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邹刑初字第39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甲，男，196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刚，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卫民，山东太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5）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甲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冬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刚、孙卫民到庭参加诉讼。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10日、2016年3月8日申请延期审理，2015年12月9日、2016年4月7日申请恢复审理，2016年6月24日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贪污罪。被告人胡某甲在担任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办事处副主任、兖矿集团深圳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违反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和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实业分公司关于车辆补贴、交通费用补贴报销的相关规定，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违规报销车辆补贴、交通费用补贴共计47082.62元；违反《深圳办事处关于职工子女入托费、就读费用、家属医药费报销的规定》，采用重复报销的方式，重复报销其女儿胡某丁教育费用计1.1万元。综上，被告人胡某甲贪污数额共计58062.62元。
二、挪用公款罪。2008年12月，被告人胡某甲在担任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办事处副主任、兖矿集团深圳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伙同王某乙（另案处理），由被告人胡某甲签字，于2008年12月15日将深圳分公司的141.75万元公款借给深圳哥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用于拍卖深圳市世贸广场A座806室房产（房屋拍卖款135万元、拍卖佣金6.75万元）。深圳市哥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141.75万元分别于2008年12月30日、12月31日、2009年1月9日全部归还给深圳分公司。
三、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被告人胡某甲在担任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办事处副主任、兖矿集团深圳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于2001年负责深圳分公司“201转租项目”整体运营工作。2001年6月经被告人胡某甲决定将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工业区201栋103－104号房屋租与李某（巴渝人家）经营饭店，2001年8月经被告人胡某甲决定又将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工业区201栋105－106号房屋租与李某（巴渝人家）经营饭店，后李某（巴渝人家）一直拖欠深圳分公司租赁费、水电费等费用。期间被告人胡某甲怠于催缴房租、未及时与李某（巴渝人家）终止租赁合同等，严重失职，造成国有资产损失99.69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甲对指控的贪污罪辩称车补费用和交通费用都是按照兖矿集团及办事处的相关规定其合法享有，教育经费是根据办事处的规定，财务人员给其核算后进行的报销，均不构成贪污罪；对指控的挪用公款罪辩称回购世贸房产系办事处党政联席会研究决定，由王某乙亲自组织实施，其在王某乙安排下交纳了房款和拍卖款，后房产无法过户到分公司名下，王某乙称上级不同意购买该房产，此后事情其就未再参与，其没有挪用公款行为；对指控的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辩称201项目是办事处职工入股，公司化运营，其只是分管，并没有决定权，且其分管期间没有任何损失，指控的损失发生于三人小组接管期间，其不存在任何失职行为，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其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1、深圳办事处车改后，被告人胡某甲个人车辆承担着单位公务用车的职能，其报销车补及交通费合情合理；所报销子女学费是根据办事处规定由财务人员核算，且未超过其子女上学应补助的总额。