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82刑初3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强，男，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硕士研究生文化，原任威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威海市市委委员，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住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毕务林，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冬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以荣检公刑诉[2016]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强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贝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强及其辩护人毕务林、李冬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威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511009元及美元2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112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非法收受威海腾翔服装有限公司（下称腾翔公司）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5000元，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2、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威海文教图书有限公司经理姜某1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80000元，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3、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威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建筑分公司经理于某给予的总价值人民币31009元的金条2块，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4、2012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丛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50000元，为其谋取利益。
5、2012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威海大光华学校校长熊某的贿赂款人民币100000元，为该学校谋取利益。
6、2012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威海水务集团水务投资开发公司经理李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00000元，为其谋取利益。
2016年1至2月份，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李某给予的贿赂款20000美元，为其谋取利益。
7、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期间，向威海市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索取人民币100000元燃油费。
8、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威海万丰镁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万丰公司）经理朱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0000元，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2015年，被告人王强向朱某索要价值人民币11200元的宝马汽车轮毂一套。
9、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期间，非法收受威海北洋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北洋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谷亮以分红名义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5000元，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扣押清单、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人姜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强辩称，1、关于收受腾翔公司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5000元的事实，其并不知道有这家公司，也没和这家公司有过联系，其只是认为郭振壮作为人情往来送给自己的；2、关于收受李某给予的100000元的事实，认为其和李某是发小、好朋友，该笔款是李某送给自己女儿结婚的礼金，其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李某谋取利益；关于收取李某20000美元的事实，是因为李某想通过其出国的机会，为李某的女婿买相机；3、关于向工业公司索取100000元燃油款的事实，其只是按照惯例安排办公室主任解决燃油问题，燃油绝大部分用于公务，其并不知道司机曾经给自己的妻子的私家车加过油；4、关于向朱某索要价值11200元宝马汽车轮毂一套的事实，其并没有索要，只是其知道朱某以前生产该产品，且价格很低，想通过他购买，当时朱某不知道价格，还没来得及结算，其就被纪委“双规”；5、关于收受北洋公司谷亮以分红的名义给予的15000元的事实，其的确入了50000元的股，两年共分红利30000元，其并不清楚红利究竟是多少，也不知道谷亮多给了自己15000元的红利。
辩护人除同意被告人的上述辩解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王强收受腾翔公司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5000元的事实中，郭振壮在送钱给王强的时候，并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王强也没有为郭振壮谋取利益，该笔不构成受贿；2、指控王强收受李某人民币100000元及美元20000元的事实中，收受人民币100000元属于人情往来，收受20000美元，主观上没有故意，客观上没来得及退还，不应认定受贿；3、王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并主动退还了全部涉案款项，应予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威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481009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威海文教图书有限公司经理姜某1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80000元，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姜某1、姜某2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威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建筑分公司经理于某给予的总价值人民币31009元的金条2块，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建筑施工合同、记账凭证、发票、金条照片、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人于某、雷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3、2012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丛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50000元，为其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开户申请书、账户明细、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易信息、丛某任职通知书、证人丛某、张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4、2012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威海大光华学校校长熊某的贿赂款人民币100000元，为该学校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威海市教育局关于市直高中学校农村支教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威海市教育局关于从威海一中、二中选派青年骨干教师赴威海四中、威海大光华高中支教名单、威海一中、二中支教教师名单、证人熊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5、2012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威海水务集团水务投资开发公司经理李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00000元，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⑴证人证言
