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11民初177号
原告：全付良，男，汉族，1957年12月14日出生，住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沈佳鏖，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新区中禾广场****室。
法定代表人：余再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润东、沈晓炳，浙江雅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天化学（嘉兴）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港区平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金容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怡、李爱莲，该公司员工。
原告全付良诉被告嘉兴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公司）、乐天化学（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童潇兰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全付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被告前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炳，被告乐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怡、李爱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全付良称：原告于2012年7月4日入职被告前程公司处工作，并由前程公司派遣至乐天公司处担任厨师。2016年4月，乐天公司告知原告因为其与前程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已到期，要将原告退回，并告知原告5月份就不要去上班了。之后二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的加班工资4750元，也未支付2016年5月至12月的最低工资每月1660元。同时二被告也未依法为原告缴纳2016年5月之后的社保。原告认为，两被告未依法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自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的双倍工资29817.62元。二被告未依法向原告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原告要求立即付清工资，解除与二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由二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的双倍工资29817.62元；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判决被告为原告补缴2016年5月至12月的社保；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5323.5元；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的加班工资4750元及2016年5月至12月的工资13280元，总计18030元。
前程公司当庭答辩称：乐天公司与前程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还在协议期限内，所以乐天公司无权退回上述员工，并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乐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乐天公司属于合法退回，则对于原告的损失前程公司也不予认可。
乐天公司当庭答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原告系与被告前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应当由前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乐天公司没有支付义务。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为被告前程公司和原告的关系，与其无关。社保缴纳的义务，被告前程公司是用人单位，被告乐天公司系合法退回的，该社保费用应当由前程公司承担，乐天公司没有支付义务，经济补偿金也是应当由前程公司支付。对于加班费和待岗期间工资，乐天公司已经向前程公司提交了工资明细，明细中已包含加班工资，但是前程公司没有向原告说明工资明细导致原告认为没有得到加班费这个过错在于前程公司；乐天公司是合法退回符合派遣协议的约定，不存在过错，所以原告待岗的工资应当由被告前程公司承担。
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
1.前程公司与原告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1份（复印件），证明原告于2012年7月4日进入被告前程公司处进行工作的事实。
经质证，前程公司对于劳动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双方于2012年7月4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予以认可，但原告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发生了变化，对于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的部分请求其不予认可，且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已过。乐天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2.嘉兴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缴纳信息查询1份（复印件），证明两被告在2016年5月之后没有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保。
3.银行流水工资单1份（复印件），证明原告在2016年5月之前每个月工资为3064.7元的事实。
经质证，前程公司、乐天公司对证据2、3没有异议。
4.秀洲劳人仲案字[2016]第253号仲裁裁决书1份（复印件）、（2016）浙04民特25号民事裁定书1份（复印件），证明本案经劳动仲裁后由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裁决的事实。
经质证，前程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于裁决书中由前程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内容不予认可。乐天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理由，前程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5.乐天公司与前程公司于2013年4月6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1份、2016年3月7日至4月8日、2016年2月14日、2月22日、4月25日的QQ聊天记录1份（复印件），证明两被告为劳务派遣关系，并且还在劳务派遣的合同期内。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乐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派遣协议已经于2016年4月6日期满终止。乐天公司于3月7日通过QQ聊天提出异议，续签不等于协议自动延续，双方对重新签订协议有协商但协商未成功。
针对自己的抗辩理由，乐天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6.乐天公司与前程公司于2013年4月6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1份，证明双方之间签订过劳务派遣协议，乐天公司是用工单位，前程公司是用人单位，协议约定期满前30日任何一方提出异议的本协议不应自动延长，协议期满后被告乐天公司有权将原告退回，并不存在任何过错。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不清楚，没有意见。前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还在期限内。
7.乐天公司与前程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1组（复印件），证明2016年3月7日乐天公司明确就派遣协议向前程公司提出了异议，双方就重新签订新的协议达成了一致并进一步进行协商，所以派遣协议不能自动延续，至2016年4月6日就期满终止；乐天公司就派遣协议与前程公司进行了积极的协商，但前程公司怠于处理；乐天公司每月向前程公司发送派遣人员的工资明细。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不清楚，没有意见。前程公司对该证据中与前程公司提交相一致的QQ聊天记录予以认可，但对乐天公司所说的磋商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乐天公司认为协议已经到期，以放任的态度对待员工的意见不予认可。
8.《关于办理撤离等相关手续的通知》1份，证明派遣协议终止，乐天公司要求前程公司办理派遣人员的交接手续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不清楚，没有意见。前程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内容在QQ上说过，但未收到过具体文件。
9.关于调整派遣员工待遇审批文件1份，证明原告的基本工资从2016年9月起调整为2600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事实乐天公司并没有告知原告，根据原告在乐天公司处的工资约定，其每月工资不低于3000元。前程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10.原告的工资明细1份，证明乐天公司除每月向原告支付基本工资外，还支付原告每月加班工资450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不清楚。前程公司对工资明细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
