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立新，辽宁金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丁。
上诉人包某某与被上诉人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5）彰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包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立新，被上诉人孟某甲、孟某丙、孟某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某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系兄弟、姐妹关系，四原告之父孟庆国与被告包某某于2002年6月再婚。二人再婚期间在彰武镇建华村单家屯购买正房和厢房各3间。2012年4月，该房屋被动迁，二人在彰武镇建兴小区分得回迁楼2户，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中60㎡的1户由包某某签名，75㎡的1户由孟庆国签名。2013年9月22日，孟庆国到辽宁公合律师事务所立下遗嘱。该遗嘱由辽宁公合律师事务姜楠代书，高殿儒和姜楠在场见证。遗嘱内容：“立遗嘱人与包某某再婚后，在彰武镇王家村（单家屯）购买的3间正房和3间厢房现已动迁，给回迁楼2套，60㎡回迁楼写的是包某某，75㎡回迁楼写的是立遗嘱人，归立遗嘱人所有，立遗嘱人过世后自愿将自己所有的75㎡回迁楼平均分给四个子女所有，丧葬费和40个月工资除安葬所需费用外，剩余部分由4名子女和包某某平均分割。”2014年12月28日，孟庆国和包某某所分得的2户回迁楼最终结算和抓号，原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中60㎡回迁楼实际面积62、73㎡，楼号为：37-3＃（原7＃）号楼4单元4-3-1号。原75㎡的回迁楼实际面积76.51㎡，楼号为：47-5＃（原17＃）号楼4单元4-1-1号。抓完楼号后，孟庆国和包某某入住76.51㎡楼内，对该楼房进行装修，卧室铺设地板（价值5164元），在柳河木王家具专卖店购买了木王典雅3门衣柜1个、辉冲009#1.8米床1张、普棕垫1张＋梦逸美棕棉1张、3米直条沙发1个、粉135#茶几1个（总价值5900）。白钢护栏5个，隐形纱窗6个（价值4000元），排油烟机1台（价值1500元）。孟庆国和包某某尚欠柳河木王家具专卖店3900元。2015年4月23日，孟庆国病故，为孟庆国办理丧事费用均由孟某甲支付。孟庆国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彰武县市场监督管理所给付丧葬补助费6375元，一次性抚恤金93072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76.51㎡楼房价格按每平方米2500元计算，即191275元，并同意该楼归孟某甲所有，由孟某甲支付各继承人应分得的遗产份额。另查明，孟某乙患脑干区急性出血、高血压3级，包某某患高血压2级。
上述事实，有原告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提供的居民身份证、孟庆国死亡证明、彰武镇吉冈子村民委员会出具介绍信、彰武县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丧葬费抚恤金审批表、孟庆国所立遗嘱、孟某乙诊断书（写明脑干区急性出血、高血压3级）；有被告包某某提供的居民身份证、《结婚证》、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回迁楼房结算证明单（附门牌号）、彰武县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书（写明包某某高血压2级）、2015年2月5日孟庆国和包某某购地板材料明细单（证明地板的价值）、柳河木王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购家具收据（证明家具数量和价值）；有原审法院调取的证人柳河木王家具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刚证言，其证实孟庆国和包某某欠的家具款5900元，已经还2000元，尚欠3900元。原审法院调取辽宁公合律师事务所姜楠证言，其证实孟庆国到其律师事务所所立遗嘱是由孟庆国口述，其代为打印，并和本所高殿儒共同在见证人处签名的事实。另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中之复印件，均与原件核对无异。以上证据经开庭质证，包某某对原告提供孟庆国所立遗嘱和本院调取的姜楠证言提出异议，认为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合法，只有见证人签名没有代书人，遗嘱中还处分了属于包某某的部分财产，姜楠证言中说其是代书人，而遗嘱中其是见证人，证言和遗嘱相互矛盾。原审法院认为，孟庆国所立遗嘱符合继承法十七条规定的关于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形式要件，虽然遗嘱中姜楠在见证人处签名，但该遗嘱的代书人确系姜楠。故包某某提出该遗嘱形式要件不和法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该遗嘱中处分的财产确有包某某个人部分的财产份额6.89㎡和孟庆国死亡补偿金和丧葬费处理意见，对该部分财产的遗嘱处分应为无效。包某某还提出李钢证言中还家具款2000元，是其个人所还，原告否认，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异议理由，不予采信。
此外，被告包某某为证实购楼时向其亲属王平借10000元、梁小堂10000元、王挣10000元，合计30000元。提供了王平、梁小堂、刘艳华、王涛出庭作证证言，原告对这些证言均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均是包某某的亲属，不能证实包某某和孟庆国共同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四原告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亦可以立遗嘱将本人所有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数人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孟庆国与被告包某某系夫妻关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动迁平房所分得62、73㎡和76.51㎡回迁楼及室内装修部分，均属夫妻共同财产，欠家具款3900元亦属夫妻共同债务，因双方未约定各自的财产份额，故应各占一半份额，即回迁楼每人69.62㎡，关于楼房价值，因双方均同意按每平米2500元计算，应予以照准。76.51㎡楼房室内装修和家具等物品价值16564元，扣除3900元外债剩余12664元，属于孟庆国和包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每人财产份额为6332元。综上，被继承人孟庆国个人财产份额为180382元（69.62㎡回迁楼价值174050元＋装修部分6332元），依法有权立遗嘱处分。然而，孟庆国所立遗嘱虽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可该遗嘱处分的76.51㎡楼房中有6.89㎡（价值17225元）属于包某某财产份额。侵犯了包某某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该遗嘱处分的财产超过其享有份额部分应为无效。孟庆国所立遗嘱有效部分为76.51㎡楼房中69.62㎡（价值174050元），四原告每人按医嘱继承份额为43512.5元；孟庆国在遗嘱中未处分部分的遗产房屋装修部分6332元，依法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四原告和包某某共同继承，每人继承的份额为1266.4元（6332元÷5﹦1266.4元），属于包某某个人财产份额为23557元（17225元﹢6332元）；关于孟庆国生前所在单位给付的丧葬费和抚恤金是对死者家属的抚恤和补偿，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的慰藉，不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畴，只能由死者近亲属享有，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孟庆国立遗嘱处分抚恤金部分应为无效。该抚恤金应参照遗产的分配原则进行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分得孟庆国死亡抚恤金，考虑包某某系孟庆国妻子，在以往的夫妻生活中对孟庆国的生活照顾较多，且年岁已高，故分割抚恤金时应予以多分，以多分10000元为宜，四原告分得抚恤金份额为每人16614.4元［（93072元－10000元）÷5］，包某某分得26614.4元。关于丧葬费6375元，因孟庆国的丧葬事宜确系孟某甲所办，因此，该补偿理应归孟某甲；关于外债3900元，应在遗产中扣除先进行清偿。包某某主张其和孟庆国欠外债46700元，依据其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认定3900元，其余部分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二）项、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一、二款、第十三条一、三款、第十六条一、二款、第十七条三款、第二十六条一、二款、第十七条三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四）、（五）项、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第30条、第38条、第41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
