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
负责人吕文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叶英，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海峰，女，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吴敦泉、俞杰，浙江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女，1986年11月15日，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恩，男，1983年7月30日，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77号置地大厦1幢2单元1001-1004室。
负责人莫烈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艳红，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龙，男，1967年10月24日，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诸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海峰、黄丽、冯国恩、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吕志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3日15时20分许，黄丽驾驶车主为冯国恩的浙Ａ×××××号轿车，沿萧山区岩峰村村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塘新线右转弯过程中，对沿塘新线由东向西行驶的吕志龙驾驶的浙06·265**号拖拉机形成影响，致使浙06·265**号拖拉机又与刚在事故路口准备转弯的施海峰驾驶的浙Ａ×××××号小型客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施海峰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黄丽与吕志龙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施海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施海峰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住院3次共99天，其伤情诊断为左髋关节后脱位，左髋臼后壁骨折，左髌骨开放性骨折、左股骨外侧髁骨折等。经施海峰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5年8月10日评定施海峰因事故致面部线条状瘢痕达20㎝以上，构成九级伤残，左下肢损伤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建议伤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270日、150日、90日。施海峰伤前在永宁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参加社会保险。另查明，吕志龙驾驶的登记车主为其本人的浙06·265**号拖拉机和黄丽驾驶的登记车主为冯国恩的浙Ａ×××××号轿车，分别向人保诸暨支公司和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浙Ａ×××××号轿车还在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诸暨支公司和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承保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限额，在（2015）杭萧民初字第3007号案中已赔尽。前述商业三者险约定，间接损失、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施海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吕志龙、黄丽、冯国恩赔偿施海峰事故损失372571.67元；2.人保诸暨支公司、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在各自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吕志龙、黄丽、冯国恩承担。
根据原审法庭调查，施海峰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一）医疗类：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计115642.17元；医疗辅助器具（助行器）费，符合施海峰伤情需要，计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剔除住院费中已计取的伙食费，为3132元（50元/天×99天－702元－1055元－61元）；营养费酌定3600元（40元/天×90天）。本项损失合计122574.17元。（二）伤残类：误工费，根据施海峰举证的工资卡银行对账单，鉴于其每月工资发放的时间、次数不固定，故截取2012年、2013年的实发工资情况加上养老保险个人应缴部分，酌定19084.86元【（1942.44＋178.10）元/月×9个月】；护理费，酌定19878.90元（48372元/年÷365天×150天）；交通费，结合施海峰的就医情况，其主张450元合理，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施海峰的伤残等级系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确定，人保诸暨支公司、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的异议并无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施海峰以非农工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为177729.20元（40393元/年×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本项损失合计227142.96元。（三）财产类：鉴定费2040元。综上，施海峰的损失共计351757.13元。其中，黄丽已预付施海峰30000元，吕志龙已预付施海峰4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施海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人保诸暨支公司和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分别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基于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内的医疗费，予以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案涉非医保医疗费，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审核为22462.27元，扣除其中可归类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伙食费1818元，计20644.27元，人保诸暨支公司、冯国恩、吕志龙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鉴于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已赔尽，而施海峰的医疗类及伤残赔偿类损失均已超交强险限额，故人保诸暨支公司和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施海峰损失120000元【非医保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类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过限额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按各自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分担。综合衡量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车辆危险性等因素，酌定由侵权人吕志龙、黄丽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各赔偿55878.57元【（351757.13元－120000元×2）×50%】。