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彪，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郭维宇，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人和镇龙寿路1030号C1幢1-4-2号。
法定代表人：范小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科亮，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翁诗其，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彪与被上诉人重庆金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粤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164号民事判决，邹彪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盛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万怡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康炜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邹彪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维宇，被上诉人金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日，邹彪与金粤公司签订《劳务安装合同》，合同约定：金粤公司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区金山广场的重庆复城国际幕墙门窗工程中的幕墙窗安装、塔楼屋面、裙楼屋面和内庭钢结构、玻璃雨篷安装、爪式玻璃幕墙安装、铝合金窗框安装、地弹簧门安装、不锈钢安装、不锈钢护栏安装、铝格栅安装发包给邹彪施工；劳务承包预算费用约为528113.50元。合同另对施工内容、工期、双方责任、工程款的支付等进行了约定。邹彪于2012年3月进场施工，于2013年7月出场。2012年12月24日，复地·重庆复城国际工程取得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
2013年1月8日，邹彪与金粤公司形成《复地·重庆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一份，对邹彪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576138.90元。
2013年7月6日，邹彪与金粤公司进行了第二次结算，双方另形成《复地·重庆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一份。结算金额仍为576138.90元。该金额包含三部分，分别为：1、按建筑面积结算总额584840.95元，保修金29242.05元，应付金额555598.90元；2、现场签证应付金额36640元；3、违规扣款16100元，该扣款包含层间挑板隔栅立柱破坏外墙保温罚款12300元。该结算清单包含了各项金额的清单、签证审批单，以及罚款通知单等。同时，该结算书最后两页为2013年1月21日邹彪向金粤公司发出的《申请报告》一份及《邹彪申请明细》一份。《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1、格栅工程：根据合同邹彪只进行安装，不进行现场制作（立柱打孔、挑出部位方管制作），实际（立柱打孔、挑出部位方管制作）由邹彪现场进行，申请公司补现场制作费10元／平方米；2、幕墙窗工程：由于幕墙窗窗框面积大且重量较重，现场外架挡住致使窗框无法到达楼层里，由邹彪劳务队现场拆除部分外架以后自行购买一个卷扬机将窗框运输至各楼层，申请公司补运输费10000元。金粤公司现场施工员陈昌云在其上签名并注明“现场情况属实”，金粤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顾汉津在其上签名、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项目部印章。《邹彪申请明细》对该《申请报告》中的两笔款项进行了明确，载明：格栅制作费用（立柱打孔、挑出部位方管制作）61361元（10元／平方米×6136.1平方米），幕墙窗运输费用10000元，合计71361元。金粤公司现场施工员陈昌云在其上签名并注明“现场情况属实”，金粤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顾汉津在其上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上述格栅制作费用61361元及幕墙窗运输费用10000元未计算入该次结算总额576138.90元中。关于没有计入结算总额的原因，邹彪称公司负责人本来承诺将该两笔费用支付给邹彪，但在2013年7月6日结算时金粤公司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批准；金粤公司称公司根本没有认可该两笔费用发生的事实，所以没有算进去，并称该次结算为双方的最终结算。
2013年12月4日，一署名为“廖永”的人在前述2013年7月16日的《复地·重庆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中的部分签证单上“生产部经理”审核意见处签字。
2014年1月9日，邹彪与该署名为“廖永”的人形成《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一份，在前两次结算金额的基础上，增加了《申请报告》及《邹彪申请明细》中的格栅制作费用（立柱打孔、挑出部位方管制作）61361元及幕墙窗运输费用10000元，结算总额相应变为647499.9元。该结算单同时载明：经双方核实，复城国际幕墙安装队邹彪最终结算金额为647499.90元；该施工队安装费已付581368.07元，结算应付金额为68.52元﹢2500元﹢66131.83元=68700.35元。
一审庭审中，关于2014年1月9日邹彪与“廖永”形成的《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邹彪称廖永为公司的老总，并举示《重庆金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廖永”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因此“廖永”系金粤公司的人；金粤公司称其公司没有叫“廖永”的人，邹彪举示的会议纪要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关于该《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中的68.52元与2500元，邹彪陈述分别为金粤公司应退的保险与项目部临时安排邹彪所做的合同以外的工作，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金粤公司对该两笔费用不予认可。
