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蓓，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珍，女，193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敏，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圣宇，男，200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曹洪英(系施圣宇之母)，女，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楼。
上诉人高蓓因与被上诉人李炳珍、施圣宇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蓓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高蓓认为其并未实际收到本案系争房款。其虽曾出具“收款”收据，但系施国伟让其书写，其并未实际得款，故其不负有向施国伟返还钱款的义务。
李炳珍、施圣宇共同辩称，施国伟在收到李文岚转账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5万元后，即按照高蓓的指示将钱款汇给高蓓，后来才发现高蓓提供的账户是姚森的，但姚森也把75万元给了高蓓，高蓓为此还出具了收据。高蓓是实际收款人，故应向其返还钱款。
李炳珍、施圣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蓓：1、返还其550,000元；2、支付其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金要国以(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44号委托合同纠纷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施国伟。2014年11月26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就该案查明以下事实：2008年7月17日，金要国出具委托书给施国伟，并于2008年7月21日经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公证，委托施国伟代为出售金要国名下的博山路房屋。施国伟的权限包括：1、代为谈判、定价、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2、代为向有关房地产交易管理、登记部门办理该房屋的产权交易过户、登记等手续；3、代为交纳与办理上述事项有关的正当费用和税款；4、代为收取房屋的房价款；5、代为办理房屋的交付事宜及物业变更手续；6、代为办理房屋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电话等设施的过户手续；7、代为办理上述房屋提前还贷、签署有关文件、合同，并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8、代为办理与出售房屋有关的其他一切未尽事宜。2009年12月20日，施国伟代金要国与李文岚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博山路房屋出售给李文岚，约定房屋价款为95万元，并在补充条款中约定出产证日卖方将博山路房屋内的所有户口迁清，若违约将赔偿买方30万元；出产证当日卖方将房屋钥匙交给买方，若有违约将赔偿买方25万元。2009年12月23日，施国伟收取首付款40万元，并于同日向中国银行上海市金山支行提前归还剩余贷款总额276,487.26元。2009年12月26日，施国伟将博山路房屋过户至李文岚名下。2010年1月20日，李文岚通过银行贷款向施国伟支付75万元。2010年1月21日，施国伟从其账户支取75万元存入姚森的账户，当日姚森向高蓓账户转入110万元。至今，施国伟未将任何收取的购房款交给金要国。2012年11月8日，金要国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后撤诉。之后，金要国又以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后又撤诉。2014年8月26日，金要国再次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金要国系博山路房屋的所有权人，金要国出具委托书委托施国伟出售博山路房屋，并进行了公证，二人之间委托关系合法有效。施国伟作为金要国的受托人，代金要国与李文岚就买卖博山路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登记过户，并收取了房屋价款95万元。施国伟在订立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应维护委托人的利益，应将取得的售房款转交给金要国。施国伟在收到购房款的第二天却将相关款项转给案外人，现施国伟表示作出该行为系因金要国没有将房屋户口迁出和腾空房屋违反补充条款的约定，但施国伟退款行为系重大行为，超越了委托权限，侵犯金要国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金要国的损失。施国伟表示博山路房屋的实际买受人是高蓓，施国伟将购房款转入姚森的账户是接受高蓓的指示，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现金要国、施国伟一致认可房屋售价为95万元，法院予以确认。金要国提供银行证明博山路房屋提前还贷276,487.26元，施国伟认为可能还有罚息等，但无证据提供，法院确认提前还贷金额为276,487.26元。扣除提前还贷部分，剩余673,512.74元系金要国的财产，施国伟应当将自己代收的售房款673,512.74元及时交给金要国。现施国伟未将房款交给金要国，金要国要求施国伟返还系争房屋673,512.74元的售房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金要国要求施国伟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施国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要国673,512.74元；二、施国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金要国以673,512.74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施国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施国伟与曹洪英于2001年5月15日登记结婚，同年11月23日生育一子即施圣宇，后二人于2003年离婚。施国伟之父施义章已死亡，其母即李炳珍。施国伟于2015年7月24日死亡。
