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敦民初字第2881号
原告敦化市维胜汽车修理部，住所敦化市。
负责人潘维生，该汽车修理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宋庆亮，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过，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姚忠华，敦化市民主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敦化市维胜汽车修理部（以下称维胜修理部）诉被告孙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维胜修理部负责人潘维生及委托代理人宋庆亮、被告孙过委托代理人姚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理终结。
维胜修理部诉称：维胜修理部成立于2012年，2013年8月7日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潘维生，设立方式为个体工商户，行业门类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经营范围是汽车维修营业服务（油品更换）三类。对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孙过在敦化市维胜汽车修理部从事汽车修理工作的事实无异议。潘维生与孙过是技校同学。孙过原来在山东干活儿，2013年冬天回到敦化找到潘维生帮忙介绍工作，潘维生说可以到维胜修理部干活。关于如何合作，两人达成口头约定，孙过借用潘维生店内的营业执照、场地、工具设备等，独立经营。孙过的客户潘维生提成10%作为场地使用费及设备磨损费。孙过为维胜修理部的客户修车维修费用80%归孙过，20%归维胜修理部。孙过修什么车，收取多少维修费，由孙过决定，工作时间也由孙过决定，随时来随时走�修车款由顾客交到维胜修理部，使用两联单结算，两联单孙过一张、潘维生一张。双方实际上是不定期结账，孙过随时想结账就找潘维生结算，所有的两联单结算后就当面撕毁。维胜修理部只有潘维生和孙过两人，互不干预。开始孙过的收入少，为保障其生活，潘维生保证孙过每月收入3000元以上，不足部分由潘维生补足，孙过多干多得，超出3000元部分归孙过所有。双方没有约定合作期限。孙过的收入每月为3000元-5000元左右。孙过受伤之日，是因为孙过维修自己客户的大客车，维修客车不在维胜修理部的经营范围。潘维生没有维修大客车的资质，孙过从山东回来有自己的手艺，而且大客车司机是孙过的朋友，车如何修、多少钱，潘维生不干预，也不在现场，对孙过受伤的过程不知情。事后得知是孙过在给大客车检查的过程中使用千斤顶将大客车支起，由于其操作失误致使千斤顶滑脱，大客车落下所致。2015年4月23日，孙过在敦化市人民法院以潘维生为被告起诉，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又于2015年6月4日撤诉。后来孙过向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敦化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5年10月27日敦化仲裁委员会做出（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1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孙过与被申请人敦化市维胜汽车修理部2003年3月1日起已建立劳动关系”。敦化仲裁委员会做出的该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决内容错误。潘维生与孙过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孙过曾经主张与维胜修理部是雇佣关系、劳务关系、劳动关系，其自身主张矛盾，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至今无法确定。维胜修理部与孙过就孙过提供维修服务所产生的收益，明确约定二、八分成的比例，由维胜修理部提供经营许可、场地、租金、设�，孙过提供技术服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孙过所获得的收益是分成所得，而非工资。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确认维胜修理部与孙过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由孙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孙过辩称：对2013年1月到2014年9月孙过在敦化市维胜汽车修理部从事汽车修理工作的事实无异议。2014年9月13日孙过在维胜修理部维修大客车时受伤。孙过刚到维胜修理部工作时工资为固定工资每月3000元，后涨到3500元，孙过领取过提成，但工资加提成最多领取过4000多元。没有两联单，也没有对账后就撕掉的事情，但是有对账单，潘维生不在时，孙过将维修客户的维修费用记录下来，等潘维生回来交给他，便于收客户的维修费。工资是现金结账，提成按照潘维生和孙过记录的单子结算，单子有时潘维生记录，有时孙过记录。经过法院及仲裁委员会的审理，通过庭审已经明确确认孙过与维胜修理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论维胜修理部主张合伙关系还是合作关系，都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三位证人并某某证明双方系合伙或合作关系。孙过陈述的是事实，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需要法院进行裁决，不是当事人要解决的问题。在2015年敦民初字第951号案件审理中，潘维生及孙过都认可孙过到维胜修理部工作时间及内容、工资支付的方式，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维胜修理部委托代理人提出庭审笔录记录错误不客观亦不现实，庭审笔录经过当事人核实后才签字确认，即使当时没有核实清楚，事后也应当要求法院修改。书证的效力高于录音、录像的效力，所以庭审笔录中的内容可以认定孙过与维胜修理部系劳动关系。同时维胜修理部经营没有会计凭证，没有相应的记载，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孙过与维胜修理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维胜汽车修理部与孙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争议的焦点，维胜修理部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营业执照一份。
证明：维胜修理部经营者是潘维生，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是汽车维修经营业务（油品更换）三类。该经营范围不包括大客车修理，被告孙过是修理大客车过程中受伤的，是其单独进行的维修服务，与维胜修理部无关。
孙过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意见。孙过工作地点在维胜修理部，按月领取工资，完成的是维胜修理部交给孙过的任务，因此修理大客车是否超出经营范围与孙过无关。
证据2.传票一份、起诉状一份、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95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
