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7民初7132号
原告上海包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谢东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宇晟，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银凯，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荣生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俞益兵，董事长。被告江苏卡蒙斯国际酒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法定代表人俞益兵，董事长。上述两名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凌洪，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上海包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荣生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荣生公司”)、被告江苏卡蒙斯国际酒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蒙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依(2015)门商初字第00590号民事裁定书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宇晟、徐银凯，两名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凌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包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12月31日，原告和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被告荣生公司确认截至该日拖欠原告酒品(国窖1573、葡萄酒)货款合计人民币506万元(以下币种同)且愿意分期支付上述货款，被告卡蒙斯公司承诺对被告荣生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直至2015年6月30日(最后一期支付日)届满，被告荣生公司仍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荣生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06万元；2.被告荣生公司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06617元(详见附件)；3.被告卡蒙斯公司对诉请1、2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被告荣生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06万元；2.被告荣生公司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卡蒙斯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被告上海荣生实业公司、被告江苏卡蒙斯国际酒庄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诉请1的金额无异议，但原告和被告荣生公司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融资借款关系，其中出借人为原告，借款人为被告荣生公司，担保人为被告卡蒙斯公司，被告荣生公司愿意归还该笔款项，但现在没有经济能力归还；对诉请2不认可，由法院审判；对诉请3中被告卡蒙斯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认可。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12月31日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荣生公司拖欠原告货款并同意分期支付，被告卡蒙斯公司对被告荣生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2012年5月8日的送货单存根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荣生公司履行交货义务；3.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4张，证明原告和被告荣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原告已向被告荣生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4.发票抵扣认证证明一份，证明被告荣生公司已办理了发票抵扣手续；5.2012年5月7日的《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和被告荣生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6.酒类商品批发许可证，证明原告具有酒类销售资格；7.(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门商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和被告荣生公司之间存在类似的买卖关系，经司法机关确认。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从未见过该送货单，也不清楚收货单位处“陈刘拴”是否是两被告员工。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此外，被告荣生公司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确实已经去税务局办理抵扣手续，但未与原告发生真实的交易关系。两被告就其辩称意见提供两份《购销合同》，系原告分别与名酒坊(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酒坊公司”)、上海新荣生酒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荣生公司”)签订，称名酒坊公司和新荣生公司均为被告荣生公司的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证明原告和被告荣生公司之间未发生实际供货。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明原告与名酒坊公司、新荣生公司有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告与被告荣生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称双方系融资借款关系，但未提供借款的相关证据，而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等证据则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两被告也认可金额及担保的事实。综合原告和两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情况如下：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除供货单以外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虽然两被告否认其真实性，但其与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亦予以采信；对于两被告提供的两份《购销合同》，虽然原告认可真实性，但仅能看出系争货物为原告从名酒坊公司、新荣生公司处购买再转卖给被告荣生公司，无法证明原告和被告荣生公司间存在借款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荣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编号XXXXXXX)一份，将上述货物出售给被告荣生公司，售价536万元；交货方式为2012年5月7日至2012年5月31日内分批发完；有效期限为2012年5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有效期内以转账、银行承兑汇票，支票或现金支付；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次日，原告按约送货并开具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系被告荣生公司，地址为兰溪路XXX号XXX室，货物名称及规格为：500ml52°国窖XXXXXXXX瓶、750ml马列城堡干红葡萄酒600箱、750ml大宝城堡干红葡萄酒288瓶，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包装科技，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载明“陈刘拴2012.5.10”。同月9日，原告向被告荣生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4张，金额共计536万元。此后，被告荣生公司陆续支付原告货款3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原告(甲方)和被告荣生公司(乙方)、被告卡蒙斯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XXXXXXXX)，约定“2012年5月8日甲方向乙方销售52度国窖1573、葡萄酒一批，货款合计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佰叁拾陆万元整(原合同编号：XXXXXXX)。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余货款金额为：伍佰零陆万元整未支付甲方。乙方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货款分期支付给甲方，同时由丙方对本次业务的货款及违约金进行担保。货款支付日期与金额……1.2015年2月28日XXXXXXX.00元；2.2015年3月30日XXXXXXX.00；3.2015年4月30日XXXXXXX.00；4.2015年5月30日XXXXXXX.00；5.2015年6月30日XXXXXXX.00元。合计XXXXXXX.00元。如乙方对还款计划中有一期违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丙方全额偿还。……”协议尾部原告和两被告均盖公章确认。此后，被告荣生公司未按约付款，原告多次口头催款无果诉至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7日，原告与名酒坊公司、新荣生公司分别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从两公司处购买52度国窖1573及马列城堡、大宝城堡干红葡萄酒一批，总价500万元。2014年5月7日之前，被告荣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俞益兵亦为名酒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新荣生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但该两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再查明，被告荣生公司就原告开具的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进行认证。审理中，原告称其与被告荣生公司间一直有业务往来，每一笔业务往来都有独立的书面合同且单独结算，不会混同。此外，《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具体的违约金条款，《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是指原告因被告荣生公司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包括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荣生公司称其与原告之间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融资关系，但也说不清楚借款数额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认证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主张的事实。被告方辩称其与原告系融资关系，不存在实际上的货物买卖关系，对此应提供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在本案中，被告方其一无法提交借款合同、利息、还款期限、担保等足以使借款合同成立的证据，原告亦否认就借贷问题达成合意；其二系争合同未显示与正常买卖合同不一样的借款特性，如违约条款、返利条款等特别约定；其三无法证明原告已实际交付款项、双方成立实际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被告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和被告荣生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原告已履行交货义务，被告荣生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在被告荣生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后，两被告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就被告荣生公司应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分期支付余款506万元、被告卡蒙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但之后被告荣生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显属违约。现原告主张被告荣生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并赔偿自2015年7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该协议约定被告卡蒙斯公司对系争货款及违约金进行担保，若被告荣生公司违约，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全额偿还，但未明确保证方式、期间及违约金的范围，应视为被告卡蒙斯公司对货款及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被告卡蒙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于2015年12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卡蒙斯公司对货款及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荣生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包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06万元；二、被告上海荣生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包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50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江苏卡蒙斯国际酒庄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866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合计人民币54226元(原告预付)，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巧凤
人民陪审员 戴可珍
人民陪审员 沈荣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汪 懿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