故指控贪污罪不能成立；2、购买世贸广场房产系经办事处党政联席会集体决定，出发点是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才以哥们公司的名义参与竞买。被告人胡某甲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的客观事实，也未给国有资产造成任何损失，其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3、201项目虽然是以办事处名义进行转租，但实质为职工入股，风险和收益与办事处无关，兖矿集团实业公司也对该项目界定为个人集资入股项目，深圳办事处代为核算，被告人胡某甲不符合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的主体要件；201项目的债权债务清理，已采取相应法律措施，胡某甲已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对李某的终止合同或依法起诉，需要201项目股东会同意并以深圳分公司名义进行，并不是胡某甲个人所决定，该项目的损失，是在三人小组接管后起诉时未申请对李某财产进行查封致使李某将有效资产进行转移所造成，与被告人胡某甲无关。因此，胡某甲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
经审理查明：
1993年，经山东省煤管局和深圳市人民政府批准，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在深圳注册成立兖矿集团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深圳办事处），主要开展与兖矿集团有关的联络工作。1998年，被告人胡某甲由兖矿集团委派至深圳办事处担任办事处副主任。1999年9月，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分公司）注册成立，被告人胡某甲兼任分公司副经理。深圳办事处与深圳分公司属同一单位两个主体，财务独立核算。2003年，深圳办事处被取消，但在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内部，仍沿用深圳办事处这一名称。
2001年3月，深圳办事处拟开展市场化经营，被告人胡某甲提议开展房屋转租业务。经深圳办事处集体研究，决定租赁华强北201栋房屋，进行改造后再予以转租，赚取差价，即“201”栋房屋转租项目（以下简称“201”项目），同时确定由胡某甲分管该项目的运营。同年5月29日，深圳办事处与深圳市馨园居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工业区201栋一层东2041.43平方米的房屋租下，月租金234764.45元，“201”项目正式启动。深圳办事处向某居公司缴纳保证金704293.35元（三个月租赁费），并陆续投入资金1183399.59元进行房屋装修及改造。期间深圳办事处认为该项目利润稳定，发展前景良好，遂作为福利性质动员职工集资入股。深圳办事处共有35名职工入股，集资总额75万元。该75万元实际并没有用于201项目，而由办事处存入下属单位兖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后由兖峰公司借给深圳金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款。
深圳办事处将所租赁房屋改造完毕后，陆续转租给其他商户。其中2001年6月18日被告人胡某甲代表深圳办事处与李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将201栋103－104号房屋（380平方米）出租给李某，月租金5.89万元，由李某用于经营“巴渝人家”酒店。
“巴渝人家”经营期间，李某一直拖欠租赁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2001年8月下旬，因201栋105－106号房屋原承租人退出，李某以扩大经营，尽早偿还租金为由向深圳办事处提出租赁105－106号房屋。在被告人胡某甲提议下，深圳办事处经研究后又将105－106房屋租赁给李某，月租金6.384万元。
