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9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内江市奇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号夹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27523135878。
法定代表人：黄峒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男，1967年8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瑞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前锋村工业园*号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66135283T。
法定代表人：黄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刚，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扬兵（别名陈扬斌），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内江市奇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瑞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屹公司）、陈扬兵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8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被上诉人瑞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刚，被上诉人陈扬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亨公司上诉称：1.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当，奇亨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争议的相对方，瑞屹公司与陈扬兵才是合同相对方，一切法律责任均应由被上诉双方各自承担；2.陈扬兵虽然系奇亨公司在隆昌县档案馆外墙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奇亨公司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3.一审采信证据错误。因此，奇亨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本案连带责任。
瑞屹公司答辩称：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奇亨公司将“三馆”外包给没有资质的陈扬兵，陈扬兵与奇亨公司的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而瑞屹公司送的货物也实际送到了奇亨公司的工程，有陈扬兵与沈远熊签订的结算单证明，瑞屹公司所送货物物化到了“三馆”工程，“三馆”的利益也是奇亨公司在享受，陈扬兵也应受奇亨公司管理，而奇亨公司没有履行到监督管理的职责，且双方的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因此，一审判决奇亨公司在未支付陈扬兵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
陈扬兵答辩称：答辩人买的材料是与沈远熊直接交涉的，沈远熊没有说自己是哪个公司的，答辩人只与与沈远熊结算。答辩人没有在瑞屹公司购买材料，就算要支付钱也是给沈远熊，不应该支付给瑞屹公司。
瑞屹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陈扬兵立即支付货款本金621789.88元，并承担违约金336536.96元，并由奇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零售业。被告奇亨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被告陈扬兵为一自然人，既不具备承包工程建设资质，也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
2013年5月20日，被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隆昌县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隆昌县图书馆科技馆档案馆项目投资建设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承建了隆昌县图书馆、科技馆、档案馆工程建设项目。
2014年8月10日，被告奇亨公司与被告陈扬兵签订了《外装饰分包合同》，将“三馆”工程项目的外墙装饰及屋面采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工程建设承包资质的被告陈扬兵。
2014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陈扬兵签订《铝单板加工合同》。合同列明甲方为陈扬兵，乙方为瑞屹公司，并载明“现就甲方中企绿色总部中心B区幕墙工程向乙方加工以下产品并达成如下条款”，合同条款内容与其后签订的《铝单板供货合同》大致相同。被告陈扬兵在合同甲方栏签字并加盖私章，原告由杨洪晶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但被告陈扬兵的签名为“陳扬斌”。
2014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陈扬兵再次签订了《铝单板供货合同》，其合同条款内容与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铝单板加工合同》大致相同，只有少部分修改、增加。合同首部的“现就甲方中企绿色总部中心B区幕墙工程向乙方加工以下产品并达成如下条款”，更改为“现就甲方隆昌县图书馆、科技馆、档案馆向乙方加工以下产品并达成如下条款”。约定原告向被告陈扬兵供货铝单板6000㎡，规格为2.5㎜（不低于2.3㎜）（《铝单板加工合同》约定的规格为2.3㎜），单价为210元∕㎡，合同总价款为1260000元（备注：合同总金额以实际供货面积乘以单价的合计金额为准）；交货地点为四川省隆昌县工地；双方并确定陈端明作为被告陈扬兵的派驻现场代表或联络代表，沈远熊作为原告的派驻现场代表或联络代表，分别作为双方的全权代表，并载明“以上甲、乙双方确定的代表，视为已经双方公司正式授权，其代表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付款及结算方式：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合同金额的约20%人民币贰拾万元，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并在双方确定加工图纸、颜色后安排生产；2、付款方式乙方供货后，甲方支付到货数量相对应材料款的40%给乙方，其他以此类推；3、最后一批材料送到工地60日内，支付总货款38%材料款，余下2%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为365天）；甲方未按合同付款，每延迟一天甲方按照已供货货物总价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被告陈扬兵在合同甲方栏签字并加盖私章，原告由杨洪晶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但被告陈扬兵的签名为“陳扬斌”，其私章为“陳陽斌”。
