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96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富，又名赵大春，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月，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女，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承留镇南姚河西村，身份证号：4108811987********，系二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昭立，又名王保，男，194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萍萍，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春富、张桂月因与被上诉人王昭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0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5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春富、张桂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赵倩倩，被上诉人王昭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富、张桂月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08年1月，赵春富与王合才、张某、吴喜明、王昭立合伙投资经营承留镇南姚河东八队砖厂，后因经营不善，决定解散合伙，由吴喜明、赵春富、张某三人商定由赵春富出面共同经营砖场。2013年1月11日，吴喜明起草“关于砖场组合协议”手写稿，五个合伙人均在协议上签字。后由赵春富与王合才提议需要对协议完善，吴喜明起草了电脑版打印的“协议”，次日中午，通知合伙人到场签字时，由于言语不和，王昭立不予签字，其余四个股东均予以签字。协议签订后，移交财产时，河东村第八居民组押金5万元、电业局押金2万元、国土局土地使用证、公章等手续拒绝移交，王昭立拒绝移交以其名义与和河东村第八居民组签订的砖场租用地手续，并将返还股金欠据手续当场撕毁，王合才将返还股金欠据手续领走。经吴喜明、张某及赵春富商定，将三人股份推平，各为55万元，吴喜明负责国土、税务、环保等对外事宜及砖场生活事项；张某负责砖机及收料，赵春富负责大窑及生产；另聘用张玉振为会计，李叶为现金出纳保管，会计张玉振现场办理股金推平手续。后由于原股东拒绝移交砖场各种手续，无法融资，加上新股东之间不和，勉强经营至2013年7月底，砖场大门即被当地村民以拖欠工资为由用铲车封堵，砖场停产。2014年春节后，王合才、吴喜明、张某、王昭立等在没有通知其的情况下强行将砖场接管经营，后因砖场经营期间拖欠职工工资无法解决，职工纷纷上访，承留镇政府协调无果，遂以存在安全隐患为由通知砖场停工至今。由此，导致职工以赵春富及妻子为被告追要工资，原股东王昭立诉其及妻子追要股金及原砖场债权人诉原五合伙人追要债权等一系列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3年1月11日，虽然手写“关于砖场组合协议”约定由赵春富以260万元接受砖场，但实际上，是由吴喜明、张某及赵春富三人合伙经营。其次，王昭立拒绝移交以其名义签订的砖场土地使用租赁合同，及原合伙人拒绝移交河东村第八居民组押金5万元、电业局押金2万元、国土局土地使用证、公章等手续是后来无法按照协议履行的根本原因。第三，手稿协议在先，由原五合伙人签名，打印版的协议在后，由王昭立之外的其余四股东签名，应当说，打印版的协议对于王昭立之外的其余股东具有法律效力，且原手写稿协议被打印版的协议取代。第四，王昭立虽然没有在打印版的协议上签名，但其后来的实际行为应视为对打印版的协议的追认，其自然恢复原股东身份。第五，由于以上情况的出现，原手稿协议确定的其返还各股东股金的义务，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也无法继续履行。第六，一审认定手写的散伙协议开始履行，吴喜明、张某已拿到价值10万元的退股款错误，实际为其二人的股东分红，当天赵春富本人也拿到同样价值的股东分红。第七，一审法院依据原手稿协议，无视打印件协议已实际履行，武断判决其返还王昭立股金40万元，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首先，本案案情复杂，证据较多，原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该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次，本案手写协议虽以其名义出面签订，但吴喜明、张某均系实际合伙人，假如需要退还王昭立股金，一审法院也应追加吴喜明、张某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王昭立辩称，一、2013年1月11日，五合伙人签订了《关于砖场组合协议》，约定赵春富接手砖场继续经营，每季度返还其余四名退伙人各10万元，之后，赵春富即接手砖场开始经营，并于该协议生效后退还王合才10万元现金，给另两名合伙人价值10万元的砖。《砖场组合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各方当事人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是完全正确的。赵春富主张按其未签字的《协议》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该《协议》中，作为合伙人之一的王昭立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显然不是各方当事人形成合议的结果，该合同尚未成立，自然不能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且《协议》约定“此协议经股东签字后生效”，王昭立未签字，该协议并未生效，无效的或未成立的协议均不能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显然赵春富的该观点不能成立。二、2014年王合才对砖场的再经营行为与本案无关。