此后，李某继续拖欠深圳办事处租赁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期间，深圳办事处打算起诉李某，被告人胡某甲提出李某拖欠的租金已超过当时签订合同时交纳的“两押一租”保证金，强行终止合同会给办事处造成经济损失。由于深圳办事处职工对李某长期拖欠租金一事不满，加之办事处财务称“201”项目一直在亏损，于是部分职工退股，职工持股人数变更为16人，股本金总额54.3万元。
2003年12月，深圳办事处以“201”项目亏损为由，将所租赁房屋以100万元价格整体转让于馨园居公司。
截至2003年底，根据深圳办事处账面记载，李某共欠缴房屋租赁费、水电费、管理费等费用共计1481192.80元。由于被告人胡某甲怠于催缴房租、对提起诉讼事宜态度不积极等问题，深圳办事处经研究后决定成立黄某甲、陈某、张某“三人工作小组”，负责督促胡某甲积极参与起诉事宜。在三人小组参与下，2004年6月，深圳办事处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某支付所欠租金。经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李某向深圳办事处支付租金996920.60元。判决生效后，由于李某将个人财产转移并逃匿，致使判决确定的996920.60元无法执行。在2011年11月对深圳办事处的审计报告及2013年11月对王某乙任深圳办事处主任期间经济责任情况的审计报告中，均对该事项认定为已形成损失。
2007年底，深圳办事处以“201”项目实际盈利为由，向上级单位兖矿集团实业公司书面请示，请求以泰丰广场A栋投资项目回款解决“201”项目职工入股返本还利问题。实业公司明确答复，泰丰广场A栋投资项目清欠回款必须全部划转实业公司，不得截留。2008年2月，实业公司委托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对“201”项目进行审计。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高某经过审核相关账目，认为“201”项目没有单独进行核算，发生的成本费用与办事处、分公司的业务不易区分，且“201”项目账务处理不清晰，业务资料不完整，故未出具正式审计报告。2008年8月，深圳办事处在未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情形下，擅自将深圳分公司代兖矿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的“泰丰广场A栋”项目清欠款予以截留，发放“201”项目职工集资股金及分红共计127.51527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深圳分公司与李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项目运营中深圳分公司将部分房屋租赁给李某经营“巴渝人家”的事实；
（2）民事判决书，证实经法院判决，李某欠深圳办事处租金996920.60元的事实；
（3）审计报告两份，证实在深圳办事处的审计报告及王某乙任职期间的审计报告中均认定201项目李某所欠租金已给办事处形成实际损失；
（4）深圳办事处会议记录，其中有关于巴渝人家欠款，需要追索的相关记录；
（5）深圳分公司财务明细账，证实李某欠缴房屋租赁费的相关情况；
（6）深圳分公司201项目资金使用说明及相关财务凭证，证实201项目深圳办事处支出租金及前期装修费用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深圳办事处201转租项目是在2001年上半年开始运作的，当时胡某甲是办事处副主任，分管办事处对外经营活动，整个项目运行都是由胡某甲负责的，经过办事处党政联席会议讨论同意投资201项目。办事处从深圳市馨园居实业有限公司把深圳市华强北路商业圈201栋整个首层承租下来，当时办事处给了馨园居公司87.8万元的保证金，承租后办事处进行改造再转租给其他公司并收取租金，从中赚取差价。转租项目的租金和保证金都是办事处出资。因为当时转租基本没有风险，利润很稳定，办事处就将201项目作为一种福利，发动办事处员工集资入股参与经营，办事处职工共集资了75万元，之后因财务说亏损，有部分职工退出，截止2003年将201项目转给馨园居公司前，还有54.3万元的集资款。后来在2008年分红也是依据这些集资款进行的。办事处职工集资的这部分钱，让当时的会计杨某甲违规存入其个人储蓄账户赚取利息，被公司发现后，杨某甲就辞职离开了办事处。后期该部分资金的流向其就不知道了。201项目运行期间，办事处将其中一部分转租给李某经营巴渝人家酒店，李某在后来经营中一直拖欠租金、水电费和管理费等费用，从财务上看拖欠了148万余元。后来办事处想起诉巴渝人家让其缴纳相关费用，当时胡某甲的解释是巴渝人家拖欠的租金已经超过交纳的“两押一租”押金，巴渝人家不同意终止合同，一旦办事处强行终止，有可能造成办事处经济损失。后来巴渝人家以想扩大经营，尽早归还办事处欠款为由，又想把巴渝人家旁边的房子租赁下来，加上胡某甲也赞同并推荐巴渝人家的这种方案，办事处就将巴渝人家旁边的房子也一并租赁给她，后期租赁房子的水电费和租赁费也都没有足额交纳，造成巴渝人家欠款进一步增加。最后办事处集体研究后才在法院起诉，法院判决巴渝人家应当支付99万余元。
