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39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管樟能，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童正欣，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原审被告：管秋香，女，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再审申请人管樟能因与被申请人童正欣、原审被告管秋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管樟能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借款交付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极不符合常理。首先无交付凭证和款项来源凭证。根据童正欣陈述交付都是现金交付，款项有部分是多年欠的芦笋款，无任何交付凭证和款项来源的证据，且当庭要求陈述款项来源时内容相互矛盾，这些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童正欣与管秋香只是客户关系并无其他特殊关系。多年前的货款都没有支付，却又借钱给管秋香的金额20万元之多，也明显与常理不符。再次，管秋香到期都未归还利息和本金，但童正欣还多次且频繁借款给管秋香，且都起诉过了还钱给管秋香也与常理不符。最后2012年4月8日还款计划中非常清楚记载“其他借条作废”。本案起诉时，又把其他三张借条一起起诉上来。根据证人证言管秋香多次重复出具借条的表现可以看出这些借条都是重复出具的，管秋香实际并没有借到过这么多钱。二、原判认定管秋香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要证据鉴定报告未经举证质证且是明显错误的。1.该鉴定报告在本案中没有进行举证质证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2.该鉴定报告本身存在明显错误，应重新进行鉴定。首先鉴定机构未按照鉴定检查规范进行检查，遗漏了多项检查判断。根据《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规定精神检查内容有四大项，第一项又有四小类，第二项有六小类（每类下又有2-3点）。而该鉴定意见仅凭第二项中的智能和记忆力两类就得出无精神障碍的结论明显与检查规范要求的全面、细致不符遗漏了多项检查内容。其次鉴定机构检查与判断前后矛盾。智能包括一般常识、专业知识、计算力、理解力、分析综合及抽象概括能力等方面的内容，而鉴定报告第6页陈述“计算偏差，常识一般，理解力、判断力偏差、肤浅”可见存在问题，但在第8页却认为“智能无明显障碍”明显前后互相矛盾。再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完全否定诊断结论仅凭主观臆断无任何依据。最后，鉴定报告有多处错别字、病句与严谨的鉴定报告不符。3.管樟能在一审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管秋香的行为能力存在问题。首先管樟能提供证据1管秋香在金华市第二医院的门诊病历一份、医学心理测验报告单一份、诊断证明书一份、住院治疗介绍一份、住院病历一份，证明被告管秋香在金华市第二医院因记忆、智能、理解、判断、计算、一般常识等测试均较差，被诊断为患有器质性××，接受门诊和住院治疗的事实。证据2管秋香在金华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一份、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管秋香在金华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阿尔兹海默症（痴呆）并接受住院治疗的事实。其次申请人提供证据5管志芬、胡美娟、刘素娟的证人出庭作证笔录各一份、陈爱香、刘素娟、邵海顺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管秋香行为及精神异常，存在四处借钱，乱出借条（有的欠款4万左右出具36万的借条，有的欠款2万出具了9万多的借条；还款从不要求写收条不要求将借条收回等）的事实。三、原判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管樟能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管樟能从2008年起一直在家帮女儿带小孩，对这些借款毫不知情。这些借款因管秋香的行为能力存在问题是否交付事实不清，所以真实性无法确定。借款的金额特别巨大加上其他案件借款总计约300多万元，已远远超出家庭共同生活需要的范围，也远远超出了管秋香经营兰溪门菜场摊位（摊位面积仅2平方米左右，月租金300元左右）的需要范围。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这些借款不能认定共同债务，不应当由管樟能共同承担。综上，管樟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以后，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以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属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管樟能提出的申请再审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即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再审事由。一、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的再审事由。管樟能认为，童正欣主张管秋香借款依据不充分，没有交付凭证，且一直没有归还过利息和本金。经查，童正欣曾于2012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管樟能、管秋香归还已到期的借款。在该案诉讼中，管秋香于2012年4月8日签字确认了一份《还款计划》，确认其借童正欣201650元，并承诺2012年5月底之前归还50000元，在2012年8月底之前归还50000元，余款在2012年12月底全部归还。如果有一期不能按期归还，将承担违约金50000元和月利息2%从2012年4月8日按照余额计算直至归还之日,童正欣可以起诉管秋香夫妻余款和违约金以及利息。（其他借条作废）。而童正欣本案起诉时，其提供了另外三张到期的借条，即分别载明：“新狮街道道院塘道新街312-316号管秋香向罗店童仙村童正欣借人民币60000元正，陆万元正，定于2012年5月29日归还”、“新狮街道道院塘道新街312-316号管秋香向罗店童仙村童正欣借人民币60000元正，陆万元正，定于2012年12月底前归还”、“新狮街道道院塘道新街312-316号管秋香向罗店童仙村童正欣借人民币30000元正，叁万元正，定于2012年7月20日归还”，该三张借条均有管秋香本人的手印及签字确认，共计金额15万元。上述借条约定的还款归还时间均在管秋香出具《还款计划》时间之后，且借款数额亦不一致，故《还款计划》约定的其他借条作废的内容并不及于本案三份借条。诉讼中，管秋香对本案的三份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而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法院应当审慎审查借据的真实性。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就双方当事人的证据的证明力进行了评析，并按照民事诉讼证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童正欣主张的事实，有相应的依据。二、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这一事由。管樟能提出该再审事由，但再审申请书对此未提出具体的理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存在伪造，且原判认定借款事实的相关证据，在诉讼中管樟能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判不存有管樟能提出的再审事由之情形。三、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这一事由。管樟能认为，原判认定管秋香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要证据鉴定报告未经庭审质证错误。经查，就管秋香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金婺商初字第806号案件时，根据管樟能的鉴定申请，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了金华天鉴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150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管秋香目前无××，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意见。管樟能已在该案中就上述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并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管樟能作为鉴定申请人，就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充分行使质证的诉讼权利。而在本案上诉时管樟能又申请重新鉴定，对此二审法院已作了充分的说理予以回应。故原判不存有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之情形。四、关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这一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主要情形包括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等六种情形。管樟能认为，原判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查，案涉借款发生于管秋香、管樟能夫妻关系的存续期间，且管秋香经营着金华市兰溪门农贸市场一个摊位，结合本案借款数额及当地的经济生活条件，未明显超出管秋香、管樟能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所需之范围。管樟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童正欣与管秋香约定案涉借款为管秋香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的情况下，故一、二审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管樟能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管樟能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