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治力，男，汉族，1985年2月18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苑祥，男，汉族，1991年3月2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游，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治力因与被上诉人刘苑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3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治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被上诉人刘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治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第一张30000元借单，被上诉人一再否认该借单系之前双方借款转单而来，而是主张系双方新形成的借款（即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所述的“2016年3月20日，被告以维修车辆为由向我借款30000元”），但是，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完全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该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既然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款系新发生的债务，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当然应就该笔借款已经实际发生而承担举证义务。可是，在被上诉人拒绝承认涉案借款系之前债务所转单形成时，一审判决却在被上诉人毫无证据的情形下，片面地采信被上诉人编造的借贷故事，实属严重的错判。其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第二笔发生于2016年4月2日的20000元“借款”，系双方以往借款的高息转单而来，并非实际发生。对于该客观事实，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已进行了默认（上诉人：“去法院说吧，我知道你想当利息。”“那两万元也是几个月没交利息转单的，你也应该很清楚。”被上诉人：“那就不是钱吗？”上诉人：“6分的利息谁顶得起？如果不是朋友早没交了。”被上诉人：“你要怎样就怎样，做事要对得起良心，你要用钱是谁帮你。”、“我9分的都自己顶”）。但是，如此明显的案情“线索”和“破绽”，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机械、刻板地适用证据规则，将司法审判追求“客观、公正”抛之脑后，将案涉高利放贷故意放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第一点的分析，本案所涉借贷明显存在高利放贷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却根本未查清案情内幕，纵容并支持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必须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了涉案的借款、案涉借贷是否存在高利放贷等情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所持“借条”而作简单粗暴的判决，置社会和谐稳定、司法客观公正于不顾。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涉案借条、借款协议当中的借款期限、还款日期和《借款协议》第5条违约金按借款总额1%计此三部分内容均为被上诉人在事后自己填写，协议中上述内容双方未真正达成意思的一致。那么根据合同的意思一致性，该相关借款期限、还款日期和违约金的约定应当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的借款利率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是错误的。刘苑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答辩如下：1、关于30000元的借款部分，该30000元是按照借款协议的形式产生，虽然双方对借款的法律规定不太清楚，但已经实际履行，而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当庭承认了该30000元借款。上诉人有异议的是20000元借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20000元是利息计算来的，而且该20000元已实际借给上诉人，一审庭后双方也对该问题进行沟通，上诉人从来没有否认该20000元。2、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虽然借款协议中的还款期限是由被上诉人所写，但是在上诉人签名之前已经写好，上诉人对此是认可的。综上，根据本案的证据，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对自己的签字有深刻的认知，其借款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宋治力偿还原告刘苑祥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20000元（2016年7月20日-2018年3月9日），合计70000元，并从2018年3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清偿止；二、案件诉讼费由被告宋治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苑祥与被告宋治力于2011年左右认识，双方是朋友关系。被告因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16年3月20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双方订有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出款人（甲方）刘苑祥，借款人（乙方）宋治力，由原告在借款协议上亲笔签名、被告在借款协议上亲笔签名并按指模确认，协议内容“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人民币（小写）：30000元整。二、借款用途：乙方必须用于合法的商务交易。三、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19日止，乙方应于2016年7月19日之前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四、借款利息：甲方向乙方出借的款项在借款期限内不计算利息。五、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甲方归还借款，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日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300元。六、乙方应觅担保人一名，担保人有权监督借款……。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如有争议或纠纷，可提请民事仲裁委员会仲裁或当地人民法院裁决。”2016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被告写有借款借据并在借款人一栏亲笔签名，该借款借据内容为“兹有本人宋治力，身份证号：（4414XXXXX）向刘苑祥借到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该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30天，即从2016年4月2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止；本人承诺并保证在2016年5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述借款。”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当中的借款期限及还款日期及有借款协议中的第五项违约责任当中的日违约金借款总额的1%“300”元中的300为原告本人填写。经原告确认被告已偿还借款协议30000元借款中的7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人民币43000元。原告明确其诉请中从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3月9日的利息2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告提出其与被告在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主要考虑给压力给对方，督促对方按时还款，该违约金，是为了弥补借款利息的损失，实际上就是约定的逾期利息，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20000元是以前向原告借款6分利息转过来的；另外被告还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以此证明其向原告方归还本案所涉50000元借款中的40000多元。被告确认2015年底最高峰时曾向原告借款有70000元左右，提出本案中借款借据的20000元是该70000元6分利息转单过来的，因5个月未付利息原告在2016年3月份拦其货车，其叫丘某帮忙解决，其在2016年3月20日拿40000元现金还2015年借原告的70000元中的40000元，余款30000元欠款转单为本案借款协议的30000元借款。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聊天记录证实被告欠原告50000元的事实，仅凭该微信聊天内容无法证实原告是以6分的利息借钱给被告；被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其中40000元是归还以前的欠款，这笔钱归还后该欠单也拿回给被告了，提出丘某可以证实。对经济来源原告提出至2018年3月底梅州市梅县区新城经营梅州市梅县区意发酒类经营部。