2003年财务说该项目亏损，经集体研究决定把201项目转让给馨园居实业公司，当时合同约定的转让费是一百万元，后来经过扣除押金和欠缴的房租、水电费等，实际收取了30多万元。2007年兖矿搞四大清理活动，财务又说201项目实际盈利，经过办事处开会研究后向实业公司打报告要求分红，后来又经过新联谊会计事务所高某审计，出具审查报告说是盈利。办事处开会决定用公司清欠款进行分红，由胡某甲制作的分配方案。其入股7万元，本金加分红领取了16万余元；
（2）证人董某（深圳办事处副主任）证言，其证实201项目的开展、运营经过、职工入股及退股、巴渝人家欠费情况、分红情况与王某乙证言一致。另证实职工集资入股的75万元由当时的会计杨某甲违规存入其个人账户赚取利息，被公司发现后将该部分钱存入兖峰公司账户，由兖峰公司将该款借给金某公司。2002年7月兖峰公司通过第9号转账凭证空转账至办事处，实际资金并没有转账，至2007年10月兖矿实业公司纪委和济东分局过来清欠的时候，金某公司才将该款归还办事处；
（3）证人王某丙（原深圳办事处副主任）证言，证实深圳办事处201项目是经办事处集体研究同意的，当时决定办事处投资一部分，然后由办事处职工自愿集资投资一部分，后来操作过程中的具体比例其就不清楚了。2003年年底发现亏损，经过集体研究把201项目又转让出去，至于2008年分红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201项目从开始筹备、中期投资装修、对外出租等事项都是由办事处副主任胡某甲具体负责的。巴渝人家欠费后，胡某甲作为201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就是不同意终止合同，也不说明原因，王某乙作为办事处的主任，也不明确表态，胡某甲在催缴巴渝人家租金等费用上的不作为，造成99万余元至今无法追回；
（4）证人胡某丙证言（深圳办事处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其查看相关财务凭证后，从账上显示，201项目的集资款75万元是当时会计杨某甲存到了兖峰公司账户，然后让兖峰公司挪用给金某公司付工程款了。2001年201项目开始装修时，装修款是办事处支付的。2003年办事处把这个项目又整体转让出去。2008年分过一次红，其参加过研究分红的会议，分红的资金来源是泰丰广场二期项目的盈利款；
（5）证人张某（深圳办事处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项目由胡某甲联系，启动时办事处让职工入股，其投入1.3万元。职工共入股75万元，由会计杨某甲存在他个人名下，被发现后存入兖峰公司，后来兖峰公司做了一张转账凭证显示这笔钱转入办事处账目，实际并没有转款，直到现在兖峰公司仍欠办事处300多万元。201项目运行后从来没开过股东会，其也不清楚具体经营情况。2003年因为亏损要整体转让，这时有部分职工退股。201项目不应该亏损，其个人认为亏损的主要原因是当时有一家租户巴渝人家长期不交租金欠100多万元。后来会计事务所高某来审查，其配合提供财务账目，高某做出的什么结论其不清楚。经过财务查账可证实，职工集资款并没有用于201项目，被兖峰公司挪作他用；
（6）证人黄某甲（原深圳办事处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项目从始至终都由胡某甲负责。201项目开始运作时前景很好，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却始终未有盈利，主要原因就是胡某甲在具体负责过程中未尽相应管理职责，对201项目各承租方尤其是巴渝人家租金追缴不及时。后来办事处研究后成立三人小组督促胡某甲积极应对巴渝人家起诉，三人小组不参与管理，还是胡某甲具体负责。法院判决完也没有办法执行，三人小组也没发挥多少作用，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3、被告人胡某甲供述，其于2008年由兖矿集团任命为深圳办事处副主任。深圳办事处“201”转租项目是在2001年上半年开始运作的，办事处确定由其分管。经过考察及办事处讨论研究，确定租赁华强北201栋房屋。办事处从深圳市馨园居实业公司把华强北路商业圈201栋东部和中部房屋共计2041.43平方米房屋租赁下来，办事处进行改造又转租给其他公司并收取租金，从中赚取差价。201转租项目的租金和保证金都是办事处出资。在办事处确定投资201项目后，办事处将该项目入股作为一种多元化投资，发动办事处员工集资入股参与经营201项目。按照当初的设想，由深圳办事处和职工入股共同经营201项目，后来由于财务说201项目亏损，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经过开会研究，办事处按照当时201项目出资总额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加上本金从201项目中撤出，此后201项目全部变成个人投资入股。