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西 丰 望 实 业 有 限 公 司 与 江 西 中 贤 建 筑 集 团 有 限 公 司 建 设 工 程 施 工 合 同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丰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上塘镇。
法定代表人芦维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A区8号。
法定代表人：廖耀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文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游仁甫，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丰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中民四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丰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芦维峰，中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文华、游仁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2日，中贤公司、丰望公司就位于江西省丰城市上塘镇建设大道东路1号的丰望中央商厦工程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2012年7月3日，双方签订关于丰望中央商厦工程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此之前，丰望公司和江西宜春市水电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消防公司）就丰望中央商厦消防安装工程签订了《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7月6日，丰望中央商厦项目工程开工，2014年1月1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4月30日，中贤公司、丰望公司签订《丰望中央商厦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单》、《关于丰望中央商厦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同日，因丰望公司未支付宜春消防公司工程款及在工程发包期间丰望公司曾向陈志发借款，中贤公司、丰望公司分别与丰望公司的债权人宜春消防公司、陈志发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上述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中，丰望公司在《丰望中央商厦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单》中对中贤公司及宜春消防公司报送的工程款决算资料审核确认，核定中贤公司工程款为11942835.63元，宜春消防公司工程款为986963.32元，合计12929798.95元。《关于丰望中央商厦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丰望公司应付中贤公司及宜春消防公司工程款为7793284.59元（工程款总额12929798.95元－已付工程进度款5136514.36元），工程款迟付利息120000元，陈志发借款本息4243900元，合计12157184.59元；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丰望公司取得《施工备案表》后一个半月内，应付中贤公司上述款项，如未付或未付足部分，按月息2.5%从《施工备案表》登记日期起计息。中贤公司、丰望公司及宜春消防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宜春消防公司将消防工程款债权986963.32元转让给中贤公司。中贤公司、丰望公司及陈志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志发将借款本息债权4243900元转让给中贤公司，丰望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起按月息2.5%承担利息。2014年5月14日，经丰城市建设局批准，同意对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5月16日，中贤公司将《竣工验收备案表》交给丰望公司签收。中贤公司在受让陈志发对丰望公司的债权后，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7月1日、7月23日分三次支付了陈志发428万元。按照中贤公司、丰望公司双方签订的《关于丰望中央商厦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丰望公司应在2014年7月1日前付给中贤公司12157184.59元，但丰望公司只是于2014年8月10日由其法定代表人芦维峰将其所有的赣C22**马自达6车辆折抵现金4.5万元给中贤公司。经中贤公司多次催讨，丰望公司仍未付其余款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贤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宜中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书，对丰望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查封了丰望中央商厦的相关房产。丰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提供了一些房屋、店面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材料，原审法院审查后作出了（2014）宜中民四初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部分房产的查封。
原审法院认为，中贤公司与丰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丰望公司与宜春消防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丰望公司与中贤公司及宜春消防公司之间因此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宜春消防公司将其对丰望公司的消防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中贤公司，债权人陈志发将其对丰望公司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中贤公司，均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丰望公司与中贤公司又因债权转让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中贤公司所承建的丰望中央商厦工程竣工后，各方经结算确认了工程款金额，并且中贤公司与丰望公司还签订了《关于丰望中央商厦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双方确认丰望公司还应付中贤公司及宜春消防公司工程款7793284.59元、工程款迟付利息12万元、陈志发借款本息4243900元，合计12157184.59元。该协议还约定丰望公司应在取得《竣工备案表》后一个半月内支付，否则自《竣工备案表》登记日期始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现丰望公司未按期付款，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丰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中贤公司要求丰望公司支付12157184.5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过高，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中贤公司请求对丰望中央商厦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之规定，中贤公司只能就该工程结算金额未付部分即7793284.5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不能包括工程款迟付利息12万元及陈志发所转让的4243900元债权金额，对此中贤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关于丰望公司提出的陈志发所转让的4243900元债权中利率过高应核减1121950元利息的答辩意见，因丰望公司在该债权转让过程中并没有提出异议并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该债权金额，且中贤公司已付该债权相应金额的款项给陈志发，故对丰望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丰望公司提出的有关诉讼保全方面的问题，已向双方解释并作出了相应的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丰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贤公司支付12157184.59元，并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丰望公司以车辆折价所付的4.5万元抵扣应付利息。二、中贤公司对位于江西省丰城市上塘镇建设大道东路1号的丰望中央商厦享有7793284.59元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214元，由丰望公司负担。
