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2民终1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住所地：左云县左同路技校大楼。
法定代表人：张秀忠，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学，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城区国新能源煤炭运销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新华街桥北。
法定代表人：张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宁，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省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城区国新能源煤炭运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学，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大同市城区国新能源煤炭运销公司原名称为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2002年3月28日，原告山西省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与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协议载明：双方从1995年发生业务往来，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欠原告山西省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煤款1000000元左右，并承诺陆续偿还。2004年6月9日，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出具对账结算单一份，确认欠矾水沟矿258711.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款，但其提交的《和解协议》不能证实欠款的具体数额，其提交的《对账结算单》不能证实原告与该对账结算单所涉及的债务有关联性，原告持被告与矾水沟矿的对账结算单向被告主张权利，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矾水沟矿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其主张被告依据对账结算单记载的金额向其偿还欠款，法律依据不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省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1元，由原告负担。
判后，山西省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城民初字第2259号民事判决内容，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欠款258711.42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1995年开始发生业务，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100多万元。2002年3月28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之后，被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商品、修理费抵顶等方式抵消了一部分债务，截至2004年6月9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到被上诉人处，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对账，被上诉人确认欠上诉人的数额为258711.42元，并由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书写《对账结算单》且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在其上签字确认。而《对账结算单》上所写的矾水沟矿是上诉人承包经营的煤矿，实习矿是上诉人的校办煤矿，所以《和解协议》、《对账结算单》等是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的整体证据，而一审法院却将上诉人所提交的能证明事实的一系列证据拆开，故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材料能充分证明矾水沟矿是上诉人承包的煤矿，可一审法院却说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矾水沟矿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上诉人针对该争议焦点在一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内容为“2010年2月23日，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大同市城区国新能源运销公司；2006年12月21日，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国变更为张春”；
《合同书》两份，第一份合同甲方：左云县威鲁乡政府，乙方：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内容为：“甲、乙联合开办左云县威鲁乡矾水沟矿接替井，条件如下：一、甲方提供煤田，乙方提供资金，双方联合开采矾水沟矿接替井三号层；二、在建矿、生产中，乙方对该矿的经营、劳资、生产技术、安全等全权负责；三、煤矿生产后，接替井的所有税、费全部由乙方负责交纳；四、联办矿从投产之日起，无论在生产中出现亏盈，乙方每年交给甲方联办利润壹拾万元，联办利润提前交清。落款甲、乙单位均加盖单位印章，甲方由白海罗签字，乙方由殷俊桐盖章，签订时间：1995年11月22日”；第二份合同是甲、乙双方联合开发矾水沟矿延深井，其余内容和第一份合同内容一致；
左云县档案馆提供的煤炭生产许可证副本一份，内容为“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实习煤矿属于校办煤矿”；
4、《和解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乙方：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甲、乙双方从1995年发生业务往来至今，甲方欠乙方煤款有壹佰万元之多，乙方同意甲方经营好转后，或以物抵债、或分期分批偿还，直至还清乙方的债务为此。（具体详细债务金额，对账后双方确认为准）落款甲方由王建国签字，乙方由段顺签字，甲乙单位均加盖单位印章，签订时间：2002年3月28日”；
5、《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乙方：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丙方：大同市左云县管家堡乡曹家沟煤矿，甲、乙双方为了尽快履行2002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根据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有关规定，甲方将丙方所欠甲方的392811.72元债务权利全部转移给乙方，作为甲方偿还乙方部分债务。落款甲方由张永杰签字，乙方由段顺、张秀忠签字，丙方由段成玉签字，并由甲乙单位加盖单位印章签订时间：2002年5月22日”；
6、《债权转让及履行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债权人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乙方：受让人大同市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丙方：债务人左云县管家堡乡曹家沟煤矿，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为了尽快地履行2002年3月2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和甲、丙双方于2002年4月25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甲方将丙方曹家沟煤矿所欠债务转让给乙方受让人左云技校，由乙、丙双方自动履行，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丙方所欠煤款392811.72元债务权利全部让给乙方（该数额由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同经初字1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丙方债务人向乙方受让人自动履行2002年4月25日执行和解协议；三、根据合同法第81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债务人未向受让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权人和受让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并由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赔偿；四、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2）同执字第43号裁定，查封债务人原煤一万吨继续有效，直到逐步履行完毕为止；五、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和中院执行庭各持一份。落款甲、乙加盖单位印章，签订时间：2002年5月23日”；
7、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同经初字第104号一份，该判决确认左云县管家堡乡曹家沟煤矿欠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煤款的事实；
8、《城区乡镇煤运公司与实习矿矾水沟对账结算》一份，内容为“乡镇煤运公司实欠258711.42元，落款被上诉人加盖单位印章并由刘晓明、张春签字，还有郭聚宝、殷俊桐签字，签订时间：2004年6月9日”；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以下新的证据：
9、左云县威鲁乡矾水沟矿会计徐利证明一份，内容为“上诉人在承包矾水沟矿期间，上诉人交纳乡里100000元承包费，煤矿的设计、开采、投资、生产、安全等均由上诉人负责”，欲证实上诉人和矾水沟矿是承包关系；
