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津刑终1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建利，男，1956年9月23日出生于天津市静海区，汉族，小学文化，捕前系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天津市静海区。2015年2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建人，国浩（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树荣，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建利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5、唐某、刘某6、刘某7、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00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建利，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5、唐某、刘某6、刘某7、刘某1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津刑终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以（2016）最高法刑核36025852号刑事裁定，不核准被告人冯建利死刑，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冯建利，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冯建利以天津市静海区良辛庄村土方被盗挖、变卖为由信访，臆断该村村委会主任刘某2阻挠其信访及重任村党支部书记，致二人产生矛盾。2014年7月初，刘某2在村广播中称冯建利有贪污行为，冯建利愈发气愤。2015年2月4日上午，冯建利得知该村召开全村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准备了信访材料、菜刀二把及尖刀，磨刀后于当日18时许至村委会会议室,二人发生争执，冯建利当众持菜刀朝刘某2头部猛砍数刀，并将刘某1砍致轻伤。为让人看清杀人经过，冯建利再次猛砍刘某2头面部数刀，致刘某2因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冯建利打电话投案，公安人员将其抓获。上述事实有从被告人冯建利的左手、其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子及其所驾驶车驾驶座前脚垫上分别检出的被害人刘某2血迹，从冯建利右手上检出的冯建利和刘某2的混合血迹等物证；从现场提取的信访材料等书证；证人张某1、夏某1、马某1、夏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伤情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件来源及冯建利归案材料；被告人冯建利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建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被告人冯建利虽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但鉴于其当众行凶杀人，作案手段凶狠，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冯建利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冯建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犯罪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冯建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5、唐某、刘某6、刘某7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349.1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被告人冯建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182.06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5、唐某、刘某6、刘某7、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建利上诉提出自己携带菜刀等凶器只为防身而非预谋杀人；刘某2在村内广播诋毁冯建利有贪污行为，在案件起因上应承担主要责任；案发时因刘某2言语刺激冯建利才激情杀人；犯罪动机是为了村里集体的利益。辩护人提出刘某2在村内广播诋毁冯建利有贪污行为，是造成双方矛盾激化的诱导性因素，刘某2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冯建利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且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不属于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罪犯。