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道洪，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茂英，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君，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菊，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朱华君、李红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资阳市雁江区雁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场镇。
法定代表人：黎美君，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起，四川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道洪、范茂英因与被上诉人朱华君、李红菊、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道洪及朱道洪、范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被上诉人朱华君、李红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道洪、范茂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华君、李红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朱道洪同意赵鹏与卓涛、朱月凤、应莉丹到其鱼塘钓鱼虾这一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为：2016年5月3日中午，经朱月凤的爷爷朱应龙征得朱道洪的同意，赵鹏与卓涛、朱月凤、应莉丹到朱道洪、范茂英承包的位于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天宫庙村四组的鱼塘钓鱼虾的事实错误。朱道洪仅同意朱应龙钓鱼，而不是同意钓虾。并且朱道洪同意朱应龙钓鱼的时间段为上午。一审法院仅凭朱华君、李红菊的单方面陈述就认定赵鹏与卓涛、朱月凤、应莉丹到朱道洪鱼塘处钓虾经过朱道洪同意，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由朱道洪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于事实与法律无据，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朱道峰提供船桨的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朱月凤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即对朱月凤的死亡仅存在轻微的过错。朱道峰在为朱道洪、范茂英看守鱼塘的过程中实施的提供船桨的行为，故朱道洪、范茂英应对朱道峰的过错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这一认定于事实与法律无据。首先，一审法院依据卓涛及朱道峰的《询问笔录》作为定案依据来认定朱道峰提供船桨给赵鹏等人划船不正确。第一，卓涛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卓涛并未出庭作证，卓涛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有作虚假陈述的可能，其《询问笔录》是否真实、客观无从知晓。因此，卓涛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朱道峰是聋人（俗称顺风耳），其不识字，不懂手语，不能正确的理解他人所表达的意见，朱道峰《询问笔录》不是朱道峰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聋哑人进行询问时，应由专门的翻译人员在场。朱道峰的《询问笔录》没有专门翻译�员在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朱道峰的《询问笔录》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朱道峰的《询问笔录》中载有朱道洪作为在场人的签名确认就认定朱道峰的《询问笔录》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明显错误。朱道洪是癌症病人，其意识经常模糊不清。朱道洪没在事发现场，不清楚事发现场所发生的事情。并且朱道洪不懂手语，根本不能正确理解朱道峰要表达的真实意思。其次，朱道峰不是朱道洪案涉鱼塘及船舶的管理人或看守人。朱道洪在患癌症后，就没有管理其承包的鱼塘，也没有让朱道峰管理其承包的鱼塘了。因朱道峰自己的房屋倒塌，加上朱道峰饲养的羊没有地方喂养，所以朱道峰暂住在朱道洪承包鱼塘旁的房屋里。这事实位于鱼塘附近的天宫庙村的村民都可以证实。最后，朱道洪身患癌症，其精神状况一直不好，意识经常模糊不清，其在公�机关和雁江安监局的陈述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以一个意识模糊不清的癌症病人的陈述就认定朱道峰系案涉鱼塘及船舶的管理人和看守人于事实无据。3.一审法院对朱月凤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朱月凤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死者朱月凤生前户口位于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竹天宫庙村，属于农村户口，因此在计算朱月凤的死亡赔偿金时应以农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朱华君、李红菊的诉讼请求。
被�诉人朱华君、李红菊辩称，朱道洪、范茂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正确。朱道洪、范茂英没有针对政府上诉，请二审法院维持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这部分。
朱华君、李红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朱道洪、范茂英赔偿朱华君、李红菊因朱月凤死亡遭受的损失21723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205元×20年×30%=157230元、丧葬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40000元）。2.朱道洪、范茂英、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华君、李红菊系夫妻关系，朱道洪与范茂英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3日中午，经朱月凤的爷爷朱应龙征得朱道洪的同意，朱华君与李红菊之女朱月凤（1996�2月17日生）与卓涛、赵鹏、应梨丹（音）到朱道洪、范茂英承包的位于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天宫庙村四组的鱼塘钓鱼虾。到鱼塘后，四人发现朱道洪停靠在案涉鱼塘边的用于下鱼饲料和打水草的自用船舶后，便未经许可解开拴船绳索用手划船。四人划船中，朱道洪请的渔塘看守人朱道峰应赵鹏等人的要求将船桨递给赵鹏等人使用。划船过程中，四人因见鱼跳跃而激动欲逮鱼，致船舶失去平衡、进水，最终沉入鱼塘，赵鹏、朱月凤和应梨丹（音）因此溺水死亡。2015年5月18日，经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朱华君、李红菊与朱道洪、范茂英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朱道洪给付朱华君与李红菊人道主义补偿20000元；本调解不影响双方向人民法院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协议签订后，朱道洪、范茂英按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案涉船舶系于2016年1月27日经资�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登记发证，证书有效期至2017年1月25日，船名为：保自154，船舶所有人朱道洪，船籍地：保和，航行区域：镇内，核定载重0.14吨，核定乘员数1人。船舶内喷漆标注：严禁载客，核定载1人。案涉船舶登记的船员为朱道洪。本案事故发生后资阳市雁江区公安分局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了保护和勘验。经勘验，案涉鱼塘东北角一木桩上悬挂有一红底白字的警示标志。