截止2003年将201项目转给馨园居公司前，还有54.3万元的集资款。后来在2008年分红的时候也是依据这54.3万元进行的分红。201项目前期筹备、租赁合同磋商、签订合同、投资改造、确定对外转租对象、转租合同的签订等事情都是由其分管，由当时的项目经理孙某甲具体负责。分公司将201栋承租下来后，将其中一部分转租给李某经营“巴渝人家”酒店，其他房子也陆续租赁出去了。期间巴渝人家拖欠办事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等费用，其作为分管负责人，有时参与追缴，但李某就是拖欠着大部分租金和水电费，办事处员工对这件事情很不满意。后来办事处想起诉巴渝人家，因为巴渝人家拖欠的租金已经超过当时签订合同时交纳的“两押一租”押金，而且巴渝人家还不同意终止合同，一旦办事处强行终止，有可能造成办事处经济损失。后来巴渝人家以想扩大经营，尽早归还办事处欠款为由，想把巴渝人家旁边的房子租赁下来，当时孙某甲给其汇报后，其就给办事处汇报，办事处就把巴渝人家旁边的房子也一并租赁给她。此后，巴渝人家继续拖欠租赁费和水电费等费用。后来因为股东们对201项目亏损很不满意，怀疑其在201项目上贪图个人利益了，就成立了由张某、陈某、黄某甲三人小组主管这个项目，其就从该项目撤出。后来起诉巴渝人家这件事其也不清楚了。因为办事处财务说该项目亏损，2003年经过股东集体研究决定把201项目转让给馨园居实业公司。2007年左右，办事处出纳张某给王某乙说201项目实际盈利，实业公司又安排新联谊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出了一份审查报告说是盈利，经王某乙安排，其按照张某提供的数据制定了分配方案。其当时入股10万元，本息其共领取了23万余元。
本案事实另有被告人胡某甲任职文件、深圳办事处、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户籍证明等综合证据在案佐证。
关于指控的贪污事实，查明如下：
（一）2006年5月，兖矿集团开始实施公车改革。根据有关文件规定，集团公司统一制定各单位正职领导干部交通费用最高指标和适用范围，领导干部经批准购车自行驾驶的，按使用非自购自驾车辆交通费用指标的70%执行；领导干部购车的，在其单位驻地省区范围内出差发生的交通费用（车、船、飞机等费用）一律不予报销。领导干部购车的，在交通费用指标范围内，以与车辆运行有关的合法票据据实报销，指标的剩余部分作为节约奖励按月发放给个人。
深圳办事处领导干部车补领取实行报销制。根据深圳分公司统计的《胡某甲报销车补及交通费用统计表》，被告人胡某甲2006年9月至2010年12月共计超额报销车补费用及报销交通费用合计47082.62元。
（二）2006年10月，深圳办事处针对办事处职工子女入托及就读费用报销制定专门文件，规定职工子女入托每学期最高限额报销1000元，就读小学、初中、高中的费用每学期最高限额报销1300元，凭正规发票报销。被告人胡某甲之女胡某丁，出生于1988年，1993年至2002年分别就读于兖矿第一实验小学和兖矿第一中学，其中小学阶段及初中一年级上学期就读费用由兖矿集团通过单位内部转账，无需个人承担；初中一年级下学期就读费用1300元由胡某甲及其妻张红运所在单位分别报销一半，初中二年级就读费用2600元由胡某甲于2001年3月14日在深圳办事处报销。此后至2005年7月胡某丁高中毕业，胡某甲未再报销子女就读费用。
2006年12月底，被告人胡某甲在深圳办事处报销其女儿胡某丁高三就读费用3200元，2008年12月报销胡某丁2002年至2008年职教费用18200元，共计报销21400元。依据办事处文件规定，胡某甲只能报销四年（初三加高中三年）子女学费共10400元，其违规超标准报销1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兖矿集团有关公车改革方面的文件、深圳办事处关于报销方面的文件规定、关于子女入托费、就读费用的报销规定、胡某甲报销车补及交通费用统计表及相关报销凭证、证人张某、王某乙、胡某丙、胡某丁等人证言、被告人胡某甲供述与辩解，以及辩护人提交的深圳办事处《公务用车租用暂行办法》、《关于车改后交通补贴执行中有关问题的请示》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该部分指控，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多报销车补及交通费用部分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就该部分提交的相关车补、交通费报销凭证，均为与车辆有关的修车、加油及车票、机票等费用，票据大部分均系被告人胡某甲出差期间所产生。根据兖矿集团车改有关政策及深圳办事处相关文件规定，该部分票据应在正常报销范围之内。在不能确认发票系虚假情形下，该部分费用均应认定为因公实际支出费用，即使超出车补与交通费报销额度，也不能够认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本身与侵吞、窃取、骗取公共财产构成贪污存在明显不同。此外根据办事处的有关文件，显示参加车改的人员确实存在个人车辆承担公用事务的情形。因此该部分指控构成贪污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指控的超额报销子女学费11000元，因深圳办事处对于子女学费的报销事项有明确规定，对于超出报销范围和额度部分，被告人胡某甲明知系应当属于个人承担部分，仍利用职权安排财务人员予以报销，明显具有非法侵吞公共财产的主观故意，因此该部分应认定为贪污行为。但是贪污数额已达不到现行刑法关于贪污罪的定罪标准，故该部分指控构成贪污罪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指控的挪用公款罪，查明如下：
