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2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
法定代表人：沈秀龙，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秀龙，男，1958年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太仓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志芬，女，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太仓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华，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敬红宣，男，1970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纯，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家琛，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仓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龙公司”)、上诉人沈秀龙、上诉人钱志芬因与被上诉人敬红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二民(商)初字第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龙公司、上诉人沈秀龙、上诉人钱志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纯、季家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顺龙公司、上诉人沈秀龙、上诉人钱志芬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2007年11月19日的款项1,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7年11月20日的款项800,000元共计1,800,000元及2009年6月5日4,000,000元中1,200,000元均应认定为房地长合作开发的投资款，并驳回敬红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述款项均为敬红宣与顺龙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过程中的投资款，并非借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沈秀龙垫支的250,000元亦应抵扣在钱志芬借款500,000元中；另外，敬红宣已经获得了房地产合作开发的股权，其认为是借款的理由不成立。
敬红宣答辩称：案涉款项从发生时间上看是在2007年至2009年，而双方的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发生在2012年之后，并且双方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另案判决已经就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的投资款纠纷作出终审判决，顺龙公司所称的案涉款项为投资款的时间及金额均与实际不符。250,000元的垫支款和本案无关，不同意抵扣借款。另外，敬红宣实际并未获得房地产合作开发的股权及收益，股权抵债并没有实际发生。故请求维持原判。
敬红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共同归还敬红宣借款本金6,300,000元；2、被告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共同支付敬红宣借款的利息(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7年11月19日，沈秀龙向敬红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敬红宣汇票一张，计75万元，另现金25万元，共计100万元。落款“收款.太仓顺龙房产公司沈秀龙”。该收条对应银行汇票由宝旗公司申请农行上海市宝山区友谊支行出票，金额75万元，出票日期2007年11月19日，收款人顺龙公司，汇票备注“货款”。2007年11月20日，沈秀龙向敬红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敬红宣上海银行汇票二张，计80万元。落款“收款.太仓顺龙房产公司沈秀龙”。该收条对应银行汇票二张，其一由宝旗公司申请农行上海市宝山区友谊支行出票，出票日期2007年11月20日，收款人顺龙公司，汇票备注“货款”，金额70万元；其二由碧宣公司申请农行上海市宝山区友谊支行出票，出票日期2007年11月20日，收款人顺龙公司，汇票备注“货款”，金额10万元。宝旗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XXX号，碧宣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敬红宣。二、2007年11月27日，钱志芬向敬红宣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敬红宣借50万元，用于开发房地产。具名“借款人钱志芬”。三、2009年6月5日，沈秀龙向敬红宣出具借条，载明：2009年6月5日沈秀龙向敬红宣借款400万元，双凤地块返回款到账时归还。落款“借款人沈秀龙”。该笔400万元于2009年6月5日由周碧芬名下民生银行XXXXXXXXXXXXXXXX账户转至沈秀龙名下中国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周碧芬和敬红宣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登记结婚。沈秀龙和钱志芬系夫妻关系，于1984年登记结婚。四、2009年9月3日，顺龙公司(甲方)、汇丰公司(乙方)、敬红宣(丙方)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三方联合开发“景秀江南项目二期工程”，土地面积8597.8平方米，价款9,364,500元，三方投资比例和利益分配比例分别是40%、40%、20%。2010年11月8日，顺龙公司(甲方)、汇丰公司(乙方)、敬红宣(丙方)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三方联合开发“景秀江南项目二期工程”，预计规划建造面积3万平方米，土地面积8597.8平方米，出让价款9,398,000元(按实结算)，三方投资比例和利益分配比例分别是40%、40%、20%；土地出让款投入：顺龙公司376万元、汇丰公司376万元、敬红宣188万元，各项规费预计300万元，顺龙公司120万元、汇丰公司120万元、敬红宣60万元。2015年1月敬红宣向顺龙公司、汇丰公司发函表示，与两公司2010年11月8日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该项目顺龙公司、汇丰公司分别占股40%，敬红宣占股20%，敬红宣已按约定投入现金280万元，可项目开工至今未能参与经营管理，项目开发的情况均是瞒着敬红宣，现在工程即将全部结束，作为投资人有权了解项目进展和盈亏，并行使股东权利，故要求顺龙公司、汇丰公司在一周内提供项目全部财务账簿和对外签约及房屋销售资料，并在本月底召开股东会议，按法律法规、合同约定对项目进行清理、清算。关于就三方联合开发“景秀江南项目二期工程”敬红宣出资280万元的给付，敬红宣认为系另行交付的现金，并非由2009年6月5日400万元借款结转，但敬红宣未举证证明曾经另行交付被告280万元现金。五、2012年4月28日沈秀龙向敬红宣银行卡转账135,000元。审理中，敬红宣同意该135,000元计作归还借款本金。六、另外，敬红宣与顺龙公司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坐落于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郑和南路的地块，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5月23日期间，敬红宣通过银行转账向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秀龙支付投资款750万元。2014年6月，敬红宣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敬红宣与顺龙公司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2、顺龙公司返还投资款750万元；3、顺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60万元(预估)；4、诉讼费、保全费由顺龙公司承担；5、沈秀龙对前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初字第0072号判决驳回了敬红宣的诉讼请求。敬红宣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1月1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撤销(2014)苏中民初字第0072号判决，解除敬红宣与顺龙公司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顺龙公司返还敬红宣750万元，驳回敬红宣其他诉讼请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敬红宣支付750万元投资款后未再有投资。
