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终1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春宝，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艳，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通等24名农民工。
诉讼代表人陈书通，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现住站前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国，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代理人王莉莉，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孙宝臣，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法定代表人孙晓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金柱，男，1983年4月21日出生，现住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书通等、刘庆国、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塑公司”）、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塑公司”）、王金柱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营西民一初字第0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宝春、李艳，被上诉人陈书通等24名农民工的诉讼代表人陈书通、被上诉人刘庆国的委托代理人王莉莉到庭参加了诉讼，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王金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由其股东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自然人孙宝臣、黎宪革按出资比例70%、25%和5%设立的有限公司。2012年5月，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约入驻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投资建设营口海塑高分子产业园项目（以下简称“海塑工业园内项目”）。2012年9月25日，由海塑工业园内项目企业营口海斯特管业有限公司与圣金公司签订《营口海塑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约定由圣金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为营口海斯特管业有限公司建设排架厂房和克拉管管材区、面积约8万平方米，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气、室外排水、围墙等，合同价款执行2008年辽宁省工程计价定额。2013年5月1日，海塑工业园区内项目企业营口蓝海高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与圣金公司签订《营口海塑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合同条款除工程名称为农膜车间（二）、（三）、开竣工时间以及建筑面积约32966平方米以外，其它基本同前一合同。2013年5月10日，海塑工业园区内项目企业营口金海彩印有限公司与圣金公司签订《营口海塑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合同条款除工程名称为彩印包装车间、开竣工时间以及建筑面积约49708.22平方米以外，其它基本同前一合同。上述合同中发包方均由华塑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晓臣签字。圣金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与刘庆国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圣金公司将辽宁海塑项目部工程一队承包给刘庆国经营管理，所承建工程为克拉管管材区厂房、面积约8万平方米，承包范围按相应的承包工程范围承揽工程，并负责施工的整个过程，承包方式为按比例上缴管理费和各类税金、自主聘用工作人员、自筹资金、自主施工、自担风险，工程造价以工程结算为准，刘庆国按施工工程总造价的1%向圣金公司交纳管理费，并约定刘庆国所承建的工程禁止分包或转包。2013年8月26日，圣金公司于王金柱同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圣金公司将辽宁海塑项目彩印承建、农膜车间（二）、（三）承包给刘庆国经营管理，工程造价4500万元和2600万元，除工期外其他条款基本同刘庆国所签协议。上述工程在具体的施工与管理上实际均由刘庆国负责，作为其女婿的王金柱并不自主经营管理。2013年9月，刘庆国与陈书通口头约定，将刘庆国所承建工程的工程现场租赁架子管返场、木方、模板归垛整理等现场零活分包给原告。圣金公司进场施工过程中，华塑公司就工业园区内的部分项目与施工单位签署《工程签证单》，变更部分工程设计；在圣金公司施工期间，由华塑公司通过工程发包方的名义或向圣金公司或向刘庆国拨付工程款，圣金公司向刘庆国支付工程款。2014年，因华塑公司资金链短缺而无力拨付工程款，工程停工至今。此后，经营口沿海产业基地管委会及相关行政机关协调，受圣金公司和工程名义上的发包方委托，由辽宁金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刘庆国已完成的工程作出造价结算，其中海塑项目农膜车间（二）、车间（三）厂房造价13373084.27元、农膜项目厂房8万吨年新型特种管材管件项目车间（一）~（五）工程造价37421166.21元、彩印包装车间工程造价14902925.26元、农膜车间（二）与车间（三）以及农膜项目厂房8万吨年新型特种管材管件项目车间（一）~（五）和彩印包装车间工程补充造价3991935.58元，合计69689111.32元。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11月19日对该工程造价签字、盖章予以认可。当月的11日及24日，各方当事人对由刘庆国在合同外施工的该工业园内营口海翔新材料有限公司车间一至二工程结算为30万元、营口海洋新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车间二至七工程结算140万元、营口海斯特管业有限公司的摔伤工人赔偿款和土建队处理偏桩费用工程结算为150万元、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围墙和大门工程结算为200万元作出签字、盖章确认，上述工程造价及结算单上发包方均由孙晓臣签字、施工单位均由刘庆国签字。2015年1月16日，由营口海塑各项目部主体公司及控股公司（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圣金公司作为乙方、丙方刘庆国签订《工程款和解协议书》，约定“1、甲方、乙方同意丙方提出的以前期工程未结算款项总额认定为两千三佰万（2300000.00元整）作为全部丙方承包的工程款全部结清金额，甲乙方给予确认并认同丙方提出的要求，2、甲方承诺最晚不超过2015年2月10日先支付丙方四佰万，但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丙方履行如下工作，方可支付丙方上述款项：①所有丙方以乙方名义对外签订的全部购销材料合同、欠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其它口头约定的承诺人工费均由丙方执行承担，与甲乙方无关；②丙方向乙方提交乙方授权给丙方使用的所有资质手续和专用公章，乙方负责全部收回；③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丙方履行所有有关的对外三方债权结清相关手续，并由甲乙双方共同认定手续的完整性，具体要求由甲乙双方另行向丙方出具书面通知单，丙方按此要求执行；④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丙方提供所有对外以甲方或乙方名义签订的合同和借款明细并提供相关证明凭证，并提供相关联系业务人信息，并对此真实性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⑤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丙方所有施工单位或本次工程合作伙伴为其履行上述协议约定提供个人无限连带担保并保证上述人员执行甲乙方履约计划，在履约计划期间内不得组织或出现个体上访事件及干扰或催要甲乙方正常工作；⑥丙方向甲乙双方及营口市政府机构承诺因其承包海塑工程项目产生的后续未完工作给予全面无条件配合，并由丙方解决，并愿为此承担一切责任后果；⑦丙方前期为甲方提供的所有债务转移及统一由甲方支付的工程款项由丙方负责处理，若产生的法院执行通知甲方给予执行。3、甲方承诺剩余款项1900万元甲方分别按2015年7月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5年9月1日前支付900万元，至此甲方预备费全部款项付清。4、甲乙丙三方签订的本协议，由甲乙方书面提出，丙方无条件执行，且丙方不得提出其它任何新的申请和结算调整。