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443号
原告陈志平，男，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
原告陈丽霞，女，汉族，1981年8月16日出生。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天军，广东众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文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燕燕，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吴岩泉，福建方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志平、陈丽霞与被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1月19日收到鉴定意见后，依法适用简易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平、陈丽霞之委托代理人刘天军，被告长庚医院之委托代理人吴岩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志平、陈丽霞诉称，2012年8月9日，原告之子陈佳健因发烧、腹胀到被告长庚医院诊治，初步门诊诊断为急性腹膜炎，并按该病进行治疗，当晚，又被诊断为“败血症？肝脾肿大原因待查、肝功能损害、血小板减少症、代谢性酸中毒、低钠血症、轻度贫血”，次日，陈佳健在被告处治疗过程中死亡。原告认为被告误诊误治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陈佳健死亡的严重后果。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下同）798852元（其中医疗费1000元、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23052元、死亡赔偿金671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调整部分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共计790924元（其中医疗费1000元、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24664元、死亡赔偿金827200的80%即6617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及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5000元。
被告长庚医院辩称，本案经法医学鉴定，死者存在X染色体异常，是遗传性疾病，其学名为X连锁淋巴系统综合症，一旦感染EB病毒，死亡率为100%。因此，被告的诊疗行为及诊疗活动没有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患者陈佳健系原告陈志平、陈丽霞之子，2012年8月6日陈佳健因发热2-3天就诊被告长庚医院，当日体温达39度，伴声音嘶哑，无咳嗽、流涕、无腹泻，无抽搐。查体：神清，手足皮肤无皮疹，眼睑稍浮肿，咽部充血，双扁桃体Ⅰ度大，无脓苔，双肺无喘鸣音、湿性罗音，心肺听诊未见异常，腹稍胀。初步诊断：“未特指的发热”。给予“全血细胞计数＋五分类”、超敏C反应蛋白测定、尿液分析＋尿沉渣定量-
流式细胞仪法、中心吸氧及氧化雾化等处理。2012年8月7日17：58时许，陈佳健因发烧4天伴流鼻水、体温最高达39.7度再次到长庚医院就诊，查体诊断为“未特指的发热”。给予盐酸赛庚啶、双氯芬酸钾栓及头孢氨苄等药物，嘱咐密切观察食欲及活动力，必要时问诊。2012年8月9日10：54时许，陈佳健因发烧再次就诊于长庚医院，查体腹胀，初步诊断为“未特指的发热、急性腹膜炎”，并以“腹胀原因待查”收入儿科住院。入院后辅助检查：血常规示白细胞30.9×109／L，分叶核粒细胞26%，淋巴细胞63.5%，血小板65×109／L，血红蛋白92g／L；生化示：超敏C反应蛋白28.95g／L，血清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255U／L，血清丙氨酸氨基转移酶214U／L；腹部彩超示：1、肝脾肿大；2、胆囊壁水肿；3、腹水；4、上腹部胀气；5、副脾。因患儿发病时间短，起病快，出现呼吸、心率加快，病情危重，于当日17时转入儿科重症加护病房，后患儿逐渐出现意识不清，生命体征不平稳，呼吸急促、稍费力，呼吸波动于40-50次／分，心率波动于130-150次／分，腹胀如鼓，皮肤黄染，精神活动力差，哭声弱，口腔内可见咖啡样物及血性物。17：45时，长庚医院医生向患儿父亲追问病史得知，家族史中有一兄（陈佳杰病历号1044684）2009年11月26日在长庚医院抢救无效，当时死亡诊断：1.肝硬化末期；2.多器官功能衰竭。2012年8月10日13：15时许，患儿心率31次／分，呼吸12次／分，立即予以抢救，经3小时43分抢救后，患儿自主心跳、呼吸未恢复，于16：58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肝功能衰竭；2.肝脾肿大；3.暴发性肝炎？；4.低蛋白血症；5.血小板减少症；6.黄疸；7.失血性贫血；8.代谢性酸中毒；9.低钠血症；10.败血症？10.遗传代谢性疾病？。2012年8月13日福州金域医学检验所关于陈佳健遗传代谢病氨基酸和酰基肉碱谱分析报告复查回执单显示：1.检测结果显示苯丙氨酸增高，提示苯丙酮尿症；2.需做四氢生物蝶呤负荷试验，以便排除四氢叶酸蝶呤缺乏症；3.瓜氨酸降低，需测血氨。2012年8月14日长庚医院检验科生化免疫报告单显示：EB病毒抗体测定为阳性。
