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504号上诉人吴炳雄，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系原审原告吴土育儿子。委托代理人符冠龙，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儋州市。法定代表人羊发荣，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陈丽文，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代理人刘芸，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系陈丽文妻子。原审第三人金清麟，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代理人金晓，儋州市为民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炳雄与被上诉人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白马井建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丽文、金清麟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原审原告吴土育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上诉过程中，吴土育于2016年2月4日去世，除吴炳雄外吴土育的其他继承人均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的权利义务由吴炳雄承继。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争议土地位于儋州市白马井镇人民路东侧（马井中学斜对面），面积50.4平方米，是白马井镇人民政府于1997年修建人民路时规划的地基。当时为了抵销该项工程款，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将该路两侧的地基抵给工程承办人白马井建安公司。2002年6月2日，白马井建安公司的管理人员万建文收取了吴土育300元，并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吴土育地基款叁佰元正，300元，建安公司用款”。除此之外，收据并无其他内容。同年，白马井建安公司将本案争议土地转让给陈丽文。2007年6月23日，陈丽文再将争议土地转让给金清麟。2008年10月31日，白马井建设管理所给吴土育办理《临时规划许可证》，后该证被注销。2009年间，金清麟准备在争议地下基础时与吴土育引发争议，后经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协调处理后，作出《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关于白马井镇吴土育与金清麟地基使用权争议问题的答复》（下以简称《答复》）。吴土育不服《答复》后提起行政复议，经儋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后撤销该《答复》。此后，吴土育再次要求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对争议土地进行处理，后因白马井镇人民政府不作为，吴土育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行政诉讼期间，白马井人民政府作出白府土纠字[2015]第2号《关于白马井镇吴土育与金清麟宅基地使用权争议问题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后，吴土育撤回该行政诉讼的起诉。吴土育取得《建议》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引发本诉讼。庭审查悉，白马井建安公司的管理人员万建文当时收取吴土育300元的宅基地款后，只向吴土育出具了《收据》。该《收据》上并未标明吴土育要购买的地块，吴土育与白马井建安公司之间也未订有购买地基合同。2002年5月10日，白马井建安公司将本案诉争地块转让给陈丽文，转让价为17500元。2007年6月23日，陈丽文将该地转让给金清麟，转让价为39000元。金清麟已于2009年间在争议地上建造了三层楼房。吴土育因本案纠纷于2015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吴土育于2002年6月2日购买白马井建安公司位于白马井镇人民路前排5号正对面，面积为50.4平方米的宅基地合法有效。二、责令白马井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吴土育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及办理土地使用证。三、诉讼费由白马井建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白马井建安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二、吴土育的《收据》是否构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收据》的性质。三、吴土育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白马井建安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虽然地基款《收据》是万建文向吴土育出具的，没有白马井建安公司的签章，但因万建文是白马井建安公司的职员，故其向吴土育收款并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白马井建安公司承担。因此，吴土育起诉白马井建安公司主体适格。关于吴土育提供的《收据》是否构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的名称和标的为合同内容的必要条款。然从吴土育提供的《收据》来看，该《收据》对于购买的宅基地的四至、面积等均无约定，故不具备合同的构成要素。另外，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要式合同，必须由当事人双方以书面的形式具体约定，又因《收据》仅是简单的表明白马井建安公司的管理人员万建文收取了吴土育的宅基地款300元，至于吴土育与白马井建安公司之间是否达成购买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意无法认定。该收款《收据》只能说明双方之间曾有买卖宅基地的意向，并不能代表双方之间买卖宅基地合同的成立。对于吴土育提供的《收据》性质问题。白马井建安公司的管理人员自称当时收的是吴土育购买宅基地的押金300元，并不是购买宅基地全部金额。本案争议土地为50.4平方米，而根据2002年的土地市场交易行情，该争议地在2002年间的市价为15000元至20000元之间，因此该争议的土地显然不能以300元购买取得。可见，吴土育交付的300元与当时本案诉争土地的价值并不对价。