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盐商初字第978号
原告：夏云忠，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武原街道盐北村王家木桥**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41965********。
被告：陶敬杰，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武原街道谷仓头**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41983********。
第三人：陶泉明，男，1953年12月26日，汉族，住海盐县武原街道谷仓头**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41953********。
第三人：徐爱英，女，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武原街道勤俭路**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41956********。
原告夏云忠为与被告陶敬杰、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5年9月30日、11月9日、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云忠、被告陶敬杰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云忠起诉称，被告陶敬杰因经营使用为由，于2013年8月1日向原告借款20000元，被告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二个月，月利息为3分。该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至今未归还分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可适当高于银行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双方在借款合同上约定利息超过银行同类代理利率的四倍部分利息原告不予诉求。2013年6月份商业银行六个月以下贷款年利率为5.6%。原告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2、支付借款利息9109.33元（自2013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现暂计至2015年8月12日利息为9109.33元，计算方法20000元×22.4%×732天÷360天）；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陶敬杰答辩称，其父亲即第三人陶泉明已代替其向原告归还了该20000元借款。借款时原告实际交付被告17000元，已扣了3000元利息，实际利息是一角五分。不同意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被告无力偿还该借款时，原告要求第三人陶泉明代为偿还，该第三人答应本金由其归还，但要求原告不收利息。当时原告也不和该第三人说利息，等该第三人把被告所欠的20000元借款代为清偿完毕后，原告不肯把借条还给被告，且原告现在又主张了利息。第三人陶泉明交付原告的合计30000元应先用于归还被告欠原告的借款，后用于归还借条项下借款。
第三人陶泉明陈述称，对原告的诉称有异议。其没有向原告借钱，借条项下18000元不是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向原告借的款。该18000元也是其儿子即被告欠的钱。被告欠案外人戴其根借款30000元，归还了一部分，尚欠18000元；而该案外人又欠原告钱，故原告要求把被告尚欠该案外人的18000元直接还给原告，并要求由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共同出具该18000元的借条。本案的20000元借款及18000元借款都不应算利息，且其已交付原告的30000元应先用于归还20000元的那笔借款，后用于归还18000元的借款。这二笔借款都是被告借的，但都是第三人陶泉明归还的。原告要求其归还时说能还回本金就很好了，原告没有说利息。
第三人徐爱英陈述称，其没有向原告借钱，涉案借条项下18000元是其儿子即被告欠案外人戴其根的钱转过来的。涉案的借款都不应算利息。第三人陶泉明已交付原告的30000元应先用于归还20000元的那笔借款，后用于归还18000元的借款。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举证如下：
1、借款协议书、借款借据、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身份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
2、借条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向原告借款18000元。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主张已归还的钱，是归还该二人欠原告的借款。
被告陶敬杰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20000元借款在2014年11月已归还原告了。18000元借条与20000元借款是两码事。这个18000元是被告欠案外人戴其根的借款（借30000元，已归还12000元），戴其根又欠本案原告的钱，戴其根不能清偿，故原告找第三人陶泉明要求被告把欠戴其根的18000元直接还给原告。第三人陶泉明、原告、戴其根均在场时，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出具了涉案18000元借条。对于该18000元，第三人陶泉明也每个月在归还原告，现在只欠8000元了。至今该第三人共归还了原告30000元。借款协议书背面的字是第三人陶泉明写的，2014年1月27日该第三人只归还了原告一笔5000元。
第三人陶泉明质证意见，证据1、2均真实的。
第三人徐爱英质证意见，证据1、2均真实的。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对原告提交的二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故证据1、2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为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陶敬杰提交以下证据：
原告签字的还款记录一份4页，证明第三人陶泉明已归还了原告本金30000元，只尚欠本金8000元。
原告质证意见：对还款记录均认可，但一页还款记录上记载的5000元与借款协议书后面写的已支付5000元是同一笔钱。
第三人陶泉明质证意见，均真实，对的。
第三人徐爱英质证意见，均真实，对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4页还款记录原告均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共同提交以下证据：部分还款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借条项下18000元不是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借的款，而是被告向案外人戴其根借款，归还了部分，尚欠18000元，转给原告。
原告质证意见：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不认可该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所载收款人为案外人戴其根，但该案外人未到庭陈述该清单上的几个签名是否由其所签，故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假设该还款清单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主张的待证事实。该还款清单上载明四笔还款记录，其中后三笔的收到还款日期分别载明为2014年5月30日、2014年7月1日、2014年8月30日，均在涉案的18000元借条出具日期即2014年5月15日之后。这与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主张的此前被告欠案外人戴其根的钱不还给该案外人了，自2014年5月15日起已转为还给原告，相矛盾。综上，该证据材料，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借款金额20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案外人田海平自愿为被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2年。原告在甲方处签名，被告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该合同上有案外人在丙方处签名捺印。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与上述借款协议书在同一页纸上），载明：根据本协议书的约定，今向夏云忠借到现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4年5月15日，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夏云忠借人民币18000元。第三人陶泉明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该第三人在借款人处代为书写“徐爱英”，第三人徐爱英在该签名上捺印。
另查明，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是夫妻，被告是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的儿子。2014年1月27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6月11日、2014年7月14日、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18日、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1月8日、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5月16日，第三人陶泉明分别交付原告5000元、1500元、15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3000元、2000元、2500元、1500元、2000元、2000元，合计30000元。此后，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均没有归还原告借款。原、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均认可由第三人陶泉明代被告归还借款。上述第一笔还款即2014年1月27日的5000元，在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书背面对该笔还款记录为：“已付欠款5000元，剩余15000元整”。
