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永叔路***号*栋****室。
负责人：谢淑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天鸿，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彭小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仙，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浩，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怡，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怡，女，汉族。
以上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王银仙，系三被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余英，女，汉族。
上列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志、黄国平，广东法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勇，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恒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深盐路东部阳光花园*栋***室。
法定代表人：肖德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爱国，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邹湘雩，该公司法务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路**号经理大厦**楼。
负责人：杨四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禹美群，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吉水县吉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水县龙华中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胡明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银仙、王俊浩、王俊怡、王思怡、王连生、祝余英、申勇、深圳市宝恒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恒通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原审被告吉水县吉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翔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3）河东法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日5时10分，王卫华驾驶的赣DC38**重型仓栅式货车（搭载邹学全）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龙河高速公路125KM＋600M（南行）东源县行政辖区路段时，因车辆第二排右前轮爆胎停靠在应急车道与主车道之间下车更换轮胎，申勇驾驶粤BR22**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上述地点时，车辆车身右侧与赣DC38**车辆左后角发生碰撞，造成了赣DC38**车辆下面更换轮胎的王卫华当场死亡，两车受损及粤BR22**车上货物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根据现场勘查、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作出河公交（高一）认字（2013）第B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是申勇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王卫华驾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未在故障车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设置警告标志和报警，并且骑、轧车行道分界线检修车辆，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和《广东省道路安全条列》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申勇和王卫华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行为相当，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度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王卫华、申勇分别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邹学全无责任。另查，死者王卫华（1978年7月1日出生），属农村户口，其自2008年7月16日开始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妻子王银仙于2009年10月23日向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了房屋一套，该房在吉水县城小东山住宅小区A3号土地四楼，自2009年开始王卫华与妻子王银仙、儿子王俊浩（2001年5月19日出生）、女儿王俊怡（2008年8月29日出生）、女儿王思怡（2013年3月29日出生）一直居住在该房屋至今。其父亲王连生、母亲祝余英（1946年1月14日出生），生育6个子女。原告方家属在处理丧葬事宜时居住宾馆的单人房，130元／间。又查，赣DC38**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被告吉翔运输公司，实际支配人是王卫华，该车由王卫华向吉翔运输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一份赔偿限额为122000元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一份赔偿限额为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吉翔运输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粤BR22**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是宝恒通公司，申勇是该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被告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一份赔偿限额为122000元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一份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宝恒通公司向原告方支付了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卫华、申勇分别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邹学全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卫华应承担本案50%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吉翔运输公司作为登记车主，不享有实际支配权和运行利益，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申勇应承担本案50%民事赔偿责任，申勇是宝恒通公司雇请司机，事故发生时属履行职务，故申勇的赔偿责任由宝恒通公司承担。被告大地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保险人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根据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现场勘查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受害人王卫华在事故发生时死亡于赣DC38**重型仓栅式货车之外，并未处于赣DC38**重型仓栅式货车内部，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在车外，已由“本车人员”转变为“第三者”。事故受害人王卫华不是赣DC38**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和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的规定，保险公司依法应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本车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的损失。本案中，受害人王卫华既不是车上人员也不是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其死亡造成的损失，被告人寿财保公司辩称死者王卫华是赣DC38**号货车的驾驶员、实际车主、实际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不属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原则和项目及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王卫华虽属农村户口，但其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有固定收入且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604534.20元（30226.71元／年×20年）；2、丧葬费28200.5元（56401／年÷12个月×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母亲祝余英抚养年限为13年，原告请求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7458.56元／年计算，予以支持；王俊浩、王俊怡、王思怡居住在城镇，原告请求抚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儿子王俊浩抚养年限为6年；女儿王俊怡抚养年限为13年；女儿王思怡抚养年限为18年。四人的年生活费总额为34797.12元，超过年赔偿总额22396.35元，故四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47143.43元（22396.35元／年×13年＋22396.35元／年×5年÷2人）；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原告请求1500元未提供票据，考虑到该费用实际发生，予以支持；5、住宿费。原告的住宿标准为单人房，一晚130元，住宿费应按3人7天计算，故住宿费为2730元（130元／天×7天×3人），原告请求住宿费15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3人7天计算为1135.96元（19744元／年÷365天×7天×3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30000元过高，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及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赔偿25000元。以上合计1009014.09元，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尚余789014.09元的50%计394507.05元，由宝恒通公司赔偿，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仍应赔偿364507.05元，该款由大地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由人寿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789014.09元的50%计394507.05元。宝恒通公司已向原告垫付的30000元，可根据保险合同另行向大地财保公司主张权利。被告申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银仙、王俊浩、王俊怡、王思怡、王连生、祝余英因此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09014.09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尚余789014.09元的50%计394507.05元，由被告深圳市宝恒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仍应赔偿364507.05元，该款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789014.09元的50%计394507.05元。（二）驳回原告王银仙、王俊浩、王俊怡、王思怡、王连生、祝余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940元，由被告深圳市宝恒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97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970元。
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第7页第五行“王卫华应承担本案50%民事赔偿责任，吉翔运输公司作为赣DC38**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不享用实际支配权和运行利益，不承担责任”，同时原审法院在第6页查明事实时，已认定赣DC38**号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是王卫华，该车由王卫华向吉翔运输公司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并且根据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吉翔运输公司共同举证证明该车基本已付清所有购车款，只是未完成变更登记的手续。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赣DC38**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王卫华，与原审法院最终认定王卫华不是实际车主的事实存在自相矛盾。另外根据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吉翔运输公司都提供的那份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四条也明确约定，“赣DC38**号车辆的保险等手续乙方即王卫华委托甲方代为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可以认定，保险费用实际承担人是王卫华，即实际投保人为王卫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王卫华不是驾驶员、不是实际车主、不是实际投保人、不是被保险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保险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适用上述法条的事实前提不存在，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及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保险条款的约定，因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发生的诉讼费，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一审诉讼费强加于上诉人身上，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本案中受害人王卫华系赣DC38**号车辆的实际车主、实际投保人、实际被保险人、实际驾驶员，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王银仙、王俊浩、王俊怡、王思怡、王连生、祝余英共同答辩称：（一）根据原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受害人王卫华是赣DC38**的实际支配人，但不是车辆的投保人及保险人，而且事故发生时王卫华属于第三者。（二）上诉人提到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不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上位法，前者法律效力大于后者。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申勇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宝恒通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王卫华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符合事实的，王卫华应当属于车上人员，宝恒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大地财保公司代为赔偿。
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吉翔运输公司答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关于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理由如下：本案中，从保险单据看受害人王卫华并非车辆的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停止驾驶行为，在被保险机动车（也就是赣DC38**号车）外遭受人身损害，其身份已转化为不特定第三人，符合第三者的条件，应当属于第三者。至于保险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是王卫华与吉翔运输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与是否是实际投保人无关。人寿财保公司作为涉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健生
审 判 员 李小强
代理审判员 高 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