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07行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周，男，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代理人张越能，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系张水周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新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立辉，局长。
出庭负责人罗伟文，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思义、陈岸志，均系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开平市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恩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江南中南深坑。
法定代表人钟淑琴，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健慈、吴炳健，均系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水周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开平市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恩平分公司（以下简称“温氏畜牧公司”）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0日9时许，恩平市公安局江南派出所接到报案，称有人在恩城温氏畜牧公司门口闹事。江南派出所民警处警后，针对相关涉事人员进行询问，查明张XX、张水周、涂XX等人曾在2016年3月16日、3月18日、4月11日、4月19日、4月20日在恩平市纺织路温氏畜牧公司门口拉横幅静坐示威，并阻碍温氏畜牧公司车辆正常出入。2016年4月20日，恩平市公安局告知张水周，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张水周辩称其是在门口外维权，没有阻止车辆出入，且在门口时间不长。同日，恩平市公安局作出恩公行罚决字[2016]010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张水周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张水周不服前述行政处罚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2016年4月20日，恩平市公安局作出恩公行罚决字[2016]01090、010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决定对张XX、涂XX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本案诉讼中，恩平市公安局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中的法律适用问题予以说明，当中载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是笔误，实际适用的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治安行政处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的规定，恩平市公安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依法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处罚的职权，其在本案中执法主体适格，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恩平市公安局作出的恩公行罚决字[2016]010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第七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或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恩平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及时受理并登记，经过调查认定张XX、张水周、涂XX等人曾多次在温氏畜牧公司门口拉横幅静坐示威，并阻碍温氏畜牧公司车辆正常出入的事实，遂在履行了事先告知程序后，根据张水周的行为性质、情节、动机和危害程度，依据法定程序、在法定的幅度范围内对张水周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法律适用写为“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但恩平市公安局在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已中告知张水周，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恩平市公安局关于法律适用系笔误的抗辩成立，且该笔误对案件处理结果并未产生实质影响。张水周请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水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水周负担。
上诉人张水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张水周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由恩平市公安局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恩平市公安局提供据以作出处罚决定的18份证据，没有一份能直接足以证实张水周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更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张水周是组织者。1、没有一份证据证实张水周或者同案人张XX、涂XX阻拦车辆出入温氏畜牧公司；2、证人证言、物证以及相关照片都不能证实张水周有扰乱秩序的行为；3、同案人张XX只有一次提到张水周到温氏门前维权，同案人涂XX有两次提到张水周到温氏门前维权，其中说张水周在场时间十五分钟，涂XX另一次提到张水周在第二次去温氏门前维权；4、张水周承认到温氏门前维权，但不是组织者，只是在养户每次聚集抗议之后才迟迟去声援，停留二三十分钟就离开回家。