李某证实，2012年6月份前后，他为了女儿报考环翠区教育局教师的事情，找到时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王强，请他帮忙。王强让他先到环翠区教育局报名，并称帮不上忙。于是他又找公司老总张敏君给王强打电话。王强挂了电话之后，给环翠区教育局局长打了个电话，但对方没有接。他将女儿的简历放在王强的办公桌上就离开了。后来有一次吃饭时，王强和张敏君一起跟环翠区区委、区政府的领导说了他女儿考教师的事情。当他女儿考试通过后，他为了感谢王强，送给王强100000元，但在他女儿考教师这件事上，王强是否起作用了他不清楚。他送钱给王强，还考虑到王强时任威海市教育局局长，为了以后女儿的进步或者调整岗位提前做一下铺垫。
⑵被告人供述
王强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5、6月份，李某为了女儿报考环翠区教师的事情找到他，请他帮忙。当时他说等过了笔试可以帮忙介绍一下。当李某的女儿过了笔试之后，在一次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和张敏君一起跟环翠区委、区政府的领导说了李某女儿的事。后来李某女儿考试通过了，2012年中秋节之前，李某送给他100000元人民币，并称是给他女儿花。
王强在庭审时陈述，李某和他是发小，关系非常好。李某为女儿报考环翠区教师的事找过他，但他告诉李某帮不上忙。后来有一次在酒店有活动，正好遇到张敏君跟环翠区的领导在一起，他就问李某的女儿考教师的事是否给区委、区政府的领导说了，张敏君称说好了。他问的时候，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在场也听到了。后来他女儿出嫁时，李某送给他100000元。当时他想等李某女儿出嫁时，再给李某。但李某女儿出嫁没有告诉他，他也没送钱给李某。
关于被告人王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强和李某是发小、好朋友，该笔款是李某送给王强女儿结婚的礼金，王强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李某谋取利益，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某的女儿结婚时，并未通知王强，王强在得知李某的女儿已经结婚时，也未给李某礼金，其行为不符合礼尚往来的习俗，且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和风俗习惯，100000元的结婚礼金超出了正常水平。证人李某的证言以及王强在侦查阶段和庭审时的陈述，足以证实李某为了女儿报考教师的事情，找到王强帮忙，王强利用本人职权及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李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并且收受李某给予的贿赂款100000元。因此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节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强在担任威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威海万丰镁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理朱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0000元，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在纪委立案调查期间，被告人王强主动交代了组织不掌握的收受姜某1人民币180000元、丛某人民币50000元、熊某人民币100000元、于某金条2块、李某人民币100000元、朱某人民币20000元的事实。在提起公诉前，王强将涉案款项人民币481009元上交荣成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
公诉机关还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⑴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强出生于1963年11月26日，案发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⑵干部登记表、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强的工作经历及任职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辩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王强非法收受腾翔公司贿赂款人民币15000元的指控，经查，郭振壮（时任威海市教育局计划财务科科长）于2009至2011年分三次将腾翔公司给付的“服装管理费”15000元给付王强，在案证据仅能证实王强收受郭振壮给付的15000元，至于王强是否知道该笔款项的性质，只有郭振壮一人的证言。郭振壮在侦查阶段称，送钱的时候和王强说了这是学生装厂给付的“管理费”，而在第一次庭审后，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时又称，其和王强说了这是省学生装奖金，而且每次都是用省供应处的信封装的5000元现金。郭振壮前后两次证言相互矛盾，且系孤证。因此，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王强非法收受李某贿赂款20000美元的指控，经查，2016年春节前，李某为了女儿调离教育系统的事找王强商量，王强在询问了环翠区相关人员，得知教师调离教育系统很困难后，拒绝了李某的请托。后来李某将20000美元送给王强，因王强拒绝，李某就以让王强从日本买相机给他女婿为理由，将钱放下就离开了。2016年春节后，王强即被纪委“双规”。本院认为，尽管王强在接受李某的请托后，利用自身的便利条件，意图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李某的女儿调动工作，但在得知不能办理时，拒绝了李某的请托，并表示拒收20000美元，只是在李某提出请他利用出国的机会为女婿代买相机的情况下才收下。现有证据，不能排除王强在收受李某20000美元时，主观上存在为李某代买相机的可能性，且因收受时间较短，客观上存在没来得及退还的可能性。因此，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王强向工业公司索取人民币100000元燃油费的指控，经查，2013年，王强在担任威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姚黎明（威海市经信委副调研员，分管办公室、财务工作）向工业公司索取燃油费，工业公司为此办理了两张加油卡，由经信委司机马腾负责保管，先后用于给鲁Ｋ×××××帕萨特轿车（公车）、鲁Ｋ×××××帕萨特轿车（王强私家车）加油，这两辆车平时由王强乘坐，主要用于公务活动，包括出差，有时也给单位公务舱车加油，经信委其他领导公务活动偶尔也坐。马腾还用该油卡给王强家属的私家车加过油。因公出差，王强和马腾没有领取过出差补助。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政策，在车改后，王强从事公务活动的交通费用应当自理，符合规定的，可以领取交通费补助，其用于非公务活动的部分，应当认定为受贿，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究竟有多少燃油费应当由王强个人承担。因此，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王强向朱某索要宝马汽车轮毂的指控，经查，2015年下半年，薛鑫（王强的女婿）找到王强，想通过王强从万丰公司买一套宝马汽车轮毂。王强便打电话给朱某，称他的“朋友”要买一套宝马汽车轮毂。后来朱某从宁波工厂调来一套轮毂，王强问过朱某需要多少钱，朱某说价格还没有来，王强就安排马腾把轮毂取走交给薛鑫，想等以后有了价格再结算。本院认为，王强给朱某打电话称“朋友”想买宝马汽车轮毂而没有说自己需要，以及交付轮毂时主动询问价格的行为，可以证实王强主观上没有向朱某索要轮毂的故意，只是因朱某没有告知价格而没有及时结算。因此，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王强非法收受北洋公司谷亮以分红名义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5000元的指控，经查，2013年12月11日，王强作为匿名股东在北洋公司入股50000元。2014年，王强应得5000元红利，谷亮送给王强10000元，并告诉王强是分红款。2015年，王强应得10000元红利，谷亮送给王强20000元，并告诉王强是分红款。王强并不知道谷亮多送给他15000元，且所得红利与正常红利并非有巨大差额。王强主观上没有收受贿赂的故意。因此，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破坏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王强在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组织不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全部退赃，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王强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全部退赃，应予以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8年9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追缴在案的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481009元，依法上缴国库。
（由扣押机关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毕远周
审 判 员 王冬梅
人民陪审员 宋保成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