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渡法刑初字第0007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现无业，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4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当世，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饶嘉陵，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渡检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文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邓当世、饶嘉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2日中午，被告人张某某驾驶一辆银色沃尔沃V40智雅版小轿车（临时牌照渝A630**）到重庆市大渡口区国学馆车库停车。次日9时许，张某某到车库取车时，与车库看守人员被害人周某某因停车费数额问题引发争吵。张某某在未支付车费的情况下，将车驶出车库，从大渡口区文体支路向文体路方向行驶，周某某则拦住该车，导致铂金云鼎至月光小区路段发生交通堵塞。春晖路派出所民警陈某某到现场询问情况后，指示张某某驾车到前方车站处，等候处理。当车行驶至瑜彩峰路口时，因担心张某某逃跑，周某某再次将车拦住。陈某某遂叫周某某坐上张某某的车，一起到前方车站。随后陈某某拉右边前车门，周某某拉右后车门，发现均已上锁，陈某某示意张某某打开车门。此时，张某某未按民警指示开门，反而启动车辆加速向左斜前方行驶，陈某某见状一手拉着右前车门把手，一手拍打车窗让张停车，周某某也拉着右后车门把手，二人跟着车跑。当车加速行驶八九米后，陈某某因跟不上该车被迫放手，周某某仍拉住右后车门把手跟着跑，该车又继续加速向左斜前方行驶八九米，驶入对相车道，周某某已跟不上该车，后双脚悬空摔倒在地，导致周某某头部、双手臂、双腿多处受伤。张某某继续驾车行驶十余米，因周围群众阻拦而被迫停车。民警将张某某带至派出所调查，对涉案车辆予以扣押。经鉴定，周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因缴纳停车费与被害人发生矛盾，为摆脱被害人，在明知有人拉车的情况下，不按民警指示处理，驾驶机动车拖带被害人并致其受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在庭审中辩称其没有看到民警陈某某和被害人周某某拉着车门跟着车跑。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证人证言多处存疑（证人陈某某声称用左手拉左前车门把手准备上车有违生活常识；证人肖某某、李某二次证言对自己位置的描述不一致，二人站在车辆左前方却看到被害人和证人陈某某拉着右侧车门把手有违物理常识；肖某某、李某对事发情况的陈述与陈某某的陈述不一致；张某某自证其罪的二次供述是为了配合公安机关工作），不能证明被告人是否有伤害的故意，不能排除被害人倒地不存在其他原因；假设被害人确实拉过右后车门把手的事实成立，被害人自身因无权收取停车费而违法收取，在第三人帮忙缴纳了相关费用后仍旧无理纠缠被告人，二次挡在被告人车前不让其离开，且看到被告人启动车辆后仍旧抓着车门不放手，对伤害的发生也有重大过错；被告人作为车辆驾驶员，驾驶车辆行驶在交通主干道上，在被害人站在旁边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有过失，其行为具有交通肇事的性质，但因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交通肇事罪的定罪标准，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2日中午，被告人张某某驾驶一辆临时牌照为渝A630**的沃尔沃牌小轿车到重庆市大渡口区国学馆车库停车。次日9时许，张某某到车库取车时，与车库看守人员被害人周某某就停车费数额产生分歧，发生争吵。张某某在其他车主代付停车费后，将车驶出车库，沿文体支路向文体路方向行驶。周某某认为停车费应由张某某支付，遂将其他车主代付的停车费归还，拦住张某某驾驶的车辆，导致文体支路铂金云鼎至月光小区路段发生交通堵塞。前来疏导交通的春晖路派出所民警陈某某到现场询问情况后，将周某某从车辆前方劝离，指示张某某驾车到前方车站处等候处理。张某某继续驾驶车辆前行，当车行至文体支路瑜彩峰路口时，周某某担心张某某逃跑，再次将车拦住。民警陈某某返回现场询问情况后，再次将周某某从车头处劝离，示意双方到前方车站处等候处理，让周某某乘坐张某某驾驶的车辆同行。随后，陈某某拉右边前车门，周某某拉右边后车门，准备上车，因车门已上锁，未能如愿。此时，被告人张某某启动车辆，加速向左前方行驶，意欲离开现场。陈某某见状，拉住右前车门把手跟着车跑，同时，周某某拉住右后车门把手跟着车跑。当车加速行驶数米远后，陈某某因跟不上该车被迫放手，周某某仍拉住右后车门把手跟着车跑。该车又继续加速向左前方行驶，驶入对相车道，因车速过快，致周某某摔倒在地，颅脑损伤。张某某继续驾驶车辆向前行驶十余米后停车。民警随即赶赴现场，将张某某带至派出所调查。经鉴定，被害人周某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及颅内出血、颅骨骨折诊断成立，其损伤程度目前属重伤二级。