证明：2015年4月22日，孙过在本院起诉潘维生，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孙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向潘维生主张侵权责任，并在起诉状中自认与潘维生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可见孙过本人并不明确与维胜修理部之间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
孙过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孙过不懂法，不知道原、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但是经过法庭审理，已经确认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庭审笔录中也载明经过法官的释明，该案件需要启动仲裁前置程序，说明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
证据3.开庭通知一份、申诉状二份、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1号裁决书。
证明：孙�向敦化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的是与维胜修理部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务关系，其自认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而在申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孙过又陈述与维胜修理部是雇佣关系，该案已经敦化仲裁委员会受理，但至今未做出任何裁决。2015年9月8日，孙过再次申请确认与维胜修理部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受理的案号是（2015）敦劳人仲案字第11号。（2015）敦劳人仲案字第10号案件，维胜修理部未收到任何裁决，在该案件未裁决之前，因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受理孙过的申请，并作出裁决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孙过有律师及法律工作者作为委托代理人，所以不存在法律认识错误，其在诉讼和仲裁过程中的陈述，构成自认，与仲裁裁决的事实相矛盾，所以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
孙过质证意见为：孙过法律知识匮乏，虽然有委托代理人，但是不同的人对法律的理解不同。因为孙过对法律关系的模糊认定，才会出现孙过受伤一年多，仍然没有处理完毕的情况。孙过自认是一种情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影响仲裁委员会及法院对真实劳动关系的认定。（2015）敦劳人仲案字第11号案件中，维胜修理部也未在庭审中提出（2015）敦劳人仲案字第10号案件，未提出抗辩也未举证证明，因此裁决书中不存在对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
证据4.证人张某某出庭证言
证明：维胜修理部与孙过之间是合作关系，孙过所得收益由孙过取得80%，维胜修理部取得20%。
证人张某某称：张某某在维胜修理部修车认识了潘维生和孙过。张某某通过和孙过聊天得知孙过的收入与维胜修理部是二、八分成。
孙过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称某某的，就需要孙过的认可。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需要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三位�人在审判庭外听到了庭审。孙过在维胜修理部工作是劳动关系，不是合作关系。潘维生在（2015）敦民初字第951号案件中、维胜修理部在（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1号案件中，陈述双方关系既有合伙关系又有合作关系，说法不一致。
证据5.证人王某某出庭证言。
证明：维胜修理部与孙过之间是合作关系，孙过所得收益由孙过取得80%，维胜修理部取得20%。
证人王某某称：王某某通过在维胜修理部维修车辆认识了潘维生和孙过。孙过与维胜修理部之间的收益是二、八分成。王某某在维胜修理部做车辆保养好几年了，通过和潘维生聊天知道的上述情况。有一次潘维生给王某某打电话找修理工，王某某问如何结账，潘维生说是按照二、八分成给钱，修理工按照80%提成，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干就可以走。王某某在其他维修部维修汽车的时候聊天听说过，其他的维修部也是按照这样的比例分成的。王某某在维胜修理部维修车辆修理费都交给潘维生，潘维生不在修理部的时候就挂账。维胜修理部没有单独记账的人，潘维生也修车。孙过也给王某某维修过车辆，孙过给王某某维修车辆修理费也交给潘维生。维胜修理部就潘维生和孙过两个人。
孙过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无法证明维胜修理部要证明的问题。证人长期在维胜修理部维修保养车辆，与潘维生既熟悉又有利益关系，其证人证言有倾向性。
证据6.证人李某某出庭证言。
证明：维胜修理部与孙过之间是合作关系，孙过所得收益由孙过取得80%，维胜修理部取得20%。
证人李某某称：李某某与潘维生、孙过是朋友关系。李某某工作的汽车修理部和维胜汽车修理部中间相隔两个门市房屋。李某某也是汽车�理工，在工作的修理部负责销售轮胎和轮胎修理，工资是1300元底薪加40%提成。孙过的工资是按照修理费二、八分成的，孙过得80%。李某某平时与潘维生、孙过总在一起玩儿，听潘维生和孙过都有说过二、八分成的事情，但是从来没听过有一、九分成。
孙过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明确说工资按修理费的二、八分成，即明确孙过获得的是工资。证人证明的二、八分成与维胜修理部说所述既有一、九分成也有二、八分成相互矛盾。证人与潘维生是邻居关系，关系较近。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需要其他证据佐证。
针对争议的焦点，孙过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1号裁决书。
证明：维胜修理部与孙过之间系劳动关系。
维胜修理部的质证意见为：该裁决书与维胜修理部提供的（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0号案件申诉状和开庭通知存在受理时间先后顺序不同，在（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0号案件未做出任何裁定之前，就做出（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程序违法，不具有证据效力。
证据2.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951号庭审笔录一份。
