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绥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为国（别名王二头），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9月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肇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经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11月13日由肇东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肇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卫杰，黑龙江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以绥检诉二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为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7月3日、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萍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为国及其指定辩护人倪卫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为国系被害人李某甲妻弟，2013年9月7日20时许，李某甲将王为国叫到自家饮酒，二人因李某甲埋怨王为国姐姐王某某欠其工资一事发生口角并厮打，王为国遂拿起李某甲家碗柜上的菜刀砍击李某甲头部数刀，后离开现场，次日李某甲被邻居发现死在家中。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生前系被锐器（菜刀类）砍击头部致头皮多处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认定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证人张某甲、杨某某、李某乙等人的证言，肇东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物证照片，被告人王为国的供述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为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为国辩解称其只抡了一刀，刀就甩脱手了。否认其砍了四刀。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无杀人故意，系过失致人死亡，本案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存有过错；3、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为国系李某甲（被害人，男，殁年51岁）妻弟。2013年9月7日19时许，李某甲到本屯张某甲、王某甲夫妻经营的食杂店购买啤酒、榨菜后，于20时许又手持手电筒到张某甲家门口，将在张某甲家打完麻将刚散场的王为国接回家中。二人饮酒过程中，因李某甲埋怨王为国姐姐王某某欠其工资一事发生口角并厮打，王为国随手拿起李某甲家碗柜上的菜刀将李某甲头部砍伤，而后离开现场。次日（9月8日）中午，李某甲被邻居张某乙发现死于家中。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生前系被锐器（菜刀类）砍击头部致头皮多处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3年9月8日，被告人王为国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乙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1点55分，其去李某甲家，发现地上有一大滩血，往炕上一看，李某甲面部朝上躺着，地上有把菜刀，遂打电话找人，没敢再进去。另证实案发前曾去过李某甲家，吸过烟。
2、证人张某甲证实，李某甲经常在我家打麻将，他和王为国走的比较近，前段时间李某甲外出打工，一直是王为国给他看房子，李某甲刚回来五六天，他回来后，王为国还在他家住了两三天才回家住的。前几天俩人喝酒酒后争吵过，但是没有打起来，俩人都是酒蒙子，没有什么钱，常在李某甲家喝酒，喝了就不成人样子了。他们都是在我家买廉价的白酒，一桶10斤18元。9月7日上午，李某甲来我家溜达了，下午在我家打麻将了，打完麻将大约下午3点多钟，之后就回家了，晚上大约7点多钟，他来我的食杂店买了一瓶啤酒和一袋榨菜，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李某甲。李某甲没事总骂杂，说给他小姨子家打工干了一个半月就给开了一千五百元钱，李某甲不满意说开的少了。
3、证人王某甲证实，李某甲是我家后院邻居，2013年9月7号晚上7点左右，李某甲来我家买了一袋咸菜和一瓶啤酒，直到9月8日中午才知道李井被人杀害了。李某甲平时和王为国来往比较多，他俩经常在我家买红肠，一起喝酒，前些天李某甲外出打工说这次还没有给他开工资呢。9月7日、8日王为国在我家买过红肠、泰山烟。
4、证人张某丙证实，案发当日晚上6点多其与王二头（王为国）、张某乙、李某某四人在张某甲家打麻将，8点多麻将散场时从食杂店出去的时候看见李某甲拿着手电去食杂店的事实。
5、证人李某乙证实，案发当日下午5点多钟，其去张某甲家食杂店与张某乙、张某丙、王为国（王二头）打麻将，打完已经晚上8点多钟了，我出门回家，在门口遇见了拿手电的李某甲，我问他干什么来了，他说来找王二头上他家喝酒，王二头从屋里出来后，他俩就往李某甲家去了，我也回家了。他俩没事就喝酒，天天从早到晚喝，每顿都喝，整天都醉醺醺的，关系比较好，俩人前几天喝多了还吵吵了，具体因为什么不知道。
6、证人吴某某证实，我家住李某甲前院，七八天前，我站在李某甲家旁边的道上，听到李某甲和王为国在李某甲家争吵，具体因为什么事情我不清楚。李某甲总在外面打工，最近才回来，李某甲回来后和我闲唠嗑时总骂杂，说给他小姨子家打工，负责做饭，每天起早贪黑挺累的，干了一个半月就给他开1500元钱，李某甲因为这事挺不满意的，总唠叨这个事。
7、证人李某丙证实，李某甲和他小舅子王为国经常喝酒，李某甲在双城工地做饭，打工一个多月，上周一才回来的事实。
