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7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根图，男，汉族，1961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惠连，女，汉族，1963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濮阳市金堤路45号，组织机构代码17395830-5。
法定代表人：韦佑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新，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水利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广场路4号二层之二B、之三，组织机构代码06850564-6。
法定代表人：黄成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新，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达，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根图、何惠连为与上诉人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水利公司）、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水利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三水水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经审理查明，何根图、何惠连为夫妻关系，2008年3月10日，何根图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联村委会南边村民小组签订《承包鱼塘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何根图承包南边村民小组（土名）下涡茨实塘的鱼塘，面积约170亩，承包期自2008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每年承包款17万元。其后何根图、何惠连对鱼塘分拆成多个鱼塘养殖水产。何根图、何惠连承包的鱼塘与乐平涌相邻，两者共同一堤围（即鱼塘的塘基是堤围的一部分）。经广东省相关部门的批准，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2【乐平涌上段，起点为同树涌、白土涌、乐平涌交汇处下游约400米（桩号0+000），终点为乐平涌与范湖引水涌交汇处（桩号3+674），长约3.67公里】的河道纳入了整治范围，批复要求乐平涌上段排涝控制水位为2.86-2.73M，引水灌溉控制水位为3.0M。综合整治后项目区达到10年一遇最大24H暴雨1天排干标准。与何根图、何惠连鱼塘相邻的河堤部分属整治范围之内。经三水水利公司的招标，河南水利公司成为中标人。2014年9月25日，三水水利公司与河南水利公司签订《三水区中小河流治理重点县综合整治和水系连通试点乐平镇-2（乐平涌上段）项目区水利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河南水利公司负责该段河道整治工程的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0246960.79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9日，共240个日历天。广东西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监理单位。工程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8日。按项目区施工图要求，河堤清表土不少于20CM，生活垃圾和树根、草根等富含有机质的杂物必须清除干净，涌顶道路采用级配碎石垫层，厚200MM；水泥石粉路面，厚200MM。后工程经监理单位及三水水利公司同意，完工日期从2015年7月26日延至2015年11月2日。2015年7月，河南水利公司对何根图、何惠连鱼塘与河堤共有部分河道进行施工，对河堤进行清基时，挖走了部分表土，降低了河堤的高度。2015年10月4日，台风“彩虹”在广东登陆，4日8时至5日8时，乐平镇在24小时内录得的最大雨量记录为231.7MM。暴雨致使河道水位暴涨，河水从清表后的河堤一低矮缺口（施工座标K0+880TH）涌入何根图、何惠连承包的鱼塘内，致所有的鱼塘漫顶连成一片，其后河水、塘水混合一起又从鱼塘南边的一缺口流回乐平涌中。事后，何根图、何惠连认为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的行为致使其养殖的水产品走失，要求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0万元。2015年11月10日，三水水利公司回复如下：一、根据《广东省河道堤防管理条例（2012修正）》，捍卫一万亩以下农田的堤防，由县（市）人民政府根据实际需要划定护堤地范围，而当地政府划定从堤脚算起十五米为护堤地。二、今年第22号台风“彩虹”是今年第二个登陆广东的台风，也是1949年以来十月登陆广东最强的强风。10月4日8时至5日8时我区43个站点累积雨量全部超过100MM的强降水，其中累积雨量超过200MM的站点有23个，超过300MM的有10个，乐平镇为231.7MM。本次强降雨强度大，持续时间长。是我区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大日降雨量，强度超百年一遇。三、根据现场了解情况，鱼塘进水口为左岸K0+880TH处，该处施工单位已清基，经测量进水口的现高程为2.95M（珠基高程），图纸此处断面原标高为3.4M，当天河涌最高水位为3.70M，由于涌道水位太高，导致鱼塘漫顶。四、你方提出的赔偿没有实质性的资料可以支撑其诉求。基于以上四点原因，我司对你提出的申请不予以补偿。此事经南联村民委员会多次调解，双方也未能达成调解意见。由于何根图、何惠连承包的鱼塘于2016年3月10日承包合同期满，须对鱼塘内剩余的水产品进行捕捞处理，2016年1月18日，何根图、何惠连通过律师向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发函，要求其派员对何根图、何惠连鱼塘内剩余的水产品的种类、数量及价值进行现场见证，但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不予理会。其后何根图、何惠连对鱼塘进行干塘处理。
