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JOHNGERARDRAKOCY，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游庆华，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波，男，汉族，1968年7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波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彭法民初字第034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沃尔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9月27日，沃尔沃公司、吴波签订融资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协议编号：F106563……。1.租赁设备。1.1本协议中所提及的租赁设备是指由本协议附件一A项所确定的车辆或工程机械设备。2.租赁期间。2.1本协议项下的租赁期间由附件一B项规定……。4.租金。4.1承租人在本协议项下应当支付的首付款及租金由附件一C项及本协议第4.5条下的《租金变更通知书》（如涉及）规定。其中首付款应于租赁设备交付日之前向出租人支付；出租人特别要求的，承租人应根据出租人的要求，向供货商或出租人指定的其他人交付首付款。承租人的首期租金将根据该笔租金支付日前实际租赁天数单独计算，金额可能与以后各期租金金额不同，具体由附件一C项规定……。4.4承租人对于任何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应自该等租金到期日起按日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以月利率2%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且最低金额为人民币10元。4.5本协议签订后，如果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出租人的融资成本发生变化，出租人有权相应调整租金，为此出租人将以《租金变更通知书》的方式通知承租人。承租人承认这种变更，并同意按照《租金变更通知书》之规定支付租金。5.租赁设备的购买。5.1承租人确认并同意出租人不是租赁设备的制造商或供应商，出租人不承担制造商或供应商应当承担的任何责任。5.2.承租人确认，对购买租赁设备所做出的任何选择均由承租人根据自己的判断独立作出并与制造商或供应商直接商定并承担全部相应责任，出租人系完全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和要求购买租赁设备。7.5承租人不得以租赁设备的任何安装、使用、维护、维修及问题为由拒绝或迟延支付应付租金及其他到期应付款项。7.6在租赁期间内，如租赁设备发生任何使用、维护、维修方面的问题或其他租赁设备质量相关问题，承租人应自行解决或与制造商、供应商共同解决。承租人应将该等问题及时通知出租人，但出租人对该等问题的解决不承担责任。14.租赁期满……。14.1租赁期限届满，如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内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则承租人可以选择下列任意一项：A将租赁设备交还给出租人；B支付事先约定的价款（“留购价款”，由附件一F项规定）而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以下称“留购”）；C按照与出租人重新协商确定的租金金额续租租赁设备；该等选择应在租赁期间届满前最少3个月以书面通知形式告知出租人……。14.5如果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内有违约行为则在承租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之前，出租人有权拒绝承租人按照14.1条选项B和C的规定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或续租租赁设备……。17.违约责任。17.1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承租人有下述情形之一的，均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承租人未能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任何到期应付款项……。17.2在发生上述任一违约行为时，出租人可以采取下述一项或几项救济措施：（1）停止承租人使用和操作租赁设备，包括但不限于根据本协议第7.8条款的约定利用GPS系统终止租赁设备的运行；（2）立即收回租赁设备并决定具体处置措施而无须事先通知承租人；（3）宣布本协议提前到期，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协议项下到期应付租金及第2条规定之租赁期间内尚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4）要求承租人提供其他有效担保；（5）按照尚未支付租金的20%的比例向承租人收取违约金；（6）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因行使救济措施而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7）任何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措施……。”该协议附件一约定：“……A租赁设备。生产厂家为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供应商为重庆瑞豪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及编号为EC240B，序列号为35466，出厂年份为2011年1月18日。B租赁期间。《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期间以《设备交付、接收凭证》所记载的租赁设备交付日期为起租日，租赁期间共计36个月（由于承租人收起租金的付款日距离起租日可能超过一个月，因此实际租赁期间可能略有差异）。C首付款及租金。首付款：348000元，首期租金28326.22元，每期租金为25745.87元，还款方式为月付、后付，付款日为每月10日……F留购价款：人民币壹佰元整……。”
沃尔沃公司与吴波订立合同后，沃尔沃公司即与重庆瑞豪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订立供货合同，向重庆瑞豪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沃尔沃挖掘机一台融资租赁给吴波使用，单价为1160000元。吴波向沃尔沃公司交纳首付款348000元，并于2011年11月10日给沃尔沃公司支付了首期租金。在租赁期间，吴波仅向沃尔沃公司支付了十四期租金，从第十五期即2013年1月10日开始，吴波停止向沃尔沃公司支付租金，剩余租金一直未支付。2013年3月18日，沃尔沃公司以吴波未支付租金为由，卸下该租赁设备电脑主板，之后该租赁设备完全无法使用。
沃尔沃公司为实现其债权，在本案起诉前与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签署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作为合同乙方指派游庆华担任合同甲方即沃尔沃公司的代理人，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乙方代理一审诉讼程序的律师代理费由重庆瑞豪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代甲方承担；具体的收费标准，以重庆瑞豪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乙方协商为准。”同时，沃尔沃公司与重庆瑞豪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应收取的全部律师代理费和相关工作费用均由重庆瑞豪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代沃尔沃公司支付，重庆瑞豪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要求沃尔沃公司向其补偿、支付或分担上述任何费用。
另查明：吴波已经支付的14期租金中，仅有2期租金按时支付，其他几期分别有不同天数的逾期，其中第2期逾期6天、第4期逾期10天、第5期逾期2天、第6期逾期10天、第7期逾期11天、第8期逾期5天、第9期逾期7天、第10期逾期17天、第11期逾期10天、第12期逾期13天、第13期逾期5天、第14期逾期17天，吴波已支付给沃尔沃公司逾期付款利息804.46元。
沃尔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融资租赁协议》；2.吴波立即停止使用和操作租赁物，并立即返还租赁物；3.吴波立即支付逾期未付租金308084.88元及逾期利息35534.91元（计算至2013年12月10日止，2013年12月11日起至支付之日的租金及利息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另计）；4.律师费用50000元由吴波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波承担。
