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四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峰，男，1954年1月2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姜志国，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李克，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春艳，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百利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彭益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强，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学军，男，1969年1月26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原审被告：延边文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梁文华，经理。
上诉人李作峰与被上诉人延吉市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暖房子办公室”）、延边百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公司”），原审被告王学军、延边文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延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李作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349号民事裁定，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延吉市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4）延民初字第5045号民事判决，李作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作峰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原告实际施工了由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发包、被告百利公司承包的暖房子工程。原告共实际施工了1.7万平方米，合计应得工程款233万元。截至原告起诉前，被告暖房子办公室、被告百利公司通过他人向原告实际支付人民币127万元，扣除税金后，尚欠原告工程款865456元。原告李作峰主张其与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及被告百利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只向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及被告百利公司主张权利，不要求被告文华公司及被告王学军承担责任，请求本院判令：一、要求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及被告百利公司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865456元及利息64909.20元（利息自2012年11月20日暂计至2014年2月20日止，后续利息继续主张，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暖房子办公室在原审中辩称：1.争议工程系交由被告百利公司管理施工。该工程尚未结算完毕，最终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需最终审计；2.依照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汇总表，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已向被告百利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万元，尚余14万元未支付。因工程未最终结算，并且应当扣除5%左右的质保金，故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3.原告无权向被告暖房子办公室主张工程款。
百利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原告起诉被告百利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百利公司只与被告文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百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争议工程未进行验收，也未进行最终结算，故需审计部门最终结算后才能确定最终的结算金额；3.被告百利公司已将争议工程款支付给了被告文华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学军在原审中辩称：原告李作峰与被告王学军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了一份争议工程的合同，并共同进行了施工，该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的验收结算。争议工程系被告王学军从被告文华公司取得，原告李作峰未与三被告签订任何相关的合同，且本案涉及的工程还没有进行最后的验收结算。故原告李作峰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李作峰的诉讼请求。
文华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争议工程系其转包给原告李作峰的，原告实际施工了14栋楼，被告百利公司实际给付了被告文华公司争议工程款273万元，剩余14万元未给付，具体应以最终审计为准。被告文华公司同意支付李作峰主张的工程款。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2日，李作峰与王学军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1.王学军将其与延吉市暖房子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暖房子工程全部转包给李作峰、迟永斌组成的乙方。工程款的支付原则上以暖房办付款为准，但2012年年底前结款应不低于实际完成额的70%，且应优先支付乙方人工费、材料费和工程开工前期乙方交付给王学军的95万元的预付费用。王学军负责追款，并保证把工程及时足额交付乙方；2.外墙保温为125元／平方米，其中乙方100元／平方米，王学军收取管理费25／平方米。屋面防水55元／平方米，涂料35元／平方米；3.施工中发生的其他增加项目，如腰线、窗口线、墙基面处理等增加的款项，王学军在收取10%的管理费用后其余部分归乙方所有。”签订合同后，李作峰对约定工程进行了施工。2012年11月16日，该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2012年11月19日至2012年12月28日期间，李作峰共为王学军出具了四张收条，收条总计金额为56.60万元。
另查，李作峰主张其施工的工程为2012年延吉市暖房子工程二期一标段1004#楼、1007#楼、1008#楼、1704#楼、1923#楼、1924#楼、1944#楼、2478#楼、2479#楼、2480#楼、2753#楼、266#楼、2386#楼、2046#楼的暖房子工程。上述工程的发包方为暖房子办公室，承包方为百利公司。暖房子办公室在争议工程招标文件中已明确规定不允许将该工程分包。百利公司承包该工程后，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杨树华与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文华口头达成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交由文华公司施工。2013年3月，百利公司与文华公司补签了一份合同，约定：1.延边百利建筑有限公司将延吉市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委托的暖房子工程若干栋分包给延边文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延边文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为在扣除税费后按延吉市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拨款为准。延边文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取得该工程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文华又与王学军口头达成协议，约定上述工程由王学军施工。
再查，经监理公司确认的争议工程总结算款为3141845元，暖房子办公室在扣除5%的质保金后已将30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百利公司。百利公司在扣除6%的税金及3%的管理费后，又将273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文华公司。截至李作峰起诉前，文华公司共计给付李作峰工程款65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王学军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原告李作峰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故对被告王学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作峰与被告王学军之间存在争议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李作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争议工程的发包方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及承包方被告百利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应为原告李作峰与被告王学军。因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在发包争议工程时已经明确约定不允许将该工程分包，且被告文华公司及被告王学军未向本院提交其相关资质证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被告百利公司与被告文华公司签订争议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被告文华公司与被告王学军口头达成争议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均属无效行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追加文华公司及王学军作为本案被告出庭应诉后，经本院释明，原告李作峰仍坚持向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及被告百利公司主张权利，不要求被告文华公司及被告王学军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及被告百利公司已履行了给付争议工程价款的义务，故对原告李作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作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3元，其他费用80元，共计13183元，由原告李作峰负担。
