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1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甲，男，194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代理人姚智意，福建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乙，男，1937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代理人刘德，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丙，女，195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州市马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细某，女，1954年9月24�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州市马尾区。
上诉人林某甲与被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细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林发贵与陈依珠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四子三女，分别为：林振木、林某乙、林振官、林某甲、林某丙（又名林黁黁妹）、林依媄、林细某。林发贵、陈依妹、林振木、林依媄分别于1964年10月、2000年2月、1966年、1999年死亡。本案被继承人林振官于2003年5月死亡。被继承人林振官生前精神有问题，生活无法自理，无配偶，无子女，其死后留有的遗产为福州市马尾区沿山四弄35号二层楼屋贰间房产（产权面积35.02平方米）。2013年11月12日，被告林某甲以林振官代理人的身份与福州市马尾区罗星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将林振官的产权证和土地证交给福州市马尾区罗星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原告林某丙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福州市马尾区沿山四弄35号二层楼屋贰间房产的继承权。
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林振官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福州市马尾区沿山四弄35号二层楼屋贰间房产（产权面积35.02平方米）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分配。遗产的继承是对财产权利的一种取得方式，虽然林振官位于福州市马尾区沿山四弄35号的房屋实体已经因拆迁而拆除，但附着于该房屋上的财产权利并未消失，仍然可以继承，故被告以诉求的房屋标的物已经不存在、分割已不可能为由，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认为林振官的遗产已由其子林杉以过继子的身份继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过继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子女范围。虽然林振官出葬时，林杉为林振官披麻戴孝，但这仅是民间风俗习惯，林杉不能因此而取得法律上的继承权。被继承人林振官生前精神有问题，生活无法自理，并不具备抚养教育林杉的能力，故林振官与林杉之间的收养关系亦不成立。被告林某甲关于林杉继承林振官遗产的上述主张，因与案外人林杉可能有利害关系，林杉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4年2月11日，原审法院将原、被告间的诉讼情况告知林杉，林杉明确表示应由其继承林振官的遗产，故原审法院依法告知林杉若认为应由其继承林振官的遗产，应于15日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2月19日林杉出庭作证时，原审法院再次告知林杉可依法提起诉讼，但林杉明确表示不提起诉讼。林杉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明知他人正在进行的诉讼可能与其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却拒绝提起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被告认为林振官的遗产已由其子林杉继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马尾区民政局和罗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继承人林振官生前既无配偶亦无子女，故林振官的遗产应由第二顺序的继承人继承。被告主张林振官1975年与四川籍重庆江北县人氏李坤珍结为夫妇且李坤珍1978年7月份怀孕7个月左右出走至今未归，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林振官第二顺序的继承人目前健在的仅有原告林某乙、林某丙、林细某与被告林某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原告林某丙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福州市马尾区沿山四弄35号二层楼屋贰间房产的继承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林振官的遗产由原告林某乙、林细某与被告林某甲按法定继承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林振官的遗产福州市马尾区沿山四弄35号二层楼屋贰间房产由原告林某乙、林细某与被告林某甲各继承三分之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继承人林振官的遗产福州市马尾区沿山四弄35号二层楼屋贰间房产（产权面积35.02平方米）由原告林某乙、林细某与被告林某甲继承，三人的继承份额为：原告林某乙三分之一、原告林细某三分之一、被告林某甲三分之一。案件受理费5502元，减半收取2751元，由被告林某甲负担，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代垫，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原审被告林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某甲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1、林振官的死亡时间是错误的。林振官于1975年与四川籍重庆江北县人氏李坤珍结为夫妇，虽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其按民间习俗结为夫妻一起共同生活三年，怀孕后出走。2、原审认定林振官死后留有的遗产为福州市马尾区沿山路四弄35号二层楼屋贰间房产（产权面�35．02平方）与事实不符。林振官生前，林振官法定监护人其母亲陈依珠为了让林振官有后，于1989年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林杉过继林振官做儿子，在林振官死后其房产归林杉，这是遗赠的意思表示，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有权证》交给上诉人，林杉并未有放弃该房产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林杉在林振官死后，即以遗赠方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1、本案属于林杉接受遗赠，实际履行受赠义务，不存在进行法定顺序继承。