一审法院认为，自敬红宣、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举证的借条、收条、协议及生效判决可见，敬红宣与顺龙公司等既发生过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又有因开发房地产而产生的借款关系。关于合作开发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郑和南路的地块的纠纷，经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处，该案涉及的750万元投资款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敬红宣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630万元分别是两张收条、两张借条构成，鉴于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对收到其中58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有相关付款依据佐证，而另外50万元，由钱志芬借条证实，即使按照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的说法是之前投资的收益，亦可认定敬红宣向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交付合计630万元的事实。关于各笔款项的性质。1、2007年11月19日、11月20日100万元、80万元系沈秀龙以顺龙公司名义收取，出具的均是收条，自收条本身虽不足以认定形成借款关系，但顺龙公司作为收款方举证收款的性质，审理中，顺龙公司认为收款180万元是敬红宣用于合作投资的资金，即敬红宣将该资金放在顺龙公司账面上用作拍卖土地的保证金，但顺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敬红宣与顺龙公司之间存在相应书面或者口头的协议，对诸如合作投资的金额、期限、收益分成等予以约定，故无法采纳该抗辩意见，故就此推定敬红宣交付给顺龙公司的180万元性质为借款。2、2007年11月27日钱志芬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足以认定该50万元属于借款的性质。3、2009年6月5日沈秀龙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何时归还，亦足以认定该400万元属于借款的性质。但根据2010年11月8日顺龙公司、汇丰公司、敬红宣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结合2015年1月敬红宣发函，可以认定敬红宣与顺龙公司、汇丰公司之间就“景秀江南项目二期工程”存在合作开发协议，敬红宣投入的280万元就是2009年6月5日出借的400万元中的一部分转化而来的，敬红宣认为该280万元是另行支付的现金，但并无证据证明，因此该280万元的性质已经由借款转变为合作出资款，敬红宣无权通过借款关系向被告主张归还，敬红宣可另行依照与顺龙公司、汇丰公司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主张权利。剩余120万元，被告称敬红宣同意作为“景秀江南项目一期工程”的股份，但未予以举证，故仍然认定为借款性质。关于还款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7年11月19日、20日沈秀龙以顺龙公司名义收取的180万元，收款主体是顺龙公司，沈秀龙收款时表明了顺龙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故沈秀龙收款是属于代表公司的行为；2007年11月27日钱志芬借款50万元、2009年6月5日沈秀龙借款400万元，属于单位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借款，该款实际用于顺龙公司经营，敬红宣可以要求顺龙公司与借款人个人共同偿还债务；又鉴于沈秀龙与钱志芬的夫妻关系事实，敬红宣也有权要求两人共同偿还债务。关于已经还款金额。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抗辩要求在结算时计算25万元垫付款及135,000元，其中135,000元由沈秀龙支付至敬红宣银行卡，应计作沈秀龙向敬红宣的还款，敬红宣对此无异议。25万元垫付款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敬红宣未同意扣减，故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方可另行处理。关于敬红宣主张的利息，因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故自敬红宣主张还款时确定利息起算点，即本案受理案件向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送达诉状作为敬红宣主张还款时间点，敬红宣主张的利率标准未超过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顺龙公司归还敬红宣借款18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9日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沈秀龙、钱志芬、顺龙公司共同归还敬红宣借款1,565,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9日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对敬红宣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800,000及1,200,000元款项为何性质。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认为上述款项系敬红宣与顺龙公司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过程发生的投资款，并且上述款项中1,800,000只有收条，没有借条，不符合借款关系实质。而敬红宣则认为上述款项在发生时间及金额方面均与双方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约定不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述1,800,000及1,200,000元款项均发生在双方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之后，且另案判决已就双方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投资款作出认定，与本案并无关联，且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为投资款。另外，关于250,000元的款项，沈秀龙及敬红宣均明确为垫支款，且敬红宣不同意抵扣案涉借款。综上所述，顺龙公司、沈秀龙、钱志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763元,由上诉人太仓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沈秀龙、上诉人钱志芬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杨晖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蓓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