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喜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清华，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明，男，汉族，1961年12月1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家明，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名为驻马店汽车运输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振，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生，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立，男，汉族，1969年5月28日生。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驻马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德明、魏建立、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驻马店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桥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财保驻马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清华，被上诉人郭德明、魏建立、驻马店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22日9时20左右，徐秀华持证驾驶豫Q410**号大型普通客车，沿107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107国道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九九油站南50米处，在避让车辆时，由于驾驶不慎、与由南往北行驶的李俊峰的豫LC89**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豫Q410**号、豫LC89**号车辆损坏及李俊峰、豫Q410**号车上乘坐人孙小合、刘国华、黄元珍、李冬梅、隗真、郭德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2月29日信阳市交警支队明港勤务大队作出信公交认字（2012）第1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秀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俊峰、孙小合、刘国华、隗真、黄元珍、李东梅、郭德明无责任。豫Q410**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驻马店汽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魏建立，双方为挂靠经营关系，被告永安财保驻马店公司为豫Q410**号大型普通客车承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含医疗费用）为3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郭德明受伤后，即被送到信阳信钢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头颅外伤和顶部皮肤擦挫伤、左手腕部皮肤擦挫伤，住院治疗80天，支出医疗费27200元（其中被告魏建立垫付25200元、原告郭德明自付2000元），于2013年3月11日出院，出院证及住院病历载明：全休六个月、定期复查待愈合后取出固定物，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5000元左右。信阳信钢医院出具医疗证明一份，载明：患者郭德明二期住院及手术费约5000元，分别为：全麻费700元、手术费672元、诊费2000元左右、住院费检查费及护理费1700元左右。原告郭德明于2013年7月30日单方委托信阳明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信明德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德明伤属Ⅹ级伤残，原告郭德明为此支付鉴定费用700元。原告郭德明为证明其就医、伤残鉴定、处理交通事故等发生的交通费情况，提交通费票据26张，票面金额为1880元。原告郭德明居住在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近郊，2011年8月至2012年11月在位于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的信阳市蓝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6个月的日平均工资为90元／天。本案在审理过程，在庭审质证环节各被告对原告举证的伤残等级司法鉴意见书告提出质疑，但未在本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行使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当事人陈述，（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三）信阳信钢医院出具的关于原告郭德明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后续治疗费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用清单，（四）信明德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五）豫Q41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车辆信息查询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单复印件、抄件，（六）本院调查收集的信阳市蓝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原告郭德明在信阳市蓝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2011年8月至2012年11月）的工资表。
原审认为：原告郭德明因乘坐豫Q410**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且豫Q410**号大型普通客车一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全责，被告魏建立作为豫Q410**号大型普通客车一方的实际所有人依法对原告郭德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的人身损失负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驻马店汽运公司作为豫Q41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被挂靠运营单位在被告魏建立所负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永安财保驻马店公司在其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含医疗费用）300000元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郭德明的各项人身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参照相关司法解释，结合本案证据，分别审核、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核定为27200元，张氏中医诊所出具的收据和门诊费记账联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郭德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3年8月22日），按90元／天计算，误工费为：224天×90元／天=20160元。（三）根据原告郭德明的受伤情况和需要护理的级别，参照信阳市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酌定为70元／天，因原告郭德明出院后并未痊愈，仍需二次手术，尚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其护理期限可延长至全休期间届满之日，护理期限为：80天（住院天数）＋180天（全休天数）=260天，护理费为：70元／天×260天=18200元。（四）参照河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30元／天×80天（住院天数）=2400元。（五）营养费核定为：20元／天×80天（住院天数）=1600元。（六）因各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对原告举证的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书行使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视为弃权，且未能举证推翻原告举证的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原告的伤残等级确定为十级。户籍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给云南省高院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指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原告郭德明虽然为农村户籍，但其经常居住地相当于明港镇的城中村，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信阳市蓝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应按河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20442.62元／年×20年×10%=40885.20元。（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八）为原告郭德明治疗的医疗单位出具的医疗证明具体列明了原告郭德明在二期治疗时所需费用的项目、金额，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郭德明的二期治疗费核定为5000元。（九）根据原告郭德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十）鉴定费核定为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第三人可以直接向保险人主张的赔偿范围为直接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并不包括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为被保险人依法履行赔偿义务后，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追偿的范围，因此对被告永安财保驻马店公司辩称的诉讼费和其他间接费用不直接对第三人予以理赔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永安财保驻马店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应赔偿原告郭德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1945.20元；被告驻马店汽运公司、魏建立连带赔偿原告郭德明鉴定费700元。关于被告魏建立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垫付的医疗费25200元可抵作赔偿款，减去其应承担的鉴定费700元、诉讼费3480元后，剩余的21020元原告郭德明应予退还。原告作为被侵权人依法享有选择赔偿责任主体的权利。被告永安保险驻马店公司辩称在豫LC89**号车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1.2万元的基础上、承担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给云南省高院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德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1945.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郭德明退还被告魏建立垫付款21020元，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后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郭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被告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魏建立连带负担3480元（已从垫付款中扣除，不再履行给付义务），原告郭德明负担820元。
