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忻中商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忻州市忻府区恒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义小贷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x效，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云岭，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健民，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建军，男，
被上诉人山西信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鹏汽车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x茹，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丽茹，公司员工。
上诉人恒义小贷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商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贺建军、信鹏汽车公司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贺建军购买了信鹏汽车公司一辆宝来轿车（车架号LFV2A1155E3072574），贺支付了价款11.03万元，信鹏汽车公司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交付时，信鹏汽车公司向买方承诺自购车之日起20日内给付贺建军车辆合格证和备用钥匙（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办法规定，纳税人自购买之日起60日内申报纳税，逾期未申报纳税按应纳税额的万分之五按日征收滞纳金，车辆购置税应纳税额为不含税价格的百分之十）。之后，贺建军多次向信鹏汽车公司索要车辆合格证和备用钥匙未果，致使贺建军购置的车辆至今未能申报纳税和登记领取机动车行驶证和号牌。贺建军遂于2014年10月31日起诉信鹏汽车公司。
诉讼中经原审法院调查，本案涉及车辆的合格证和备用钥匙在该车出卖前信鹏汽车公司已出质予恒义小贷公司。即：因信鹏汽车公司向恒义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双方于2012年9月29日，甲方质押人信鹏汽车公司与乙方质押权人恒义小贷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一、质押物的标的：机动车21辆（质押车辆详况见抵押物合格证、质押清单）。二、质押物担保的范围，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直至甲方还清全部贷款为止，甲方承担质押物的担保责任。三、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权属证明及相关证据资料，1、机动车合格证原件21份（清单附后），随合格证附带的钥匙21把。四、1、甲方要保证提供的所有质押物状况良好，若出现损毁、市场价值重大减少等情况时，如不能及时恢复价值，要及时提供乙方认可的其他担保措施；2、在质押期间，如甲方需要更换合格证，甲方要拿等价或价格高于所更换机动车的合格证来换取在乙方质押的车辆合格证。五、质押权的行使及实现，甲方在质押期间擅自出售质押物时，乙方有权依法处置质押物，优先受偿。七、违约责任及其处置，甲方在质押期间擅自处置质押物，乙方有权提前收回主合同项下贷款，并可要求甲方支付贷款总额30%的违约金。”在该质押合同签订前一天，即2012年9月28日，甲方恒义小贷公司与乙方郭茂昌签订了《看管协议》：“鉴于恒义小贷公司与信鹏汽车公司发生了以机动车质押借款的借贷关系。甲方对质押车辆具有占有权。乙方愿意为甲方进行监管。现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监管物品：机动车21辆。分别为：迈腾轿车11辆、宝来轿车5辆、捷达轿车4辆、高尔夫轿车1辆。2、监管责任：看管得机动车不得丢失、损毁；不得再向第三人方抵、质押；不得外借。如出现上述行为乙方要及时阻止，并向甲方通报。如信鹏汽车公司要销售所质押机动车，应用同等或高于质押物价格的车辆来更换质押物，乙方仍要履行看管责任。3、看管期限：从《质押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信鹏汽车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全部还清之日止”。（郭茂昌为信鹏汽车公司办公室主任），恒义小贷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起诉信鹏汽车公司，请求判令清偿300万元本息。2014年11月25日恒义小贷公司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轿车时被告未随车交付该车车辆合格证及备用钥匙，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属于严重违反从合同义务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车辆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整车合格的法定文件，并不具有财产权利内容，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列举的权利质权标的种类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因此，车辆合格证不能作为设立质权的标的。故被告与第三人用该车辆合格证及备用钥匙作为质权标的设立的质权无效。关于第三人述称其与原告无关系与被告是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被告和第三人为担保第三人的债权，被告将其随时可能出卖的车辆附随的车辆合格证及车辆从物备用钥匙出质给第三人占有。根据民法物权优先于债权原则规定，原告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的效力要优先于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故第三人在被告未履行担保债务前继续占有该车辆合格证及备用钥匙的理由，法庭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9日判决为：一、第三人忻州市忻府区恒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宝来轿车（车架号LFV2A1155E3072574）车辆合格证及备用钥匙交付原告贺建军。二、被告山西信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该车辆不含总价94273.5元的百分之十购置税每日万分之五从2014年10月1日至车辆合格证交付止赔偿原告贺建军滞纳金。三、驳回原告贺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判后，恒义小贷公司不服此判，以物权法规定机动车作为动产可以质押，信鹏汽车公司将质押车辆及随车合格证、钥匙已经交付上诉人，只是因为上诉人无存放质押车辆的场所，因此与信鹏汽车公司办公室主任达成书面看管协议，其出质财产是机动车辆不是合格证和备用钥匙，贺建军买车时知道无合格证和少一把钥匙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又且上诉人与贺建军不存在法律关系等理由上诉于本院，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贺建军答辩称，买车时信鹏汽车公司仅是告知20日内给付合格证和备用钥匙，买车人根本不知道质押一事，取车时也无人告知和阻拦，所以原判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信鹏汽车公司答辩称，原审已查明事实，请依法裁决。
本院认为，买车人贺建军与卖车人信鹏汽车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生效后，卖车人依照合同法第136条之规定，应当将标的物的附属单证、备用钥匙与标的物一并交付给买车人。该附属单证、备用钥匙是标的物的不可分割的专属物，其主物转让从物应一并转让，且附属单证、备用钥匙并不能独立体现或产生价值。因此，买车人要求卖车人履行交付单证、备用钥匙的合同义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所涉标的物，出卖人信鹏汽车公司早在出卖之前，就将该标的物质押给贷款人恒义小贷公司，但恒义小贷公司并未对质押动产进行实际掌控或封存，即对质物收回管理或在质物上张贴质权标志封存质物等行使质权的作为，而是将质物仍让出质人信鹏汽车公司的中层职员监管看管，自己未对质物行使实质性的质权，使其动产质押担保演变为商业信誉担保，埋下质物失控之隐患。又且，贷款人恒义小贷公司作为质权人并未严格禁止借款人出质人销售质物，而仅是在协议中限定借款人在销售质物时应及时更换质物或更换合格证、备用钥匙。再且，该动产质押合同相对于买车人，买车人并无查阅有无质押合同的法定义务，且所买的汽车是专业销售新车的持有合法营业执照的企业所出售的汽车，该车也没有张贴质权标志，或者是无开车门钥匙，能够认定买车人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并不知晓该车已设定了质权。因此，造成质物失控的责任，应当由质押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依法承担。特别是贷款人恒义小贷公司应对其出质义务设定暇疵所造成的后果自行承担相关风险责任。买车人贺建军系质押财产的所有权取得的善意第三人，贷款人恒义小贷公司用本案所涉及的质权抗辩善意第三人因债权而取得的所有权，其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买车人在购买汽车时，该车并未张贴质权标志或者是全部收回车门钥匙，因此买车人对于该车的所有权系善意取得，质权人以质押合同抗辩买受人的善意取得，其理由不足，本案争议汽车的所有权依法转让予买车人。该车所有权的转让依法包括其单证和附属备用配件的转让，因此，原审判决让质权人将质押的汽车合格证和附属备用钥匙直接交付给买车人是适当的，由此造成质权人质权流失的不利后果，质权人可根据质押合同等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向出质人另行主张权利。质权人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第3款、第10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1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恒义小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建新
审判员 张剑平
审判员 田青苗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