关于邹彪诉请的劳务费69740.35元的组成，邹彪举示《项目部项目联系函》一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金融街·融景街26#楼郭加兴施工队由于施工人员不足无法满足现场进度要求，经彭总协调6月7日从邹彪施工队借6名工人帮工…。合计费用1040元……以上费用由26#楼施工队郭加兴承担，请财务在下次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扣除，并支付到相对应人员和单位，以上情况请领导知晓。”一署名为“颜建新”的人在该联系函上签字并注明“请领导批准，尽快支付”。邹彪称该联系函涉及的工程是金粤公司承接的另外一个工程，“颜建新”系金粤公司工程部经理。该《项目部项目联系函》中的1040元加上《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中的68700.35元即为邹彪的诉讼请求金额。金粤公司对《项目部项目联系函》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颜建新”不是金粤公司的人。
关于金粤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金粤公司称为584237.8元，并举示工程款支付凭证一组。该笔已付款中包含2012年12月邹彪安装格栅片时破坏保温单位真石漆以及保温层的罚款12300元，邹彪与金粤公司均认可该笔罚款与2013年7月6日《复地·重庆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中违规扣款中的12300元系同一笔。
邹彪审一审诉称，2012年4月1日，邹彪与金粤公司签订《劳务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粤公司将位于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园区金山广场复城国际幕墙门窗工程承包给邹彪，劳务承包内容包括幕墙窗、玻璃雨逢安装、铝单板等安装工作，劳务承包费预算约528113.5元。邹彪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各项劳务工作，经竣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经双方结算，金粤公司至今尚欠邹彪劳务费69740.35元未支付。故邹彪诉请法院判令：1、金粤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69740.35元；2、金粤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以69740.35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粤公司承担。
金粤公司一审辩称，1、邹彪与金粤公司已经办理了结算，结算金额为576138.9元，邹彪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办理结算后有新增加的工程量；2、邹彪要求金粤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主要依据是2014年1月9日的《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但该份结算单上既没有项目人员和金粤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也没有金粤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或金粤公司的公章，邹彪陈述该结算单上签字的廖永系金粤公司的员工，但经金粤公司核实，金粤公司并无该员工，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违背建筑行业结算基本的交易习惯；3、金粤公司已向邹彪支付工程款584237.8元，不存在任何拖欠，虽然金粤公司部分款项系通过公司员工打给邹彪，但邹彪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笔款不属于工程款，在金粤公司保留付款单据等原始凭证的情况下，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则，足以认定金粤公司已足额支付了邹彪工程款。综上，应驳回邹彪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邹彪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与金粤公司签订的《劳务安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邹彪的工程款应当得到支付。
关于邹彪所做工程的工程款总额。2014年1月9日，邹彪与一署名为“廖永”的人形成《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一张，邹彪称该“廖永”系金粤公司老总，但其举示的证明“廖永”身份的《重庆金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会议纪要》系复印件。2013年12月4日，该“廖永”虽然在2013年7月16日的《复地·重庆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中的部分签证单上“生产部经理”审核意见处签字，但其签字形成在邹彪与金粤公司结算之后，不能视为金粤公司对其身份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邹彪关于“廖永”身份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于邹彪与“廖永”于2014年1月9日签订的《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亦不予采信。对于该《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中的邹彪陈述为金粤公司应退的保险68.52元与邹彪临时做工2500元，因为邹彪未举示其他证据对该两笔款项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邹彪举示的《项目部项目联系函》中的1040元，由于该联系函未加盖金粤公司公章，金粤公司对其上签字的“颜建新”的身份不予认可，邹彪亦未举示证据对“颜建新”的身份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项目部项目联系函》不予采信，对于邹彪据此要求金粤公司支付104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2013年7月6日，邹彪与金粤公司形成《复地·重庆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结算金额为576138.90元。该结算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邹彪与金粤公司在其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即视为双方对该结算金额的认可。关于该结算书中的《申请报告》及《邹彪申请明细》载明的格栅制作费用61361元及幕墙窗运输费用10000元，由于该两笔费用在双方结算时已经形成，且《申请报告》及《邹彪申请明细》包含在该结算书中，由邹彪与金粤公司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该两笔费用金粤公司进行了审核，但没有批准。因此，邹彪在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上述两笔费用不计入工程总价款予以认可。现邹彪要求金粤公司将该两笔费用计算入工程总价款中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邹彪所作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576138.90元。
