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鑫泰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崔学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鸿雁，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晓敏，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外南机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光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阳，男，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西南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曾俊华，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鑫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南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淄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学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鸿雁、刘晓敏，被上诉人西南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阳、曾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泰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2日，鑫泰公司与西南化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鑫泰公司向西南化工公司购买CNZ-1催化剂33吨，单价9.7万元/吨，共计320.1万元，质量标准约定活性指标按企业标准测试大于或等于600Nm/mcat.h等，催化剂使用寿命2年，合同还作了其它约定。合同签订后，西南化工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向鑫泰公司供应上述催化剂33吨，装填到鑫泰公司装置内，但西南化工公司提供的CNZ-1催化剂合格证系三种不同样式，且催化剂的外观、颜色、大小不同，鑫泰公司提出异议后，西南化工公司现场技术人员认为不影响催化剂使用。鑫泰公司于2012年7月开车运行，装置先是出现放空总管冒带有刺激性气味的黄烟、甲醇转化不高等现象，经现场技术人员调试、现场分析等采取调整措施后，鑫泰公司装置仍然存在耗能高、催化剂转化率低等现象。鑫泰公司多次提出对西南化工公司供应的催化剂活性质量存有异议，西南化工公司也多次派人到鑫泰公司处查看催化剂使用情况，但一直没有解决催化剂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没有达到催化剂使用目的。经双方交涉，西南化工公司确认催化剂存在缺陷，但推诿赔偿损失责任。西南化工公司作为催化剂专业研究生产企业，对于鑫泰公司的生产装置工艺在非常了解的情况下，供应的催化剂应当满足鑫泰公司装置工艺要求，但是，西南化工公司供应的催化剂违背合同约定生产，存在内在质量瑕疵，没有告知鑫泰公司，导致鑫泰公司装置不能满足工艺要求，在使用过程中，给鑫泰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西南化工公司应当赔偿鑫泰公司经济损失。为此，特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西南化工公司赔偿鑫泰公司因货物质量瑕疵造成的经济损失280万元。
西南化工公司一审辩称：第一，鑫泰公司诉讼称其告知西南化工公司并多次提出异议不属实，称西南化工公司确认催化剂存在缺陷亦不属实；鑫泰公司依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要求西南化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西南化工公司提供给鑫泰公司的催化剂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和《CNZ-1甲醇制氢催化剂购销合同附件》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三，鑫泰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28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且与西南化工公司提供的催化剂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请求驳回鑫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日，鑫泰公司与西南化工研究设计院（后名称变更为西南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西南化工研究设计院作为出卖人向鑫泰公司提供CNZ-1催化剂33吨，单价为9.7万元/吨，总金额为320.1万元。催化剂物理指标为：外观黑色圆柱体，直径（5.0±0.5）mm，高度（5.0±1.0）mm，堆密度（1.00±0.15）Kg/L。颗粒径向抗压碎力≥65%（m/m），氧化锌≥5.0（m/m），氧化铝≥5.0（m/m）。在正常原料和使用条件下，催化剂使用寿命两年，出卖人提供催化剂钝化、装填、活化方案及现场服务，提供长期基数咨询服务和跟踪服务。货物按照合同约定的各项指标进行验收，如有异议鑫泰公司应在到货30日内提出。合同签订后15日内预付货款总金额的40%，交货前付总金额的50%，余下总金额的10%作为质保金，装填日起12个月内付清质保金。合同还约定：不经买受人同意，此批催化剂不得委托其他单位生产，否则，买受人可拒收货物，出卖人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和买受人的间接损失。
合同签订后，西南化工公司与四川天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生产了该批货物，并向鑫泰公司完成了货物交付。鑫泰公司收货后，将该批催化剂投入到两套制氢装置中使用。鑫泰公司先后共向西南化工公司支付货款280万元。
2012年7月9日，西南化工公司向鑫泰公司作出《山东鑫泰石化公司2*5000Nm3/h》制氢装置催化剂活化情况书面文件，载明：“我方工艺人员于6月16日到达现场，检查反应器并具备装填催化剂条件后于6月18日开始装填催化剂。6月28日装填完毕，装备开工。6月30日，开始活化，第一套装置于7月3日活化完毕，投料运行。第二套装置于7月4日开始活化，7月8日活化完毕。两套装置运行稳定，产气量达到合同要求。同日，鑫泰公司对上述书面文件予以盖章确认。
2014年3月28日，鑫泰公司致函西南化工公司：“20000标方甲醇制氢于2012年7月初投料试车以来，生产出了合格的产品氢气，满足了后续加氢工段的试车运行要求，但通过装置运行情况，我们同时发现装置仍然存在一些问题，需要加以完善和整改。定于2014年4月2日在鑫泰公司现场召开装置运行情况分析会，请郭振洪经理按时参加。”
