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民终6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华，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宜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择善，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俊，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平，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斌，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许欣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慧，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黎，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菱角湖万达广场A3写字楼2320室。
负责人：俞卡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慧，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黎，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俊及原审被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六建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湖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文俊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文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违法。1、一审违法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2013年7月，张文俊以同样的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吴国华、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一审法院以张文俊持有的（2010）襄中民二终字143号民事判决认定内容未作出改变，张文俊起诉缺乏相应的事实和理由，以（2013）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09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文俊的起诉。本次诉讼，张文俊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且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裁判。其程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一审没有证据却推翻了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3、一审法院针对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同一案由的诉讼，做成了两个阴阳不同的案件。张文俊起诉吴国华、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的受案时间是2015年9月16日，一审法院向吴国华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案号为（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725号，该案并无结案的裁判文书。本案开庭前，一审法院并未向吴国华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但本案的案号为（2016）鄂0103民初2180号。吴国华有理由相信本案为新立的案件，但一审并没有就新立的案件向吴国华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一系列手续，更没有给予吴国华举证期间，明显剥夺了吴国华相关诉讼权利，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实体处理更加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吴国华向张文俊交纳工程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2、（2015）鄂民再申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支持张文俊主张的依据。3、一审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张文俊此前认可其收到了吴国华70万元，本次庭审中，张文俊再次认可“曾收到吴国华一定的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吴国华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吴国华的上诉请求。
张文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述称，一审认定我方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其他与我公司无关。
张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国华返还张文俊工程保证金100万元；2、吴国华支付张文俊上述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7年6月1日起，按月息一分的标准支付至欠款清偿日止，参照吴国华对张文俊提起诉讼造成的张文俊的损失计算）；3、广厦湖北分公司、广厦六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吴国华、广厦湖北分公司、广厦六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9日，张文俊与广厦湖北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广厦湖北分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襄樊泰跃项目的工程质保金。当日，广厦湖北分公司以转账方式向湖北泰跃公司付款200万元。湖北泰跃公司向广厦湖北分公司出具了200万元质保金收据。
2005年4月3日，广厦六建公司与襄樊纯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襄樊纯昊公司将襄樊泰跃项目一期工程第二标段工程项目发包给广厦六建公司施工建设。同日，张文俊与广厦六建公司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张文俊为上述工程项目的承包责任人，负责主持该项目的具体工作，并承担项目风险责任，广厦六建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收取管理费。承包合同订立前后，张文俊经与吴国华协商一致后，在未经广厦六建公司许可情况下将工程项目转包给吴国华施工。2005年5月7日，广厦湖北分公司向“泰跃朝阳项目部”出具一份内容为“代付湖北泰跃房产合同质保金200万元”收据。同年6月9日，吴国华持“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朝阳时尚社区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在建行樊东支行开户，户名为“广厦湖北六建泰跃朝阳项目部”，吴国华实际掌控、支配该账户，通过此账户收取工程款、支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
