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9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健飞，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飞，北京故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湖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园西区266号1号楼301房间。
法定代表人：陈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腾远力合商务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豆各庄村北京上东国际酒店105室。
法定代表人：石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美娟，女，1962年11月24日出生，北京腾远力合商务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
上诉人管健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东湖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公司）、被上诉人北京腾远力合商务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8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健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管健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强行终止已经启动的司法审计程序，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对财务报告数据认定错误。2015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系根据腾远公司2015整年度的会计数据制作的，主要用于统计2015年度中公司入账款项缴税情况，而2015年度审计报告，系根据公司法对一人有限公司每年必须进行财务审计的要求而作的，因腾远公司工商营业执照显示其为一人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而审计业务一般以整年整月为时间节点，故2015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的财务数据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7月1日，终止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两份报告的数据起始时间不同，期末数据当然不同。2.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中纳税额的认定错误。腾远公司2015、2016年度委托陈某个人代收刷卡营业收入期间，刷卡收入均以刷卡小票为原始凭证形式计入公账，且按月交纳营业收入的增值税和附加税，而非判决书上所示的2015、2016年度应纳税额均为0。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一人控制公司的时间认定错误。一人股东是否控制公司，应根据赵某何时移交公司事务以及工商、税务部门的审批结果来综合确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腾远公司成为一人公司的期间为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对追加被执行人证明标准适用的法律存在错误。本案中腾远公司利用陈某的个人账户收款违反了财务会计制度，属于程序上的瑕疵，并不等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
东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管健飞在一审中始终拒绝出示公司财务的原始凭证及相应的报表，使法院无法查明公司财产的实际状况，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2015年2月10日腾远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管健飞成为唯一股东，并在当日修改了公司章程，管健飞实际取得唯一股东的权利。经过了一审法院的多次释明，管健飞不申请以2015年2月10日为起始日进行审计，应承担相应的后果。第三，管健飞提交的审计报告并不是按照公司法每年进行的年度审计报告，无法真实反映腾远公司的财务状况。第四，管健飞在一审中提交的税务鉴证报告与审计报告期末数据不同，不管审计从何时开始，期末数额应该是保持一致的。第五，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和2016年纳税额为零是依据管健飞提交的证据，并非事实认定错误。且陈某系管健飞的配偶，其收取公司的款项无法证明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恰恰证明是不独立的。此外还存在腾远公司之外由腾远技术培训来收取会员费的情形，一审中管健飞未能证明此款项的去向。综上，管健飞未能证明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是相互独立的。
腾远公司辩称：同意管健飞的上诉意见。
管健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不追加其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执361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腾远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设立时的股东为管健飞、赵某。2015年2月10日，腾远公司作出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赵某将其持有的腾远公司49%股权以24.5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与管健飞。同日，腾远公司作出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同意变更股东为管健飞，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管健飞出资50万元。2015年6月8日，腾远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申请将公司股东变更为管健飞，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后，2017年8月31日，腾远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由管健飞变更为石燕。
东湖公司与腾远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034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东湖公司与腾远公司于2009年12月24日签订的《北京东×××》于2015年6月26日解除；二、腾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街8号院9号楼1层101房屋返还东湖公司；三、腾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东湖公司承包费（按每季度二十五万元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腾远公司履行本判决第二条内容之日止）；四、腾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湖公司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三万七千三百三十六元；五、腾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湖公司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二百万元；六、腾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湖公司物业费一百万零二千六百五十三元一角七分；七、驳回东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腾远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6）京03民终4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湖公司于2016年3月7日持上述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以（2016）京0105执3612号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经查，腾远公司名下的已查控的财产不足以清偿该案全部债务。