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5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凤凰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徐天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华，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朗克熙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嘉熙业广场**楼1122-D15、D16。
法定代表人：刘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旺年，湖北毕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晔，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建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树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朗克熙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克熙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树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朗克熙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朗克熙泽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既未成立，亦未生效，该协议对建树电子公司没有约束力。（一）一审中，朗克熙泽公司为证明本案有关产品质量问题、退换货等事实，提交了《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该份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建树电子公司和朗克熙泽公司。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为法人，建树电子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盖章后该协议才能成立，但朗克熙泽公司提交的《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上并无建树电子公司盖章，因此，该协议依法未成立。（二）《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经办人签字后生效，但该协议的“乙方”（按照朗克熙泽公司主张“乙方”应为该公司）落款处“经办人”及“日期”均为空白，因此，《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依约未生效。（三）一审中朗克熙泽公司提交的《销售协议》既没有建树电子公司盖章，也没有委托人签字，因此，双方对货物质量没有约定。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朗克熙泽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具体的质量问题及产生原因。综上，一审法院以一份既未成立、亦未生效的《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认定本案产品质量、退换货等关键事实是完全错误的。
二、一审认定《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签订后建树电子公司履行了一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签订后建树电子公司向朗克熙泽公司退还了价值30451.62元的货物，依据的证据是朗克熙泽公司提交的《送货交接单》。该份证据记载内容有明显涂改，且与《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约定不符，不能证明建树电子公司履行了《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一）《送货交接单》的送货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明显与《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约定的退货日期9月30日不符；（二）朗克熙泽公司无法出示《送货交接单》原件，且货物型号及数量有明显涂改的痕迹，很显然是朗克熙泽公司为了配合《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的约定而单方涂改。（三）《送货交接单》上记载的货物系朗克熙泽公司2015年8月10日向建树电子公司下单采购的板料514张，但朗克熙泽公司从建树电子公司工厂出货后未付货款，对此，建树电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
三、一审对建树电子公司的反诉未予处理，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应当予以纠正。一审举证期限内，建树电子公司以朗克熙泽公司未支付涉案货物的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建树电子公司反诉所诉请的货物系2015年8月10日由朗克熙泽公司采购的板料514张，而本诉中朗克熙泽公司主张该批次板料为抵扣退货货款，数量合计为429张。反诉与本诉均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都是基于相同的事实，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但是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对于建树电子公司的反诉未做任何处理。
朗克熙泽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朗克熙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树电子公司向其返还货款人民币67014元及定金20000元，合计87014元；2、判令建树电子公司支付利息，自起诉日起算；3、诉讼费由建树电子公司负担。庭审时，朗克熙泽公司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61862.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朗克熙泽公司由于生产需要，从建树电子公司处采购覆铜板。建树电子公司送货后，朗克熙泽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货款。朗克熙泽公司收货后，发现产品有质量问题。遂与建树电子公司沟通，2015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一份《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乙方（朗克熙泽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从甲方（建树电子公司）采购覆铜板，由于甲方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开料就分层、掉铜皮，板翘严重），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将甲方已经交付的850张（其中600张已开料）覆铜板退回甲方，甲方如数退回乙方的货款（人民币67014元）及定金（人民币20000元），合计金额87014元，双方约定：1、甲方应返还乙方货款金额为87014元，以换货的方式处理，换货的厚度规格如下：（1）甲方2015年9月30日送货，覆铜板1.5mmH/H(12u)37*49数量262张，含增值税单价：68.40，金额：17826.48元。