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超，男，195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剑飞，女，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光模，男，193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幼凤，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和芳，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继忠，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敏，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何长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商舟，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何佳军，女，195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被告浙江众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497号金隆花园金兰轩17、18C座。
法定代表人王坚平。
上诉人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幼凤、桑和芳因与被上诉人刘瑞敏、原审被告何佳军、浙江众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广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1月10日，刘瑞敏与浙江众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公司）其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18日出具（2005）杭西民二初字第265号《民事调解书》，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众安公司归还刘瑞敏投资款本息共计300000元，该款于2005年5月底前、9月底前、12月底前各支付100000元。二、众安公司如有一期逾期未全额支付，刘瑞敏有权就全额款项（含案件受理费7345元、保全费2120元及全额利息42336元）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众安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刘瑞敏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23日以（2005）杭西执字第1001－1号《民事裁定书》以众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1年3月24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浙工商案﹝2011﹞4号《处罚决定书》，以众安公司未在法定年检截止日期前向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报送2009年度企业年检材料、经责令限期接受年检和公告催检仍未接受年检的行为，已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由，决定吊销当事人的营业执照。因众安公司及其清算义务人未能向清算组移交公司财产、印章、账册、重要文件等，也未能提供明确线索，导致清算程序无法进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浙杭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众安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另查明，众安公司于1997年8月1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700000元，众安广告、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系公司股东。
刘瑞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幼凤、桑和芳、何佳军、众安广告对众安公司的债务向刘瑞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金额为351801元，利息为其延迟履行的双倍利息至实际支付日为止（暂计至2006年5月31日，2005年6月1日至2006年5月31日，合计为1年），暂合计394017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的规定，债务人应当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众安广告作为众安公司的股东，是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清算申请后应提交而未能向清算组移交公司财产、印章、账册、重要文件等，致使清算组无法追查众安公司的财产。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众安广告怠于履行前述义务，导致众安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损害了众安公司债权人即刘瑞敏的利益，因此，刘瑞敏主张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众安广告对众安公司的债务35180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瑞敏要求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众安广告支付利息的诉请，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蒋光模抗辩其为挂名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经营，故不应由其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楼超、刘剑飞、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众安广告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依法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浙江众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共同对浙江众安贸易有限公司欠刘瑞敏的债务人民币35180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瑞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7770元，由刘瑞敏承担633元，由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浙江众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承担7137元。
宣判后，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幼凤、桑和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中认定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众安广告作为众安公司的股东，是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清算申请后应提交而未能向清算组移交公司财产、印章、账册、重要文件等，致使清算组无法追查众安公司的财产。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众安广告怠于履行前述义务，导致众安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损害了众安公司债权人即刘瑞敏的利益。据此判令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众安广告对众安公司欠刘瑞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致使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受到了损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与众安公司的(2005)杭西民二初字第265号民事调解书系2005年生效的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在2005年6月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5年9月23日法院以众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裁定终结执行，由此可见，众安公司早在2005年已经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证明当时众安公司就已经资不抵债，而众安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各位股东只要没有抽逃股本金等违法行为，其承担的就是有限责任。2009年，众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就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由于当时掌管众安公司具体事务的是第一大股东众安广告，故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等自然人股东并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自众安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前，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等均离开公司各自谋生，对众安公司后来的情况一无所知，直至2013年被上诉人刘瑞敏起诉后，才知道众安公司在10年前还有债务没有处理。2015年被上诉人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清算申请时，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等均曾积极参与查找众安公司的财务账册、印章、重要文件等工作，但由于财务文件保管者众安公司会计谢启东已于几年前去世，其家人在整理遗物时，认为这些财务文件好几年都无人问津，就连同谢启东的其他遗物一并销毁处理掉了。因此，上诉人认为时隔10几年以后，让上诉人提供当年的财务文件本就勉为其难，再加上文件保管人意外过世而造成文件灭失并不是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而是由于意外情况造成，即便存在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那也是大股东众安广告的责任，现法院将所有责任归责于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等人显然是不公正的。另外，本案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效问题并没有查明。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陈述，众安公司因未参加2009年年检，已于2011年3月24日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故2013年7月3日刘瑞敏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后又于2013年11月27日向法院撤诉。从被上诉人的起诉状看，众安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11年3月，而被上诉人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3年7月，中间间隔了2年4个月，明显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没有查明，如果查明诉讼时效确已超过，一审法院就应当驳回刘瑞敏的诉讼请求。另，上诉人只是公司中的普通员工，由于众安广告是省公安厅下属的三产，根据国务院三产剥离的政策，要求行政机关将三产从行政机关中剥离，故众安广告需要退出行政机关的股权和在职人员的股权，股权转让是由公司的财务人员一手经办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后果也没有告知给股东，五上诉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股东的身份。上诉人只是在协议上签了字，并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进行过分红。2003年大部分员工已离开公司，发生本案债务纠纷时，只有何幼凤和蒋光模还在公司，其余人已不在公司，五上诉人自身并没有代理行使清算的义务，在其能力范围内已积极收集清算资料和交付，由于财务人员的死亡才造成清算无法进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刘瑞敏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瑞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股东未尽到清算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符合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没有追究上诉人的债务的利息部分是有异议的，出于节省时间考虑而没有提出上诉。三、由于上诉人是共同委托，何幼凤一直在操作公司，拿了被上诉人的钱之后就逃之夭夭了。在债权案件中，其作为代理人参与了调解，怎么能说其余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只是由股东委托其中人员进行管理了公司。相关的签字也都是股东自己签的，并没有提出过有伪造等情形。即使按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股东内部控股的大小也不能对抗债权人，如果控制股东或管理股东在操作过程中，对其他股东造成损害的，其余股东应行使股东权利。四、被上诉人在知道公司被行政处罚后立刻提起了诉讼并进行了清算，股东对清算亦不给予配合。在清算之前的几十万资金股东也无法说清，上诉人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何佳军、众安广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审理的刘瑞敏申请众安公司清算纠纷一案中，作为众安公司法定清算义务人的众安广告、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未能向清算组移交公司财产、印章、账册等，也未能提供明确线索，导致清算程序无法进行，本院已裁定终结众安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因众安广告、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导致众安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损害了众安公司债权人刘瑞敏的利益，原审法院判决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佳军、何幼凤、桑和芳、众安广告对众安公司欠刘瑞敏的债务35180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幼凤、桑和芳提出其作为自然人股东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财务账册被众安公司会计谢启东的家属销毁，应属意外情况等上诉理由，均不能作为免除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何佳军、众安广告作为众安公司股东的法定清算义务。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幼凤、桑和芳上诉提及的诉讼时效问题，因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何佳军、众安广告在原审中均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明确的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楼超、刘剑飞、蒋光模、何幼凤、桑和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