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防刑初字第14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防区检刑诉（2014）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放火罪，于2014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3日18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在其家门前看见乞讨流浪的被害人（女性，不会说话，身份不明）路过，便将被害人带至其家附宅的瓦房居住，且照顾其饮食。约至同年9月14日晚饭后，吴某甲因嫌被害人懒惰、肮脏，欲将其赶走未果，便抓住其头发，将其头部撞向瓦房内的铁架床柱致其头部出血，并朝其胸背部拳打脚踢，直至将被害人打致蹲坐在地才离开。被害人遭吴某甲殴打后，于次日在上述瓦房死亡。同年9月21日17时许，吴某甲在上述瓦房发现被害人的尸体已膨胀发臭、长虫，遂在现场找了一根电线捆绑被害人的尸体欲拖出瓦房抛弃未果，便找来干草及瓦房内的衣服等杂物盖在被害人的尸体上点火焚烧，随后离开现场。火势蔓延至房顶后被吴某甲的邻居陈某丙发现，遂告知吴某戊等人将大火扑灭。吴某甲的儿子吴某乙闻讯赶来扑灭余火时，发现被害人的尸骨已被烧焦。次日凌晨，吴某甲在其儿子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案件说明，户籍证明，证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陈某甲、吴某戊、符某、陈某乙、王某、吴某己、吴某庚、许某、陈某丙的证言，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和辨解，××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附现场平面图、方位示意图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故意放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和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甲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吴某甲于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甲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甲在防城区防城镇沙埠村一组34号的住宅与多户民宅及黄家祠堂、旧沙埠小学教室等建筑物相连接。2013年9月21日17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在其屋后的附宅内发现一具腐败的尸体，即找来干草、旧衣物等杂物覆盖在尸体上并点火焚烧，随后离开现场。当火势蔓延至房顶后，被吴某甲的邻居陈某丙发现。陈某丙组织吴某戊等人及时救火，将大火扑灭。
另查明，2013年9月22日凌晨，被告人吴某甲在儿子吴某丁、吴某乙、吴某丙的陪同下到防城港市公安局边防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案件说明，证实本案中提取到案的相关检材未检验出DNA。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1日17时29分，其在父亲吴某甲在沙埠村一组34号住宅后面的瓦房参与灭时，在房内地上看到一具白色发臭且长有蛆虫的骨头，后其用一张竹席和一块门板压盖在尸体上。随后，在黄家祠堂附近找到吴某甲。
吴某甲说：“房子是我放火烧的，人也是我失手打的”。后其与大哥吴某丙、弟弟吴某丁带吴某甲到公安机关自首。附近有4户人的房子与吴某甲的34号房子相连，房顶均是易燃的石棉瓦和木头。
2.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吴某乙、吴某丁三兄弟在吴某乙家问父亲吴某甲时，吴某甲说要是与他有关系的话，他一个人承担，与其三兄弟没有关系，后吴某甲答应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
3.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日15时许，其在父亲吴某甲住处后面的瓦房里看见过一个女人，身高150厘米，约50岁，长头发。2013年9月21日晚上案发后，其与胞兄吴某乙、吴某丙在吴某乙家追问吴某甲，吴某甲承认瓦房是其放火烧的，人是其喝酒后失手打死的，放火烧房子的原因是想熏蚊子，并称不知道人是哪里来的，那天晚上看到有人撬房门且当时又喝晕了就动手打了人，就打了两三下。后其三兄弟带吴某甲去自首。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1日17时许，其听陈某丙说吴某甲家的后房着火，就与陈某乙、吴某戊一起灭火，灭火后吴某乙来到现场。火灭前，其闻到死老鼠的味道。吴某甲没有参与救火。本组34、35、36、37号房子共8间房子连在一起，吴某甲住的房子是34号。