永安保险驻马店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属的豫Q410**车在我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判决我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的。且在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投保时，我公司已经将其所投保险种相对应的保险条款送达给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同时上诉人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针对责任免除以及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并由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单以及条款说明书上盖章予以确认。因此，对于被人的诉求，应当严格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定进行审理。2、原审法院判决没有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扣除2O％的免赔率是错误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商业性质的保险。而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审理保险合同案件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审理。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根据驾驶人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保险公司对每次事故实行绝对免赔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原审法院依该条款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为由没有扣除该免赔部分是错误的。在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投保时，我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以及保险单一起交付给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也．已经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盖章予以确认。我公司对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已经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因此，针对此案，我公司在赔付时应当扣除20%免赔部分。3、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根据我公司与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我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应当由侵权人承担。4、原审法院判决没有扣除豫LC89**号车所投保交强险的无责任赔付12000元是错误的。本案件，原审法院定性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那么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首先由交强险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无责任或有责任的保险限额承担赔付责任，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商业险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而本案中，豫LC89**号车虽然在事故中无责任，但是其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的无责任赔付限额内承担12000元的赔偿责任。5、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郭德明的护理费182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郭德明仅住院治疗80天。对于其护理期限仅应按照住院治疗的天数进行计算。原审法院仅凭医院的证明休息6个月就认定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180天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再者，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郭德明的护理费为每天70元也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错误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20000元。2、有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郭德明答辩称，上诉人与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就保险合同关系中约定的20%免赔率，既精神抚慰金的承担问题，这个是保险人与投保人的约定，我方不发表意见，应承担我方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状中的护理费问题，因被上诉人受伤严重。事故发生至今，被上诉人没有恢复自理能力，护理期限计算至全休期限届满已是不公平。护理费标准，被上诉人的两个儿子护理，根据一审法庭调查知道，护理期间，每人每天工资损失都在150元以上。而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每天70元，被上诉人认为不公正。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还判决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认为不合理。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不想增加诉累。对该起纠纷，答辩人只是作为乘客，因为客车司机原因导致自己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赔偿还没到位。保险公司与客运人的赔偿，保险公司与客运人完成诉讼权利涉嫌恶意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诉讼费分担不清。2、赔偿款分担不清。3、一审法院没有采用我方的证据。4、郭德明全休六个月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我方不认可。5、郭德明粉碎性骨折不可能还没有治疗好，是自身原因，不是事故造成。
被上诉人魏建立针对上诉人答辩称，同意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理人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将为机动车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列为被告要求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责任的，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保险金具体数额。本案永安保险驻马店公司为魏建立挂靠在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客运车辆承保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30万元的乘客座位险，法院在确定具体保险赔付额时应当严格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因此，上诉人永安财保驻马店公司上诉称应当按保险条款约定扣除20%免赔率、5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应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在计算保险公司的赔偿额时没有扣除免赔率，将精神抚慰金计入保险赔偿金以内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称，在确定客车豫Q410**车一方应当赔付给受害人郭德明的赔偿数客时应当扣除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对方车辆豫LC89**号车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的无责任赔付额。该上诉理由依法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20000元，二审予以支持。原审确定的受害人郭德明赔偿金总额为121945.20元正确，二审予以确定。上诉人永安财保驻马店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不予赔付的部分20000元，应当由车主魏建立及挂靠单位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义务。因为魏建立已垫付给受害人郭德明25000元，再扣除魏建立和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一审诉讼费3480元，受害人郭德明在获得保险公司赔付后，还应当退还魏建立1020元。应当退还给魏建立1020元，二审变更为由永安保险驻马店公司直接从给付给受害人郭德明的保险金中扣除支付给魏建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安财保驻马店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郭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平桥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德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10092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平桥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给付魏建立应当获得的退还款10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魏建立和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鹏飞
审判员 崔仁海
审判员 左立新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