另查明，根据广东省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测量，施工前，河堤K0+870.66TH标段处的高程为3.80M。庭审后，法院组织各方对现场及相关地段进行勘查并测量，经勘查，距入水口870M上游处有一桥梁，根据照片显示，事发当天河涌水位到达桥身，但未漫过桥面。经测量，桥身受浸时水线高程为3.795M，而入水口最低点高程为2.965M。平时河涌水面高程为1.2M。现入水口处的河道整治工程由于何根图、何惠连的阻挠至今没有完工。
何根图、何惠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河南水利公司立即向何根图、何惠连赔偿财产损失人民币2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三水水利公司对上述第1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对涉案河堤的清表行为对造成何根图、何惠连财产损失是否存在过错。乐平涌上段整治工程是经有关部门的审批、论证后才得以实施，工程整治预期目标为排涝控制水位为2.86-2.73M，引水灌溉控制水位为3.0M，达到10年一遇最大24H暴雨1天排干标准。事发时入水口点位于施工坐标K0+880TH处，根据入水时何根图、何惠连拍摄的照片显示，入水口宽度约为20米，所以广东省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关于K0+870.66TH处的测量数据具有参考意义。数据显示施工前，河堤K0+870.66TH标段处的高程为3.80M，而施工要求为清表土不少于20CM，涌顶道路采用级配碎石垫层，厚200MM；水泥石粉路面，厚200MM，也就是说当时河南水利公司的清表必须在40CM以上。庭后经法院的现场测量，入水口的最低点高程为2.965M，该数量在2.86M的排涝控制水位之上，因此河南水利公司的清表行为并没有违规之处。而台风“彩虹”是1949年以来十月登陆广东省的最强台风，根据《2015三水区气象公共服务白皮书》显示，佛山市三水区9-11月份的强对流天气和热带气旋在该时段并不活跃，但仍有出现的可能，从9月下旬至11月底平均降水量仅144.9毫米，但事发时乐平镇普降暴雨，24小时内最大雨量记录为231.7MM，远远超过了工程当初设定的10年一遇最大24H暴雨（50.0-99.9MM）1天排干标准，而河流作为泄洪的最终渠道，汇集了该河流域内的所有降水，致使河流水位急剧上涨，河流水位从原来的1.2M最终涨至超过了2.965M，天气因素的影响已超过了河南水利公司施工时的预期。另外根据照片显示，入水口上流870米处的一处桥梁也被洪水浸至桥身，经测量该桥受浸水线的高程为3.795米，而施工前入水口处的高程为3.8米，两者极为接近，即使没有河南水利公司的清表行为，何根图、何惠连的鱼塘仍有被河水灌入的可能。因此，灾害天气是何根图、何惠连鱼塘损失的主要原因，河南水利公司在施工中并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与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河南水利公司的施工行为虽然不是何根图、何惠连损失的主要原因，但其行为降低了河堤的高度，对河水灌入具有促进作用，与何根图、何惠连的损失具有关联性，所以河南水利公司应对何根图、何惠连的损失进行适当的补偿。至于在补偿数额上，由于何根图、何惠连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塘鱼走失的数量以确定其损失数额，法院综合何根图、何惠连鱼塘过水的面积、养殖鱼类、何根图、何惠连每年承包鱼塘投入，酌定河南水利公司的补偿数额为300000元。至于在补偿主体上，由于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之间存在发包与承包关系，河南水利公司是工程的施工方，且具有施工的资质，三水水利公司在发包中并无选任过失，故本案的补偿责任应由河南水利公司承担，何根图、何惠连诉请三水水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辩称何根图、何惠连在河涌管理范围内违规经营鱼塘，其因此产生的损失不应获得赔偿。经审查，何根图、何惠连自向南边村民小组承包鱼塘以来，鱼塘基围与河堤就合二为一，非何根图、何惠连主观造成，且有历史遗留因素，何根图、何惠连的鱼塘是否违规经营应由有关行政机关查处，非河南水利公司的免责理由，所以法院对河南水利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河南水利公司诉讼中所主张的请求判令何根图、何惠连恢复护河地并赔偿因阻挠河南水利公司施工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等诉求，因河南水利公司没有将其作为明确的反诉请求，故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水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何根图、何惠连300000元；二、驳回何根图、何惠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何根图、何惠连负担13000元，由河南水利公司负担13000元。