李作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349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发回延吉市人民法院重审。
延吉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李作峰在重审中诉称：2012年原告实际施工了由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发包、被告百利公司承包的暖房子工程，原告共实际施工了1.7万平方米，合计应得工程款2564336元，其中52554元是他人施工的工程款，原告应得工程款为2511782元，扣除6%税金后应得2361075元。原告起诉前，被告百利公司通过他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74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987075元。现要求被告暖房子办公室、百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987075元及利息128320元（利息自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本案中不要求被告文华公司及被告王学军承担责任。
暖房子办公室在重审中辩称：争议工程是被告暖房子办公室交由被告百利公司管理施工，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已向被告百利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万元，该工程尚未结算完毕，最终工程数额尚未确定，需最终审计。因工程未最终结算，并且应当扣除5%左右的质保金，故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原告无权向被告暖房子办公室主张工程款。
百利公司在重审中辩称：原告起诉百利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原告与被告百利公司之间不存合同关系，被告百利公司与被告文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百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争议工程未进行验收，也未进行最终结算，故需审计部门最终结算后才能确定最终的结算金额。被告百利公司已将争议工程款支付给被告文华公司，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文华公司在重审中辩称：原告与被告文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文华公司与王学军之间有口头合同，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学军在重审中辩称：原告李作峰与被告王学军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了一份争议工程的合同，并共同进行了施工，该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的验收结算。被告王学军与原告约定原告偿还被告王学军欠崔学庆的债务60万元后，被告王学军将其施工的3栋楼工程款没有结算部分转让给原告，本案中被告王学军不应承担责任。因工程没有最终结算，计算利息也没有依据，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重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5日，被告百利公司承包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发包的延吉市2012年暖房子工程即居住节能改造二期工程，在工程招标文件中明确规定不允许将该工程分包。被告百利公司承包本案争议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文华公司，原告李作峰通过被告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文华和被告王学军承包了争议工程。2012年9月至2012年11月施工争议工程期间，梁文华和被告王学军共向原告李作峰支付工程款1374000元。
另查明，被告暖房子办公室于2012年11月14日、2013年2月1日转帐给被告百利公司争议工程款300万元，被告百利公司从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通过张彭的帐户支付给梁文华争议工程款273万元。
重审认为：被告暖房子办公室将争议工程发包给被告百利公司，被告百利公司系此工程的总承包人，再次违法分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李作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被告暖房子办公室、百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被告暖房子办公室、百利公司提交的转账单可以证明被告百利公司已支付的争议工程价款超出原告李作峰主张的争议工程价款2564336元，故原告李作峰要求被告暖房子办公室、百利公司支付工程款98707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作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3元，其他费用80元，共计13183元，由原告李作峰负担。
宣判后，李作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涉案工程是上诉人通过王学军和文华公司的介绍从百利公司手中拿到的。上诉人通过其他途径认识了王学军和文华公司的老板梁文华，梁文华称手中有工程可以介绍给上诉人干，需要上诉人先拿出一部分钱，上诉人为此转给梁文华和王学军95万元，但并没有拿到所说的工程。后经过协商，梁文华将其从暖房子办公室拿到的部分工程转给了上诉人施工，因为没有施工资质挂靠在百利公司名下。暖房子办公室在施工过程中知道层层转包的事情后，责令我们停工，并要收回工程。后经协商，以政府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分别是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目前已经拿到的1374000元是通过梁文华和王学军拿到的。上诉人在诉讼中了解到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是百利公司，与文华公司和王学军没有承包合同关系，文华公司和王学军只是中介人，因此要求暖房子办公室和百利公司承担给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
暖房子办公室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百利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文华公司二审辩称：我们是通过亲属认识了李作峰。涉案工程是我们拿到手的，因为没有资质所以借用了百利公司的名义。我们口头承包给了王学军，王学军与李作峰是合作关系，李作峰在施工中并没有投入，钱和人工都是我们出的，材料是王学军出的，李作峰没有权利主张工程款。
王学军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李作峰主张其系自百利公司处直接转包了诉争工程，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至于其提到的政府会议纪要的问题，亦仅是政府相关部门针对暖房子工程中出现的违法转包问题的一种处理意见，不能直接在当事人之间创设民事合同关系。李作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发包方暖房子办公室和承包方百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李作峰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依据其主张为2564336元，而针对2012工程暖房子办公室已向百利公司拨付了300万元，百利公司已支付给文华公司273万元，远超过李作峰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李作峰主张暖房子办公室与百利公司之间存在多处工程，已拨付的这300万元不是涉案工程部分的，但百利公司和文华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仅有2012年的工程），一审据此驳回李作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百利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价款拨付给文华公司，一审中已经明确释明李作峰应当向文华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但因其在本案中放弃对文华公司主张权利，对此本院不再评判。一审判决结论正确，李作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3元，由上诉人李作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娟
代理审判员 朴哲男
代理审判员 于 雷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