至于吴土育主张相邻优先购买权，因优先购买权仅是在同样价格的情况下才享有的优先于第三人购买的权利，但争议地当时的市场价格远不止于300元，故吴土育该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可见，吴土育主张确认宅基地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吴土育的此次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吴土育请求确认合同的效力，为确认之诉，非债权请求权，不具有给付内容，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故白马井建安公司主张吴土育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吴土育的诉请依据不足，理由也不能成立，对吴土育的诉请不予支持。陈丽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土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土育负担。吴土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主要事实错误。涉案宅基地原是公路即吴土育家门前的通道，白马井镇人民政府于1997年规划为地基并抵押给白马井建安公司。2002年6月2日，白马井建安公司根据门前住户优先购买的照顾原则，给予吴土育购买涉案地基按照原来的规划面积50.4平方米，四至：东至公路、西至人民路、南至林尚兴、北至吴赞径。吴土育支付了地基款300元，白马井建安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并将涉案地基交付给吴土育使用。吴土育和白马井建安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购买合同，但白马井建安公司已出具了《收据》，根据该《收据》载明的内容，已经明确了合同双方主体、标的物（地基）及价格（300元），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已经成立，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要件。吴土育于2002年6月起使用涉案宅基地作通道至2009年共7年期间，涉案地基无权属争议纠纷。可见，双方自《收据》签订后，吴土育与白马井建安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地基在2002年期间的市价为15000元至20000元之间，来认为吴土育不能以300元购买取得涉案地基，没有任何证据，仅是一审判决的一面之词。此外一审判决认为在同样价格的情况下，吴土育才享有优先购买权。从常理来看，涉案地基明显是吴土育的生活通道，吴土育不可能放任第三人来购买门前地基并建房堵住通道，妨害通行。加之在2002年6月期间，白马井建安公司给予吴土育购买涉案地基为照顾吴土育作为革命老人的优惠价格300元，是双方明确约定的价格，没有第三人来竞价购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合法有效的买卖行为，应当受国家法律保护。三、白马井建安公司擅自将涉案地基转让给陈丽文，陈丽文又将涉案地基转让给金清麟的情况，吴土育于2009年才知道。加之金清麟现在违法建房，堵住吴土育通道，侵害了吴土育的通行权，造成吴土育用于运输的车辆无法开出至损毁。可见，白马井建安公司与陈丽文、金清麟的上述行为明显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白马井建安公司在诉讼期间提供了一张《收款收据》，意在证明其于2002年5月10日已将涉案地基转让给了陈丽文，该收据明显是事后为了应对诉讼而补写的虚假证据。吴土育于2002年6月2日与白马井建安公司购买了涉案地基并使用，这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不存在陈丽文早于吴土育一个月购买涉案地基而长期闲置不使用的情形。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土育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马井建安公司负担。原审第三人陈丽文述称，万建文向吴土育出具的《收据》，没有面积及四至，无法认定是吴土育与白马井建安公司签订的涉案宅基地买卖合同。陈丽文在2002年向白马井建安公司购买宅基地的《收据》上有面积、方位、四至，并加盖了白马井建安公司的印章。吴土育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金清麟述称，一、吴土育上诉称2002年6月白马井建安公司将涉案宅基地交给吴土育使用，并作为通道使用7年之久不是事实。涉案的宅基地在1997年规划的时候，从来没有作为通道进行规划，也从来没有交付给吴土育使用过，吴土育所谓的作为通道使用，只不过当时涉案宅基地上还没有建房，而任由吴土育随便通行。二、吴土育提交的《收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白马井建安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为白马井建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白马井建安公司未与吴土育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授权万建文与吴土育签订合同，万建文不构成表见代理。吴土育提供的《收据》并不具备合同的构成要素，对于购买的地块方位、面积均无约定。白马井建安公司更没有义务协助吴土育办理土地证。吴土育的此次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应判决驳回吴土育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一审判决查明的“金清麟已于2009年间在争议地上建造了三层楼房”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清麟于2009年在争议地上下地基，已于2014年在争议地上建造了三层楼房。吴土育于2016年2月4日去世，其继承人除吴炳雄外均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土育与白马井建安公司之间于2002年6月2日是否签订了涉案宅基地转让合同。吴土育主张双方签订了涉案宅基地转让合同的主要依据是白马井建安公司工作人员万建文于2002年6月2日向其出具的一份《收据》，内容载明“今收到吴土育地基款叁佰元正，300元，建安公司用款”。因该《收据》没有写明宅基地的四至、面积等基本要素，不符合宅基地转让合同的形式要件，且涉案宅基地面积为50.4平方米，吴土育主张转让价格为《收据》载明的300元，明显与当时的市场价格不符。吴土育主张其已使用涉案宅基地多年、转让价格为300元是白马井建安公司为照顾其为革命老人的优惠价格，对此白马井建安公司不予认可，而吴土育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未确认吴土育与白马井建安公司之间于2002年6月2日签订了涉案宅基地转让合同，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吴炳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炳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模金审判员  徐忠贵审判员  黄心宇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会甫速录员  胡燕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