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中民一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善明，男，汉族，生于1950年4月14日。
委托代理人李青山，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之贤，男，汉族，生于1966年7月10日。
委托代理人徐志强，甘肃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善明因与上诉人张之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善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青山，上诉人张之贤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永昌县工程建设管理处将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项目永昌县灌区节水改造2012年度田间渠灌第十、十一、十二标段分别发包给甘肃银河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甘肃省水利水电岩土工程处、庆阳市鸿源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将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项目永昌县灌区节水改造2013年度骨干工程第二、三标段分别发包给临泽县飞龙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甘肃正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以上五单位将闸门制作、安装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张之贤，张之贤又将该工程承揽给原告范善明。2013年，原告按被告要求给其加工田间渠灌工程手提型式0.72米×0.65米闸门29个，每个重量34.83公斤，共计1010.07公斤；型号为1.0米×0.9米闸门框子4个，每个重61.75公斤，共计247公斤；型号为1.0米×0.8米闸门框子3个，每个重56.26公斤，共计168.78公斤，以上闸门及闸门框子合计1425.85公斤。双方口头约定每公斤6元计算加工费，加工费为8555.1元，被告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
2014年，原告继续给被告加工、安装闸门，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订工程劳务协议一份，约定：2014年4月6日开工，2014年10月10日竣工；每公斤按6元计算，钢结构安装启闭机安装费100元，0.5吨启闭机安装费100元，止水带（止水橡皮）每公斤20元，一切闸门材料由原告范善明承担，启闭机费用由被告张之贤承担；结算方式为工程全部竣工后，以现场签证的质量和实际发生的数量为结算依据，对于增减工程量以现场签证为依据进行结算；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后，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六日由甲方（张之贤）一次性付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五种型号的图纸，原告给被告加工的四坝灌区骨干工程第二、三标段的工砼启闭台型式1.4米×1.5米闸门19个，每个钢材重352.76公斤，共计为6702.44公斤，每个止水橡皮长4.2米，共计79.8米；三角架型式1.5米×1.4米闸门1个，钢材重量400.18公斤，止水橡皮长4.2米；工砼启闭台型式1.2米×1.5米的21个，每个钢材重327.56公斤，共计为6878.76公斤，每个止水橡皮长4.0米，共计84米；三角架型式1.2米×1.5米闸门1个，钢材重373.32公斤、止水橡皮长4.0米；三角架型式1.2米×1.0米闸门3个，每个钢材重311.65公斤，共计为934.95公斤，每个止水橡皮长3.0米，共计9米；三角架型式1.0米×0.8米的闸门4个，每个钢材重量296.30公斤，共计为1185.2公斤，每个止水橡皮长2.6米，共计10.4米；工砼启闭台型式1.6米×0.83米的闸门1个，钢材重量352.76公斤、每个止水橡皮长4.0米。以上合计闸门重量为16827.61公斤，费用为100965.66元，止水橡皮195.4米，1米为5公斤，每公斤20元，合计19540元。加工西河灌区田间渠灌工程闸门简易门框型式1.0米×0.9米的闸门2个，每个钢材重量为96.15公斤，共计为192.3公斤；简易门框型式1.0米×1.0米闸门1个，钢材重量146.43公斤；简易门框型式1.0米×1.2米的闸门1个，钢材重164.28公斤；简易门框型式1.0米×0.9米的闸门83个，每个钢材重96.15公斤，共计为7980.45公斤；简易门框型式1.0米×0.8米闸门97个，每个钢材重85.95公斤，共计为8337.15公斤；手提型式0.72米×0.65米闸门505个，每个钢材重34.83公斤，共计为17589.15公斤；手提型式0.65米×0.55米闸门587个，每个钢材重29.51公斤，共计为17322.37公斤；手提型式0.55米×0.50米闸门1055个，每个钢材重23.41公斤，共计为24697.55公斤；手提型式0.72米×0.50米闸门51个，每个钢材重29.77公斤，共计为1518.27公斤。以上合计闸门重量为77947.95公斤，费用为467687.7元。经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永昌县工程建设管理处出具的结算表证实，制作闸门、止水橡皮、简易闸门框所需钢材重量及数量的行业标准以及2013、2014年田间灌区止水橡皮的重量包含在闸门重量中，不单独结算费用。
综上，原告在2014年给被告加工的闸门重量为94775.56公斤，加工费为568653.36元。共安装闸门232个，每安装1个费用100元，共计安装费23200元。原告安装闸门时，被告提供的启闭机杆子长度不够，原告共接长97个，每接1个8元，加工费为776元。2014年9月，原告给被告加工一个价值260元的烤肉板。2013年及2014年，被告共欠原告各项费用620984.46元，被告于2015年2月份之前陆续向原告支付476537元，尚欠144447.4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1份、收条1份、西河灌区斗渠闸门大样图1份、闸门重量清单1份、5种类型的图纸各1份、石羊河项目田间2012年工程2014年秋季闸板计划表1份，被告提供的钢闸板理论重量统计表1份、收条9份、证明1份、欠条1份、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回单7份，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向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永昌县工程建设管理处调取的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项目永昌县灌区节水改造2013年度第二标段工程量计算表2份、张之贤加工闸门结算重量表2份、西河灌区斗渠闸门大样图2份。