习也受到极大的困扰，同时林键国还面临因此错误的被国家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境地。事实上，林键国是一名合法的生意人，没有以上公证书所公证文章内容提及相关违法犯罪行为，林键国同时是一位正直和敢于与贪污腐败做斗争的公民。林键国认为正是因为自己自2009年以来一直实名举报各种违法行为，才遭到打击报复，牟财源正是充当这样一个利用互联网传播虚假信息，侵害林键国名誉及意欲使林键国蒙冤受到法律追究的角色。亚太经济时报社作为牟财源的主办单位，作为一家自称具有悠久历史和广泛影响力的媒体，却纵容牟财源以其名义通过未经备案的网站从事互联网出版宣传，默许牟财源以未经查证的材料恶毒的攻击诽谤他人，造成该新闻内容被大面积传播和转载，给林键国的合法权益造成极大的损害，对此，亚太经济时报社负有推卸的的责任，综上所述，现起诉要求判令：1、牟财源、亚太经济时报社立即删除“南方法制新闻网”网址（www.nffzxw.com）上刊载的文章《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以停止侵害。2、牟财源、亚太经济时报社在“南方法制新闻网”网站首页以及亚太经济时报、南方法制新闻周刊上刊登道歉信（其中网站道歉信刊载时长不少于一个月），公开向林键国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林键国名誉；3、牟财源、亚太经济时报社赔偿林键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牟财源、亚太经济时报社赔偿林键国公证费2000元。5、诉讼费用由牟财源、亚太经济时报社承担。牟财源在原审辩称：一、林键国起诉亚太经济时报社是错误的，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对亚太经济时报社的诉讼请求。因为，我方注册的网址“南方法制新闻网”（http：／／www.nffzxw.com）与《南方法制新闻周刊》（http：／／www.fz345.cn）是两个不同的网址，“南方法制新闻网”与亚太经济时报社没有任何关系，我方发布的《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一文是《南方法制新闻网》，不是《南方法制新闻周刊》，“南方法制新闻网”的主办单位也不是亚太经济时报社，亚太经济时报社不存在侵权，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二、我方在“南方法制新闻网”（http：／／www.nffzxw.com）发布《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一文，其报告的内容未有失实之处，没有违反新闻基本真实的原则，属于正常的舆论监督，不构成侵权，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林键国对我方的诉讼请求。首先，我方在“南方法制新闻网”发布《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一文之前（发布时间：2012年9月14日17点52分），已经有几十家媒体和网站发布了《广东省陆丰市潭东村贪官林键国变农田耕地为宅基地》、《疯狂巨贪村主任，私卖侵占耕地，建造豪华坟墓----林键国》等新闻报道。该新闻的内容并非是林键国最先发布。其次，我方在网上看到该新闻后，也接到报料人的爆料，报料人提供了《举报信》，陆丰市潭西镇潭东村委两委会出具的《潭东村两委会综合情况反映》及潭东村内各村民小组干部签字的书面材料。我方也向陆丰市潭西镇潭东村及各村民小组干部了解相关情况，报料人提供的材料属实。再次，我方在发布该文之前，打过多次电话给林键国，要求向林键国当面采访，但林键国总是找理由不与我方当面采访，总是让我方不要在网上发布。我方在2012年9月14日17点52分发布到“南方法制新闻网”上后，林键国多次致电我方，称愿意花钱删除该文，我方拒绝了林键国的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林键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亚太经济时报社未答辩。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的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关于亚太经济时报社、牟财源、“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南方法制新闻周刊”之间关系的问题。林键国虽主张牟财源所开办的网站“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和“南方法制新闻周刊”均隶属于亚太经济时报社，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牟财源亦只确认纸质报纸的“南方法制新闻周刊”才隶属于亚太经济时报社，而“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则为其个人注册的网站；就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亚太经济时报社与牟财源开办的网站“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与“南方法制新闻周刊”之间亦不存在关系。发布涉案文章属于牟财源的个人行为，且仅在“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上发布，与亚太经济时报社和“南方法制新闻周刊”无关，对林键国要求亚太经济时报社赔偿以及在“亚太经济时报”和“南方法制新闻周刊”上刊登道歉信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牟财源在其开办的网站“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上发布《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一文，文中提到或多次提到“黑社会头子”、“倒卖车辆”、“贿选当村主任”、“圈占村集体土地大修祖坟”、“高价变卖宅基地”、“贪污公款”、“殴打、恐吓干部”、“犯罪潜逃”、“非法持有枪支”、“非法收取六合彩”、“强迫妇女卖淫”、“参与贩毒”等内容，是否侵害了林键国的名誉权。名誉是社会或他人对特定公民、法人的品德、才干、信誉、商誉、功绩、资历和身份等方面评价的总和，而名誉权是指公民或者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牟财源在网站上公开发布文章宣称林键国存在诸多违法犯罪行为，涉嫌犯有数种罪，但其未能在本案中举证证明林键国存在上述犯罪行为，亦未举证证明国家审判机关判决林键国犯有上述罪，故牟财源公开宣扬林键国存在诸多违法犯罪行为并犯数种罪并不属实，该行为存在明显主观过错，且牟财源发布的上述文章为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所阅读，虽未有评论和转载，但其传播的范围较广，已造成较大范围的影响，客观上降低了社会公众对林键国的评价，已然造成林键国名誉的贬损。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牟财源在网站上公开发布案涉案文章的行为构成了对林键国名誉权的侵害，应立即停止此等侵权行为。