张水周是肺结核残疾人，体质差，支撑不住时曾坐在门口帐篷下的胶凳上，但恩平市公安局一劝导就离开，对他人和温氏畜牧公司的工作都没有造成影响和危害。张水周虽曾说过召集他人4月20日到温氏畜牧公司，这只是按照恩平市公安局的问话而说的，是张水周对“商议行为”的认识表述错误，张水周说的召集实际上是大家在晚饭时的商议。因为在19日大家离开温氏去吃晚饭时，大家针对温氏畜牧公司动用黑恶势力来闹事捣乱的情况商量第二天要不要去维权，张水周则认为再去。这与人们通常说的召集有本质的区别，张水周从未分别召集过任何一个人；5、即便认定张水周是4月20日到温氏畜牧公司的组织者，但也只对这次组织行为负责。4月20日，刚到温氏门前左前方八九米、公路边、水沟后的空地摆好维权横额二十分钟左右就被押走，没有任何车辆出入、没有任何影响。据此，张水周的行为情节十分轻微，并未造成任何后果；6、张水周没有进入温氏畜牧公司。张水周等仅在温氏畜牧公司门前空地1/6的地方进行和平维权，没有扰乱温氏畜牧公司的秩序。相反，是温氏畜牧公司动用报废、假牌或套牌大车在公路围遮，并动用黑恶势力前来闹事，以此嫁祸养户阻碍车辆出入温氏畜牧公司；7、恩平市公安局提供的证人证言、物证以及相关照片都不能证实出入温氏的车辆受阻，张水周以及同案人张XX、涂XX都一直说温氏畜牧公司的员工和车辆能出入，不受阻碍。温氏畜牧公司的员工陈XX也证实。二、温氏畜牧公司的工作、生产、经营照常进行。恩平市公安局提供据以作出处罚决定的18份证据，没有一份能直接证实张水周的行为致使温氏的工作、生产、经营不能正常进行。三、恩平市公安局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其程序合法是错误的。1、恩平市公安局故意不收集出入温氏畜牧公司的车辆不受阻碍和温氏的一切工作、生产、经营不受影响，仍然正常进行的证据。（1）对广西Ｅ×××××、桂Ｋ×××××、粤Ｑ×××××、粤Ｒ×××××、粤Ｊ×××××、粤Ｔ×××××、湘XXEXX**等车辆信息不做核查，却在诉讼中找利害关系人调查认定这些车辆是前来运输的正牌正户车；（2）未对2016年3月16日、18日，2016年4月11日、19日和20日的饲料进出仓库记录凭证和进出仓库地磅记录凭证及其监控录像进行调查收集，这些证据可证实出入温氏畜牧公司的车辆不受阻碍，温氏畜牧公司的一切工作、生产、经营不受影响，依然正常进行；2、恩平市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时，张水周当即提出申辩，表明没有阻碍车辆出入，没有影响温氏正常生产，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恩平市公安局没有依法进行复核；3、正因为恩平市公安局违反法定程序，恩平市公安局才顺理成章地认定这些到温氏运输的车辆正常出入受阻。四、一审在证据的审核认定上不合法，一审认定张水周阻碍温氏车辆正常出入的证据，实质上是恩平市公安局诉讼中补充提供的四份笔录和三个行驶证复印件，这些不能作为认定张水周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证据。1、笔录的被询问人与温氏畜牧公司有一定的雇佣关系，存在利益关系，影响证言的真实性、可靠性；2、笔录的询问时间是在作出处罚决定后的二、三个月才制作，属于行政机关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或者在诉讼程序中自行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3、这几份笔录均未提及张水周在温氏畜牧公司门前；4、行驶证复印件不能证明粤Ｑ×××××、广西Ｅ×××××、湘XXEXX**等车辆不是报废、假牌或者套牌车。这些可能是造假的，如公安联网显示桂Ｋ×××××车辆的车主是广西陆川县李XX，而不是被询问人薛XX；5、恩平市公安局非法剥夺张水周对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采用的证据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根据法释[2002]21号第六十条第（二）项的规定，这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五、张水周没有过激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处以警告即可，恩平市公安局按照情节较重处罚是选择性、针对性执法。在同一事件中，温氏畜牧公司有动用废旧、套牌车辆长时间停留在道路以及动用黑恶势力捣乱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又有强买强卖的行为，公安机关不对温氏畜牧公司进行处罚却对没有过激行为的张水周处以最重的十日拘留，是选择性执法。六、张水周和同案人张XX、涂XX以及其他养户都没有进入温氏畜牧公司扰乱，温氏畜牧公司的员工和车辆能正常出入，温氏畜牧公司的工作、生产、营业不受影响，正常进行，恩平市公安局认定张水周扰乱单位秩序是错误的。七、被诉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其只是笔误，是错误的。1、适用法律的基本要求是适用的法律必须要有查明认定的事实支撑，适用的法律要与认定的事实相对应，否则就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行政处罚决定书》清楚写明被处罚人是“扰乱公共秩序”，与其对应的法律只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扰乱公共秩序的规定，而不能是第（一）项关于扰乱单位秩序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前提是扰乱单位的行为导致工作、生产、营业不能进行，但《行政处罚决定书》完全没有查明这些内容。故此，要说笔误的也只能是《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而不是《行政处罚决定书》；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处以十日治安拘留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是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二是导致单位的工作、生产、经营不能正常进行，三是扰乱行为情节较重。本案中，张水周只是去温氏畜牧公司门前左前方八九米、公路边、水沟后仅占门前空地1/6的小地方声援五次，五天累计三四个小时，没有过激行为，未对温氏畜牧公司的工作、生产、经营造成影响，根本谈不上扰乱温氏畜牧公司的工作、生产、经营秩序。故恩平市公安局适用该条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恩平市公安局答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温氏畜牧公司述称：一、温氏畜牧公司之前同案外人涂XX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涂XX多次违约，因此在合同期满后温氏畜牧公司不再与涂XX合作。