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元，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代理人：陈登峰，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希娥，男，193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
委托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华，女，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翰林，男，199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聚强，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兴元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华、吴翰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2015）邯市民三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国栋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洋、张建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由王斌担任本案书记员，王娜担任法庭记录，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兴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登峰，被上诉人王军华、吴翰林的委托代理人张聚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王军华系吴兴亮妻子，二人共有一子吴翰林，吴希娥、刘彦英系吴兴军、吴兴元、吴兴亮父母。2010年11月3日吴兴亮去世，遗留邯郸市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0%的股权（持股4000万元），2010年12月17日，吴希娥、刘彦英、王军华、吴翰林作为吴兴亮的继承人，对吴兴亮持有泰祥开发公司80%的股权达成《遗产分割协议书》：“1、由吴希娥继承泰祥开发公司的股东资格。2、刘彦英自愿放弃上述遗产的继承权。3、王军华、吴翰林应继承的股份折合人民币2000万元整，由吴希娥分六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王军华和吴翰林（第一次于2010年12月18日前付款200万元；第二次于2011年12月18日前付款200万元；第三次于2012年12月18日前付款300万元；第四次于2013年12月18日前付款600万元；第五次于2014年12月18日前付款400万元；第六次于2015年12月18日前付款300万元；本协议一式五份，协议人各持一份，公证处备查一份。本协议自协议人签字后生效”。吴希娥、刘彦英、王军华、吴翰林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并摁手印。2010年12月22日河北省邯郸市赵都公证处对《遗产分割协议书》进行了公证。
2010年12月17日，吴兴元与王军华为上述协议的履行签订了保证书，保证书主要内容为：“吴兴元自愿为吴希娥对王军华、吴翰林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如吴希娥不能到期还款，吴兴元承担按约定时间付款的义务。”吴兴元、王军华在保证书上签名并摁手印。2010年12月20日，吴兴元以付款人肖玉芹名义通过邯郸银行给付王军华200万元，王军华、吴翰林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吴希娥、吴兴元为追加吴兴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4月27日吴兴元与吴兴军签订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主要内容为：“现吴兴军自愿为吴希娥对王军华、吴翰林的付款义务和吴兴元对王军华的担保再次担保，如吴希娥、吴兴元不能到期还款，吴兴军承担按约定时间付款的义务。同时吴兴军每月1日给王军华生活费2万元。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吴兴元、吴兴军在保证书上签名并摁手印。
原审判决另查明，泰祥开发公司原始股东为三人，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吴兴亮持股4000万元，史中文持股940万元，孟娜持股60万元；经数次变动泰祥开发公司现股东变更为吴兴军持股8000万元和吴珂持股2000万元（2011年1月4日股东变更为吴希娥持股4000万元、吴兴元持股940万元、孟娜持股60万元；2011年4月10日吴希娥将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吴兴军，2011年4月26日股东变更为吴兴军持股4000万元、吴兴元持股940万元、孟娜持股60万元；2011年8月24日吴兴元、孟娜将持有股份全部转让给吴珂）。
2011年4月27日，吴兴元与吴兴军签订赠与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吴兴元自愿将其持有的泰祥开发公司18.8的股权赠与吴兴军所有，吴兴军自愿接受吴兴元的赠与，并承担和行使吴兴元在泰祥开发公司期间作为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在该赠与合同上签名并摁手印。
原审判决认为，《遗产分割协议书》及吴兴元与王军华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转让人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人支付价金并取得股权的意思表示。股权是民事权利的一种，股权转让在本质上属于权利的买卖。以继承方式取得股权实质上是股权转让的一种特殊形式，属于公司法股权制度调整范围。股权转让给付之诉是指如果受让股东不按期支付转让价款的，则转让股东可以受让股东为被告提起股权转让给付之诉；在王军华、吴翰林放弃确认股东资格请求权而仅要求吴希娥、吴兴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时，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股权转让给付之诉。本案中，继承人吴希娥、王军华、吴翰林用《遗产分割协议书》形式继承取得各自应得的股权份额并将股权份额进行了转让，该《遗产分割协议书》实质就是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和履行期限，吴希娥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合同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王军华与吴兴元签订的保证书上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因此，吴兴元对吴希娥应支付的款项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虽然股权转让款最后一笔履行期限尚未到期，因吴希娥、吴兴元对已到期数笔应给付款项并未履行给付义务，故吴希娥、吴兴元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因此王军华、吴翰林请求给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兴元以付款人肖玉芹名义通过邯郸银行给付王军华的200万元，王军华、吴翰林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成立，故应认定为吴希娥、吴兴元履行了第一笔付款义务。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给付之诉，吴希娥、吴兴元所提的其他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吴希娥应给付王军华、吴翰林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及利息，吴兴元对吴希娥应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为：一、吴希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军华、吴翰林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1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每次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二、吴兴元对吴希娥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800元，由吴希娥、吴兴元共同承担。
