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乾春，女，汉族，1962年11月30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住所地江阳区。法定代表人李长江，校长。委托代理人王祖留，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乾春、上诉人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乾春、上诉人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的委托代理人王祖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乾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养老金损失部分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同时支持经济补偿、医保门诊费损失及全部损失利息的诉求；2、请求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3、请求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赔偿杨乾春因仲裁、诉讼造成的损失20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诉状稿费100元。杨乾春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养老金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意篡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乾春是要求学校支付每月退休待遇或赔偿全部养老金损失，不是“养老保险费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学校应当支付杨乾春三十三个月的经济补偿；关于医保门诊费及今后住院费报销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损失赔偿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辩称，一审判决关于杨乾春连续工龄的问题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杨乾春负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杨乾春连续工龄认定事实错误，杨乾春于2000年8月20日被黄舣镇政府辞退并领取辞退金，后于2006年春起成为长山小学临时代课教师；2008年黄舣镇政府和学校对杨乾春的教龄认定书，是由于当时照顾杨乾春能够参加江阳区的特招教师招考作出的错误、违规认定；2、杨乾春于2000年被辞退时，在法律和政策上没有事业单位为职工购买养老保险的相关规定，无法操作为其购买养老保险；2006年杨乾春回学校工作时，其已经以居民个人身份购买了养老保险，学校无法再为其购买养老保险，且没有随工资补贴了杨乾春缴纳的保险费；3、杨乾春于2000年被辞退时，法律和政策没有事业单位为职工购买养老保险的相关规定，无法操作为其购买养老保险；杨乾春住院期间不在学校上班；4、学校于2012年就清理了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并进行了补发，不存在还有工资拖欠问题。上诉人杨乾春答辩称，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上诉中陈述的事实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是事实。杨乾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向杨乾春每月支付退休待遇2000元或赔偿全部养老金损失八十余万元；2、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向杨乾春支付拖欠的工资4500元及支付因拖欠的工资赔偿金4455元；3、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向杨乾春支付3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43750元；4、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向杨乾春支付医保门诊费6000元和住院费报销及今后的住院费报销；5、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15260元。一审辩论终结后，杨乾春提交申请要求对赔偿的养老金损失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的问题。（1）关于杨乾春是否一直在被告单位从事代课工作的问题。杨乾春提供了泸州市江阳区农村临时代课教师登记花名册、生活困难补助认定统计表、2013年2月份代课教师工资表复印件、杨乾春连续教龄调查认定书、四川省泸县文教局文件、黄舣镇长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调查记录、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于2006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人刘代芳等联合署名的证明，以证明杨乾春自1980年9月起一直在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从事代课工作。杨乾春提供的上述证据充分，证明力强。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虽提交了辞退通知书、辞退费发放花名册、黄舣镇学校临时代课教师名单、工资表、调查笔录，以证明杨乾春在2000年已被辞退，2000年9月至2006年1月杨乾春未在被告单位工作的事实，但综合比较双方的证据优势，并结合（2012）江阳民初字第1162号及（2013）泸民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法律事实，认定杨乾春自1980年9月起一直在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从事代课工作。（2）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问题。因杨乾春已于2012年12月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且已于2013年1月开始领取了养老保险待遇，虽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尚未届满，但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应计算至2012年12月，对开始领取养老保险待遇后的工作关系应属于劳务关系。综上，一审理法院确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1980年9月至2012年12月。2、出院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及西南医科大学财务部证明客观真实，证明杨乾春于2003年11月因病住院，产生医疗费用共计16197.83元，该笔费用因未建立医疗保险而未报销。3、杨乾春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作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以下案件事实：杨乾春与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在1980年9月至2012年12月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一直没有为杨乾春办理社会保险关系。2003年11月杨乾春因病住院，产生医疗费用共计16197.83元，该笔费用因未建立医疗保险而未报销。在2006年10月26日至2010年7月31日期间，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向杨乾春支付的工资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其中的差额为4500元。自2008年起，杨乾春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未按法律规定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等其他损害杨乾春合法权益的事实。自2011年11月开始，杨乾春先后通过仲裁、一审、二审程序要求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等。（2012）江阳民初字第1162号判决书判决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与杨乾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驳回杨乾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包括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请求）。2013年10月30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泸民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后杨乾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要求改判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为杨乾春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驳回了杨乾春的再审申请。2013年12月30日杨乾春向泸州市江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会申请仲裁，申请仲裁事项与本案请求基本一致。同日，泸州市江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杨乾春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杨乾春于1998年自行在户籍所在地泸州市龙马潭区办理了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共计缴纳了保险费31483元，并于2013年1月开始领取养老金。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杨乾春的养老金损失问题。