覆铜板1.5mmH/H(12u)41*49数量167张，含增值税单价：75.60，金额：12625.20元，此项换货金额：30451.68元。（2）甲方应返还乙方87014元抵减（1）金额30451.68元，还应返还56562.32元，以覆铜板换货，如下：0.8mmH/H(15u)41*49，含增值税单价：54，数量500张，金额：27000元；1.0mmH/H(15u)41*49，含增值税单价：59.40，数量498张，金额：29581.20元，两项合计金额：56581.20元。换货后乙方应付甲方差额18.88元，在换货到货后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清。以上换货交货期为0.8mm为2015年10月25日前，甲方未能按时发货给乙方，甲方应返还乙方货款56581.20元。甲方对所供货覆铜板品质保证板材不分层，不起泡，不掉铜皮，厚度二级公差，翘起度符合IPC标准。2、2015年9月21日甲方发货给乙方覆铜板，厚度1.5mmH/H(15u)30张，厚度1.2mmH/H(15u)30张，厚度1.0mmH/H(15u)30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分层暴板），经协商，甲方补偿乙方0.8mmH/H(15u)41*49数量100张，补偿板交货期为10天内到货。
签订《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后，建树电子公司履行了一部分，退还了价值30451.62元的货物，对其余56581.20元部分没有履行。另外，扣除协议第1条第（2）款约定的差额18.88元和协议第2条约定没有履行的5300元部分,合计后的金额为61862.3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朗克熙泽公司与建树电子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后，建树电子公司应予以履行，建树电子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因此建树电子公司应退还朗克熙泽公司货款61862.3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1862.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建树电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朗克熙泽公司货款61862.3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1862.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8元、保全费891元，由建树电子公司负担1315元，由朗克熙泽公司负担564元。
本院二审查明，朗克熙泽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以下证据：
1、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朗克熙泽公司为购买涉案货物，向建树电子公司支付货款87014元；
2、《品质异常反馈函》、《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退货单，证明建树电子公司所送的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朗克熙泽公司向建树电子公司反馈，双方达成处理协议，建树电子公司同意朗克熙泽公司向其退货，退款金额为87014元，后朗克熙泽公司向建树电子公司退货的事实。上述三份证据上均有刘某某的签名。
3、《送货交接单》复印件，证明建树电子公司在同意退货后，于2015年9月30日向朗克熙泽公司送货429张，该批送货系用于抵扣退货的金额。
二审庭审中，建树电子公司确认刘某某是公司股东，职务是生产副总，在签订《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时刘某某仍然是公司的股东，但已从公司离职。
二审庭审后，建树电子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之后以刘某某不愿意出庭为由，撤回该申请。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朗克熙泽公司主张建树电子公司的送货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商达成了退货后以建树电子公司换货的方式抵扣朗克熙泽公司已付货款的协议，为证明其主张，朗克熙泽公司提交了《品质异常反馈函》、《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退货单等证据，上述证据上均有建树电子公司的股东及生产副总刘某某的签名。建树电子公司上诉主张《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上仅有刘某某的签名，并无建树电子公司加盖的公章，故该协议并未成立生效。对此本院认为，《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上有作为建树电子公司的股东及生产副总刘某某的签名，刘某某签署《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建树电子公司承担。结合《品质异常反馈函》、退货单等证据，足以认定朗克熙泽公司已因货物质量问题向建树电子公司退货，金额为87014元。根据《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的约定，建树电子公司应以换货的方式抵扣朗克熙泽公司已付货款87014元。朗克熙泽公司主张建树电子公司已根据《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的约定于2015年9月30日向其送货429张，该批货物的金额应从已付货款中扣除，朗克熙泽公司提交了《送货交接单》证明其主张的该项事实。在双方已经签订了《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的情况下，建树电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是否已履行换货的义务，现朗克熙泽公司提出《送货交接单》主张建树电子公司已部分履行换货义务，该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其记载的换货日期、换货数量与《退货及品质处理协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送货交接单》予以采纳。该《送货交接单》上的已送货金额应从建树电子公司的应返还货款中扣除，一审认定建树电子公司应退还朗克熙泽公司货款61862.32元并支付利息，处理正确。
建树电子公司上诉还主张一审对其提出的反诉未予处理，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本院认为，建树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可通过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建树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元（江西建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西建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绿叶
审 判 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瑞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