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北路**号。
代表人：高瑞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贵广，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建兵，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
委托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建明，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春环，女，195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少勇，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莘县住建局职工，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少峰，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聊城大学教师，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氏，女，193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连加利，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姜建兵、焦建明因与被上诉人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赵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莘县人民法院（2015）莘民一初字第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交通事故与赵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发生交通事故后，赵某被送往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莘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历以及诊断证明显示赵某的伤情为××1、左肘部、左膝部皮肤挫伤；2、颅脑术后(脑垂体瘤术后20年余)；3、多处软组织损伤，由此可见涉案交通事故给赵某造成的伤情为外伤，并且莘县人民医院2015年7月13日至7月26日的病程记录显示，赵某病情减轻，说明赵某外伤经治疗有所好转。因此，从常理来看，涉案交通事故给赵某造成的外伤不会导致死亡的后果。此外，2015年7月26日赵某的病程记录显示赵某××出现幻觉及言语定向力差”，××一脑垂体瘤术后引起，××程记录记载××患者家属述：因颅脑术后，以前有过类似症状”，××引起，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涉案交通事故给赵某造成的伤情为外伤，该伤情不会导致死亡的后果。特别要提出的一点是，赵某家属在赵某出现幻觉及言语定向力差症状的情形下，主动要求停止输液并请假签字出院回家，以致出院后赵某死亡的后果，因此其家属本身应当为赵某院外的死亡后果负全部责任。综上，涉案交通事故与赵某的死亡与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推定平摊赔偿责任，要求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与赵某脑垂体瘤术后共同作用所致，据此认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从而推定平摊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如上所述，涉案交通事故与赵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并非难以确定责任大小，而是缺乏有力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这一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因主张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对涉案交通事故与赵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义务，但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确切证据对因果关系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涉案交通事故与赵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就认定赵某的死亡后果系交通事故与赵某脑垂体瘤术后共同作用所致，明显依据不足。原审中因被上诉人未提因果关系鉴定申请，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涉案交通事故与赵某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当赔偿责任。
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赵氏辩称，涉案事故发生后赵某入住莘县医院治疗，入院时即伴有头晕头疼症状，病历入院记录中有明确记载，另外，病程记录显示：7月13日、14日伴有头疼头晕，7月20日出现全身疼痛无力、双脚肿胀、以右侧为主，7月23双脚肿胀以右侧为主，7月24/26/27日、28日赵某均出现幻觉及言语定向差等症状。8月3日赵某因颅脑出血死亡，本次事故发生造成患者赵某因术后的颅脑受到震荡加重其病情造成赵某死亡。可见，本次事故发生与赵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在原审中对于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审法官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三上诉人，并且三上诉人均已提出事故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但后又撤回，其行为应认定为认可事故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故与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是正确的。
焦建明辩称，对保险公司上诉无异议。
姜建兵辩称，对保险公司上诉无异议。
上诉人姜建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莘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焦建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莘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原告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赵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5543.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11时40分许，被告姜建兵驾驶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莘县政府街行驶至政府街名图文印社门口时，与四原告近亲属赵某骑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赵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5年7月28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作出第37152212015006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姜建兵未保护现场，负主要责任；赵某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负次要责任。事故当日，赵某被送往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1、左肘部、左膝部皮肤挫伤；2、颅脑术后（脑垂体瘤术后20年余）；3、多处软组织损伤。××程记录显示：2015年7月26日赵某××出现幻觉及言语定向力差”。××患者家属述：因颅脑术后，以前有过类似症状。以前停止输液后好转，所以要求停止输液，观察病情变化。”27日、28日赵某依然出现幻觉及言语定向力差，停止输液。2015年7月28日患者赵某及家属要求请假回家并签字，并约定院外一切后果与院方无关。2015年8月3日赵某家属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继续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如有不适随时回院复查。当日赵某去世。赵某共实际住院16天，花医疗费8522.46元。住院期间赵某由其妻白春环、其子赵少勇护理，二人均系城镇居民。死者赵某，男，195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尧舜村68号，公民身份号码。原告赵氏、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分别系其母亲、妻子、长子、次子。原告赵氏共育包括赵某在内子女八人，均已成年。2015年8月5日莘县殡仪馆出具赵某火化证明。2015年10月14日莘县公安局燕塔派出所出具赵某死亡注销证明，死亡原因为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被告焦建明，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各一份，此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焦建明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庭审中，各被告均认为赵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在本院限定的延期举证期限内，被告姜建兵、焦建明均于2015年12月23日提出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但后于2016年3月18日二被告又书面撤回了鉴定申请。四原告对被告姜建兵、焦建明一致陈述其肇事车辆系借用关系不予认可，主张被告姜建兵、焦建明之间系雇佣关系，是被告焦建明雇佣被告姜建兵送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赵少勇主张护理费，未提供其作为莘县住建局职工扣发工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以及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均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处理。本案中，姜建兵未保护现场，负主要责任；赵某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负次要责任。故四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应由被告姜建兵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四原告未提供被告焦建明与被告姜建兵之间系雇佣关系的证据，故应认定被告焦建明与被告姜建兵二人之间系借用车辆关系。被告焦建明在出借车辆过程中没有过错与瑕疵，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焦建明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未主张退还，可另行向被告姜建兵主张权利。对于赵某的死亡，虽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但与交通事故具有一定关系。原被告虽未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应认定交通事故与赵某脑垂体瘤术后共同作用所致。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推定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赵某死亡赔偿项目中的损失，应认定此事故造成了50%的损失。原告赵氏、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的具体损失项目及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相关规定及我省统计数字标准为：一、医疗费用赔偿范围9422.46元，即医疗费852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16日=480元、营养费20元/日×21日=42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范围252924.63元，包括护理费117.23元/日×21日=2461.83元、死亡赔偿金29222元/年×15年×50%=219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23元/年×5年×1/8=11451.88元（此项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共计230616.88元）、丧葬费52460元÷2×50%=1311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17.23元/人·日×3人×7日×50%=1230.92元、交通费5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0%=5000元；共计262347.09元。对原告赵氏、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上述事故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9422.46元、死亡伤残11万元，共计119422.46元；不足部分142924.63元，再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114339.7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万元；剩余80%的损失14339.70元，应由被告姜建兵赔偿。被告焦建明已付5000元，故被告姜建兵下欠9339.7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赵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9422.46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原告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赵氏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万元。三、被告姜建兵赔偿原告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赵氏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9339.70元。四、驳回原告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赵氏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0元，由原告白春环、赵少勇、赵少峰、赵氏承担1626元，被告姜建兵承担266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姜建兵、焦建明以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并于2016年8月22日提交了撤回上诉申请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建兵、焦建明自愿申请撤回上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本院准予上诉人姜建兵、焦建明撤回上诉。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交通事故与赵某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但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和医院住院病历可以证明赵某系在交通事故受伤后治疗期间死亡。一审中各被告主张赵某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主张，被告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姜建兵、焦建明提起因果关系鉴定申请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视为放弃举证的权利，因此，上诉人关于赵某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某自身体质状况并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和赵某脑垂体瘤术后对赵某死亡后果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按照各占50%推定原因力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91元；上诉人焦建明承担25元（50元减半收取25元），上诉人姜建兵承担25元（50元减半收取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