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鉴湖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3629566F。
法定代表人：金越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东，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佳控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华丰路***号怡乐银座*幢*单元***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689090084B。
法定代表人：吴思灿，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佳控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商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王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东、被上诉人佳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思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佳控公司与精功公司存在ABB按钮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3年7月19日，精功公司共欠佳控公司货款50800元，后付款20000元，尚欠30800元。2013年11月8日，精功公司向佳控公司暂借ABB按钮200个，计货款2160元，两项合计32960元，后精功公司因按钮接触不良问题向佳控公司进行投诉，经ABB新会低压开关有限公司检测，接触不良的原因是客户使用环境中的纺织纤维粘附在触点使其不能导通。2014年5月30日，精功公司发函给佳控公司要求退货并赔偿相应工时，佳控公司未予同意，现佳控公司起诉要求精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29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佳控公司提供的ABB按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精功公司所指质量问题有二，其一为按钮接触不良，其二为绿色平钮板大面积脱落，对于第一个问题，根据ABB新会低压开关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接触不良的原因为使用环境中存在的纺织纤维粘附在触点，精功公司在庭审中并未对该检测结论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故解除不良的原因并非佳控公司提供的按钮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第二个问题，鉴定报告明确按钮结构要求在国家标准中未涉及，故其无法证明结构设计方面的合理性，同时，根据鉴定结论认为，讼争型号的ABB按钮绿色平钮板和操作杆间隙偏大，增加了组装难度，易导致组装不良状况发生，从而易导致绿色平钮板脱落，故根据上述鉴定报告的内容，在组装不良的状况下，才会导致绿色平钮板脱落的情形，而本案中，精功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佳控公司销售给精功公司的ABB按钮系组装不良的按钮，故精功公司对于佳控公司提供的ABB按钮存在设计缺陷、质量问题的辩称，该院均不予采信。
该院认为，佳控公司与精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佳控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内容明确，且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成立并确认有效。现佳控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精功公司未及时结清与佳控公司之间的货款，显属违约，故对佳控公司要求精功公司支付货款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精功公司支付佳控公司货款3296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0元，合计974元，由精功公司负担。鉴定申请费23160元，由精功公司负担。
上诉人精功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充分注意到讼争标的物为批量生产的种类物，对司法鉴定报告理解错误，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在司法鉴定结论能够证明讼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至2013年7月向上诉人提供型号为CP1-10G-10C型ABB接触器，上诉人将该按钮装配（仅仅是按钮底部接线）在JGR-231型气流纺纱机上作为启动按钮装机出厂交客户正常使用后，从2013年3月开始，在客户现场（主要是江苏省徐州地区）出现大面积按钮盖子脱落和按钮触点不导通等问题，问题多次重复出现后，2013年11月，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生产厂家ABB公司均派员到客户现场核实并处理故障。12月11日被上诉人将故障按钮交ABB公司并由该公司质量部出具了检测报告，该报告明确记载“ABB新会工厂收到浙江精工退回的……产品批号介于2012年至2013年之间”。虽上诉人因产品已全部入库致原包装已拆，但双方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按钮的批次和生产日期相互吻合，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上诉人虽否认上诉人提交的ABB按钮系其提供，但从未提出任何合理的质疑理由。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鉴定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佳控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关于质量问题。ABB公司已经出具了检测报告，认定系客户使用环境造成，一审鉴定结论也未认定产品存在缺陷。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货款，否则就是违约。二、关于货物来源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质量有问题的按纽来源于被上诉人，且产品没有标识和标签能够证明是被上诉人提供的，送检的按钮均无原包装，是否有人为调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期间，上诉人有搬过仓库，所以很难认定产品是谁提供的。综上，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中就鉴定报告向鉴定机构提出书面质询，后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向本院复函如下：“一、绿色平钮板的内螺纹直径过大，操动杆的外螺纹直径偏小，导致内外螺纹配合间隙增大，减弱了螺纹的自锁功能。约20%的按钮存在绿色平钮板没有完全入扣或组装不到位的问题，表明现有绿色平钮板与操动杆的螺纹连接结构存在质量缺陷，属于不合格产品。二、关于外壳防护等级问题。根据国家强制性标准GB4208-2008《外壳防护等级（IP代码）》，规定防护等级的目的是：（1）防止人体接近壳内危险部件；（2）纺织固体异物进入壳内设备；（3）防止由于水进入壳内对设备造成有害影响。