一、坐落于彰武镇建兴小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中被征收人代表人为孟庆国的住宅楼（面积76.51㎡，楼号为：47-5＃（原17＃）号楼4单元4-1-1号，价值191275元）1户，木王典雅3门衣柜1个、辉冲009#1.8米床1张、普棕垫1张＋梦逸美棕棉1张、3米直条沙发1个、粉135#茶几1个（总价值5900元）。白钢护栏5个，隐形纱窗6个（价值4000元）、地板（价值5164元）、排油烟机1台（1500元），上述财产总价值为207839元，归孟某甲所有。
二、原告孟某甲给付原告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每人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份额44778.9元，给付被告包某某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份额1266.4元、个人财产份额23557元，合计15916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三、欠柳河木王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家具款3900元，有孟某甲负责偿还。
四、被继承人孟庆国生前所在单位彰武县市场监督管理所给付的丧葬补助费6375元，归原告孟某甲所有；一次性抚恤金93072元，由原告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各分得16614.4元，被告包某某分得26614.4元。
五、驳回原告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和被告包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10元，原告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各负担1260元，被告包某某负担97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包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为孟庆国所立遗嘱有效错误。1、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孟庆国所立遗嘱中没有代书人签名，故应属无效遗嘱。同时，孟庆国生前可以亲自书写遗嘱，没有必要找人代书，该遗嘱不能排除孟庆国是受他人胁迫、欺骗所立。2、即便遗嘱有效，因上诉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该遗嘱没有为上诉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二、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和孟庆国所欠的共同债务467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辩称，1、代书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有效。2、孟庆国是国家工作人员，生前没有任何债务，且还有小部分存款在上诉人手中。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孟庆国和包某某欠柳河木王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家具款5900元，孟庆国去世后包某某个人偿还2000元。还查，孟庆国去世后，其所在单位彰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按退休职工遗属身份为包某某发放遗属补助每月429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及的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继承法》第17条第3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代书遗嘱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且代书人及另一见证人均已签名，虽然二人均签在见证人栏，遗嘱上并未设置代书人栏目，但该瑕疵不足以影响该代书遗嘱的效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当为上诉人保留必要的继承份额的问题，继承法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有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作出了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规定，该规定明确了为其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应同时具备的三个条件，即1、必须属于法定继承人范围之内。2、法定继承人缺乏劳动能力。3、法定继承人没有生活来源。本案上诉人现年67岁且属于法定继承人范围并无异议。根据相关规定，其早已达到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在劳动方面已被法律解释为老年人，可以直接确定为丧失劳动能力的人。所谓“没有生活来源”是指不能从社会或者其他个人获得必要的生活资料，不能维持个人最低物质生活水平。本案上诉人仅有的唯一收入是孟庆国所在单位按照职工遗属补助的每月429元，根据本地区最低生活标准，该补助不足以维系其基本生活，理应为其保留必要的继承份额。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30000元为宜。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共同外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柳河木王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家具款3900元正确，但对于上诉人于继承人去世后已偿还的2000元未予认定不妥，应予纠正。而上诉人主张的其他债务，因其所举之证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原审没有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5）彰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变更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5）彰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孟某甲给付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每人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份额37278.9元，给付包某某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份额31266.4（30000＋1266.4）元、个人财产份额25557（23557＋2000）元，合计16866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10元，由上诉人包某某负担3006元，由被上诉人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孟某丁各负担7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艳
审判员 吴晓东
审判员 孙晓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