8、证人王某乙证实，2013年9月8日中午张某甲妻子打电话说刚才张某乙去李某甲家，说李某甲在炕上躺着不动弹，地上还有两滩血，招呼还没动静，可能是死了，让我赶紧去看看。我到后三四分钟，李某甲的侄子李某丙也到了，看见李某甲躺在炕上东侧，仰面躺着，上身没穿衣服，裤腰带开着，裤子没脱，屋中间有个小方桌，方桌上面有碗还有杯子什么的，记不清了。方桌东侧有个小方凳，方凳下面有一把菜刀，方桌西侧有个小锅炉，锅炉南侧有一个盆，盆里有很多血水，方桌南侧盆的东侧有两大滩血迹，我把李某甲往一边一翻，看见李某甲左耳后侧有两个十公分左右的伤口，我就和李某丙退出来了。
9、证人李某丁证实，李某甲是我父亲，2013年9月7日我父亲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我没接。因为我在干活呢，再一个我父亲给我打电话就是要钱，我也没在意，就没接电话。9月8日晚上我弟弟李恒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和王为国总吵吵，但是具体因为什么争吵我不知道。
10、证人徐某甲证实，李某甲是我西院邻居，李某甲的小舅子王二头在屯子西面住，李某甲被杀死的事是今天下午将近1点的时候听邻居说的。
11、证人杨某某证实，案发当日晚8时许，在张某甲家门口看见李某甲拿个手电筒往张某甲家走的事实。
12、证人李某戊证实，王二头最近一段时间在李某甲家住了，在四五天前，我和吴某某听到王二头和李某甲两个人吵吵了，但因为什么事情吵吵不清楚。
13、证人隋某某、徐某乙、魏某某、陈某某、王某丙、候某某证实，被告人王为国于2013年9月11日向同监室在押人员诉说了全部犯罪事实经过。
14、证人李某己证实，我是李某甲小连襟，我媳妇王某丁是王为国的老姐。我现在是做室内装修的，李某甲在我这里给工人做饭，干了18天，我们是亲属关系，当时没讲工资是多少，在干活期间我给了李某甲1300元钱，他不干以后我还差他1000元。李某甲是2013年7月份来我这里干活的，8月份回去的，我们在阿城做室内装修，李某甲在我这干活期间，我媳妇王某丁没在家，一直在大庆干活了，李某甲在我这干活的事都是我安排的。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对现场烟蒂、玻璃杯、筷子、香肠包装袋、带血菜刀、血迹的提取情况。
16、肇东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甲仅头部有四处创口，最长7厘米、最短3厘米，部分伤及肌肉及骨外板，由于头皮血管丰富，加之李某甲伤后未能及时救治，失血过多，进而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为条件性致命伤，上述损伤其本人不能形成。依据创口的大小及形态特征分析，推断成伤凶器为易挥动，有一定质量，其刃面较长的锐器（如菜刀类）砍击可以形成上述损伤。鉴定意见：李某甲生前系被锐器（菜刀类）砍击头部致头皮多处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17、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菜刀把上DNA来源于李某甲，现场桌子上提取的两个玻璃坏杯口上DNA、筷子上DNA、红肠外包装塑料袋上DNA来源于李某甲和王为国，现场1号黄山烟头上DNA来源于王为国。
18、受案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提取笔录及照片、工作说明、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物证照片、王为国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等证实相关案情。
19、被告人王为国供述称，2013年9月7日晚在张某甲家打完麻将之后，我出门要回家，我三姐夫李某甲手拿手电筒在门口等我，叫我一起去他家喝酒，我和他俩一前一后到了他家。进屋之后，我坐在桌子旁进门口面向西的位置，他坐在桌子北侧面向南的位置，我俩就着咸菜和中午吃剩下的肠喝酒，边喝边唠嗑，我喝了1杯白酒，他喝了2杯多白酒，他说起在我老姐家打工干活的事，说我老姐给钱给的少，说好每天给200元钱不给，还欠工资不给，后来，他就开始骂上了，说现在没有钱花了，让我帮着要钱去，我一听他骂我老姐，就很生气和他说：“我老姐包活还能差你这几个钱，欠你的钱你自己要去，别和我老说这个事”，因为之前他多次和我说起这件事，我俩还因为这事争吵过。李某甲急了就骂我，我说：“你骂谁呢”，他说：“就骂你”，并用拳头搥了我前胸一拳，我还手就搥了他前胸一拳，李某甲又用手搥了我前胸一拳，他站起来撵我走，还上前打我，我回手在我身体左侧小柜子上拿起他家的菜刀朝他左侧脑袋抡了过去，刀脱手了，我也起身往外走，李某甲说：“二头，你砍坏我了”，我说：“我不管，你自己整整得了”，之后我就回家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为国因不能正确处理亲属间矛盾，持菜刀砍击被害人李某甲头部致其头皮出血，伤后未能及时救治，失血过多，进而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王为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为国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王为国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被害人致死的原因系头部外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故王为国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为国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王为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存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本案起因于亲属间矛盾，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及鉴定部门出具的说明推断被害人头皮出血5个小时以上可以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延误治疗也是造成被害人死亡原因等因素，可依法对被告人王为国从轻处罚。故根据被告人王为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为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9月9日起至2028年9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小强
代理审判员 张文泉
代理审判员 刘彦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