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蒋志山，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经万隆，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莲香园小区**楼***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占伟，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珍，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利民，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隆化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森，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隆化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公司。
负责人：李新宇，经理。
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新市区五四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宇，该集团公司五分公司项目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左海波，该集团公司五分公司办公室主任。
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北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孟宪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承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简称石洞子沟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经万隆，上诉人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江天益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占伟，被上诉人孟宪珍的委托代理人孙利民、林森，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公司（简称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宇、左海波，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宇、左海波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2年9月23日，张福（已故）合法取得了当时的承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木证第5号《林木所有证》和承德市双桥区政府颁发的《土地山林使用证》。该《林木所有证》标有四至范围：林木坐落在猍躲沟门（现名赖草沟），东至梯田下坡，南至官道，西至小梁脊分水岭，北至自留地边子沟。张福一家30多年来，在此证确定的范围内植树、造林。除原告所持有的5号《林木所有证》外，同时还承包了8.5亩耕地。但与5号林地不属于同一地块，对此8.5亩耕地，原、被告双方并无争议，被告亦承认与争议的林地无关系。2008年7月9日石洞子沟村委会与被告（开发商）北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转让荒山林地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甲方城中村改造开发项目达成以下意向性协议，该协议中第一条约定：一、甲方邀请乙方参加城中村开发改造项目。二、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将不少于3000万元的资金打入乙方在承德市的专用账户，作为本项目的开发资金。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后承诺排除第三方参与该项目的开发合作。三、根据甲方提出的数据，该项目的选址为村北沟段，村民安置用房用地外，可利用开发用地按规划条件使用，具体约176亩，以规划条件被批准后实际测量的数据为准；村民回迁安置土地为国家划拨，实际安置用地以规划为准等相关约定。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北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项目的开发资金按约定打入石洞子沟村委会指定账户，并开始进行拆迁补偿的事宜。补偿费用由石洞子沟村委会实施具体的发放事宜。上述双方达成的补偿费用与原告所诉争议林地不属被告村委会所有的4个林权证范围，被告石洞子沟村委会向省林业厅报批行政许可审批时，所持有的4个林权证是村集体的林权证（11、12、13、14号林权证）。并不包括原告所持有的5号林权证范围之内。被告在2008年开始进行了房地产开发，于2010年11月8日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以来，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始进驻原告的承包地内进行房地产商业开发。原告以未经同意，被告村委会无权与开发商签订荒山林地的转让协议，建筑商也无权砍伐林木和建筑施工为由，发生纠纷并向有管辖的林业公安分局报过案，但纠纷未能解决。后原告诉至本院。张福于2008年9月22日去世，张福与孟宪珍为夫妻关系。家庭成员长子张树清、次子张树江、三子张树来、长女张淑兰在本次诉讼中，已经明确表示该涉诉的林地同意由孟先珍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家庭成员对此无争议，承认其母亲孟先珍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行使诉权。
原审法院审理中委托承德齐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承包范围内所涉及的林木资产损失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出具了承齐评报字（2013）第230号资产评估报告。对该争议林地的林木总评估值为578799.00元。其中：（1）赖草沟停车场4.78亩林木评估值为42250.00元。（2）赖草沟占地红钱内15亩林木损失为256781.00元。（3）赖草沟占地红钱外32.39亩林木损失为275843.00元。（4）赖草沟占地红钱内1.44亩林木已砍伐，3925.00元。同时查明，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2008）132号和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修订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2011）141号文件和双桥区国土资源局承双国土资（2009）4号文件规定，此争议地的区片价为每亩为138000元，按照上述政府文件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原告的山地林地承包面积为21.22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村委会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承包的山林土地转让给被告北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商业开发。并与其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的林地，不属于被告村委会持有的4个林权证范围内。所以就不属于原告抗辩主张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土地证书是土地使用权和土地所有权的法律凭证，原告持有的林权证是地上林木所有权的法律凭证，各自具有不同的法律效力，原告依法取得的林权证书依法应受到保护。原告主张给付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应予得到支持。原告的山地林地承包范围为21.22亩，被告村委会将原告承包的21.22亩林地混同于集体土地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承包地范围的地上林木损失578799.00元应予得到补偿；按照省、市两级政府有关具体规定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土地补偿费应按河北省政府、双桥区政府文件明确规定的区片价格为每亩138000.00元，即2928360.00元。原告应得80%即2342688.00元。
