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孟令盘，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徽，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攀，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法定代表人：盛继伦，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豹，系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浩，系该院工作人员。上诉人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以下简称皖北总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二初字第00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徽、苏攀，被上诉人皖北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浩、崔海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上述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法律概念，适用法律错误；2.依法判令第一人民医院不予赔偿皖北总医院经济损失，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3.由皖北总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一人民医院录用马修尧医生主观存在故意侵害显属严重错判。皖北总医院员工马修尧根据其与皖北总医院签订的《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定向培养研究生协议书》的约定，自2011年4月至2014年7月初在贵阳医学院研究生学习期满后，并未返回皖北总医院处工作，而是经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现名嘉兴江南医院）协商后，进入该院工作至2015年7月，随后，马修尧2015年6月向皖北总医院提出申请离职，并在申请期满一个月后于2015年7月底离开该院，进入第一人民医院。根据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者可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但需提前30日通知用人单位。马修尧依法向皖北总医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皖北总医院也认可该事实，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7月3日即告终止。二、一审判决混同了皖北总医院培训支出、违约金与经�损失的法律概念。一审判决认为马修尧医生从皖北总医院处离职应予返还读研培训费等支出183422.6元，即判词已经明确了培训支出适用返还，而非经济损失适用赔偿，所以183422.6元培训支出显然不能视为皖北总医院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将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元认定为皖北总医院经济损失错误混淆违约金与经济损失的法律概念。违约金是一种惩罚金，是当事人约定违反合同的责任承担形式，它显然不是《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23号）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决适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23号）第六条“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除该劳动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外，该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带赔偿责任。其连带赔偿责任的份额应不低于对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总额的百分之七十。”该规章明确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连带责任，而非用人单位独立承担赔偿责任。皖北总医院辩称，第一人民医院聘用皖北总医院职工马修尧医师从事脑血管诊疗工作，并形成用工事实，存在双重用工行为。2015年7月27日第一人民医院科室风采“脑血管病诊疗中心”更新显示，马修尧在第一人民医院脑血管诊疗中心工作，并任科主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一人民医院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相关规定，根据《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23号）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原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除该劳动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外，该用人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一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人民医院无须向皖北总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188588.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皖北总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7月马修尧入职皖北总医院，系医院脑外科医生。2004年9月7日至2005年9月1日，马修尧先后赴安徽省立医院、上海华山医院进修学习，双方协议约定“进修结束后，必须在本院为进修专业服务8年，否则将赔偿院方5万元人民币；进修期间院方按全额工资发放及报销往返车票等相关费用”。在马修尧进修学习期间，皖北总医院履行了支付工资、培训费等相关合同义务。2005年9月马修尧进修学习结束后回皖北总医院工作至2011年9月。2011年4月9日马修尧与皖北总医院签订《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定向培养研究生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马修尧研究生学习结束时，须取得学历、学位证书；马修尧为皖北总医院服务期限为10年；协议期内马修尧服务期未满申请调动或自动离院，马修尧退还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及其在职进修（2004年9月至2005年8月安徽省立医院、上海华山医院）期间，皖北总医院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另支付违约金和因违反合同给皖北总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协议还约定了服务期终止后2年内马修尧不得在皖北总医院周围一百公里范围内，在具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任职，一方违约须一次性向另一方赔偿违约金10万元等其他事项。该协议签订后，马修尧赴贵阳医学院学习期间皖北总医院依约向马修尧履行了支付工资、报销车旅费等相关合同义务。2014年马修尧研究生学习毕业后，未按协议约定到岗履职，马修尧赴贵阳医学院学习期间皖北总医院支付马修尧工资、车旅费及社会保险费等合计183422.6元。2015年7月马修尧向皖北总医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后，即入职第一人民医院从事脑血管治疗工作。同年皖北总医院向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2015年11月20日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宿劳人仲裁字1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马修尧向皖北总医院支付进修期间违约金1000元；2.马修尧向皖北总医院返还其读研期间支付的费用169411.68元；3.马修尧向皖北总医院支付竞业限制赔偿金100000元；4.第一人民医院向皖北总医院支付经济赔偿金188588.18元。第一人民医院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马修尧不服2015年11月20日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宿劳人仲裁字178号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依法判决，马修尧向皖北总医院支付违约金2161元、返还其读研期间皖北总医院已付费用183422.6元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人民医院未尽到对马修尧是否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审查义务，即招用马修尧入院工作，其主观存在故意，侵害了原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给原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马修尧尚未向皖北总医院支付赔偿款期间，原用人单位有权要求新用人单位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劳动部发布的《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六条“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除该劳动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外，该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连带赔偿的份额应不低于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总额的70%，向原用单位赔偿下列损失：（1）对生产、经济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因获取商业秘密给原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规定，新用人单位其赔偿份额应不低于原用人单位损失总额的70%。本案原用人单位损失总额为285583.6元（马修尧向支付的赔偿数额）×70%，即第一人民医院应向皖北总医院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金为199908.52元。第一人民医院主张无须向皖北总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因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劳动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皖北总医院支付经济赔偿金199908.52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人民医院举证：1、马修尧的医师执业证书，体现出执业地点的变动，2014年经过贵州医学会批准变更为浙江省武警总队医院。从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初，马修尧前期的执业地点是在浙江省武警总队医院而不是皖北总医院；2、马修尧的辞职申请，证明2015年6月3日马修尧向皖北总医院呈交辞职申请，按照程序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提出辞职后，劳动关系自动解除。3、学科专业带头人聘用协议书，证明马修尧与第一人民医院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聘用协议。皖北总医院质证：证据1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马修尧执业地点与劳动关系是两个问题，变更执业地点是按照学习的需要。证据2马修尧提出书面申请，认定了与皖北总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证明了第一组证据存在异议。证据3表明了马�尧与皖北总医院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时便在第一人民医院处工作。马修尧于2015年6月3日提出辞职报告，终止劳动关系是2015年7月2日，但是马修尧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合同聘用日期是在2015年7月1日，恰恰证明是双重用工，证明了被上诉人的观点。本院对第一人民医院所举证据认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劳动者取得其他机构批准的，在非原工作地点工作的执业证书并不能代表着与原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终止。马修尧尽管取得贵州医学会批准的，执业地点为浙江省武警总队医院的医师执业证书，但这一方面出于学习进修的要求，一方面并不能证明马修尧与皖北总医院劳动关系的终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3皖北总医院没有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又查明：2015�6月3日，马修尧向皖北总医院书面申请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7月1日，第一人民医院与马修尧签订《学科专业带头人聘用协议书》，聘用日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本院认为，第一人民医院在马修尧没有与皖北总医院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聘用马修尧到其单位工作，形成双重用工事实，第一人民医院未能尽到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劳动合同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劳动部发布的《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六条“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除该劳动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外，该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连带赔偿的份额应不低于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总额的70%，向原用单位赔偿下列损失：（1）对生产、经济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因获取商业秘密给原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规定，第一人民医院应对因聘用马修尧给皖北总医院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但皖北总医院没有提供因第一人民医院聘用马修尧给皖北总医院造成损失的证据，故皖北总医院要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将马修尧返还皖北总医院为马修尧读研期间支出的各项费用，认定为因第一人民医院聘用马修尧给皖北总医院造成的损失错误。违约金是按合同约定的一种惩罚金，并不是因第一人民医院聘用马修尧给皖北总医院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将违约金认定为损失不当。综上所述，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二初第003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敏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姚 强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思嫚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