5.证人吴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1日17时许，防城镇沙埠村一组自家后面的第三间瓦房子起火，其与陈某甲、陈某乙把火扑灭后，是其打电话告知吴某乙。
6.证人符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1日17时许，其发现三叔吴某甲家后面的房子着火后，与陈某乙、陈某甲等人把火扑灭。吴某甲在着火前一个小时在家附近走，着火时在菜地那边看，没有救火。着火前几天，其闻到死老鼠味道。半个月之前有一名女子住吴某甲家后面的房子，50岁左右，瘦瘦的，长头发，吴某甲说那名女子是灵山人，不会说本地话。沙埠村一组住有4户人，分别是其儿子陈某乙、陈某甲及吴某戊、许某。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1日17时许，隔壁屋吴某甲和一个乞丐婆住的瓦房着火，其与陈某甲、吴某戊参与救火。吴某甲和乞丐婆从2013年9月初开始在那里居住，其见该乞丐婆一次，穿花色、浅红长袖上衣。有一天下午，其听到吴某甲在瓦房骂乞丐婆说“你跪还是不跪，哪里发疯了”，还听到乞丐婆“呜呜”的哭声，之后就没有听到声音了。着火前几天，其闻到有臭老鼠的味道。大概有10间房子与吴某甲着火的瓦房相连，共住18、19人。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约在2013年9月12日早上，其在吴某甲在防城镇沙埠村一组34号第三间瓦房见一个妇女在铁架床上睡觉。
9.证人吴某己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0日后的一天，其看见一乞丐婆坐在胞兄吴某甲家后面瓦房第三间的铁架床上，不会说话，只发出“嗯嗯”的声音，年龄约50岁，长头发。
10.证人吴某庚的证言，证实听说邻居吴某甲收留一名乞丐婆，住在屋后的瓦房。2013年9月7日左右下午4时许，其听到吴某甲骂该乞丐婆说：“跪下，你这个疯婆去哪里了。”之后听到乞丐婆的哭声。
1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案发期间，其一家三人居住在防城镇沙埠村一组37号，与吴某甲住的34号及13号、35号、36号连在一起，共住有18、19人。
12.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吴某甲家与其他共8间房子连在一起，其住在对面，但与其中的36号房子由竹子和塑料胶布搭的竹架相连接。
（三）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和辨解
2013年9月3日18时许，其在看见有一个乞丐婆在自己屋后瓦屋门口，因其想找个女的一起生活，就用手比划着招呼她进来，后一起在瓦屋内的第三个房间共同居住。该乞丐婆每次饭后把碗筷扔在桌子上就躺在铁架床上睡觉。2013年9月7日19时许饭后其收拾碗筷时，骂她天天让人服务。她好像听懂，就坐在铁架床上伸着脖子更加厉害了，其心里不舒服，就用右手抓住她的头发往铁架床中间使劲撞了七八次。她的额头就开始流血了，她就蹲在铁架床前面，接着其就用右脚踹了她肚子旁肋骨的位置五次。然后用右手锤了她后背六次，其见她坐在地上手伏在铁架床上，觉得还可以走出去，就拿着碗离开了。第二天早上9时许，其到瓦房第三间房间去取饭锅，见她侧仰躺在地上，脚屈向床边，头上有一趟血，没有动，判定已经死了。随后，其就从床底下找出一条两米长的黄色电线绕她两边手臂、绕脖子两圈并打结，用力拉紧，想拖去江里丢。但在绕完电线后其手脚就心虚手软，怕别人知道而不敢再做。其从地面上捡一个蛇皮袋盖住头后，拿起饭锅，并用一段电线绑住铁门后离开。之后十几天其都没去过现场。2013年9月21日下午，其到渡口小学门口要干草来烧熏蚊子。经过瓦房时，闻到里面有臭味，就拿点干草进到第三间房子里面，见到蛇皮袋下面露出尸体一个头，头发散乱着，露出一点额头。其从旁边拿一张竹席盖在尸体上，把干草和烂衣服放到竹席上，用打火机点燃。之后其再把乞丐婆随身带的雨伞和毛巾扔到火里后走出房间，先后把木门和铁门关起来，然后到附近散步了。次日凌晨1时许，三个儿子带其到防城边防派出所投案自首。
（四）鉴定意见
1.××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吴某甲于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将被害人股骨的DNA检材与被告人的三个儿子吴某丁、吴某乙、吴某丙的血样做DNA比对，所检出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不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22日对被害人进行尸检，尸长163厘米，尸体高度腐败并炭化，全身各处可见大量蛆虫，长约1.2厘米。在左上臂、颈项部、背部有电线缠绕，项部、背部电线外胶尚未燃烧完，其余的只剩裸线。缠绕方式：从背部，经左上臂背侧、外侧，于前内侧处打结（逆时针缠绕），然后经颈前、右颈部、项部、左颈部（该处电线自身打一死结），于颈前顺时针缠绕此前经过的电线，终止于左上臂近端前侧（电线末段处自身打一死结）。
推断本案被害人死亡时间为尸检前8天左右；DNA检验结果死者为女性；检验得知被害人左某6、7肋骨折断端明显移位（断面内有蛆虫），左某1肋骨、左某2肋、右第1肋、右第2肋缺失，其余诸骨均有不同程度炭化，分析被害人因机械性暴力致死的可能性大。检验意见为被害人因机械性暴力致死的可能性大。