天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初，上诉人冯建利辞去天津市静海区唐官屯镇良辛庄村党支部书记后，以其任职期间村内土方被盗挖、变卖为由多次信访，纪检部门经调查答复其举报不实。冯建利臆断该村村委会主任刘某2阻挠其信访及重任村党支部书记，致二人产生矛盾。2014年7月初，刘某2在村广播中称冯建利有贪污行为，冯建利愈发气愤。冯建利得知良辛庄村于2015年2月4日上午召开全村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后，准备了信访材料及菜刀、尖刀，并于当日18时许驾车至村西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内，用砂轮磨刀后将刀藏进皮包内带至该村村委会会议室。19时30分许，冯建利向参加会议的村民发放信访材料，并质问刘某2广播其有贪污行为之事，致二人发生争执。尔后，冯建利持菜刀猛砍刘某2头部数刀，并将刘某2的三伯刘某1砍致轻伤。为让人看清杀人经过，冯建利再次猛砍刘某2头面部数刀，致刘某2因颅脑损伤死亡。冯建利驾车逃至恒利达金属制品厂有限公司后打电话投案，公安人员赶到将其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证明案件起因的证据1、被害人刘某1陈述，其是良辛庄村村民。冯建利在良辛庄村当了约15年的村干部，2010年在冯建利任村支书时，良辛庄村把村西的土方卖给修104国道的建设方，良辛庄村村民都不清楚是谁卖的土谁收的钱。后来，冯建利因为这事到处告状。2012年良辛庄村村委会改选，刘某2当上良辛庄村村委会主任，与冯建利产生矛盾。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良辛庄村村民。2010年冯建利在任村支书时，村里有价值600万的土方被人卖了，村民们都以为冯建利贪污土方款，冯建利觉得冤枉到处告状。冯建利曾说，2014年7月份村主任刘某2在村里广播说冯建利用贪污的土方款买车买楼，败坏冯建利的名声。因为土方款的事，冯建利想再回村里竞选村支书但没当上，所以一直憋口气。3、证人夏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良辛庄村村民。冯建利因为土方款的事情一直上访告状。2012年村里换届前后，冯建利想组织村民一起联名上访告状，刘某2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就在村广播称谁要签字就到村委会说清楚。2012年选完良辛庄村主任后就该选举村支部书记，冯建利已经当选候选人，但是选举时党员们就都不选了。2014年7月份，刘某2在村内广播中说冯建利用贪污的钱买楼。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良辛庄村村民。2010年左右，冯建利在任村支书期间，有人把村里的价值600万左右的土方卖了，但村民都不知道谁卖的，卖了多少钱，所以村民们都以为这土方款是冯建利给贪污了，冯建利为找回土方款就一直告状。2014年，村主任刘某2用村里的广播说冯建利在天津市里、静海县城都有楼，说买楼的钱可能都是贪污来的，这下两人就记仇了。另有证人夏某2、唐某1、石某1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5、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冯建利的女儿。2012年冯建利辞去了良辛庄村村支书后搬到了西青区侯台碧水佳园小区居住。2014年，听说刘某2用良辛庄村的广播喊冯建利用贪污的钱买楼。冯建利在良辛庄村有一套老宅平房，在西青区侯台碧水佳园小区有一套贷款买的公寓。冯建利辞掉村支书后就没有工资了，其收入主要是他在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入股分红。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刘某2的妻子。刘某2和冯建利因为良辛庄村村里账目的事产生矛盾。后来良辛庄村选村支书，冯建利没有选上，他怀疑是刘某2在背后捣鬼。7、天津市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材料证明，冯建利名下无商品房房产登记信息。8、上诉人冯建利书写的举报信、中共静海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举报办理情况告知书及处理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冯建利向中共静海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实名举报，良辛庄村原村委会主任冯建华伙同他人倒卖良辛庄村50万余方土方并侵占土方款，及为掩盖侵占土方款向冯建利送钱之事，经该纪委调查，冯建利所反映问题均不属实。9、上诉人冯建利供述，其从1988年到1997年任静海区唐官屯镇良辛庄村村主任，自1997年到2012年任该村村支部书记。2010年春节前后，国家修104国道需要用土铺垫，邻村鲁辛庄村主任任某找到冯建利说“修建国道要买土，你把村西的土卖给国家吧”，但冯建利当时没同意，任某可能去找了当时的村主任冯建华。2010年3月至6月，有人在村西开工挖土了，冯建利因与村主任冯建华关系不好也就没问这事，等工程完了村民问冯建利“咱村的土都挖走了是怎么回事”，冯建利就怀疑任某和冯建华私自卖土方了，便直接向镇的镇干部苏运峰反映问题，但一个月也没有消息，冯建利感觉苏运峰与任某等人是一伙的。