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2民终3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开发区三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鲲鹏街9号7栋1门102室。法定代表人：张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刚，天津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鸽，天津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香，天津涧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润平，天津涧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江。原审被告：孙淑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孙淑敏之夫）。原审第三人：张艺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刚，天津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鸽，天津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开发区三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林鹏、原审被告张江、孙淑敏、原审第三人张艺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江同时作为原审被告及原审被告孙淑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韩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香、田润平，原审第三人张艺琳及三圆公司、张艺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林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韩林鹏负担。事实和理由：张艺琳与韩林鹏之间长期经济往来金额达到千万余元，张艺琳已将本案呈诉的1380000元本息偿还韩林鹏，双方之间不存在债务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张艺琳与韩林鹏之间钱款往来是张艺琳履行三圆公司职务行为错误，并判令三圆公司偿还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改判。韩林鹏辩称，不同意三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张艺琳作为三圆公司的业务代表与韩林鹏签订合作协议，在合作协议上加盖了三圆公司公章，张艺琳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张艺琳给付韩林鹏的款项中不包含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判令返还韩林鹏款项正确。张江、孙淑敏述称，同意三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艺琳述称，同意三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与韩林鹏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两人合作投资，共同挣得利益；对本案100000元、200000元所涉及的两份合作协议无异议，但韩林鹏所主张的1080000元合作协议上的三圆公司公章其并不清楚何时加盖，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韩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圆公司偿还截至2010年11月15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以300000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两倍进行计付，自2014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2、三圆公司偿还截至2012年9月27日的借款本金1080000元，并按10%的比例一次性补偿韩林鹏108000元；3、三圆公司归还截至2014年11月20日的本金850000元并自2015年2月19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韩林鹏利息；4、张江、孙淑敏共同为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三圆公司、张江、孙淑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日，韩林鹏（乙方）与张艺琳（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投资200000元，用于甲方进口可再生塑料加工贸易；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以每三个月（90天）为一周期，按乙方投资总额的5%返还红利，双方合约两年，试行一年；若甲方未按月返还红利，甲方需于违约日算起10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全部投资本金，并赔偿乙方相应损失（损失标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双倍利息）。张艺琳在前述协议中注明的身份系“三圆公司业务代表”，并在协议日期处加盖三圆公司公章。当日，韩林鹏给付张艺琳款项200000元，张艺琳向韩林鹏出具收据。2010年11月15日，韩林鹏（乙方）与张艺琳（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追加投资100000元，累计投资总额300000元，用于甲方进口可再生塑料加工贸易；其余合同条款，除返还红利的比例调整为投资总额的6%外，其余条款与双方2010年7月1日协议约定一致；备注乙方曾于2010年7月投资200000元，自本协议生效时自动纳入乙方投资总额股本，乙方累计投资额300000元。张艺琳在前述协议中注明的身份系“三圆公司业务代表”，并在协议甲方处加盖“三圆公司合同专用章”。前述协议所载100000元，由韩林鹏之妻王迪转款至张艺琳账户。另查，2012年9月27日，韩林鹏（乙方）与张艺琳（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投资1080000元，参与甲方进口可再生塑料加工贸易；双方合作时效36个月（按双方签订此协议起始）；该合作期内，甲方以每3个月为一周期向乙方返还该单投资利润55000元，等值于投资本金的5.09%；若甲方未按协议要求履行利润给付义务，乙方有权终止协议，甲方有权在收到乙方终止协议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乙方该单项下全部投资本金1080000元，并于同日按全部投资本金的10%一次性补偿乙方；该单协议内容独立核算。前述协议备注“该单协议项下前两笔分红合计：人民币110000元，2012年9月28日至2012年12月28日第一笔55000元；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3月29日第二笔55000元，合计110000元。经双方提前约定，于2012年10月26日前以银行划账方式由甲方预支于乙方，特此说明。”张艺琳在前述协议中注明的身份系“三圆公司业务代表”，并在协议日期甲方处加盖三圆公司公章。当日，韩林鹏向张艺琳账户转款1080000元。涉及款项来源，韩林鹏提供了2012年7月，其以个人名下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尚海园X-X-XXXX房屋抵押担保授信贷款720000元，2012年8月韩林鹏之父韩铭先以其名下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复兴里X北X-XXX房屋抵押担保贷款390000元的贷款记录，相关记录显示韩林鹏与韩铭先的首期还款日，均为2012年10月10日。再，2014年11月20日，韩林鹏向张艺琳账户转款900000元，双方未签订《合作协议》。涉及款项性质，韩林鹏主张系独立借款，张艺琳强调系偿还2011年2月通过其协调由韩林鹏从民生银行贷款所得860000元款项。经向银行查询，前述贷款实际收款人的信息，客观上无法查取，最终由韩林鹏本人偿还862500元，款项来源张艺琳。对此，韩林鹏解释系由张艺琳借用韩林鹏名义贷款860000元，该笔款项由张艺琳实际使用，每月贷款利息由张艺琳偿还，最终由张艺琳清偿所有贷款。韩林鹏确认，2010年10月至2014年11月17日，张艺琳通过个人账户向韩林鹏转款304000元，用于清偿涉案300000元的债务利息；2012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9日，张艺琳通过个人账户向韩林鹏转款442000元，用于清偿涉案1080000元的债务利息；2014年12月2日，张艺琳通过个人账户向韩林鹏转款100000元，用于清偿本金50000元、利息50000元。张艺琳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说明其向韩林鹏转款的相关背景及款项用途。韩林鹏与张艺琳之间的款项往来，2010年至2014年期间，累计达千余万元，张艺琳收取的部分款项，实际转让张江账户。韩林鹏表示，其与张艺琳系多年同窗，张艺琳投资失败而资金断裂，可以免除300000元本金与850000元本金的利息，但全部本金不能让免。又，三圆公司系由张江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10月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塑料制品加工，注册资金8000000元。