（五）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
1.第一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平面图、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沙埠村一组34号附宅，中心现场位于该34号北侧附宅，是一层砖瓦结构房，由西往东共有4间房，附宅大门系铁管焊造的铁门，门框上有一条红色、一条绿色的电线，两条电线相互缠绕把铁门捆绑于门框上，附宅外地面上有一黄色打火机，有一条黄褐色手链，外围有未完全燃烧的稻草。第三间房有一张木板床，3张铁架床，第一铁架南侧地面上有一块木板，木板下面有一张凉席，凉席下面有两根烧焦痕迹的竹子、瓦片，再下面是一具烧焦状的尸体，尸体上捆绑有电线，尸体下尸体背部处有一件呈烧焦状的花布衣，仅剩背部位置，一条呈烧焦状的黑色裤子，仅剩臀部位置，尸体周围的地面上有未完全的稻草和黑色塑料带。现场提取了尸体下的花布衣及黑色裤子等一批物品或痕迹共30件。
2.第二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置及与相邻民房的结构关系。中心现场位于34号吴某甲住宅的附宅，该附宅属一层砖瓦结构房，有三间房和一间简易卫生间，由西往东第三间房有一张木板床和三张铁架床，第一张床西侧靠外的床柱用蓝星喷液喷射后有荧光反应，证实有血迹。
3.火灾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平面图、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过火情况，其中专项勘验发现第三间房第一张铁架床南侧地板有明显过火痕迹，残骸内发现有若干残留过火的毛巾、衣服、未燃烧完毕的稻草（已作说明，是杂草）等物品。细项勘验发现，第一张铁架床上下层床板均烧毁，床架变形严重，铁质裸露。该床上方房顶面有一长6米、宽3米的大洞，木梁炭化程度严重。尸体位置就在该铁架床前地面上。
4.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某甲指认防城镇沙埠村一组34号后面的第三间瓦房为其殴打被害人和烧尸的现场，其取草的位置位于河西指挥部前的草地。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致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故意伤害与其同居的流浪女致死，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等。被告人吴某甲归案后虽然一直作有罪供认，但其对作案时间、返回作案现场时间及捆绑尸体时间等关键性问题的供述存在反复。被告人供述的现场情况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虽然互相印证，但因被告人在案发后曾到过现场，并非只有其作案才能交代现场情况。被告人供述将被害人头部撞击铁床流血后倒地不起，但经法医学鉴定，在铁床的相应位置未提取到被害人的DNA，在被害人头颅未能找到与被告人供述相印证的凹陷性骨折等特征。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于案发前与一女性同居，但不足以证实是本案的被害人。亦有证人证实听到被告人在家里打骂女性的声音，但殴打的对象及伤害后果均不明确。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对被害人死因只作倾向性意见，死因不明。综上所述，本案的尸源不清，被害人的死因不明，本案证实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只有被告人的供述，且其供述不稳定，同时没有其他确凿证据佐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致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无视国法，明知其附宅与多家建筑物相连接，而故意放火焚烧，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案发后，被告人吴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共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甲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减除先行羁押的一个月，即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
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祥文
代理审判员 韦景泉
人民陪审员 郑锡金
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覃子丹
附相关法条：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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