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1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原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扬子中路289号。
法定代表人郭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鸣鹤，扬中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相恒方，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永清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3）扬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永清、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相恒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潘永清为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的业务员。潘永清先向公司借款用于销售合同的签订，待合同货款到账后，再以潘永清应当分得的业务费冲抵借款领取报酬。期间潘永清分别以潘永清、潘长清、潘庭文、吴晓琴、潘大为、吴海龙名义陆续以差旅费、领交房款等事由向正大公司借款，同时正大公司对潘永清的已到账货款进行了业务费结算。1999年9月12日，正大公司与潘永清对1989年-1998年期间，双方间的借款及业务费冲减情况进行了核算，核算单载明：“潘永清个人欠款为167873.62元，另在外货款一笔，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欠31725元。”，潘永清在核算单上签名“暂核潘永清99.9.12号”。2000年1月15日，大连北方焊接技术开发公司400S焊机及大连龙海科贸发展公司烘箱60kg1台的货款到账，故正大公司向潘永清结算业务费1600元，冲减该笔业务费后，潘永清个人欠款为166273.62元，2000年6月21日潘永清在核算单上签字并注明“暂核潘永清”字样。此后潘永清未向正大公司提供新的购销合同。2000年7月31日，潘永清向正大公司偿还15000元，用于冲抵个人欠款，正大公司向潘永清出具了收据。
针对潘永清提出的正大公司未向其结算业务费的情况查明如下：
1、1995年5月2日正大公司与山东省淄博市张店电机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正大公司分别于1995年7月31日支付潘永清业务费5538元、1997年3月4日支付业务费9892元，并在会计账册中进行了扣减；1994年3月12日与抚顺石油二厂购销合同，经结算，潘永清的业务费共计为17520元，其中潘庭文名义结算9700元，吴海龙名义结算7820元。另外以吴海龙名义结算的大连北方焊接技术开发公司还有一笔业务费1309.4元，故以吴海龙名义共计为9129.4元，上述费用在1994年6月30日工资发放表中进行了注明，并在1994年6月30日的会计账册中一并进行了冲抵，以潘庭文名义的9700元，扣除345.5元的扣款部分，9354.5元在1994年6月30日的会计账册中进行了冲抵；1994年1月18日和1994年1月26日正大公司与抚顺石油二厂购销合同两份，正大公司于1994年计算两份合同的业务费共计3870.4元，1994年1月18日正大公司与山东潍坊电厂购销合同的业务费2041元、连同潘永清签订的大发贸易公司业务费786.4元及北方焊接技术公司的业务费2726.6元，以上共计9424.4元，正大公司于1994年6月30日在会计账册中进行了冲抵；1993年5月13日正大公司与大连发电总厂购销合同，正大公司于1993年9月10日支付业务费6015.15元，1993年10月25日经结算剩余业务费为9476.15元，该笔费用与1993.10.14日大连建筑工程公司业务费3804.72元共计13280.87元。1993年10月31日，扣除潘永清的差旅费5223.71元、成本3415.25元，剩余4641.91元与6015.15元在会计账册中均进行了冲抵；1992年12月19日正大公司与抚顺石油二厂购销合同一份，业务费707元，连同山东中石化十公司业务费10100元、1992年11月24日抚顺石油二厂的业务费2800元，以上共计13607元，正大公司于1993年3月13日在会计账册中进行了冲抵；1993年3月1日与抚顺石油二厂购销合同一份，正大公司于1993年6月22日经结算潘永清业务费为5435.64元，该笔费用与潘永清签订的抚顺中石化十公司安装公司业务费2662.07元、西电五公司常熟分公司的业务费1055.41元，合计9153.12元于1993年6月30日在工资发放表中进行了计算，扣除潘永清报销的差旅费8254.94元，剩余898.18元于1993年8月30日在会计账册中进行了冲抵。
2、1994年10月10日正大公司与抚顺石油化工公司石油二厂购销合同，经计算业务费为3875元，但正大公司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就该笔业务费已经进行了冲抵；1994年3月15日、1996年9月10日正大公司与西北青海电力工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两份，2000年6月21日双方就往来账目签订暂核单之后，正大公司公司向青海火电公司追讨回两笔合同的在外货款，经核算，潘永清的业务费共计为7457元，扣除追讨该笔债务的差旅费，潘永清最终的业务费数额为6500元，但未就该笔业务费冲抵个人欠款；1994年6月13日正大公司与东电四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款到账后经计算业务费为18133.8元，货款到帐后给付潘永清50%的业务费；1993年7月16日正大公司与抚顺石油二厂购销合同，经结算包括正大公司与该公司之前签订的其他合同中400S焊机在内潘永清业务费共应为9546.5元，因400S焊机的货款一直未到，故该笔业务费一直未向潘永清结算，其中400S焊机的基本业务费1000元及超价部分业务费2050元，该笔合同中正大公司尚有业务费6496.5元未向潘永清支付；对1994年3月14日正大公司与石油二厂合同总价为16500元的购销合同，扣除成本14300元及税2227.5元、费1650元，正大公司出现亏损，故该笔合同未向潘永清结算业务费。
