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7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李村镇同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李村镇同阁村。法定代表人：葛进省，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付平，系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叶，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泽罡，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鹿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忠，河北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奎，男，汉族，1964年1月15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靖生，河北新华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姚花竹，女，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鹿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忠，河北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李村镇同阁村村民委员会、霍泽罡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奎及原审被告姚花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李村镇同阁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诉讼主体错误。同阁村委会和新星水泥厂都不应成为诉讼被告。本案的被告应当是霍元恒的法定继承人和霍元恒的其他合伙人。同阁村委会提供的申请报告显示内容“股东代表霍元恒”，证明霍元恒还应当有其他合伙人。该申请报告充分证明霍元恒系新星水泥厂的股东代表，承包经营，应当由承包人霍元恒本人及其合伙人承担。在其本人过世后由其所有法定继承人及合伙人承担其债务和作为被告。故同阁村委会和新星水泥厂都不应当成为诉讼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l、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及的关键证据“4万元的条据”的真实性认定错误，未排除该条据字迹有其他拼凑、伪造的可能性，仅仅依据复写件即认定事实存在，不符合证据规定，系孤证，依据不足。鉴定了条据的公章真伪，并未鉴定字迹的真伪，公章真实但不能代表用复写纸复写的字迹就是真实的，并且该条据明显可以看出是字迹压公章，故其真实性更无法认定。2、一审法院对于4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大额款项未释明,未查清。在1996年鹿泉区人均年收入3121元，4万元在当时是人均收入的13倍多。即使同现在相对比，当时4万元款项的价值相当于现在一百多万的一套房产，对于居住在大河镇的无固定收入的农村被上诉人王建奎来说，要拿出这样一笔巨款出借，根据常理和实际情况，不可能单纯是现金给付。被上诉人王建奎提供的4万元的条据载明“用于新星水泥厂”，则必须进入对公账户，否则只能证明王建奎意欲出借给霍元恒个人。在被上诉人王建奎无单位账簿记载也无转账、汇款或提取巨款款项记录的情况下，该条据不能证明4万元款项实际到达新星水泥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判决同阁村委会承担偿还款项的“连带责任”错误，适用公司法若干规定2第十八条错误。违背了公司法及合同法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霍元恒为借条发生期间新星水泥厂的承包人，霍元恒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霍元恒过世后应当由其继承人承担还款义务，认定正确。但是又根据公司法若干规定2第十八条，因同阁村委会作为组建单位“未进行清算”未进行清算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违背法律规定，新星水泥厂为集体所有制，不适用公司法及公司法若干规定。公司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故公司法若干规定2不适用于集体所有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若干规定2第十八适用对象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组建单位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是不同的法律概念。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财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而本案，同阁村水泥厂系政府环保政策政府行为吊销营业执照，并不是同阁村委会怠于履行义务，也无导致水泥厂财产、财册、重要文件灭失等情形，也未确定无法进行清算，故不符合本条规定的连带清偿责任之情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由霍元恒承担还款义务，其过世后由法定继承人和合伙人承担还款义务。同阁村委会于1999年3月与霍元恒解除承包关系的同时，已经就债权债务做了清理，并通过诉讼方式。霍元恒尚欠同阁村委会承包款46万元，但一审法院至今未予执行完毕。当时水泥厂并未被吊销，但不需要成立清算组。在同阁村委会将水泥厂另行承包给他人后，水泥厂变更名称为同阁村水泥厂，2013年因政府行为被吊销，即使成立清算，也与霍元恒承包期间的债务无关。霍元恒承包期间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四、一审认定诉讼时效确实错误。本案涉及的4万元款项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五、水泥厂名称的变更不影响霍元恒作为承包人在其承包经验期间应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同阁村委会提供了承包合同，合同有明确约定在其筹建阶段和经营期间一切债权债务由其负责。上诉人霍泽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主体错误，吊销企业是需要作为诉讼主体的，注销企业不是诉讼主体。经原审查明，新星水泥厂是吊销企业，应当作为诉讼主体。二、原审中未查明民间借贷的付款事实，及是否中间有过还款的情况。现霍元恒已经去世多年，在霍元恒生前及企业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持有二十多年前的欠条来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确定是否真实给付过借款事实及不能确定是否还清款项出具过其他手续而没有收回书写的凭据。三、被上诉人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确定证据的真实性，有涂改的痕迹，且为复写，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情况下，复印部分的清晰度，不属于二十多年前复写的字迹。四、原审认定霍元恒应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企业的主体应是还款主体，在企业未清算时，开办者是责任主体，没有证据证明霍元恒自己使用款项的情况下，仅作为经办人的主体不承担责任的，霍元恒属于职务行为。五、原审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在企业吊销，人员死亡时，已经属于应当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在未主张债权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超过诉讼时效后，没有对时效进行中止。故，原审认定时效未过，是错误的。六、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必然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王建奎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建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万元及利息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6日被告同阁村委会与村民葛振中签订了“水泥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在葛振中筹建阶段及经营期间一切债权债务由其负责。