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29刑初59号
公诉机关湖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某，江西省湖口县人，湖口县凰村卫生院院长，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江西省湖口县。因涉嫌贪污罪，经湖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18日被湖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殷小龙，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口县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朝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某及其辩护人殷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5月至今，被告人廖某一直在凰村卫生院工作，并一直担任凰村卫生院院长职务。自2011年1月份开始，廖某的人事编制由凰村卫生院调入湖口县血防站，但其本人根据组织安排仍继续在凰村卫生院担任院长职务。因此廖某的工资从2011年1月份起至今一直由湖口县血防站依照相关规定申请在编人员工资并由财政全额拨付，同时其个人在凰村卫生院领取绩效工资及加班费用。但从2012年4月份起至2016年3月份，廖某在未经上级管理部门批准及凰村卫生院院务会议讨论的情况下，利用其院长职务之便，授意凰村卫生院会计和出纳采取私自造表，自己签字批准同意发放的方式，从卫生院公共资金和公共卫生资金中给自己发放“工资”。其中：2012年4月至12月，每月给自己发放“工资”600元，总计5400元；2013年1月至12月，每月给自己发放“工资”1000元，总计12800元（其中一月份领取180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每月给自己发放“工资”1500元，总计36000元。廖某从2012年4月至2016年3月前后累计领取“工资”共计人民币58700元。因廖某虽然编制在县血防站但实际在湖口县凰村卫生院工作，导致其从2011年1月至2016年3月在县血防站少领63个月的血防津贴，每个月198元，合计12474元以及少领薪级工资3732元，加上在湖口县凰村卫生院少领取的9868元绩效工资，廖某总共少领取工资26074元。2016年3月22日，廖某将2016年1月至3月自己从凰村卫生院公共卫生资金中领取的4500元“工资”返还给凰村卫生院。2016年3月30日，在侦查机关初查、立案之前，被告人廖某接到侦查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于2016年4月13日将赃款全部退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廖某利用其担任湖口县凰村卫生院院长职务之便，自2012年4月起至2016年3月从湖口县凰村卫生院的公共资金和公共卫生资金中重复领取“工资”，侵吞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廖某在初查、立案之前，接到侦查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某的供述与辩解：凰村卫生院没有会计和出纳，只有报账员，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殷小龙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廖某采取授意凰村卫生院会计和出纳采取私自造表的方式没有事实依据，该卫生院没有设立会计和出纳岗位，只设有报账员；2.被告人廖某从凰村卫生院领取工资的行为，虽未经上级管理部门批准及凰村卫生院院务会议讨论，但卫生局是知道的，长时间没有提出异议应推定是认可的，凰村卫生院职工也知情；3.被告人廖某的人事编制于2011年1月调入县血防站，但仍在凰村卫生院上班，客观上少领取了在编单位的个人工资，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贪污犯罪有根本不同，这是本案的一个特殊情节；4.被告人廖某有自首、全部退赃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且廖某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至今，被告人廖某一直在凰村卫生院工作，并自2006年3月起担任凰村卫生院院长职务。2011年1月，廖某的人事编制由凰村卫生院调入湖口县血防站，但其本人根据组织安排仍继续在凰村卫生院担任院长职务。因此廖某的工资从2011年1月份起至今一直由湖口县血防站依照相关规定申请在编人员工资并由财政全额拨付，同时其个人在凰村卫生院领取绩效工资及加班费用。但从2012年4月份起至2016年3月份，廖某在未经上级管理部门批准及凰村卫生院院务会议讨论的情况下，利用其院长职务之便，通过授意凰村卫生院报账员私自造表，自己签字批准同意发放的方式，从卫生院公共资金和公共卫生资金中给自己发放“工资”。其中：2012年4月至12月，每月给自己发放“工资”600元，总计5400元；2013年1月至12月，每月给自己发放“工资”1000元，总计12800元（其中一月份领取180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每月给自己发放“工资”1500元，总计36000元。廖某自2012年4月至2016年3月前后累计重复领取“工资”共计人民币58700元。因廖某虽然编制在县血防站但实际在湖口县凰村卫生院工作，导致其从2011年1月至2016年3月在县血防站少领63个月的血防津贴，每个月198元，共计12474元以及少领薪级工资3732元，加上在湖口县凰村卫生院少领取的9868元绩效工资，廖某总共少领取工资26074元。2016年3月22日，廖某将2016年1月至3月自己从凰村卫生院公共卫生资金中领取的4500元“工资”返还给凰村卫生院。2016年3月30日，在侦查机关初查、立案之前，被告人廖某接到侦查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于2016年4月13日将赃款全部退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廖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廖某自2006年3月份至今一直在凰村卫生院担任院长职务，但其人事编制已于2011年1月份调入湖口县血防站。由于编制在县血防站，廖某的工资在现有基础上要下调两级，另外津补贴也会减少，故廖某在凰村卫生院公共卫生资金里重复领取工资5万余元用以弥补其编制在县血防站，实际工作在凰村卫生院造成其少领工资的事实。
2.证人屈某的证言，证实屈某自2011年下半年开始在湖口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分管财务、项目建设以及招商引资三方面工作。卫生系统的财政在编人员领取了财政工资，不能再从公共卫生资金或本单位自有的公共资金中领取工资，但可以在加班的情况下从公共卫生资金中领取适当的补贴。屈某表示不知道廖某在公共卫生资金里领取工资的事情，且湖口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亦未开会讨论过这件事情。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王某甲自2013年3月份开始接手秦某在凰村卫生院从事报账员工作。公共卫生资金原来是由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将经费打到凰村卫生院的公共账户上，由卫生院根据公共卫生的实际开展情况进行使用。在2014年6月份以后，凰村卫生院的公用账户被取消了，公共卫生资金就在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的账户上，由卫生院根据公共卫生实际开展情况前去报账进行使用。公共卫生资金的支出有临时人员工资以及绩效工资、降温费，公卫服务人员下村的补助等方面。凰村卫生院工作人员除了领取工资、绩效工资外，还会有一点加班补助费放在绩效工资里领取。卫生院工作人员下乡补助、误餐补助等由卫生院制定，没有开院务会。廖某自王某甲接手报账员工作时就已经在凰村卫生院自有的公共卫生资金中每月领取1000元，财政并没有拨这1000元工资给凰村卫生院。2014年4月份后，为了省去每月到卫生局拨工资要将廖某的名字拿下来重新造表的麻烦，便将廖某每月1500元的工资放在公共卫生资金里发，且每月给廖某发工资，没有开院务会。