证明：孙过与潘维生认可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23日期间，孙过在维胜修理部工作，工资按月结算，每月工资3000-5000元不等，双方系劳动关系。潘维生在该案中主张与孙过是合伙关系，而在本案中又主张是合作关系。既然潘维生主张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在2015年敦民初字第951号案件庭审中，法院释明双方系劳动关系，需要启动前置程序时，法官询问潘维生是否需要举证，潘维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如果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该案件应该继�审理，潘维生在庭审中并未质疑双方系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存在劳动关系。
维胜修理部的质证意见为：该笔录第六页所记录的内容，孙过一直在维胜修理部工作，与庭审中的陈述是不符的。在庭审中，潘维生的委托代理人明确陈述孙过在修理部所获是提成并非工资，并叫书记员更正，但未更正。庭审笔录中孙过在修理部获得的3000至5000元不等是提成并非工资，所以不存在潘维生认可与孙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潘维生该庭审笔录中主张与孙过是合伙关系，但是孙过并未认可，不构成自认。维胜修理部主张的二、八分成，与庭审笔录中10%的提成并不矛盾，按照孙过自有客户与维胜修理部原有客户的不同而提取不同的比例，孙过的自有客户，维胜修理部仅提取收益的10%，而维胜修理部的客户，孙过为其提供服务收益则按照二、八分成，维胜修�部提取收益的20%。孙过与维胜修理部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规避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
证据3.职业资格证书一份。
证明：孙过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有相应维修工作的劳动技能。
维胜修理部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孙过没有从业资格证。
经过庭审质证及对证据的分析，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对维胜修理部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营业执照、证据2.传票、起诉状、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95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开庭通知、申诉状、吉林省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1号裁决书，孙过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本院无法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孙过与维胜修理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本身予以采信。对维胜修理部向本院提供的证据3、证据4、证据5三份证人证言，孙过对证人证言与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三位证人作证内容均系在聊天过程中听潘维生或孙过所说，而孙过对相关事实不予认可，维胜修理部亦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因此证人证言无法证明维胜修理部要证明的问题，对上述三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对孙过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1号裁决书、证据2.（2015）敦民初字第951号庭审笔录，维胜修理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本身予以采信。对孙过向本院提供的证据3.职业资格证书，维胜修理部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的内容及本院采信的证�，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如下事实：维胜修理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潘维生，注册日期为2014年2月21日，经营范围为汽车维修经营业务（油品更换）三类。孙过于2004年7月28日取得汽车维修相关职业资格证书。维胜修理部与孙过均认可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孙过在维胜修理部从事汽车修理工作，每月收入至少3000元，孙过不直接向客户收取维修费，维修费由维胜修理部收取。
2015年4月23日，孙过在本院起诉潘维生，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后孙过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敦民初字第95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孙过撤诉。之后孙过向敦化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孙过与维胜修理部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敦化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敦劳人仲裁字第11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请人孙过与被申请人敦化市维胜汽车修理部2013年3月1日起已建立劳动关系”。维胜修理部不服该裁决，于2015年11月10日在本院起诉，请求确认维胜修理部与孙过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维胜修理部与孙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相关主体资格。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孙过在维胜修理部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孙过的工作场地、设备、营业执照均属于维胜修理部，孙过从事的修车业务属于维胜修理部的业务组成部分。孙过不直接向客户收取维修费，维修费由维胜修理部收取，孙过在维胜修理部从事汽车修理工作期间每月收入至少3000元，说明孙过在维胜修理部从事的是有报酬的劳动。故维胜修理部与孙过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维胜修理部主张与孙过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约定孙过为维胜修理部的客户维修车辆的收益与维胜修理部二、八分成，但其向本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孙过与维胜修理部曾经有过相关约定，亦无法证明孙过与维胜修理部系合作关系，故本院对维胜修理部要求确认维胜修理部与孙过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敦化市维胜汽车修理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敦化市维胜汽车修理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晶
代理审判员 张 玲
代理审判员 李 贺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