吴兴元、吴希娥共同上诉主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性质、程序错误，管辖不正确、遗漏当事人。原审判决以“继承人……用《遗产分割协议书》形式继承取得各自应得的股权份额并将股权份额进行了转让，该《遗产分割协议书》实质就是股权转让合同”为理由，错误认定案件性质。1、继承纠纷是因被继承人死亡后对其生前财产分配原则、分配方式等问题形成的纠纷，继承是无偿的。《遗产分割协议书》显然是各继承人之间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一一泰祥公司80%股权如何分配作出的处理协议：即由吴希娥继承全部股权，并对王军华、吴翰林补偿2000万元。作为被继承对象的80%股权与被继承人的其它财产性质上讲同属遗产，理应一并分割，只是继承人之间对股权达成了一致协议，对其它财产尚未达成协议，但不能因此不作处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中并没有股权转让给付之诉纠纷，只有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是股东之间或股东与第三人之间就让度股权达成的协议，是有偿协议，需要支付对价。而本案中显然不具备股权转让合同要件，王军华、吴翰林的请求权显然不属要求支付出售股权的对价。3、确定案件性质的原则和依据应当是：当事人的请求权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而产生，即请求权产生的来源。本案中，当事人签署的协议明确为《遗产分割协议书》，是对被继承遗产的分割，一方取得股东资格，给予另一方2000万元补偿，王军华、吴翰林提出支付2000万元即是基于履行遗产分割协议而产生的请求权，而非出售股权产生的请求权。显然分割遗产，即继承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没有继承、分割遗产，一切请求都无从谈起。80%股权首先需要开始继承然后分割，分割后取得股权。《遗产分割协议书》之前遗产尚未分割，何来转让。因此，原审判决将《遗产分割协议》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没有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吴兴军。本案应追加吴兴军作为当事人。吴兴军既是泰祥公司的大股东，也是王军华、吴翰林主张分割款的担保人和反担保人。本案的被继承人吴兴亮生前对泰祥公司的出资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该事实也关系到继承股权是否真实问题，需要吴兴军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事实。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理当追加吴兴军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遗漏被继承人吴兴亮抽逃出资的事实。一审审理中，吴兴元明确提出吴兴亮在增资4500万元中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而一审判决对此未有任何解释和阐明。2、原审判决遗漏王军华、吴翰林违约的事实。根据王军华与吴兴元签订的《保证书》明确约定“……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王军华即将其名下的牌照号为京Ｎ×××××……轿车全部过户至泰祥公司名下……”。该协议中约定的五辆车为吴兴亮的遗产，依法应分割。而在协议中王军华擅自处分、转移财产，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且在协议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时将车辆过户，严重侵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规定，错误否认吴希娥、吴兴元的抗辩权。其一，股权出资不实，80%股权没有4000万元的真实价值，吴兴元、吴希娥有权不支付2000万元的继承补偿款，待各继承人补实资本后才能支付；其二，股权不真实，吴希娥对协议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的违法情形，应撤销《遗产分割协议书》（一审中吴希娥明确请求撤销协议），原审否认吴兴元、吴希娥的抗辩权，属错误适用法律。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违约责任规定，错误否认吴兴元、吴希娥的履行抗辩权。本案中在王军华与吴兴元签订的《保证书》中明确约定先付款、车辆后过户。而王军华在条件未成就时，即将车辆过户，明显违约在前，损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王军华未纠正违约行为将《保证书》约定的五车辆追回之前，吴兴元、吴希娥有权拒绝履行合同。3、原审判决错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错误认定吴兴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兴元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邯市民三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移送基层人民法院按照继承案件审理或改判驳回王军华、吴翰林对吴希娥的诉讼请求，改判驳回王军华、吴翰林对吴兴元的连带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军华、吴翰林承担。
王军华、吴翰林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并非继承纠纷，原审判决认定《遗产分割协议书》实质就是股权转让合同，本案是因履行该合同而引发股权转让给付之诉是正确的。该协议书实质上就是股权转让合同，从协议内容看，也完全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要求，即由吴希娥给付王军华、吴翰林2000万元，而吴希娥受让全部股权。而吴希娥、吴兴元试图将本案引导为继承纠纷并要求与吴兴亮的其它财产一并分割，显属无理要求。二、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吴兴军的问题。吴希娥系股权的受让方，按照协议约定属于给付义务的直接责任人，吴兴元作为给付义务的担保人，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认定的诉讼责任主体清楚，而吴兴军对此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上诉提交的吴兴元与吴兴军二人所签订《保证书》因为没有所担保债权人的签字确认，仅仅是吴兴军与吴兴元二人之间的关系，与王军华、吴翰林无法律关系，不能以此作为要求吴兴军参加诉讼的依据。三、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遗漏吴兴亮抽逃出资及王军华、吴翰林违约等，属无理缠诉，不能成立。上诉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吴兴亮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且吴兴亮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遗产分割协议书》上没有关于“……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王军华即将其名下的牌照号为京Ｎ×××××……轿车全部过户至泰祥公司名下……”的约定，且该内容仅仅是在保证支付完毕2000万元款项后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以此作为逃避责任的抗辩。四、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吴兴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正确的。吴兴元签订的《保证书》约定的担保内容不是一般保证的意思表示，且通过2010年12月18日第一次付款200万元到期时，吴兴元于一天后即12月20日，以肖玉芹名义通过邯郸银行给付王军华200万元的事实，也说明吴兴元的保证方式不是一般保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吴希娥在本案上诉审理期间于2016年1月18日去世，其共有三子一女，分别为吴兴军、吴兴元、吴兴亮，女儿叫吴志敏。吴兴军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不参加本案的诉讼，吴志敏明确表态不继承其父亲遗产，吴兴亮已经去世，吴兴元表示要继承其父亲的遗产。