4.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秦某自2008年8月至2013年1月在凰村卫生院从事报账员工作。2011年1月廖某的编制调到县血防站，但实际上廖某一直在凰村卫生院工作。2012年4月份开始廖某对秦某说其编制在县血防站，自己却在乡下工作，工资上有些亏欠，卫生局领导说可以在凰村卫生院的公共资金中给他发点下乡补助，所以自2012年4月至12月份廖某就在凰村卫生院的公共资金中每月领取600元的工资，600元的标准是廖某说的，并按其要求做工资表。凰村卫生院的工作人员除了领取工资和绩效工资外还会有一些加班补助费用，放在绩效工资里面领取。
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余某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分管县血防站财务工作，廖某的财政编制工资在县血防站发放，工资是财政全额拨款，并发放至中国银行账户内。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乙自1999年至2011年7月一直在湖口县卫生局任纪检组长，2009年开始分管财务工作。王某乙表示其于2011年7月份退居二线，不清楚廖某在凰村卫生院公共资金和公共卫生资金中领取工资的事情。
7.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廖某自2011年至2016年3月未领取过血防津贴，在工资领取单上显示的2014年2、3、4、5月份廖某领取了四个月的血防津贴是出纳造表发放错误，并于6月份已扣减下来。
8.湖口县财政局于2016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查2011年至2015年凰村卫生院的年初预算没有廖某的个人工资及津贴。
9.湖口县血防站事业单位人员财政统一发放工资表、廖某在中国银行尾号为4119的工资存折收支明细，证实2012年4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廖某在县血防站每月均领取财政统一放发的工资，且一直未领取过血防津贴。
10.湖口县凰村卫生院事业单位人员工资统一发放表、凰村卫生院临时人员工资发放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廖某尾号为1334和1526的账号收支明细，证实2012年4月至2015年12月廖某在湖口县血防站领取财政工资后又重复在凰村卫生院领取“工资”共计54200元。
11.湖口县血防站于2016年4月6日出具的廖某工资情况说明、湖口县凰村卫生院及湖口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廖某调入县血防站后，少领取工资（包括血防津贴、薪级工资、绩效工资）25063元。
12.湖口县凰村卫生院加班补助发放表，证实被告人廖某领取了加班补助。
13.湖口县卫生局关于印发《湖口县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证实公共卫生服务项目专项资金的用途。
14.湖口县血防站出具的证明、介绍信、廖某的任职通知及工作经历，证实廖某自2006年3月至今一直担任凰村卫生院院长职务，期间，廖某的人事编制于2011年1月份从凰村卫生院正式调入湖口县血防站。
15.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于2016年4月5日立案侦查，在初查过程中，湖口县检察院反贪局于2016年3月30日通过电话通知廖某到检察机关，承办人向廖某了解案件线索情况时，廖某便如实讲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立案侦查后，其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
16.湖口县凰村卫生院2016年3月22日收到廖某返还的4500元的收据，证实被告人廖某将2016年1月至3月从凰村卫生院公共卫生资金中领取的4500元钱返还给凰村卫生院。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现金缴款单，证实2016年4月12日，湖口县人民检察院对涉案款人民币54200元予以扣押。
18.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廖某的基本情况。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湖口县财政局社保股证明、湖口县血防站证明各一份，证实被告人廖某事业单位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津贴补贴三部分组成；廖某系县血防站的供养人员，其工资部分包含每月血防津贴198元；湖口县血防站2011年至2016年未向其发放过血防津贴。
2.湖编发（2009）11号关于设立乡镇卫生院会计核算管理中心的通知、湖卫发（2011）26号关于印发《湖口县卫生系统会计核算中心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湖口县凰村卫生院证明各一份，证实会计核算管理中心为县卫生局下属股级事业单位，主要职责包括对各项资金使用的监督检查。纳入会计核算中心统一管理的乡镇卫生院，不再设立会计、出纳岗位，只设立报账员岗位。工资性支出报账每月15号由报账员将本单位职工工资存折号码和工资表交核算中心，由核算中心将款项拨入各单位个人工资储蓄账户，并按工资发放表发放。
3.湖口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廖某任凰村卫生院院长期间的工作表现以及在编制调入县血防站后仍留任凰村卫生院院长职务系卫生局工作需要。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被告人廖某的辩护人对王某甲、秦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廖某在凰村卫生院领取工资一事确与他人商量过。该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提交的证据2中两份通知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会计核算中心虽然具有一定的审核职能，但其监管过失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廖某此种行为正确的理由。本院采纳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对其他证据，公诉机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湖口县凰村卫生院院长职务之便，从湖口县凰村卫生院的公共资金及公共卫生资金中重复领取“工资”，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廖某在立案侦查前，接到侦查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且已退回全部赃款，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涉案赃款542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秦传勇
审 判 员 叶 玲
代理审判员 代雪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