在本院审理的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方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张某某全额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赔偿费用34.4万元，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示、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传唤证、拘留证，证实本案受理及侦办过程。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渡口区国学馆车库出口东侧约130米处文体支路路段。该路段东西走向，北面有月光小区、国学馆，西北侧为国学馆车库入口，南侧有瑜彩峰饭店、锦天佳园。
3、涉案车辆物证照片、临时行使机动车详细信息、交车备忘录、新车销售出库单、新车交付检查单、购车发票、车辆信息查询结果、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涉案沃尔沃轿车的车主是被告人张某某，2014年6月购买，2014年7月11日提车。
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
5、驾驶证信息、入户机动车查询信息、违法纪录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08年7月18日领取了C1驾驶证，之后有驾驶经历。
6、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实：周某某被一建筑公司雇佣看守国学馆停车库。雇佣公司没有允许周某某收停车费，但是，周某某向公司汇报过其收停车费的情况，公司没有反对。2014年7月的一天中午，一个女司机开车到周某某看守的国学馆停车库停车，因女司机说吃过午饭就取车，双方约定的停车费是5元。第二天10时许，女司机才来取车，取车时只同意给5元钱的停车费。因为女司机停车过了夜，周某某要收20元的停车费。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周某某将车库卷帘门关了一半，不让女司机的车出车库。后面的司机因着急出去，让女司机给钱或者将车让开，女司机均不同意，后车司机就将钱放在板凳上，代女司机支付了停车费，并将卷帘门打开，二车便一前一后开出了车库。因旁边的保安说周某某收后面车的钱没有道理，周某某就把钱还给了后车司机，又去拦前面女司机。当天，路上的车很多，周某某与女司机的车子走走停停就造成了道路堵塞。一名警察过来了解了情况后，让周某某让到一边，等候解决。周某某又跟着女司机的车走，走到瑜彩峰路口时，因前面没有车了，周某某怕女司机开车逃跑，就拦在车子的前面，又造成了道路堵塞。那名警察又过来了解了情况后，对女司机说让周某某坐到女司机的车里，将车开到前面不堵车的位置停下来协商解决问题，并用手指了前面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的位置。后警察让周某某让开，二人走到车子的右侧准备上车。警察拉了该车右侧副驾驶车门，没有拉开，周某某就拉住该车右后车门把手，后听见车子轰轰的加油声，一下子窜了出去。周某某怕女司机逃跑，抓住把手不放松。警察和周某某被该车拖着跑。警察跑了几步后就松了手，周某某一直被拖了十几米远，后跟不上了，倒在了地上。
7、刘某某的证言证实：重庆第十建筑有限公司国学馆项目部聘用周某某照看国学馆。公司只允许一些车辆免费停在国学馆车库，没有允许周某某利用国学馆车库收停车费。
8、证人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3日9时许，国学馆停车库的守卫周某某与一名女驾驶员在国学馆车库门口因停车费问题发生纠纷，女驾驶员将车开出车库后，周某某边走边拦女驾驶员驾驶的车辆，造成交通堵塞。后有警察出面处理。
9、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3日10时许，吕某某到大渡口区国学馆地下车库开车，经过车库出口时，发现前面一辆沃尔沃小轿车堵在出口处。收费老人和沃尔沃司机因为停车费问题发生纠纷，一个要收20元，一个只给5元。吕某某因为自己的车出不去，就拿出20元钱给老人，老人不收，吕某某让前面女司机让一下，女司机也不让。吕某某就将20元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将车库卷帘门打开。沃尔沃轿车先出车库，吕某某开车跟着出车库，开到前面起杆处时，一名保安将20元钱还给了吕某某。吕某某将钱收起，开车驶入正公路，看见收费老人一直跟着沃尔沃轿车走。后因交通堵塞，吕某某的车被其它车辆堵塞，与沃尔沃轿车之间拉开了距离。吕某某开车至瑜彩峰附近的丁字路口时，看见收费老人倒在路上。经辨认，女司机是张某某，老人是周某某。