上诉人何根图、何惠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认定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无过错错误。1.河南水利公司为了施工方便及节约施工成本，将何根图、何惠连鱼塘塘基上的泥土用于工程建设的土方回填。2.综观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提供的全部设计图纸，乐平涌整治后的堤围高程全部在3.5M以上，部份堤围甚至高达4.8M高，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以在“十年一遇”排涝控制水位2.86M以上作业没有超出设计要求为由作为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入水口的最低点高程为2.965M，该数量在2.86M的排涝控制水位之上，因此河南水利公司的清表行为并没有违规之处”的认定有误。3.《设计总说明》中明确要求“土方工程应在非雨季进行施工”，《水利工程施工合同》亦约定了计划竣工日期在“2015年6月9日”，明显避开广东夏季雨水多发季节，但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在雨季来临前并未完成乐平涌整治，随意变更设计方案，拖延工程进度存在过错。4.一审法院以“入水口”上流870米处的水线高程3.795米来确定下游入水口处水位高程没有事实依据。且以入水口水位3.795M与施工前入水口处的高程3.8M极为接近为由，推断即使没河南水利公司的清表行为，何根图、何惠连的鱼塘仍有被河水灌入的可能更是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日常生活经验极不相符。5.损失发生前，河南水利公司无视何根图、何惠连多次要求其恢复鱼塘塘基高度、厚度；损失发生时，河南水利公司有大型施工设备在现场但拒绝回填塘基，放任何根图、何惠连损失加大，对损失的发生与扩大均存在不作为过错。6.一审法院认为“现入水口处的河道整治工程由于何根图、何惠连的阻挠至今没有完工”没有事实依据，何根图、何惠连系在损失发生后固定证据的需要才阻止河南水利公司施工。二、河南水利公司的施工行为客观上造成何根图、何惠连鱼塘内水产流失，不能因为河南水利公司“合规”施工就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三水水利公司作为发包方、委托设计方、受益方与河南水利公司的过错是一个概括的过错。不能以政府部门有批复就认为何根图、何惠连的行为无过错。三、何根图、何惠连的施工行为是造成何根图、何惠连水产损失的主要原因。通过上述分析，何根图、何惠连鱼塘塘基原高程3.99M，一审法院认定原高程为3.81M，按设计要求整治后塘基高程3.8M（含级配碎石垫层200MM、石粉（6%水泥）路面厚200MM），当天入水口最高水位3.795M（姑且以该数据论）。如果河南水利公司没有挖低何根图、何惠连鱼塘塘基，或已在台风来临前完成对乐平涌的整治，何根图、何惠连的塘基还是3.8M高，以当天最高水位3.795M来看，何根图、何惠连的鱼塘不至于造成损失。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关于相邻关系的规定，由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对给相邻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非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无过错的责任原则（公平原则）处理本案。五、何根图、何惠连的损失是巨大的，但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酌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河南水利公司立即向何根图、何惠连赔偿财产损失人民币2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改判三水水利公司对上述第2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河南水利公司、三水水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何根图、何惠连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河南水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何根图、何惠连自向南边村民小组承包鱼塘以来，鱼塘基围与河堤就合二为一，非何根图、何惠连主观造成，且有历史遗留因素。……，”这—认定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中，何根图、何惠连都自认2008年签订《承包鱼塘经营合同书》后投入80多万开挖鱼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鱼塘基与河堤合二为一是历史遗留问题错误。即使鱼塘基与河堤合二为一是历史问题，也不能掩盖何根图、何惠连违法使用河堤用作鱼塘基这一事实，河堤作为受法律保护的水利设施，何根图、何惠连却违法长期使用。其违法使用水利设施是造成其损失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二、造成何根图、何惠连损失的根本原因是2015年10月4日至5日因广东省发生1949年以来10月的最强台风“彩虹”登陆造成，乐平镇降雨量为231.7MM的特大暴雨，强度超百年一遇，是真正的不可抗力。在如此强大的不可抗力下，广东省的损失高达230亿，死亡19人,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认定双方无过错，由双方分担损失错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忽视本案产生的原因，要求河南水利公司分担责任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河南水利公司补偿何根图、何惠连30万元无依据，何根图、何惠连诉称损失240万元无任何依据，本案何根图、何惠连的承包合同期为2008年3月至2016年3月，即台风“彩虹”发生时，何根图、何惠连的承包期已不足半年，其鱼塘按市场惯例己进入最后清货阶段，这从最终何根图、何惠连清理鱼塘时其诉称的最高值的甲鱼己无剩余，这一点也可以证实。并且何根图、何惠连在一审中也承认在河堤漫顶仅仅是其鱼塘养鱼仔的靠近河涌的一个鱼塘，其他鱼塘与这一鱼塘平时是有分隔开的。现在何根图、何惠连将7个鱼塘的损失全部计算，无依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何根图、何惠连的所有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根图、何惠连承担。
