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1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跟利，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花，女，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少英，女，193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通，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厚岭，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因与被上诉人冯厚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非涉案车辆所有人，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扣留车辆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错误，三上诉人并未扣留涉案挖掘机，公安机关责令涉案车辆不能随便移动，而非上诉人私自扣留车辆。上诉人王跟利不让刘虎等案外人把挖掘机开走也是一种自助行为，不具备违法性；4.因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自助行为，不具备过错和违法性，不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不需要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调取证据；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让拖走涉案车辆的前因是涉案车辆实施了毁坏上诉人合法财产的犯罪行为或侵权行为，是一种民事自助行为。
冯厚岭辩称，冯厚岭系涉案挖掘机所有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非法扣留上诉人设备，并且故意损害，侵权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损失合理合法，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冯厚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挖掘机的受损损失90620元；2.被告赔偿原告扣留挖掘机期间的经济损失231000元（期间自2015年12月10日暂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以后的损失按2200元／天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送达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5日，原告作为承包方、泰安瀚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场地平整垃圾（土方）挖运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峪龙佳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地点为泰安市徐家楼办事处白峪店子村，施工内容为场区内场地平整、建筑垃圾（土方）挖运清理、场内外运输、回填、平整(仅指楼号室外平以上部分)、机械破碎、场区临时运输道路的修建、平整、加固等。承包方式以及质量标准为按综合单价、土方14元／立方，价格一次性包死，价格不因市场价格变化而变化（区内区外挖运平均价格），质量标准为合格，施工现场如发生零星使用机械按台班计算（累计八小时为一个台班）挖掘机2200元／台班，50型装载机1500元／台班，价格一次性包死。综合单价包括挖建筑垃圾（含机械破碎）、土方开挖装车、外运、按照指定地点回填到位并平整（包括抄平、放线场区内临时运输道路的修建、平整、电线、电缆等的加固等费用）、市场价格变动以及所有相关费用均包括在以上价格内，不论运输距离的远近，均执行以上价格。施工工期为开工日期＿年＿月＿日，竣工日期＿年＿月＿日，总工期＿天，以工程部、监理公司验收时间为准。原告自签订合同后积极协调白峪店子村委及拆迁住户的关系及时解决疑难问题，熟悉施工现场综合考虑不可预见的各种因素，根据工期要求和现场实际合理安排、调度挖运垃圾、土方的各种机械（包括破碎机械），根据现场工作面合理安排加快施工进度确保按发包方计划完成。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为本合同所承包的挖运清理建筑垃圾（土方）项目为综合单价承包，工程价款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交先予执行申请书，申请将涉案挖掘机脱离现场，摆脱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对挖掘机的实际控制，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902民初27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准许原告（申请人）冯厚岭五日内将其所有的挖掘机（车号：260LL13-H2234）拖离施工现场，并由其自己保管。2016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对涉案挖掘机进行先予执行，原告亦委托山东省泰安市岱宗公证处对现场状况进行录像、摄像取证，对挖掘机现状保全证据。该公证处将现场状况刻录成光盘并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公证书》一份，记载，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鹿城公司专业维修人员对挖掘机现场进行了检查，申请人冯厚岭雇佣专业吊车及拖车对挖掘机进行了吊装及拖运，挖掘机被拖运至4S店鹿城公司检修，鹿城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对被留置在峪龙佳苑平整施工现场冯厚岭的挖掘机进行了检查，出具单号XS20160524-0009检修单证一份，2016年9月11日，出具单号XS20160911-0009检修单证一份。该两份检修单均由泰安临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沃公司）出具，XS20160524-0009检修单记载，软管、拉线、电瓶继电器等维护花费74610元；单号XS20160911-0009检修单记载，软管、拉线、电瓶继电器等维护花费90620元。2016年9月11日，临沃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缴款单位为原告，人民币90620元，收款事由为配件维修费。对于临沃公司出具的两份清单，原告解释称，XS20160524-0009检修单系2016年5月24日，临沃公司到现场对挖掘机进行初步检查后出具的所需修理配件的清单，其依据XS20160911-0009检修单主张赔偿，临沃公司和鹿城公司实际为一家，老板系同一人。对《公证书》、光盘、收据，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共同质证称，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公证书》未体现出被告对挖掘机进行扣留，公证人员系2016年8月30日到场，两份清单的出具时公证人员并未到场，不能证明两份清单的内容，《公证书》系记载将挖掘机拖运至鹿城公司检修，而两份清单却系临沃公司出具，与《公证书》记载相矛盾，经工商查询，上述两公司仅有销售的经营范围，没有维修、维护、保养等项目的经营范围，两份清单上体现的大多数系保养、维护，和该挖掘机是否进行经营没有必然联系，亦和在院里进行存放造成的后果没有任何关系。光盘的内容只是拖运挖掘机的过程，亦不能证实被告对挖掘机进行扣留。收据的出具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而公司核准日期系2016年10月11日，故9月11日还不具备营业条件，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扣留涉案挖掘机的行为是否存在；二、原告是否有权就涉案挖掘机向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主张权利；三、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是否应对涉案挖掘机被扣留期间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原告主张的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扣留涉案挖掘机的行为是否存在。原、被告一致认可涉案挖掘机自2015年12月9日起停放在被告王跟利被拆院落处。