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永昌县工程建设管理处调取的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金属结构结算情况说明1份、调查笔录2份。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范善明与被告张之贤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告主张的加工费，虽双方约定以现场签证的质量和实际发生的数量为依据进行结算，但在实际履行中原告将加工好的闸门按照被告的指示直接运送至施工灌区交付承包方，由验收单位验收后直接投入使用，原、被告双方并未对加工的闸门重量进行核实。对闸门重量的计算，现原告主张依据图纸中载明的重量计算费用，被告则以该计算方法不符合约定，因原告实际加工闸门的重量与图纸载明的重量存在差异。原告加工的闸门并非每种型号都有图纸，对有图纸的闸门，原告也未按图纸载明的重量加工，故对原告依据图纸计算闸门重量的方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承包单位就原告交付的个别型号闸门称有重量，应按该重量标准结算加工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第三方所称重量不能作为原、被告结算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向发包方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永昌县工程建设管理处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被告张之贤分包加工闸门重量结算表，该表载明每种型号闸门按照行业计算重量的标准向施工方进行了结算，故对于双方争议的闸门重量，应依据该行业标准计算。2014年原告给被告加工的16种型号的闸门总重量应认定为94775.56公斤，按照双方约定每公斤6元计算，加工费为568653.36元；2013年被告未履行给付义务的闸门及闸门框子，总重量应认定为1425.85公斤，每公斤按6元计算，加工费为8555.1元。对被告提出2013年未付款型号为0.72米×0.65米闸门收到13个，未收到过闸门框子的辩解，因原告提供的由被告给其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型号为0.72米×0.65米闸门29个、型号为1.0米×0.9米闸门框子4个、型号为1.0米×0.8米闸门框子3个，故其辩解不能成立，应以收条中载明的数量认定。对原告主张的止水橡皮费用100308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加工闸门共用多少公斤止水橡皮，但庭审中，被告认可四坝灌区骨干工程中所用止水橡皮每米5公斤，一审法院调取的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永昌县工程建设管理处的结算表，骨干工程中各类闸门所用止水橡皮为195.4米，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每公斤20元，止水橡皮应认定为977公斤，其费用为19540元（195.4米×5公斤×20元）。原告主张的田间渠灌工程中所用的止水橡皮费用（包含2013年加工型号为0.72米×0.65米闸门29个所用的止水橡皮），被告以田间渠灌闸门使用的是普通橡皮，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不单独计算费用提出抗辩，原告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加之一审法院调取的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永昌县工程建设管理处的结算表证实田间渠灌工程止水橡皮重量已包含在闸门重量中，故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安装费，双方认可安装闸门数量为232个，原告主张安装费用，应按使用0.5吨启闭机安装费为100元，使用1吨、3吨启闭机安装费为200元计算，但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且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加之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仅约定0.5吨启闭机安装费100元，故结合协议约定和本案的实际，安装费应认定每个100元，共计23200元。原告主张2014年5、6月份，被告让其到红山窑乡河沿子村单独安装1个闸门，安装费100元的诉请，被告以该闸门的数量已包含在232个之中提出抗辩，原告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该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加工启闭机杆子长度的费用776元及加工烤肉板的费用260元的请求，被告认可，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剩余闸门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协议中明确约定以实际发生的数量为依据进行结算，原告多余加工闸门造成的损失，因不符合合同约定，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加工、安装费用存在争议，不能确定具体加工、安装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二条（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之贤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范善明加工、安装费144447.46元；二、驳回原告范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范善明、张之贤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范善明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判决由上诉人张之贤支付加工安装费270824元。理由是：1、闸门重量应当按照设计图纸中标明的重量计算。制造闸门的成本已接近或超过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每公斤6元，如果按照上诉人张之贤主张的实际重量计算，将加工过程中消耗的钢材全部由上诉人范善明承担，显然有失公平；合同中约定按照现场签证的量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张之贤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实际重量进行核定，闸门已安装完成，视为上诉人张之贤认可上诉人范善明按照图纸中记载的重量和数量交付；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张之贤与第三人的结算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的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闸门重量应当按照设计图纸中标明的重量计算。