2005年10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深圳分公司下属的兖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万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深圳市大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笔500万元华夏银行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审理过程中将万诺公司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福虹路世界贸易广场A座806的房产予以查封。2006年8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阳春市人民法院执行。2008年8月，阳春市人民法院委托深圳市福中达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房产进行公开拍卖。
在得知世贸广场A座806的房产即将进行公开拍卖的消息后，深圳办事处主任王某乙于2008年9月28日组织被告人胡某甲等人召开深圳办事处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决定由办事处参与竞拍回购该房产，期间王某乙提出以深圳哥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搅局”参与竞拍，并提出前期30万元保证金由其负责筹集，副主任胡某甲负责竞拍搅局事宜。后由哥们公司白某出资30万元保证金，由胡某甲于2008年10月8日交至阳春市人民法院。此后经过两次拍卖，均予以流拍，拍卖公司定于2008年12月9日进行第三次公开拍卖。
2008年12月6日，王某乙向兖矿集团实业公司总经理孙某乙进行请示，孙称回购806房产属投资，按规定超过20万元的投资须上报省国资委审批。后王某乙与胡某甲等人商议后决定继续参与竞拍，并由胡某甲负责与阳春法院、拍卖公司协调将房产过户至深圳办事处名下。
2008年12月9日，胡某甲、白某以哥们公司名义参与第三次竞拍，以135万元价格竞得该房产，并当场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同年12月15日，在王某乙安排下，由被告人胡某甲签字将拍卖款135万元及拍卖佣金6.75万元由深圳分公司财务支出后分别交给阳春市人民法院和拍卖行，并向阳春市人民法院和拍卖行出具为哥们公司代缴证明。
拍卖款交付后，在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时，胡某甲等人要求将房产登记在深圳分公司名下，拍卖公司以深圳分公司无法人资格、无上级法人单位授权为由拒绝办理。依照前期拍卖成交确认，该房产登记在哥们公司名下。
2008年12月30日，阳春法院将胡某甲原缴纳的30万元保证金退还至深圳分公司。此后哥们公司陆续向深圳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共计111.75万元，其中于2008年12月30日通过恒新源工贸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于2008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6.3428万元，于2009年1月9日通过恒新源机电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60万元，通过提取王某乙、杨某乙、白某备用金形式支付15.4072万元。
世贸广场A座806室房产变更登记在哥们公司名下后，由哥们公司对外租赁收取租金。2010年3月，深圳分公司主管单位兖矿集团东华建设有限公司自哥们公司手中将该房产以1550647.24元价格收回，于2011年12月以334万元价格出售给黄某乙。期间哥们公司获取租金收益172535元，主要用于哥们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支出。
