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5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茌平县支行。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顺河街*号。负责人：李国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忠，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茌平县支行员工，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生，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员工，住聊城市。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茌平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茌平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华，被上诉人农行茌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忠、康海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收回贷款30205.73元的凭证系伪造所为。一审法院没有从实质上对此作出认定，对被上诉人是否“伪造”手续未在判决书中进行体现，也没有对被上诉人违法违规明确责任，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对1995年8月1日还贷100000元及1995年8月11日还贷50000元手续，13张收回贷款的凭证号中其中11张，被上诉人为伪造并骗取上诉人多还贷款30205.75元，并不是上诉人应支付的款项，系被上诉人伪造收回上诉人的贷款凭证手续11张，并不是上诉人的贷款手续。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已作出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将不是上诉人的贷款转嫁到上诉人账户，使上诉人多还贷款30205.75元，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是否伪造手续进行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多支付款项30205.75元；二、被上诉人两次重复收取上诉人贷款本息，金额为60205.7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一审并没有认定，实属错误。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聊民再字第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1995年9月30日系王铁代上诉人偿还本息63015.28元。而且认定王铁还款的时间是被上诉人下班后的非营业时间、还款单据三张、还款数额这三个方面均与上诉人还款的时间、还款单据四张、还款单据上的数额不一致，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两次收取上诉人张华的本息为63105.28元。上诉人提供原始单据及有效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上诉人所依据的还款事实不存在错误；三、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上诉人的诉求不应支持，实属不当。一审在判决书中多次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聊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作依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多次主张权利，并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中国人民银行茌平支行要求解决上诉人30205.73元多支付的贷款及被上诉人重复收取的60205.73元还款的事实。上诉人一直要求解决没有间断过，不存在上诉人不主张权利的问题，以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明显错误，也不符合从权利受到侵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农行茌平支行辩称，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所诉事实发生在1995年，从1995年9月30日开始，上诉人就应该知道其权利是否被侵害，据今已有21年，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为两年，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上诉人的诉求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二、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伪造还款凭证不属实，上诉人对自己的债务情况和还款情况十分清楚，不可能无异议的接收伪造的还款凭证；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重复收取了上诉人的款项。案外人王铁代其还款在前，上诉人还款在后，尚欠多少贷款本息上诉人十分清楚，不可能发生多还款的事情；四、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无举证责任；2、上诉人所提供的原件证据和复印件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同时，上诉人多提供的复印件本身也非有效证据，这些证据对应还款的数额和已还款的数额及结欠的数额等基本的事实要素，都不能予以证明；3、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没有证据效力，上诉人提供的另一案件的调查笔录也是复印件，而且只是被询问人的一面之词，其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因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4、茌平县水电暖安装公司的账目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出具的手续凭证等均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应当出示与本案有关的能够完整证明其主张的全部原件。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法定时效，即使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所述被上诉人伪造凭证、重复收款也不是事实，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农行茌平支行退还其不当收取的贷款利息30205.7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息1.4472%自1995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农行茌平支行付清欠款为止）；二、判令农行茌平支行退还其重复收取张华的还款63105.2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息1.4472%自1995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农行茌平支行付清欠款为止）；三、由农行茌平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华提供的第1、2组证据共计11张凭证，显示为农行茌平支行出具的收取贷款利息通知单，金额共计30205.73元，收取时间均为1995年8月11日。张华称该宗证据来源系王铁（张华的妹夫）代替张华还款后交给张华的；二、张华提供的第3组证据共计四张凭证，其中一张显示为农行茌平支行出具的收取贷款本息凭证，金额为60205.73元，另三张为收取利息凭证，金额分别为1679.74元、929.38元、290.43元，四张凭证金额合计为63105.28元，收取时间均为1995年9月30日。张华称该组证据来源系本人于1995年9月30日下午还款后农行茌平支行给张华出具的凭证；三、经本院调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聊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1995年9月30日向农行茌平支行还款本息63105.28元系王铁替张华还款。