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0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然义，男，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连之，女，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自豪，男，2006年8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静怡，女，201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儿童。
上诉人（一审原告）暨上诉人朱自豪、朱静怡的法定代理人：徐小艳，女，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朱自豪、朱静怡之母。
上述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微微，女，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述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崇河，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福州，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萧县誉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恒胜，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彦明，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尹瑞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景飞，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琛，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然义、蒋连之、徐小艳、朱自豪、朱静怡（以下合并表述为朱然义等5人）因与被上诉人朱福州、萧县誉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誉博运输公司）、王彦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3）萧民一初字第0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鸿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王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然义等5人一审共同起诉称：2013年6月6日，其近亲属朱乐娱驾驶二轮摩托车沿S202省道行驶至12KM＋135M处，与同方向朱福州驾驶停放的皖L×××××号车追尾相撞，造成朱乐娱及摩托车乘员朱文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处理认定，朱福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朱乐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另，皖L×××××号车登记车主为誉博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王彦明，且在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朱然义等5人一审共同要求判令朱福州、王彦明、誉博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赔偿朱然义等5人丧葬费22300.50元、死亡赔偿金420480元（2102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0624元、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计10000元。扣除自行承担的数额后，要求赔偿318361.80元，并要求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
王彦明一审答辩称：朱福州系其雇佣的驾驶员，对于朱然义等5人损失同意赔偿，车辆已投保，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承担。其垫付的20000元应予返还。
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一审答辩称：1、发生事故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2、事故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属实，但朱然义等5人诉请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及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朱然义等5人未提供受害人生前在江苏省昆山市有固定工作收入的相关证据，不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其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对朱然义等5人合理、合法损失进行赔偿；3、由于本期交通事故另一人伤亡，应预留交强险额度；4、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
誉博运输公司、朱福州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6日22时28分左右，朱然义等5人近亲属朱乐娱驾驶皖L×××××号二轮摩托车（乘员朱文）沿S202省道向西行驶至12KM＋135M处，与同方向朱福州驾驶停放的皖L×××××号重型自卸货车追尾相撞，造成朱乐娱及乘员朱文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14日，萧县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朱乐娱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朱福州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受害人朱乐娱，其父朱然义为安徽省淮北市朔里矿退休工人，母亲蒋连之1954年5月1日出生，朱乐娱与其妻徐小艳育有两个子女，分别是朱自豪，尚需抚育11年，朱静怡需抚育17年。朱乐娱、徐小艳的户籍为农村居民。朱福州所驾车辆皖L×××××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誉博运输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王彦明。朱福州为王彦明雇佣驾驶员，其系提供劳务期间造成的交通事故。事故车在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王彦明先行垫付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朱然义等5人近亲属朱乐娱因交通事故死亡，有权依法获得赔偿。虽然朱然义等5人提供了朱乐娱的暂住证，但未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朱乐娱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朱然义等5人主张按城镇居民的相应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朱然义等5人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等费用，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因朱然义有退休金、蒋连之未丧失劳动能力，朱然义等5人主张的扶养费，不予支持。朱乐娱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因而朱然义等5人要求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朱福州在提供劳务期间致人损害，并承担次要责任，接受劳务者王彦明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挂靠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朱然义等5人因朱乐娱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20320元、死亡赔偿金143220元（7161元／年×20年）、被抚养人朱自豪、朱静怡生活费47226元［（5556元／年×11年＋5556元／年×6年）÷2］，合计210766元。人保财险宿州公司直接赔偿朱然义等5人。朱然义等5人近亲属负主要责任，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应自行承担70%，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赔偿30%。因本起事故伤及他人，故交强险应留出份额。王彦明先行垫付的20000元，应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然义等5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丧葬费20320元、死亡赔偿金1432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226元，合计210766元，此款由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直接赔付55000元；余款155766元的30%，即46729.80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王彦明垫付款20000元，从执行款中予以扣除）；二、驳回朱然义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2元，减半收取946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承担446元，朱然义等5人承担500元。