对林键国要求牟财源立即删除“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上刊载的文章《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以及在“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首页上刊登道歉信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酌定道歉信的刊登时间为1个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林键国虽主张《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一文被多个网站转载，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该文章的扩散程度很小；由于涉案文章并无人评论，对林键国的社会名声所造成的损害很小，故林键国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公证费的问题。由于林键国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公证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亚太经济时报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项、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牟财源立即删除在“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上刊载的文章《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二、牟财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在“南方法制新闻网”（www.nffzxw.com）上刊登道歉信，刊登时间为1个月，为林键国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牟财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林键国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牟财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林键国公证费2000元；五、驳回林键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牟财源负担。判后，牟财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牟财源在网上转载涉案文章之前，已经有天涯社区、汕尾市民网、广东论坛等几十家媒体和网站对新闻进行了报道，涉案新闻内容并非是牟财源最先在网上转载报道。其次，牟财源在网上看到该新闻后，也接到报料人的报料，报料人提供了《举报信》、陆丰市潭西镇潭东村两委会出具的《潭东村两委会综合情况反映》及村民小组干部签字的书面材料。再次，涉案文章扩散程度小，无人评论，没有造成林键国的社会名声损害。牟财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键国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键国承担。林键国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牟财源的上诉。亚太经济时报社经本院合法送达传票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javascript：SLC（2780，0）﹥》第一百零一条﹤javascript：SLC（2780，101）﹥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关于涉案报道是否侵犯林键国名誉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javascript：SLC（3689，0）﹥〈民法通则﹤javascript：SLC（2780，0）﹥〉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javascript：SLC（6342，0）﹥》第七条﹤javascript：SLC（6342，7）﹥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依上述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公民依法享有个人名誉不受侵害的权利，即公民就其品质、信誉、声望等获得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以侮辱和诽谤等方式毁损公民的名誉。牟财源作为新闻媒体从业人员，对其报道内容应客观和真实。判断涉案报道行为是否构成对林键国名誉的侵权，应依据本案的事实来审查涉案报道的合法性与适度性，并根据林键国是否确有名誉受损的事实、牟财源的行为是否有过错、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第一，牟财源在刊登涉案报道时有过错。新闻媒体机构和新闻从业人员具有特有的广泛影响力、舆论导向性等特征，使得其刊登发表意见或进行评论更应注重客观事实，用语措辞应准确适度，而不应将揣测的事项和未经查证的事宜予以报道，对于报道对象应进行认真记录并审查核实，尽合理的审查义务，待确信无误后再刊登发表才符合新闻机构和新闻从业人员的执业要求。本案中，牟财源在没有司法纪检机关证实林键国违法违纪行为的前提下，未能就报道内容是否真实与林键国进行核实就对该报道进行转载刊登，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有过错。第二，林键国名誉受损害并与牟财源所发报道具有因果关系。判定被侵权人的名誉是否受损，应判断行为人的行为是否为第三人所知悉并影响了受害人在公众中的社会评价。牟财源是在网上公开宣扬涉案报道后，该报道广为第三人所知，林键国名誉已经受到损害，且该名誉受损是与涉案报道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Gid=11763412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15233000&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本院审理期间，牟财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牟财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5110，153）﹥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牟财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周秀玲黄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