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刑终65号
原公诉机关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炳和，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抚顺市。1983年9月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二年。因本案于2016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淑玲，系辽宁马淑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邢江，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号（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系辽宁百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炳和、张邢江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月28日作出（2016）辽0402刑初2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夏炳和、张邢江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硕、徐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夏炳和及其辩护人马淑玲、上诉人张邢江及其辩护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邢江因曾在夏炳和女朋友的水产店工作而与被告人夏炳和相识。2016年6月2日，被告人夏炳和与被告人张邢江预谋欲到被害人闫某家偷狗。二人分工由张邢江负责控制闫某，夏炳和负责抓狗，然后将狗送到张邢江位于抚顺市东洲区万新的家中，由夏炳和准备装狗的袋子。6月3日下午，夏炳和驾驶辽D82X**的本田车辆载着张邢江到闫某家附近进行踩点，后二人离开。
同年6月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夏炳和驾驶车牌号为辽D82X**本田车辆与骑着摩托车的张邢江一起来到赵某某位于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家后院的山坡上，被告人夏炳和将自家杀鸡用的刀交给张邢江。当日凌晨4时许，夏炳和、张邢江见赵某某与其妻子离开家后，便采用戴口罩伪装等方式进入赵某某家院中，赵某某的母亲闫某看见二人出现在自家院内后，误认为是来买鸡的，便上前询问情况，被告人张邢江便谎称是来买鸡鹅的，被害人闫某遂领着张邢江、夏炳和进入院里的鸡舍，当三人进入鸡舍后，张邢江上前用胳膊勒住闫某的脖子，顺势将闫某摁倒在地上，并持事先夏炳和给其提供的刀抵住闫某颈部威胁其别动。后夏炳和走出鸡舍来到院内狗笼附近，将狗笼内的法国斗牛犬二只（其中一只是黑白花斑犬，另一只是虎斑犬）装入事先准备的编织袋里，后逃离现场。张邢江将三黄鸡两只抢走，亦离开现场。嗣后，被告人夏炳和、张邢江将抢来的两只狗藏匿在张邢江位于东洲区的家中，张邢江将两只三黄鸡炖食。经抚顺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被抢法国斗牛犬两只价值为人民币31000元，三黄鸡两只价值为人民币70元，共计人民币31070元。
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夏炳和被公安人员抓获。2016年6月14日，被告人张邢江被公安人员抓获。案发后，被抢斗牛犬两只经公安人员扣押后，已返还被害人。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认为被告人夏炳和、张邢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之手段，持刀入户劫取他人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犯罪，依法应予惩处。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夏炳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认定被告人张邢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夏炳和的上诉理由是：其行为不构成入户抢劫，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闫某家是部分经营、部分用于起居的场所，场所之间没有明确隔离。案发当日应当视同已开始经营活动，原判认定本案为入户抢劫不当，在户的认定上，应适用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
上诉人张邢江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是入户抢劫，在犯罪中是从属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请求二审法院能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邢江实施抢劫的行为，是在被害人闫某养鸡养狗的院落内，为“营业”时间入内抢劫，不应认定为入户抢劫的辩护意见。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但认定“入户抢劫”不当，导致量刑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夏炳和于2016年6月初，向被告人张邢江提议到被害人赵某某家偷狗，张邢江同意。二人经预谋后，由夏炳和驾车载着张邢江到赵家附近进行踩点。