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颐源阳光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工业科技园。组织机构代码:77515410-1。
法定代表人：郭宏波。
委托代理人：张猛，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富海融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1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6495501-7。
法定代表人：刁隽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费翼云，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宏波，身份证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原审被告：张丽梅，身份证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原审被告：程雯娟，身份证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列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猛，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颐源阳光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源阳光公司）因与深圳前海富海融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公司）、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0日，颐源阳光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从富海公司处获得保理金额300万元并签署《商业保理合同》，同意公司全体股东就该保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颐源阳光公司未能按照保理合同规定的时间偿还全部保理金额的情况下，公司全体股东将根据合同及附件的有关规定还清所有欠款。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作为股东签名。2013年12月10日，颐源阳光公司分别向案外人运城市鑫顺祥商贸有限公司及运城市亿适家商贸有限公司发出《收款委托书》，载明颐源阳光公司委托富海公司直接向二案外人收取自保理合同生效之日起经营所产生的现有及未来全部结算款。二案外人均确认知悉上述收款安排。
2014年1月12日，北京富基标商流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数据服务方）、富海公司（乙方、保理商）、颐源阳光公司（丙方、卖方）和郭宏波（丁方、担保方）、张丽梅（丁方、担保方）、程雯娟（丁方、担保方）签订一份《商业保理合同》，约定：丙方因业务需求，就丙方与商务合同买方（简称买方）之间的应收账款在甲方提供数据服务的协助下向乙方申请保理融资业务。甲方同意为乙、丙间的保理融资业务提供供应链电子数据，并负责查询、核算、分析丙方的经营交易数据，采集丙方经营信息，辅助丙方融资及乙方的融资审核。为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丁方同意为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乙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同意接受丁方的上述担保。本合同为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即买方如未按期向乙方支付应收账款，乙方有权向卖方追索，同时在乙方要求下卖方还应承担回购该应收账款的责任。丙方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给予丙方保理融资额度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币种均同），本合同签署后，乙方于2014年1月15日之前将保理金额汇入丙方指定的账户。对于上述丙方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乙方事宜，丙方同意乙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中登网办理转让登记手续，登记费100元由丙方承担。丙方同意乙方网上银行汇款时一次性扣除网银支付手续费50元。乙方向丙方收取保理业务服务费238500元，同时，丙方须向甲方缴纳金融数据监管服务费58500元。甲乙丙三方共同同意，本协议签署生效后次日，丙方将保理服务费、数据监管服务费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如丙方未按本款之约定按时向乙方及甲方支付保理服务费、数据监管服务费，乙方有权从保理金额中予以扣除。若丙方未按规定的期限按期还款，每逾期一日，丙方需另行按所欠保理金额本金余额的万分之五十/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保理金额的期限以资金到达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包含当日），保理金额的期限为6个月，费用的费率为19.8%（年化），到期日16:00之前一次性还本。丁方承诺为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乙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同意接受丁方的上述担保。丁方承诺担保范围是本合同项下的保理金额、保理服务费、数据监管服务费，以及本合同项下的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和甲乙双方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律师费等）。丙方同意现将丙方罗列在本合同附件中的经营卖场中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的全部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丙、丁双方的任一方在按照本合同项下的还款期限内偿还全部保理金额后，本保理合同即终止。颐源阳光公司并向富海公司出具了《授权扣款委托书》，授权富海公司在颐源阳光公司未能依据《商业保理合同》按时归还保理金额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关条款，从指定银行账户划扣相关还款金额。