按司法部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07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进行鉴定的过程中，遇有特别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和中国资产评估协会关于印发《资产评估准则—利用专家工作》的通知规定，其委托河北承德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对林木资源性资产进行调查真实、合法、有效，对该资产评估报告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应按此报告总评估值578799.00元给付原告。上述占地补偿费和原告承包地范围的林木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由被告村委会与被告北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被告村委会与被告北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予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本案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和主张的法律依据不适用于本案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五条二款、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和被告北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给付原告的占地补偿费2342688.00元。给付原告承包地范围的地上林木损失补偿款578799.00元。二、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五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64.00元，鉴定费37000.00元由被告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和被告北京江天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石洞子沟村委会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国家在土地征收过程中，被征收单位所有的土地权属的归属问题。本案土地是农村集体所有的，个人是不能够取得土地所有权的，征收中是由被征收单位与国家授权的相关部门签订征收合同，个人是没有合同当事人地位的。孟宪珍起诉时确定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认土地所有权变更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并未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进行审理，而是认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是，本案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而是国家土地征收，涉及土地所有权的变更。国家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当事人不应当是自然人，故本案在案由的确定上出现错误。2、孟宪珍提供的林木所有证只能证明其对地上的林木享有所有权，不能证明其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或者使用权。一审法院在孟宪珍没有提供土地使用证书的前提下，认定孟宪珍给付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是错误的。3、根据土地法的相关规定，土地补偿费应当归被征单位即土地的所有权人所有，而不是归土地所有人之外的其他人所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孟宪珍主张给付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是不应当受理的，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因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导致在法律适用上出现错误。尤其是在争议土地权益归属未确定的情况下，判决土地补偿费归孟宪珍所有错误。一审判决签单引用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中有关土地征收中参照的土地补偿价格，如果争议土地已经被征收，应当按照土地征收合同价格确定土地补偿费；如果争议土地未被征收，人民法院是不应当行使本属于国家或者国家授权的行政机关所享有的行政权力，来径行确定征地价格，并对征地补偿款进行分配。2、一审判决对征收土地范围（红线）之外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无事实依据。征收范围之外的附着物未被征收、占用和破坏，其所有人依然享有该部分地上附着物所有权权益，故该部分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采信评估结论是错误的。该评估结论在评估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评估机构在接受法院委托后，私自进行了转委托，且转让委托的受托单位又不具备鉴定资质。一审中针对上述问题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评估报告未考虑承德市双桥区行政区域内国家征收过程中地上附着物补偿的具体标准，评估结论中地上附着物种类、补偿标准与上述具体标准明显不符，因此，评估结论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情致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承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孟宪珍的诉讼请求，并由孟宪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江天益祥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支付占地补偿费是错误的。征收土地的双方主体是政府和土地使用人，我公司取得的是政府收储后的土地，与原使用人不发生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土地补偿费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支付地上林木损失补偿款是错误的。我公司已经按照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的要求，支付了受让土地范围内所涉及到的全部费用，已经履行完毕了己方义务。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是错误的。1、孟宪珍持有的《林木所有证》只能证明其对四至范围内的54棵树木拥有所有权，并不能证明其对该范围内的土地拥有使用权。2、孟宪珍提交的《土地山林使用证》已注明其承包土地面积为8.5亩。一审法院在认定孟宪珍持有的《林木所有证》是拥有地上林木所有权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孟宪珍对山地林地的承包范围是21.22亩，并不再对此项认定作任何解释、论证。这一认定结论是没有依据的，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在该案的审理程序上也存在错误。1、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在原告立案时及一审判决第二页均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然而在一审判决的第八页却将案由直接改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显然这也是为了能够使孟宪珍的请求得到支持而“量身打造的”。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没有对孟先珍提交的“三份政府文件”的时效性及合法性进行审查，更没有就如何适用问题向本案当事人进行释明，就直接按照是有利于孟宪珍利益的目的，确定了“土地补偿费标准”及“分配比例”，这样的认定，在案件审理程序上也是违法的。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的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承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孟宪珍全部承担。