2012年1月，冯建利辞去了的村支书，此时刘某2找冯建利，说如果他当选村主任一定将土方案查清，冯建利就同意刘某2参选村主任。4月，刘某2当选的村主任，但冯建利发现他和其他村干部都不再查土方的事，还对外说被挖的土方是鲁辛庄的，和没关系。冯建利为了土方款四处上访。6月，为了查清土方款，冯建利准备回参选村支书，但刘某2在其中制造阻力，让冯建利无法当选。冯建利便到静海区上访反映土方款的事。因上访的事情影响了刘某2的人竞选村支书，为了报复，刘某2在2014年7月1日在村里广播说冯建利用贪污的土方款在静海区、马辛庄买楼房，败坏冯建利的名声，还让冯建利来找他。冯建利在良辛庄村有一个老宅子、在西青区中北镇碧水家园有一房产，此外没有其他任何财产，冯建利觉得刘某2这样败坏自己，如果咽下这口气就证明自己真的有贪污行为，就想找到刘某2说清楚还自己一个名声。8月1日，冯建利到良辛庄村村委会找刘某2但没找到。为了表示自己不会被刘某2吓倒，能在村里找回点面子，冯建利准备当着全村党员的面和刘某2把事情说清楚。为此，冯建利告诉村民夏某1若村里召集党员大会要及时通知自己。二、证明案发经过及现场物证的证据1、被害人刘某1陈述，2015年2月4日早上，良辛庄村委会用喇叭广播晚上19时召开村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刘某1作为党员参加会议。当晚19时，刘某1到村委会会议室时看见20多人参加会议，村主任刘某2坐在会议桌的西南角，冯建利坐在刘某2的东侧，刘某1坐在西南角后听见冯建利说土方款的事情，并且让夏某1发放土方款的告状材料。刘某1正要看材料时，听见刘某2对冯建利说“你在村里干这么多年村主任，没有为村里做过什么事”，然后冯建利就说刘某2的名字，刘某2对冯建利说“你有事说事，别提我名字”。之后冯建利走到会议室东侧进门处，从会议室的东南角地上的一个包内拿出两把刀，一把菜刀，一把剔肉的尖刀，两手握着这两把刀朝刘某2跑过来，快到刘某2身边时，冯建利摔了一跤，他手里的两把刀都掉地上了，冯建利起来之后捡起菜刀就站到刘某2东面，刘某2说“你拿刀敢对我怎么着”，冯建利举着菜刀就朝刘某2的头顶上砍，刀一直划到刘某2左侧耳朵处，砍第一刀用的力气非常大，刘某2当时就不动了，冯建利连着又朝头顶砍了两三刀。当时开会的村民都往外跑，刘某1站起身后，冯建利知道刘某1是刘某2的三伯，以为他要对冯建利动手，就右手拿刀朝刘某1左侧头上砍来，刘某1用左手挡了一下，其左手中指和左侧太阳穴被砍了一刀。然后，冯建利举着刀追向唐某1，并说“想活就赶紧走”，唐某1就往外走，刘某1跟在唐某1身后也往外走。冯建利转身又回到刘某2跟前，右手举刀朝刘某2头上又砍了两三刀，刘某2坐在椅子上，脸仰起来面朝上，冯建利又朝刘某2的脸上砍了两三刀。冯建利砍人的刀就是一把平时用的黑铁、黄色木头把的菜刀。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4日上午，冯建利给张某1打电话说村里当晚7点开党员会，他想趁机给村里人发些土方款的材料，发动大家一起告状，让张某1陪他回趟村。下午三四点钟，冯建利开车接上张某1，冯建利随身带了一个放材料的皮包。后冯建利开车到的金属拔丝厂，他独自进到厂房，过了会儿才出来。当晚7点左右，冯建利二人来到村委会，冯建利下车后让张某1拿走锁着拉锁的皮包，二人进到村委会会议室。冯建利坐到会议桌的西南角，刘某2坐在冯建利的西侧。张某1把皮包放在会议室进门左侧的地上后站在门口处。冯建利说“今天人齐，我把土方案的材料复印了，大家都看看”。他就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从皮包中拿出准备好的材料，让夏某1给大家发，把包扔在了原地。冯建利回到座位上说“土方款的案子怎么个告法，征求征求大伙的意见”。然后还问刘某2说“你说我在静海县买楼的事，当着大伙的面你说说我买的房子在哪了”。刘某2说“你算干什么的，你在村里干了20多年，你对村里有什么贡献”，这时他们两人就互相指指点点。他俩吵起来之后，冯建利就有些急眼，他突然走到门口旁，拿起皮包从包里拿出两把菜刀，张某1一看冯建利还带着刀就用双手去拽冯建利但没抓住。冯建利拿完刀转身还摔了一跤，他很快起身拿起菜刀，到刘某2面前还和刘某2说了几句话后，冯建利拿起刀就朝刘某2头上砍，张某1和屋内的其他人就都起来往屋外跑。3、证人夏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4日晚上19时许，夏某1到村委会会议室开会，大约19时30分，冯建利进到会议室，他把一个皮包放在一进门口的地上后挨着刘某2坐着，张某1站在会议室门口旁。冯建利先说有关土方和退党的事，后来他就从皮包里拿出了一沓材料让夏某1发给大家。夏某1发材料时，听见冯建利对刘某2说“你说我在哪里都有房，你给我指出来”。刘某2说“你算干嘛的”。之后，冯建利拿了一个20多厘米长的家伙朝刘某2头上打了下去，夏某1和屋内的人都起身往屋外跑。4、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4日早上，村里广播说村主任刘某2组织召开村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当晚19时许，马某1到了村委会会议室，19时10分许，冯建利和张某1最后到会。刘某2坐在会议室圆桌的西南角，冯建利坐在刘某2的东边，冯建利坐下说“我给大伙说个事，村告状土方的事，我查到证据了，我给大伙看看”。冯建利让夏某1给大家发材料后，又坐到刘某2东边。马某1看材料时，冯建利在说话，但马某1没听清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冯建利由东往西，在马某1身边摔了一跤，冯建利起身后到刘某2跟前拿菜刀砍刘某2。