张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农行茌平支行在同一天收取了两次金额相同的还款。因张华要求农行茌平支行退款未果，遂于2016年7月4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张华主张要求农行茌平支行退还30205.73元并支付其利息的诉求。张华仅提供利息通知单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其诉求缺乏证据支持，不能证明农行茌平支行收取张华30205.73元利息系不当收取；其次，关于张华主张要求农行茌平支行应退还重复收取的63105.25元并支付利息的诉求。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农行茌平支行并未重复收取63105.25元还款，张华诉求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197条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张华主张的事实发生在1995年8月11和1995年9月30日，张华向本院起诉是2016年7月4日，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张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综上，张华上述诉求缺乏证据支持，无事实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因张华诉求未获支持，其亦未提供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关凭证，故对其要求农行茌平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的诉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0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原告张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农行茌平县支行分别在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13日向茌平县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作出的（2016）第3、4号回复函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农行茌平支行质证后认为，上诉人在2016年4月份曾向人民银行消保部门反映过情况，这是农行和人行之间的答复程序。诉讼时效是除斥时间，在张华向人行反映投诉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也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20年的最长保护期间。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1995年9月30日上诉人偿还清楚贷款之日起计算，本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被上诉人对合议庭需要落实的相关问题进行核实。针对被上诉人的回复意见，张华认为被上诉人所述王铁1995年9月30日偿还本金利息的数额与王铁所述不一致；被上诉人关于会计档案销毁记录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章第五十五条、五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应推定被上诉人对张华的账目存在伪造的事实，对我的重复收款应依法推定事实成立；被上诉人销毁的“会计档案”并不是《银行会计》第二章、会计档案管理1、永久保管的会计档案（5）存、贷款开销户登记薄；被上诉人关于会计档案销毁的记录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张华二审陈述，王铁只是将其在监狱服刑时的还款手续给了他，但没有63105.28元的这一笔还款凭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退还其贷款利息30205.73元、退还其重复收取还款63105.28元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因案外人王铁（张华之妹夫）之女王霞将张华的150000元存款扣划至茌平建行王铁名下，而引发张华于1999年向茌平县人民法院起诉王霞，后又追加王铁、中国建行茌平县支行为共同被告侵权责任及欠款纠纷一案，此后在张华提起抗诉、再审程序期间，其一直以1995年9月30日的本息63105.25元系其本人偿还为由进行抗辩，可见在1995年9月30日张华即已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而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以权利请求人知道与否为标准。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在排除张华存在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情形下，认定张华提起诉讼的时间（2016年7月4日），已经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张华提交的农行茌平县支行作出的（2016）第3、4号回复函，均发生在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13日，明显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故对其依据该证据主张诉讼时效未间断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关于张华主张被上诉人应退还其贷款利息30205.73元的问题。张华诉称被上诉人骗取其多偿还贷款利息30205.73元，伪造还款凭证的形式主要表现存有圆珠笔或钢笔书写户名的情况，并陈述王铁告知其被上诉人给他上述手续时，即已存在圆珠笔或钢笔的书写内容，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张华对己主张的待定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以佐其诉，也未有证据证明其针对该情形已向被上诉人核实确认。鉴于此，张华所持被上诉人伪造凭证骗取其偿还款项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张华主张被上诉人应退还其多还款项63105.28元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张华起诉主张的150000元款项，系基于生效判决认定王铁代张华支出的款项数额，扣除张华已经偿还的款项之情形下所产生的，而王铁代还垫付的款项总额中包括1995年9月30日这一笔63105.28元。基于此，才出现王铁之女与张华之妻持张华手章、存折同去农信社办理转账手续的事实。而张华在150000元被划款之后的第4天、第12天，两次在结算存款利息凭单上签名，可视为张华对此事予以知悉，并非其妻所述直到1998年11月份方才知晓；其次，张华起诉王铁、王霞、建行侵权、欠款纠纷案，最终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民监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聊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确认王铁于1995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63105.28元，并未对张华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偿还的诉求进行认定；再者，王铁历次陈述二人算完帐后,双方债务结清，已将所有代还款凭证全部交付张华,时隔数年张华再以“王铁仅将其在监狱服刑期间的还款手续给了我，没有给我63105.28元这一笔手续”为由，拟证实其于1995年9月30日偿还了该笔贷款本息，显然与常理不符且未经王铁本人认可。如张华在同日确已偿还本息63105.28元，其主张还款的时间在前，王铁还款的时间在后。两人相互对账时，对出现的“所谓两笔还贷数额”，张华不会予以认可，定会在第一时间积极向被上诉人询问核实，而非在21年之后再向被上诉人行使返还权。综上，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张华主张被上诉人重复收取贷款本息63105.28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张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吴艳锋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赵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