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2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普菲科空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清泉路8号。
法定代表人程小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莉，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卫利，女，1975年7月15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郑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环宇石化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修武县产业集聚区云翔路中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陈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喜庆，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普菲科空分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环宇石化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环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修武县人民法院(2015)修民郇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莉、韩卫利，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喜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30日，双方签订PSA提氢装置非标设备采购合同（编号为HZPFK-20140430号），双方对承接范围，供货明细、价格、交货期，违约责任及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对于预付款的支付，被告存在逾期支付行为，应于2014年5月7日支付而延迟至2014年5月2日才支付到位；在合同设备完工经验收合格具备发货条件时应支付货款67.5万元而仅支付50万元。对设备的交付，原告分别于2014年8月6日交付3台、8月11日交付1台、8月13日交付6台、8月15日交付7台、9月20日交付1台、10月8日交付1台，共计交付19台设备。被告于2014年8月11日支付提货款65万元。现除转化器因被告要求返厂检修之外其余18台设备均已超过15个月。被告应付金额为：225*60%+（225-98）*40%＝185.8（万元）。已付金额共计145万元，尚欠到期货款40.8万元未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为其中一台转化器设备质量引起争执。首先是因该设备在厂检验合格发至合同约定德润现场后，被告及业主未及早安排检测、安装、调试，致使设备在漏天经受严寒、曝晒、风雪、雨淋长达7个月之久的时间。可能会对部分设备的正常使用造成影响。现双方对除转化器之外的其他18台设备质量不持异议，仅就转化器质量形成争执。原告根据全国锅炉压力容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编写的《压力容器设计工程师培训教程》21.3铬钼钢的主要特性介绍，被告定制的转化器主要采用15CRMO钢管，该材质易产生氢致裂纹既通常称谓的延迟裂纹，原告基于对客户负责的态度，要求被告在系统试压之前再进行一次气密性试验，并建议采用最为严格的“氨渗漏”试验。2015年6月，经过双方电子信件沟通联系，原告于2015年6月初派出检测人员到合同约定的德润安装现场对转化器进行氨渗漏试验。经测试情况良好，无渗漏现象。2015年9月进入下一步的注入导热油程序。2015年9月6日，被告在对转化器注入导热油后，发现转化器中有四根列管出现冒烟现象。原告随即派技术人员赶赴现场。经过2015年9月7日、8日、9日三天观察，并有原告方技术员赵宝峰、业主德润化工技术总监徐龙卷和技术部汪宁洋在场知情的情况下均未发现有渗漏现象。之后为慎重起见，德润公司要求进一步作气密性试验。2015年9月10日之后，原告方积极准备作气密性试验的各项准备工作。2015年9月16日上午，原告方王俊锋、赵宝峰与被告董事长程小华、成都分公司总经理夏钦科、德润化工公司井天宝经理就三期重苯加氢项目工期问题在会议室开会。被告以怀疑转化器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原告环宇公司将设备拉回厂内进行试压、维修，原告环宇公司认为现场未检测出该设备存在泄露问题，并要求按业主德润公司要求进一步进行现场气压试验以确定是否属于列管的质量问题。2015年9月17日上午,原告环宇公司王俊锋、赵宝峰与杭州普菲科程小华总经理、夏钦科经理、德润化工井天宝经理就三期重苯加氢项目工期问题在会议室开会。被告杭州普菲科公司要求原告环宇公司派人将设备拆卸运回公司；原告环宇公司提出：如果原告方设备返厂后检验合格，环宇公司将不承担返厂的相关费用。并要求被告杭州普菲科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之前支付拖欠环宇公司以前的货款65.5万元（垦利合同、佳昊合同)。在谈及杭州普菲科以前拖欠65.5万元货款时，被告杭州普菲科公司程总经理情绪激动，双方不能达成协议，原告方人员不再继续按业主德润公司的要求继续进行气密性试验随即返厂。2015年9月18日，被告杭州普菲科公司将会议纪要（附《德润化工会议纪要》）扫描件发与原告，并发函要求原告将转化器拉回返厂维修，并提出若不拉回返厂维修，被告方的货款不好回收，原告的货款也将没有保证。鉴于被告拖欠原告较多货款，若闹僵将会直接影响公司货款回收，被告也承诺返厂维修后发货前会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考虑综合情况，同意2015年10月18日将转化器设备返厂检修。