关于金粤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金粤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其应对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金粤公司陈述其已付工程款为584237.8元，但对于其中2012年12月邹彪安装格栅片时破坏保温单位真石漆以及保温层的罚款12300元，邹彪与金粤公司均认可与2013年7月6日《复地·重庆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中违规扣款中的12300元系同一笔。由于邹彪与金粤公司在2013年7月6日结算时已将该笔罚款从邹彪应得的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不能再次重复计算为金粤公司的已付款，因此，金粤公司陈述的已付款扣除该笔罚款为571937.8元（584237.8元-12300元）。邹彪依据《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主张权利，结合其一审庭审中关于其诉讼请求计算方法的陈述，能够认定邹彪认可金粤公司的已付款为《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总额》中的581368.07元，由于邹彪的该主张多于金粤公司陈述的已付款扣除罚款后的金额，一审法院采信邹彪的陈述，认定金粤公司已付款为581368.07元。
综上，邹彪所作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576138.90元，金粤公司已付款为581368.07元，金粤公司已超付邹彪工程款。对于邹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原告邹彪负担。
邹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粤公司支付邹彪差欠的劳务费69740.35元，并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起，即2012年12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时为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粤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廖永”不是金粤公司的员工与事实不符，判决结果于法无据。金粤公司认可的两次结算中，部分签证单上有周表，以及金粤公司的施工员陈昌云、项目经理顾汉津、生产部经理廖永的签字。因本案诉争的款项系合同外增加的工程劳务费，金粤公司项目经理顾汉津在制定结算清单时称对于合同外增加的工程劳务费需经上级领导审核后才能支付，故在2013年1月和7月的工程结算总额中未列该部分工程劳务费。邹彪在第二次结算清单上签字是对合同内的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并非对格栅制作费和幕墙窗运输费的放弃。两笔费用在2013年1月21日由邹彪提交申请报告和申请明细，经金粤公司的项目经理顾汉津签字确认并加盖有项目印章，应当视为项目经理顾汉津代表金粤公司对邹彪增加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认可。2、一审判决对邹彪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违反证据规则。邹彪一审举示的《签证审批单》、《项目部项目联系函》、《重庆金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廖永系金粤公司的员工。二审中邹彪也有新的证据证明颜建新和顾汉津都是金粤公司的员工。
金粤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
二审中，邹彪举示《重庆金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7月考勤表》复印件并称该证据原件在北部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存档，证明颜建新系金粤公司的职工。金粤公司质证认为，邹彪举示该证据已经超过本案的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针对该证据，本院认为，邹彪举示的该证据系复印件，虽然其陈述证据原件在北部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存档，但其提供的复印件并未加盖北部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档案查询章或其他印章，故本院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邹彪（乙方）与金粤公司（甲方）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务安装合同》第4.6条约定，“甲方委派顾汉津为本项目的负责人即项目经理，负责全监督管理乙方施工的全过程。”该合同第7.3条约定，“工程量结算依据：以工程竣工图或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乙方凭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和甲方共同认可的工程量签证单为结算依据。”
一审庭审中，金粤公司认可陈昌云和顾汉津均是该公司的员工，但称顾汉津已经在2013年离职。
邹彪与金粤公司首次形成《复地·重庆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的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对邹彪所做工程结算金额为576138.90元。
另查明：邹彪在二审中陈述，其诉请的款项组成中，68.52元是应退的办理保险的手续费，2500元是应退还的保险费；因廖永在2014年1月9日签订《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时将格栅制作费和幕墙窗运输费共计为66131.83元，故邹彪在起诉时该笔款项只主张6631.83元；其在一审中认可金粤公司已付款581368.07元中，实际有罚款12300元并未实际支付，只是从邹彪应得款中已扣除，故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多付工程款有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邹彪作为自然人，不具承接建设工程劳务安装的资质，其与金粤公司签订的《劳务安装合同》应属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金粤公司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向邹彪支付工程款。根据二审中的诉辩情况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有以下几笔款项：一是格栅制作费和幕墙窗运输费66131.83元；二是应退的办理保险的手续费68.52元和应退还的保险费2500元；三是协调帮工费用1040元。以下针对上述款项，本院逐一评判。