黄丽应赔偿部分，鉴于其驾驶的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先行赔付，即扣除免赔项目非医保医疗费和鉴定费后，赔偿54536.43元【（351757.13元－120000元×2－非医保医疗费644.27元－鉴定费2040元）×50%】。保险不赔部分，由侵权人黄丽赔偿，计1342.14元（55878.57元－54536.43元）。已预付的款项，予以相应扣减。黄丽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诸暨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施海峰事故损失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吕志龙赔偿施海峰事故损失55878.57元，扣除已付款40000元，尚需支付15878.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施海峰事故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施海峰事故损失54536.43元，合计174536.43元；四、黄丽赔偿施海峰事故损失1342.14元；五、综合上述第三、四项，扣除黄丽已付款30000元，实际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支付施海峰145878.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施海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8元，减半收取3444元，由施海峰负担840元，吕志龙负担1256元，黄丽负担1348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尚未查明施海峰伤残等级情况下，径行认定九级伤残不公正。上诉人在收到法院寄送的传票和副本（含有浙江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发现评残部位为面部瘢痕即申请并联系阅见施海峰，未果后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但未给予书面裁定，妨碍了上诉人对裁定不服行使申诉的权利。原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均未尽到到场通知义务，评残程序不合法不公平，鉴定结论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虽为原审法院对外委托，但其决定委托鉴定时未通知上诉人知晓有该起诉讼和伤残评定的重大利害关系，上诉人也未能参与鉴定机构的选取，上诉人从未接到关于施海峰进行鉴定的通知，鉴定报告中记载“已通知被告方，但未到场”系虚假陈述，以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公平。施海峰的受伤评残位置为面部瘢痕，有较为明确的测算和计算方法，也较为容易通过直观的测量作出判断，是否到鉴定现场参与和是否阅见病人均较为关键。综上，上诉人作为连带被告并承担实质赔偿责任，有权核实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在尚未确认伤者面部瘢痕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有关联性、是否达到九级程度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径行判决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十级伤残计算施海峰的残疾赔偿金为80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施海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177729.2元和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明施海峰伤残等级情况下经行认定九级伤残不公平、不公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伤残等级评定系依照相关规定，由施海峰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经合法程序，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其次，上诉人在收到一审起诉状后，若对案涉鉴定意见有异议，理应在法律规定期间向原审法院提出，并依法申请鉴定人出庭，但在一审开庭前至少施海峰未看到上诉人对鉴定提出过书面意见和请求鉴定人出庭申请。再次，上诉人称其重新鉴定的理由是申请并联系阅见病人未果。也不属实。事实上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已阅见施海峰二次以上，一次是开庭前，一次是开庭时，在阅见时上诉人企图用白纸丈量疤痕，由于其没有相关资质而遭拒绝，现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并非由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原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的重新鉴定意见，而采信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人保诸暨支公司的意见，且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施海峰承担。
被上诉人黄丽、冯国恩、吕志龙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诸暨支公司、被上诉人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黄丽、冯国恩、吕志龙均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施海峰提交2015年5月26日起诉状、2015年5月26日司法鉴定申请书、2015年5月26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诉前材料接收确认单各一份，欲共同证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是通过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意见合情、合法、合理。上诉人人保诸暨支公司、被上诉人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起诉状和鉴定申请书为施海峰单方提供的材料，诉前材料接收确认单缺乏法院盖章，且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时并未通知人保诸暨支公司和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故不能证明施海峰的待证事实。被上诉人黄丽、冯国恩、吕志龙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记载的日期能够相互印证，并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委托人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的记载，可以证明案涉鉴定系经施海峰申请由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经征询各方意见，由本院对施海峰的面部瘢痕进行测量，现场测量结果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面部线条状瘢痕达20cm以上”一致，人保诸暨支公司、阳光保险萧山支公司均在场。
本院认为：案涉鉴定系经施海峰申请由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人保诸暨支公司对鉴定意见评定施海峰的左下肢损伤及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并无异议，其要求重新鉴定的主要理由系其未阅见当事人和未被通知到场参与鉴定导致无法确认施海峰的面部瘢痕情况，对此，本院认为，经二审现场测量，施海峰的面部瘢痕长度与鉴定意见的相关记载一致，无重新鉴定之必要，故原审法院采信案涉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人保诸暨支公司据此要求调整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诸暨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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