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被告）申国鹏。
委托代理人雍永志，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理约艾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崇州经济开发区晨曦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廖兴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丹。
委托代理人何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原告）新都区斑竹园镇小何家具经营部。经营场所：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踏水村*组。
经营者何义。
委托代理人吴凯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震彬，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国鹏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理约艾木家具有限公司（简称理约公司）、新都区斑竹园镇小何家具经营部（简称小何家具经营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崇州市人民法院（2014）崇州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3年7月29日小何家具经营部与理约公司签订了《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理约公司将其新厂房的线路安装工程发包给小何家具经营部。申国鹏由小何家具经营部业主何义聘请从事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工作。2013年8月12日，申国鹏在理约公司新厂房内安装照明设施时，从高空坠落受伤。2013年11月5日，申国鹏向崇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确认与理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崇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崇劳人仲委裁字（2013）第66号仲裁裁决，确认申国鹏与小何家具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申国鹏与小何家具经营部均不服该仲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申国鹏与理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理约公司从事的经营范围是实木家具制造、销售；申国鹏安装线路工作由何义安排，工资在何义处领取。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崇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崇劳人仲委裁字（2013）第66号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安装工程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
原判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劳动关系的形成具备如下条件：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支配，用人单位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向其支付报酬。要认定申国鹏与理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键要看双方有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申国鹏与理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一定程度的人身依附关系。虽然申国鹏确实在理约公司厂区内受伤，理约公司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但申国鹏提供的劳动内容并不在理约公司经营范围内，申国鹏是由何义聘请且其工资也是在何义处领取，申国鹏与理约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因此，申国鹏与理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申国鹏与理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申国鹏承担。
原审宣判后，申国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申国鹏系经何义介绍到理约公司工作，故用工主体是理约公司而非小何家具经营部；2、小何家具经营部并不具备承接建筑（水电安装）业务的能力及相关资质，理约公司与小何家具经营部之间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违法，故理约公司应与小何家具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当场更换审判人员，程序违法；4、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申国鹏和理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理约公司答辩称，申国鹏主张其与理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小何家具经营部答辩称，与申国鹏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理约公司，同意申国鹏的上诉理由和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原判认定的事实，申国鹏认为其不清楚小何家具经营部与理约公司签订了《安装工程合同》，原判认定其由小何家具经营部业主何义聘请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不当，并认为其系由何义介绍而不是聘请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小何家具经营部认为原判认定其业主何义聘请申国鹏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不当，并认为其当时明确告知了是理约公司聘请申国鹏，工作的场所和内容都是理约公司指定的，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理约公司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小何家具经营部与理约公司对原判认定双方签订《安装工程合同》的相关事实均无异议，申国鹏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其是否清楚该合同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申国鹏是否与理约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申国鹏主张其与理约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其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理约公司有招用其为劳动者的意思表示，其接受理约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并在理约公司领取劳动报酬等。申国鹏为证明其与理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原审中提交了何义、证人钟仁君、证人叶伦林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证人钟仁君、证人叶伦林的证言；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申国鹏提交的上述证据，虽能证实申国鹏与钟仁君、叶伦林等人在理约公司所在地从事水电安装，申国鹏在安装照明设备时从高空坠落受伤，但同时也证实该水电安装工程系何义承接于理约公司，申国鹏、钟仁君、叶伦林等人均系由何义安排工作、约定工资标准、进行考勤和发放工资，理约公司并未对申国鹏等人进行面试和告知厂纪厂规、发放工作牌以及提供工具等，再结合理约公司与小何经营部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安装工程所有施工工人由乙方（小何家具经营部）自行雇佣”等内容，本院认为，申国鹏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理约公司有与申国鹏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申国鹏接受了理约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并在理约公司领取劳动报酬，故申国鹏所提理约公司是用工主体，其与理约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能得到支持；相应的，对小何家具经营部所提与申国鹏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理约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且原审认定申国鹏系由小何家具经营部业主何义聘请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并无不当。另，本案系劳动关系的确认之诉，因劳动关系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调整对象，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故申国鹏以小何家具经营部不具备承接建筑（水电安装）业务的能力及相关资质、理约公司与其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违法、理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等为由主张其与理约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国鹏所提的原审法院开庭时当场更换审判人员，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核，本案在原审中因原承办法官工作变动而变更了审判人员，原审法院在开庭时当庭向各方当事人告知了审判人员变更情况，并当庭征求了各方当事人对变更后的审判人员是否申请回避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称不申请回避。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变更审判人员的做法并未影响到当事人正确行使其合法诉权，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关于申国鹏与小何家具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本案起因在于申国鹏要求确认其与理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在申请仲裁和提起诉讼中均未请求确认其与小何家具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虽仲裁裁决其与小何家具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该裁决系超出了仲裁请求范围而作出的违法裁决，且该仲裁裁决作出后，申国鹏与小何家具经营部均不服而提起了诉讼，则该仲裁裁决已因当事人起诉而不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仲裁是处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引发本案的申国鹏在仲裁时仅要求确认其与理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申国鹏与小何家具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
综上，上诉人申国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申国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敏
代理审判员 何春梅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