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5986号
原告王俊臻。
委托代理人李根，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利，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
负责人刘桂平。
委托代理人周伟。
委托代理人顾政。
被告许王丽。
被告陈晨。
被告郭德宽。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张渝。
委托代理人相冲，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任重，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阚季刚。
委托代理人吴超然，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俊臻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农行上海市分行”）、许王丽、陈晨、郭德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平财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谈卫峰独任审判，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13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王俊臻申请追加本方车辆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后本院决定不予准许。2013年9月13日，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凌云、谈卫峰、人民陪审员张慧荣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4日、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俊臻的委托代理人李根、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周伟、顾政、被告许王丽、被告陈晨、被告郭德宽、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晓文、被告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任重、相冲、被告太平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超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俊臻诉称，2012年10月31日18时54分许，案外人陈某某驾驶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沪KAXX**轿车、被告许王丽驾驶沪A6XX**轿车、被告陈晨驾驶沪A9XX**轿车、被告郭德宽驾驶苏FZXX**轿车在浦东新区中环路高架路（外圈）近罗山路东约200米处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致残。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陈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许王丽、陈晨、郭德宽及原告各负事故次要责任。沪KAXX**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沪A6XX**轿车、苏FZXX**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沪A9XX**轿车在被告太平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现原告提出事故造成其损失为医疗费192，485.17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住院用品费621.3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9，095元、误工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562，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8，450元、假肢费693，719元、住宿费478元、物损费37，606元。要求先由各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的损失部分，由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许王丽、陈晨、郭德宽连带赔偿并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
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辩称，对本次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没有异议。驾驶员陈某某是公司劳务派遣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履行公司职务，公司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方车辆沪KAXX**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万元，有不计免赔），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原告主张的假肢费、物损费用过高。事故发生后，公司支付过原告医疗费115，979.67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许王丽辩称，对本次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同意依法赔偿。本方车辆沪A6XX**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
被告陈晨辩称，对本次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同意依法赔偿。本方车辆沪A9XX**轿车在被告太平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
被告郭德宽辩称，对本次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时自己属于正常驾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方车辆苏FZXX**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
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沪KAXX**轿车的保险情况属实。鉴于驾驶员陈某某持逾期未审验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根据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赔偿商业三者险。
被告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沪A6XX**轿车、苏FZXX**轿车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原告所述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依法赔偿。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有异议，假肢金额过高，次要责任各方的赔偿份额不应超过7.5%。
被告太平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原告的车辆未与被告陈晨的车辆发生碰撞，故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1日18时54分许，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员工陈某某驾驶沪KAXX**轿车沿浦东新区中环高架路（外圈）最左侧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近罗山路东约200米处时，遇原告王俊臻（驾驶鲁A2XX**轿车）、被告许王丽（驾驶沪A6XX**轿车）、被告陈晨（驾驶沪A9XX**轿车）、被告郭德宽（驾驶苏FZXX**轿车）因发生交通事故停于该处，四人均未设置警告标志，沪KAXX**车车头撞击站在车外的原告后又撞击沪A6XX**轿车车尾，致原告受伤致残，沪KAXX**轿车、沪A6XX**轿车损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于2012年12月4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某持逾期未审验（审验有效期至2012年5月12日）的机动车驾驶证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陈某某持逾期未审验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原告王俊臻、被告许王丽、陈晨、郭德宽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设置警告标志，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均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沪KAXX**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万元）、沪A6XX**轿车、苏FZXX**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分别为50万元）、沪A9XX**轿车在被告太平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
另查明，原告王俊臻在事故发生后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曙光医院等处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92，485.17元（其中原告支付76，505.50元，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支付115，979.67元），另支出住院用品费621.30元。原告王俊臻的伤情，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鉴定，确定为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毁损伤、离断，左侧开放性阴囊损伤，左侧2-8肋骨、右侧3-5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左髂骨、耻骨联合、右耻骨多发骨折等，经截肢术后，左下肢连髋关节完全缺失。分别评定五级、九级、十组伤残。酌情给予休息（含安装假肢）9个月，护理6个月，营养5个月。2013年1月，原告在左下肢截肢后到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装配了普及适用型左髌离断假肢，该类型假肢价格98，000元，每4年需更换一次，每年假肢的维修保养费用为假肢价格的10%左右。首次安装假肢硅胶必须更换接受腔，费用为7，200元。原告为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2，300元。
还查明，原告王俊臻系山东省非农户籍人员，事故发生前工作于上海盛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本次事故实际减少误工收入4，500元。原告妻子常宏，工作于上海华申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因护理原告导致减少收入19，095元。事故中，原告的苹果手机及衣物损坏。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驾驶员陈某某持A2机动车驾驶证，在事故发生后接受并通过了公安部门对其机动车驾驶证的审验，有效期至2013年5月12日。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出院小结、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保单、居住证明、上海华申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误工证明、工资单、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假肢装配证明、发票、陈某某机动车驾驶证信息、身体条件证明回执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院根据各事故责任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许王丽、陈晨、郭德宽及原告各承担7.5%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关于双方间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的争议，本院认为，沪KAXX**车辆驾驶员陈某某在驾驶证脱审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公安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是基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逾期未审验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事发后，陈某某接受并通过了公安部门对其机动车驾驶证的审验，驾驶证审验有效期前后连贯，未有中断，可见公安部门已经追认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处于有效期内。另一方面，驾驶证逾期审验并不意味着陈某某丧失了驾驶能力，也并未导致投保车辆的危险性显著增加。在此情况下，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依据并不充分，也不符合当事人订立保险合同的合理期待。综上，本院确定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本院经审查医疗费发票，凭据核定为192，485.17元。2、营养费，本院根据鉴定意见，支持原告的营养费6，000元。3、护理费，本院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告妻子的实际收入损失，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19，095元。4、误工费，本院根据原告的实际误工情况，予以支持4，500元。5、残疾赔偿金，本院综合原告的伤残等级，确认残疾赔偿金为514，406.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本案的伤害后果及具体案情，本院予以支持35，000元。7、鉴定费2，300元、住宿费478元、住院用品费621.3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治疗的具体情况，予以支持1，5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住院75天，本院予以支持1，5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费），本院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该费用（赔偿20年，包括假肢安装费、维护费、接受腔更换费）为644，719元。11、物损费，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原告以上损失计1，428，604.87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及赔偿范围，本院确定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太平财险上海分公司、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500元、121，500元、243，000元；余款942，604.87元中，由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太平财险上海分公司、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分别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0元、70，695.37元、141，390.73元，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应赔偿原告559，823.4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及本市律师收费相关标准，本院确定为支持10，000元，此款由被告农行上海市分行承担7，000元，被告许王丽、陈晨、郭德宽各承担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俊臻221，500元；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俊臻384，390.73元；
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俊臻192，195.37元；
四、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俊臻566，823.41元（已给付医疗费115，979.67元，尚需给付450，843.74元）；
五、被告许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俊臻1，000元；
六、被告陈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俊臻1，000元；
七、被告郭德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俊臻1，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970元（此款原告王俊臻已预交），由原告王俊臻、被告许王丽、陈晨、郭德宽各负担1，422.75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负担13，279元。各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凌 云
审 判 员 谈卫峰
人民陪审员 张慧荣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胜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