从原告提交的《瑞屹公司铝单板发货清单》来看，该发货清单记载的内容主要有客户名称、订单编号、工程项目名称、发货日期、产品编号及数量、规格、型号、单价、合计价值、以及发货人、收货人签字栏。
订单编号为001（共1页）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四川.隆昌（档案馆），未记载客户名称，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201件458.512㎡，价值为96287.59元，收货人签字为“陈勇”。订单编号为002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陈勇”，工程名称为四川.隆昌（档案馆），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641件1117.771㎡，价值为234731.94元，收货人签字为“陈勇”。订单编号为004（共14页）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四川.隆昌（档案馆），客户名称为“陈旭”，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4日，549件546.145㎡，价值为114690.42元，收货人签字为“陈旭”。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13日的有3份订单。即订单编号为005（共23页）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四川.隆昌（档案馆），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陈勇”，1218件1042.839㎡，价值为218996.12元，收货人签字为“陈勇”；订单编号为006（共6页）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四川.隆昌（档案馆），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陈勇”，593件416.401㎡，价值为87444.18元，收货人签字为“陈勇”；订单编号为007（共8页）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四川.隆昌（档案馆），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陈勇”，572件578.387㎡，价值为121461.34元，收货人签字为“陈勇”。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21日的另还有2份订单，其订单编号与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13日的其中2份订单的编号相同。即订单编号为006（共8页）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四川.隆昌（档案馆），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陈勇”，674件253.932㎡，价值为53325.7元，收货人签字为“陈勇”；订单编号为0067（共12页）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四川.隆昌（档案馆），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陈勇”，435件181.933㎡，价值为38205.97元，收货人签字为“陈勇”。订单编号为008（共5页）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四川.隆昌（档案馆），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陈勇”，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293件556.348㎡，价值为116833.09元，收货人签字为“陈勇”。订单编号为009（共1页）为通过航空运输的，收货人为“陈勇”，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28日，93件165.89㎡，价值为39813.68元。上述供货单载明在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原告向被告陈扬兵承建的“三馆”工程工地供货铝单板合计5318.16㎡，由陈端明和陈东旭分别署名“陈勇”和“陈旭”签收了货物，计货款总额为1121789.88元。被告陈扬兵向沈远熊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
2015年3月7日，被告陈扬兵与沈远熊对上述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被告陈扬兵并向沈远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沈远熊隆昌县档案馆外墙铝单板材料款434480元，大写肆拾叁万肆仟肆佰捌拾元整。另：质保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于2016年2月15日付清。注：一月内未付清，即2015年4月7日后，余款按2%月息支付沈远熊。此条欠款人：陈扬兵2015年3月5日”。沈远熊到庭作证证明与被告陈扬兵进行了对账结算，被告陈扬兵并向其出具欠条一份的事实，并明确被告陈扬兵欠款数额为434480元；沈远熊系向原告购货转卖给被告陈扬兵，属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陈扬兵所欠货款为沈远熊享有；沈远熊已向原告支付了货款500000元。但沈远熊及被告陈扬兵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相反，沈远熊及被告陈扬兵均确认《铝单板加工合同》和《铝单板供货合同》系沈远熊拿给被告陈扬兵签字的，沈远熊与被告陈扬兵以及原告之间均未签订协议。
原告曾经于2016年3月11日就本案拖欠的货款起诉被告奇亨公司，该院以（2016）川1028民初1393号案件受理，因被告奇亨公司拒绝提供其与被告陈扬兵签订的分包合同，并拒绝提供其分包工程的情况，并且收货人“陈勇”、“陈旭”均属别名，被告陈扬兵在合同上的签名也是“陈扬斌”，原告无法联系查找到“陈勇”、“陈旭”以及“陈扬斌”，故原告撤回该案起诉，随即向隆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要求追究“陈勇”、“陈旭”以及“陈扬斌”涉嫌合同诈骗的行为。