丰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贤公司与陈志发之间债权转让的行为掩盖了陈志发借款给丰望公司利率过高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可中贤公司与陈志发之间的债权受让事实上认可了法律不予支持的借款高额利率。2、一审法院准许查封、冻结、扣押的房产共计5100万元，远超出中贤公司的诉讼标的额，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查封违法，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丰望公司支付中贤公司10450084.59元，即扣减1707100元。2、立即解除超额查封、冻结、扣押丰望公司的财产。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贤公司承担。
中贤公司答辩称，一、丰望公司所提出异议的违法利息和本案无关，该利息的受益人是陈志发，而不是中贤公司。二、丰望公司关于违法查封的主张，在一审过程中已经以裁定方式解决，不属于上诉的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丰望公司的上诉请求。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丰望公司应支付给中贤公司的款项为多少，是12157184.59元还是10450084.59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12月12日，丰望公司与中贤公司就丰望中央商厦的建设工程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2012年7月3日，又就上述工程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工程完工后，2014年4月30日，双方签订一份《丰望中央商厦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单》，确定中贤公司丰望中央商厦工程审核金额为11942835.63元，宜春消防公司丰城项目部丰望中央商厦工程审核金额为986963.32元，合计为12929798.95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关于丰望中央商厦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1、丰望公司向陈志发借款本金为2738000元，按借款协议应支付借款利息4243900元（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本息小计4243900元。此款由中贤公司担保；2、丰望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支付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迟付款利息120000元；3、中贤公司工程竣工结算款12929798.95元，丰望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5136514.36元，未付工程款为7793284.59元。以上丰望公司拖欠的工程款7793284.59元、担保款4243900元、工程款迟付利息120000元，合计12157184.59元。双方对于上述协议中的工程款7793284.59元和工程款迟付利息12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同日，丰望公司、中贤公司和陈志发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丰望公司欠陈志发借款本金2738000元，利息1505900元（截至到2014年4月30日）；2、借款利息从2014年5月1日起，月息为2.5%；3、丰望公司应付陈志发借款本息4243900元，陈志发将该债权转让给中贤公司，由丰望公司偿付4243900给中贤公司，付款时间以丰望公司和中贤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关于丰望中央商厦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为准。本案中被转让的债务为丰望公司与陈志发之间的借款，对于借款本金2738000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1505900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丰望公司与陈志发的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本金2738000元按照月息5%计算（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4月30日）得出利息1505900元（2738000元×5%×11月）。该借款利息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应予以调整，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借款利息应为602360元（2738000元×6%÷12月×11月×4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陈志发将债权转让给中贤公司之后，丰望公司对陈志发的抗辩权亦转变为向中贤公司主张。故丰望公司向中贤公司主张借款利息过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贤公司向陈志发支付了债权本息428万元后，向丰望公司主张该笔债权，其认为丰望公司与陈志发之间的核算与其无关，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关于陈志发转让给中贤公司的债权，丰望公司应归还的债权本息为3340360元（2738000元＋602360元），即应核减利息903540元（1505900元－602360元）。丰望公司总计应归还给中贤公司的工程款及迟付利息、债权等，合计11253644.59元（12157184.59元－903540元）。关于丰望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超额保全，请求予以解封的问题，原审法院已进行了部分解封，本院二审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中民四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中民四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丰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1253644.59元，并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江西丰望实业有限公司以车辆折价所付的4.5万元抵扣应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1002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诉讼费20164元，共计125378元，由江西丰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7764.6元，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61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海鹏
代理审判员 邓相红
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