依据原告提交的泰安市公安局徐家楼派出所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报警证明，以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徐家楼派出所于2016年6月13日对刘虎作的询问笔录、2017年3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原告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7日多次到被告处欲拖走挖掘机时，遭到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的强行阻止，虽然被告辩称系公安机关为保留现场而要求将挖掘机留在现场，故被告不存在扣留、损坏等行为，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存在非法扣留涉案挖掘机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原告是否有权就涉案挖掘机向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主张权利。虽然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主张原告并非挖掘机所有人，但因其提交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且证人均系传闻，没有确切依据，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对其证明对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涉案挖掘机系其在美华公司的经销商鹿城公司处购买，并提交鹿城公司出具的证明、《买卖合同》、美华公司出具的发票记账联，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调取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临沂办事处尾号为6047的原告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告对该挖掘机合法占有使用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有权就涉案挖掘机向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主张返还占有、赔偿损失等。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是否应对涉案挖掘机被扣留期间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系涉案挖掘机的合法占有人，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扣留涉案挖掘机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占有权，已经构成侵权，被告应对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辩称本案系挖掘机所有人故意毁损其合法财产，实质为地上附属物补偿纠纷，其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原告挖掘机被扣留当日能够正常运作，原告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取得该挖掘机占有权时该挖掘机已无法正常使用，原告提交的泰安市岱宗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实原告取得挖掘机后对挖掘机实施了维修并支出维修费用共计90620元。原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辩称检修项目与其扣留挖掘机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行使举证权利，故对其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赔偿维修费用906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扣留涉案挖掘机的行为，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对原告遭受的营运损失应予赔偿。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认定挖掘机被扣留期间的经营经济损失为（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9月11日）=277日*1000元／台班，评估合计277000元。虽然三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场地平整垃圾（土方）挖运施工合同》中未注明总工期天数，且合同中记载施工现场如发生零星使用机械按台班计算（累计八小时为一个台班）挖掘机2200元／台班。即涉案挖掘机并非长期、稳定的处于营运状态，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运营利益为鉴定结论的70%，即277000元×70%=193900元。原告支付的评估费8310元系原告因被告扣留涉案挖掘机而产生的损失，该费用亦应由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冯厚岭挖掘机维修费90620元；二、被告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冯厚岭营运损失193900元；三、驳回原告冯厚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130元由原告冯厚岭负担700元，由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负担10430元，评估费8310元由被告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争议焦点是：一、冯厚岭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三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程序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一审过程中，冯厚岭提交了美华公司持有的发票记账联、美华公司与冯厚岭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调取了山东临沂河东农村合作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冯厚岭自2010年8月10日起每月通过银行归还贷款，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挖掘机由冯厚岭购买，冯厚岭是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泰安市公安局徐家楼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结合王跟利陈述，足以证明涉案挖掘机自2015年12月9日起被王跟利等扣留。冯厚岭作为挖掘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王跟利等返还原物。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拒绝返还，构成侵权。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关于其并未扣留涉案挖掘机的主张和公安机关责令涉案车辆不能随便移动的主张与其上诉状中不让刘虎等案外人把挖掘机开走系自助行为的陈述相冲突，本院不予支持。自助行为是指权利人受到不法侵害之后，为保全或者恢复自己的权利，在情势紧迫而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依靠自己的力量，对他人的财产或自由施加扣押、拘束或其他相应措施的行为。无论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主张的房屋受损是否侵权行为所致，在2015年12月9日公安民警介入案件调查后，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不具备进行自助救济的情势紧迫性，其阻止他人将涉案挖掘机开走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申请调取了泰安市公安局徐家楼派出所讯问笔录等卷宗材料，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不公平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调取刘虎的询问笔录及派出所情况说明不合法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王跟利、王中花、宋少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