上述事实，有深圳分公司财务凭证、相关拍卖资料、深圳分公司会议记录、王某乙个人记录、证人王某乙、董某、王某丙、杨某乙、白某等人证言及被告人胡某甲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该部分指控是否构成挪用公款罪，应结合涉案世贸广场房产拍卖的历史背景、被告人的主观故意及行为表现等方面综合考量。被拍卖房产系深圳办事处下属单位万某公司资产，深圳办事处集体研究参与竞买回购的原因是担心拍卖公司暗箱操作降低拍卖价格致使国有资产流失这一目的，并因此而向上级领导进行过请示，在未获得批准情形下，深圳办事处不能直接参与竞拍，才以哥们公司名义进行“搅局抬价”。在此背景下，以哥们公司名义实际竞拍成功。至2008年12月15日支付135万元拍卖款及拍卖佣金时，是深圳办事处回购房产自行支付拍卖款还是哥们公司实际购房由深圳分公司代为垫付，成为是否构成挪用行为的关键。拍卖保证金30万元虽然是由哥们公司白某所提供，但根据深圳办事处此前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记载前期30万元保证金由王某乙负责筹集，加之王某乙与白某存在亲属关系，并不能排除该款系王某乙筹集的可能，也不能仅以此确定就是哥们公司实际购房。根据王某乙记录本中2008年12月21日“世贸广场806室拍卖物权难题，不放弃回购该房产”、深圳办事处2009年1月10日党政联席会议纪要中“在拍卖过程中，恐怕外来公司买走，最后哥们公司竞标，被迫用哥们公司买”等相关记载内容，以及被告人胡某甲与王某乙均供述系在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时拍卖公司拒绝将房产登记在深圳办事处名下这一事实，可以反映出拍卖过程中哥们公司参与仅为表象，实际购房者应为深圳分公司。房屋最终登记在哥们公司名下，以及哥们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是基于房产无法变更登记在深圳分公司名下而进行的后续处置。因此，被告人胡某甲与王某乙并没有将单位公款借用给哥们公司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具体出借行为，指控该部分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法不能成立。辩护人关于该部分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201”项目资金系办事处职工集资，不属于国有资产，以及被告人胡某甲已充分履行工作职责，涉案损失发生于“三人小组”接管期间，与被告人无关，故被告人行为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从“201”项目的运行过程看，“201”项目系经深圳办事处集体研究后决定实施，由办事处出资支付租金和装修费用，虽然期间有职工入股，但办事处前期支付的费用并没有抽回，并且办事处支出的费用远大于职工入股的资金。201项目运行期间，其重大项目的决定均由办事处集体研究，其他入股的职工并没有实际参与201项目的运营。租赁商户的选择、租赁费的收缴、提起诉讼等重大事项都是以深圳办事处名义进行，对深圳办事处的审计报告也将201项目列为深圳办事处的经营项目。因此，201项目应当属于办事处管理的含自然人股份的国有资产经营活动。被告人胡某甲作为201项目的分管领导参与经营活动，正是源于办事处的授权。根据深圳办事处相关会议记录及王某乙等人证言，201项目前期筹备租赁、租赁合同磋商和签订、投资改造、确定对外转租对象、转租合同的签订、租金的催缴等事项均由胡某甲负责。在李某经营“巴渝人家”不久即拖欠租赁费情形下，被告人胡某甲作为201项目的分管领导，不仅未采取积极行动追索或终止合同，而决定将其他房屋再租赁给李某，致使李某拖欠费用进一步增加，直至经过诉讼也不能将损失挽回。诉讼时虽然有“三人小组”参与，但证人王某乙等人均证实“201”项目整体运营都由被告人胡某甲具体负责，“三人小组成员”之一黄某甲亦证实“三人小组”并不参与管理，仍由胡某甲具体负责。该损害结果的发生，与被告人胡某甲在工作中未正确、审慎履行职责存在直接关系，故指控被告人胡某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甲作为国有公司管理人员，在负责本单位“201”项目资产管理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怠于履行职责，造成国有公司损失996920.60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公诉机关指控该项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指控的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甲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刘绪祥
审判员 王桂花
审判员 刘建锋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