同年6月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夏炳和驾驶车牌号为辽D82X**本田车辆与骑着摩托车的张邢江一起来到被害人赵某某位于抚顺市新抚区家后院的山坡上，夏炳和将自家杀鸡用的刀交给张邢江。当日凌晨4时许，夏炳和、张邢江等赵某某与其妻子等人离开家后，便采用戴口罩伪装等方式进入赵某某家院中，赵某某的母亲闫某看见二人出现在自家院内后，误认为是来买鸡的，便上前询问情况，并领着张邢江、夏炳和进入院里的鸡舍，当三人进入鸡舍后，张邢江上前用胳膊勒住闫某的脖子，将闫某摁倒在地上，并持事先夏炳和给其提供的刀抵住闫某颈部威胁其别动。后夏炳和走出鸡舍来到院内狗笼附近，将狗笼内的法国斗牛犬二只（其中一只是黑白花斑犬，另一只是虎斑犬）装入事先准备的编织袋里，后逃离现场。张邢江将两只三黄鸡抢走，亦离开现场。嗣后，被告人夏炳和、张邢江将抢来的两只狗藏匿在张邢江位于东洲区万新街的家中，张邢江将两只三黄鸡炖食。经抚顺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被抢法国斗牛犬两只价值为人民币31000元，三黄鸡两只价值为人民币70元，共计人民币31070元。
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夏炳和被公安人员抓获。2016年6月14日，被告人张邢江被公安人员抓获。案发后，被抢斗牛犬两只经公安人员扣押后，已返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等，证实案件的来源及二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被害人闫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5日4时10分左右，我丈夫赵某甲、儿子赵某某、儿媳葛红霞一起去沈阳蒲和赶集去了，我带着孙女赵某乙在家中。他们走之后不到10分钟，我看见我家院子鸡舍旁边站着两个男的，一个偏瘦一个偏胖，我以为是买鸡的，就问他们来抓鸡啊。偏瘦男子说抓鸡抓鹅，我说鹅没有，只有鸡，我家鸡可好了，你们哪的，抓几只。偏瘦男子说他是石文的，抓5只鸡。我说5只太少了，不卖。偏瘦男子直接把我按倒在鸡舍地上，偏胖的男子走出鸡舍，偏瘦的男子将我戴着的风帽蒙着我的脸，让我别看也别动，说再动把我眼睛抠下来，还掏出来一个挺长的水果刀，过了四、五分钟，我心脏受不了，偏瘦男子将我脸上的帽子拿了下来。我孙女喊我接电话，偏瘦男子说你不许动弹，动弹就拿刀捅你孙女，你就说我是抓鸡的，说着他将刀藏起来了。我将孙女手里的手机抢过来，并告诉孙女快进屋，孙女就跑回屋里。我孙女走后，偏瘦男子让我给他抓两只鸡，他在地上捡了塑料袋把鸡装在里面，和我说手机在东屋房头，你不许回头，赶紧往屋里走，就从我家正门跑了。我回屋后上狗圈里一看，两只狗丢了，之后我就报警了。我家平时卖鸡都是我儿子赵某某送货，但有一些老客户着急要货，我儿子又忙不过来时，才会让他们自己直接过来抓鸡。
3、被害人赵某某系闫某儿子，其陈述证实，2015年正月，我在锦州花3万元买了一只外表黑白花，名为“大花”的狗，2016年4月19日，在朋友刘某那花了13.5万买了一条外表虎斑，名为“虎妞”斗牛犬。案发当天早上4点多，我开车出去送货，我母亲也起来了，院子就没关门。我平时都是给各个市场卖鸡的地方送货，只有送货送不过来，买家还着急要货的时候，他们会自己来抓鸡。
4、证人赵某乙系闫某孙女，其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四点多，我听到奶奶电话响了，接听后是妈妈，我去鸡舍找奶奶，刚出门口，就看见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陌生人背着大袋子往后山走。我在鸡舍门口把电话交给奶奶，奶奶让我赶紧回屋，我就跑回屋了，后来有警察来家，听奶奶说家里的斗牛狗大花和小黑丢了。
5、证人赵某甲系闫某丈夫，其证言证实，我和老伴、儿子、儿媳住在位于抚顺市新抚区的家中，平时不在院里出售家禽，是按照买家联系送货或者把家禽拉到大集上卖。
6、证人张某某系被告人张邢江弟弟，其证言证实，张邢江7年来都住在我位于万新四合院那，他自己住，平时不养狗。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赵某某在我手里花了13.5万元买了一只斗牛犬，当时狗一岁左右，外表呈虎斑，名为虎妞。
8、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闫某家平日里都是用货车往外送鸡鸭狗卖，家中平时大门敞开，只有家中没人才把门锁上。证人苏某某、刘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胡某某相一致。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夏炳和、张邢江实施抢劫的地点，与被告人夏炳和、张邢江供述的作案地点相一致。
10、搜查笔录、物证照片及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张邢江在案发当日使用的作案工具及被抢的两只斗牛犬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并返还被害人。
11、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夏炳和、张邢江所抢两只法式斗牛犬价值人民币31000元，两只三黄鸡价值人民币70元。
12、被告人夏炳和在侦查机关供述，2016年6月2日或者3日，我和张邢江说“千金小龙”家养的斗牛犬挺好，咱俩去把狗偷了，他家人几点出去我都清楚，到时候你负责控制老太太，我负责抓狗，然后把狗送到你东洲区万新的家中。”张邢江说行，但是他道不熟，让我先领他去一趟。然后，我开着辽D82X**的车拉着张邢江去千金乡小龙家附近转一圈，提议5号去偷，张邢江同意了。我准备装狗的玻璃丝袋子，并将家里杀鸡的小刀给张邢江，如果小龙妈妈反抗，就拿刀吓唬她。我俩还商量，因认识小龙家人，要带口罩等伪装。6月5日3时许，张邢江骑着摩托车到我家楼下，我下楼开着辽D82X**的车，张邢江骑着摩托车，到达小龙家后院的山坡上后，因为知道小龙早上要去赶集，所以我俩在山坡上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小龙和他媳妇离开家。我与张邢江来到小龙家的院中，小龙妈妈（闫某）看到后问你们干什么？我说买鹅，小龙妈妈说鹅没有，只有鸡，边说边往鸡舍那边走。刚进鸡舍，张邢江说是石文的，要5只鸡。然后张邢江用胳膊勒住小龙妈妈的脖子，并且说你别动，我拿着袋子去抓狗，把两只狗装进袋子，扛着装狗的麻袋开车离开。我与张邢江事先约好，得手后在万新18路车站附近汇合，我开车在那等大约10分钟左右，在等他的十分钟里我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换了一双鞋。张邢江才骑摩托车过来，然后我将换下的外衣和鞋交给张邢江，张邢江拿着衣服和两只狗回张的住处了。