2014年4月9日，西南化工公司向鑫泰公司出具“关于山东鑫泰公司10000Nm3/h制氢装置CNZ-1催化剂运行情况的回复“，载明：“截止目前，催化剂已正常使用1年9个月，催化剂使用已进入末期。通常情况下，催化剂使用性能会有一定程度下降，甲醇单程转化率下降导致同等条件下转化气量减少、冷凝液以及循环液中甲醇含量升高。”
2014年4月17日，鑫泰公司向西南化工公司出具书面处理意见，称：“CNZ-1催化剂自2012年7月份投入开工运行时只能转化原料液中20%左右的甲醇，导致同等条件下转化气量减少，冷凝液以及循环液甲醇含量较高。初期开工导热油设计温度235度提至255度，原料甲醇含量44%，循环液甲醇含量24%，转化20%甲醇，……后提高原料甲醇含量55%,导热油温度提至262度，未能解决冷凝液甲醇含量高的问题。”
2014年4月17日，鑫泰公司向西南化工公司出具“关于淄博鑫泰公司甲醇制氢装置催化剂处理意见”，称：“20000NM3甲醇制氢装置已正常运行6年，运行十分满意，我们通过对比工艺设计、工艺操作，对你们的此批催化剂的质量、制氢效果存在异议。请贵院本着公正、真实的态度，对此批催化剂进行评定，必要时，请贵院对此批催化剂更换处理。”
2014年5月9日，西南化工公司向鑫泰公司出具“鑫泰公司剂制氢催化剂回复函”，称：“关于贵公司10000NM3制氢装置，经双方交流讨论，确认进行催化剂更换。贵公司制氢装置近两年来未能达到良好运行状态，虽有多方面原因，但我院提供的催化剂因是在新装置上首次生产，从使用结果来看存在缺陷，对此我们表示歉意。为此，我院经研究提出以下催化剂更换意见与请贵公司商榷。1、我院提供催化剂33吨，单价为上批合同单价的80%。2、交货期：2014年6月30日，我院尽量提前提供。”
2014年5月13日，鑫泰公司向西南化工公司出具“关于对西南院制氢催化剂处理意见回复”，称：“1、贵院提出的解决因贵院生产的催化剂不合格，给我们公司造成的损失处理意见，经公司研究不同意；2、我们正式要求贵院免费提供合格的催化剂，更换以前提供的不合格剂，经使用合格完全达到要求后，考虑到双方合作关系，我们公司将不追究前批催化剂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
2014年5月16日，西南化工公司向鑫泰公司出具“关于对淄博鑫泰公司2014年5月13日函件的回复函”，称：“1、经质量检验，我院提供的33吨CNZ制氢催化剂全部达到产品企业标准及合同指标要求。2、2012年7月，在相关各方的共同努力下，贵公司10000NM3/H甲醇制氢装置顺利投产开车。从开车的结果来看，该装置使用的催化剂的相关技术指标是完全满足合同要求的。3、针对装置运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我院派技术人员多次现场考察和深入分析，认为该装置运行中出现问题不是催化剂本身造成的，与其他因素有关。”
2014年7月份，鑫泰公司更换了制氢装置中一半数量的催化剂。对于甲醇制氢装置运行残液中甲醇含量比例目前无明确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
另查明，2012年6月18日，西南化工研究设计院名称变更登记为西南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
还查明，鑫泰公司曾于2014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鑫泰公司与西南化工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西南化工公司返还鑫泰公司货款280万元。一审法院受理后，西南化工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鑫泰公司支付西南化工公司货款40.1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44455.28元。该案诉讼过程中，鑫泰公司申请撤回对西南化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以（2014）淄商初字第250-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淄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鑫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南化工公司支付货款80900元；（二）鑫泰公司赔偿西南化工公司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9950.7元（自2012年6月19日计算至2014年6月19日，之后的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三）驳回西南化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宣判后，西南化工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鲁商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鑫泰公司赔偿西南化工公司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9950.7元（自2012年6月19日计算至2014年6月19日，之后的损失以80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鑫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南化工公司返还质保金3201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自2013年6月29日起，以320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鑫泰公司与西南化工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鑫泰公司要求西南化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认为，鑫泰公司要求判令西南化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货物按照合同约定的各项指标进行验收，如有异议鑫泰公司应在到货30日内提出。合同签订后15日内预付货款总金额40%，交货前付总金额50%，余下总金额的10%作为质保金，装填日起12个月内付清质保金。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涉案合同标的物催化剂的检验期间为到货30日内，质量保证期为催化剂装填后12个月内。2012年6月18日，西南化工公司开始为鑫泰公司填装催化剂，同年6月28日装填完毕，装备开工。因此，鑫泰公司如对买卖合同标的物催化剂质量有异议，应按合同约定在质量保证期内即2013年6月28日前通知西南化工公司。