上诉人河南水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河南水利公司针对何根图、何惠连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
何根图、何惠连针对河南水利公司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
被上诉人三水水利公司答辩称：三水水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被上诉人三水水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根图、何惠连的鱼塘水产是否遭受经济损失？其遭受的经济损失与河南水利公司的施工行为之间是否具有相当因果关联？河南水利公司对该经济损失的造成是否具有过错？
首先，本案证据表明，在2015年10月4日罕见暴雨倾降时，案涉河道内的河水、雨水从清表后的案涉河堤一低矮缺口涌入何根图、何惠连承包的鱼塘内，鱼塘漫顶连成一片，其后河水、塘水混合一起又从鱼塘南边一缺口流回乐平涌中，致何根图、何惠连在案涉鱼塘内养殖的水产走失。据此可认定何根图、何惠连确有鱼塘水产经济损失存在，尽管何根图、何惠连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其损失的具体金额。河南水利公司在案涉场地施工，其施工行为客观上降低了河堤（鱼塘塘基）的高度，在案涉罕见暴雨倾降时，虽不能认定其该施工行为必然导致河道内的河水灌入案涉鱼塘，但可确认其该施工行为增加了河水灌入案涉鱼塘的危险性，故可知其挖低河堤（鱼塘塘堤）的施工行为与何根图、何惠连因河水灌入案涉鱼塘所受水产损失之间难谓无相当因果关联。河南水利公司该施工行为虽与何根图、何惠连的水产损失之间有相当因果关联，但案涉乐平涌上段整治工程是经有关部门审批、论证、规划后实施，工程整治的预期目标为排涝控制水位为2.86-2.73M，而事发时入水口的最低点高程为2.965M，该数量在2.86M的排涝控制水位以上，且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广东西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亦出具说明，称河南水利公司的施工不存在违规施工行为，而何根图、何惠连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河南水利公司的施工行为不当，故由此可知，河南水利公司之施工行并无不当，其对何根图、何惠连所受经济损失主观上并无过错。其次，根据本案事实，台风“彩虹”是1949年以来十月登陆广东省的最强台风，根据《2015三水区气象公共服务白皮书》显示，佛山市三水区9-11月份的强对流天气和热带气旋在该时段并不活跃，从9月下旬至11月底平均降水量仅144.9毫米，但事发时乐平镇24小时内最大雨量记录为231.7MM。由此则可知，暴雨倾降之罕见天气因素系造成何根图、何惠连之鱼塘水产损失的主要原由，何根图、何惠连对其遭受的水产经济损失亦难谓有过错。综上所述可知，河南水利公司的施工行为虽与何根图、何惠连之鱼塘内水产损失之间存有相当因果关联，但河南水利公司对何根图、何惠连所受损失不具有过错。是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之规定，结合何根图、何惠连确因河水灌入而受有鱼塘水产经济损失，但其所提交证据又不能确定其具体损失金额，且该具体损失金额又难以确定之案件情形，再结合其经案涉鱼塘现场勘察后的鱼塘过水面积、鱼塘养殖鱼类以及何根图、何惠连承包鱼塘投入情况，酌定河南水利公司向何根图、何惠连补偿经济损失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何根图、何惠连上诉称该补偿金额过低，但却不能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河南水利公司则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该补偿金额，但却不能举证证明其施工行为与何根图、何惠连遭受的鱼塘水产经济损失之间不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由于河南水利公司为案涉工程施工方，具有施工资质，三水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予河南水利公司并无选任过失，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三水水利公司对上述债务不予承担连带责任亦属妥当。何根图、何惠连上诉主张三水水利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何根图、何惠连及河南水利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0元，由何根图、何惠连负担26000元，由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建须
审 判 员 李 虹
代理审判员 黄玉凤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