后，东湖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以管健飞作为腾远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情形为由，请求追加管健飞为被执行人。法院作出（2017）京0105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管健飞为（2016）京0105执3612号案被执行人，对腾远公司所欠东湖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庭审中，东湖公司主张，管健飞一直是腾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表现为腾远公司违法使用陈某（管健飞的妻子）个人账户收取会员费，存在账外收入，公司资产无法得到有效监管；管健飞曾向东湖公司承诺还款，但在执行过程中，其转让全部股权，还私自搬走了腾远公司的物品，明显逃避公司债务。管健飞、腾远公司不予认可，为证明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提交了以下证据：1.腾远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2015年度）和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准备咨询报告书（2016年度），证明腾远公司成为一人公司期间，每一会计年度终了后均编制了会计报表，并经第三方审计；2.腾远公司对公账户2015年7月至2017年9月的银行对账单，证明管健飞与腾远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形；3.腾远公司与陈某的《委托收款协议书》及说明，证明腾远公司为维持公司运行，委托陈某以其个人账户代收部分会员费，但要求全部记入公司账中；4.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报告，证明管健飞与腾远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形。东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中报表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且为税务申报专用，证据2无原始凭证，证据3陈某与管健飞系夫妻，有利害关系，证据4系单方委托审计，原始凭证并未经过双方质证，四份证据均无法证明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对此法院认为，上述证据1、证据4均有原件，且由第三方出具，法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目的，将综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腾远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2015年度）和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准备咨询报告书（2016年度）载明，两份报告书均是针对企业所得税申报事项而出具的，当年应纳税额均为0,后附的腾远公司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总计（期末数）2148670.57元，负债总计（期末数）12651454.17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10502783.60元。腾远公司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总计（期末数）1309959.02元，负债总计（期末数）11861298.16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10551339.14元。
腾远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报告（北京中诺宜华审字【2017】第NS1439号、第NS1440号、第NS2570号报告书）均载明，腾远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该公司当年度的财务状况以及当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并注明股东管健飞与腾远力合公司账目没有混淆。其中，2015年度和2016年度审计报告在《审计事项说明》中还载明，腾远公司于2009年1月24日与东湖公司签订《北京市东湖湾项目俱乐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2015年发生经济纠纷被东湖公司起诉到朝阳法院，朝阳法院将该公司账户查封并将账户中159003.28元划走，在公司无法经营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就以单位员工陈某名义办理一个PS机，并签署了一份委托收款协议，收款时先入陈某个人账户，每天结账按收款实际金额入财务账上。设立私人账户对公使用当时是无奈的选择，设立对私账户与陈某签署了委托收款协议，明确了私人账户的款项与公款要分清楚，公款要及时收回入账纳税。2015年12月31日止共用PS机转到陈某账户1641224.00元，2016年12月31日止共用PS机转到陈某账户632000.00元，均已全部在当年计入对公账上，并按税法规定缴纳了税款。2015年10月9日，朝阳法院一审判决该公司败诉，在上诉期内该公司准备上诉，所以没有将判决结果做账务处理，审计报告中也没有披露，只能以审计说明的形式予以披露；2016年1月18日法院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公司未将此判决涉及金额5367789.00元计入财务账中，会计报表中没有反映，审计报告中也没有披露，只能以审计说明的形式予以披露。另，2015年度审计报告后附的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总计（期末数）2135070.57元，负债总计（期末数）12637854.17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10502783.60元。
一审庭审中，管健飞还向法院提交了专项审计申请书，申请针对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股东管健飞与腾远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陈某代收的会员费是否记入腾远公司账中，腾远公司是否向管健飞分红等问题进行司法审计。东湖公司则认为，自2015年2月10日股权转让时起，腾远公司就为一人公司，故审计期间应包含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6月30日。管健飞则认为，一人公司需要经过工商批准备案，管健飞成为公司唯一股东的时间应以工商变更为准即2015年7月10日，因此坚持专项审计申请的期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意见。
另查明，管健飞自认其与陈某于2015年11月4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腾远公司股东已发生变更，但管健飞曾为腾远公司唯一股东，其应举证证明一人公司存续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管健飞成为一人公司股东的时间；二是一人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明标准。
关于管健飞成为一人公司股东的时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10日，腾远公司已作出决议，同意原股东赵某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全部转让给管健飞。虽然工商变更登记并未完成，但从内部治理结构来看，腾远公司已被一人股东所控制。法院认为，管健飞对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其个人财产与腾远公司财产独立负有举证责任。