2012年8月13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告陈志平委托对陈佳健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通过对死者进行尸体解剖及病理检验，该鉴定中心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分析认为，陈佳健所患之疾病临床经过凶险，病程约7天，临床主要表现为发热，肝脾明显肿大，肝功能严重异常，血清总蛋白明显降低，白细胞明显增高，淋巴细胞比例增高，血小板减少，血红蛋白低，血清EB病毒抗体阳性，病理检查见肝、脾、淋巴结、胸腺、胃肠粘膜等处大量淋巴细胞增生，且主要为CD3阳性的T淋巴细胞。因大量淋巴细胞浸润，导致肝细胞严重破坏。以上表现符合X连锁淋巴细胞增生综合征之临床和病理特点。陈佳健所患之疾病与遗传的关系可从其胞兄陈佳杰的病历中得以佐证，陈佳杰主要临床表现为反复发热，肝脾肿大，肝功能异常，外周血分叶核粒细胞减少，血小板减少，血红蛋白减少，终因“肝硬化终末期，多器官功能衰竭”（临床诊断）于5岁时死亡。由此可见陈佳健、陈佳杰兄弟二人的主要病情十分相似，可以认为兄弟二人发病系遗传因素所致。综上分析，陈佳健所患之疾病符合X连锁淋巴细胞增生综合征。X连锁淋巴细胞增生综合征是X染色体隐性遗传疾病，男性发病，其发病机理为X染色体SH2D1A基因突变，导致机体对EB病毒感染的免疫力缺陷，引起NK和T淋巴细胞大量增生，肝、脾、淋巴结肿大，低丙种球蛋白血症，以及严重肝细胞破坏而发生急性肝功能衰竭。据文献报导，存在X染色体SH2D1A基因突变者，一旦感染EB病毒，死亡率为100%。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4）法医病理检字第YF-2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析认为：1、根据复核患儿陈佳健尸体解剖照片及组织学切片结果，结合其死前临床表现、辅助检查结果及死亡经过，并结合陈佳健之兄陈佳杰的临床及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陈佳健符合在患X连锁淋巴细胞增生性疾病的基础上，因EB病毒感染导致以肝功能衰竭为主的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2、陈佳健因“发热5天，发现腹胀伴腹泻2天”为主诉于2012年8月9日上午在门诊以“腹胀原因待查”收入儿科住院，该院根据临床症状、体格检查、辅助检查结果，入院诊断为1.败血症？2.肝脾肿大原因待查；3.肝功能损害；4.血小板减少症；5.代谢性酸中毒；6.低钠血症；7.轻度贫血给予头孢曲松及本唑西林抗感染，碳酸氢钠纠正酸中毒、呋塞米利尿，并进一步完善血培养、病毒学等相关检查。后根据患儿病情，转入重症监护病房，行抗生素抗感染纠酸及推注葡萄糖水、白蛋白补充及止血等对症支持治疗。患儿在重症监护室期间出现心率、呼吸减慢，医院给予胸外按压、气管插管持续正压通气、强心升压、扩容、抗炎、纠酸等一系列抢救措施。该院诊断、治疗及抢救措施合理，符合医疗常规。3、X连锁淋巴细胞增生性疾病为一种罕见的T、B细胞均发生缺陷的联合免疫缺陷病。确诊标准为同一母亲所生的2个或2个以上男孩于EBV感染后表现为X-
连锁淋巴组织增生性疾病的症状。X-连锁淋巴组织增生性疾病患病率低，EB病毒感染可加重该病的病程，如果伴有EB病毒感染，可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死亡率很高，有文献统计10岁前死亡率可达70%。本案患儿陈佳健发热5天，住院第二天内即发生死亡，病情凶险且发展迅速，初期主要表现为发热，后出现腹胀伴腹泻，加之该病本身罕见，且从发病到死亡尤其是住院时间很短，鉴别疾病的临床诊断存在着逐步认识过程，分析认为陈佳健最终死亡后果的发生主要是自身疾病的恶化进展及转归所致。4、陈佳健先后于2012年8月6日因发热2-3天到长庚医院就诊，当日体温达39度，并于8月7日再次就诊于长庚医院，初步诊断为“未特指的发热”。院方给予血常规检查及抗感染和退热等处理。患儿就诊时已经发热3天，且体温较高，加之首诊后治疗效果不佳，医院应考虑进一步检查并收住院以明确发热原因，但该院未引起高度重视，检查不够全面，观察不够仔细，未及时收住院，因而对患者病情的发展缺乏预见性，也对患者本身疾病的诊断和治疗不利。因此该院存在检查不全面、观察不仔细及收住院不及时的医疗过错行为。综上，陈佳健符合在患X连锁淋巴细胞增生性疾病的基础上，因EB病毒感染导致以肝功能衰竭为主的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死亡的发生主要系其自身疾病的恶化进展及转归所致。长庚医院对陈佳健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轻微医疗过错，其过错与陈佳健死亡后果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仅就本鉴定所涉及材料和医疗技术范畴考虑，建议该院过失参与度为B级（参与度系数值为1%-20%）。原告因鉴定花费鉴定费15000元。审理中，长庚医院向本院提出申请重新鉴定，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未予批准。