警示标志载明“水深危险过往行人注意安全勿下塘戏水违者后果自负”。朱华君与李红菊因朱月凤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为5741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205元×20年=524100元、丧葬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朱华君、李红菊要求朱道洪、范茂英对朱月凤的死亡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而引发的纠纷，故解决本案纠纷应当明确朱道洪、范茂英、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对朱月凤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如存在过错行为即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关于朱道洪、范茂英是否对朱月凤的死亡存在过错，及是否应当对朱月凤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朱道洪、范茂英指定朱道峰看守包括案涉船舶及池塘系合法行使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故朱华君、李红菊认为朱道洪、范茂英看守船舶的行为对朱月凤的死亡存在过错的意见不成立，不予确认。关于朱道峰提供船桨给朱月凤等人划船的行为，对朱月凤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朱月凤的死亡系朱月凤等四人未经许可漠视船体和鱼塘边的警示标志违章冒险划船，并因此遇险处理不当发生沉船所致，即朱月凤的死亡朱月凤等四人故意违章冒险划船的过错行为所致。而在朱月凤等人超载划船的情况下，朱道峰仍提供船桨给朱月凤等人划船，对朱月凤等�违章冒险划船提供了帮助。因此，朱道峰提供船桨的行为存在的过错且与朱月凤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对朱月凤的死亡仅存在轻微的过错。朱道峰系在为朱道洪、范茂英看守鱼塘过程中实施的提供船桨的行为，朱道洪、范茂英应对朱道峰的过错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朱道峰对朱月凤死亡存在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朱道洪、范茂英对朱月凤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品迭已给付的20000元后，朱道洪、范茂英还应给付朱华君、李红菊584100元×10%－20000元=37410元。由于朱道洪在对公安机关和雁江安监局的陈述中均自认朱道峰系案涉池塘及船舶的管理人或看守人，故朱道洪、范茂英在庭审中认为朱道峰非案涉池塘及船舶的管理人或看守人的意见，因朱道洪、范茂英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而不成立，不予确认。二、关于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是�对朱月凤的死亡存在过错，及是否应当对朱月凤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对案涉船舶负有行政管理职责。从本案认定的证据来看，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已履行了相应的行政管职责，而朱华君、李红菊亦未举证证实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在对案涉船舶的行政管理中存在未履行相应行政管理的行为，故朱华君、李红菊以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未尽应尽管理义务，和未履行应履行管理职责为由要求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对朱月凤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支持。因本案所涉同一事故中死者赵鹏的损失系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故朱月凤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道洪、范茂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华君、李红菊因朱月凤死亡遭受的损失37410元；二、驳回原告朱华君、李红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原告朱华君、李红菊负担593元，被告朱道洪、范茂英负担593元。
二审诉讼中，朱道洪、范茂英提交了朱道洪在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MR检查报告单各1份。主要内容：朱道洪左侧额叶、小脑上蚓部多发异常强化结节，考虑多系转移瘤。证明目的：朱道�当时刚从输液床上下来，接受询问时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在笔录上签的字。朱道洪本人不是当事人，不清楚整个事件的经过，询问笔录不是真实意思表示。
朱华君、李红菊的质证意见：对二份报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二份报告单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朱华君、李红菊、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人民政府未提交新证据。
朱道洪、范茂英提交了朱道洪在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MR检查报告单各1份，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诉讼中，朱道洪认可2016年5月3日上午，朱月凤的爷爷朱应龙征得朱道洪的同意到朱道洪、范茂英承包鱼塘钓鱼。2016年5月4日，朱道峰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不识字，询问人员询问结束时将记录原文读给朱道峰听，并告知若记录有误，请其指出更正，最后朱道峰在询问笔录上加盖了手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道峰虽不识字，但公安机关将询问笔录原文读给朱道峰听后，告知若记录有误，请指出更正，在此情况下朱道峰才在询问笔录上加盖了手印。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公安机关对朱道峰所作的询问笔录正确。朱道洪、范茂英提出朱道峰不能正确理解他人所表达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朱道洪、范茂英关于一审采信公安机关对朱道峰所作的询问笔录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朱月凤的爷爷朱应龙征得朱道洪的同意到朱道洪、范茂英承包鱼塘钓鱼。在此情况下，朱月凤与赵鹏、卓涛、应莉丹一起于该日中午到朱道洪、范茂英承包鱼塘去钓鱼虾，朱月凤与赵鹏、卓涛、应莉丹未经许可使用朱道洪所有的船舶，做为船舶看守人的朱道峰不但不制止，反而提供船桨给四人划船，朱道峰的行为对朱月凤等人的冒险划船提供了帮助。一审法院认定朱道峰提供船桨的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朱月凤等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正确。朱道洪、范茂英应对朱道峰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朱道洪、范茂英对朱月凤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适当，二审予以确认。朱月凤虽系农村户口，但本次事故致三人死亡，死者之一的赵鹏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朱月凤的死亡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朱道洪、范茂英关于朱月凤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朱道洪、范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上诉人朱道洪、范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波
审判员 孙祖亮
审判员 严霁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