5、、甲乙丙三方其它未尽事宜，丙方不再提出，并严格执行本协议约定。6、本协议由营口沿海产业基地和营口海塑项目专案组见证。7、至此，丙方对外产生的全部债务关系与甲、乙方全部无关，产生的法律后果和经济纠纷全部由丙方承担。8、补充：首笔付款在2015年2月10日支付三佰万，差额补，第二笔支付。甲方为丙方提供的债务担保由甲方承担。”该协议甲方代表由华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军签字，乙方由设计公司工作人员、丙方由刘庆国签字。华塑公司于协议签订后的当年7月1日、9月1日及11月1日分别向刘庆国开具900万元、8520万元和700万元的转账支票，支票注明“此款支票只做保证，不能再依据直接对付”，华塑公司并未向刘庆国履行给付工程款的约定。另查，2014年1月15日，刘庆国出具《力工、人工费结算单》，内容为“陈书通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在海塑圣金一队倒料返架子管，返场地所有建筑材料等总计1952个工时、上工23个，每天140元，人工费27.5万元。”2015年1月9日，华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军、刘庆国与刘忠勇签订《欠款转账合同》，约定“刘忠勇承包海塑外墙保温工程款人民币：人工费2147875元，支付80万元，剩余1347875元，陈书通（板）27.5万元，合计162.2875元，同意转账”。圣金公司对原告证据1异议理由是刘庆国未到庭，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据2的异议理由不能证明圣金公司负有给付义务。原告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异议理由为刘庆国与圣金公司系挂靠关系，对证据3异议理由是只证明包工包料的情况，未对原告劳务费作出说明，对证据4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不拖欠农民工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围绕讼争工程，海塑工业园内的项目企业与圣金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发包与承包关系，圣金公司与刘庆国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刘庆国与原告之间是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圣金公司以及刘庆国、原告之间的工程非法转包与违法分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三方间分别签订的工程转包、分包协议无效。鉴于工程间断性完工，且发包方与施工单位、实际施工人对已完工程造价作出确认，因此可按各方均无异议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关于如何确认案涉工程真正发包人的问题。虽然在《营口海塑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中的发包人系各自独立的企业，但上述形式上的发包人并未参与工程的施工与结算，而是由华塑公司参与整个工程的施工并与施工单位或实际施工人确认工程量、结算已完工程的价款，并在发生争议后，由华塑公司对外处理争议，因此，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系华塑公司。由于诉讼中华塑公司拒不到庭，而圣金公司也不能完全说明工程款项向实际施工人刘庆国支付情况，且当事人均对2015年1月16日《工程款和解协议书》内容均无异议；同时，刘庆国和原告就已完成工程量所作出的确认与刘庆国已完成工程的造价结算并无冲突之处，且刘忠勇与刘庆国、华塑公司之间的欠款转账协议也确认了原告完工的工程价款，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关于原告已完成工程量未达到实际工程量。因此圣金公司基于其与刘庆国的工程非法转包关系，应对刘庆国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能因刘忠勇与刘庆国、华塑公司之间的欠款转账协议而免除圣金公司作为承包方对实际施工人欠款的法定责任，华塑公司在欠付刘庆国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施工单位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纠纷可另诉解决。由于本案在诉讼之前已由公安机关介入，并未对刘庆国是否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作出刑事立案，且无论刘庆国是否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农民工通过诉讼追索拖欠的劳动报酬。鉴于被告长时间拖欠原告劳务报酬并造成农民工生活窘困的实际，被告应人工费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劳务报酬利息。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庆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给付尚欠劳务费27.5万元。并自2014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付劳务报酬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被告辽宁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刘庆国工程款230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5元（缓交）由被告刘庆国、辽宁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判后，圣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不应只挑选《工程款和解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作为认定履行义务主体及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成为被申请执行的主体后无法行使追偿权；陈书通与其他一审原告的身份及地位不同，代表不同法益，不应作为共同原告进行起诉，一审未查明诉讼主体即作出实体判决，程序错误。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三、一审法院对刘庆国的送达程序错误。四、上诉人与刘庆国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禁止转包分包，由刘庆国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刘庆国从海塑公司承包工程总价款七千多万，而目前的涉诉金额已远超正常人工费比例。请求撤销原判，不承担连带责任及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书通等农民工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庆国、答辩人之间的工程是非法转包关与违法转包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庆国之间系借用资质还是非法转包，都是法律禁止的。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庆国答辩称：刘庆国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针对其他的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刘庆国本人未到过西市法院，也未签字，未收到传票及上诉状，程序不合法，影响刘庆国的诉权，申请法院程序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王金柱未作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刘庆国在该建筑工程中的身份，即为上诉人圣金公司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行使权力，又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2015年1月16日，由营口海塑各项目部主体公司及控股公司（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圣金公司作为乙方、丙方刘庆国签订《工程款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乙方依法行使了权利，亦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辽宁华塑公司未履行协议书的承诺，即给付刘庆国工程款。被上诉人陈书通等24名农民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与刘庆国等其他欠款人共同偿还所建工程的劳务报酬依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稷
审 判 员 秦振敏
代理审判员 任研研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