原告提供的证据1-4与本案相关联，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前程公司提供的证据5及乐天公司提供的证据6、7系同一组证据，系乐天公司员工与前程公司员工之间在2016年3月、4月期间关于新派遣协议的签订情况通过QQ聊天进行协商的记录，符合证据三性的形式要件，予以认定；综合聊天内容可以确定，乐天公司在2016年3月7日即向前程公司表示不再延续原派遣协议，需要签订新的协议，后因被派遣人员管理的问题，乐天公司向前程公司表示不再签订新的协议。对于劳务派遣协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证据8，虽然前程公司以其未收到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但该证据所涉乐天公司不续签劳务派遣协议、要求退回全付良在内的派遣人员，以及希望前程公司尽快确定日期办理人员退回手续等内容有乐天公司与前程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佐证，故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能够确认，予以认定。证据9与本案相关联，直接当事人全付良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证据10工资单与证据9薪资调整方案载明的数额不完全一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全付良于2012年7月4日与前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约定的期限自2012年7月4日起至2014年7月3日止。2013年4月6日，乐天公司（甲方）与前程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派遣管理辅助岗位的劳务人员，派遣期限自2013年4月7日起至2014年4月6日止；协议期满前30日，甲、乙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自动延续协议1年，自动延续协议期限不超过3年；合同终止或者解除后，甲方有权将派遣员工退回给乙方，但须至少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准备。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根据协议，全付良由前程公司派遣至乐天公司从事厨师工作。全付良在2015年9月前的月工资情况为：基本工资2500元、考核工资600元；自2015年9月起每月基本工资上调至2600元，考核工资每月600元。乐天公司将全付良等派遣人员的工资支付给前程公司，由前程公司予以发放。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乐天公司应支付全付良的休日费用共计3944.82元。原告在乐天公司工作期间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071.95元。
前述劳务派遣协议在2014年4月6日到期后，因双方均无异议自动延续。2016年3月7日，乐天公司通过QQ聊天向前程公司表示劳务派遣协议至2016年4月6日到期，需要签订新的协议。之后双方就新协议内容的拟定进行沟通协商。后因被派遣人员难以管理等问题，乐天公司决定不再续签劳务派遣协议，并在2016年4月5日的QQ聊天中向前程公司提出。次日，乐天公司再次通过QQ聊天表示包括全付良在内的10个被派遣人员要予以退回，并希望前程公司确定交接日期后由前程公司通知被派遣人员。2016年4月8日，乐天公司再次向前程公司表示不再续签劳务派遣协议，前程公司则表示希望乐天公司发送一份书面的不续签的通知。同日，乐天公司向前程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办理撤离等相关手续的通知”，要求前程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后的30日内派人办理被派遣人员的撤离及工作移交等相关手续。因乐天公司与前程公司未就被派遣人员交接问题达成一致，全付良在乐天公司实际工作至2016年5月1日。2016年5月起，前程公司未安排全付良工作，亦未支付其工资待遇。
2016年8月22日，因案涉争议，全付良以前程公司、乐天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嘉兴市秀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秀洲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的双倍工资29817.62元；2.解除其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合同关系；3.被申请人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3791元；4.支付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的加班工资4750元及2016年5月2日至7月31日的工资4980元。在2016年9月21日的仲裁庭审中，前程公司表示同意解除与全付良的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10月20日，秀洲仲裁委作出“秀洲劳人仲案字〔2016〕第2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前程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全付良经济补偿金13791元、加班工资3944.82元、2016年5月2日至7月31日工资4930.2元，以上合计22666.02元。乐天公司对上述支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乐天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嘉兴中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浙04民特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嘉兴市秀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秀洲劳人仲案字（2016）第253号裁决。原告为解决其与两被告的劳动争议纠纷，遂成诉。
本院认为：前程公司系用人单位，乐天公司系用工单位，全付良系被派遣劳动者。全付良与前程公司订立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7月3日期满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此，自2015年7月4日起，前程公司与全付良之间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全付良在仲裁申请中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前程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本院予以准许，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因存在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全付良有权要求前程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但二倍工资从性质上讲，不属工资，而属于一种惩罚性赔偿，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从2014年8月4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日，原告于2016年8月向两被告主张二倍工资已过了诉讼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的二倍工资，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二倍工资，虽未经过仲裁，但与原告仲裁请求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相一致，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故本院一并处理。
因原告与前程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9月21日解除，前程公司拖欠全付良2016年5月2日至9月21日的工资，应予支付。原告在仲裁阶段时虽只主张至7月31日的工资，但起诉时申请工资计算到12月份系与仲裁基于相同的事实，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一并处理。因原告在乐天公司实际工作到2016年5月1日，其未工作期间前程公司应该按照嘉兴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原告无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为7752.2元（1660元/月×4.67月）。前程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全付良有权要求前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原告正常工作情况下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原告主张3064.7元/月），按原告在前程公司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计算一个月，不满六个月的计算半个月，共计4.5个月，为13791.15元（3064.7元/月×4.5）。
关于加班费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均确认全付良在2014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加班费总额为3944.82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加班费应由用工单位乐天公司支付，乐天公司称其已经支付加班费45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乐天公司应支付原告加班费3944.82元。
关于全付良2016年5月至12月的社保问题。因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的前置程序，故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乐天公司应否对前程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乐天公司已于2016年3月7日向前程公司明确表示劳务派遣协议至2016年4月6日到期，需要签订新的协议。该意思表示应理解为：对原劳务派遣协议有异议，该协议至2016年4月6日到期后不再延续，双方的权利义务需要通过签订新的协议进行约定。2016年4月5日，乐天公司向前程公司明确表示因被派遣人员难以管理的问题，不再续签协议。次日及之后，乐天公司又多次催促前程公司协助办理包括全付良在内的多名被派遣人员的退回及交接手续。综上可认定，乐天公司在终止劳务派遣协议及处理全付良的后续事宜方面并不存在过错。全付良主张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2016年5月至12月的工资，均应由前程公司承担，乐天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原告全付良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
二、被告嘉兴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全付良工资7752.2元、经济补偿金13791.15元，共计21543.35元；
三、被告乐天化学（嘉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全付良加班费3944.82元；
四、驳回原告全付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依法准予全付良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
审判员 童潇兰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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