另查明，死者陈佳健2011年5月26日出生。原告陈志平、陈丽霞在厦居住生活超过一年。陈志平、陈丽霞向长庚医院交纳了住院押金1000元，但未与长庚医院进行结算。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门诊病历、入院记录、病危通知书、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缴费押金条、陈志平与陈丽霞居住证明、社保卡记录、鉴定费票据，被告提供的住院病历、遗传代谢病检测分析报告、生化免疫检验报告单、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
一、被告在对患者陈佳健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佳健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法院在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一般应参考专业的鉴定意见。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看，长庚医院对患者陈佳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轻微医疗过错，其过错与陈佳健死亡后果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失参与度1-20%。本院认为，患者陈佳健系在患X连锁淋巴细胞增生性疾病的基础上，因EB病毒感染导致以肝功能衰竭为主的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死亡的发生主要系其自身疾病的恶化进展及转归所致，长庚医院2012年8月7日在对陈佳健诊治中发现其已经发热三四天，体温较高，在未明确发热原因情况下，未予以高度重视，检查不够全面，观察不够仔细，未及时收住院，对患者本身疾病的诊断和治疗不利。长庚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轻微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陈佳健死亡后果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长庚医院医疗过失行为及过失行为与医疗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参与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由长庚医院对陈佳健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原告系死者陈佳健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二、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1、医疗费，原告虽支付长庚医院住院押金1000元，但未能提供医疗费发票，至今双方未就医疗费用进行结算，故医疗费可待实际确定具体金额后双方另行结算。2、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损失、交通费，原告未提供其收入减少的证明及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误工损失、交通费合计2000元。3、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24664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陈佳健2011年5月26日出生，父母在厦居住生活超过一年，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3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360元／年计算20年，共计827200元。5、鉴定费，鉴定费15000元系因本事故产生，有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868864元。由长庚医院承担10%即86886.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在诊疗过程中死亡的事实必然会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被告理应支付原告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合计91886.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志平、陈丽霞人民币91886.4元；
二、驳回原告陈志平、陈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90元，由原告陈志平、陈丽霞承担1805元，被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承担3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小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雷镜煌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