10、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3日10时30分许，肖某某夫妇从大渡口区花鸟市场出来沿着公路朝月光小区方向行驶。走到国学馆前面一个T型路口时，看到T型路口直行方向堵车，堵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沃尔沃小轿车。一名警察在该车的右前车门处敲车窗，对该车驾驶员说了几句话，让驾驶员将车开过路口停在路边解决事情。当时，车头处站着一位60多岁的男子，警察将该男子叫到右手边。车子启动时，肖某某站在该车驾驶室左手边，车子开到肖某某前方时，肖某某看见民警抓着该车的右前车门把手，那名60多岁的男子抓着该车的右后车门把手。该车加速很快，快要通过T型路口时，警察就松开了车门把手。该车继续加速，那名60多岁的男子仍抓住车门把手跟着车跑，后被甩在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斜躺在公路上。沃尔沃轿车启动后，很多人都在喊停车，该车不听制止，继续加速。老人倒地后，沃尔沃仍开出一段距离后方才停车，大部分围观群众都情绪激动地指责驾驶员。后警察将驾驶员带走。经辨认，沃尔沃轿车的驾驶员系张某某。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3日10时许，李某在大渡口区国学馆路边买菜，看见国学馆门口交通堵塞，一个老人挡在一辆沃尔沃轿车前面，从老人与沃尔沃女司机的交谈中得知双方因为停车费发生纠纷。一名警察到现场了解情况后，让沃尔沃车主将车停在前面路边解决问题，不要堵塞交通。后老人在前面走，女司机在后面开车。行进了约20米后，老人还是不让路，警察就让女司机将车门打开解决问题。当时，马路两边有许多围观群众，李某站在马路另一边人行道上，看见警察用手抓住副驾驶车门把手，老人抓住右后车门。在大家没注意的时候，沃尔沃突然加速冲了出去。警察和老人抓住车门跟着车跑，跑了四五米远，警察没跟上，把手松开。老人还跟着车跑，警察见状立即追上去，手指着前方，大吼让司机停车。老人被车拖着跑了七八米远后，支撑不住，摔了出去，滚了几圈，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后来，轿车慢慢减速停在路边，警察将车拦住，围观群众冲上去质问女司机为何置别人生命于不顾，女司机很镇定地说老人收停车费敲诈她。经辨认，女司机是张某某，老人是周某某。
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某是大渡口区春晖路派出所民警。2014年7月13日9时55分许，春晖路派出所接到盗窃报警，陈某某乘坐民警王瑜驾驶的警车出警，经过锦天佳园小区后面的支马路时，发现交通堵塞严重。陈某某下车对该路段进行交通疏导，看见一辆沃尔沃轿车从中华美德公园车库开出插入朝月光小区大门方向行驶的车队中，一个老年人拦在沃尔沃轿车的车头前面，阻止该车继续前行。陈某某经过初步了解得知，老年人是中华美德公园车库收费员，因沃尔沃轿车驾驶员未缴纳停车费而拦车。陈某某将收费员劝到旁边，并告知沃尔沃轿车女驾驶员将车开到前面路口车少的地方等候处理。然后，陈某某步行到中华美德公园前路段继续疏导交通，期间，发现刚才缓慢移动的车辆又被堵住了，便走回锦天佳园、区政府和月光小区的交叉路口，看见沃尔沃轿车在该路口又被收费员拦住车头不能前行。陈某某站在沃尔沃轿车的右前侧将收费员劝离车头，用手指着区府后面公交车站旁的阴凉处告知沃尔沃轿车驾驶员将车开到阴凉处等候民警处理。因收费员提出担心沃尔沃驾驶员逃跑，陈某某遂站在副驾驶的位置当着驾驶员的面说让收费员坐上沃尔沃轿车一起到前面阴凉处等候解决，并用左手拉右后车门把手准备让收费员上车，却发现右后车门锁上了。陈某某回到副驾驶位置拉车门把手，发现右前车门也被锁上了，开始打开的右前侧车窗也被关上了。陈某某用手拍打副驾驶车窗，示意驾驶员将车锁打开，驾驶员示意不开车门锁，随即开车起步前行。陈某某担心驾驶员开车逃走，左手拉住右前车门把手，跟着车跑，右手还拍了几下车窗，该车突然加速前行。陈某某被沃尔沃拖着跑了七八米，后因该车继续加速，才放开拉着车门的手。放手后，陈某某发现收费员不知何时也用手抓着沃尔沃轿车的右后车门把手被车拖着跑，跑了十余米后摔倒在地并滚了几圈。陈某某马上追赶沃尔沃轿车，大喊停车，并开启执法记录仪，该车在左侧车道行驶至距月光小区大门口几米处时停下。陈某某与过路群众一起将轿车围住，救治伤员，保护现场。经核查，驾驶员是张某某。
13、视听资料证实：事故发生后，周围群众纷纷对被告人张某某进行指责。
14、入院记录、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3日，周某某受伤后到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未昏迷，后来意识变差。头颅CT检查提示：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出血；右侧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枕骨多发骨折；右侧颞顶枕部头皮血肿；双侧筛窦炎症或积血。该院对周某某进行了手术治疗。
15、鉴定意见证实：周某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及颅内出血目前以重伤二级鉴定为宜；颅骨骨折以轻伤二级鉴定为宜。其损伤程度目前属重伤二级。
16、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2日中午，张某某将自己驾驶的沃尔沃小轿车停在重庆市大渡口区月光小区附近的国学馆车库时，收费人员周某某说停车费5元。次日9时许，张某某将车开至车库门口，准备出车库时递给周某某5元钱，周某某提出因张某某前一天就将车停在车库了，要收20元钱，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后面车主因张某某的车子堵在车库门口出不去，就代替张某某给了20元钱给周某某，周某某才让张某某将车开出车库。张某某驾车行驶十几米远后，周某某拦在张某某的车前，继续和张某某争吵，造成月光小区往铂金云鼎路段堵车。一名男警察过来了解情况后，让周某某让开，周某某怕张某某开车逃跑，不肯让路。警察用手指了一下对面路口，让张某某将车开到路口等候处理。然后，警察将周某某拉到张某某车子的右侧。张某某遂将车窗关闭，快速起步准备离开。警察见张某某不听指示，便敲右边车窗提示张某某。张某某一心想离开，就不管不顾。张某某从后视镜看见警察跟着张某某的车子跑了一段路，后因张某某重力度踩着油门，车子加速很快，警察就跟不上了。张某某又看到周某某跑上来，拉着张某某的右后车门，张某某因急于离开，再加速。周某某跑不过张某某的车，张某某从反光镜里看见周某某倒在地上。张某某见追赶和对其叫喊的人多了，就快速地将车开到下一个路口，因遇到红灯只得停车。于是，十几个路人马上围过来不让张某某走，张某某就留在车上等待警察处理。