而根据鑫泰公司与西南化工公司之间2012年7月9日至2014年5月16日的往来函件，足以认定鑫泰公司向西南化工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最早时间是2014年4月17日，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鑫泰公司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经过后，主张涉案催化剂的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判令西南化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淄博鑫泰公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4200元，由原告淄博鑫泰公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鑫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首先，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供应的催化剂存在三种合格证，证明被上诉人系违反合同约定，委托其他单位生产催化剂，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其次，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2014年5月9日的书面回复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供应的催化剂存在质量瑕疵，并同意更换催化剂，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上诉人诉讼所依据的是《合同法》第153条关于产品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规定，追究被上诉人产品质量生产违约责任依据的是双方买卖合同第18条约定，被上诉人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委托第三方生产，由此造成上诉人损失。由于催化剂的内在复杂特性，被上诉人供应的催化剂存在质量内在缺陷，是上诉人在经过长时间的生产过程中发现的，因此在对方确认质量缺陷时超过质保期，并不意味着免除其产品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上诉人在发现该产品质量缺陷时，虽然距离交货时间超过一年，但没有超过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即《民法通则》第136条所规定的一年。一审依据《合同法》第157、158条规定，以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西南化工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川天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催化剂符合约定，且装置产气量达到合同要求，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三种产品型号均为CNZ-1，且为合格产品。上诉人明知有其他单位生产的催化剂仍予以收货，并且使用该催化剂达到了相应产气量。所以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委托其他单位生产催化剂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上诉人错误理解了2014年5月9日回复函内容，并以此函件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催化剂存在质量瑕疵，缺乏证据支持。回复函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及催化剂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使用结果存在缺陷”指的是催化剂受到制氢装置设计工艺、人员操作水平、原料质量、氢气提纯技术等因素的影响造成了使用结果有缺陷，并非指催化剂存在质量瑕疵。上诉人提交的四川同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意见也阐明装置存在问题，需要完善和整改。三、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157条、158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153条规定，主张催化剂存在质量瑕疵，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催化剂存在质量瑕疵。上诉人对催化剂在检验期限内、质保期限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确认催化剂产气量和运行符合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的催化剂符合约定标准，是合格产品，上诉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第136条错误。四、上诉人提出的经济损失280万元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催化剂无任何因果关系，且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虽向法院提交了自行计算的损失计算表，但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催化剂导致其燃煤多消耗，并且合同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必须按10000m3／h标准承担制氢的义务，制氢量不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按照多消耗、制氢量减少来计算损失，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且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淄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认定，西南化工公司向鑫泰公司所供应的催化剂系西南化工公司与四川天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生产，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鑫泰公司仍收货并实际投入使用，且于2012年7月9日确认装置产气量达到合同要求，应当认定西南化工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鑫泰公司与西南化工公司均未对此提起上诉。