3、1993年5月14日正大公司与西电五公司签订的合同，因1993年11月22日连同与西电五公司签订的其他几笔合同共计到款10000元，但1993年5月14日该笔合同的成本为11864.45元，所到货款不足以支付该笔合同的成本，后余款一直未到，故业务费一直未向潘永清结算。
4、对潘永清提供的其他合同，潘永清未举证证明上述合同已履行且货款已经到账，正大公司否认上述合同已经履行且货款已经到账。
另查明，正大公司原名为扬中县正大焊接设备厂，1994年7月5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厂，1996年7月25日，变更为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2013年11月4日，正大公司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后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扬劳人仲不字（2013）第31号下发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以上事实有正大公司提供的借条、暂核单、业务费计算详单、工资表、会计账册及潘永清提供的购销合同、收据、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潘永清原系正大公司销售员。潘永清从正大公司借款用于合同的签订，合同货款到账后，潘永清应当以其所得的业务费冲抵欠款领取报酬。2000年6月21日双方经核算，潘永清2000年6月21日之前的个人往来欠款为166273.62元，潘永清在核算单上签字“暂核潘永清”，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自身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此基础上，对潘永清提出异议部分，异议成立的依法应予采信，并扣减相应的往来。
2000年7月31日，潘永清向正大公司偿还借款15000元，依法应从欠款中扣减。
潘永清对其代表正大公司与青海火电公司签订的合同经结算业务费为6500元的事实认可，但认为业务费数额并不止6500元，但明确拒绝对两份合同的业务费数额进行审计，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潘永清的反驳主张不予采信，但对6500元业务费依法应从往来中扣减。
对于潘永清提供的部分合同，正大公司提供了业务费计算表并在会计账册中依法进行了扣减，潘永清对业务费计算数额有异议，但明确拒绝进行审计，故对正大公司已经支付潘永清上述合同业务费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1994年10月10日正大公司与抚顺石油化工公司石油二厂购销合同，正大公司称其于1994年12月15日支付业务费3875元，该3875元包含在会计账册1995年1月20日项目为1994年12月份业务费的69822元之中，但正大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69822元是由哪几笔合同共同构成的，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3875元已经在会计账册中进行了冲抵，故对正大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3875元业务费应当在潘永清个人欠款中进行扣减。
对1994年6月13日正大公司与东电四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业务费共计为18133.8元，正大公司认为因购买方原系潘文辉客户，在正大公司方调解下潘永清及潘文辉各分得一半业务费，但原审法院认为，该笔合同系潘永清签订，因此合同货款到账后理应按照合同价格为潘永清结算业务费，且潘永清对剩余一半业务费已经结算给潘文辉的主张不予认可，正大公司亦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双方就该笔业务费的分配达成过协议，故正大公司方应当向潘永清支付剩余的50%的业务费即9066.9元。
对1993年7月16日正大公司与抚顺石油二厂购销合同，正大公司于1993年11月3日经结算包括正大公司之前与该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中400S焊机在内潘永清业务费共应为9546.5元，因400s焊机的货款一直未到，故该笔业务费一直未向潘永清结算，原审法院认为，1993年7月16日正大公司与抚顺石油二厂的购销合同货款已经到账，正大公司应当及时与潘永清结算业务费，但货款未到帐的400S焊机的业务费可不予结算，故扣除其他合同中400s焊机的基本业务费1000元及超价部分业务费2050元，正大公司尚应向潘永清方支付已到账货款的业务费6496.5元。
对1994年3月14日正大公司与石油二厂合同总价为16500元的购销合同，正大公司称经结算后并无剩余利润，反而出现了亏损，故无需向潘永清支付业务费，但正大公司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笔合同的实际支出超过了合同价格，且即使出现了亏损，正大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当提前预见到合同可能带来的风险，故对已经履行的合同应当依照约定向潘永清支付业务费，至于业务费金额，2014年1月14日潘永清认可其与正大公司之间结算业务费一般为合同价款的20%-25%，而2014年3月19日正大公司认可与潘永清结算业务费一般为合同价格的20%左右，故对该笔合同业务费应当按照25%向潘永清结算，即16500元×25%=4125元。