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还向富海公司出具了《承诺函》，称愿作为担保方对颐源阳光公司与富海公司签署的《商业保理合同》担保，并向富海公司出具了《担保声明》，称同意为债务人颐源阳光公司在主合同《商业保理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1月16日，富海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颐源阳光公司支付了保理融资款2702850元。
据富海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
变更登记》显示，出让人为颐源阳光公司，受让人为富海公司，转让财产为颐源阳光公司自2014年1月15日起未来一年经营期内产生的所有应收销售货款，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
后颐源阳光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富海公司还款39.5492万元，于2014年8月18日还款20万元。
2014年10月13日，富海公司向案外人运城市鑫顺祥商贸有限公司及运城市亿适家商贸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10月16日，富海公司向颐源阳光公司、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分别发出《催款通知书》。
2014年12月21日，富海公司（债权人）、颐源阳光公司（债务人）、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均为保证人）签订一份《分期还款协议》约定：债务人与担保人承诺在2015年2月18日偿还本金250万元，并根据实际天数同时支付当期逾期保理服务费（年化19.8%）。若债务人及各担保人未按上述还款计划按时足额支付应付款项，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及各担保人一次性偿还上述所有款项总额（包括根据实际天数计收的逾期保理服务费）减去本计划生效后偿还款项的余额（已偿还金额优先扣减损失赔偿和逾期费用），债务人及各担保人还需按日以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支付未偿还本金的违约金，并承担债权人的损失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所有相关费用。
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颐源阳光公司未依约还款，富海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
富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颐源阳光公司返还富海公司保理融资款250万元；2、颐源阳光公司向富海公司支付占用保理融资款逾期服务费及违约金直至其付清保理融资款之日（暂计至2015年3月18日折抵部分还款后为34.9787万元）；3、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对颐源阳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颐源阳光公司、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庭审中，富海公司明确其主张的逾期服务费自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违约金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属保理及保证合同纠纷，富海公司、颐源阳光公司、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之间的保理合同及保证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理是一项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融资、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及坏账担保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保理合同兼具融资、借贷及担保的性质。保理商在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未获实现转而要求债权人承担责任时，该责任具有借款返还责任的法律属性，应依据借款合同的规则予以处理。富海公司在向颐源阳光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时，扣除保理服务费、监管服务费、征信登记费和网银转账手续费，有合同依据。颐源阳光公司应依据《分期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富海公司偿还剩余融资本金250万元。关于富海公司主张的逾期保理服务费，该费用实为逾期利息。《分期还款协议》约定颐源阳光公司应在2015年2月28日根据实际天数支付当期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利率为19.8%/年。逾期利息应自融资期满之次日（即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但富海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8月19日开始计算，该院予以照准，故，颐源阳光公司应向富海公司支付以剩余本金250万元为基础，按照19.8%/年的标准，自2014年8月19日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的逾期利息263095.89元。