马某1和屋内的人都起身往屋外跑，刘某1用手捂着头部跑出来说他也被砍了。马某1打电话报警后，回到会议室看见刘某2还坐原位，头上有伤，地上有血，他椅子旁边还有一把刀子。马某1等人就把刘某2送往医院。另有证人刘某3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5、证人夏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4日19时许，夏某2到村委会会议室参加会议，刘某2坐在会议桌的西南角，他的右边开始坐的是冯建刚，刘某1坐在会议室的西南角处，19时20分许，冯建利和张某1进到会议室，张某1把背的一个皮包放在了会议室门口处地上。冯建利让冯建刚让座后说“今天我来和大伙说说咱村的土方案的事，土方的钱有600多万，看看接下来怎么把这钱给追回来”，说着他就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从地上拿起皮包，从中拿出准备好的材料，让夏某1发给大家。冯建利回到座位上说“土方款的案子怎么告法，大伙看看这个事怎么办”。然后，冯建利问刘某2“你说我在静海县买楼的事，当着大伙的面你说说我买的房在哪了”。刘某2对冯建利说“你在村里干了20来年，你为村里干什么了”。两人就发生了争吵，冯建利有些急眼。冯建利突然走到会议室门口旁，拿起皮包从中掏出一把长20厘米左右、宽15厘米左右、黑铁的菜刀。冯建利拿刀转身之后摔了一跤，他起身后拿起菜刀就朝刘某2过去，举刀朝刘某2头上砍了四五刀，刘某2被砍完后坐在椅子上，脸上和头上都是伤口、满脸是血、头歪一边不动了。冯建利还朝身后南墙处刘某2的三伯刘某1砍。冯建利举刀走到会议桌东侧朝唐某1说“不怕死就别走”，大家都往会议室外跑。过了一会儿，在村委会外边的马路上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南往北开走了，应该是冯建利开的。另有证人张某2、刘某4、张某3、冯某2、石某2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6、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4日19时许，唐某1来到村委会会议室参加党员与村民代表大会。19时10分许，冯建利和张某1进到会议室，冯建利进来之后就直接走到屋内会议桌刘某2的东侧坐下。张某1背着一个背包进到会议室后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处，冯建利坐下后就说土方案的事情，他从包中拿出准备好的材料，让夏某1给大家发。冯建利又回到座位上谈土方案的事情，还问刘某2说他在静海县等地买房子的事情，后两人就吵起来了。冯建利有些急眼，突然走到会议室门口旁，拿起放在地上的包，从包里拿出菜刀，就奔刘某2过去。刘某2说“干嘛，你拿刀还敢砍人啊”。冯建利拿着一把长20厘米左右、宽15厘米左右、黑铁的菜刀使劲朝刘某2头上砍，砍完第一刀后刘某2就不动了。冯建利又连续砍了两三刀，屋内的人就往外跑。冯建利还回手朝刘某1砍了一刀，冯建利对唐某1说“不怕死，你就别走”，唐某1跑出会议室。冯建利砍完人走后，唐某1回到会议室时，看见会议室地上还有冯建利带来的刀把长20多厘米、刀刃宽三四厘米、黄色木把的单刃尖刀。另有村民刘某8、石某1、冯某1、潘某、李某、石某3、冯某2、刘某9的证言佐证了冯建利持菜刀连续猛砍刘某2头部的事实。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刘某2的妻子。2015年2月4日19时30分许，有人给王某1打电话称刘某2被冯建利给砍了。王某1赶到村委会后，看见屋内只有刘某2自己坐在会议桌西头的椅子上，头上有伤，地上都是血。后王某1找人把刘某2送往医院，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8、证人唐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刘某2的表叔。2015年2月5日10时，唐某2在静海区殡仪馆内辨认的男性尸体是良辛庄村主任刘某2。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冯建利的表兄弟。王某2在村经营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冯建利在该厂有股份。2月4日晚上19时许，冯建利开车到了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待了几分钟后开车离开。另有证人孙某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10、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明，杀人现场位于天津市静海区唐官屯镇良辛庄村村委会。该村委会平房外东侧南北向水泥路上从村委会院门处由南向北有成趟滴落血迹（此处提取血迹一处）。村委会院内靠北侧位置地面上有滴落血迹（予以提取）。院内北房三间，中间屋内南侧由西屋门口至门口地面上有滴落血迹（提取血迹一处）。北房西屋西南角处放有空调室内机；空调室内机上距地80厘米处有一处10×7厘米甩溅血迹，空调室内机上距地120厘米处有一处10×20厘米的甩溅血迹（提取血迹一处）。屋内靠西墙位置，从地面向上在塑料泡沫宣传板、电视柜、办公桌及墙面上有一处181×193厘米的喷溅血迹（提取血迹一处）。屋内靠北侧位置放有一个会议桌，桌上放材料共十份，其中八份上写有“冯建利第三次申请退党并向静海区委政府举报贪污腐败”等字样（提取文字材料一份）。