首先，各方已签订了散伙协议，即《关于砖场组合协议》。其次，赵春富提到的原合伙人未向其移交押金、土地使用证、公章，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即便存在，赵春富应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散伙协议并不因此而自然失效或解除，故本案只能按各方签字的《关于砖场组合协议》处理，并不能自动恢复至散伙前的状态。三、赵春富接手砖场并进行经营，至2013年7、8月份砖场停产，砖场停产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但绝不是因赵春富未及时退回股金，其它股东强占经营造成的。其它个别股东的再经营行为发生在2014年春节后，此时，砖厂已处于停产状态，第八居民组见砖厂长时间撂荒，土地租金无望收回，损失不断扩大，多次征求赵春富意见，在赵春富明确表示不再经营的情况下，才将砖厂发包给王合才，并非各股东自愿恢复至五股东共同经营状态，否则，赵春富不会在此后多次向承留镇政府反映、上访。综上，其认为赵春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该案件的处理是正确的，应依法予以维持。王昭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春富、张桂月共同支付其砖厂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初，王昭立、赵春富与吴喜明、王合才、张某共同出资，合伙经营位于济源市承留镇南姚河东村第八居民组的砖场（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2013年1月11日，五名合伙人在清算砖场财产、债权、债务后，签订《关于砖场组合协议》，将砖场转让给赵春富经营，协议约定：“……经股东会议研究通过，把本场以260万价格一次性迫（拍）卖给赵春富。从2013年元月11号起，砖场的财产债权债务归赵春富所有，砖场的解释权归赵春富所有。‘返款计划’退股股东有（由）现承包人赵春富在2013年每季度退还资金10（四分之一）万元。其余款不付利息。如退股人需要开砖顶退还资金，现砖场承包人按现时销售砖价低于壹分开给退股人，如不按协议执行，退股方可以以法律程序追回应退资金，并加付利息。以上协议，经股东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由合伙人吴喜明执笔、起草，五名合伙人均签字“同意”并署名。《关于砖场组合协议》签订当晚，王合才找到吴喜明，要求进一步完善散伙协议。吴喜明又征求了赵春富意见，根据王合才、赵春富的要求，起草了《协议》，针对散伙协议中的“返款计划”进行了完善。内容为：“返款计划：退股股东由现砖场法人赵春富在2013年的每季度退还股东各10万元，止（至）2013年12月30号前退完。股金不计利息。如退股人需要开砖顶退还股金，承包人不按协议执行，退股方可按法律程序追回股金，并按一分五厘追加利息，赵春富应向退股人出据（具）退股资金手续，如不按协议执行，协议作废，砖场财权由原股东合伙经营。‘如有退股人故意刁难到厂里胡乱闹事，影响生产，其损失由闹事人承担，情节严重者，报以公安机关处理’。此协议一式五份，五方各持一份，此协议经股东签字后生效”。落款时间为2013年元月11号。吴喜明打印《协议》后，于2013年1月12日与赵春富、王合才、张某均签字，王昭立至今未在《协议》上签名。同日，赵春富依照《协议》，为王合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王合才原砖场股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退款在2013年每季度还十万元2013年12月30号前退完时间：3月1号—10号、6月1号—10号、9月1号—10号、12月10号—30号欠款人赵春富2013年元月12号”。2013年春节后，赵春富开始经营砖场，后因债务、工人工资等问题，砖场大门被他人用铲车封堵，砖场于2013年7、8月份停产。2014年春节后，王合才、吴喜明和王昭立再次投资经营该砖场，张某也到砖场帮忙。因存在安全隐患，济源市承留镇人民政府通知砖场停工，砖场于2014年6月再次停产至今。另查明，《关于砖场组合协议》签订后，赵春富退还王合才现金10万元，退还吴喜明、张某价值10万元砖块顶应退股金10万元；通知王昭立领取退还股金10万元，王昭立未领取；安排砖厂清点价值10万元砖块，王昭立清点后未拉走。赵春富、张桂月于1986年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10日到济源市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2008年初，王昭立、赵春富与吴喜明、王合才、张某共同出资，经营位于济源市承留镇南姚河东村第八居民组的砖场。2013年1月11日，王昭立、赵春富与吴喜明、王合才、张某共同签订了《关于砖场组合协议》，将砖场转让给赵春富经营，该散伙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及时、全面地按照约定履行。后赵春富于2013年实际经营砖厂，并依照协议以现金或者以砖顶账形式，退还王合才、吴喜明、张某股金各10万元；赵春富曾通知王昭立领取退还股金10万元、清点价值10万元的砖块顶账，但王昭立未实际领取及将砖拉走，后赵春富未按协议履行退还其余股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现王昭立依据散伙协议约定，要求赵春富支付砖厂转让款40万元，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春富、张桂月辩称《关于砖场组合协议》已被随后签订的《协议》替代，属于无效协议，但《协议》明确约定“此协议经股东签字后生效”，虽然该协议上有赵春富、吴喜明、王合才、张某的签名，但王昭立至今未签字且不认可，故《协议》未生效。另，王昭立2014年与王合才等人再次经营砖场的行为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赵春富可另案主张权利。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只要是正常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为生产、经营所举债务即使未能实际产生收益，亦应理解为夫妻共同生活原因所负。