该转化器返厂后，被告杭州普菲科公司夏总与原告公司薛娇祖、吴运治、王松林等就转化器更换4根列管进行磋商，被告杭州普菲科公司夏总提出反正设备已经返厂，不管4根列管是否存在问题，均要求原告环宇公司直接予以更换，原告环宇公司要求再次对转化器进行氨渗漏检测，并检验4根列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10月24日-—26日，在被告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经过实际检测未发现4根列管存在问题，未发现转化器存在泄漏问题。被告对检测结果仍不满意，被告工作人员到原告现场说，业主要到返修现场进行检查是否更换，还要保留更换的照片等借口和理由，拉都拉回来了也不要在乎换的费用了，若业主来看发现没有换，货款将会没有保障等等要求原告更换。原告只好按照被告的要求更换了四根列管，并于2015年10月29日重新刷漆处理结束，具备发货条件。2015年10月28日，原告环宇公司在转化器更换列管检修完毕准备发货前，就返修费用的承担及其余货款的支付要求被告杭州普菲科公司加以明确并补签相关协议，并于10月28日、29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将相关内容发送被告征求意见。11月2日，被告将修改过的补充协议电子邮件发给原告征求意见；11月7日，原告再次将修改稿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征求意见，在被告回传的电子邮件稿中，被告未对欠款及转化器欠款提出异议，对转化器质量是否合格也未提出异议，只是对支付欠款的时间进行了修改，从而印证了被告对转化器质量及长期拖欠货款数额是认可的。因原告对被告回传的补充协议与被告代表协商过程中出现较大分歧，致使双方协商未果。2015年11月10日，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原告限期发货，并未对转化器提出质量问题，原告鉴于被告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对被告的履约能力产生质疑而未予发货。2015年11月17日，被告对原告发出告知函：鉴于原告未将修复后的转化器按时发货安装到位，经公司11月17日专题会议研究决定，我司（被告）将从第三方采购转化器设备，届时将由贵司（原告）承担因此产生的额外费用及违约赔偿。原告认为被告此告知函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遂向本院诉讼请求确认被告2015年11月17日《解除合同告知函》无效，并要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40.8万元及返厂检测发生的费用50000元，被告以从未要求解除过合同，仅是要求催交转化器，并辩称被告现已超付货款为由抗辩，双方当庭各持己见，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为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签订的PSA提氢装置非标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是合法民事法律行为。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执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可依照合同约定依法协商解决。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被告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准时付款的行为，原告存在依约定的交货时间内未按时交货的行为，但原被告在随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对对方的部分违约行为予以默认，并保持协商沟通的方式予以解决，均未发生较大的争执。只是原告在将设备运至合同约定的德润工地现场约七个月后，原告为了安全起见，建议被告在系统试压之前再对其中一台转化器进行一次气密性试验过程中发生争执。为保证设备的质量及安全性，原告建议采用目前最为严格的“氨渗漏”试验。在进行“氨渗漏”试验过程中，双方发生不愉快的行为，并不能保持沟通和谅解。在被告多次请求下，原告将设备返厂检修，但原告自始至终不认可双方争执的转化器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6月份进行“氨渗漏”试验后未发现渗漏现象。在9月份被告对转化器注入导热油出现四根列管冒烟情况下，原告工作人员及时赶到又观察三天仍未出现渗漏现象。至于被告称所谓的转化器存在质量问题，仅是在2015年9月进行注入导热油过程中发现有四根列管出现冒烟现象，疑似转化器存在质量问题而单方面要求原告返厂检修，原告对所谓的转化器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持否认态度，四根列管在注入导热油后冒烟，原告认为是被告在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后长达一年时间内长期在露天曝嗮的结果，与渗漏无关。原告的产品在出厂前是经过当地质量检验部门检验合格方才起运发至施工现场的，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转化器质量产生争执后，双方均未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转化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未协商委托第三方对转化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仅凭外观表面现象各持己见。从原被告双方就合同补充协议的草拟稿中看出，双方对返厂检修后转化器的质量、其余18台设备的质量及剩余货款均不再持有异议，并对以前各自的违约行为不再追究。只是在原告未按被告指定的时间发货安装后，被告发函催告如不发货将从第三方购得转化器，并告知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负担。原告认为被告的告知函意即解除合同告知函，遂向本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发送的告知函无效，并请求支付到期的剩余货款40.8万元及返厂检修费50000元，庭审中，原告对检修费用未举证。