会议桌桌面的西南角上有滴落血迹。屋内地面距南墙170厘米、距西墙80厘米处有一115×81厘米的血泊（血迹已提取）。在血泊周围伴有310×185厘米的滴落血迹。血泊北侧50厘米处地上有一副眼镜，眼镜上沾有血迹。血泊西南方向地上放有写有“冯建利第三次申请退党”等字样的材料一份，材料上沾有血迹。在血泊南侧，靠南墙最西侧椅子北侧地上有85×65厘米的滴落血迹（血迹已提取），此处血迹位于空调室内机东北侧。血泊东侧至门口的545×130厘米范围内的地面上有滴落及擦蹭血迹（提取血迹一份）。在血迹中间距南墙135厘米、距西墙330厘米处地面上放有一把单刃刀，刀刃及刀柄上有滴落、擦蹭血迹（提取单刃刀并同时提取刀刃上血迹各一处、刀刃及刀柄拭子各一份）；该刀全长28厘米，刀刃长16.5厘米，刀刃宽3.9厘米。单刃刀东北方向地上放有写有“冯建利第三次申请退党”等字样材料一份，材料呈团状，其上沾有血迹。北房东屋未见异常。1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人员对冯建利驾驶的津Ｑ×××××黑色大众速腾轿车进行勘验。在该车驾驶座前的脚垫上有血迹（血迹予以提取）。车后备箱内放有纸盒、档案袋等物品。另有车辆信息表证明，黑色速腾牌轿车（牌照号：津Ｑ×××××）的车辆所有人是冯建利。12、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提取血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2月5日，公安人员扣押了冯建利所穿衬衣、裤子、鞋，后提取冯建利双手及衣裤鞋上五处血斑及其指血；提取了被害人刘某2左右手指甲拭子、血样及刘某2妻子王某1、刘某2儿子刘某6血样各一份；提取被害人刘某1血样一份。13、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对送检的王某1血斑一份、刘胜血斑一份、刘某2血斑一份、刘某1血斑一份、杀人现场东侧水泥路上血斑一份、现场院内血斑一份、现场北房中间屋地面血斑一份、现场北房西屋空调室内机上血斑一份、现场北房西屋西墙上喷溅血斑一份、现场北房西屋血泊血斑一份、现场北房西屋血泊南侧地面上滴落血斑一份、现场北房西屋血泊东侧地面上滴落血斑一份、现场北方西屋刀刃上血斑二份、现场北房西屋刀柄上血斑二份、冯建利左右手上血斑各一份、冯建利上衣、裤子、鞋上血斑各一份、轿车（牌照号：津Ｑ×××××）驾驶座前脚垫上血斑一份、刘某2左右手指甲拭子各一份、冯建利血斑一份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为：（1）送检现场东侧水泥路上、北房中间屋地面上血斑，现场北房西屋血泊南侧地面上滴落血斑，现场北房西屋刀刃上、刀柄上血斑检出DNA分型一致，且为刘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现场院内、北房西屋空调室内机上血斑，现场北房西屋西墙上喷溅血斑，现场北房西屋血泊血斑，现场北房西屋东侧地面上滴落血斑，冯建利左手、上衣、裤子、鞋上血斑、轿车（牌照号：津Ｑ×××××）驾驶座前脚垫上血斑，刘某2左右手指甲拭子上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刘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送检现场北房西屋刀柄拭子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为刘某1、冯建利的DNA混合分型。（4）送检冯建利右手上血斑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为刘某2、冯建利的DNA混合分型。（5）刘某2、王某1为刘某6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14、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明，一般检验：男性尸体，尸长166厘米。头面部：右颞至顶部见21×3厘米创口。枕部右侧见8×4厘米创口，创口处可见皮瓣。右枕至枕部正中见10×2厘米创口，左颞至左耳后见13×3厘米创口。上述创口均深达骨质。左侧颜面至鼻周见15×1.5厘米、16×1.5厘米创口，上颌骨触及骨折。颌部正中见4.5×5厘米创口，其下表皮剥脱。右上门牙新鲜断裂。上唇粘膜左侧见1×0.5厘米粘膜下出血。颈部正中锁骨上见5×1.5厘米表皮剥脱。左右肘部见针状样损伤，其旁见皮下出血。右手腕外侧见1.5×1厘米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右手背见1.2×0.1厘米划伤。左右腹股沟见针状样损伤。解剖头部见左侧颞肌见出血，顶部见9×15厘米皮下出血。颅骨顶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顶部脑组织横断，其周围见脑组织散在挫伤。解剖颈部见皮下及肌群未见出血。双侧胸腔未见异常，双肺乘失血性改变。毒化检验，从死者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未检出毒品成分，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和毒鼠强成分；从死者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和毒鼠强成分。