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刑终22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强吕某，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柳州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广西柳州市城中区。因本案于2014年5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
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强吕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珠金法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强吕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亚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吕强吕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吕强吕某是金安国纪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的网络管理员。2012年9月份，被告人吕强吕某以金安公司的名义，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珠海分公司）签订《全业务常青树优惠协议》，其在合同上仿冒公司总经理吴根秋的签名，并加盖伪造的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内容包括金安公司员工享有67部手机的零预存送手机优惠，但上述手机应使用电信珠海分公司提供的手机合约套餐，金安公司对上述手机消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合同，被告人吕强吕某先后从电信珠海分公司领取手机47部，其中三星牌3221型5部，三星牌I699型10部，华为牌20部，iphone牌5S型、iphone牌5C型和iphone5型共12部。被告人吕强吕某将上述手机的每月基本套餐消费捆绑到金安公司账户上，将手机多数卖给收购手机的人或者通过淘宝网变卖，少数送给亲友使用。经鉴定，iphone牌516G型每台价值4200元，iphone5c16G型每台价值4120元，iphone5s16G型每台价值5210元，其余型号手机无法估价。以鉴定单价最低的iphone5c16G型手机为计算依据，被告人吕强吕某骗取电信珠海分公司手机价值最少为49，440元。
2013年11月，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珠海分公司）的业务员张某和被告人吕强吕某取得业务联系，推销0元购机业务。被告人吕强吕某提供金安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证明等文件的复印件交给张某，之后再次以金安公司的名义，与联通珠海分公司签订《集团客户后付费用户单位担保合同》，其在合同上仿冒公司行政副总经理林洁华的签名，并加盖了伪造的公司印章。合同约定，联通珠海分公司以0元价格提供手机给金安公司，并从金安公司账户扣除话费。之后，被告人吕强吕某先后从联通珠海分公司骗取iphone牌5s型手机60部，并将上述手机的每月基本套餐消费捆绑到金安公司账户上，将手机多数卖给收购手机的人或者通过淘宝网变卖，少数送给亲友使用。经鉴定，被告人吕强吕某骗取的手机中，iphone5s手机每部价值人民币5150元。
综上，被告人吕强吕某共骗取电信珠海分公司手机47部，价值49，440元；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手机60部，价值309，000元；涉及诈骗数额为358，440元。
另查明，金安公司发现被告人吕强吕某仿冒公司领导签名，与电信珠海分公司、联通珠海分公司签订合同骗取手机，致使金安公司损失话费，遂报警，公安人员于2014年5月8日在金安公司将被告人吕强吕某抓获归案，同时在其身上查扣iphone牌5S型手机一部；公安人员随后对其住处进行了搜查，查扣东芝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三星牌SM－N9002型手机一部，三星牌SM－G9006V型手机一部，三星牌SM-N9009型手机一部，iphone牌5S型手机两部，手机盒子3个；在证人王某1处扣押被告人吕强吕某交给其使用的三星牌SCH-I699型手机一部。三星牌SM-N9009型手机一部、三星牌SCH-I699型手机一部、iphone牌5S型手机两部已发还电信珠海分公司，三星牌SM－N9002型手机一部、iphone牌5S型手机一部，已发还联通珠海分公司；三星牌SM－G9006V型手机一部，已发还被告人吕强吕某。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单位委托人韩某、黄某、简某的报案陈述；2.被告人吕强吕某的供述；3.证人黄某、张某、简某、徐某、王某1、王某2、韩某的证言；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随案移交、提请法院判决物品、文件清单；5.辨认笔录及照片；6.到案情况说明；7.远程勘验笔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8.《全业务常青树优惠协议》、《集团客户后付费用户单位担保合同》；9.《公司签署合同、协议流程说明》、《关于账款由银行托收报销流程的说明》、《主要领导签名证明》；10.《劳动合同书》、《说明》、《证明》、《职务证明》、金安公司网络管理员工职责及相关内容；11.《营业执照》、《金安公司担保手机损失明细》、《经济损失说明》、《经济损失统计表》；12.《终端签收表》、《移动终端交付确认表》、《终端机型选型确认表》、《政企客户天翼3G移动电话零预存租机担保清单》、《政企客户天翼移动电话单位担保登记表》、《被担保人名单（适用公司名开户）》、《担保入网清单》、《担保手机四证》、《金安国纪担保人入网合同》；13.辨认笔录及照片；14.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及到案情况说明；15.购买手机发票及发票汇总表、被诈骗手机统计表；16.办案说明；17.鉴定意见：《文件检验鉴定书》、《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18.