2005年7月5日，广厦六建公司正式发文成立“襄樊泰跃·朝阳时尚社区项目部”，项目负责人为张文俊，吴国华为项目副经理。此后，襄樊泰跃项目由吴国华组织施工完毕，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06年1月23日，襄樊纯昊公司向“广厦湖北六建泰跃朝阳项目部”账户退还100万元质保金。吴国华收到质保金后，未将此款返还给张文俊。2006年8月7日，湖北泰跃公司向广厦湖北分公司退还100万元质保金。
2010年，因广厦六建公司未向吴国华付清工程款，吴国华以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襄阳市宜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等人支付工程欠款和利息。襄阳市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当事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被发回重审。襄阳市宜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2011）襄中民三终字1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返还和支付吴国华款项共计170.87万元。该判决书在“二审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5年1月，被上诉人吴国华为承建襄樊泰跃朝阳时尚社区项目，向原审被告张文俊支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因吴国华主张在承包襄樊泰跃项目时已向张文俊交纳100万元保证金，襄樊纯昊公司退还的100万元保证金与此款相抵销，吴国华在该案中提出的诉求金额未涉及襄樊纯昊公司退还的100万元保证金。张文俊不服判决，于2015年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认为上述襄阳中院143号判决中确认“吴国华因承揽泰跃朝阳工程项目向张文俊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未见吴国华举证证明，也未通知张文俊到庭参加诉讼，仅依据吴国华的陈述即予以认定，导致张文俊依法维权的阻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5）鄂民再申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张文俊不是诉争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人，案件的实体处理与其无关，该案不宜进入再审程序。该裁定同时认定，襄阳中院143号判决中对于吴国华因承建诉争泰跃工程项目给付张文俊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认定，与该案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联，应当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该部分事实不应成为张文俊提起民事诉讼的障碍。
另查明，2005年3月23日，张文俊以可以承接到武汉理工大学学生公寓工程由吴国华施工为由，收取吴国华投标保证金150.2万元。后因武汉理工大学学生公寓工程未能中标，张文俊未将150.2万元保证金退还吴国华。2006年12月26日，吴国华以张文俊涉嫌诈骗为由向宜城市公安局报案，宜城市公安局将其刑事拘留。拘留期间，张文俊向吴国华还款50万元，双方同时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张文俊尚欠债务总额为137.6万元（下欠保证金100.2万元、江汉大学施工工程款欠款7.4万元、前期利息30万元），还款期限为2007年5月30日前。此后，张文俊于2009年9月11日向吴国华还款30万元。2011年11月9日，吴国华向宜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文俊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清偿债务。2012年4月12日，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宜民一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文俊偿还吴国华欠款107.6万元，并按双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月息利率一分标准计付利息。张文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其抗辩理由之一是其在襄樊泰跃项目交付的200万元保证金中，有100万元已由吴国华据为已有，该款已与其收取武汉理工大学项目中的100万元保证金抵销，加上已偿还其他款项，双方在武汉理工大学项目中的经济关系已全部结清。2012年11月17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该判决同时认定：张文俊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其与吴国华关于原襄樊泰跃项目的保证金的争议另案处理，在本案中不予抵销，本案对该争议不予处理，张文俊可另行主张权利。
另查明，本案庭审过程中，吴国华主张2005年1月为承建襄樊泰跃项目向张文俊支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该款应与襄樊纯昊公司向泰跃朝阳项目退还的100万元质保金抵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5年1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证”一份，其中载明吴国华向广厦湖北分公司职员卢凯的个人账户14×××90-0001335支付70万元。吴国华主张另3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张文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张文俊是否为适格当事人，是否享有涉案100万元质保金的所有权；2、张文俊要求吴国华返还100万元质保金的请求是否成立；3、张文俊质保金返还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张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张文俊是否为适格当事人，是否享有涉案100万元质保金的所有权问题。
广厦六建公司承包襄樊泰跃项目后，已将工程内部承包给张文俊，由张文俊担任负责人，并承担项目的风险责任。诉争质保金是张文俊向广厦湖北分公司借款后，以广厦湖北分公司名义向建设方交纳的，张文俊是质保金的实际交付人，建设方向广厦湖北分公司出具收据后，广厦湖北分公司随后向项目部出具了收据，表明其认可质保金是张文俊承包项目后向建设方交付。可见，诉争质保金的实际交付人和所有权人为张文俊，建设方在工程竣工后向项目部账户返还100万元质保金时，其所有权应由张文俊享有。吴国华是基于与张文俊个人之间的转包关系成为实际施工人，其与项目部和广厦六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其占有建设方返还的保证金，张文俊以其财产权益受到侵害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且双方纠纷涉及的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中均明确表明张文俊就涉案保证金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张文俊提起本案诉讼，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广厦湖北分公司、广厦六建公司、吴国华关于张文俊不享有诉争质保证金所有权，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张文俊向吴国华主张100万元质保金返还请求权是否成立的问题。