分析意见：刘某2符合他人用一定质量的砍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5、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伤情照片证明，根据天津市静海区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等鉴定材料和检验所见，被鉴定人刘某1被他人持刀砍伤致头皮裂伤、左颞骨粉碎性骨折、左某脑组织挫裂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但其并未出现意识障碍、昏迷、瘫痪等神经性系统症状体征，分析认为其颅脑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其左手中指瘢痕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鉴定意见：刘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16、上诉人冯建利供述，2014年2月4日中午左右，夏某1打电话说晚上19时许，村里召开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大会。冯建利给一同上访的张某1打电话，商定一起回村里开会，目的主要有两个事情，一个是自己整理的找各部门追讨土方款的材料发给村民们看看，二是要找刘某2谈谈诬陷自己贪污买房的事情，当着全村党员和村民代表找回面子。因为上访得罪了人，为了防身其轿车的后备箱里平时都放两把菜刀、一把剔肉尖刀。当天下午，冯建利复印好材料驾车接张某1后，直接来到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独自下车用工厂电砂轮磨了尖刀。19时许，二人开车来到村委会，冯建利先进到会议室，张某1从车后排座拿的皮包，他不知道包里面装的是什么。冯建利进到会议室看见刘某2坐在会议室的西南角，便让他东侧的冯建刚让座。张某1进到会议室把皮包放在门口的地上，自己站在门口处。冯建利坐下后说村里土方款的事情，接着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从地上的皮包内拿出准备好的材料，让夏某1给大家发放。冯建利回到座位上继续说“咱们这个土方款的案子怎么告法，征求大伙的意见。刘某2在去年7月1日用喇叭广播我贪污的事，当着大伙的面我要问问刘某2，我买的房子在哪了”。刘某2说“你算干什么的，你是干嘛的”。他当时就有些急了，半起身指着冯建利说“你算干什么的，这没有你说话的份”。冯建利说“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让大伙听听谁对谁错”，刘某2说“没你说话的地”。这时，冯建利只说是不会挽回自己的面子，便走到门口旁把皮包里的菜刀拿出来，冯建利拿着菜刀走到刘某2面前说“今天是你砍死我，还是我砍死你”。刘某2说“怎么你还敢砍我”。冯建利看刘某2还不服气，心想“砍你也就砍你了，今天我就要当着村里大伙的面把我的面子找回来”，便右手举起菜刀朝坐在椅上的刘某2的头部就砍了一二刀。这时坐在会议室西南角空调旁边的刘某1看见冯建利用刀砍刘某2之后，从左侧扑过来，冯建利身体向左转了一下，用左手拦着刘某1，右手握刀朝刘某1砍了一下。因觉得自己第一次砍刘某2太快，怕村民没看见，自己又用刀朝刘某2头和面部连砍了三四刀，直到感觉刘某2死了才停手。冯建利持刀砍人后，冲着会议室里刘某2的亲戚唐某1和刘某9说“想活的就快滚”。之所以砍刘某2是因为他在村里广播败坏冯建利的名声，让冯建利没颜面回，为的是让村民们看看自己不怕刘某2。杀完人，冯建利把皮包和材料扔在车后座开车去了村西边的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另有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上诉人冯建利指认天津市静海区唐官屯镇良辛庄村委会北侧党员活动室内即为作案的地点，屋内办公桌西南角的椅子上是被害人刘某2的位置，其后靠窗的椅子是被害人刘某1的位置。三、证明上诉人冯建利作案后毁灭凶器及归案情况的证据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月4日晚上19点半左右，冯建利再次开车到了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把汽车停在厂子院内旗杆底下，然后去了回火车间。冯建利下车时，背了个黑颜色的兜子。之后，王某2从监控视频里看见回火车间出丝口那有火光便赶到回火车间，但冯建利不在车间。一个姓马的工人说“冯建利进来后，好像烧了一个兜子”，王某2回到宿舍继续通过监控视频看见冯建利在厂子西头拔丝车间了，正用手拉电柜门，然后就不见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公安人员赶来将冯建利带走。且有证人孙某、马某2的证言证明，天津市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回火车间的监控录像佐证了上述内容。2、上诉人冯建利供述，其杀完刘某2后开着黑色速腾轿车到了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进厂子后其拿手机打了110报警说自己把刘某2杀了。其好像把皮包和杀人用的菜刀放到热处理车间里，公安人员赶到后将其带走。另有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上诉人冯建利指认天津市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北侧处理车间即其扔作案用菜刀及皮包地点。3、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15年2月4日19时35分，天津市静海区唐官屯镇良辛庄村村民马某1报警称，良辛庄村村委会有多人被砍伤。