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邓刑初字第310号
公诉机关邓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春玉，绰号“小玉”，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
辩护人寇军荣，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贾守多，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某，男，1958年1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
邓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邓检刑诉（2011）539号起诉书被告人李春玉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盗窃罪，被告人董某某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邓刑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春玉不服，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2日作出（2012）南刑二终字第143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邓刑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
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邓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春玉及其辩护人寇军荣、贾守多，被告人董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需要对案件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邓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12月27日晚7时许，被告人李春玉伙同石某某（另案处理）乘坐“锁娃”（名址不详）的“吉利金刚”轿车，到邓州市构林镇魏集街张某甲家，石某某手持木棒将张某甲打晕，后李春玉用电警棒将张某甲电醒，二人将张某甲身上的2000余元现金抢走，后二人分肥。
2、2011年4月11日下午，被告人李春玉酒后到本村张某乙的茶馆喝茶。期间，因琐事与被害人常某某发生争执，李春玉用拳头将常某某头部打伤。经邓州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常某某之损伤构成轻伤。
3、2011年4月11日晚，被告人李春玉手持菜刀到本村魏某甲家，声称2009年被法院判刑系魏某甲举报，要求其拿十万元赔偿损失。期间，李春玉持刀将魏某甲面部砍伤。后胁迫魏某甲一起到湖北省襄阳市，魏某甲取款2万元给了李春玉，由于银行卡问题，期间多次取款未果。2011年4月12日早上，二人从襄阳返回构林，李春玉又将2万元还给了魏某甲，声称要两间地皮作为赔偿。经邓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魏某甲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4、2011年4月30日晚，被告人李春玉伙同董某某骑摩托车到湖北省襄阳市伙牌镇，将陈某某院内的一辆手扶拖拉机盗走。后由董某某以1500元的价格卖于一收废品的，二人分肥。经邓州市物价局价格鉴定，该手扶拖拉机价值499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春玉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盗窃罪，应当数罪并罚。其中敲诈勒索8万元系未遂；被告人李春玉系累犯；被告人董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春玉在法庭上辩解，抢劫的事，我不知道，我没抢劫。我问魏某甲要钱，他给的少，我又给他了。问他要地皮，他没给。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春玉犯寻衅滋事罪、盗窃罪和敲诈勒索罪不持异议。认为指控被告人李春玉犯抢劫罪，不能成立。1、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侦查监督部门的讯问笔录不能作为控方证据使用，被告人的庭前供述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被害人陈述与其它证据存在着无法排除的矛盾，无法证明被告人参加抢劫犯罪。被害人的辨认笔录彻底排除了被告人参加抢劫的可能性。3、侦查人员对魏某乙的询问笔录不具有真实性。有关侦查人员两次书写《情况说明》不能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魏某乙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根据。4、本案关于被告人犯抢劫罪的指控暂不认定，待指控的同案犯追捕归案，查明犯罪事实后再作处理。5、最高人民法院和省高院已经调整了敲诈勒索和盗窃罪的数额标准，被告人这两个犯罪的量刑应比照原审降低。
被告人董某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盗窃罪事实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1年4月11日下午，被告人李春玉酒后到本村张某乙的茶馆，因琐事与被害人常某某发生争执，李春玉用拳头将常某某头部打伤。经邓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常某某之损伤构成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09）邓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证明，被告人李春玉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2011年4月11日下午，在其茶馆，李春玉要动手打常某某，我上前制止，李春玉说去年割麦轧住常某某麦子了，常某某问他要钱，他心里气不过。李春玉用拳头往常某某左面部打，把常某某打倒在地，左脸上有血。
