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0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大街甲20号。
法定代表人贾国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宗林，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旭，女，1987年4月26日出生，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文利，男，1959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建国，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店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侯文利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1985年3月到北京市黄山店煤矿（以下简称黄山店煤矿）工作，岗位是井下采煤，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1993年7月我离开黄山店煤矿，终止了与煤矿的劳动关系。周口店公司是黄山店煤矿的主办单位，2006年11月经周口店公司批准，黄山店煤矿被注销。2013年11月19日经北京朝阳医院诊断，我符合尘肺二期。2014年3月11日，我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黄山店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房山区仲裁委以超时效为由未予受理。周口店公司是黄山店煤矿的主办单位，亦为煤矿注销的批准单位，周口店公司有义务确认我与黄山店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我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我于1985年3月至1993年7月期间与黄山店煤矿存在劳动关系。
周口店公司辩称：1、我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侯文利要求确认其与黄山店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是确认之诉，当事人主体应为侯文利和黄山店煤矿。我公司虽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黄山店煤矿的注销登记手续，但其性质上仅为管理性公司，不进行任何生产经营，侯文利不应以我公司作为确认之诉的被告；2、黄山店煤矿成立于20世纪70年代，2006年注销，因煤矿注销时间已达8年之久，相关企业人事档案已无法查询，且本案中侯文利仅能提供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能确定侯文利与黄山店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侯文利称于2013年11月查出患有矽肺病，要求确认其与黄山店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但我公司作为煤矿的开办人，侯文利要求我公司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侯文利所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侯文利申请证人张×出庭作证，经当事人自述和对证人的质询，侯文利关于其在黄山店煤矿的入职方式、管理制度、倒班方式、工资发放、共同从业人员以及管理人员等细节的描述，与证人张×的证言均保持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依据工商档案记载可知，证人张×于1986年11月至2006年11月期间担任黄山店煤矿法定代表人，鉴于张×作为黄山店煤矿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结合其任矿长期间负责黄山店煤矿全面生产和管理的实际情况，其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据此能够认定侯文利曾在黄山店煤矿工作的事实。对于侯文利在黄山店煤矿工作的具体年限，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周口店公司怠于履行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侯文利于1985年3月至1993年7月期间与黄山店煤矿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确认。
关于周口店公司所称主体不适格问题。企业在撤销或歇业后，应当由其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作为被诉人参加诉讼活动，黄山店煤矿于2006年注销后，周口店公司作为黄山店煤矿的主办单位，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相关诉讼活动，故周口店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侯文利所提起的要求确认与黄山店煤矿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周口店公司答辩侯文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作出判决：确认侯文利与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主办的北京市黄山店煤矿于一九八五年三月至一九九三年七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判决后，周口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张×的证人证言是孤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侯文利在黄山店煤矿工作过是错误的，确认侯文利与黄山店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我公司不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与侯文利不存在劳动关系，黄山店煤矿注销已经8年，我公司无法查询原企业人事档案，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怠于举证与事实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侯文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侯文利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黄山店煤矿于1980年已成立，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为北京矿务局工农区办事处黄山店煤矿，隶属于北京矿务局工农区办事处。1994年，该煤矿名称变更为北京市房山区黄山店煤矿，后变更为北京市房山黄山店煤矿，2002年变更为北京市黄山店煤矿，自2002年起，黄山店煤矿的主办单位变更为周口店公司。1986年11月至2006年11月期间，张×担任黄山店煤矿法定代表人。2006年11月，黄山店煤矿被注销，企业注销登记申请表载明，周口店公司作为主办单位（主管部门），出具“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已结清，同意注销”的意见，并加盖公章确认。
2014年3月11日，侯文利向房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日房山区仲裁委以超时效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侯文利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诉讼中，侯文利称，其于1985年到黄山店煤矿，从事井下一线采煤，一直工作到1993年，当时在任的矿长为张×，当时共同在黄山店煤矿工作的还有张海、许振清、许全海；工作期间，黄山店煤矿采用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按月从煤矿会计刘志宽处领取；黄山店煤矿当时共有工人一百多人，工作实行倒班制，分为早、中、晚三班，每班工作时间为8小时，每日具体工作由矿长统一安排。
经侯文利申请，黄山店煤矿原法定代表人张×出庭作证。张×陈述，其于1969年到黄山店煤矿工作，1969年至1981年为挖煤工，1981年至1985年任副矿长主管生产，1986年至2003年任书记、矿长，2006年退休；侯文利于1985年到煤矿工作，开始时是普通工人，工作了两年后学了技术工，任技术班长，负责带着一班人采煤；1993年，侯文利离矿回家；当时黄山店煤矿工资按采煤量计算，由煤矿会计杨旺、出纳刘志宽以现金形式发放；煤矿井下工作实行早、中、晚三倒班，具体工作由矿长统一派班安排。另，张×在侯文启诉周口店公司（2014）房民初字第08384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陈述，同期在黄山店煤矿工作过的人有许振清、张海、胡振银。周口店公司表示对张×作为黄山店煤矿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认可，但主张对张×所述内容无法核实，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黄山店煤矿工商档案材料、不予受理通知书、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侯文利主张其于1985年3月至1993年7月期间与黄山店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侯文利申请证人张×出庭作证。张×述称侯文利曾在黄山店煤矿工作，因张×曾任黄山店煤矿的矿长及法定代表人，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高，且张×的证言与侯文利的陈述在细节上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侯文利曾在黄山店煤矿工作并无不妥，周口店公司虽对侯文利曾在黄山店煤矿工作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侯文利的工作年限，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周口店公司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侯文利关于工作年限的主张，确认其于1985年3月至1993年7月期间与黄山店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企业在撤销或歇业后，应当由其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作为被诉人参加诉讼活动。黄山店煤矿于2006年注销后，周口店公司作为黄山店煤矿的主办单位，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相关诉讼活动，原审法院所做处理亦无不妥。
综上，原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丰伦
代理审判员 杨志东
代理审判员 闫 科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