孟宪珍答辩称：一、村委会越俎代庖与开发商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严重侵害了孟宪珍的承包经营权，应当承担其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此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正确的。首先，2008年7月9日石洞子沟村委会未经孟宪珍同意，擅自与江天益祥公司签订转让荒山林地的《协议书》，严重侵害了孟宪珍的承包经营权，导致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公司多次砍伐孟宪珍承包的荒山林木。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物权法》、《土地承包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张福是林木和土地的用益物权人，此权利优先于所有权人的，开发商进行开发，必须经过用益物权人的同意，村委会无权未经过承包者的同意越俎代庖。其次，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是代表农民集体对其所有的集体土地行使经营、管理、发包、收益权的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地位平等。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行为，是一种民事行为，因此，此类纠纷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对于农民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因其承包经营权被侵害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此司法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石洞子沟村委会和江天益祥公司未经林木和土地承包权人允许，擅自签订转让合同，侵犯了用益物权人的合法权益。此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二、孟宪珍持有的林权证四至范围内的林木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均应受到法律保护。1982年9月23日，张福合法取得了当时的承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木所有权证》，此证四至清楚，张福一家三十多年来，一直在此证确定的范围内植树，保护山林，几代人付出了辛勤汗水和劳动，这是一个不争的客观事实。此证不但标注了林木的树种等，而且明确标注林地林木坐落和四至，是关于林木和林地权属的证书。1981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中规定“国家所有、集体所有或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可见，林权证既是关于林木也是关于林地权属的证书。三、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2008）132号】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和【冀政（2011）141号】关于修订征地区片价的通知精神作出判决是正确的。【冀政（2008）132号】文件符合立法法地方政府规章的要求，是地方政府规章或规范性文件。该政府文件依据的是（国发（2004）28号）《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是地方政府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作的相应具体规定。因此，依据河北省政府的该两个规范性规定确定的土地补偿款数额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对地上附着物补偿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红线以外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符合客观事实。因为，开发商对红线以内的山地进行开发后，红线以外的山地变成了陡峭的边角地，孟宪珍已经无法继续种草、种树进行经营管理；其次，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可靠。诉讼中共同委托承德齐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对此案涉及到的专门特殊技术问题既林木种类及数量、林地面积，依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5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进行鉴定的过程中，遇有特别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鉴定机构转委托河北承德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进行了林木资源性调查，程序合法，内容真实、科学。而且，当时二上诉人也是明确表示同意的，并多次共同到现场进行确认。所以，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给予采纳，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孟献珍请求给付本案涉及的承包土地补偿费问题。本案涉及的土地已经相应的程序被征收，国家相关管理部门与石洞子沟村委会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土地补偿费不同于安置补助费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系直接针对承包户或附着物的所有人进行的补偿，而土地补偿费不仅包含对被征地承包户进行补偿，也包含对村集体组织其他成员利益进行相应补偿，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应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的方式确定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土地补偿费分配实质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对于分配方案中承包户与其他村集体组织成员应得到的分配数额，均须经村民民主议定的方式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孟献珍的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畴，故对该起诉应予驳回。关于江天益祥公司应否给付孟献珍地上林木损失补偿款578799.00元问题。本案所涉及的土地国家已经征收，江天益祥公司通过与国家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取得了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应土地使用权，因此，江天益祥公司与孟献珍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孟献珍向江天益祥公司主张给付地上林木损失补偿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孟献珍向石洞子沟村委会主张林木损失补偿款578799.00元问题。孟献珍持有争议土地上的林木所有证书，自该林木所有证发放至今已有三十余年，现该土地被国家征收，孟献珍的林木损失应当得到补偿。土地管理部门与石洞子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和得到的补偿款包括应当补偿给孟献珍的林木损失费用，石洞子沟村委会应当将该林木损失补偿费用给付孟献珍。578799元的林木补偿费，包括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林木补偿费用和部分征收土地范围外的林木补偿费用。征收土地范围外的林木系下面四周已经被征收，形成顶端已经无法再对林木维护使用的部分，实际已经形成损失，因此，该部分的损失亦应当予以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石洞子沟村委会应当给付孟献珍林木补偿费用5787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承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该判决第二、第三项；
二、驳回孟献珍主张给付土地补偿费276万元的起诉；
三、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孟献珍林木补偿费57879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88元由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鉴定费37000元由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与孟献珍各负担一半；二审案件受理费9588元由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王 巍
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