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03行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县长岭煤矿。法定代表人唐明彪，矿长。委托代理人李明亮，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系湘潭县长岭煤矿人力资源部部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敏，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云龙路88号。（以下简称湘潭县人社局）法定代表人陈义，局长。委托代理人刘薇，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系湘潭县人社局政策法规�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芙蓉中路157号。（以下简称湘潭市人社局）法定代理人陈铁平，局长。委托代理人郑辉，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系湘潭市人社局法规信访科主任科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曹白良，男，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法定代理人向依金，女，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系原审第三人曹白良之妻。委托代理人李明华，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湘潭县长岭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县人社局、湘潭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曹白良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行初字第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潭县长岭煤矿的委托代理人李明亮、黄敏，被上诉人湘潭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刘薇，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郑辉、原审第三人曹白良的法定代理人向依金、委托代理人李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为第三人投保了2009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工伤保险。2014年4月20日21时许，第三人在原告所有的煤矿矿下-410米水平车场处作业时不慎摔伤头部等多处，当日被送往湘潭县中医医院住院抢救治疗至同年8月20日出院，并被该院诊断为：（1）脑出血并脑疝形成；（2）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右侧肩背部及右上臂）；（3）右侧肩关节半脱位等。2014年12月16日，第三人向被告湘潭县人社局申请进行工伤认定，被告湘潭县人社局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了潭工伤认字[2015]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第三人曹白良符合认定条件，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3日将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第三人和原告单位。原告不服潭工伤认字[2015]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法向被告湘潭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湘潭市人社局于2015年5月27日依法作出并送达了潭人社复决字[2015]第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被告湘潭县人社局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的潭工伤认字[2015]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被告湘潭县人社局在本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告、被告湘潭县人社局与第三人对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均未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6月18日，被告湘潭县人社局根据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召开了听证会，分别听取�双方当事人的看法和意见，通过审核相关证据，被告湘潭县人社局于2015年7月17日再次作出了潭工伤认字[2015]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第三人受伤符合认定条件，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仍不服，于2015年9月11日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湘潭市人社局立案后经过审查，于2015年11月30日依法作出了潭人社复决字[2015]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湘潭县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原告发出了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依法向第三人和原告展开了调查取证和听证质证，原告亦对第三人认为是工伤的意见及相关证据进行了申辩，第三人对原告不认为是工伤的意见及相关证据也提出了看法，被告湘潭县人社局依法履行了工伤认定的法定程序；认定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符合现实情况，�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不是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维持被告湘潭县人社局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的潭工伤认字[2015]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收到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仍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湘潭县人社局作出的潭工伤认字[2015]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被告湘潭市人社局作出的潭人社复决字[2015]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第三人不是工伤，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工伤确认程序中能否可以院直接就原告单位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的问题、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突发疾病而受伤是否属于工伤的问题。首先，关于被告在工伤确认程序中能否可以直接就原告单位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仲裁不是工伤认定的必经程序，而只是要求申请人（包括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第三人已经按照上述规定向工伤认定行政部门提供了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而在对第三人进行工伤认定时，原告也没有申请劳动仲裁；且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于2009年7月20日答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的请示》中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故此，被告湘潭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一并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其次，关于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突发疾病而受伤是否属于工伤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的规定，第三人在原告的矿井下-410米水平车场处作业时摔伤头部等多处，虽然事后经医院查明第三人患有高血压病，但第三人摔伤是因为工作造成的，且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是非工作原因摔伤的，故第三人在井下作业时摔伤的情形完全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工伤认定条件。综上，被告湘潭县人社局作出的第三人为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且被告湘潭市人社局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湘潭县人社局作出的潭工伤字［2015］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被告湘潭市人社局作出的潭人社复决字［2015］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湘潭县长岭煤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湘潭县长岭煤矿负担。一审判决宣告后�湘潭县长岭煤矿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及两被上诉人认定曹白良属于工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曹白良不是适格的劳动者。