3、被害人常某某陈述证明，为去年割麦，李春雨领的割麦机轧住其麦赔偿一事，李春玉在茶馆内用拳将其面部打伤的事实。
4、被告人李春玉供述，2011年4月份一天，在张某乙茶馆，为割麦机轧住常某某的麦子赔了他100元，其心里有气，就一拳打在常某某的眼上，后又打他几拳，还踢他两脚。
5、邓州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被害人常某某之损伤构成轻伤。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当庭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11年4月11日晚，被告人李春玉到本村村民魏某甲家，称自己2009年被法院判刑系被害人魏某甲举报，要求魏某甲拿十万元赔偿。期间李春玉持菜刀将魏某甲面部划伤。之后，李春玉手持菜刀胁迫魏某甲开车，二人一起到湖北省襄阳市取钱。当晚，魏某甲在自动取款机上取出2万元现金交给李春玉，由于银行卡出现问题，期间多次取款未果。4月12日早上，二人返回邓州市，途经湖北省襄阳市伙牌信用社时，再次取款未果。二人返回邓州市构林镇后，被告人李春玉将2万元现金归还魏某甲，要求魏某甲给两间地皮作为赔偿。经邓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魏某甲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2011年4月12日上午9点多钟，我在伙牌信用社上班，有两个人一起进信用社，一前一后，前边那人给我一张河南省信用社的卡，说取5万元，因需要取款人出示身份证，我一看身份证，那人叫魏某甲，是邓州市构林镇人。因信用社网络出现故障，我告诉他钱取不出来，他们就走了。
2、被害人魏某甲陈述证明，昨晚8点多，李春玉到我家，说前几年我举报他，他被判刑。我说这事不牵扯我，李春玉说“有人能作证，那证人家里拦着不让来，我给他砍两刀，我自己来的，这事你看咋整”。我说给他5000元算了，李春玉说他花有十几万，不行就剁我根手指头，砍几刀或在脸上划几下，说得给他10万。我怕他对我不利，我说行，现在没钱。李春玉就要剁我根手指头，我往外撑，他把我摁在床上，一个手扣着我脖子，一个手拿菜刀在我脸上摁着，说“你看是割你耳朵还是剁你个指头”。我说要钱我想办法弄，可以去邓县取，李春玉说去邓县也行。走到魏集街十字口准备拐往邓县方向，李春玉拿刀碰我一下，说不去邓县，去襄樊。我害怕他伤着我就同意了。到襄樊后，李春玉领着我找银行，第一次找个建行没取出钱，后又找个建行，在自动取款机上取2万元，后来取不出来。过十二点后，我们又去取钱还取不出来。我们找间宾馆住下，李春玉找张报纸把刚才取的2万元包一下装在身上。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们先找个银行，因我的卡是信用社卡，取不出钱。我说要不回去，路边都是信用社，他同意了。走到伙牌镇时，见到一个信用社，我们进去取钱，工作人员说不办业务。我们走到黄集时，在路边吃过饭，李春玉又把钱放在车里，让我把他送到高架桥附近。李春玉下车时把菜刀拿走了，昨晚他把我摁在床上时，用刀在我脸上划了一下。
3、被告人李春玉供述：我到魏某甲家，说那一年我在他车上被公安局抓了，花了不少钱。魏某甲说屋里有几千块钱，要不给我，我说不行，说要10万。魏某甲说家里没那么多，让我和他去邓州取钱。走到魏集十字路口，我说去襄樊取钱，当时我手里还拿把菜刀，在魏某甲屋里时我还和他撕抓了，估计刀划着魏某甲了。到襄樊后，我们先找个自动取款机，取2万元，找个宾馆住下。第二天我们又跑几个银行取钱，都没取出来，我们又回构林。在路上走时，我说这2万元我也不要了，回头给我弄两间地皮。我让魏某甲把我送到高速桥下，各走各的。
4、邓州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被害人魏某甲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三、盗窃事实
2011年4月30日晚，被告人李春玉伙同被告人董某某，二人骑摩托车到湖北省襄阳市伙牌镇，将陈某某院内的一辆手扶拖拉机盗走。后董某某以1500元的价格将该拖拉机卖给一个收废品的，销售后二人分赃。经邓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被盗手扶拖拉机价值4990元。案发后，被告人董某某退出赃款2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某陈述证明，2011年4月30日晚，其放在院子里的拖拉机被人盗走的事实。
2、被告人李春玉供述，2011年4月份一天，和董某某一块在襄樊黄集南一地方偷了一辆小八匹车。董某某卖后，我分五六百元左右。
3、被告人董某某供述，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六、七点钟，我骑摩托车带着李春玉往襄阳方向走，到黄集南边靠路边一家，我们进院将一辆手扶车偷走。第二天，我卖给一个收废品的，卖了1500元，我给李春玉600元。
4、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物品价值4990元。
5、收条证明，被告人董某某退给被害人陈某某2000元。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春玉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方法，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被告人董某某伙同他人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春玉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盗窃罪，被告人董某某犯盗窃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李春玉伙同石某某乘坐“锁娃”的“吉利金刚”轿车，到邓州市构林镇魏集街张某甲家入户抢劫的指控，本院认为，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经查，1、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发当晚，被告人伙同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并抢走现金的事实。被害人张某甲陈述只证明案发当晚其在租住的屋内被两人用木棒及电警棒殴打致伤，并抢走现金。在组织的对犯罪嫌疑人的辨认中，被害人也未辨认出对其实施抢劫的嫌疑人。