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73民终11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凯尔卡顿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899号。
法定代表人：李镇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卡顿凯乐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899号。
法定代表人：郑汉凯，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宦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凯尔卡顿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卡顿酒店）、上诉人广州市卡顿凯乐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5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两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不是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或制作者，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确定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应根据该作品在播放时署名为“出版人”或者“制作者”来认定，同时还要结合唱片行为的基本常识及音像制品的发行知识，不能仅根据内页标识及版权声明而简单认定。涉案音像制品的封底标注有版权声明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为音集协所主张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不能仅靠该音像制品的内页标示著作权人的版权声明作出判决。二、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不明，音集协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信托给音集协管理的音乐作品是不确定的，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已将该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音集协管理。音集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过去和现在所取得的权利中将哪些音乐作品授予给音集协管理。音集协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间的信托关系，因信托财产权利无法确定，该信托自始无效。因此，音集协应进一步举证，提交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授权的音乐作品，音集协不能进一步举证，不能视为其已经获得合法授权，音集协无权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起诉讼。三、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效力有瑕疵，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将涉案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并刻录光盘等设备未经两名以上的公证人员在场见证、检查。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书中提到的歌曲是两上诉人提供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书中提到的歌曲与两上诉人提供的歌曲内容一致。因此，该公证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被采纳。四、两上诉人无侵权的故意，不构成侵权行为。涉案曲库由案外人第三方公司安装，两上诉人没有侵权的故意，不构成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五、一审判决两上诉人赔偿数额过高，显失公平，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改判。音集协在一审中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对两上诉人显失公平。同时，音集协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音集协提交答辩状称：一、音集协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汇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出版物上明确标识其著作权人为音集协主张的权利人。一审法院经对比，确认侵权作品即为音集协主张的作品，而权利人已将该作品信托音集协管理，故音集协诉讼主体适格。二、涉案公证过程合法，应予以确认。涉案侵权公证经二名公证人员现场按法定程序办理，应予确认。一审法院对涉案侵权视频与涉案音乐作品一一对比，确认侵权作品与正版作品内容一致，从而确认两上诉人侵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两上诉人未获权利人许可营利使用涉案作品构成侵权。两上诉人辩称涉案作品由他人提供，但既不能证实他人的存在，也不能证实他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应权利，故其意欲将侵权责任转嫁于他人的辩解应不予采信。四、一审法院综合两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版权收费标准及当地生活水平而作出的赔偿数额，应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广州市凯尔卡顿酒店有限公司、广州市卡顿凯乐会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时光机》《知足》《憨人》《借问众神明》《人生海海》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二、广州市凯尔卡顿酒店有限公司、广州市卡顿凯乐会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475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凯尔卡顿酒店有限公司、广州市卡顿凯乐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被诉侵权作品是否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也未查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情况以及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涉及的具体作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两上诉人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两上诉人陈述对涉案作品的权属证据和侵权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由法院认定。两上诉人确认公证取证的场所“凯乐会量贩式KTV”系由两被告经营。两上诉人亦确认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歌曲内容及音源与被诉侵权歌曲内容及音源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两上诉人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三、一审判赔的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供了包含有涉案作品的出版物，可初步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两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合法来源。因此，可以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根据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集体管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经明确其取得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上述授权合同未列明具体的作品名称并不影响音集协获得授权的事实。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涉案公证书记载的内容，音集协在两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查找、选取、点播了包括涉案被诉侵权作品在内的120首音乐电视作品，消费后取得了上诉人凯尔卡顿酒店开具的发票，相关的“随行付持卡人存根”上记载的商户名称与上诉人卡顿公司相关，而且两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涉案的“凯乐会量贩式KTV”系其经营，故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两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事实。结合两上诉人一审中确认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歌曲内容及音源与被诉侵权歌曲内容及音源一致的陈述，可以认定两上诉人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两上诉人二审中否认上述事实，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明推翻上述公证书证明的事实，也未能就其推翻第一审程序中自认的事实做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两上诉人还上诉主张被诉侵权作品来源于第三方，但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第三方是否真实存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第三方使用涉案作品获得合法授权，故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凯尔卡顿酒店与卡顿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两上诉人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侵权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经营方式、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中，两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本院对两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凯尔卡顿酒店有限公司、广州市卡顿凯乐会娱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华胜
审 判 员 庄 毅
审 判 员 黄惠环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蔡健和
书 记 员 林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