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刑终字第137号
原公诉机关公诉机关苍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宁，男，生于1959年10月11日，大学文化，因涉嫌受贿罪，2015年3月15日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苍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敏，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溪县人民法院审理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宁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苍溪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文宁不服一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文宁及其辩护人李敏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张文宁先后担任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设备物资部副主任、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销售柴油和钢材提供关照，多次收受供应商感谢费共计人民币10万元。
1、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张文宁在苍溪县“刘一手火锅店”收受柴油供应商彭丽、姚某某夫妇所送感谢费人民币5000元。
2、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张文宁在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自己的宿舍中收受姚某某所送感谢费人民币1万元。
3、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张文宁在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自己的宿舍中收受姚某某所送感谢费人民币3万元。
4、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张文宁在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自己的宿舍中收受姚某某所送感谢费人民币2万元。
5、2012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张文宁在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自己的宿舍中收受姚某某所送感谢费人民币1万元。
6、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张文宁在南部县一小餐馆内收受姚某某夫妇所送感谢费人民币5000元。
7、2014年4月，被告人张文宁通过借用他人银行卡的方式，收受成都惠利诚有限公司王某采用银行转帐所送感谢费人民币2万元。归案后，被告人张文宁的亲属代其退缴了全部赃款。同时查明，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在侦办其他刑事案件过程中，于2015年3月11日调查证人彭某时掌握了被告人张文宁涉嫌收受其所送的好处费2万元的犯罪事实。检察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所在单位，3月13日，被告人张文宁在其单位领导梁子军陪同下到达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调查，被告人张文宁�代了自己“收受柴油供应商彭某、姚某某等人所送感谢费10万元”的犯罪事实。2015年3月15日，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文宁涉嫌犯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同年3月17日，证人彭某、姚某某也证明了这一事实。2015年4月17日，该案侦查终结并移送审查起诉。期间，公诉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于同年5月15日退回补充侦查，证人彭某、姚某某于5月26日以“记忆错误、侦查阶段串供”等为由，改变之前的证言，称“之前证实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姚龙全经手送给张文宁的3万元好处费确实没印象了，彭某记的帐上也没有这一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侦查机关于2015年9月7日向证人彭某、姚某某核实了该笔指控事实，两名证人均证实“先后一共送给张文宁现金5万元，2010年下半年送给其感谢费3万元不属实”。
被告人张文宁�在的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是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派出机构，负责亭子口水利枢纽右岸前期工程等合同标段的履约。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是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的下属全资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2008年5月经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对包括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在内的所属国有企业进行公司制改建，改建为一个国有控股法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注册资本全部为国有资产，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改制后原企业在册职工全部进入新公司，新公司继续履行公司制改建前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2009年11月，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1月，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上交所上市。
2008年1月，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中标亭子口水利枢纽右岸前期工程，同年2月成立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亭子口施工局。2008年4月1日，被告人张文宁被单位安排至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工作，同年9月1日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9月30日起担任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设备物资部副主任。工作职责为协助部门主任负责采购控制、物资供应分包方评价控制、顾客提供产品的控制、施工机具控制、检验/测量和试验设备控制、材料设备搬运、贮存、防护控制等程序的实施归口管理。2013年7月2日被任命为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设备物资部主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备案登记表》、《接触初查对象审批表》、《立案决定书》、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2015年7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张文宁涉嫌受贿罪一案，系2015年3月初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初查网络举报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存在通过开具虚假柴油发票骗取国家资金一案的过程中调查涉案人员彭某时发现，同年3月11日经审批接触初查对象，3月15日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文宁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2、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2015年3月16日、6月3日出具的两份《到案说明》、梁子军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2015年3月，该局在调查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经济问题时，发现张文宁有经济问题。2015年3月13日，被告人单位领导梁某某陪同张文宁到达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张文宁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犯罪的事实。
3、传唤证、传唤通知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张文宁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侦查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4、同步录音录像工作说明，证明该案侦查过程中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证据系依法取得。
5、成都市公安局《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文宁生于1959年10月11日，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6、张文宁《职工基本情况表》、《劳动合同书》、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关于调整亭子口施工局机构设置及人员任免的通知》、《设备物资部副主任工作职责》等书证，证明：（1）张文宁系水电七局正式职工，2007年9月前系广西龙滩电站机电物资部主任科员，2008年4月1日调至亭子口施工局设备物资�工作。（2）张文宁于2008年9月1日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于2009年9月30日被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任命为亭子口施工局设备物资部副主任；（3）设备物资部副主任的工作职责是协助部门主任负责采购控制、物资供应分包方评价控制、顾客提供产品的控制、施工机具控制、检验/测量和试验设备控制、材料设备搬运、贮存、防护控制等程序的实施归口管理。
