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5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经营场所东风街中段土地局综合大厦。
经营者：付红卫。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经营场所恒基商业中心。
经营者：田晓娟。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天意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乐西路白马世纪广场B栋2单元7层20708室。
法定代表人：刘亚如，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元海，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允才，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公司员工。
上诉人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以下简称斯得雅服饰店）、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以下简称斯得雅服装店）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天意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渭区人民法院（2017）陕05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得雅服饰店经营者付红卫、斯得雅服装店经营者田晓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被上诉人天意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元海、高允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斯得雅服饰店、斯得雅服装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付红卫从2007年7月25日开始与斯得雅服饰有限公司陕西营销管理中心的刘亚如签订《斯得雅服饰特许加盟合同书》，合同在2008年7月24日到期，双方一直保持着业务往来，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过协议或合同，也未发生过业务往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原告作为甲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斯得雅服饰特许加盟合同书》的当事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销合同关系。综合合同的内容，上诉人对销售活动没有自主权，是在甲方的监督、指导及制约下进行的销售活动，名为销售，实质是代为销售，一审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属一偏概全。上诉人斯得雅服装店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所有的业务往来均是付红卫和其后注册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同刘亚如个人之间发生的，一审法院以”渭南大库”的名义为由判决上诉人斯得雅服装店承担连带责任与法不符，上诉人斯得雅服装店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等。
被上诉人天意德公司二审审理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两个上诉人同时租赁经营场地，经营的都是天意德商贸的品牌，按照天意德商贸的经营规范经营，符合加盟的形式条件，不是代销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天意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483489元及利息（以107661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4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是”斯得雅品牌服饰”西北代理商，付红卫、田晓娟夫妻在渭南从事服装销售，从2011年其与原告合作，经原告授权许可其在渭南市独家经营”斯得雅/STAVA”品牌系列服饰产品，并分别注册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和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个体工商执照。每季度原告根据被告的订单提供”斯得雅”服装等货物，被告支付货款。截止2015年10月20日，二被告共欠原告款项2576618.01元。由于双方对清偿欠款无法达成一致，故原告诉至法院。
斯得雅服饰店、斯得雅服装店共同辩称，二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代理关系开始于2003年，自2008年之后双方再未签订书面合同，一直参照2007年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权利义务。根据该特许经营合同第5条、第6条、第8条、第9条之约定，本案不应为买卖合同，而是委托销售合同关系。且自2008年开始，原、被告之间约定根据被告的实际进货量，按0.02％由原告向被告返点，但原告仅支付了2012年部分返点，仍有1229836元返点未支付。2015年10月后，原告不再给被告供货，造成被告2015年7月3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商铺租赁费损失70万元。此外，被告还有1399999.9元的货物未售，原告应进行回收。
一审查明，2005年1月1日，福建斯得雅公司授权斯得雅（陕西）营销中心刘亚如全权负责斯得雅品牌在陕西省内关于拓展、销售、品牌推广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2005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07年7月25日刘亚如以斯得雅服饰有限公司陕西营销管理中心名义（甲方）与付红卫（乙方）签订斯得雅特许专卖店合约书，双方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陕西省渭南市独家经营”斯得雅/STAVA”品牌系列服饰产品，经营期限自2007年7月25日至2008年7月24日止。2011年7月11日，原告办理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刘亚如。福建斯得雅公司将2005年陕西授权对象变更为原告，由原告承继原刘亚如授权事务。2012年9月24日经营者付红卫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字号为”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2011年11月8日经营者田晓娟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字号为”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另查明，二被告经营者付红卫、田晓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以”渭南大库”名义共同订购货物，由被告斯得雅服饰店经营者付红卫个人银行账户支付两店应付货款。2015年4月22日，原告与付红卫结算确认二被告共下欠原告货款1330385元，2015年春夏二被告总订货欠款1650000元。就上述结算情况，付红卫向原告提出2980000元短期贷款，并向原告出具2980000元借款单。截止2015年10月20日，二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2576618.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原、被告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约定”合同终止后，乙方的货品库存在甲方限定的时间、地点内自己负责销售”，视为原、被告之间对涉案商品的所有权进行了约定，即二被告支付货款后，原告将商品的所有权转移给二被告，该约定符合买卖合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本质，故原、被告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中，二被告均认可欠款数额，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483489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因原告未能提供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故根据原告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酌定为以10766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二被告在经营过程中，以”渭南大库”名义统一订购货物，并由付红卫统一支付货款，二被告作为共同买受人应对拖欠原告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二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清偿上述欠款及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被告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陕西天意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483489元及利息（利息以10766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陕西天意德商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9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被告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共同承担。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货款数额为2483489元，二审予以认定。另根据双方电脑交易流水，上诉人尚有2693971元（库存货物吊牌价款）的库存货物未销售，审理中上诉人主张2502151元（库存货物吊牌价款）库存货物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应如何处理上诉人未销售的货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具体的合同，但被上诉人天意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亚茹自2007年7月25日便以斯得雅服饰有限公司陕西营销管理中心名义（甲方）与付红卫（乙方）签订《斯得雅特许加盟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陕西省渭南市独家经营”斯得雅/STAVA”品牌系列服饰产品，经营期限自2007年7月25日至2008年7月24日止，该《斯得雅特许加盟合同书》期满后，双方及后来的天意德商贸公司仍然继续按照《斯得雅特许加盟合同书》的约定合作经营至双方发生纠纷，故该《斯得雅特许加盟合同书》约定的合法有效的内容可以视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斯得雅特许加盟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陕西省渭南市独家经营”斯得雅”牌系列服装产品；由甲方授权，乙方根据甲方限定的区域自主、合法经营；甲方按照乙方经营状况实行配货制；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一定基数应季配货新产品。依据前述合同约定内容分析，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就货物所有权进行转移的意思表示，显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斯得雅特许加盟合同书》中约定：本合同期满，乙方应向甲方以现金形式清偿所有所欠货款及应付费用；乙方的货品库存在甲方限定的时间、地点内自己负责销售。由于《斯得雅特许加盟合同书》系格式合同，且由被上诉人一方提供，该条款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加重对方的责任，排除了上诉人的主要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无效，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因货款支付等发生争议，不再继续交易，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经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库存货物应当折价返还，即按照上诉人进价即货物吊牌价的45%进行折价后，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尚有2693971元（库存货物吊牌价款）的库存货物未销售，上诉人主张2502151元（库存货物吊牌价款）库存货物，按照45%折价1125967元抵销上诉人拖欠的货款后，库存货物归返还给被上诉人。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货款数额为2483489元，与上诉人库存货物折价1125967元折抵后，上诉人拖欠的的1357522元货款应予清偿。关于利息，一审以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根据原告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酌定为以10766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现金，而是仅仅提供了信贷额度，是双方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支持行为，并不具有借贷的性质，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判决支付利息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二上诉人均存在加盟行为，在经营进货过程中是共同的，故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渭区人民法院（2017）陕05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陕西天意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357522元；
三、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库存的2693971元（库存货物吊牌价款）货物返还给陕西天意德商贸有限公司；
四、驳回陕西天意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4元，共计55243元，由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共同承担38670元，由陕西天意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57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临渭区天意得斯得雅服饰店、临渭区斯得雅服装店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兴民
审判员 雷晓宁
审判员 徐新卫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