2、原审判决内容与法无据且与原告诉求无关。原告起诉时，诉争的房屋拆除，无物存在，对物的分割当然无法进行，征收协议生效后，依附在该房屋上所有之财产权利当然让渡至征收协议上，原告的诉求是分割房产之诉，房产不存在还能对虚无的房产进行分割于法无据，本案应驳回起诉或由原告变�诉讼请求再次审理。而且原审以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为由，进行法定继承分配，更是错误的，林振官身体健康，但精神有问题，系无民事行为能力，其母亲陈依珠已经代为行使房屋处分，法定继承之诉自始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某乙答辩称：一审证据表明林振官生前没有合法配偶，也没有子嗣。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林振官生前与林杉形成继父子关系，但是上诉人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继父子也不是法定的合法关系，继子林杉的法律关系不成立，不享有法定继承权。林振官生前疯疯癫癫的，不可能有收养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林细某答辩意见同林某乙。
被上诉人林某丙未作答辩。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一、2014年6月11日罗星�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林振官于2003年农历8月28日病故之事实；2、经村委会向村民了解，林振官生前确实有配偶，未办理结婚证之事实；3、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第二顺序继承人按法定继承判决是错误的；二、罗星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证明林振官生前没有身份证。
被上诉人林某乙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它不是婚姻登记机构出具的证明，与常识不符。其出具的死亡时间与作为村委的工作不符，村委核对的时间应当是公历时间，有理由怀疑是他人为让村委书写的，且没有提交村委证明的书写人员。而根据《最高院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解释》司法解释第77条规定，出具证明应有单位加盖公章及单位工作人员的签字。一审已经证明林振官生前无配偶，无子女，事实清楚。对证据二，林振官出生的日期是真实的，长期患�神病是真实的，但是没有身份证的说法不是真实的，与事实不符。户口册中有林振官的身份信息，身份证号350105194512201515。
本院经审查认定，对于证据一，因罗星村委会于2013年12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与证据一相互矛盾，鉴于两份《证明》都是由罗星村委会出具，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被继承人林振官拥有身份证不是本案分割林振官遗产的必要条件，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以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关于被继承人林振官是否有配偶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林振官存在事实婚姻，并与李坤珍按民间习俗结为夫妻共同生活。但无论是以登记方式形成的婚姻关系还是以实际共同生活为基础形成的事实婚姻关系，均应当以配偶实际存在并能明确其具体身份信息为前提。根据婚姻登记部门的记录显示，林振官并无婚姻登记信息，而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所提供的证言亦无法提供林振官配偶的确切信息。故上诉人主张林振官存在配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林杉是否是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及其是否在林振官死亡前即已经取得其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林杉系过继给被继承人林振官做儿子，但“过继子”并非我国继承法律制度所承认的继承人，而与“过继子”性质最为接近的继承人是被养父母收养的养子女。但林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述其并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同时其生活是由其亲生父母进行抚养，其与被继承人林振官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的形式和实质要件，故上诉人主张其作为被继承人的“过继子�而享有继承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林振官在1989年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林振官死后其房产归林杉，并将讼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上诉人，该行为属于遗赠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可以确定林振官生前并未留有书面遗嘱，而上诉人无法举证证实林振官存在非书面的遗嘱（包括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且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等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上诉人主张林杉以受遗赠人的身份取得被继承人林振官的遗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主张因被继承人林振官将房屋产权证交给他，就表示林杉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即取得了讼争房产。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办理登记为准，现被拆除的讼争房仍然登记在林振官名下，上诉人持有�继承人房屋权属证书的事实，并不足以推定上诉人或林杉已经取得了讼争房所有权。此外，林杉亦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起诉的权利。综上，上诉主张本案属于遗赠而非法定继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讼争房福州市马尾区沿山四弄35号二层楼屋贰间房产登记在林振官名下，林振官死亡后，该房产属于其遗产。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结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各继承人及其享有遗产的份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林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上诉人林某甲负担。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刘启鸣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秀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