合同签订后，葛振中与霍元恒经营了近2个月便撤离了水泥厂，由霍元恒按承包合同继续经营，并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石家庄市新星水厂。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的组建单位为被告同阁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为霍元恒。后霍元恒拖欠承包费，1999年3月17日通阁村委会和霍元恒解除了水泥厂承包合同，1999年6月15日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变更为鹿泉市同阁水泥厂，1999年7月1日被告同阁村委会与同阁水泥厂签订临时承包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同阁水泥厂承包后，原水泥厂筹建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被告同阁村委会负责。2001年农历四月霍元恒去世。2013年7月8日鹿泉市同阁水泥厂被鹿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6年7月15日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向原告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建奎现金肆万元整，新星水泥厂用利息按贰分计算，经办人霍元恒。”落款处加盖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印章。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该借条上印章的真伪提出鉴定，本院技术室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96.7月15日“今收到”条“经办人”处盖有的“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红色印文与样本同称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捺印。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7月15日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为原告出具的应为借条，该借条约定了利息贰分，并载明收到4万元现金，新星水泥厂用，并加盖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的印章，因此对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向原告借款4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1995年6月6日被告同阁村委会与村民葛振中签订了“水泥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在葛振中筹建阶段及经营期间一切债权债务由其负责。合同签订后，葛振中与霍元恒经营了近2个月便撤离了水泥厂，由霍元恒按承包合同继续经营，1999年3月17日同阁村委会和霍元恒解除了水泥厂承包合同，1999年6月15日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变更为鹿泉市同阁水泥厂，作为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的承包人霍元恒应承担还款责任，鹿泉市同阁水泥厂不应当承担责任，霍元恒于2001年去世，被告姚花竹、霍泽罡作为其继承人应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的组建单位为被告石家庄市李村镇同阁村村民委员会，1999年6月15日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变更为鹿泉市同阁水泥厂，2013年7月8日鹿泉市同阁水泥厂被鹿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成立清算组，作为鹿泉市同阁水泥厂的组建单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为月息，被告称应为年息，本院依法认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适宜。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借条未约定归还期限，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而且原告在2016年7月13日以相同事由起诉同阁村村民委员会，故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花竹、霍泽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自1996年7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李村镇同阁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姚花竹、霍泽罡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案涉借款的出借义务；如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人是谁，是新星水泥厂还是霍元恒个人；2、新星水泥厂、同阁村委会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案涉1996年7月15日《收款条》载明收到4万元现金，利息贰分，新星水泥厂用，并加盖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的印章，因此对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向王建奎借款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1995年6月6日被告同阁村委会与村民葛振中签订了“水泥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在葛振中筹建阶段及经营期间一切债权债务由其负责。合同签订后，葛振中与霍元恒经营了近2个月便撤离了水泥厂，由霍元恒按承包合同继续经营，1999年3月17日同阁村委会和霍元恒解除了水泥厂承包合同，1999年6月15日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变更为鹿泉市同阁水泥厂，作为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的承包人霍元恒应承担还款责任，霍元恒于2001年去世，被告姚花竹、霍泽罡作为其继承人应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的组建单位为上诉人石家庄市李村镇同阁村村民委员会，1999年6月15日石家庄市新星水泥厂变更为鹿泉市同阁水泥厂，2013年7月8日鹿泉市同阁水泥厂被鹿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成立清算组，作为鹿泉市同阁水泥厂的组建单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新星水泥厂、同阁村委会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案涉《收款条》未约定归还期限，王建奎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而且王建奎在2016年7月13日以相同事由起诉同阁村村民委员会，故王建奎主张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李村镇同阁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霍泽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李村镇同阁村村民委员会缴纳的4300元由石家庄市鹿泉区李村镇同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上诉人霍泽罡缴纳的4300元由霍泽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彦林审 判 员 于 英审 判 员 孙丽娜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