7、水利电力部第七工程局《建筑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证明：（1）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于2007年7月12日注册，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2）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于2008年2月29日注册，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是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司下属全资企业，注册资本为三亿零五百万元，全部为国有资产。
8、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整体改制并境内上市的批复》、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关于开展所属国有企业公司制改建工作的通知》及附件《需要进行公司制改建的法人单位名单》、《关于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公司制改建方案的批复》、《关于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公司制改建有关事项的批复》、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关于中国水电七局公司制改建方案的请示》、《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公司制改建方案》、《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章程》、《中国水电七局第十三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关于公司制改建的决议》、《企业改制登记申请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等书证，证明：（1）2008年，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改制为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制改建后的企业形式是把传统国有企业整体改建为一个国有控股法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制改建前后的企业为同一个法人主体，公司制改建是对公司制改建前企业的名称、组织形式和内部治理结构的变更。（2）改建后的企业名称为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不变，全部为国有资产，股东为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持股比例为100%。（3）公司制改建后原企业在册职工全部进入新公司，新公司继续履行公司制改建前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4）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系依照《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9、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国有股权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及附件《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投入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及股权明细》、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书》、《股权转让协议》、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书》、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书证，证明：（1）2009年11月30日，经股东决定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将其在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投资到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30日，注册资本为66亿元，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其中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国有股东）持有653400万股，占总股本的99%；中国水电工程顾问集团公司（国有股东）持有6600万股，占总股本的1%。（3）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增加注册资本为79919.43万元，股东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出资比例为100%，注册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
10、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关于亭子口施工局的情况说明》，证明：（1）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成立于1965年，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8年该公司整体改制为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股东为“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2009年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团公司变更为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8日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上交所上市（中国水电，股票代码601669）。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为上市公司的子公司。（2）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4日中标亭子口水利枢纽右岸前期工程，同年2月成立“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亭子口施工局”，亭子口施工局系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派出机构，负责亭子口水利枢纽右岸前期工程等合同标段的履约。
11、《嘉陵江亭子口水利枢纽右岸前期工程合同协议书》、《嘉陵江亭子口水利枢纽航运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嘉陵江亭子口水利枢纽大坝土建与金属结构安装工程I标合同协议书》及三份《中标通知书》等书证，证明通过招投标，嘉陵江亭子口水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08年2月22日、2009年9月29日、2012年1月17日将嘉陵江亭子口水利枢纽右岸前期工程、大坝土建与金属结构安装工程、航运工程发包给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并由其负责施工。
12、《柴油组织及运输协议》、授权委托书、申请书等书证，证明2008年11月1日南部县永定加油站与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签订柴油组织及运输协议，南部县永定加油站的委托代理人为彭丽，在工行南部支行开立专用存款账户用于核算材料资金。
13、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物资验收单及费用报销审批单，证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南部永定加油站给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供应柴油的物资验收单、费用报销审批单上均有张文宁作为部门负责人签字。
14、侦查人员从彭某老家电脑拷贝打印出的《业务收支明细帐》15页及《提取笔录》，证明2009年11月18日至2014年2月8日，彭某详细记录了向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供应柴油的业务收支明细情况，其中①2010年2月1日苍溪拜年开支送张主任10000元；②2010年5月5日到苍溪拜节开支送张主任5000元；③2011年1月20日到苍溪拜年开支送张主任20000元；④2012年7月29日补2012年春节给张文林的拜年款10000元；⑤2012年12月13日张文宁到南部办事送其5000元。从彭某的记账记录可见2010至2012年共送给张文宁5万元。
15、不锈钢板购销合同、保廉合同等书证，证明2014年5月，水电七局有限公司亭子口施工局与成都惠利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惠利诚提供钢板、角钢等型材。
16、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付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审批单、物资验收单等书证，证明2009年至2011年期间，成都惠利诚公司给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供应材料的物资验收单、付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审批单上均有张文宁作为部门主管签字。
17、刘某某工商银行2013-2014年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4月3日刘某某尾号为7868的工商银行卡收到汇款20000元，同日卡取20000元。
18、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银行缴款单，证明2015年3月23日苍溪县人民检察院从杨某某处扣押涉案现金10万元并于次日上缴国库。
19、苍溪县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证明2015年3月11日彭某证实，其送给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物资供应部副主任张文宁现金2万元，其中一次是1万，两次是5000元。
20、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承办说明》，证明该局在侦办张文宁受贿罪一案中，对证人彭某、姚某某是分开单独询问的，不存在串供的机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姚龙全的证言，证实指控张文宁收受贿赂的事实。
2、证人彭丽的证言，证实指控张文宁收受贿赂的事实。