曹白良系从事井下体力劳动者，根据相关规定，其在年满五十五周岁时即已到达退休年龄，但因其参加了2009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工伤保障，可视为其退休年龄被违法延长至60周岁。2014年4月20日其在从事井下作业时，因高血压二级（高危组）突发倒地，导致多处软组织挫伤，而此时其年龄已远远超过法定劳动年龄上限（55周岁），不再是适格的劳动者。2、曹白良与上诉人之间未构成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根据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已到退休年龄的，劳动关系不成立，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应当是民法意义上的劳务关系，曹白良与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应受民法通则、合同法调整，双方基于劳务关系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3、原审判决与两被上诉人认定曹白良系事故伤害没有证据支持。根据曹白良的陈述及有关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曹白良在工作中被“砸伤”或者“摔伤”的事实，被上诉人湘潭县人社局作出的“摔伤”认定缺乏依据。因此可见，曹白良倒地受伤是因病所致，原审认定由工作原因导致的“摔伤”没有证据予以证实。4、曹白良不是因事故受伤，而是因病受伤。根据曹白良的病历记录可知，曹白良为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患者，脑出血与高血压病关系极为密切且曹白良也无法证明是因工作原因致伤的，由此可见曹白良所患高血压是导致其受伤的根本原因。因此，认定曹白良为工伤明显缺乏直接的法律事实证据。5、曹白良在劳务关系下发生的伤残事故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只有构成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时，才能依法做出是否认定为工伤的决定。曹白良属于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其与用人单位之间未构成劳动关系，所以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二、被上诉人湘潭县人社局作出的潭工伤认字[2015]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作出了错误的复议维持。曹白良与上诉人未成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湘潭县人社局认定其工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直接行使劳动关系确认权明显违反法律的适用原则。同时，认定曹白良工伤的前提应当是曹白良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湘潭县人社局未经劳动关系确认程序直接认定曹白良为工伤，系程序违法。最后，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复议时走过�，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错误的维持湘潭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三、原审程序违法。在原审中上诉人依法提出对曹白良伤情形成的直接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合议庭未作出答复，系程序明显违法。被上诉人湘潭县人社局答辩称：答辩人认定曹白良为工伤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一、本案中曹白良的受伤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司法解释、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曹白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上诉人未终止与其用工关系，仍继续聘用其工作。曹白良在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答辩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受理曹白良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将协助调查通知书送达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答辩人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后，上诉人不服，向湘潭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湘潭市人社局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答辩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答辩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答辩人根据《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召开了听证会，分别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答辩人通过认真审核本案证据，再次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将该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从接收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材料，要求上诉人补正材料，下达受理通知，下达复议答复通知，通知第三人参加复议，复�书面审查到下达复议维持决定均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加以适用的，严格做到了复议程序合法。在行政复议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走过场，而是仔细查阅研究有关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复议材料，完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认真审查被上诉人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及证据材料，因此，被上诉人的复议对上诉人和第三人是负责任的，是完全合法的。二、被上诉人作出复议维持决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湘潭县人社局调查取得的证据可以看出，虽然第三人是否因工作原因受伤的待证事实并不十分明确，但事故确实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并且上诉人虽提供了认为第三人不构成工伤的部分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依据并不充分，不能达到第三人不是工伤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所作复议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退休人员与现工作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问题的答复》（[2007]行他字第6号）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2条、第61条等有关规定，离退休人员受聘于现工作单位，现工作单位已经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其在受聘期间因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曹白良原系上诉人湘潭县长岭煤矿职工，其于2008年9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55周岁）后，湘潭县长岭煤矿并未终止与其�工关系，并为曹白良投保了2009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工伤保险，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曹白良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湘潭县长岭煤矿提出曹白良不是适格的劳动者、其与上诉人之间不能构成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曹白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伤，对此双方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是曹白良是否因工作原因受伤。上诉人湘潭县长岭煤矿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证明原审第三人曹白良非因工作原因造成其损害的举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湘潭县长岭煤矿虽提交了部分证据拟证实原审第三人曹白良由于患高血压病导致受伤的事实，但曹白良在矿井下-410米车场处工作，受伤时并无直接目击者在场，不能确定高血压病是导致曹白良受伤的唯一诱因，也不能排除其他因工作原因导致受伤的可能性，在上诉人不能就此提供更加充分的证据前，应视为上诉人湘潭县长岭煤矿的主张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湘潭县人社局据此作出的工伤�定决定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在此基础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谢 颖代理审判员 田 晴代理审判员 赵 祝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谭聪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