本案中，涉案款项40万元系赵春富基于散伙而产生的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张桂月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对王昭立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春富、张桂月辩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赵春富与债权人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或者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对赵春富、张桂月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散伙协议约定“如不按协议执行，退股方可以以法律程序追回应退资金，并加付利息”，但协议双方对支付利息的约定不明确，王昭立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利息的计算方式、起算时间及数额；且王昭立在赵春富通知其领取退还股金10万元以及以砖顶账时，怠于行使其领款及拉砖权利，故对王昭立要求赵春富支付40万元砖场转让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春富、张桂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昭立砖厂转让款40万元；二、驳回王昭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0元，减半收取3700元，由王昭立负担50元，赵春富、张桂月负担365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春富、张桂月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一、王昭立、王合才、吴喜明、赵大春、李宁、曹宪峰、张桂月、战新、李选的录音及书面资料，证明吴喜明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认可砖厂是以赵春富的名义受让，但实际上是吴喜明、张某、赵春富三人合伙。二、时任砖厂现金保管兼出纳李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当时是以赵春富的名义出面受让砖厂，实际上是吴喜明、张某、赵春富合伙经营，另证明三人的股金情况及股金推平情况。砖厂合伙人之一张某的书面证言，证明2014年除赵春富之外，其余四合伙人又接手砖厂投资经营。三、张某、赵大春、吴喜明2013年5月20、21日的股金分红收据，证明吴喜明、张某、赵春富的合伙关系。王昭立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录音资料不完整，未记录整个谈话内容及过程，且与赵春富整理的文字资料不一致。同时，该录音内容可以证明王昭立未在打印版的散伙协议上签字，亦不认可打印版协议的内容，王昭立于2013年签订手写版散伙协议后，即退出了砖厂的经营，对散伙之后赵春富的经营行为、或赵春富与他人的再次合伙经营行为不知情，也与王昭立没有任何关系。证据2中的证人应出庭作证，即使证人李某所述属实，也是赵春富接手砖厂后，对砖厂重新设置的经营行为，该事实王昭立并不知情，赵春富与王昭立是合同相对人，所以王昭立不存在向另外两股东追偿退还股金的权利。张某的证词反映赵春富经营期间砖厂停产是由于股东间发生矛盾引起的，与王昭立是否向其交付土地租赁协议并无任何关系。证据3的单据上并未注明系分红款，赵大春与吴喜明、张某三人的合伙，是赵大春接手砖厂后对砖厂的经营行为，与本案的王保没有关系，王保仅需根据散伙协议要求合同相对人赵春富返还股金即可，无需关注合同相对人的再经营行为。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一、王昭立于2013年签订手写版散伙协议后，即退出了砖厂的经营，赵春富之后的经营行为与王昭立无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证人李某、张某均未出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三、证据三的单据上并未注明系分红款，王昭立不认可，赵春富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机打版协议明确约定“此协议一式五份，五方各持一份，此协议经股东签字后生效”，作为原股东之一的王昭立自始至终未在协议上签字，也未认可机打版协议，故该机打版协议并未生效。而2013年1月11日手写稿“关于砖厂组合协议”五股东均签字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及时、全面地按照约定履行。赵春富认为2013年1月11日手写稿“关于砖厂组合协议”已被机打版协议所取代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赵春富上诉称，其他合伙人未按约定移交砖厂手续，该情况即使存在，也只是引起在履行手写稿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应否承担违约及侵权责任的问题，并不必然导致手写稿协议的解除。因此，赵春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至于2014年吴喜明、王昭立在王合才经营期间投资砖厂，仅限于该三人之间内部关系，对外河东村八组是与王合才个人形成的合同关系，并非如赵春富所述吴喜明、王合才、张某、王昭立擅自强行接管砖厂，至于河东村八组将砖厂又再次对外出租是否侵犯了赵春富对砖厂的财产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不予涉及正确。另，赵春富称砖厂虽是以其名义受让，但实际上是吴喜明、张某、赵春富三人合伙经营，但王昭立于2013年签订手写版散伙协议后，即退出了砖厂的经营，赵春富之后的经营行为与王昭立无关。因此，王昭立依据2013年1月11日手写稿“关于砖厂组合协议”，向赵春富主张砖厂转让款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赵春富、张桂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聂东平代理审判员  李 芳代理审判员  吕海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