3、证人梁子军的证言，证明（1）其系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局长，张文宁在2009年至2013年是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物资部副主任，职责是协助主任龙某某的工作，主要负责材料的采购、仓储、发放，任何材料的入库、出库都需要张文宁签字审核。（2）2015年3月13日下午14点30分左右，我将张文宁送到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办公大楼自首。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1）其是2011年左右在负责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钢材供应业务时认识的张文宁，当时他是物资部副主任，负责材料的入库确认和对账。（2）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我给张文宁打电话让他给我发一个卡号过来，我给他转2万元钱过去，感谢他对我工作的支持，后来张文宁让物资管理部的刘某给我发的卡号，我让业务员唐某某帮我转的这2万元钱。
5、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是公司的业�经理。2013年下半年，王某让我帮忙给他的朋友转过一次2万元钱，账号是王某用手机发给我的，好像是工商银行的，我是用现金转到对方账户的，不久后他就把钱还给我了。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大概是2013年下半年，张文宁说他向成都惠利诚公司的王林借了2万元钱，让我帮忙找一张银行卡转账。我就借了经常一起打牌的刘某一的银行卡，钱到账后，刘某一把钱取了交给我，我就这2万元钱带到施工局项目部交给了张文宁。
7、证人刘某一的证言，证明大概是2013年下半年，经常一起打牌的亭子口电站的刘某说他朋友给他转2万元钱，借用一下我的银行卡，我把我的工商银行卡发给了他，不久收到后我把这2万元钱取出来给了刘某。经辨认，尾号为7868的银行卡于2014年4月3日汇到的2万元是刘某的朋友打过来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文宁在侦查阶段3月14日、3月15日、3月26日、3月28日、3月30日、4月14日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交代材料及检讨、悔过书等对起诉指控其先后收受彭某、姚某某夫妇所送的感谢费8万元，收受王某所送感谢费2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内容基本一致，与证人彭某、姚某某、王某等人证实的犯罪数额、地点、时间能够相互印证。其在送达起诉书副本时提出自己没有收受姚某某夫妇2010年下半年所送的3万元感谢费，当庭被告人张文宁亦辩解未收受该笔感谢费。
（四）视听资料
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张文宁的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6张，在卷佐证。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文宁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苍溪县�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宁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公诉人当庭以笔误为由，将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笔受贿事实的时间变更为“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且与本案证据证明的收受贿赂的时间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归案后，被告人张文宁的亲属代其退缴了全部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阳军、李敏关于“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文宁犯受贿罪的罪名不当，被告人张文宁所在的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是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从2009年起就改制成为国有资本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文宁不是“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应当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文宁所在的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系水电七局有限公司的派出机构，水电七局有限公司是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2008年改制前后，被告人张文宁均是该公司正式职工。2009年母公司改制为国有资本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11年11月上市，但其母公司的改制不影响其独资的子公司——水电七局有限公司的性质，同时，被告人在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担任设备物资部副主任、主任期间，对物资的采购、供应等负有管理、监督的职权，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起诉指控的第三笔犯罪事实不实，指控证据前后矛盾，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程度，被告人张文宁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7万元。经查，被告人张文宁在单位领导陪同下到达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后，在第一次接受调查�问时，就主动交代了包括“2010年下半年在自己的宿舍收受柴油供应商姚某某感谢费3万元”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后被告人张文宁书写了《交代材料》，并先后进行了六次供述，从同步录音录像可见，侦查人员无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被告人供述自然、连续、稳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有证人彭某某、姚某某的证言佐证，对送钱时间、地点、数额、原因、经过等细节的陈述三人基本一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在审查起诉、送达副本及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文宁以记忆不清为由翻供，两名证人也以“没什么印象、记账本上无记载、串供”等理由推翻了之前的证词，但这些翻供、翻证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无相关证据印证，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文宁是2015年3月13日下午3时在单位领导梁某某的陪同下自动投案，在协助调查水电七局亭子口施工局涉嫌犯罪的事实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当庭陈述的到案经过与证人梁某某的证言、侦查机关的《办案说明》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明被告人张文宁系自动投案，但其在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后翻供，且在一审判决前仍拒不供认，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认定自首的“如实供述”条件。判决：一、被告人张文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5万元。二、被告人张文宁退缴在案的赃款10万元，由扣缴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文宁主要上诉理由，一审认定我在2010年下半年收受姚某某在水电七局自己的宿舍所送三万元不属实。我于2015年3月13日在单位领导陪同下自动投案如实交代了自已的罪行，应属自首。
辩护人李敏主要辩护意见，证明张文宁收受姚某某三万元不属实，彭某的证言受到姚某某证言影响。彭某接受调查时带着账本，对此三万元没有记载。张文宁属自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其收贿7万，投案自首后主动退还全部赃款。
出庭检察员梁棋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宁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十万元，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文宁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张文宁在2010年下半年收受姚某某所送三万元不属实。张文宁于2015年3月13日在单位领导陪同下自动投案如实交代了自已的罪行，应属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经�证，上诉人张文宁自动投案后多次供述并与自书供认材料，内容一致稳定，与证人证言内容相吻合。一审判决认定其受贿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正确。后上诉人张文宁翻供，其翻供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根据上诉人张文宁的犯罪事实、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还全部赃款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5）苍溪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张文宁退缴在案的赃款10万元，由扣缴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苍溪县人民法院（2015）苍溪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文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5万元”。
三、被告人张文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止。没收财产十万元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德雄
审 判 员 马玉春
代理审判员 唐 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