对1993年5月14日正大公司与西电五公司签订的合同，因1993年11月22日连同与西电五公司签订的其他几笔合同共计到款10000元，但1993年5月14日该笔合同的成本为11864.45元，所到货款不足以支付该笔合同的成本，正大公司称余款一直未到，而潘永清亦未举证证明余款已经到账，故潘永清要求支付该笔合同业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潘永清提供的其他合同，潘永清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的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货款已经到账，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房租、电话费等费用的报销事宜进行过约定，因此对潘永清要求结算业务费并报销房租、电话费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潘永清个人欠款166273.62元，扣减2000年7月31日潘永清偿还的15000元、青海火电公司业务费6500元、1994年10月10日抚顺石油化工公司业务费3875元、1994年6月13日正大公司与东电四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剩余50%的业务费即9066.9元，1993年7月16日抚顺石油二厂的业务费6496.5元、1994年3月14日正大公司与石油二厂合同总价为16500元的购销合同的业务费4125元，剩余本金121210.22元及逾期利息潘永清应当依法偿还。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潘永清欠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121210.22元（自2000年6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115元，潘永清负担2806元。
上诉人潘永清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职务销售行为。被上诉人称已与上诉人进行过财务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凭证，为什么不提供结算清单和欠条。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过会计账册或结算清单，以便上诉人复核确认。上诉人所签的暂核不代表最终结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账册，有部分内容上诉人有异议，让人怀疑账册的可信性。上诉人并非拒绝接受审理，如果上诉人是原告，上诉人有理由要求审计。被上诉人根本拿不出有力凭据要求上诉人给付欠款，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正大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账册问题，1999年的会计账册上显示的上诉人欠款金额155873.62元，是从1998年账册上结转而来的，后来结算单上的166273.62元是结算了利息的结果。关于上诉人欠款165870×59350元，其中的5表示5个月的利息，并非是利率5%，具体计算是（165870-10000）×1.2%×5=9350元。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在对正大公司另一业务员陈文的谈话中，陈文对自己在清单上写“暂核陈文”时谈到：“公司与我们业务员进行对账，当时已经由财务根据账册统计出来了，业务员之前总共借了多少钱，公司总共应当给业务员多少业务费，两者相减就是暂核的数据。核算前已经签订了合同的货款未到账业务费没有给我们结算，有可能在核算之后货款会到账，到时候公司还需要跟我们结算业务费，所以就写了暂核算”。
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已报销的差旅费8254.94元，自愿在上诉人的欠款中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正大公司能否依据上诉人签名的暂核清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是否合理。
上诉人潘永清原系正大公司销售员。上诉人先从正大公司借款用于合同的签订，合同货款到账后，上诉人应当以其所得的业务费冲抵欠款领取报酬。2000年6月21日双方经核算，潘永清2000年6月21日之前的个人往来欠款为166273.62元，潘永清在核算单上签字“暂核潘永清”，被上诉人据此向其主张权利。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从未与其结算业务费，其书写“暂核”只是待结算时参考备用，并非最终结算结果。本院认为，首先，核算单上已清楚写明其欠款数额，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业务员工作，对其签字行为产生的后果应为明知；其次，上诉人在签字之后，主动偿还被上诉人15000元，用于偿还欠款，说明其对于欠款事实非常清楚；第三，按照其所在地区企业业务员管理状况，并结合被上诉人公司其他业务员的陈述，其书写暂核并非是没有结算，而是因为之后会有未到账的货款陆续到账，企业需再结算业务费给业务员，因此具有不确定性，故其书写暂核符合上述惯例。综上理由，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签名的暂核清单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对潘永清提出的异议部分又重新核算，相应进行了扣减，对上诉人的利益已尽到公平合理。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已报销的差旅费8254.94元，自愿在上诉人的欠款中扣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被上诉人的处分自身权利行为，本院对判决主文做相应调整。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扬中市人民法院（2013）扬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潘永清欠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112955.28元（自2000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扬中市正大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潘永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景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