颐源阳光公司未按照《分期还款协议》的约定还款，富海公司主张颐源阳光公司应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但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合计计算标准过高，该院将自2015年3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确定为以剩余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至颐源阳光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富海公司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另，依照保理合同的约定，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对颐源阳光公司的保理金额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据此，富海公司要求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颐源阳光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海公司偿还保理融资款2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63095.89元、违约金（逾期利息暂计至2015年2月28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对判项一确定的颐源阳光公司的债务向富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富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颐源阳光公司、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792元（已由富海公司预交），由富海公司负担1059元，颐源阳光公司、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共同负担33733元。
颐源阳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减少偿还保理融资款297150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富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保理服务费等提前扣除后，借款本金应按实际支付的本金计算。2014年1月12日，颐源阳光公司与富海公司签订《商业保理合同》，保理金额300万元。富海公司将保理业务服务费23.85万元、富基公司数据监管服务费5.85万元、登记费100元、手续费50元合计297150元扣除后，于2014年1月16日实际支付给颐源阳光公司270.285万元。后颐源阳光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富海公司偿还39.5492万元，2014年8月18日向富海公司偿还20万元，总计59.5492万元。2014年12月21日颐源阳光公司与富海公司、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达成《分期还款协议》，确认并约定该59.5492万元中，50万元作为本金偿还，9.5492万元作为前期违约金折抵。至此，富海公司实际支付给颐源阳光公司保理融资款270.285万元，颐源阳光公司偿还50万元。颐源阳光公司尚欠富海公司保理融资款220.285万元，保理业务服务费23.85万元、富基公司数据监管服务费5.85万元、登记费100元、手续费50元合计297150元。保理业务服务费等实质上属于服务费和手续费，并不属于保理融资款。颐源阳光公司与富海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也仅仅对保理融资款的逾期保理服务费及违约金等做出约定，并没有对服务费及手续费做出相关约定，计算服务费与手续费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应仅以剩余保理融资款220.285万元为基础计算逾期保理服务费及违约金，对于服务费及手续费则不应计算逾期保理服务费及违约金。原审判决以合同约定为由，直接将保理融资款与保理业务服务费等混同在一起，以250万元作为剩余融资本金错误，以250万元为基础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也当然错误。综上，原审判决直接将保理融资款与保理业务服务费认定为剩余融资本金，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颐源阳光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提出上诉，请求原判第一项内容，改判减少偿还保理融资款297150元。
富海公司答辩称，一、富海公司与颐源阳光公司等就保理融资款偿还进行过再次确认，分期还款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效力，应予以遵守。富海公司、颐源阳光公司在保理服务期届满后，富海公司出于“以和为贵”的商业原则，在为颐源阳光公司免除了大额逾期保理服务费、利息、违约金、追讨费的基础上，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颐源阳光公司确认尚欠保理融资款250万元，并同意按19.8%标准支付逾期保理服务费，按四倍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富海公司认为，《分期还款协议》系基于保理合同事实签订，内容并不违法、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一年的撤销除斥期间已过，颐源阳光公司等确认尚欠250万元保理融资款，实际追认了其未依据保理合同缴纳保理服务等费用的违约事实，已确认了富海公司代扣代缴的合同权利及实际行为效力，双方一致确认签署日之前的保理服务费、数据监管费、债权转让登记费、网银手续费、逾期保理服务费、利息、违约金已支付、冲抵完毕，只剩余250万元尚未偿还。故而，分期还款协议应具有民事合同效力，颐源阳光公司应该予以遵守。二、颐源阳光公司多次违约，只片面套用有利条款，意图模糊还款性质。颐源阳光公司不但违反了保理合同的约定，迟延偿还保理融资款；其后再次违反了《分期还款协议》的约定，再次迟延偿还保理融资款，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颐源阳光公司上路装中不确认《分期还款协议》尚欠250万元的事实，却又认为已偿还的59万余元中含本金50万元，剩余为违约金，这种片面套用条款的行为，毫无公平可言。富海公司需要指出的是，在《分期还款协议》作出已偿还本金50万元，剩余为违约金的约定，是建立在颐源阳光公司确认尚欠本金250万元的前提基础上，才对保理服务期届满后的保理服务费、违约金等进行了大量减免，偿还款项性质的确认是建立在《分期还款协议》整体有效的基础上，并非富海公司单方放弃自身权益；如颐源阳光公司出尔反尔的否认尚欠250万元的事实，那么颐源阳光公司已偿还的59余万元，应先扣减保理融资期届满后的保理服务费、违约金等，剩余无款项才能认定为偿还本金部分，即《分期还款协议》或者全部有效，或者全部无效，不可能仅对颐源阳光公司有利的条款部分有效。另根据富海公司测算，按照先还保理服务期届满后的逾期保理服务费、违约金等顺序计算，颐源阳光公司尚未偿还的款项远超《分期还款协议》约定的250万元。三、保理服务不同于简单的借贷关系，在无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严格按照合同各方的约定、保理服务商业惯例履行。（一）商业保理与借贷的区别。1、商业保理公司需经过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方能设立，从事商业保理业务，企业全称中应有“保理”、“商业保理”注明企业性质，自然人不能从事商业保理业务；一般借贷的出借人主体没有严格的设立审批要求，自然人也可进行借贷活动…金融性借贷机构则需取得相应的金融业务许可，方可开展借贷业务。