朱然义等5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中，其已提供受害人朱乐娱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在江苏省昆山市生活、工作满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涵”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从保护受害者利益出发，按“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赔偿数额，因此，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有关规定，若被扶养人在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时均应视为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朱然义、蒋连之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没有支持错误；3、本起事故造成朱义然、蒋连之老年丧子，徐小艳丧夫，朱自豪、朱静怡幼年丧父，给其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创伤，其要求赔偿失去亲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符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精神。由于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涵”的规定，要求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朱然义等5人一审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福州、誉博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仅认为数额高，请求依法判决，并未拒绝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4、本起事故，双方均是机动车，且均有过错，朱乐娱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应综合考虑事故情况，判决其承担60%的责任比例，一审认定责任比例错误；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应依据2012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4601元，朱乐娱死亡丧葬费应为22300.50元，一审判决丧葬费的计算显属错误；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1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朱然义等5人二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人保财险宿州公司答辩称：1、朱然义等5人没有证明朱乐娱在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受害人朱乐娱户籍属农村，一审判决认定农村标准正确；2、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针对丧失劳动能力的人，朱然义有退休金，蒋连之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3、受害人朱乐娱承担主要责任，有重大过错，朱然义等5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4、对于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等费用，因朱然义等5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不支持正确；5、一审判决赔偿比例合情合理，应予以维持。
王彦明答辩称：同意朱然义等5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朱然义等5人提供第一组，朱乐娱的身份证、户口簿、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江苏省昆山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领取失业金银行开户单，以证明受害人朱乐娱的基本情况，住在江苏省昆山市，有相对固定工作和收入，而且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第二组，朱然义、蒋连之、徐小艳、朱微微、朱建忠、王玲等部分受害人亲属的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需支出交通费和产生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支出。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质证认为：该两组均不是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与一审提供的暂住证明相矛盾。就业登记证载明2011年6月9日朱乐娱被解除劳动关系，养老保险缴至2011年7月份，没有证明2011年6月9日以后有工作。第二组证据，提供的是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办理丧事支出的合理费用，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失业金告知单，办理时间是2011年7月12日，起止时间为2011年8月，发放月数4个月，不能证明其在城镇收入来源。王彦明同意人保财险宿州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朱然义等5人没有提供2011年6月9日受害人朱乐娱被解除合同后，是否在租房居住地继续务工，或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2011年6月9日后朱乐娱在城镇继续务工，且有固定收入，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朱然义等5人仅提供其亲属的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数额多少，对第二组证据不予确认。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朱乐娱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计算的各项费用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朱乐娱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问题
朱乐娱的暂住证显示的变更日期是2012年5月22日及2013年7月24日，朱伟伟提供的证明能够反映2012年5月22日搬进其住房居住，至事故发生之日，无其他有效证据能够佐证朱乐娱在江苏省昆山市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结合朱然义等5人二审提供的受害人朱乐娱在江苏省昆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就业登记证载明2011年6月9日止，旷工解除合同，说明朱乐娱在2011年6月9日已经失去工作。朱然义等5人没有提供在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朱乐娱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朱然义等5人上诉认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朱乐娱的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计算的各项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
1、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朱乐娱的父亲朱然义系退休工人，母亲蒋连之收入来源为务农收入，朱然义等5人未提供蒋连之丧失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的证据，因此，朱然义等5人主张朱然义、蒋连之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2、精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受害人朱乐娱驾驶二轮摩托车，与同方向停放的重型自卸货车追尾相撞，朱乐娱承担主要责任，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朱然义等5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2年安徽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640元，一审判决依据该标准计算丧葬费20320元（即40460元／年÷12月×6）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然义等5人上诉要求依据2012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4601元，计算朱乐娱死亡丧葬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朱然义等5人仅在赔偿清单中计算10000元，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未支持并无不当，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5、因受害人朱乐娱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朱然义等5人自行负担70%，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赔偿3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朱然义等5人上诉提出应自行负担60%的责任比例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然义等5人上诉提出的意见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上诉人朱然义、蒋连之、徐小艳、朱自豪、朱静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黄冠金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郜周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