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4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式会社伊蒂得，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法定代表人权锦珠，代表董事。委托代理人苏剑飞，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丽平，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陈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周昭创。委托代理人闵香，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佟红飞，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式会社伊蒂得（简称伊蒂得）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0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1月8日，上诉人伊蒂得的委托代理人苏剑飞、孙丽平，原审第三人周昭创的委托代理人闵香、佟红飞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6287843号“爱丽小屋”商标，由周昭创于2007年9月2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3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洗发液；去斑霜；洗面奶；去污剂；化妆品用香料；化妆品；牙膏；上光剂；动物用化妆品；香等商品，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6日。2014年8月11日，伊蒂得向商标局对诉争商标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2015年5月18日，商标局针对诉争商标作出《关于第6287843号“爱丽小屋”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认定周昭创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决定：驳回伊蒂得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伊蒂得不服上述决定，于2015年7月6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审查周昭创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核对证据原件，依法撤销诉争商标。周昭创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一直在持续使用，周昭创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诉争商标应予维持。周昭创为证明其主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四份经销协议，协议上均无乙方（指定经销商）的签字或盖章；2、九张发票复印件，收款人均为广州杏缘春化妆品有限公司；3、三页广告宣传材料，均为自制证据。应伊蒂得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相关案卷，并将周昭创提交给商标局的证据材料复印件交换给伊蒂得质证。周昭创向商标局提交的主要证据为：1、三份经销协议书原件，相关产品为“爱丽小屋系列化妆品”。甲方均为周昭创，乙方分别为广州莹彩儿化妆品有限公司（简称莹彩儿公司）、广州神秘园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州米修化妆品有限公司（简称米修公司）；销售区域范围分别为：郑州、广西、江西；协议有效期分别为：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19日、2013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2、五张发票复印件：一张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号码为43182944，开票单位为莹彩儿公司，开票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项目名称为爱丽小屋粉饼、爱丽小屋口红，金额共计5900元；四张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收款单位均盖有米修公司发票专用章，其中23887375号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8月7日，项目名称为爱丽小屋粉饼，金额共计300元，23887374号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8月7日，项目名称为爱丽小屋口红，金额共计432元。伊蒂得质证称：1、周昭创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是其为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而提交的象征性使用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不应予以采信；2、周昭创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信息与事实相矛盾，有伪造嫌疑，真实性有待考证，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上，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2016年3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25637号《关于第6287843号“爱丽小屋”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周昭创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标有诉争商标的粉饼、口红商品在2011年8月11日至2014年8月10日（简称指定期间）由周昭创指定的经销商莹彩儿公司、米修公司进行了销售，销售金额共计6632元，已具有一定规模，难谓象征性使用行为。因此，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第3类化妆品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应予维持。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伊蒂得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了（2015）京知行初字第4993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依据该判决确定的判定标准（发票开具不符合发票管理相关规定，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用于证明销售行为已经实际发生；经销协议在缺乏发票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发生了实际的产品交易），周昭创在复审阶段提交的经销协议及发票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于核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商标图样、核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伊蒂得及周昭创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被诉决定系针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理由进行审理，被诉决定作出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查明，伊蒂得通过广东省国家税务局网站对周昭创提交的发票进行了查验，结果显示周昭创提交的下列发票信息与税务机关采集的不一致：1、43182944号、00151297号、23887374号、23887375号发票，开票日期与税务机关采集的不一致；2、00151293号、00151291号发票，开票金额与税务机关采集的不一致。原审庭审中，伊蒂得当庭用手机登陆广东省国家税务局网站，并输入23887374号发票信息，结果显示开票日期与税务机关采集的不一致。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周昭创对此查询结果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广东省国家税务局网站明确声明“系统处于上线磨合期，数据可能出现不正确情况，查询结果仅供参考”，故虽然查询结果与发票实际信息部分不符，但不能据此否认发票的真实性。另，商标评审委员会确认其未采纳周昭创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要求周昭创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其向商标局提交的五张发票原件，期满，周昭创明确回复产品系其经销商销售，发票亦系经销商开具，原件在经销商处，且距今时间较长，无法提供。