2016年6月2日，隆昌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被告陈扬兵进行了询问，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被告陈扬兵陈述隆昌“三馆”外墙装饰工程由其承建，并为此向原告购买了铝单板，现尚欠原告货款；陈端明的别名为“陈勇”，陈东旭的别名为“陈旭”；陈东旭是被告陈扬兵的儿子；陈端明和陈东旭就在该工地负责材料及收货；被告陈扬兵收到工程款200万元，尚有约470万元工程款被拖欠；被告陈扬兵支付了沈远熊货款约570000元，并向沈远熊出具了一份欠条。被告陈扬兵还向隆昌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提交了收条、汇款凭证以及被告奇亨公司与被告陈扬兵签订的《外装饰分包合同》。鉴于上述调查结果，隆昌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最终未予立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扬兵所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铝单板供货合同》，但该合同的内容实际为原告按照被告陈扬兵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被告陈扬兵制作成品，定作人被告陈扬兵接受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该《铝单板供货合同》实际为定作合同，故本案立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
原告按照被告陈扬兵对铝单板的规格、型号、颜色等具体要求，为被告陈扬兵定作生产了铝单板产品，并且按照合同约定，由原告的全权代理人沈远熊将货物提交给了被告陈扬兵，被告陈扬兵将该货物用于自己承包的工程项目建设，并且被告陈扬兵与沈远熊进行了对账结算，故原告与被告陈扬兵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该院依法予以保护。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自己定作生产任务并将产品交付给了被告陈扬兵，但被告陈扬兵并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价款，经与沈远熊进行对账结算并承诺了付款办法，但被告陈扬兵仍然未按照自己承诺的时间支付货款，故被告陈扬兵已经构成违约，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被告陈扬兵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陈扬兵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理由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拖欠货款数额的确定以及违约金的给付问题。按照《铝单板供货合同》合同约定，陈端明作为被告陈扬兵的派驻现场代表或联络代表，沈远熊作为原告的派驻现场代表或联络代表，分别作为双方的全权代表，“以上甲、乙双方确定的代表，视为已经双方公司正式授权，其代表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故沈远熊在履行该《铝单板供货合同》中的行为代表原告，其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沈远熊代表原告与被告陈扬兵进行了对账结算，并且双方当庭均确认欠款数额为434480元，原告既无证据证明被告陈扬兵支付给沈远熊货款的数额，亦无证据证明沈远熊与被告陈扬兵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故本案被告陈扬兵拖欠货款的数额应当确定为434480元。至于原告只收到了沈远熊交付的货款500000元，并不能据此认定被告陈扬兵只支付了沈远熊货款500000元，并由此得出被告陈扬兵拖欠原告货款数额为621789.88元；对于差额部份187309.88元，应由沈远熊对原告负责，该纠纷属委托合同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由于被告陈扬兵既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办法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在向沈远熊出具欠条中承诺的2015年4月7日付清货款，被告陈扬兵又再次违约，故被告陈扬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原告违约金。由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办法明显过高，应当予以适当调整；因违约金不仅具有补偿性，还具有惩罚性，应当对违约行为人具有惩戒作用；何况被告陈扬兵自己承诺如逾期未付，按照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故本案被告陈扬兵的违约责任按照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较为公平合理。
关于原告与被告陈扬兵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即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铝单板加工合同》和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铝单板供货合同》之间的关系问题。该两份合同均由原告与被告陈扬兵所签订，均约定原告为被告陈扬兵定作铝单板产品，其合同内容大体一致，只是时间先后不同，《铝单板供货合同》内容较为详细具体，且时间在后，应当视为对《铝单板加工合同》的修改补充；何况，被告陈扬兵与沈远熊对合同的履行来看，也是履行的《铝单板供货合同》，双方均确认争讼的铝单板已经用于档案馆外墙装饰工程，并且双方还据此进行了对账结算；二被告认为被告陈扬兵持有的为《铝单板加工合同》，该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为“中企绿色总部中心B区幕墙工程”，故该合同为未履行的合同，由于系二被告主张采信《铝单板加工合同》，故应当由二被告举证证明存在“中企绿色总部中心B区幕墙工程”，况且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履行的合同即为《铝单板供货合同》。故二被告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合同当事人的关系问题。被告陈扬兵辩称自己只是与沈远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自己从未与原告发生任何联系，但同时被告陈扬兵又确认《铝单板加工合同》和《铝单板供货合同》均是自己所签，并且是沈远熊拿来与自己签订的；如上所述，本案为定作合同，只有原告才能够有技术、设备等生产条件，才能够接受定作要求，沈远熊根本没有条件接受被告陈扬兵的定作要求；况且该两份合同的承揽人均明确记载为原告，被告陈扬兵也自认该合同沈远熊要拿回公司盖章，该合同明确记载沈远熊只是原告的全权代理人；被告陈扬兵及证人沈远熊均主张存在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即被告陈扬兵与沈远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沈远熊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该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只存在原告与被告陈扬兵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至于被告陈扬兵称自己不懂合同，也没有认真阅读就签订了合同，其法律后果当然也应当由被告陈扬兵自行承担。
