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神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孙通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合富辉煌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蓝功敏，该公司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军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孙通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女，该公司的员工。
上诉人中山市神马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合富辉煌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辉煌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0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神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富辉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神马公司对合富辉煌公司与通大公司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代理关系予以追认，与事实不符。神马公司与合富辉煌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的委托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佣金604548元是合富辉煌公司与通大公司于2015年8月份以后由通大公司盖章确认的，通大公司并非上述销售代理合同的当事人，其盖章确认的佣金金额对神马公司不产生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神马公司未能按期支付代理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神马公司与合富辉煌公司虽然在合同中对代理佣金的结算方式作出了约定，但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对结算方式作出变更，实际操作方式为：佣金经双方确认无误后，合富辉煌公司向神马公司提供代理费发票，神马公司再向合富辉煌公司支付足额佣金，付款时间并未有明确限制（一般在开票后1至5个月后付款）。因此，在合富辉煌公司未提供相应合规发票前，神马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方式计算，2016年1月代理费应于2016年2月20日前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神马公司从2016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
合富辉煌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神马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没有异议，实际上神马公司与通大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共用一套人马，在第一次签订委托销售代理合同时，也是通大公司代理签订的，故通大公司在签章确认时，属于代理关系，神马公司应当就该代理行为承担相关付款义务。二、神马公司拖欠佣金已经一年多，神马公司针对本案上诉是恶意诉讼行为，目的是拖延支付佣金的时间。双方对佣金支付方式进行了书面约定，开具发票是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神马公司支付佣金，合富辉煌公司可以在短时间内出具发票。现神马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
通大公司述称，同意神马公司的上诉意见。
合富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马公司支付合富辉煌公司佣金1996726元；2.判令通大公司对神马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佣金的义务。一审诉讼期间，合富辉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为：判令神马公司支付自2014年9月份至2016年1月30日止的佣金17016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从2016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计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6月5日，通大公司（甲方）与合富辉煌公司（乙方）签订《中山市民众镇〈旭日品萃〉项目策划销售代理合同》一份，就甲方委托乙方与甲方销售团队同场销售中山市民众镇“旭日品萃”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住宅/商铺/车位事宜，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相关内容如下：一、委托方式及有效期。甲方委托乙方为该项目的策划销售代理，委托期限为签署合同之日起生效至2014年6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按本合同终止条款处理，如需续期，甲乙双方另行约定。二、关于乙方代理佣金。委托代理期内，甲方同意由甲乙双方销售人员售出该项目之住宅/商铺/车位，甲方均按累计总销售额下列比例向乙方支付代理佣金（附件表如下）。
时间
累计总销售额(X)
|
按累计销售额计提代理佣金
首次正式解筹之日起30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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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30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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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X≥30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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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第二个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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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25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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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X≥2500万元
|
1.50%
从第二个月开始甲方要求乙方每月的销售目标定为2500万元，达标的按当月销售总额的1.5%计提佣金，如不达标的则按当月销售总额的1.3%计提佣金，如乙方连续出现二个月未能达标的，则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注：1.若甲方下达销售金额任务指标时，甲方提供之可售单位金额必须大于当月计划销售单位金额的1.3倍。2.计提佣金方法为：应收佣金=委托期内累计总销售额×委托期内累计销售额对应之计提佣金比例。三、代理佣金的支付方式。在委托期内，甲方与客户签订《房屋买卖认购书》并收取足额定金后，该单位实际成交额即计入乙方业绩。甲方与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获得首期房款后，乙方即可获得本合同所规定的计提代理佣金的范围。凡是在本代理期内已交齐定金、签署认购书，并在本代理期结束后30日内签订正式销售合同，除施工单位用于抵扣工程款购房或甲方公司内部员工购房不计提代理佣金外，皆计入本合同代理佣金范围，甲方应于代理期结束后45日内向乙方支付该部分代理费。因客户对临时买卖合同违约而没收的定金，按甲方80%、乙方20%（但不超过该单位的正常佣金计提金额）分成，若甲方须退还定金给客户的，则无须向乙方支付该宗佣金，遇认购者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首期房款后违约，由认购者所支付之所有楼款归甲方所有，唯甲方仍按上述第六条规定的代理佣金计算方法保证向乙方支付相应之代理佣金。如果客户一次性付款的，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结算佣金。如按揭付款的客户，则在客户交付首期款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已收齐客户办理按揭所需资料（以银行出具的清单为准）后先付佣金的50%，另外50%的佣金则待银行放款后支付乙方，而且在合作期内乙方有责任全程跟进客户的收楼等的相关事宜。每月最后一日为当月结算日，双方于每月该日结算当月应付的销售代理费，应付佣金由甲方于次月20日前支付予乙方。四、违约责任。如甲方未能按期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则乙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除应收款外，每天向甲方收取当期未付总额0.1‰的滞纳金。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11月27日及2015年12月11日，神马公司（甲方）与合富辉煌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中山市民众镇〈旭日品萃〉项目策划销售代理合同》各一份，三份合同除委托期限不同外，其他内容一致，该两份合同的委托期限依次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签订上述合同后，合富辉煌公司依约对旭日品萃项目的房地产进行了销售，并已全部销售完毕。但神马公司、通大公司尚未向合富辉煌公司支付全部佣金。合富辉煌公司认为，其未收取神马公司、通大公司的佣金共计1996726元，且神马公司、通大公司为关联公司，故根据前述合同将神马公司、通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实体权利如上。神马公司、通大公司积极应诉，并与合富辉煌公司共同确认，经神马公司、通大公司与合富辉煌公司对账确认的未付佣金共计1701611元（详细情况见下表）。
序号
确认月份
|
确认金额(单位:元)
|