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未按法律规定为杨乾春办理社保关系，现杨乾春已达退休年龄，已不能建立养老保险关系，故与杨乾春要求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赔偿养老保险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杨乾春未提供有关单位出具的其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综合杨乾春已自行购买了养老保险的事实及以个体身份参加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和以民办教师身份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险种是一致的，享受待遇没有政策差异的事实，酌定以杨乾春自行缴纳的保险费作为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应赔偿杨乾春的养老保险损失。2、关于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的问题。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对于尚欠2006年10月26日至2010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为4500元的事实无异议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向杨乾春所支付的在此期间的工资确实低于辖区最低工资标准，且在杨乾春依法向相关部门进行了反映后，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仍没按最低工资标准向杨乾春补偿差额，故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应该依法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4455元。3、关于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因杨乾春已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依法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系自动终止，其要求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杨乾春于2003年因病产生的医疗费用报销、门诊费用及今后的住院报销问题。对于2003年杨乾春因病产生的医疗费应该报销的部分依法属于杨乾春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因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没有为杨乾春办理社会保险导致的医疗费无法报销的部分属于杨乾春的社会保险损失，应该由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负担。因杨乾春无法提供其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在泸州市医保中心调取的与杨乾春同时期、同类病情及相近医疗费用额度的报销情况，酌情认定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承担报销费用为9000元（约60%）。门诊费用杨乾春未提供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杨乾春今后因病产生的费用报销问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关于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问题。因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的时间为2012年12月，在此之后双方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杨乾春可另案主张。6、关于杨乾春要求对其养老保险损失计算利息的问题，因杨乾春的该项请求未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乾春养老金损失31483元、医疗报销费用9000元、尚欠的工资4500元及拖欠工资的赔偿金4455元。二、驳回杨乾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杨乾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泸州中院审判人员在办案中对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校长李长江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没有为杨乾春购买养老保险，也没有对杨乾春购买保险缴纳的保险费进行补贴；学校拖欠工资，没有为杨乾春缴纳住房公积金，杨乾春在学校连续工作34年是事实；2、《2011年辞退代课教师补助》表，该表上没有杨乾春签名，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成立，杨乾春没有被学校辞退的事实；3、《2011年春期代课教师养老保险补助金》表，该表上没有杨乾春签名，拟证明学校的陈述存在矛盾；4、泸州市江阳区社保局《证明》，拟证明学校未给杨乾春购买养老保险；5、学校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乾春在任教的连续工龄；6、泸州市江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待遇政策问题》；7、泸州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医保门诊费个人账户划拨清单》，上述二组证据拟证明职工住院养老保险待遇报销标准；普通门诊费是医疗保险管理局每月直接划拨个人账户，无需任何人提供证据；普通门诊费计算公式；8《江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有关社会保险政策咨询的回复》，拟证明学校应当为杨乾春购买社会保险并缴费；杨乾春同时向本院申请调取养老金损失具体金额、普通门诊具体金额等证据。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代课老师辞退费发放花名册，该名册上有杨乾春签名；2、黄舣镇政府《关于撤销杨乾春连续教龄调查认定书的决定》；3、教师工资发放表。上述证据拟证明杨乾春于2000年即已被辞退，并领取辞退费，直至2006年才被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重新聘用为代课教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即杨乾春的连续教龄问题认定如下：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在二审中提交的教师工资发放表系由该学校掌握保管的财务资料凭证，该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黄舣镇政府作出的《关于撤销杨乾春连续教龄调查认定书的决定》，因该决定仅仅是对黄舣镇政府于2004年4月28日作出的《杨乾春连续教龄调查认定书》的撤销，并不能达到证明认定杨乾春是否存在连续教龄的目的，本院综合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2012）江阳民初字第1162号及（2013）泸民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法律事实，认定杨乾春自1980年9月起一直在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从事代课工作。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欠春在达到退休年龄前，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从事代课工作，与该学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依法为杨乾春购买社会保险，学校没有为杨乾春购买社会保险，应当赔偿杨乾春因此受到的损失。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认为杨乾春任教期间随工资补贴了杨乾春缴纳的保险费并已补发了拖欠的工资，但学校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对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提出的关于杨乾春连续教龄的认定、养老保险、住院期间医疗费及拖欠工资问题等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对杨乾春主张的因学校未为其购买养老保险遭受的养老金损失，因单位为职工缴纳的养老金保险费系根据职工收入按一定比例进行缴纳，据此予以确定其在达到退休年龄后的养老金收入，杨乾春未向本院提供其在学校任教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其所主张的养老金损失没有根据，杨乾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酌定杨乾春自行缴纳的保险费作为其养老保险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对杨乾春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上诉请求，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系自动终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杨乾春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杨乾春提出的医疗门诊费的上诉理由，因该费用属于专项支出，杨乾春可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对杨乾春要求支付损失利息的上诉请求，因其未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出，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理，本院亦不予审查；对杨乾春提出的关于因仲裁、诉讼造成的损失及诉状稿费的上诉理由，因该费用系杨乾春为维护自身权利的必要支出，杨乾春要求该费用由学校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杨乾春认为一审审理期限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申请法院给予庭外和解时间并经法庭允许，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审限扣除，故杨乾春认为一审审理期限过长，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乾春及上诉人泸州市周永福第一实验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王文辉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