证人魏某丙、赵某某、魏某丁证言，证实的内容为被害人陈述其被人打伤，抢走现金，在赵某某诊所救治，后通过魏某丁报案。2、证人魏某乙证言，经公安机关进行补正，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公安机关对魏某乙的询问笔录，询问时间为2010年12月28日00时11分至2010年12月28日1时17分。询问地点为邓州市构林镇魏集村，询问人为胡某某、刘某某。对被害人张某甲的询问笔录，询问时间为2010年12月27日23时38分至2010年12月27日23时59分。询问地点为邓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询问人为张某、刘某某。后经侦查人员出具“情况说明”进行补正。该“情况说明”称，派出所当晚22时27分接警后迅速到张某甲住处，因见其伤情严重，将张某甲送至邓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安置好后对其进行询问。询问时间实为2010年12月28日2时38分至2时59分。根据邓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张某甲入院时间为2010年12月28日00时07分。根据“情况说明”和住院病历，侦查人员张某、刘某某自27日22时27分至28日2时59分，应一直未离开过被害人张某甲。故侦查人员刘某某不可能在2010年12月28日00时11分与侦查人员胡某某在邓州市构林镇魏集村对魏某乙进行询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七条规定“证人证言的收集程序、方式有下列瑕疵，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根据”。侦查人员刘某某对证人魏某乙的询问笔录属该条第（四）项规定的“询问笔录反映出在同一时段，同一询问人询问不同证人”的情形，且又未对该询问笔录进行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3、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李春玉身上外伤形成的原因，很难排除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以非法方法收集。襄阳市公安局米公派出所出具抓获经过，证明李春玉于2011年5月13日22时被抓获。邓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1年5月14日14时10分在该局刑警大队第一次对其讯问，2011年5月14日15时以涉嫌抢劫犯罪对其刑事拘留，并送至邓州市看守所羁押。2011年5月14日19时50分，邓州市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记载，李春玉头顶有一外伤，左肘关节处有一擦伤。办案民警周某某、马某、高某出具“情况说明”，显示2011年5月13日晚，该队在襄阳市公安局米公派出所配合下，在米公路一歌厅对李春玉抓捕，李春玉在抓捕过程中进行反抗将臂部擦伤，头部轻微外伤。襄阳市米公派出所于2013年9月10日出具抓获经过，显示该所于2011年5月13日22时配合邓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在一歌厅门口将李春玉抓获。李春玉在法庭上辩解，办案民警在讯问时对其进行殴打。根据上述材料，被告人被抓获，在第一次讯问后送看守所羁押，其健康检查笔录记载的伤情部位与办案民警出具情况说明显示的伤情部位相吻合。但米公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并未显示抓捕时李春玉反抗造成身体有外伤的情况。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春玉外伤形成的原因，不能排除存在《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4、被告人李春玉在侦查阶段供述与石某某、“锁娃”共同作案，现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出具在逃证明称，多次到石某某家抓获未果，卷中也无对石某某的刑拘、逮捕手续，也无上网追逃手续；关于“锁娃”的身份情况，侦查人员未调查到任何信息。5、该涉嫌抢劫案无相应的物证予以证明。李春玉供述系石某某骑摩托车到魏集，后“锁娃”开着黑色“吉利金刚”轿车，石某某拿木棍打张某甲，李春玉拿电警棍击被害人。上述作案工具均未提取到实物，“吉利金刚”轿车在省交管系统中没有查出相关记录，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春玉曾买过或借过他人电警棍。且现场也未进行勘查。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春玉伙同他人入户使用暴力手段抢劫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案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故该指控不能成立，可在同案犯追捕归案、查明犯罪事实后再作处理。辨护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春玉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春玉能如实供述起诉书指控的第二、三、四起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其中敲诈勒索犯罪中八万元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李春玉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董某某能如实供述其盗窃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董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春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6年11月13日止。）
二、被告人董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志强
审 判 员 王晓明
人民陪审员 鲁淑桂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卫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