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木民初字第897号
原告张金林，男，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木兰县。
原告张金山，男，195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木兰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任伟，男，194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木兰县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木兰县木兰镇奋斗街。
被告李健民，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木兰县。
委托代理人范俊杰，男，黑龙江孙凤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金山、张金林与被告李健民土地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金山、张金林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任伟，被告李健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范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金山、张金林诉称，二原告是亲兄弟，均为家族遗传型智障（俗称傻子），只能自理生活，无文化均不能结婚，是农村五保户。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得承包地15.3亩。2006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将15.3亩承包地转包给被告耕种五年，转包费1万元。被告却自行拟定了一份《农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改变了口头议定的流转方式和转包期限。由于二原告均不识字，不会写字，没某某在合同上签名，但收下1万元钱，15.3亩土地便由被告耕种至今。2010年五年期满后，原告要地，被告说合同约定是永久的，拒绝返还耕地，强行耕种。原告认为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不是原告真实意愿表示。合同签订时有欺诈行为，合同内容显失公平。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转让土地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但该合同没经过村委会同意盖章。2、转让期限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不但包到2027年二轮承包结束，竟连以后也归“被告永久经营权”。严重违反法律规定。3、土地面积错误。二原告共有15.30亩土地，全部转包给被告，该合同却写12亩，欺诈原告。4、该合同显失公平，15.30亩土地，从2006年到2027年是22年，转包费1万元，平均每亩每年承包费为29元。国家直补由被告领取。而2006年直补款已近30元，而后逐年增加，到2014年已达每亩78元，是被告给的转包费的两倍，不种地都是赚钱，等于无偿耕种原告的承包地。5、该合同上原告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原告根本不会写自己的名。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06年3月5日签订的《农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从2015年1月1日将15.3亩耕地返还给原告，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李健民辩称，一、双方的合同上是二原告自己按的指纹。首先，二原告称自己是傻子没某某法律依据，如果二人不能进行民事行为应当出示司法鉴定书，其实二人在一起生活什么家务活都会干。自1983年土地包产到户后，农田都是二人自己经营，在转包给答辩人土地前，只有一小部分转包给他人，原告张金山先后娶过二个媳妇，屯里和村里的人都知道。二原告起诉称2006年3月5日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没某某签字不是事实。事实上，二原告因为种地不挣钱在2006年对外发包土地，当时有村民要承包给其自2006年到2027年12月份，22年1万元，因为答辩人经常帮助他们，二人找到答辩人问答辩人是否承包，如果1万元承包优先给答辩人，答辩人当时没某某钱还需要借款，还由于转包时间长，答辩人要求经过村委会和进行公证，并要求找二个证人证明。于是双方约定各找个证人，二某某同屯的陈永发作的证人，答辩人找外屯的郭文才作的证人。当时有二原告、二个证人等某某在场。二原告将分得土地14亩左右中的11亩多旱田转包给答辩人，这14亩多土地其中有水田3.7亩已经转包给同屯邹肇旗等人种，旱田11亩多不到12亩，双方按照12亩计算，22年1万元转包费。如果国家政策不变到2027年12月为止。二原告说不会写字，合同上的名字是二某某的证人陈某某的，指纹是二原告自己亲自按的。二原告起诉说是口头协议、转包5年没某某事实和依据，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起诉状上陈述相互矛盾。如果是转包期是5年，到2010年就应当到期，为什么二原告没某某向原告索要过土地？如果是口头协议二原告没某某签字或者按指纹，为什么二要求却是解除双方合同？应当请求法院确认答辩人手中合同无效，如果是口头协议，为什么二原告手中有与答辩人持有一样的合同。故请求法院查明后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双方合同的性质是转包形式。由于二原告和答辩人不懂土地转包22年是按照土地转让还是转包形式签订合同，就写上了转让合同。但是，为了证明合同的真实性，在合同上写明此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一份、公证处一份，答辩人把合同拿到村委会后时，村委会领导明确告诉答辩人说，该合同上有转包价格、有转包期限到2027年12月是转包形式，不用村委会同意就有效，也不需要公证。