张江、孙淑敏表示，对于儿子张艺琳与韩林鹏之间的债务往来，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韩林鹏与三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界定。虽然韩林鹏始终系与张艺琳洽商合作事宜，但三圆公司在韩林鹏提交的合作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张江作为三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应诉，期间张江并不否认委任其子张艺琳经营公司，而经公示的经营范围及相关照片均反映三圆公司从事塑料制品的经营。因此，韩林鹏在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相关付款，应由三圆公司承担责任，张艺琳的行为定为职务行为。关于《合作协议》的性质，韩林鹏与三圆公司之间的书面协议，虽名为投资合作，但韩林鹏并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承担公司经营中的商业风险，仅是按照固定比例收取投资收益，其实质的法律关系，可以比照民间借贷认定。基于此，三圆公司需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前述合同项下，韩林鹏共向三圆公司认可的张艺琳账户付款1380000元，三圆公司应当如期偿还相应的借款本息。根据往来账户记载，韩林鹏认可三圆公司以张艺琳打款方式偿还至2014年11月17日间300000元对应的债务利息304000元、至2014年9月29日间1080000元对应的债务利息442000元，前述利息计算未超出法定利率标准的上限，并无不当。鉴于韩林鹏明确表示放弃300000元本金对应的自2014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的剩余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同时，韩林鹏仅主张1080000元对应的补偿108000元，该笔款项之性质仍应定为债务利息，属于韩林鹏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故三圆公司应偿还韩林鹏债务本金1380000元及利息108000元。关于债务主体分析。三圆公司系由张江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江应当就其个人财产与三圆公司财产相对独立一节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张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同时张艺琳以公司经营名义借韩林鹏的部分款项，实质进入张江账户，韩林鹏主张张江对三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节，虽然韩林鹏依《合作协议》向三圆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发生在张江与孙淑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公司经营投资与家庭共同生活分属不同的法律层面。韩林鹏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1380000元，系由张江、孙淑敏共同举债或该款项之收益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韩林鹏要求孙淑敏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依据不足，难予支持。关于其他问题。涉案900000元的性质，2014年11月20日韩林鹏向张艺琳账户转款900000元，客观属实，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确定款项性质。张艺琳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2011年2月以韩林鹏名义在民生银行贷款产生的债务本息，但张艺琳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也并无证据证实韩林鹏实际使用了该笔贷款获取收益，故张艺琳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鉴于该笔900000元的付款，韩林鹏与三圆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合作协议》，三圆公司对此不予追认，韩林鹏主张该笔款项构成其与三圆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据不足，难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天津开发区三圆工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韩林鹏借款本金138万元及借款利息10.8万元；二、被告张江对被告天津开发区三圆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韩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天津开发区三圆工贸有限公司、张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610元，由原告负担11238元，被告天津开发区三圆工贸有限公司、张江共同负担19372元。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给付原告，原告已预交的费用，本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三圆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韩林鹏所提交的2012年9月27日《合作协议》中三圆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对三圆公司的上述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三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江在一审审理期间对韩林鹏提交的包括2012年9月27日《合作协议》在内的三份协议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在二审审理期间，三圆公司再提出对2012年9月27日《合作协议》中其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律有关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是张艺琳作为三圆公司业务代表与韩林鹏签订《合作协议》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二是涉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关于张艺琳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张艺琳作为三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江的儿子，张江确认张艺琳在公司工作并使用三圆公司名义在外经营，且张江作为三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对韩林鹏所提交的2010年7月1日、2010年11月15日、2012年9月27日三份《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三份《合作协议》所记载张艺琳的身份均为三圆公司业务代表，且三份《合作协议》上均加盖三圆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定张艺琳与韩林鹏签订三份《合作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该三份《合作协议》履行的法律后果，应由三圆公司承担。关于本案是否是借贷关系的问题。三圆公司与韩林鹏虽签订三份《合作协议》，但韩林鹏并未实际参与三圆公司的经营，不承担公司经营中的商业风险，韩林鹏仅是按照固定比例收取投资收益，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韩林鹏与三圆公司之间的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诉1380000元是否已偿还的问题。张艺琳与韩林鹏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韩林鹏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三圆公司未偿还涉诉1380000元。三圆公司、张江、孙淑敏、张艺琳虽主张本案涉诉款项已由张艺琳返还韩林鹏，但其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张艺琳已返还涉诉本金，故其主张涉诉款项已返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令三圆公司返还韩林鹏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张江作为三圆公司法定代表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三圆公司财产相对独立，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其对三圆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三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2元，由上诉人天津开发区三圆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纪申审 判 员  韩 萍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