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俊彬。因本案于2012年7月19日被监视居住（指定居所），同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蓓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2）3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俊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建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俊彬及指定辩护人吴蓓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19日凌晨，被告人叶俊彬与被害人李某丙在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办事处镇海村仓巷出租房21号内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叶俊彬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李某丙颈部一刀致其死亡。后被告人叶俊彬写好遗书自杀，于同日8时许被人发现并送医抢救。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叶俊彬，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叶俊彬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叶俊彬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叶俊彬的行为成立自首；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丧葬费等费用约33000元；系初犯、偶犯，有两个年幼的子女需要抚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叶俊彬与妻子被害人李某丙暂住在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办事处镇海村仓巷出租房21号，二人育有一子一女。2012年7月初李某丙与蔡某有婚外情后离家。同年7月18日晚，叶俊彬乘李某丙来接女儿之机，将李某丙劝回出租房并经双方亲戚劝说李重返家庭照顾子女。次日凌晨零时许，叶俊彬因蔡某多次打电话给李某丙而与李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叶俊彬持家中的水果刀捅刺李某丙颈部一刀致其当场死亡。叶俊彬又用美工刀割自己的颈部、腹部、手腕部等处自杀并昏迷，早上8时许被其家属发现后送往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丙系右颈部遭受锐器作用致右颈总动脉、右颈内静脉断裂大出血而死亡。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叶俊彬的供述，供认妻子李某丙有了外遇后于2012年7月初的一天离家出走。7月18日，李某丙联系自己说想接女儿过去玩几天，自己心里想把她劝回来，就打电话给李某丙的弟弟李某甲、李某丙的表姐和表姐夫以及自己的哥哥叶某丙，叫他们到时候一起劝李某丙留下来。晚上李某丙坐一辆黑色轿车来接女儿，自己把李某丙追了回来。在出租房里，大家都劝李某丙留下来好好过日子，让她为孩子着想，李某丙沉默不语，到了最后点点头。晚上11点左右，其他人都走了，家里就剩下自己和李某丙以及两个孩子。等两个孩子睡了，自己一直劝李某丙，还跪下来求她为了孩子留下来过日子，求了很久她开始有点回心转意了，这时李某丙在外面的男人打电话过来，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又接了个电话，讲了很久，自己叫她把电话挂掉，她当做没听见，接着她又有电话打进来，自己叫她关机，她不肯，自己就过去抢她的手机，李某丙就推了自己一把，自己没站稳就靠在孩子的学习桌上。这时自己心里很生气，看见学习桌上有一把水果刀，没多想就拿起水果刀朝李某丙的脖子上捅了一刀。捅了后想把刀拔出来，却只把刀柄拔出来，刀刃卡在里面，李某丙就倒在床上。自己把刀刃拔出来，李某丙的脖子处一直往外喷血，过了一分钟左右就断气了。自己心里很慌很后悔，就想自杀，先在电脑桌上的记事本上写了遗书，之后拿起一把红色美工刀在自己的胸口、脖子、手腕等处割了几刀，没过多久就晕过去了。后来意识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
辨认笔录证实，经叶俊彬对现场进行辨认，确认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办事处仓巷21号出租房二楼房间内系其持水果刀捅刺李某丙的地点。经对不同刀具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公安机关提取的水果刀和美工刀分别系其用来捅刺李某丙和自杀的刀具。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9日上午8时多，自己在塘下镇海安办事处仓巷51号家中听人说隔壁不远处的一间出租房里出了人命，就跑到这间出租房的二楼房间，发现有一男一女躺在床上，他们的身上、床上都是血，地上还有一把刀，自己就向鲍田派出所报了案。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被告人叶俊彬的母亲。叶俊彬与其妻子李某丙结婚有11年了，平时住在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办事处的一出租房里。2012年7月19日上午8时许，自己打电话给叶俊彬，打不通，就去了叶俊彬的出租房，看到叶俊彬和李某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都是血，自己就下楼让旁边的人报警。这时老公叶匡锡、老公的妹妹叶某乙以及叶某丙都过来了，几个人就把叶俊彬抬下楼送医院抢救。吴某的证言还证实，李某丙有外遇被叶俊彬发现后就离家出走了，2012年7月18日晚上，叶俊彬说李某丙回来了，叫自己带他的儿子过去，李某丙娘家的几个亲戚也在，所有人都劝李某丙好好过日子，不要走。晚上10点多，大家离开了叶俊彬家。
4.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被告人叶俊彬的女儿。2012年7月19日早上7点左右，自己起床看见妈妈和爸爸身上都是血，爸爸用很小的声音说“爸爸把妈妈杀死了”，自己和弟弟哭起来，下楼后看见奶奶过来了。奶奶马上跑到楼上，也哭了起来。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被害人李某丙的弟弟。姐姐李某丙和姐夫叶俊彬以前关系很好，自从姐姐家买了电脑，姐姐就开始上网聊天，还离家出走见网友，被姐夫发现后二人的关系就不好了。2012年7月18日晚，叶俊彬打电话给自己说姐姐要回来接女儿，叫自己过去把姐姐拦住，自己就去了，堂哥李某乙夫妇、叶俊彬的妈妈和姑姑也都在。晚上8点多，姐姐打电话过来，大家就出去拦姐姐，后姐夫把姐姐带了回来。姐夫求姐姐不要走，大家也劝姐姐不要离开，要为孩子考虑。姐姐在大家的劝说下也不说话了，大家呆到晚上10点多就离开了。
6、证人叶某乙、叶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二人分别系被告人叶俊彬的姑姑和哥哥。2012年7月19日上午8时许，自己二人接到电话说叶俊彬那里出事了，就马上赶到叶俊彬的出租房，发现叶俊彬和李某丙躺在床上，身上都是血，李某丙已经断气了，就把叶俊彬抬下楼送去医院抢救。二人的证言还证实，近段时间李某丙有外遇，还离家出走，叶俊彬为了孩子一直忍让，7月18日晚上李某丙要过来接女儿，双方的亲戚出去把李某丙找了回来，并劝李某丙留下来好好过日子。
