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诚健康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1900室。
法定代表人：张秋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超，男，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磊，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龙诚健康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大数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诚大数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北京龙城虚拟商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虚拟商务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与向磊就收购北京汉云数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云数珩公司）51%股权签署新的公司章程，2015年2月14日正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协商以收购股权控制汉云数珩公司的方式引进人才，以溢价款作为向磊的工资，同时也防止了向磊名下的公司与我公司（正在筹建）发生行业竞争；我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正式登记设立，由向磊担任公司副总CTO，收购汉云数珩公司股权的龙城虚拟商务公司正是设立我公司的控股股东，以上事实证明向磊是以合伙人和高级管理人才的身份与我公司进行合作，该合作是以我公司的控股公司龙城虚拟商务公司收购汉云数珩公司51%股权为基础的。因双方合作未达到预期值，龙城虚拟商务公司决定停止收购汉云数珩公司股权。然而，在我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向磊利用其公司副总的职务便利偷取了公司保管的龙城虚拟商务公司及汉云数珩公司的工商资料，私自将汉云数珩公司的股权架构于2015年7月6日变更为龙城虚拟商务公司持股51%、向磊持股49%。2016年10月，向磊提出离职并索要所谓的“工资”，双方于2016年10月14日达成协议，约定在向磊认真完成90个工作日工作的基础上由我公司支付其对价，但签订《协议书》后，向磊在我公司已经支付约定的一期对价的情况下，对其应尽的90个工作日义务不作任何表态，我公司也无法联系到其人，这种情况下，我公司决定停止履行协议，而向磊至其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期间均未有任何表态。另，向磊前妻林琳（汉云数珩公司原为夫妻共同投资设立）于2017年3月对龙城虚拟商务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股权转让的剩余溢价款20万元，故我公司不能在已经被向磊私自变更股权，并被胁迫支付股权转让溢价款，遭受损失的情况下，还容忍向磊长期旷工及在工作期间外出接私活的行为而给予其请求支付的不合理的所谓的“工资”。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处理双方之间争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
向磊辩称，龙诚大数据公司聘用我担任该公司技术总监，按月向我支付工资及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该公司与我存在劳动关系。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诚大数据公司的上诉请求。
龙诚大数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向向磊支付2016年7月至10月税后工资差额88215.6元及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龙诚大数据公司（甲方）与向磊（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载有“2016年10月，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一致同意：1.乙方工资发放截止到2016年10月31日；2.甲方已经将乙方2016年6月前的工资已发放到位，2016年7、8、9、10月的工资，甲方将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按24期平均发放，每月税后3835.46元。发放完毕后，双方再无任何未结款项；3.乙方在2018年10月前，根据公司需要，无偿完成工作量相当于90个工作日的工作，但不必固定到公司上班……”。龙诚大数据公司为向磊缴纳了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6年11月11日，龙诚大数据公司向向磊支付了第一期3835.46元工资，后再未履行上述协议。
2017年11月7日，向磊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龙诚大数据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10月工资差额及2015年2月14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龙诚大数据公司辩称，同意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向磊工资；因2015年是向磊入职第一年不享受年休假，2016年已休年休假，故不同意支付向磊年休假工资。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作出京东×××[2018]第336号裁决书，裁决：一、龙诚大数据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向磊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税后工资差额88215.6元；二、龙诚大数据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向磊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3元；三、驳回向磊的其他仲裁请求。龙诚大数据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予以确认。
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
向磊提交其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龙诚大数据公司每月向向磊转账付款，除了最初两个月的转账记录摘要为“他行汇入”、“3月”，其他月份的转账记录摘要均为“工资”；向磊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截至2015年4月，向磊及其所工作的单位实际缴纳社会保险年限累计已超过10年；向磊提交《劳动合同书》，内容显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1日；甲方龙诚大数据公司、乙方向磊；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乙方在甲方管理岗位工作……，乙方岗位基本工资每月3万元……”，向磊称该劳动合同是龙诚大数据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龙诚大数据公司称该合同出现了三种手写笔迹，公司盖章加盖位置错误，甲方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故对《劳动合同书》真实性不认可，但同时龙诚大数据公司亦认可从仲裁裁决书上看是其公司提交的该劳动合同。龙诚大数据公司认可向向磊转账款项及为向磊缴纳了社会保险，但称因向磊是其公司的合伙人且没有单位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故其公司为向磊代缴社会保险，转账的款项是对合伙人向磊的生活保障。