事实上，虽然写的是转让原、被告双方的合同性质是转包，原、被告在合同上说的预期国家承包文件不变，乙方享有永久经营权，实际是说在承包期内国家政策不变，答辩人享有耕种到2027年。如果是转让原、被告之间不需要写到转包期到2027年，而且转让还需要一个重要程序双方到村委会将土地台账变更、承包合同变更。因此，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我们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目的，结合农村土地承包的交易习惯认定双方合同是转包性质，双方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三、双方对合同已经重新调整。双方签订的合同上约定村里收取的税费及摊工由答辩人负责，由答辩人享有所有补贴待遇。可是当时二原告才将直补折给答辩人，答辩人在2009年至2013年领取了直补，二原告转包他人水田3.3亩直补由答辩人给二原告送过去。2014年3月份，原告张金山到答辩人家说要求增加点转包费，原、被告之间协商，答辩人把土地直补给原告。自2014年春天，由二原告领取直补，顶答辩人给二原告增加转包费，合同继续履行。2014年度的直补款实际已经由二原告领取，原、被告双方已经对转包合同进行重新调整，不存在二原告所说负流转等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这些情况维护农村土地流转秩序，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答辩人对承包土地有大量投入。答辩人承包二原告的土地交纳转包费都是抬借的，7年仅利息就支付15000元，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为了种好承包的土地，雇人和机械平整、改良土地将旱田改为水田、打井、买坐机、水泵，这些年对该土地投入有2万多元，现在原告违约想要回土地，应当补偿答辩人这将近4万元的损失，并把转包费本金1万元返还给答辩人，否则答辩人是不同意解除合同的。
原告方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在本院开庭审理时出示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复印件）。意在证明：原告对争议的15.3亩土地享有法定的承包经营权。
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某某异议。对原告证明问题有异议。双方在土地转包合同上说包给原告是旱田，该合同上写旱田11.4亩，二原告说水田包给被告方是不对的。
证据二，1983年一轮土地承包合同书。意在证明：红旗村二轮土地承包是顺延发包。一轮土地原告承包土地是13.47亩由于多年经营扩边二轮土地变成15.3亩。这里的水田面积只有1亩多水田，是不能扩边。
被告质证意见：合同有异议，合同只能证明1998年之前的，应当以1998年合同为准。
证据三，农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意在证明：第一，双方土地流转关系是转让关系，名称已经把它固定下来。从合同内容上看转包期限到2027年，二轮土地合同结束，转包应该是在二轮期限之内。第二，合同显失公平。给付金额上显失公平；合同内容上税费、摊工等是不符合事实的，这是一种误导。2006年不存在税费、摊工等；转包年限违反法律规定。
被告质证意见：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问题有异议。第一，合同上明确表明土地是旱田；第二，实际面积12亩；第三，双方约定承包给付价格是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实原告方也收到了10000元；第四，双方约定了转包期限，证明双方是有期限的合同，是转包合同；第五，双方约定补贴应该给被告，实际上二原告在2009年以后才给被告补贴到2013年止，2014年继续由二原告领取；第六，双方在合同上有日期和证人签字；第七，国家税费约定，因为任何人无法预料国家政策是否有所变化，故进行了约定；第八，该合同双方真实意思是转包，而且有二原告摁指纹。
证据四，村委会证明2份。第一个意在证明，二原告是智障同时是文盲及争议土地经营状况。第二个意在证明，承包费的金额，证实被告领取转包费翻倍高于与原告约定的转包费，体现了显失公平。
被告质证意见：对第一个7月25日的证明有异议。证明二原告智力有障碍，应该经过司法鉴定，不应该由村委会提交证明。二原告的15.3亩土地都由被告经营，明显不符合事实；
第二个10月23日的证明不属实。被告对直补只领取到2013年，2014年已经交给原告。
被告方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在本院开庭审理时出示了以下证据：
证据1，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意在证明：二原告将12亩旱田转包给被告。双方约定了承包期限，到村委会和公证处盖章和公证。村委会领导认为该合同有转包期限不用村委会盖章，由当时领导签字认可。证明双方合同性质是转包形式，不是转让。
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要证明问题也有异议。原告出示的合同书，明显有涂改伪造的情况，原告方合同在村委会和公证处盖章处，并没某某村委会刘志斌签名。何况刘志斌并不是村委会主任，要求法庭查明刘志斌如何签字。证实内容说是转包关系而不是转让关系，无非是规避法律规定。既然是转让关系就应该有村委会盖章，公证与否并不是必然的。
证据2，村委会证明2份。第一份意在证明：当时被告找过村委会，由于合同是转包，村委会就没盖章；第二份意在证明：原告结过婚，具有行为能力。
原代质证意见：对2份证明有异议。合同性质是转让还是转包不容村委会领导决定。村委会证明里也没某某说，村委会领导没说是转让还是转包。恰恰说明转让合同没某某经过村委会同意。关于原告有一次婚姻，与本案没某某太大关系。
证据3，证言笔录5份。意在证明：被告承包之后对土地进行改良。第一，被告承包原告12亩旱田后改为水田，雇佣人工花了3600元，雇四轮子2台44**，雇一台推土机机9000元，一共花了16800元。
原告质证意见：被告出示的五份证言。第一，由于证人没某某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不能确定证言真实性。第二，合同约定承包地是旱田，并没某某约定承包人就是受让人，被告可以把它改为水田。改之前又没某某通知原告，经过原告同意，所以旱田改为水田是被告的个人行为。第三，被告改成水田后，得到了水田的收益，与原告无关。因此原告现在要求解除合同后，被告把该地恢复到旱田原状。至于被告的投入，原告不能赔偿或者补偿。