吴波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内容加重了被告吴波的义务，显失公平，是无效的；2.因为是挖机的质量问题导致租金没有按时支付；3.对资金利息不认可，每个月两万多已经包含了资金利息；4.律师费不认可，吴波不应承担；5.要求退还吴波的首付款及其资金利息，因为双方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不是购买合同；6.原告沃尔沃公司已经单方面终止了融资租赁合同，后续的三十万元的租金不应支付。电脑主板也没经过我吴波允许被卸下，所以后续租金不应支付。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沃尔沃公司、吴波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对于沃尔沃公司请求解除与吴波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及请求吴波停止使用和操作租赁物并立即返还租赁物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17.1条的约定，吴波未能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任何到期应付款项即视为违约行为，再根据该协议17.2条的约定，沃尔沃公司在吴波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其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吴波停止使用和操作租赁物并返还租赁物。因此，沃尔沃公司请求解除与吴波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及请求吴波停止使用和操作租赁物并立即返还租赁物，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对此予以支持。
对于沃尔沃公司请求吴波支付逾期未付租金308084.88元及逾期利息的问题。沃尔沃公司请求吴波支付逾期未付租金及利息，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理应支持，但沃尔沃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于2013年3月18日将融资租赁给被告的挖机上的电脑主板取走，导致该挖机无法正常使用，因此，吴波应当支付给沃尔沃公司的租金只能计算至2013年3月18日。即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3月18日期间的租金，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吴波尚欠沃尔沃公司的租金应为25745.87元∕每月×3月＋8天×25745.87元∕每月÷30天﹦84103.17元。对于逾期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实为双方对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的约定。吴波已经支付给沃尔沃的租金中因逾期支付所产生的逾期利息应当予以主张，对于吴波应当支付给沃尔沃公司的未付租金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4.4条的约定，吴波对于任何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应自该租金到期日起按日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以月利率2%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且最低金额为人民币10元。被告吴波已付租金中共计逾期113天，根据上述约定，该部分的逾期利息应为1939.52元，吴波已经支付逾期利息804.46元，故吴波还应当支付沃尔沃公司该部分逾期利息1135.06元。对于吴波应当支付给沃尔沃公司的未付租金的逾期利息，则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标准，自每期应付款之次日起开始计算直至租金支付完毕为止。
对于沃尔沃公司请求被告支付50000元律师费用的问题。根据沃尔沃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看出，本案律师费用实际由重庆瑞豪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沃尔沃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用，且沃尔沃公司也未举示相关正式票据能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用的事实，故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与吴波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F106563的《融资租赁协议》；二、吴波立即停止使用和操作产品型号为VOLVOEC240B，序列号为35466的沃尔沃挖掘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沃尔沃挖掘机［产品型号VOLVOEC240B，序列号35466，生产厂商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返还给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三、吴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已付租金的逾期利息1135.06元；四、吴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租金84103.17元及该部分租金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由以下四部分组成：一是以25745.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二是以25745.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三是以25745.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四是以6865.5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五、驳回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6元［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已预交8106元］，由吴波负担2300元，由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8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沃尔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吴波从卸下租赁设备电脑主板起就不需支付租金是违反合同法的规定的，同时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2.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沃尔沃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波负担。
被上诉人吴波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关于吴波支付给沃尔沃公司的租金应计算至何时的问题。吴波向沃尔沃公司已支付了十四期租金，从第十五期即2013年1月10日开始，吴波停止向沃尔沃公司支付租金，在这种情况下，沃尔沃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将融资租赁给被告的挖机上的电脑主板取走，导致该挖机无法正常使用，据此，吴波能正常使用所租赁的挖机的时间为沃尔沃公司交付挖机起至沃尔沃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将该挖机上的电脑主板取走时止，一审判决认定吴波应当支付给沃尔沃公司的租金只能计算至2013年3月18日并无不妥，沃尔沃公司认为吴波应支付租金308084.88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在本案中，虽然沃尔沃公司请求吴波支付租金308084.88元的同时又请求解除租赁合同，但其请求的租金308084.88元并非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其情形与前述司法解释作出的规定不符，故沃尔沃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沃尔沃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6元，由上诉人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
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
代理审判员 王 宏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侯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