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的问题。二被告辩称被告奇亨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陈扬兵不属被告奇亨公司的职工，不属职务行为，故被告奇亨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因被告奇亨公司系本案争讼的“三馆”工程承包人，并将争讼工程中的外装工程违法分包给并不具备资质的被告陈扬兵，双方之间的违法分包合同无效；被告陈扬兵与原告签订《铝单板供货合同》，并由被告陈扬兵授权的全权代理人陈端明和被告陈扬兵之子陈东旭分别署名“陈勇”和“陈旭”签收了货物，所购货物铝单板已用于被告奇亨公司承建的“三馆”工程项目，并已“物化”为“三馆”工程项目的组成部分。被告陈扬兵系购货人，属本案合同的直接责任人，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依法应当承担对原告债务的清偿责任，被告奇亨公司不是本案争讼合同的相对人，不负有对原告债务的直接清偿责任；由于被告陈扬兵没有资质，其与被告奇亨公司违法分包合同属无效的合同，该“三馆”工程项目的权利应当由被告奇亨公司享有，而不是被告陈扬兵享有；至于被告陈扬兵因违法分包合同作为“三馆”外墙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所享有的权利，只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故被告陈扬兵只享有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工程款的权利，而不享有对争讼的“三馆”工程项目承包人的权利；原告出售的铝单板已经“物化”为“三馆”工程项目的组成部分，何况，被告奇亨公司将其承包的“三馆”工程项目的外装工程违法分包给并不具备资质的被告陈扬兵，被告奇亨公司本就对被告陈扬兵的工程建设行为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况且，被告陈扬兵主张尚有4700000元工程款未领取，而被告奇亨公司自认双方尚未进行工程结算，故被告奇亨公司应当对被告陈扬兵之于原告的债务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扬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瑞屹公司货款本金4344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4月8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以41448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以欠款总额434480元为基数，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被告陈扬兵清偿债务之日止）；二、被告奇亨公司对被告陈扬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瑞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5008元，诉讼保全费3620元，合计8628元，由被告陈扬兵、被告奇亨公司负担7528元，其余1100元，由原告瑞屹公司自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奇亨公司对被上诉人陈扬兵欠付被上诉人瑞屹公司的货款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陈扬兵向瑞屹公司购买铝单板尚欠瑞屹公司货款434480元的事实，有陈扬兵与瑞屹公签订的《铝单板供货合同》、陈扬兵的儿子陈东旭及收货人员陈端明签收的发货清单，以及陈扬兵向瑞屹公司代表沈远熊出具的《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陈扬兵以自己的名义与瑞屹公司签订《铝单板供货合同》，并未以奇亨公司名义或让瑞屹公司有理由相信是代表奇亨公司定作的铝单板，且瑞屹公司将定作的铝单板均是直接发给陈扬兵的收货人员签收，故本案中合同的相对方为瑞屹公司与陈扬兵，因定作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只能由瑞屹公司与陈扬兵享有和承担，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奇亨公司与陈扬兵之间的关系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然双方之间的《外装饰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该无效的民事行为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仅限于奇亨公司与陈扬兵双方，即奇亨公司仅承担分包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以及可能存在的对工程发包人的违约责任，但其并无义务对陈扬兵在工程装饰装修过程中对外所负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即便陈扬兵在奇亨公司尚有工程款未领取，瑞屹公司也只可依法请求人民法院对相应的工程款采取保全措施，并由奇亨公司予以协助，而不是直接要求奇亨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对瑞屹公司所送铝单板是否全部用于案涉工程，仅有瑞屹公司与陈扬兵双方的结算依据，但并未得到奇亨公司的确认，奇亨公司也不认可，故一审认定陈扬兵已实际将定作的铝单板全部用于了案涉工程也存在不当。据此，一审法院以判决形式确定奇亨公司在欠付陈扬兵工程款范围内对瑞屹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奇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8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8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广州市瑞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诉讼保全费3620元，合计8628元，由陈扬兵负担7528元，广州市瑞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5元，由广州市瑞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中明
审 判 员 张 博
代理审判员 夏 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