王军华、吴翰林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出申请：“鉴于吴希娥在上诉期间死亡，决定放弃要求吴希娥承担给付责任的诉求，仅要求吴兴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吴兴元给付王军华、吴翰林股权转让价款18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案件性质错误、程序错误、遗漏当事人及错误管辖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二、原审判决吴兴元对吴希娥向王军华、吴翰林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正确；三、上诉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
上诉所提本案程序及管辖错误的理由是认为本案应为继承纠纷，应对本案中被继承的邯郸市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0%的股权及吴兴亮的财产一并作出处理，将本案移送基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希娥、刘彦英、王军华、吴翰林于2010年12月17日所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书》第3条明确记载了：“王军华、吴翰林应继承的股份折合人民币2000万元整，由吴希娥分六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王军华和吴翰林”。该意思表示清楚，也明确了吴希娥向王军华、吴翰林应支付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股份的折合款，各方当事人对此也进行了公证：（2010）邯赵证民字第2号《公证书》中明确记载各方当事人签订《遗产分割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具体、明确，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各方对协议事项均无异议。吴希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用公证方式受让股权，充分说明其对转让的事实及股权价值是了解的，说明吴希娥向王军华、吴翰林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吴希娥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遗产分割协议书》的实质是股权转让是正确的，从协议书内容上看，也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要求，即由吴希娥受让王军华、吴翰林继承的全部股权，向王军华、吴翰林支付款项2000万元，原审判决对本案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主张本案应为继承纠纷的理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所提应追加吴兴军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的理由是吴兴军是邯郸市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也是转让款的担保人的反担保人，本案中吴希娥是股权的受让方，按照《遗产分割协议书》的约定属于给付义务的直接责任人，并且吴希娥在世期间即将取得的股权进行转让，原审判决让其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并无不当，吴兴军对此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对当事人追加的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追加当事人是指人民法院发现对诉讼标的具有共同权利或义务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时，依照职权追加其为案件的原告或被告的诉讼行为，本案中并不存在应当追加吴兴军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形，原审法院未追加吴兴军为本案的当事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吴兴元与王军华所签订的《保证书》中约定的第一次还款时间到期后，吴希娥并没有向王军华、吴翰林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由吴兴元向王军华、吴翰林支付了200万元款项，吴兴元替吴希娥向王军华、吴翰林还款的行为说明其愿意主动承担保证责任。其次，《保证书》记载了吴希娥向王军华、吴翰林付款的时间是分六次支付，吴兴元自愿为吴希娥对王军华、吴翰林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从保证书约定的内容看，其表达的意思是吴希娥在约定的六次还款时间段不能付款时，由吴兴元来还款，还是吴希娥不能对全部股权转让款偿还时，由吴兴元来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书对此约定并不明确。第三，具体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现吴希娥在上诉期间死亡，已不能向王军华、吴翰林履行付款义务，吴兴元表示要继承其父亲吴希娥的遗产，而王军华、吴翰林将股权转让给了吴希娥却没有得到转让款，为保证王军华、吴翰林的正当合法权益，吴兴元应按《保证书》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向王军华、吴翰林支付剩余1800万元款项，原审判决认定吴兴元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在诉讼中，债务人死亡，王军华、吴翰林放弃对债务人及其继承人的诉讼请求，是在合法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
上诉所提王军华、吴翰林存在违约行为及原审判决遗漏了吴兴亮抽逃出资的事实。经查明，王军华与吴兴元签订的《保证书》约定的内容是吴兴元自愿为吴希娥向王军华、吴翰林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保证上述款项完毕后，王军华将其名下的轿车过户至邯郸市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本案审理的《遗产分割协议书》中没有上述内容的记载，并且保证书约定的是王军华在得到2000万元款项后才产生的法律责任，上诉所提内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吴希娥、吴兴元上诉所提吴兴亮存在抽逃资金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吴希娥用公证的方式受让股权，充分说明其对股权价值是了解的，支付2000万元的对价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2010年12月17日吴希娥依协议取得股权至王军华、吴翰林2015年8月16日提起诉讼，长达五年时间内，吴希娥、吴兴元并未对此提出过主张，因此，该项上诉请求不应作为吴希娥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吴希娥在二审上诉审理期间死亡，其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5）邯市民三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希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军华、吴翰林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1800万元及利息；
二、变更（2015）邯市民三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吴兴元对吴希娥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吴兴元向王军华、吴翰林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1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每次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
三、吴兴元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吴希娥遗产范围内享有追偿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800元由吴兴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吴兴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栋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