而被告在庭审中否认解除合同，称仅为催告原告尽快安装转化器的行为。并以已超付设备款予以抗辩。原告诉称在转化器设备检修具备发货条件后，根据以前被告履行合同的行为及所欠垦利合同、佳昊合同欠款65.5万元长期未付的事实，对被告的履约能力产生不安，建议在将转化器发货前将本合同所欠款项及以前所欠垦利合同、佳昊合同欠款给付时间予以明确，通过双方来往电子邮件草拟稿可以看出，双方对欠款金额、设备质量、以前各自的违约均予以认可，仅是在支付时间上存在分歧致使双方未能签署补充协议。原告认为之所以对检修后的转化器不发货，是对被告的履约能力产生不安，原告是在履行自己享有的不安抗辩权的权利，不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被告行驶解除权不当。本院认为，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打款时间上看存在延期付款的行为，加之被告长期拖欠垦利合同、佳昊合同货款65.5万元未付，足以使原告对被告的诚信及履约能力产生不安；原告并在与被告的往来电子邮件中将自己的不安信息传达给被告。在接到原告请求被告予以确认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后，被告并未对原告的不安请求作出反应或予以提供履约担保，而是采取连发催告函的形式请求发货，致使双方沟通渠道堵塞，形成诉讼。鉴于庭审中被告否认2015年11月17日所发告知函为解除合同函件，明确表明仅为催告发货函件，故对原告诉请本院判令被告所发解除合同告知函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对原告诉请的判令被告支付40.8万元货款的请求，因原告基于被告的历次拖延付款的行为而导致原告对被告诚信产生怀疑，应认为原告履行的是不安抗辩权，被告知道原告发出要求被告明确剩余货款支付时间的信息后不作明确回应，而是将原告催交时间再次延迟，并不作任何的履约担保表示，故原告诉称的之所以不发货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所欠到期货款应依法予以支付。对原告诉称的返厂检测费50000元，因庭审中原告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的转化器质量问题及超付工程款的辩称理由缺乏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诉请本院判令被告2015年11月17日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函》无效的请求；原、被告所签订的《PSA提氢装置非标设备采购合同》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二、被告杭州普菲科空分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环宇石化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到期货款408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8170元，由原告承担900元，由被告承担7270，被告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杭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第一项前后内容矛盾，显属错判。上诉人明确表示单方解除合同，而一审判决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判项本身就是前后矛盾。涉诉合同具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被上诉人未能交付合同主要设备，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和可能性。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环宇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环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杭州公司的二审上诉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杭州公司与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理由与其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相同。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签订的PSA提氢装置非标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是合法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但是双方的违约行为均不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并无不当。上诉人杭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同一审答辩理由，一审判决中均已作详细说明。上诉人杭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环宇公司承担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杭州公司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由上诉人杭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 林
审判员 范炳鑫
审判员 贾胜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连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