关于格栅制作费和幕墙窗运输费66131.83元，金粤公司否认存在格栅制作费和幕墙窗运输费发生的事实。在邹彪与金粤公司于2013年7月6日形成的结算书中，附有2013年1月21日邹彪向金粤公司发出的《申请报告》以及针对此笔款项的《邹彪申请明细》，《申请报告》中已经对格栅制作费和幕墙窗运输费发生的原因作出了说明，《邹彪申请明细》亦对此部分工程的计价标准和金额计算进行的阐述，两份材料中均由陈昌云签署“现场情况属实”，并由顾汉津签字确认，且加盖有项目部印章。对于陈昌云与顾汉津的身份，金粤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两人均为金粤公司的职工；在邹彪与金粤公司签订的《劳务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顾汉津是金粤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金粤公司认可的2013年1月18日和2013年7月6日的门窗工程结算清单所附的《工程部现场签证审批单》中，亦有陈昌云作为施工员，顾汉津作为项目经理的签字。因此，陈昌云和顾汉津作为金粤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身份可以确认。故陈昌云和顾汉津在邹彪的《申请报告》和《邹彪申请明细》上签署“现场情况属实”、“情况属实”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表明两人作为金粤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已经代表金粤公司对现场格栅制作和运输幕墙窗的事实进行了确认，金粤公司在诉讼中否认存在格栅制作费和幕墙窗运输费发生的事实，缺乏依据。金粤公司一审中陈述顾汉津已经于2013年离职，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经将该事实通知邹彪，故不论《邹彪申请明细》和《申请报告》是否形成于顾汉津离职之后，邹彪均有理由依据双方合同第4.6条的约定，认为顾汉津具有代表金粤公司进行现场管理的权限，顾汉津的行为后果仍应由金粤公司承担。关于格栅制作费和幕墙窗运输费金额的认定，因《邹彪申请明细》和《申请报告》中对此部分工程的量和单价均有记载，而金粤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已经签字认可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形式上符合双方合同第7.3条对工程量结算依据的约定。同时，由邹彪代表施工队签字，施工员陈昌云和项目经理顾汉津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形式，与金粤公司认可的两次结算的形式也一致。因此，本院认为，陈昌云、顾汉津已经代表金粤公司对邹彪完成的现场制作格栅和运输幕墙窗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可邹彪对此部分工程的报价。因邹彪对此笔款项仅主张66131.83元，低于《邹彪申请明细》和《申请报告》中确认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应退的办理保险的手续费68.52元和应退还的保险费2500元，因邹彪除了廖永于2014年1月9日签订的结算意见外，并无其他证据进行作证，而本案现有证据既不能确认廖永的身份，亦不能确定其主张的款项具体是什么款项以及该款项是否真实发生，故本院对此部分款项不予支持。
关于协调帮工费用1040元，邹彪为证明此笔款项举示的《项目部项目联系函》中明确记载，该笔费用并非本案工程发生的费用，且该费用由案外人承担，故邹彪在本案中主张此笔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粤公司应向邹彪支付的工程款总金额为642270.73元（双方无争议的576138.90元＋格栅制作费和幕墙窗运输费66131.83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述无争议的576138.90元中已经扣除罚款12300元，故在计算已付款项时不应再重复计算，故金粤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71937.80元（584237.80元-12300元）。邹彪起诉依据的廖永于2014年1月9日签字的《复城国际门窗工程结算清单》中注明“该施工队安装费已付581368.07元”，邹彪对该证据及证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应视为邹彪对已付款金额581368.07元的自认。邹彪在二审中陈述该金额中包括了并未实际支付的罚款12300元，但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邹彪自认已付款金额为581368.07元。因邹彪自认的已付款金额大于金粤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金额，本院采信邹彪的陈述，认定已付款金额为581368.07元。因此，金粤公司还应向邹彪支付工程款金额为60902.66元（642270.73元-581368.07元）。
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因金粤公司尚欠邹彪工程款未支付，邹彪诉以利息为计算标准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因双方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及利息计付标准并无约定，邹彪一审诉请资金占用损失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本金，从双方第二次结算，即2013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为止，本院予以支持。邹彪上诉要求资金占用损失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起，即2012年12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时为止，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邹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164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金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邹彪工程款60902.66元；并以60902.66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6日起至本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
三、驳回邹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重庆金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63元，由邹彪承担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重庆金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63元，由邹彪承担2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盛刚
代理审判员 康 炜
代理审判员 万 怡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吉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