本院作出的（2015）鲁商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西南化工公司与鑫泰公司约定，货物按照合同约定的各项指标进行验收，如有异议鑫泰公司应在到货30日内提出。合同签订后15日内预付货款总金额40%，交货前付总金额50%，余下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装填日起12个月内付清质保金。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催化剂的检验期间为到货30日内，质量保证期为催化剂装填后12个月内。2012年6月18日，西南化工公司开始为鑫泰公司填装催化剂，同年6月28日装填完毕，装备开工。因此，鑫泰公司如对买卖合同标的物催化剂质量有异议，应在质量保证期内即2013年6月28日前通知西南化工公司。根据2012年7月9日至2014年5月16日，鑫泰公司与西南化工公司的往来函件，有证据证明鑫泰公司向西南化工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最早时间是2014年4月17日，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鑫泰公司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经过后，主张涉案催化剂的质量不符合约定，并以此为由拒不支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鑫泰公司有权扣收质保金320100元的判决不当，予以纠正。2013年6月28日质量保证期届满后，鑫泰公司应按约支付西南化工公司质保金320100元。
本案二审庭审中，鑫泰公司提出了三份申请，第一份是对西南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阳进行测谎的申请，以证明鑫泰公司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后，张晓阳带领技术人员到装置现场处理鑫泰公司所提质量异议的情况；第二份是损失评估鉴定申请，申请对使用西南化工公司的催化剂对鑫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第三份是向四川同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调取传真文件的申请，以证明鑫泰公司提交的2012年8月22日四川同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所发传真的真实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西南化工公司是否违反了质量瑕疵担保义务，是否应赔偿鑫泰公司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出卖人违反瑕疵担保义务的行为，在我国合同法中是作为一种不适当履行或瑕疵履行行为对待，适用统一的违约责任制度，包括异议期间的相关规定，即出卖人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条件之一是，买受人及时检验并将瑕疵之存在通知出卖人。对于鑫泰公司是否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已生效的（2015）鲁商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鑫泰公司向西南化工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最早时间是2014年4月17日，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间。并且本案中鑫泰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鑫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视为涉案催化剂质量符合约定，即产生法律拟制的涉案催化剂无瑕疵的后果，而不论涉案催化剂是否确实存在瑕疵。因此，鑫泰公司要求西南化工公司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涉案催化剂质量已视为符合约定，西南化工公司不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也就无须再分析鑫泰公司要求西南化工公司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鑫泰公司主张其发现产品瑕疵时，虽距离交货期已超过一年，但没有超过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西南化工公司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鑫泰公司的该主张混淆了质量异议期间制度与诉讼时效制度的逻辑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鑫泰公司上诉主张的西南化工公司委托其他单位生产催化剂，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淄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西南化工公司向鑫泰公司所供应的催化剂系西南化工公司与四川天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生产，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鑫泰公司仍收货并实际投入使用，且于2012年7月9日确认装置产气量达到合同要求，应当认定西南化工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鑫泰公司与西南化工公司均未对此提起上诉。鑫泰公司现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鑫泰公司所提出的三份申请问题。鑫泰公司主张在质保期内向西南化工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对此鑫泰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鑫泰公司申请对西南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测谎，本院不予准许。并且考虑到测谎的特殊性，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也不宜准许。本案催化剂质量已视为符合约定，鑫泰公司要求西南化工公司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没有依据，鑫泰公司主张的损失也无须再评估鉴定，所以对鑫泰公司的损失评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鑫泰公司所申请调取的证据是其与案外人四川同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传真，并不能证明鑫泰公司在质保期内向西南化工公司提出了异议，所以对鑫泰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鑫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淄博鑫泰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赵延华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