另外，丘某证言证实在2016年间，刘苑祥因为借款问题扣留了宋治力的运输货车，宋治力请其去帮忙协调解决，其跟宋治力一起到刘苑祥的意发酒类经营部，和刘苑祥一起三人协商宋治力欠款一事，宋治力确认当时还欠刘苑祥90000元，答应先还40000元现金给刘苑祥，还剩50000元每月还5000元给刘苑祥，帮他们协商好还欠款一事后刘苑祥当时就没有拦宋治力的车了。但具体有无还款就不清楚，大约过了十天左右其听刘苑祥说收到了宋治力的还款40000元，是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给刘苑祥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宋治力向原告刘苑祥借款50000元，此有双方之间订立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证实，虽然被告提出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当中的借款期限及还款日期及有借款协议中的第五项违约责任当中的日违约金借款总额的1%“300”元中的300为原告本人填写，但有被告的签名确认、原告的陈述及证人丘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可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被告确认其2015年曾借过原告70000元，认为本案借款协议的30000元借款是2015年所借70000元中的余款30000元欠款转单而来，本案中借款借据的20000元则是该70000元6分利息转单形成，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虽然被告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据此不足以证明借款借据的20000元是6分利息转单形成。经原告确认被告已先行偿还借款协议30000元借款中的7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总额人民币43000元。被告提出其已向原告归还本案所涉50000元借款中的40000多元，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予以证实，原告反驳提出被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其中40000元是归还以前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本人亦确认其2015年曾借过原告70000元；第二、如果所涉50000元借款中的40000多元已经还给被告，为何原告手中还保留有所涉50000元借款的借款协议和借款借据，此不符合常理。故无法排除该40000多元是被告归还以前向原告所借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现有证据看，被告宋治力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其中40000元就是归还本案中所借原告的4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50000元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但在30000元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原告提出其与被告在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主要考虑给压力给对方，督促对方按时还款，该违约金是为了弥补借款利息的损失，实际上就是约定的逾期利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7月20日至付清欠款止借款协议中所借23000元的逾期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24%为限计算，其中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的利息为9012.22元；2016年7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止借款借据中所借20000元的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为限计算，其中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的利息为1959.18元。综上，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治力应支付借款本金23000元、从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3月9日止的利息9012.22元及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借款23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给原告刘苑祥，限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宋治力应支付借款本金20000元、从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3月9日止的利息1959.18元及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借款2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给原告刘苑祥，限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宋治力负担。二审中，宋治力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单和支付宝转账单各1张，以证明2016年7月2日曾丹代宋治力向刘苑祥偿还了10000元。刘苑祥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10000元与本案无关，因其与曾丹还有生意来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8年3月5日，双方进行微信聊天，其中上诉人称：“那两万元也是几个月没交利息转单的，你也应该很清楚。”被上诉人称：“那就不是钱吗？”上诉人称：“6分的利息谁顶得起？如果不是朋友早没交了。”被上诉人称：“你要怎样就怎样，做事要对得起良心，你要用钱是谁帮你”。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宋治力的上诉理由及刘苑祥的答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其处理意见如下：关于2016年3月20日刘苑祥是否借款30000元给宋治力问题。经查，2016年3月20日双方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宋治力向刘苑祥借款30000元。宋治力认为该借款协议的30000元借款是2015年所借70000元中的余款30000元欠款转单而来，但这并不影响2016年3月20日双方存在借款300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0日刘苑祥借款30000元给宋治力，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4月2日刘苑祥是否借款20000元给宋治力问题。宋治力对刘苑祥主张2016年4月2日借款20000元给其予以否认，称20000元实际上是以前借款70000元按6分高利息共欠五个月计算所得。而刘苑祥不认可宋治力的说法，称该20000元是现金借给宋治力的。经查，2018年3月5日，双方进行微信聊天，其中上诉人称：“那两万元也是几个月没交利息转单的，你也应该很清楚。”被上诉人称：“那就不是钱吗？”上诉人称：“6分的利息谁顶得起？如果不是朋友早没交了。”被上诉人称：“你要怎样就怎样，做事要对得起良心，你要用钱是谁帮你”。可见，该20000元有按6分高利息计算所得之嫌疑，且刘苑祥在诉讼中称其借款给宋治力大部分是通过转账支付，其无法证明2016年4月2日借款协议中的20000元已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宋治力，也与本案中其他款项支付方式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院不予认定2016年4月2日刘苑祥借款20000元给宋治力。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2日刘苑祥借款20000元给宋治力，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与之相对应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宋治力支付20000元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的利息1959.18元，亦应予纠正。待刘苑祥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该20000元已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宋治力，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2016年3月20日双方订立的30000元借款协议第五《违约责任》约定：宋治力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刘苑祥归还借款，应向刘苑祥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日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令宋治力支付仍欠借款23000元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按年利率24%计为9012.22元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治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3民初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3民初3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刘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宋治力负担465元，被上诉人刘苑祥负担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已由上诉人宋治力预交），由上诉人宋治力负担930元，被上诉人刘苑祥负担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