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马斤，男，汉族，1972年4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宕昌县，不识字，农民，住甘肃省宕昌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宕昌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长乐，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马斤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向原审被告人刘马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甘12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马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6月4日10时许，被告人刘马斤与同村村民刘某1等人去宕昌县南河乡处湾梁割竹子。走到处湾口时，发现被害人杨某2与杨某3、陈某三人在一窝棚旁的小河边洗衣服。因刘马斤与杨某2之前发生过纠纷，刘马斤给刘某1说：“那个人之前把我打了两次，你去问一下。”刘某1便从腰间抽出上山砍木头的斧头拿在手中，走到杨某3等人跟前指着刘马斤问杨某3：“你十天之内把我们这个兄弟打了没有？”刘马斤指着杨某2说就是他。这时，杨某2顺手拿起一把铁锹站起打刘马斤，刘某1一把抓住铁锹，把杨某2肩部撕了一把，没有打上，刘马斤趁机绕到杨某2身后，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朝杨某2屁股戳了一刀，杨某2后退一步爬在地上。刘马斤见状逃离现场并在途中将刀子扔掉。杨某2于当日经抢救，最终因被锐器刺伤左臀部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9月16日，宕昌县公安局在甘肃省迭部县腊子口乡达拉村将刘马斤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刘马斤的犯罪行为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1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有被害人丧葬费用23480元。
案发后，刘某1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赔偿了损失25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户籍证明、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刘某1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刘马斤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马斤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刘马斤以被害人曾打过自己为由，指使刘某1持斧质问被害人引起纠纷，进而伤害致死被害人，系主动挑起事端，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刘马斤也不属于激情犯罪。故辩护人所提刘马斤属激情犯罪，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刘马斤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依法可以对刘马斤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马斤直接持刀伤害致死被害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刘某1虽未被指控为犯罪，但其受刘马斤指使持斧质问被害人挑起事端，在被害人持铁锹打刘马斤时，抓住铁锹并扯了被害人一把，然后刘马斤戳了被害人，对被害人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根据刑诉法关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规定，刘马斤和刘某1应当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物质损失23480元，其中刘马斤承担70%，即16436元；刘某1承担30%，即7044元。庭审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称公安机关转交来丧葬费2500元，经庭审调查，刘某1称其父亲案发后赔偿被害人丧葬费3000元，因其无证据，故应按杨某1所称的2500元认定刘某1已赔偿数额，已赔偿的2500元赔偿款应当从其承担的7044元中减去。
根据被告人刘马斤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马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马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物质损失16436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物质损失7044元，减去其已支付的2500元，再支付4544元。
上诉人刘马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害人明显存在过错；（2）上诉人伤害被害人属于防卫行为；（3）上诉人系初犯、偶犯；（4）一审判决没有考虑上诉人主动认罪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4日10时许，上诉人刘马斤与同村村民刘某1等人去割竹子路上与被害人杨某2等三人相遇。因刘马斤与杨某2之前发生过纠纷，刘马斤遂指使刘某1上前质问被害人杨某2。质问过程中，杨某2顺手拿起一把铁锹站起来打刘马斤，被刘某1抓住铁锹，并在杨某2肩部撕了一把，没有打上，刘马斤趁机绕到杨某2身后，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朝杨某2屁股戳了一刀。后刘马斤逃离现场并在途中将刀子扔掉，杨某2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9月16日，宕昌县公安局在甘肃省迭部县腊子口乡达拉村将刘马斤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证明，1999年6月4日18时许，宕昌县理川镇菜子沟村四社村民杨某3向宕昌县公安局报案称：1999年6月4日10时许，宕昌县理川镇菜子沟四社杨某3与其弟杨某2在南河乡处湾口割完竹子在河边洗衣服，遇见刘马斤、刘某1等人，因杨某2和刘马斤存在矛盾发生争吵，刘马斤手持随身携带割竹子的刀子戳伤杨某2左胯，后杨某2不治身亡。2015年9月16日宕昌县公安局侦查人员获悉刘马斤潜逃至迭部县腊子口乡达拉村，遂将刘马斤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刘马斤出生于1972年4月17日，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2出生于1972年6月26日。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宕昌县南河乡朱各沟行政村处湾口南河林区运输道上。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依法让上诉人刘马斤对案发地点进行指认，上诉人刘马斤能够指认出案发地点。