2、涉案加工件中都使用止水橡皮，止水橡皮的价格高、费用大，累计费用高达100308元，必须另外计费。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止水橡皮的价格。因此，应当以实际使用止水橡皮的数量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仅对四坝灌区骨干工程第二、三标段的止水橡皮予以计算，但却对田间渠灌工程止水橡皮重量，依据上诉人张之贤与第三人建设方的结算，认为止水橡皮已包含在闸门重量中，违背合同的相对性，显然没有法律依据；3、对现场已经定制的582个剩余加工件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张之贤承担。加工承揽合同的特殊性和水利设施建设的急切性，必须提前加工备用。上诉人张之贤从建设方拿来计划表，要求上诉人范善明按照计划进行加工定制。上诉人范善明已按计划加工定制完成。现上诉人范善明仅对剩余加工件的实际损耗要求上诉人张之贤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4、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期限，上诉人张之贤逾期未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张之贤认为加工费有争议为由不予支持，明显违背法律规定；5、上诉人范善明安装0.5吨启闭机安装费为100元，但安装1吨、3吨启闭机，要求人数多且必须要有吊车现场配合作业，仅100元费用不能完成安装。对方对此不认可，也可以以实际情况核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启闭机安装费均以100元予以认定错误。
上诉人张之贤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范善明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是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本依据。合同有约定，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才可按照国家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协议对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即“以现场签证的质量和实际发生的数量为依据进行结算”。依此约定，闸门重量应当以实际重量进行结算。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范善明按照约定将其加工的闸门直接运送到施工现场交付给工程承包方，经承包方、业主现场称重验收后投入使用。因此，应当依照实际的称重结果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撇开合同的明确约定，依据发包方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永昌县工程建设管理处按照行业计算重量的标准计算双方争议的闸门重量，显然错误；2、止水橡皮的总长度为195.4米，其中L型橡皮145米，每米5公斤，其余50.4米均为普通橡皮，每米2公斤，一审法院将止水橡皮均按每米5公斤认定错误；3、按照合同约定的实际重量进行结算，张之贤应付范善明闸门总加工费458968.46元（6元×76494.743公斤=458968.46元），止水橡皮加工费16516元（20元×5公斤×145米＋20元×2公斤×50.4米=16516元），其他费用1036元，共计499720.46元，已付款476537元，剩余23183.46元。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二年，保修金为合同总价的5%即24986.02元，现欠款数额仅为23183.46元，现保修期未届满，欠款作为保修金，不能给付。应当对上诉人范善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协议对结算方式明确约定以现场签证的质量和实际发生的数量为依据进行结算。依此约定，闸门重量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数量和重量进行结算。上诉人范善明持有的计划表中记载的闸门并未实际交付使用，依据计划表要求上诉人张之贤赔偿剩余闸门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之贤上诉要求对闸门重量以实际重量计算的理由，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范善明上诉主张按照图纸重量计算闸门重量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张之贤将承揽的闸门制作、安装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范善明，上诉人范善明将加工好的闸门按照上诉人张之贤的指示直接运送至施工灌区交付承包方，由验收单位验收后直接投入使用，双方当事人并未对闸门重量进行实际称重。根据一审法院向涉案工程的具体负责验收的工作人员调查核实，上诉人范善明按照实际使用单位的要求交付闸门，最后形成实际交付的重量即作为计算重量的理论依据，并形成上诉人张之贤加工闸门结算重量表。因此，实际使用单位提供的上诉人张之贤加工闸门结算重量表，应当是上诉人范善明交付闸门的实际重量及止水橡皮的重量，一审法院据此计算闸门重量，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范善明、张之贤上诉要求对闸门及止水橡皮重量重新核算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范善明对完成的闸门不承担保修责任，因此，上诉人张之贤要求应当扣除保修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无据证实上诉人范善明主张的安装1吨、3吨启闭机的安装费用为200元，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其债务存在争议，债务数额不能确定，上诉人范善明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上诉人范善明承担3090元，被上诉人张之贤承担3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建红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蔡中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