证据4，证人陈永发当庭证词。意在证明：原告张金山、张金林与被告李健民承包土地证人是中某某。原、被告之间在李健文家中签订的承包合同，由他人代书的合同，证人给某甲的二原告的名字，二原告摁手印。交了5000元，后来又给了5000元。承包的时候是旱田，后来改成水田了。3年前左右二原告与被告协商过一次，由于钱的问题没协商成。
原代质证意见：第一，根据陈永发证人证言当时应当是手写的合同；现在这份协议都是打印版本，这个是什么情况没某某说清楚。这里就出现了欺诈情况。第二，陈永发明确表示刘志斌签字是后补的并不在当时签字。第三，证人说当时旱田12亩，事实上，原告把土地全部包给被告。第四，证人出庭作证没某某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违反法定程序。
被告质证意见：没某某异议。证人是二某某的中某某。
证据5，证人郭文财当庭证词。意在证明：2006年李健民找证人说承包12亩地左右。合同是证人写的，后来李健民拿去打印，然后拿回来双方签的字。承包费是分两次给的，每次5000元，这两次是证人给某乙的钱。后来李建民旱田改的水田，先前花了1万多，后来不平证人给某丙的推土机平整。
原告质证意见：有异议。第一，证人出庭作证，没在举证期内申请；第二，证人与被告有亲属关系，证据效力明显不足。第三，旱改水问题、抬钱承包问题、证实投入既不真实又与原告无关；第四，证人证实当时就是22年，原告在打印过程中添加了永久经营权。
被告质证意见：没某某异议，属实。
证据6，证人王彦臣当庭证词。意在证明：证人开推土机给李建民平地，平了4-5天。一个小时200元，大约10个小时左右一天。
原告质证意见：与原告无关；并没某某说明推土机平地用多少钱，证人也某某的钱；证人出庭作证没某某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违反法定程序。
被告质证意见：证人证明平了4-5天。一个小时200元，大约10个小时左右一天。
证据7，证人韩某某。意在证明：给李建民旱改水田，雇佣人工干了12天，一天100元，平地一共三个人。陈文、黄丽娟和证人。就是承包地的时候雇的工。
原告质证意见：与原告无关。证人出庭作证没某某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违反法定程序。
被告质证意见：没某某异议。
本院综合庭审通过对上述证据核实，认为原告出示证据一、二、三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能够互相认证，应予采信。证据四，部分有效。被告出示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应予采信。证据2至7，部分有效。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张金山与张金林系兄弟关系，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张金山、张金林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在木兰县吉兴乡红旗村分得承包地15.3亩，其中旱田11.40亩，水田3.9亩。2006年3月5日，张金山、张金林与李建民签订了一份《农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张金山、张金林承包的旱田转让给李建民经营。地块为草泡地，东邻四马架沟子，西邻王鹏地，南北与邹胜永相邻，实际面积12亩。转让费用为1万元，年限为2006年至2027年（22年）。同时约定，合同期内对该地收缴税费及摊工由李建民负责，李建民享有该地的所有补贴待遇。张金山、张金林找到陈永发，李建民找到郭文才分别作为中某某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李建民分两期给付了张金山、张金林转让费1万元。李建民在2006年将该地改为水田开始耕种。2013年李建民将该地转包给孙凯经营两年，转包费为1万元。该地的补贴款从2009年开始由李建民领取到2013年，共五年。在2014年春，李建民将该地的补贴交由张金山、张金林领取。现张金山、张金林以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为由，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06年3月5日签订的《农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从2015年1月1日将15.3亩耕地返还给原告，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形式为转让合同，但实质应为转包合同，改合同约定了转包年限为2006年至2027年（22年），若为转让合同不需约定年限，只需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后，变更承包人即可。按该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转包合同。并且原告方签订该合同时所找的中某某陈永发也出庭证实，合同到期后，被告将经营权返还给原告。故该合同实质应为转包合同。同时，该合同是2006年所签订的，是在国家新的土地政策实施之后，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且该合同已履行9年之久。同时，在2014年，原、被告双方又有新的约定，被告将该地的补贴款交由二原告领取。为维护交易的安全性，故二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应继续履行，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金山、张金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金山、张金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明智
代理审判员 白雪松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康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