10、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同经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确认上诉人主张实习矿和矾水沟矿的债权有效，欲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有主体资格；
11、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文件晋煤整合办核（2006）34号、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文件晋煤重组办发（2009）13号各一份，欲证实矾水沟矿和实习矿均已关闭；
12、山西省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工资表一份，欲证实马文有、段顺、殷俊桐系上诉人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认为《和解协议》中欠上诉人的煤款已经履行完毕，《对账结算单》中实习矿和矾水沟矿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被上诉人即使欠钱也是欠两个煤矿的钱，和上诉人无关，且该欠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经过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企业信息查询单，欲证实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企业名称于2010年2月23日变更为大同市城区国新能源运销公司；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两份《合同书》、煤炭生产许可证副本、二审中提供矾水沟矿会计徐利证人证言欲证实矾水沟矿是上诉人的承包煤矿，实习矿是上诉人的校办煤矿。被上诉人对两份《合同书》、煤炭生产许可证副本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由于证人徐利未到庭，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故对徐利的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合同书》的形式来看该合同是联合开发合同，但从《合同书》内容来看，上诉人负责矾水沟矿的生产经营，无论亏盈每年均要上交左云县威鲁乡10万元，符合承包合同的要件，故《合同书》、徐利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矾水沟矿属于上诉人的承包煤矿；煤炭生产许可证副本可以证实实习矿属于上诉人的校办煤矿；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三、上诉人一审中提供《和解协议》欲证实被上诉人欠其煤款的事实；被上诉人除对《和解协议》中“具体详细债务金额，对账后双方确认为准”有异议外，认为是后来加进去的，对《和解协议》中其余内容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协议其余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1995年以来一直有业务往来，且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煤款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四、上诉人一审中提供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同经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及履行协议》，欲证实被上诉人一直在履行还款义务，经过债权转让仍欠上诉人煤款；被上诉人对民事判决书及两份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民事判决书及两份协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将392811.72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后，仍欠上诉人煤款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对账结算单》，欲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账后，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258711.42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欠两个煤矿的钱，和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合同书》中代表上诉人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盖章的是殷俊桐，可以证实殷俊桐系上诉人单位职工；《对账结算单》中有殷俊桐签字，结合被上诉人一直欠上诉人煤款、实习矿是上诉人校办煤矿和矾水沟矿是上诉人承包煤矿、对账内容是欠实习矿和矾水沟矿煤款、《对账结算单》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并保存于上诉人处及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同经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有主体资格的事实，足以认定《对账结算单》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对账行为。该《对账结算单》中确认的被上诉人对实习矿和矾水沟矿的欠款258711.42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欠款258711.42元，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证据分析，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02年3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和解协议》，确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煤款有壹佰万元之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经营好转后，或以物抵债、或分期分批偿还，直至还清上诉人的债务为此；2002年5月2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大同市左云县管家堡乡曹家沟煤矿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将大同市左云县管家堡乡曹家沟煤矿所欠的392811.72元债务，全部转移给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部分债务；2002年5月2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大同市左云县管家堡乡曹家沟煤矿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及履行协议》；2014年7月18日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债权转让款的执行尾款272811.72元执行完毕并给付上诉人；2010年2月23日，大同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城区公司变更为大同市城区国新能源运销公司；
另查明，实习矿是上诉人的校办煤矿，矾水沟矿是上诉人的承包煤矿；2004年6月9日，被上诉人签订的《对账结算单》，确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实习矿和矾水沟矿煤款258711.42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经过对账，确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煤款258711.42元，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归还上诉人上述欠款。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转让于上诉人债权392811.72元，该392811.72元包含于《和解协议》中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煤款一百万多之中。上诉人提供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同经初字第104号判决书、《债权转让及履行协议》、恢复执行申请书、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同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书、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可以证实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其于2014年7月18日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执行尾款272811.72元执行完毕并给付上诉人，上诉人于2015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本院应予纠正。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259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大同市城区国新能源煤炭运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山西省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258711.4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1元（上诉人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81元（上诉人已交纳），共计10362元由被上诉人大同市城区国新能源煤炭运销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山西省左云县综合技术学校）。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慧文
审判员 雷剑飞
审判员 许建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