本案中富海公司具有保理业务经营资质。2、商业保理应当以债权转让为前提，并需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债权转让登记；借贷不需要进行债权转让，有可能会进行债权质押。本案中，富海公司进行了债权专人登记，且本案系明保理，事先通知了债务人，债务人亦同意。3、商业保理除了融资，往往还有销售分户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资信调查与评估、信用风险控制及坏账担保等服务；借贷则仅涉及资金出借与偿还。本案中，富海公司还通过第三方公司进行了销售分户账管理、在保理融资期届满后提供了应收账款催收等服务。4、保理融资款的第一还款来源是由保理公司向债务人催收，债务人支付应收账款，而非债权人直接归还保理融资款。在有追索权的保理服务中，保理公司才可直接向债权人主张回购债权、返还保理融资款等；在无追索权的保理服务中，保理商无法向债权人主张回购债权、返还保理融资款等。借贷的还款来源则是借款人，只有借款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出借人做成损害的，出借人才能行使代位权。出借人不得直接向借款人的债务人主张还款。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系有追索权保理，富海公司行使了追索权。5、保理融资实践中一般约定为3-6月，最长不超18个月，债务人在其债权支付届满将货款支付给商业保理公司后，保理融资期即为届满；借款期限以当事人约定为准，没有时限限制。本案中双方约定保理服务期间为6个月。综上，本案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而应按照保理合同关系处理，鉴于我国保理立法尚不健全，应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尊重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约定，按照合同条款执行。（二）本案保理合同有明确的履行顺序约定，并约定了违约救济条款。1、颐源阳光公司等有义务先行支付保理服务费等。本案《商业保理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署生效后次日，丙方应将保理服务费、融资启动费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如丙方未按本款之约定按时向乙方及甲方支付保理服务费、数据监管费及融资启动费的，乙方有权从保理金额中扣除”，根据此约定，富海公司的扣除权利系形成权，颐源阳光公司具有先支付义务，在颐源阳光公司未履行先支付义务的前提下，富海公司的扣除权利成就，富海公司的扣除权利实际也是合同赋予富海公司的违约救济条款。因此，颐源阳光公司的扣除权利因富海公司违约在先而产生，应属有效。同时，这一条款的有效性，已经被福田、南山、宝安法院的大量生效判例所确认。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数据监管费、登记费、网银手续费均系向第三方支付，且保理合同中对于这些款项的承担、代扣代支付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以上约定系颐源阳光公司自行确认，且不涉及富海公司利益，应属有效。（三）除了生效判决，还存在扣除利息和保理商业惯例。保理服务可分为银行（金融）保理与商业保理，其中银行保理业务相对比较成熟，《中国工商银行国内保理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有追索权保理融资可根据客户资信状况及需求采取预扣利息或后收利息的方式”，由此可见，保理服务商业惯例中存在预扣习惯，应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分期还款协议》系在颐源阳光公司违约在先、确认违约，由富海公司对颐源阳光公司做出减免的基础上，各方协商一致形成，内容并不违法，应属有效。因此应驳回颐源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扣除保理服务费等费用后借款本金是否应按实际支付的本金计算。本案系保理及保证合同纠纷。保理服务不同于简单的借贷关系，在无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严格按照合同各方的约定、保理服务商业惯例履行。一、颐源阳光公司、郭宏波、张丽梅、程雯娟有义务先行支付保理服务费等。本案《商业保理合同》有明确的履行顺序约定，并约定了违约救济条款。《商业保理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署生效后次日，丙方应将保理服务费、融资启动费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如丙方未按本款之约定按时向乙方及甲方支付保理服务费、数据监管费及融资启动费的，乙方有权从保理金额中扣除”。根据此约定，富海公司的扣除权利系形成权，颐源阳光公司具有先支付义务，在颐源阳光公司未履行先支付义务的前提下，富海公司的扣除权利成就，富海公司的扣除权利实际也是合同赋予其的违约救济条款。因此，富海公司的扣除权利因颐源阳光公司违约在先而产生，应属有效。二、《分期还款协议》系在颐源阳光公司违约在先、由富海公司对颐源阳光公司做出减免的基础上，各方协商一致形成，内容并不违法，应属有效。《分期还款协议》系基于《商业保理合同》事实签订，内容并不违法、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一年的撤销除斥期间已过，颐源阳光公司等确认尚欠250万元保理融资款，实际追认了其未依据《商业保理合同》缴纳保理服务等费用的违约事实，已确认了富海公司代扣代缴的合同权利及实际行为效力，双方一致确认签署日之前的保理服务费、数据监管费、债权转让登记费、网银手续费、逾期保理服务费、利息、违约金已支付、冲抵完毕，剩余250万元尚未偿还。《分期还款协议》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合法有效，颐源阳光公司应该予以遵守。因此，富海公司在向颐源阳光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时，扣除保理服务费、监管服务费、征信登记费和网银转账手续费，有合同依据，颐源阳光公司应依据《分期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富海公司偿还剩余融资本金250万元。
综上，颐源阳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1.84元，由山西颐源阳光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松（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