关于一人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明标准。鉴于一人公司股东单一，缺少普通公司分权制衡的治理结构，易产生股东滥用公司人格抽逃出资、逃避债务等行为，因此，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是否独立的判断应从严把握。一人公司至少应依法依规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应每年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取得无保留意见。本案中，腾远公司提交了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2015年度）和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准备咨询报告书（2016年度），但该两份报告均是针对企业所得税申报事项而出具的，不同于年度审计报告。腾远公司并未按照公司法规定，于每年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提交的三份审计报告系在执行程序中单方委托第三方制作的。同时，三份审计报告据以审计的财务资料等均由腾远公司单方提供，且审计报告中存在以下问题：第一，2015年度审计报告后附的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所载的数据，与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2015年度）中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所载的数据不同，同一时点的资产负债表数据不同，不合常理。第二，审计机构在2015年度和2016年度审计报告“审计事项说明”中出具意见，认为设立私人账户对公使用当时是无奈的选择，并称陈某代收的款项已全部在当年计入对公账上，并按税法规定缴纳了税款。对此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在东湖公司与腾远公司的诉讼中，法院依东湖公司之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冻结了腾远公司的银行存款。腾远公司通过陈某的个人账户收取款项，明显属于规避保全措施的行为，以个人账户代收公司款项亦违反我国财务会计制度。审计机构并未在审计报告中载明出具该意见的依据，腾远公司2015、2016年年度应纳税额均为0，加之陈某与管健飞现为夫妻关系，故法院对上述三份审计报告的合法性、证明力不予确认。
另，管健飞在本案审理中提出专项审计申请，经法院多次释明，管健飞坚持以2015年7月1日为起始日进行司法审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管健飞的个人财产与腾远公司财产独立，故2015年7月1日后无论是否进行审计均无法起到证明管健飞个人财产与腾远公司财产独立的作用，法院对其审计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腾远公司成为一人公司期间，未依法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年度审计，管健飞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作为腾远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法院作出（2017）京0105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妥，管健飞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判决：驳回管健飞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管健飞向本院提交专项审计申请书，申请针对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管健飞与腾远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陈某代收的会员费是否记入腾远公司账中，腾远公司是否向管健飞分红等问题进行司法审计。二审庭审中管健飞口头变更其申请审计的期间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8月31日。腾远公司同意管健飞的审计申请，东湖公司不同意进行审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管健飞成为一人公司股东的时间；二是管健飞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腾远公司的财产。
关于管健飞成为一人公司股东的时间。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腾远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将赵某所持全部股权全部转让给管健飞。此时虽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未产生对外公示效力，但在公司内部治理方面，公司已由股东管健飞一人所控制。且管健飞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原股东赵某仍与管健飞一同控制腾远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管健飞应对该期间内其个人财产与腾远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负有举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管健飞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腾远公司的财产。鉴于一人公司股东单一，缺少普通公司分权制衡的治理结构，易产生股东滥用公司人格抽逃出资、逃避债务等行为，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亦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是否独立的判断应从严把握。本案中，腾远公司并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于每年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身违反了公司法中对一人公司的财务要求；不仅如此，在东湖公司与腾远公司的诉讼中，法院依法对腾远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后，腾远公司通过陈某的个人账户收取款项，不仅违反了我国财务会计制度，亦规避了诉讼保全措施，直接损害了东湖公司的利益。无论是消极不作为还是积极作为，腾远公司的行为均与公司财产独立的要求相去甚远。腾远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及2016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准备咨询报告书仅针对企业所得税申报事项，不足以证明管健飞与腾远公司财产独立。而其提交的审计报告均于执行程序中由其单方委托作出，2015年度审计报告中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的资产总计（期末数）、负债总计（期末数）与2015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中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所载的资产总计（期末数）、负债总计（期末数）不同，不合常理。管健飞主张因两份报告的起始时间不同导致上述二数据不同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审计报告认为腾远公司设立私人账户对公使用当时是无奈的选择，并按税法规定缴纳了税款，但并未就此说明依据，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管健飞与陈某现为夫妻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关于二审中管健飞提出的专项审计申请，现并无证据证明管健飞的个人财产独立于腾远公司财产，且一审中经法院多次释明，管健飞坚持不以2015年2月10日为起始日进行司法审计，现其在二审期间再行提起审计申请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为更好的保护债权人的权利，防止一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独立损害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管健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管健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管健飞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惠
审 判 员 胡新华
审 判 员 陈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冯 妍
法官助理 陈 雁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