涂XX在要求与温氏畜牧公司续签《肉猪委托养殖合同》未果后，从2016年3月14日起多次召集张水周、张XX等人到温氏畜牧公司采取悬挂横幅、张贴宣传栏、利用扩音器呼喊和敲打大鼓等方式封堵门口，并散布不实言论，意图迫使温氏畜牧公司与其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张水周等人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温氏畜牧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温氏畜牧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向恩平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民警到场调查后依法对张水周等进行了行政处罚。张水周等人多次封堵温氏畜牧公司门口，严重扰乱温氏畜牧公司生产经营秩序，恩平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经调查对张水周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及时阻止了不法行为，维护了温氏畜牧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恩平市公安局提交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物证以及相关视听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张水周等人多次到温氏畜牧公司门口拉横幅静坐，阻碍车辆正常出入，扰乱温氏畜牧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的事实，恩平市公安局经过立案、调查、告知程序，对张水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对于恩平市公安局在一审庭审中补交的证据仅是本案其他事实的补充，并非本案行政行为的依据，没有该补充证据，也足以证实张水周等人存在扰乱温氏畜牧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的行为事实。综上所述，张水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水周于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照片6张（共3页），证明：现场的正门和侧门相隔20—30米，在张水周等人维权期间，车辆既能从正门出入也能从侧门出入，并没有给温氏畜牧公司造成阻碍车辆出入的后果；温氏畜牧公司故意在门口放花盆和树木阻碍张水周维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恩平市公安局虽作出对张水周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但因张水周身体原因，并未实际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为治安行政处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恩平市公安局作为恩平市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依法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处罚的职权。在本案中，其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恩平市公安局作出的恩公行罚决字[2016]010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第七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或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公安机关不得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陈述、申辩而加重处罚。”本案中，恩平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及时受理并登记，经过调查认定张水周等人多次在温氏畜牧公司门口拉横幅静坐示威，并阻碍温氏畜牧公司车辆正常出入的事实，遂在履行了事先告知程序后，根据张水周的行为性质、情节、动机和危害程度，对张水周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基本程序大体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过程中，张水周当即以其没有阻碍车辆出入、在门口时间不长、没有影响温氏生产经营等为由提出申辩，但恩平市公安局对其申辩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履行复核程序。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本案中张水周等人有扰乱温氏畜牧公司经营秩序行为，恩平市公安局经调查取证后对其处以相应行政处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且立案、调查、决定等基本程序也已履行，但在决定处罚前的告知过程中，恩平市公安局在张水周提出申辩的情况下未依法进行复核，应属程序轻微违法。考虑到本案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相对扎实以及行政处罚并未执行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公安机关未履行复核的程序轻微违法行为不会对张水周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
综上，张水周关于恩平市公安局未对其申辩进行复核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704行初197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恩平市公安局作出的恩公行罚决字[2016]010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恩平市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邓 球
代理审判员 周 奇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