本院认为，原告夏云忠与被告陶敬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与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亦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交付被告的借款是20000元还是17000元；二、被告已归还原告的借款金额问题及尚欠原告借款金额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借据载明借到现金20000元。被告抗辩称只交付了17000元，但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对此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没有足以推翻该借款借据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本院无法采信。原告交付被告的借款数额依据本案借款借据载明的内容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借条项下18000元是否是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向原告所借。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在本案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或同意代为签名）并捺印。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均主张涉案借条项下借款18000元实际不是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向原告所借，但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针对该主张提交的证据不能被认定，具体分析在相应证据认证意见部分已阐明。故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均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对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18000元款项的借款人依据该借条载明的内容认定，即为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第二，第三人陶泉明支付原告的款项合计30000元是先用于归还被告欠原告的借款，还是先用于归还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欠原告的借款。原告主张不论还款时间，均先用于归还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欠其的借款本息，余款代为归还被告欠其的借款利息、本金。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均主张先用于归还被告的借款20000元本金，余款10000元用于归还借条项下的借款18000元的本金，二笔借款均不计利息。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上文已分析，借条项下18000元的借款为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对原告的债务。故本案中，被告欠原告借款，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也欠原告借款，且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所欠原告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还款。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对其自身所欠原告的该笔债务应当清偿。如果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对自身所欠借款不予清偿，而先清偿他人所欠借款，则可能会损害其自身所欠借款的债权人（本案中即为原告）之利益。另，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是2014年5月15日，在此之前，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向原告的借款并未发生，故2014年5月15日前的还款应是清偿被告所欠原告借款，此后的还款应当先用于归还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所欠原告借款，如有余款，则再用于清偿被告所欠原告借款。第三，被告已归还原告借款的数额及尚欠数额的计算。首先，被告欠原告的借款应当依约定支付利息，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欠原告的借款不应计算利息。涉案借款协议书约定了借款利率。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主张，由第三人陶泉明代为偿还借款，原告不收利息。原告对此不认可，且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对被告及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的该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原告主张，借条项下18000元借款也要计付利息。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不认可应支付利息，该借条未载明利息，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就该18000元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综合上述分析，第三人陶泉明于2014年1月27日、2014年5月5日分别支付原告的5000元、1500元均是代为归还被告所欠原告借款本息；于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分9次支付的合计18000元，是归还第三人陶泉明、徐爱英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于2015年2月10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5月16日分别支付原告的1500元、2000元、2000元，均是代为归还被告所欠原告借款本息。其次，本案原、被告双方对还款顺序没有特别约定，应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但第一笔还款即2014年1月27日归还的5000元应是归还被告借款的本金。关于该笔还款在原告提交的证据背面记载为“已付欠款5000元，剩余15000元整”。虽该注明内容为第三人陶泉明书写，但该证据为原告提交，且庭审中多次询问后，原告坚持陈述该笔还款以该记载内容为准。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剩余15000元”表明该5000元是归还本金，剩余本金15000元。再次，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2.4%自2013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不悖；但被告在陆续还款，未归还的本金在相应变动，故利息应以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分段计算。原告始终以20000元本金为计息基数，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被告已归还原告的借款数额及尚欠借款数额，经计算为：1、2014年1月27日被告归还原告本金5000元，尚欠本金15000元；自借款之日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利息以尚欠本金20000元为基数，计息2197.04元。2、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5日（被告归还1500元），以尚欠本金15000元为基数计息为911.34元，加前期尚欠利息，合计欠息3108.38元。故2014年5月5日被告归还的1500元用于归还已欠利息后尚欠利息1608.38元，尚欠本金仍为15000元。3、自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2月10日（被告归还1500元），该段期间计息2586.74元，加前期尚欠利息，合计欠息4195.12元，故该次归还的1500元用于归还利息后尚欠利息2695.12元，尚欠本金仍是15000元。4、自2015年2月11日至同年3月23日（被告归还2000元），该段期间计息377.42元，加前期尚欠利息，合计欠息3072.54元，故该次归还的2000元用于归还利息后尚欠利息1072.54元，尚欠本金仍是15000元。5、2015年3月24日至同年5月16日，该期间计息497.10元，加前期尚欠利息，合计欠息1569.64元，故该次归还的2000元用于支付利息1569.64元，归还本金430.36元，尚欠本金14569.64元。6、2015年5月17日暂至2015年8月12日，以未归还的本金14569.6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786.84元。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只支持14569.64元，原告诉请的利息，本院部分支持。原告诉请的本金及利息的超额部分，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陶敬杰归还原告夏云忠借款14569.64元，支付利息786.84元（暂算至2015年8月12日，以后利息以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2.4%计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夏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陶敬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28元，由原告夏云忠负担250元，由被告陶敬杰负担2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郭 扬
代理审判员 彭朗琼
人民陪审员 王水明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