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昌硕东路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575322705B。
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科，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萧霖，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倞，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萧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3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收到的20万元款项系案外人潘春华向承租意向人马文明、王义和的借款，只是通过被上诉人账户汇入上诉人的账户，系案外人潘春华向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并非是被上诉人的资金。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与案外人潘春华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金催缴通知函一份，发票一份，借条一份完全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故上诉人只是正常的向承租户案外人潘春华收取租金，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即使证明上述事实的关键证据之一借条的真实性无法得到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也不构成不当得利。1.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一审的庭审，在借条无法得到法院认定的情况下，至少以下的事实可以得到确认：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承认其系案外人潘春华的代理人，帮助潘春华向外界联系转租事宜，从而联系上承租意向人马文明、王义和，再而收取了马文明、王义和的租金和转让费，并将其中的一部分即20万元按照案外人潘春华的指示支付给上诉人。从以上可以得到确认的事实中可以看出，在借条无法得到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收到的款项即使不是案外人潘春华向承租意向人的借款，那至少是承租意向人马文明、王义和支付的租金或转让费，那么受到损失的也应当是承租意向人马文明、王义和，被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潘春华的代理人，只是依照潘春华的指示，将承租意向人马文明、王义和的款项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完全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除非被上诉人提出证据证明在转租未成功的情况下，承租意向人马文明、王义和根据《合同法》403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向被上诉人主张了相应损失，并且被上诉人已经赔偿其二人。只有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受到了损失，才是一审的适格原告。但明显的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受到了损失，故被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的原告。2.即使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也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在2014年3月18日与案外人潘春华签订过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后于2016年7月1日经安吉县人民法院调解解除了该份《房屋租赁合同》，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明确的知道上诉人系业主，案外人潘春华系二手房东，在借条不被法院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将该笔2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不可能是被上诉人所述的以为案外人潘春华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将该笔20万元转给上诉人即可以与上诉人直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只可能是被上诉人在知道案外人潘春华系二手房东的情况下，知道案外人潘春华仍欠上诉人租金未付，故依照案外人潘春华的指示将该笔20万元款项直接汇入上诉人账户，即视为向案外人潘春华支付了相应的转租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128条不当得利纠纷中的释义，这种不当得利属于求偿不当得利，是指受损人向第三人给付以便解除受益人对该第三人所负的债务从而使受益人得利。这个释义在本案中的理解即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以便解除了案外人潘春华对上诉人所负的租金债务从而使案外人潘春华得利。这样释义的原因即是因为上诉人获得该笔20万元的款项是有法律依据的，是基于上诉人与案外人潘春华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案外人潘春华获得的免除了其对上诉人所负的租金债务反而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这样的释义切好也维护了合同的相对性，故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
朱萧霖辩称，上诉人提出20万元资金系案外人潘春华向承租人的借款，用途是支付潘春华拖欠上诉人的房屋租金是不符合事实的。首先借款并不存在，上诉人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来证明这件事。其次，承租人没有任何的理由和动机在已经遭受损失并尚未得到弥补的情况下，再次向加害者提供任何没有保障的借款。对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在接受委托事项后未明确相对方、未订立书面协议的情况下，错误支付租金，是需要向委托人履行赔偿义务的，该损失也可以预见，故被上诉人的主张符合不当得利的精神。对于上诉人提到的20万元应视为向案外人潘春华支付相应的转租租金的主张，夹杂着大量的猜测，并无证据可以佐证。
朱萧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并返还孳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潘春华从城建公司处承租位于安吉县房屋，租期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2016年7月26日，城建公司向潘春华发出租金催缴通知函，要求潘春华缴纳租金270.30万元。2016年11月，朱萧霖联系上述涉案房屋的转租事宜。朱萧霖于同年11月14日、25日，12月1日、30日分别收到承租意向人马文明、王义和二人合计20万元、20万元、5万元、20万元。同年11月14日，潘春华向朱萧霖出具订金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房租订金人民币10万元（迎宾大道575-577号两间，楼上575-593号二十间）。2016年11月26日，潘春华向朱萧霖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朱萧霖（委托人）迎宾大道575-577号房租人民币22万元整。2016年12月30日，朱萧霖向城建公司汇款20万元。之后，朱萧霖与潘春华多次通过微信交涉，朱萧霖在微信中一直未明示放弃联系房屋的转租事宜。2017年4月20日，城建公司与潘春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因案外人马文明、王义和不再有租房意向，上述房屋转租未成，朱萧霖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朱萧霖与塔人共同与潘春华签订位于安吉县商住房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后因潘春华提起诉讼，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约定解除上述合同及支付租金等，并于2016年10月30日将房屋腾空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朱萧霖以持有的汇款明细账单主张城建公司应不当得利返还。《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城建公司辩称收取的是潘春华租金，是潘春华向案外人马文明、王义和借款通过朱萧霖账户汇给城建公司，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事实上，朱萧霖将20万元汇入城建公司账户，双方之间未发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城建公司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其收取款项的合法性，即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现朱萧霖主张予以返还，予以支持。朱萧霖同时要求城建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请，因城建公司在未取得朱萧霖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以潘春华交付租金名义占用朱萧霖资金20万元，应当支付占用资金给朱萧霖造成的损失，故对朱萧霖诉请的损失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安吉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萧霖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60元（已减半），由安吉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收取的22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收取20万元系案外人人潘春华尚欠上诉人安吉县房屋的租金，而潘春华收取该款项的法律基础是案外人马文明、王义和准备从潘春华处转租上述房屋。且该20万元系被上诉人根据潘春华的指示而交付，故上诉人收取20万元是具有合法根据。被上诉人关于其系案外人马文明、王义和的委托人，因房屋租赁合同未签订且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向其收取20万元系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取20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3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朱萧霖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均由被上诉人朱萧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杰
审 判 员 项 炯
审 判 员 邵钧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于文
书 记 员 王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