对以上证据的认证：龙诚大数据公司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虽不认可，但自认在仲裁提交过该劳动合同，故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向磊银行卡转账记录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龙诚大数据公司称，龙诚虚拟商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其公司的控股股东龙城虚拟商务公司于2015年2月向向磊及其妻购买股权而成为汉云数衍公司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向磊以首席技术官的身份为其公司提供互联网技术服务。为让向磊安心工作，应向磊要求，其公司为向磊缴纳社会保险，并根据工作情况不定期支付向磊一定的服务费用，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转账支付时间和金额都是不固定的，故向磊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与向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系合作关系，向磊无权享有带薪年休假；后双方因发生争议协商终止合作关系，并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了《协议书》，其公司鉴于向磊在公司的劳动量同意支付一定报酬，但要求向磊必须在2018年10月前无偿完成90个工作日的工作量，而向磊随后失去联系，其公司不得不停止支付向磊24期的报酬，待向磊履行劳动义务后，其公司将恢复支付约定的报酬。就上述主张，龙诚大数据公司提交证据1.汉云数衍公司章程，显示汉云数衍公司的股东为龙诚虚拟商务公司及向磊，用以证明向磊于2015年2月10日与龙诚虚拟商务公司以合伙人身份进行的接触，不是员工；证据2.《督促履约函》及回复，显示龙诚大数据公司于2018年3月要求向磊完成90个工作日的工作量并去公司报到，以及向磊对此函予以的相关回复。向磊对证据1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争议无关。对以上证据的认证：证据1显示的汉云数衍公司股东并非龙诚大数据公司，证据2是双方发生争议后重申各自主张，均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系，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龙诚大数据公司与向磊在《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于2016年10月解除劳动关系，龙诚大数据公司就向磊2016年7、8、9、10月的工资将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按24期平均发放，但龙诚大数据公司在2016年11月11日支付向磊第一期3835.46元后再未履行协议，故龙诚大数据公司未足额支付向磊2016年7月至10月在职期间工资的行为，与法律规定不符。关于龙诚大数据公司提出的双方并无劳动关系。根据向磊所提供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银行卡转账记录等证据综合判断，并结合案件事实，能够认定双方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龙诚大数据公司在进行劳动争议仲裁期间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龙诚大数据公司提出的《协议书》约定向磊完成90个工作日的工作量是其公司支付报酬的对价。因向磊主张的是2016年7月至10月正常出勤提供劳动应获得的劳动报酬而不是90个工作日的报酬，且龙诚大数据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同意按《协议书》支付向磊工资。综上，对龙诚大数据公司不同意支付向磊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税后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龙诚大数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磊已休年休假，故龙诚大数据公司应支付向磊上述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法定年休假天数，《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根据向磊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上的累计缴费年限推算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应适用每年法定年休假10天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龙诚健康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向磊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税后工资差额88215.6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龙诚健康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向磊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龙诚大数据公司与向磊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向磊提供的银行卡转账记录、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劳动合同书》，可以证实龙诚大数据公司与向磊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以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所确认的有关工资支付事项，故龙诚大数据公司应依据双方所签《协议书》向向磊支付2016年7月至10月期间工资余款。龙诚大数据公司虽指出龙城虚拟商务公司与向磊夫妇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及争议，但龙诚大数据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公司与向磊系建立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向磊对此不予认可，而龙诚大数据公司所述之理由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本院难以采信。龙诚大数据公司以向磊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未向其公司提供约定的无偿工作量为由，不同意向向磊支付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尚欠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向磊入职龙诚大数据公司之前已有超过10年的累计工作年限，且龙诚大数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向磊已休年休假，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判令龙诚大数据公司向向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诚大数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诚健康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史 伟
审 判 员 杨志东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邢
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