IP67中IP表示为国际防护，第一位特征数字6表示防尘要求，不允许任何灰尘进入产品内部；第二位特征数字7表示防水要求，产品短时间浸入水中产品能防护水进入内部。绿色平钮板脱落对尘密和防水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综上分析，被鉴定的ABB按钮存在质量缺陷，应属于不合格产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函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未使用过的按钮并未得到验证是否确实未使用。送检的按钮仅为部分产品，不能认定为整批按钮不合格。且产品不是原包装，是否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按钮无法认定。本院认为，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未存在违法，且鉴定机构在函件中明确了约20%的ABB按钮存在质量缺陷，属于不合格产品，故对该回复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2015）机电质鉴字第026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载明“所取未使用ABB按钮样品中，约20%的按钮存在绿色平钮板没有完全入扣或组装不到位的质量问题。”“根据法院移交的ABB按钮情况，CP1-10G-10型ABB按钮绿色平钮板和操动杆螺纹配合间隙偏大，绿色平钮板与操动杆的螺纹连接结构给组装增加了难度，易导致组装不良状况发生，从而易导致绿色平钮板脱落。”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0800元及暂借货物货款2160元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ABB按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以ABB按钮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并就按钮盖子大面积脱落的原因申请司法鉴定。其在申请鉴定的同时提供了两袋按钮，一袋是已经使用过，一袋是尚未使用。被上诉人认为这两袋按钮无法确认是否系被上诉人提供，且其中部分按钮根据型号来看是2011年提供，而当时双方并未发生交易，故对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样本不予认可。虽双方对鉴定样本存有争议，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暂借收据、增值税发票中显示的货物品名、型号与上诉人提供的ABB按钮能够相互印证，且按钮多为2012和2013年生产，与ABB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的产品批号能够相互对应。即使样本中存在2011年批次的情况，因交易发生在2011年之后，故也不能排除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可能。且在二审中，曾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其所提供按钮的批号以便核实样本真实性，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表示无法提供。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还确认其所提供的ABB按钮在市场上均能买到，按钮或者外包装并无被上诉人的标识和标签。因此，原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从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认定鉴定样本CP1-10G-10型ABB按钮系被上诉人提供，并进行鉴定并无不当。
退一步讲，即使鉴定样本并非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但原审鉴定意见为因ABB按钮的绿色平钮板与操动杆的螺纹连接结构的问题，导致产品组装中易产生不合格产品。该鉴定意见表明只要是2011-2013年间生产的CP1-10G-10型ABB按钮，因连接问题，按钮的绿色平钮板易脱落，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所供产品系ABB公司生产的CP1-10G-10型按钮以及供货日期为2012-2013年的事实并无异议，在本案鉴定样品系种类物且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该时间段的ABB按钮因连接问题，存在20%左右的不合格产品的情况下，能够推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按钮中必定有20%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对不合格的20%的按钮有权拒付货款。但对合格部分的按钮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明确50800元的货款不仅仅是按钮，还包括接触器等其他货物，在二审中也询问了双方交易的按钮数量，上诉人陈述为4067个，被上诉人未予明确，故应按照上诉人的陈述确定按钮的交易数量，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暂借收据中记载该型号的按钮单价为10.8元，也就是说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24175.28元的货款。
综上，原审在按钮型号、批次能够确定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具有同一性，且鉴定样品系种类物的情况下，对按钮进行质量鉴定并无不当。但在鉴定报告明确按钮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二审应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商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杭州佳控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货款24175.2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杭州佳控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0元，由上诉人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4元，由被上诉人杭州佳控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260元，鉴定申请费23160元，由上诉人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580元，由被上诉人杭州佳控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1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上诉人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8元，由被上诉人杭州佳控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1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靓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