针对张文俊的质保金返还请求，吴国华的抗辩主张是承包襄樊泰跃项目时于2005年1月向张文俊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与诉争100万质保金相互抵销。吴国华为证明其事实主张，提交了襄阳中级人民法院1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了吴国华向张文俊交付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张文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事实认定没有依据，妨碍了其主张权利，并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虽然未支持张文俊的再审请求，但认为襄阳中级人民法院143号民事判决载明的上述事实，与该案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联，应当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该部分事实不应成为张文俊提起民事诉讼的障碍。可见，虽然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43号民事判决对吴国华提出的事实主张予以认定，但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其法律效力作出的认定，该载明事实不能成为张文俊主张权利的障碍，应由当事人在诉争保证金纠纷中另行主张。因此，双方当事人仍应在本案中根据证明责任的分配规则，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吴国华为进一步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5年1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证”一份及公安机关对张文俊的讯问笔录，该取款凭证的内容显示吴国华向广厦湖北分公司职员卢凯的个人账户支付70万元，但不能证明所付款项是保证金，也不能证明是按张文俊的指定进行付款，另其主张的30万元现金给付也无证据证明。吴国华主张张文俊曾在其他相关民事案件审理中自认和在刑事案件接受讯问时承认收到100万保证金的事实，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综上，吴国华所主张向张文俊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吴国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双方债务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国华占有诉争保证金未予返还，张文俊作为保证金所有权人，有权向其行使追偿权。
三、关于张文俊请求返还保证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建设方于2006年1月23日将诉争100万元保证金支付吴国华的事实，张文俊当时应当知晓，吴国华自当时起应负保证金返还责任。而张文俊于2005年3月23日向吴国华收取武汉理工大学项目150.2万元保证金后，因工程项目未能中标，张文俊也应及时承担返还责任，该债务虽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但张文俊至今未全面履行债务。故基于双方互负金钱给付债务，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抵销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张文俊因诉争保证金享有的权利尚未受到实际侵害。况且，双方债务形成以来，张文俊一直以债务应予抵销为由抗辩吴国华的给付请求，其实际上未停止向吴国华主张诉争质保金的相关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当事人提出要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由于张文俊的债权尚未受到实际侵害，且张文俊一直处于主张权利状况，其在本案中向吴国华主张质保金返还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张文俊的其他诉请是否成立问题。
吴国华一直占有诉争质保金，导致张文俊受到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吴国华应自2007年6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向张文俊支付利息，利率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关于张文俊主张的前期30万元利息损失和利率标准为月利率一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文俊与吴国华因武汉理工大学项目保证金纠纷发生后，双方针对债务金额、前期利息损失、还款期限等事项签订了还款协议，后宜城市人民法院以还款协议为依据作出相应判决，对双方协议中确认的前期30万元利息损失予以确认，并认定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一分。而诉争保证金纠纷发生后，双方未形成相关处理意见，上述判决对本案也没有约束力，故张文俊要求比照上述判决内容，向吴国华主张30万元前期利息损失和按照月利率一分标准计付后期利息，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文俊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后，私自将工程转包给吴国华，并由吴国华设立和掌控、支配项目部账户，是导致建设方将质保金退还后，由吴国华长期占有的原因之一，张文俊对此具有过错，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张文俊要求两公司对吴国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成立，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国华偿还张文俊工程质保金100万元；二、吴国华支付张文俊质保金利息（以欠款1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其他诉讼费120元，合计13920元，由张文俊负担3213元，吴国华负担10707元（此款张文俊已预付，吴国华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张文俊）。
本院认为，2015年8月，张文俊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吴国华、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一审所立案号为（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72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文俊于2016年2月向一审法院递交《撤诉申请书》，一审法院于同年3月向张文俊送达了（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7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文俊撤回起诉。但（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725号民事裁定书未向吴国华、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送达。2016年4月，张文俊再次起诉吴国华、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张文俊认可此次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与（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725号案完全相同，在（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725号案未审结的情况下，张文俊再次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起诉吴国华、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分公司，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文俊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还张文俊；上诉人吴国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黄 更
审判员 李 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