（5）提取笔录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提取了上诉人刘马斤血样、王成明血样。
（6）宕昌县公安局(1999)宕公技刑字第62号尸检报告证实：根据死者左臀部形成的锐器伤特征分析，符合他人持锐器在无防备的情况下刺伤的规律性。急性失血性休克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左臀部6×2×17cm创伤为致命伤。鉴定意见：杨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臀部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7）陇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DNA）字[2016]38号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成明是刘马斤的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8）证人刘某1证明，1999年5月的一天，我和刘马斤，还有村里一共九人去赶牛，当走到处湾里后就坐下来休息，见三个人在河边洗衣服。刘马斤对我说：“你过去将那几个人问下，他打我的事情。”我就走过去，拿着一把斧头问了，一个胖墩说自己没打，这当中的另外一个人（被戳死的人）就拿起一把铁锹，我也没动手，这时刘马斤就和拿铁锹的人拧到一块了，那人手中的铁锹从刘马斤的手中掉下去了，那人叫唤着说被刘马斤戳下了，那人一转身，我看见屁股上有血，然后我和刘马斤都跑了。
（9）证人刘某2证明，案发那天早上，我和我们村的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1、洪某、刘某6、刘某7、刘马斤共九人去处湾梁赶牛，走到处湾口时，我看见三个年轻人在河边洗衣服。这时刘某1拿着一把斧头和刘马斤朝那三个人走了过去，我看见其中一个人手拿铁锹和手拿斧头的刘某1拼打，在拼打的过程中，我看见刘马斤到持铁锹的那人背后，在那人背后不知怎么做了一下，紧接着那个持铁锹的人就说：“把我戳了一下”，然后倒在了地上。刘马斤和刘某1便跑了。当天刘马斤穿一件蓝上衣，下身穿蓝裤子。
（10）证人刘某3、刘某7、刘某5、刘某4证明，他们和刘马斤、刘某1去赶牛，看见一个年轻人被戳了，听说刘马斤戳的。刘马斤说被戳的人曾经打过他。
（11）证人刘某6证明，案发当天，我去赶牛，在处湾口，我看见刘马斤走到了河边三个洗衣服的人那里，其中一个人便顺手拿铁锹站起来了，刘某1右手持斧赶快走到刘马斤身边，抓住那人的铁锹，这时刘马斤站在拿铁锹的人左侧，右手拿的刀子戳了拿铁锹的人一刀，刘某1一直未动。我过去看见那人左侧屁股有血，刘某1和刘马斤跑了。
（12）证人洪某证明，案发时，刘马斤和刘某1说了啥话后，两人先后往河边走去，当时刘某1提着一把斧头在蹲在河边的人肩部撕了一把，那人就站起来了，两人说了几句话，这时刘马斤和被戳的那人在一起说啥着呢，后那人将手中的铁锹提起来，刘某1一把抓住铁锹，被刘某1从肩部撕了一把，一个大身量的人过来拉了一把刘某1。然后听见：“哎呦，把我戳下了”。我一看，拿铁锹的人翻倒在地。刘马斤和刘某1就跑了。
（13）证人陈某证明，案发当天，我和杨某2及杨某3在南河林场的赵花沟山上割竹子，然后便在河边洗衣服。约十点左右，过来了南河乡朱各沟村大庄的年轻人，穿黄衣服的年轻人手提斧头到杨某3跟前说：“你不是那天把我想打嘛”，杨某3说：“你把人认错了”，穿黄衣服的便走到杨某2跟前，用斧头背砸杨某2，杨某2便捡起跟前的一把铁锹拦挡，斧头也就把杨某2没砸上。另一个穿蓝衣服的年轻人手里拿了一把刀子走到杨某2背后，在杨某2的屁股上戳了一刀子，准备戳第二刀子，被我拦住了。戳人的刀子是单刃刀子，大概七寸多长。
（14）证人杨某3(被害人之兄)证明，案发当天，我和弟弟杨某2割竹子后准备回家，在处湾口小河边洗衣服，有八九个人到我们跟前，其中一个左手持刀右手持斧的问我：“你十天之内把我们这个兄弟打了没有？”我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没打架”，右手持刀的刘马斤指着我弟杨某2说：“就是那个”。持刀又持斧的人朝我弟弟刺去，我弟弟随手拾起一把铁锹挡住刀子，这人又持斧头朝我弟弟剁来，我弟弟又用斧头挡住。此时，站在我弟后面的刘马斤右手提刀在我弟弟屁股上戳了一刀，我弟说：“哎呦，把我戳下了”，刘马斤说：“我给你抵命”。然后他们就走了。在我们把杨某2往医院抬时，我弟弟告诉我，他在十天以前和我的两个侄女去南河沟割竹子，刘马斤胡唱野歌子。杨某2对刘马斤说他和两个女子有辈分，刘马斤就骂道：“有辈分了，你家有去，有爷的啥呢”。两人厮打在一起，杨某2在刘马斤脸上打了一巴掌后被割竹子的人拉开了。
（15）上诉人刘马斤供述，1999年夏天，我割竹子时把一个理川人的路挡住了，这个理川人不高兴，将我胸膛打了两拳，第三天又碰见这个理川人，他又将我踏翻。案发时，我又去割扫把，同时看放的牛，跟我去的有刘某1，我又碰见了那个理川人，我对刘某1说：“过去问下，那个人为什么要打我，让他把我不要打了”，理川人便问我：“你打发他问啥？”说着便拿着铁锹打我，刘某1看见理川人拿铁锹打我，上前把理川人肩膀上扯了一把，这个理川人就把我没有打上，我怕继续打我，就连忙拿出绑在腰带上用于劈竹子的刀子，在理川人屁股上割了一刀。我戳人的刀子是单刃木把，全长6寸，刀刃长4寸，在逃跑的途中扔了。刘某1问那个理川人时手里拿的斧头。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刘马斤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杨某2与上诉人因琐事发生争执，上诉人刘马斤遂指使刘某1质问被害人引起纠纷，进而伤害致死被害人，系主动挑起事端，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没有过错；在打斗过程中，双方系相互斗殴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所提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主动认罪等从轻情节，一审在量刑时已予考虑。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马斤因民间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马斤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