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明确表示其未采纳周昭创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评述。周昭创向商标局提交了其与莹彩儿公司、米修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原件，并提交了莹彩儿公司及米修公司开具的爱丽小屋口红、粉饼销售发票复印件，其中金额清晰、能够确认的发票金额共计6632元，与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的销售金额吻合。伊蒂得虽对前述发票以系复印件形式，及经登陆广东省国家税务局网站查验，查询结果显示开票日期与税务机关采集的不一致为由提出真实性质疑，但前述发票并非周昭创本人出具，周昭创有关其不持有发票原件的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在有经销协议原件相佐证，且伊蒂得提交的税务局网站查询结果明确标注“系统处于上线磨合期，数据可能出现不正确情况，查询结果仅供参考”的情况下，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发票系伪造或修改，故对伊蒂得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上述经销协议和销售发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内在“口红、粉饼”，即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去斑霜、洗发液、洗面奶”与“化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化妆品”上的使用可以延及至“去斑霜、洗发液、洗面奶”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去污剂、化妆品用香料、牙膏、上光剂、动物用化妆品、香”与“化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有明显区别，不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化妆品”上的使用不能延及至“去污剂、化妆品用香料、牙膏、上光剂、动物用化妆品、香”商品。综上，被诉决定对诉争商标在全部核定商品上予以维持有误，对此予以纠正。伊蒂得起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2014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就伊蒂得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伊蒂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周昭创提交的发票复印件系其伪造，发票开具方米修公司已经出具证明从未开过此类发票，也未销售过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且周昭创从未提交发票原件，复印件亦与税务局网站查询结果不一致，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认定有误。周昭创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未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在其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周昭创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撤销复审申请书、被诉决定、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诉讼中，伊蒂得提交了莹彩儿公司及米修公司等公司的企业信息网络打印件及米修公司于2017年2月7日出具的《证明》原件，该《证明》记载：米修公司为生产企业，不能开具不属于本公司品牌产品的发票，米修公司未与周昭创签订过任何合同，未开具过涉及诉争商标的发票，不认识开票人李少玲等。该《证明》盖有米修公司印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签名盖章。伊蒂得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与周昭创签订经销合同的公司与周昭创经营的公司同处同一地址，周昭创提交的发票复印件及经销合同系其伪造，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得到了真实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周昭创对上述企业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内容有误，为此补充提交了米修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的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泽鹏签名及公司盖章的《证明》，以及米修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机构信用代码申请表、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密码业务申请书。该《证明》记载：米修公司于2017年2月7日开具的关于“爱丽小屋”发票的证明，是由于个别员工不了解真实情况所致，该证明所述内容与客观情况不符，属于无效证明，特此说明。伊蒂得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另查，登录广东省国家税务局网站，在发票查询网页输入发票代码、发票号码、销售方（收款方）纳税人识别号及开票金额后，显示发票号码为43182944、23887374、23887375的开票金额与网站采集结果不一致。该网站未显示“系统处于上线磨合期，数据可能出现不正确情况”，但仍标有“查询结果仅供参考、如需进一步查验发票真伪，请您持发票原件、单位证明（介绍信）及个人身份证到销货方（收款方）所属税务机关查验”字样。周昭创认为上述查询结果显示的发票代码、发票号码、销售方的纳税识别号均是正确的，故不能否认发票的真实性。伊蒂得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上述事实，有企业信息网络打印件、《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广东省国家税务局网站查询结果打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所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周昭创向商标局提交了五张发票复印件，未提交发票原件，理由为发票系其经销商开具，原件在经销商处，且距今时间较长，无法提供。即使上述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人民法院亦应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上述发票复印件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上述五张发票中，发票号码为02936732号及02936730号的发票的开票日期及金额等信息模糊不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通过登录广东省国家税务局网站查询到发票号码为43182944号、23887374号、23887375号的发票的开票金额与网站采集结果不一致，虽然该网页标注“查询结果仅供参考”，但已经没有原审庭审查询时标注的“系统处于上线磨合期，数据可能出现不正确情况”字样。伊蒂得为证明发票不具有真实性提交的米修公司出具的《证明》未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盖章，因此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纳。周昭创提交的米修公司出具的《证明》虽然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但由于发票内容与网站查询结果不一致，故仍不足以证明发票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明》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上述三张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昭创提交的三份经销协议书由于缺乏真实有效的履行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得到了真实使用。综上，周昭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撤销。伊蒂得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本案系依据新的证据对案件事实重新作出的认定，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伊蒂得负担。综上，由于原审法院已经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伊蒂得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株式会社伊蒂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袁相军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