视听资料：光盘一张；19.物证：手机盒子3个。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强吕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仿冒公司领导签名、伪造公司印章签订虚假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领被害单位手机价值人民币358，44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鉴于被告人吕强吕某对其诈骗手机的基本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仍可认定为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查扣的东芝牌笔记本电脑一台，无证据证明在犯罪中使用，应发还被告人吕强吕某。被告人吕强吕某犯罪所得的手机，除去已经发还电信珠海分公司的iphone牌5S型手机2部、三星牌I699型手机1部，联通珠海分公司的iphone牌5S型手机1部，应退赔被害单位电信珠海分公司44部，应退赔被害单位联通珠海分公司59部。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吕强吕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吕强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退赔手机四十四部（其中三星牌3221型五部，三星牌I699型九部，华为牌二十部，iphone牌十部，其中iphone牌手机每部价值最少四千一百二十元）；向中国联合网络通讯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退赔iphone牌5S型手机五十九部（每部鉴定单价为人民币五千一百五十元）。
针对原判决，上诉人吕强吕某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联通珠海分公司提供的14页《终端签收表》，其中部分“客户经理签字”、“上门服务经理签字”、“集团单位经办人签字”、“用户签名”处的签名及金安国纪科技（珠海）有限公司公章是联通珠海分公司经办人伪造的，故《终端签收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其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手机60部，价值309，000元有误，其实际仅于2013年12月6日骗取手机1部、2013年1月2日骗取手机1部，2014年1月7日骗取手机2部，2014年1月17日骗取手机5部，2014年4月3日骗取手机12部，合计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手机21部（其中，iphone牌5S型手机16部、iphone牌5C型手机4部、三星牌手机1部），价值82400元（其中，iphone牌5S型手机按每部价值人民币5150元计算，iphone牌5C型手机及三星牌手机因无鉴定价格，不计算价值），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吕强吕某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供：1.《终端签收表》复印件14页；2.金安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各1份；3.金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证明书》复印件1份；4.《集团客户3G后付费用户无预存优惠购机单位担保／单位入网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实联通珠海分公司存在假冒金安公司公章和伪造金安公司领导签名的行为。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吕强吕某骗取电信珠海分公司手机价值49，440元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手机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成立，但骗取的手机数量为50部，骗取数额为252，040元。综上，吕强吕某合同诈骗总金额为301，480元。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吕强吕某所提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就吕强吕某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手机数量及价值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1．经查，被害单位金安国纪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员工韩某报案证实，金安公司从未与联通珠海分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根据金安公司向联通珠海分公司出具的告知函证实，金安公司的账号分别于2014年1月8日，2月7日，3月6日，4月8日被联通珠海分公司扣款。根据扣款账单记录显示，联通珠海分公司共根据41个服务号码的计费情况从金安公司帐户扣款。根据联通珠海分公司提供的《终端签收表》显示，上述41个服务号码均可以在《终端签收表》中的“用户号码”一栏找到对应的手机电话号码，该41个服务号码对应的手机分别为iphone牌5S型手机33部、iphone牌5C型手机5部、三星牌note3N9002手机3部。此外，联通珠海分公司员工黄某证实，2013年11月份，联通珠海分公司在金安公司搞促销活动，公司员工张某就在促销活动之后办理了第一笔金安公司的业务。联通珠海分公司的手机卡都是开通后才交给吕强吕某的。吕强吕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在电信和联通经手的电话号码已经记不住了，不过这些都可以在电信和联通查到，基本都是其签的名字，手机跟号码最终还是到其手上，由其支配使用。其实际领取中国联通的手机都签了其自己的名字。手机所产生的费用从金安公司帐户里扣除。其在一审庭审中供述，其认为联通以扣费的情况来定罪才是准确的。其在二审庭审中供述，从联通公司扣了话费的都送了手机。根据上述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吕强吕某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的手机，且相应手机号码应收费用已从金安公司扣款的达41部，分别为iphone牌5S型手机33部、iphone牌5C型手机5部、三星牌note3N9002手机3部。