公安人员遂赶赴现场，发现会议室地面有大量血迹。经现场调查，系冯建利将该村村委会主任刘某2、村民刘某1砍伤后逃离现场。当晚19时45分，冯建利打电话报警称自己将刘某2杀死，现在良辛庄村村西边的一个厂子内。公安人员遂在天津恒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院内，将冯建利抓获，冯建利归案后对持刀砍伤刘某2、刘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四、其他相关证据1、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冯建利2015年2月4日在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无精神病，冯建利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镇人民代表大会出具的材料证明上诉人冯建利及被害人刘某2、刘某1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冯建利上诉所提，其携带刀具是为防身而非预谋杀人，因刘某2言语刺激才行凶，属激情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前上诉人冯建利与被害人刘某2有矛盾，但刘某2未曾对冯建利的人身安全进行过威胁，而冯建利提前准备作案工具，案发前故意磨刀将刀带入会场，在会议尚未开始时，冯建利首先打乱会议程序，遭到刘某2的言语制止后，冯建利即持刀前后两次猛砍刘某2的要害部位，表明冯建利杀人动机明确，是有预谋的犯罪，其为防身属于激情犯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冯建利上诉提出，其犯罪动机是维护村集体利益而非个人私利的上诉理由。经查，冯建利上访反映的良辛庄村土方被盗挖、变卖的问题发生在其任该村村支书、其弟冯建华任村主任期间，与刘某2无关，且土方问题已由纪检部门作出反映不实的调查结论，故冯建利所反映的村土方问题不是本案案件起因。在案证据证实，冯建利主观臆断刘某2阻挠其信访及重任村党支部书记系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刘某2用村广播称冯建利任村支书期间有贪污行为，诱发二人矛盾激化，致冯建利产生报复泄愤之念。在案证据另证实，冯建利在刘某2组织召开村会议期间，当众砍击刘某2头部，为了让在场村民看清自己杀人过程竟二次砍击刘某2头面部数刀，证明冯建利个人泄愤报复动机明确，追求刘某2死亡的态度坚决，故非个人私利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冯建利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某2在村内广播诋毁冯建利有贪污行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且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冯建利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符合相关法律政策，本院予以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建利因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刘某2的矛盾持刀当众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杀人过程中，冯建利持刀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冯建利犯罪手段残忍，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冯建利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对冯建利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刑初字第00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被告人冯建利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部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犯罪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部分。二、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刑初字第00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被告人冯建利犯故意杀人罪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冯建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宝利审 判 员  高慧卿代理审判员  缴治民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冯 天书 记 员  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