13、被告人张邢江供述，大约从今年5月中旬开始，夏炳和多次找我帮忙去整狗，我一直没同意，直到今年6月2日，夏炳和又找我说整狗赚钱多，我答应了。6月3日下午，夏炳和到我工作的水果店，开车载我到小龙家踩点。6月5日2时许，夏炳和让我骑着摩托车先到东岗立交桥下等他。我俩在东岗立交桥见面后，夏炳和让我跟着他车走，到小龙家时大约3时许。我与夏炳和在小龙家房后的山上等着，夏炳和给我一把刀用来吓唬小龙母亲。待小龙走后，过了四五分钟，我们从小龙家的后山下来，从正门进入小龙家的院子里，直接到狗的笼子边上，小龙的母亲听见狗叫声，从后一趟房下来问买什么，夏炳和与小龙母亲说买几只鸡，我们就一起进了鸡舍。进去以后，我用胳膊搂住小龙母亲的脖子，顺势将她摁倒在地，先用左手按在她脸上，然后右手拿着夏炳和之前给的刀，用刀背逼在她的脖颈处，让她不要动。我在控制小龙母亲的时候，夏炳和从鸡舍出去开始抓狗。3分钟左右，小龙母亲说心脏不舒服，我让她起来了。小龙的女儿拿着电话边跑边喊奶奶接电话，我吓唬小龙母亲别让小孩知道，不然会杀了孩子。小龙母亲从小孩手里接过电话让孩子快走，这时我将电话拿过来，放在手里，后来外面相对安静了，我让小龙母亲抓了两只鸡然后走了。走时我告诉小龙母亲将电话放在大门口，从鸡舍出来，我将电话留下，到后山后发现夏炳和已经开车走了。于是我骑着摩托车准备往市里走，出村子不久，夏炳和打来电话称已经到东洲万新18路车站，我骑着摩托车到万新找他，见面后，我与夏炳和回到我住处，并将弄来的两只斗牛犬安置在那，两只鸡被我炖吃了。
14、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闫某、赵某某、葛红霞对被告人张邢江、夏炳和的行为表示谅解。
15、司法鉴定委托书，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邢江案发时行为当时无精神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夏炳和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张邢江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夏炳和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张邢江及其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入户抢劫，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检察机关所提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但认定“入户抢劫”不当，导致量刑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出庭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邢江所提其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夏炳和与张邢江共同预谋实施犯罪，并在犯罪过程中分工协作，所起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此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炳和、张邢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合伙劫取他人财物，抢劫财物价值人民币31070元，原判认定二上诉人犯抢劫罪，罪名适当，应予惩处。上诉人张邢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二上诉人被动退回大部分赃物，且取得被害方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原判认定二上诉人系入户抢劫一节，经查，案发时，被害人所居住的院落并非处于与外界相对隔离的状态，而是具有一定的经营职能，故不宜认定为入户抢劫，对上诉人夏炳和、张邢江的量刑亦应依法调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2刑初274号判决；
二、被告人夏炳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罚金从判决确定之日起执行。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夏炳和的刑期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2年6月12日止。折抵刑期1日）；
三、被告人张邢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罚金从判决确定之日起执行。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张邢江的刑期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1年6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芙
审 判 员 赵 湃
代理审判员 朱虹霖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