一审法院审理中，李炳珍、施圣宇提供了“收款”字据一份，上载明：“今收回博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尾款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正，总价为93万元以付40万，因为户口未迁出，房屋未腾出，固收回75(柒拾伍万元正)，按合同办事。高蓓代(李文岚)2010.1.21”。高蓓承认该字据系其本人书写，但系施国伟要求其出具，否则施国伟拒绝支付中介费，其本意是想出具情况说明，而非“收款”字据，故刻意将该字据中的一些内容写错。
一审法院审理中，高蓓陈述其并未接受李文岚的委托购买博山路房屋，其为中介角色，仅帮助李文岚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系争55万元是否实际由高蓓收取；二、如系争55万元确由高蓓收取，其行为是否造成施国伟的合法权益受损。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4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施国伟收取了购房款95万元及另20万元，其将以上款项中的276,487.26元用于博山路房屋提前还贷，另于2010年1月21日将以上款项中的75万元存入姚森账户，而姚森又于当日向高蓓账户转入110万元。现李炳珍、施圣宇称施国伟系接受高蓓指示将已收取的75万元存入姚森账户，并由高蓓出具收款条，故系争55万元已由高蓓收取。高蓓则辩称姚森转帐支付其的110万元系其他业务往来款项，与施国伟存入姚森账户的75万元无涉，另高蓓虽出具“收款”字据，但高蓓本意仅是出具情况说明，故刻意将该字据中的一些内容写错。对此法院认为，施国伟从其账户支取75万元存入姚森账户与姚森向高蓓账户转入110万元的时间均系2010年1月21日，且高蓓于同日向施国伟出具“收款”字据，载明其代李文岚收回博山路房屋尾款75万元，以上关于系争55万元的资金去向及资金收取凭证相互高度印证，足以证明系争55万元已由高蓓收取，故李炳珍、施圣宇该主张，法院予以认可。高蓓虽辩称姚森向其账户转入的110万元系其他业务往来款项，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高蓓另辩称其本意并非出具“收款”字据，但未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高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收款”字据前即应对其内容及所产生的法律约束力有清楚地认知，故高蓓以上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系争55万元系由高蓓收取。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44号生效民事判决，李文岚已履行其支付博山路房屋购房款的合同义务，施国伟未将收到的购房款交付委托人金要国系侵犯其合法权益。而结合高蓓陈述及在案证据来看，高蓓辩称其并未接受李文岚的委托购买博山路房屋，而其在出具“收款”字据时又写明其系代李文岚收回博山路房屋尾款75万元，故高蓓收取系争55万元并无合法依据。再根据(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44号生效民事判决，施国伟应在扣除博山路房屋提前还贷金额后，返还金要国剩余购房款673,512.74元。现高蓓收取系争55万元的行为显然已造成施国伟合法权益受损，故高蓓应当予以返还。另李炳珍、施圣宇主张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方式，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本案起诉次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高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炳珍、施圣宇人民币550,000元；二、高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炳珍、施圣宇利息(以人民币5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李炳珍、施圣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高蓓于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2012年5月22日其丈夫薛峰与施国伟的电话录音，薛：然后你把这75万元给了李文岚？高蓓在这事里面是中介对吗？施：对，她(高蓓)是中介。薛：那当时她(高蓓)是中介，你(施国伟)把75万给了李文岚，李文岚把钱收了，然后你们叫高蓓代李文岚写张收条，对吗？施：对的，是这样。施：这当中有个投资方，所以我(施国伟)也对高蓓讲现在都不搭界了，他们贷款已经还清楚了，……我当时没有考虑的很严密，应该钱是姓董的收的，应该叫姓董的出收条的，高蓓应该是见证方就可以了，……。李文岚这房子买好后就公证给姓董的，因为姓董的是投资方，法院再一查姓董的账号就清楚了。施国伟于2013年9月22日就该电话录音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出具意见函：我基本同意该电话的录音，就是有一点，薛峰说高蓓是中介，这一点我不同意，因为自始至终高蓓就是一个出资人(指购买博山路房子)，从现有的各项证据来看都是高蓓在操作该事件(买房)，高蓓支付定金，高蓓支付40万(银行贷款和借我的钱)，另外，75万收回也是高蓓收回的，有收条为准，所以，我不会讲高蓓在这事件中是中介，而是主要策划者。另外，李文岚也是高蓓叫来作“抢手”的。上述事实有高蓓提供的电话录音、施国伟的意见函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高蓓提供其丈夫薛峰与施国伟的电话录音，以证明其并未收取75万元。首先，从该电话的录音形式看，虽然在该电话录音中施国伟对75万元并非高蓓收取作了肯定答复，但系薛峰的引导性提问，施国伟并未就75万元的资金流向作出与事实相符的陈述，而施国伟之后所出具的意见函亦对上述答复予以否定。其次，从资金的实际流转事实看，施国伟收到75万元转入姚森账户，姚森又从其账户转入高蓓110万元，结合高蓓出具的“收款”字据，一审法院确认高蓓实际收到75万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高蓓所提供的电话录音，本院实难采信。现高蓓未能举证证明其将75万元转出的合理依据，故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15元，由上诉人高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晓燕
审 判 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