7.证人李某乙、马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夫妻二人分别是李某丙的堂兄和表姐。李某丙与她的丈夫叶俊彬以前关系比较好，因近段时间李某丙在外面交了一个男朋友，他们夫妻就经常吵架。2012年7月2日左右，李某丙离家不知去了哪里。7月18日晚，叶俊彬叫自己二人去他的出租房，说李某丙晚上过来接女儿，希望自己二人劝劝李某丙。后李某丙来接女儿，被叶俊彬带回出租房，大家都劝李某丙好好过日子，为孩子着想。晚上10点多自己二人就回家了。
8.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份，自己与李某丙在网上聊天认识，5月份还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二人的联系更加密切。7月2日，李某丙找到自己，说不回家了，要和自己一起，自己就和她住在一起。7月18日晚上，自己陪李某丙回去接她的女儿，但是李某丙的丈夫以及他的亲戚都过来追，自己就叫李某丙下车，回去把事情解决好。晚上7、8点钟，自己买了个新号码1886775****，给李某丙打了好几个电话，她说她没事，叫自己先回家。凌晨零时许，自己约了一个女孩子吃夜宵，叫那个女孩子用1886775****这个号码给李某丙打电话，之后李某丙就关机了。第二天早上自己在她家门口看到很多警察，听旁边的人说是丈夫把妻子杀了。
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9日凌晨零时许，有个以前在塘下台球室认识的朋友叫自己出去吃夜宵，他的手机号码是1886775****。他说他和他老婆吵架了，他说他打他老婆的电话，叫自己来接。电话通了后，自己跟对方说“你老公喝醉了，你来接他吧”，对方没说什么就挂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潘某辨认，确认证人蔡某即其所说的约其吃夜宵的男子。
1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被害人李某丙的朋友，李某丙平时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880677****。李某丙和她老公住在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办事处，出事前的一个月，李某丙没有和她老公住在一起。李某丙和一个叫“孝顺”的男子是情人关系，经常来温州玩，李某丙对自己说她不想跟她老公过日子了，想跟“孝顺”在一起。自己劝李某丙离婚的事情要慎重。2012年7月18日晚上11时许，自己曾打过电话给李某丙，她说在她老公家里，自己怕她老公误会就把电话挂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赵某辨认，确认证人蔡某即其所说的“孝顺”。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瑞安市人民医院120急救车的医生。2012年7月19日早上，自己跟随急救车赶到海安卫生院将一名受伤男子接上车，并由警车开道将该男子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快到医院时，该男子用微弱的声音说要先去派出所自首。
12.瑞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瑞安市塘下镇镇海村仓巷出租房21号二楼房间。侦查人员在房间内提取了16处血迹及美工刀1把、断刀刀刃1把、断刀刀柄1把、记事本1本。
13.瑞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在水果刀刀刃两侧各提取了一处血迹。
14.瑞安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叶俊彬的面部、左手背、胸部、腹部、左足背、所穿的短裤上各提取了一处血迹，并提取了叶俊彬的血样。
15.瑞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丙符合右颈部遭受锐器作用致右颈总动脉、右颈内静脉断裂大出血而死亡。
16.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现场提取的16处血迹中，除死者李某丙左手上、左面部的血迹系李某丙所留外，其余14处血迹均系叶俊彬所留；在叶俊彬面部、左手背、胸部、腹部、左足背、所穿的短裤上提取的血迹均系叶俊彬所留。
17.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李某丙使用的手机号码1880677****与证人蔡某使用的手机号码1886775****在2012年7月18日晚21时23分至7月19日凌晨1时32分有过五次通话，均为被叫。
18.瑞安市人民医院病历，证实叶俊彬于2012年7月19日入院，经手术于2012年8月20日出院；经诊断系腹部开放性损伤、颈部开放性外伤、右腕部切割伤。
19.瑞安市公安局鲍田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叶俊彬的归案情况。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叶俊彬、被害人李某丙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叶俊彬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俊彬因家庭感情纠纷而持刀杀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叶俊彬在作案后并未主动投案，也未委托他人代为投案，其只在被警察控制送往医院抢救途中表示投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自动投案，因此不能成立自首，其辩护人关于叶俊彬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害人李某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同居，被告人叶俊彬为挽回婚姻在劝说李某丙的过程中与其发生争执，继而持刀杀人、引发全案，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家属在案发后积极支付被害人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000元；叶俊彬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因此对被告人叶俊彬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叶俊彬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俊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2027年8月4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水果刀刀刃、刀柄及美工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
审 判 长 徐玲珑
代理审判员 郑 琼
人民陪审员 诸凯强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