确认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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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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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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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大公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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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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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029
|
通大公司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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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
|
137247
|
通大公司
4
|
2014.12
|
26570
|
通大公司
5
|
2015.1
|
64353
|
通大公司
6
|
2015.2
|
75093
|
通大公司
7
|
2015.3
|
93390
|
神马公司
8
|
2015.4
|
36450
|
神马公司
9
|
2015.5
|
127333
|
神马公司
10
|
2015.6
|
59181
|
神马公司
11
|
2015.7
|
148698
|
神马公司
12
|
2015.8
|
116676
|
神马公司
13
|
2015.9
|
41739
|
神马公司
14
|
2015.10
|
53037
|
神马公司
15
|
2015.11
|
131453
|
神马公司
16
|
2015.12
|
271196
|
神马公司
17
|
2016.1
|
17910
|
神马公司
合计
|
1701611
|
同时，神马公司、通大公司主张，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的佣金单据是由通大公司盖章确认，但通大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通大公司盖章确认的佣金对神马公司不产生效力，神马公司不同意支付该部分佣金；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的佣金，因合富辉煌公司未提供发票，没有付款条件，故不同意支付该部分佣金。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2.根据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资料显示，通大公司、神马公司的企业性质均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通大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28日，神马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3日，两者法定代表人均为孙通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合富辉煌公司先后与通大公司、神马公司签订《中山市民众镇〈旭日品萃〉项目策划销售代理合同》三份，均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暂无证据证实其损害了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履行。在合富辉煌公司与通大公司的合同期限届满后即2014年6月30日后至2014年11月27日期间，双方未及时续签合同，但双方实际在继续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即合富辉煌公司继续代理销售合同项目的房地产，通大公司对合富辉煌公司应收佣金予以书面确认，双方在此期间形成事实的委托合同关系。通大公司应当对其所确认的继续承担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但是，神马公司在2014年11月27日与合富辉煌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应视为其对合富辉煌公司与通大公司在该期限的代理关系予以追认，其理应承担该期限合富辉煌公司应收佣金的支付责任。综上，对于合富辉煌公司在2014年7月1日以后的佣金，神马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关于金额问题，合富辉煌公司及通大公司、神马公司已确认为1701611元，一审法院亦如数确认。本案合同约定，每月最后一日为当月结算日，双方于每月该日结算当月应付的销售代理费，应付佣金由神马公司于次月20日前支付予合富辉煌公司。如未能按期支付代理费用，则合富辉煌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除应收款外，每天向神马公司收取当期未付总额0.1‰的滞纳金。神马公司对合富辉煌公司应收的上述佣金应付而未付，依约应向合富辉煌公司按上述约定支付滞纳金。合富辉煌公司主张神马公司自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即按日利率0.1‰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富辉煌公司主张通大公司与神马公司系关联公司，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据此要求该神马公司、通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神马公司主张合富辉煌公司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的佣金系通大公司盖章确认，对其不产生效力，故不同意支付该部分佣金，与上述分析相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神马公司以合富辉煌公司未向其开具其他佣金的发票，故拒绝支付该其他佣金的意见，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神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合富辉煌公司支付佣金17016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1701611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1‰计）；二、驳回合富辉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70元，减半收取11385元（合富辉煌公司已预交），由合富辉煌公司负担1683元，由神马公司负担9702元（由该神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合富辉煌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神马公司提交旭日品萃2014年2月、5月代理费付款凭证及发票，拟证明神马公司与合富辉煌公司合作的神马品萃园项目均由合富辉煌公司先开具发票神马公司再支付款项，款项一般在开票1至5个月后付款。合富辉煌公司确认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开发票是附随义务，发票内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对方付款就开发票。通大公司确认该证据真实性。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旭日品萃项目的开发商为神马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合富辉煌公司代理策划销售中山市民众镇旭日品萃项目，尚有代理费1701611元未收取的事实，三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神马公司是否应对通大公司确认的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佣金604548元承担付款责任；二、付款方式是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变更。
关于焦点一。通大公司与合富辉煌公司签订的旭日品萃项目销售代理合同（以下简称前合同）约定合作期限至2014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通大公司与合富辉煌公司虽未再次签订合同，但合富辉煌公司仍继续在代理旭日品萃项目的策划销售工作，通大公司之后也确认应付合富辉煌公司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佣金604548元，说明此段时间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前合同内容。2014年11月27日，神马公司与合富辉煌公司签订旭日品萃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合同文本、内容与前合同一致，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承接并涵盖前合同的履行期间，且通大公司与神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孙通文，旭日品萃项目为神马公司开发，综合以上，可以认定神马公司已承接前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通大公司对前合同期内尚欠合富辉煌公司佣金的行为，效力及于神马公司。因此，神马公司应对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产生的佣金604548元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二。神马公司主张双方付款的方式在实际履行过程已经变更，并提交旭日品萃2014年2月、5月代理费付款凭证及发票拟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旭日品萃项目的策划销售代理长达三年，神马公司仅提交两个月的付款凭证及发票，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实际变更了付款方式。因此，神马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向合富辉煌公司支付佣金，其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销售代理合同约定，每月最后一日为当月结算日，佣金应在次月20日前支付，逾期支付应从逾期之日起按0.1‰支付滞纳金。神马公司从2014年9月开始共17期逾期支付佣金，按照合同约定，逾期的每期均应在当期次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综合从最后一期的次月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并未损害神马公司的利益，基于合富辉煌公司未持异议，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神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5元，由中山市神马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麦琳
书记员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