2．经查，受理日期为2014年4月3日的《终端签收表》中，“集团单位经办人签字”为“吕强吕某”。吕强吕某在一审庭审中供述该份《终端签收表》中“吕强吕某”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在上诉状中再次认可其骗取了该份《终端签收表》中的手机。根据上述《终端签收表》显示，该表中手机协议时长及期限为30个月，从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即该表中部分手机对应的用户号码尚未到扣费时间，因此该部分手机话费未在金安公司提供的扣款账单记录中出现，合乎常理。故上述《终端签收表》上的iphone牌5S型手机8部（2014年4月3日的《终端签收表》中有12部手机，其中4部手机相应手机号码的应收费用已从金安公司扣款，该4部手机不应重复计算）应计入吕强吕某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的手机数量。
3．经查，根据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从吕强吕某家中扣押了iphone牌5S型手机1部（电子串号：358699054597007）。根据联通珠海分公司提供的《终端签收表》显示，该部手机协议时长及期限为30个月，从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即该手机对应的用户号码尚未到扣费时间，因此未在金安公司提供的扣款账单记录中出现。上述iphone牌5S型手机系在吕强吕某家中查扣（案发后已发还联通珠海分公司），又记载于联通珠海分公司提供的《终端签收表》中，应计入吕强吕某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的手机数量。
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吕强吕某共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的手机50部。其中，iphone牌5S型手机42部，iphone牌5C型手机5部、三星牌note3N9002手机3部。根据珠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iphone牌5S型手机为5150元／台，iphone牌5C型手机为4367元／台，三星牌note3N9002手机为4635元／台，故吕强吕某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的数额为252，040元。吕强吕某合同诈骗总金额为301，480元。根据在案证据，《终端签收表》中“客户经理签字”、“上门服务经理签字”、“集团单位经办人签字”、“用户签名”处的签名及金安公司公章不能得出系吕强吕某冒签并骗取手机的唯一结论，原审对此节内容已评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但原判决据此以吕强吕某归案后的第一次、第二次供述作为认定吕强吕某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的手机数量不妥，因经二审审查，《终端签收表》能与扣款账单记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吕强吕某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的手机数量为50部而非原判决认定的60部。对吕强吕某所提骗取联通珠海分公司手机21部的上诉理由则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强吕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仿冒公司领导签名、伪造公司印章签订虚假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单位财物301，48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吕强吕某犯罪所得的手机，除去已经发还电信珠海分公司的iphone牌5S型手机2部、三星牌I699型手机1部，联通珠海分公司的iphone牌5S型手机1部，三星牌note3N9002型手机1部，应退赔被害单位电信珠海分公司44部，应退赔被害单位联通珠海分公司48部。原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上诉人吕强吕某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和适用法律正确，唯认定吕强吕某的犯罪数额有误，并致量刑失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吕强吕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吕强吕某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
三、上诉人吕强吕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吕强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退赔手机44部（其中三星牌3221型5部，三星牌1699型9部，华为牌20部，iphone牌10部，其中iphone牌手机每部价值最少四千一百二十元）；向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退赔48部（其中，iphone牌5S型手机41部，iphone牌5C型手机5部、三星牌note3N9002型手机2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文强
审 判 员 汤薇乔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詹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