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字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向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负责人吴绍基。委托代理人陈小华，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思平，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林均恒，主任。委托代理人林夏蘅，该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乙爱，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向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向南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乡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行初3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甘乙爱于2010年10月19日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向南村村民吴某结婚，并于同月26日将户口迁入向南村。2013年11月6日，甘乙爱与吴某离婚，离婚后户口一直留在向南村。向南经济社已向甘乙爱发放2013年年终分配款8000元，后以甘乙爱离婚为由，不给予甘乙爱发放2014年年终分配款2800元。2015年6月8日，甘乙爱向云东海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向南经济社向甘乙爱支付2014年年终分配款2800元及恢复甘乙爱在高丰向南村的村民待遇。2015年12月15日，云东海街道办依申请作出三云行决[2015]151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了上述事实，并认为向南经济社不认可甘乙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停止其成员待遇的行为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向南经济社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向甘乙爱支付2014年年终分配款2800元。后云东海街道办分别向向南经济社、甘乙爱送达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向南经济社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高丰向南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2014年12月26日）及《对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修改细则》（2015年2月1日）规定了与本村男性村民离婚的女方，自离婚后，不得享有村组任何分配权利。一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但是涉及到村民重大权益的自治事项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的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云东海街道办应甘乙爱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从本案的证据材料来看，云东海街道办提供的甘乙爱的身份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常住人口登记卡、计生证、计生证明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甘乙爱因与向南村村民吴某结婚将户口迁至向南村，离婚后户口未发生迁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甘乙爱应具备向南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向南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向南经济社应向甘乙爱支付2014年年终分配款2800元。向南经济社的《高丰向南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及《对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修改细则》中关于与本村男性村民离婚的女方，自离婚后，不得享有村组任何分配权利的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等有关规定，侵犯了甘乙爱的合法权利。云东海街道办应甘乙爱的申请依法对向南经济社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侵害向南经济社的集体利益和自主权利。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甘乙爱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并向当事人送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向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向南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向南经济社上诉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向南经济社有权根据本村集体的实际情形制定章程，并于2006年11月12日召开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了《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高丰向南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于2014年12月26日召开股东大会通过了《高丰向南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于2005年2月1日再次召开村民大会制定了《对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修改细则》。甘乙爱与吴某离婚后户口虽然没有迁出，但其一直不在向南经济社处或高丰村委下属自然村等居住，从未参加过向南经济社组织的任何一次村民会议，也未对村事务进行表决，同时还将向南经济社分配给她耕种的自留地予以放弃。根据上述章程第六条和细则第二条的规定，甘乙爱属于“空挂户”，不应该分配分红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甘乙爱婚后将户口迁入向南村，且此后户籍一直保留在该村，依法应享有向南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该社其他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所作三云行决[2015]151号行政处理决定的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向南经济社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云东海街道高丰向南村于2014年12月26日通过的《高丰向南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有向南村户籍并享有村民福利待遇的男性村民，不论离婚或再婚多少次，所属配偶只得一个能享有村民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而且必须是现存婚姻关系的，若女方离婚后户口不迁出，同属新增空挂户。”云东海街道高丰向南村于2015年2月1日制定的《对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修改细则》第二条规定：“已经离了婚的女性，自离婚后，既没有在本村组居住，又没有履行村组各项义务，仅有户籍的，其性质属空挂户，不得享有村组任何分配权利，但除有房屋权属为她外。”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依法有权对甘乙爱提出的责令向南经济社支付2014年年终分配款及恢复甘乙爱村民待遇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甘乙爱的申请，云东海街道办经调查取证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本案所诉之三云行决[2015]1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案基础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甘乙爱在离婚后是否继续拥有向南经济社成员资格、享有与向南经济社其他成员相同的权益。男女平等是我国宪法确立的一项重要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高丰向南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第六条实质上剥夺了离婚妇女的村民待遇，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和上述具体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对关于入户向南村的规定修改细则》第二条规定离婚妇女在一定条件下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得享有村组任何分配权利。其设定的条件中不涉及歧视离婚妇女的内容，是合法的。一审判决错误归纳该条规定的内容并判定该条规定违法，不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向南经济社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主张甘乙爱离婚后不在甘南村居住也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不应分配分红款，并提交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高丰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其主张。但是，该《证明》上无证明人签名，其内容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向南经济社的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甘乙爱因结婚迁入成为向南经济社成员，享有与向南经济社其他成员同等的财产权益，并曾得到向南经济社年终分配款。甘乙爱离婚后，不应因离婚而承受差别待遇，其股东资格和权益依法应予保护。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三云行决[2015]151号行政处理决定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向南经济社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向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潘华容代理审判员  温颖聪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肖静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