17、赔偿协议、收条、医药费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证人陈某某声称用左手拉左前车门把手准备上车有违生活常识；证人肖某某、李某二次证言对自己位置的描述不一致，二人站在车辆左前方却看到被害人和证人陈某某拉着右侧车门把手有违物理常识；肖某某、李某对事发情况的陈述与陈某某的陈述不一致；张某某自证其罪的二次供述是为了配合公安机关工作的意见。经查，现实生活中，由于个人的生活习惯和面对的情况不同，使用左手或者右手拉车门上车都成为可能，陈某某用左手拉左前车门把手上车并不违背生活常识。案发时，证人与当事人及当事车辆均处于运动状态，位置在不断变化，证人肖某某、李某对自己位置的描述有变化，也符合客观情况，二证人在现场看到事发经过并不违背物理常识。证人肖某某、李某、陈某某因为所处位置不同，参与程度不同，对事发经过的细节描述有区别也符合客观情况，三证人的证言在主要情节上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张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二次有罪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本院未发现侦查机关有诱供或者胁迫供述的情况。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与本案有关系，证实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明知有人拉着其驾驶车辆的车门把手跟着车跑，仍然不顾他人的安危驾车加速前行，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张某某庭审后自愿认罪，积极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取得被害方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且本案被害人对伤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酌情可以对张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当庭提出的其没有看到民警陈某某和被害人周某某拉着车门跟着车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告人是否有伤害的故意，不能排除被害人倒地不存在其他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与证人陈某某、肖某某、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充分地证实了张某某明知陈某某和周某某拉着车门跟着车跑仍然加速前行，致周某某倒地受伤的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的前二次供述也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张某某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以致发生了危害结果，具备故意犯罪的主观要件。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假设被害人确实拉过右后车门把手的事实成立，被害人自身对伤害的发生也有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采取拦截张某某驾驶的车辆、拉车门把手的方式解决与张某某之间的民事纠纷确有不当，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但该过错行为尚不足以引发犯罪行为的发生，不构成重大过错。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作为车辆驾驶员，驾驶车辆行驶在交通主干道上，在被害人站在旁边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有过失，其行为具有交通肇事的性质，但因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交通肇事罪的定罪标准，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交通肇事的行为人对于致人伤害的危害结果的发生表现为过失的心理态度，而利用交通工具故意伤害则表现为故意的心理态度，这是区分两者的关键所在。本案被告人张某某为了摆脱被害人，明知有人拉着车门把手跟着车跑，加速前行可能会造成伤害后果，仍然放任了结果的发生，主观方面为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百艳
人民陪审员 胡跃芳
人民陪审员 杨志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域
书 记 员 产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