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刑终277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
辩护人周江涛，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长松路营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付某。
诉讼代表人穆克亮。
原审被告人房某。
原审被告人付某。
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被告人付某、杨某、房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潍城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潍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人杨某自首、立功不应减轻两个量刑幅度，导致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某不服，以“其无骗取国家税款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无罪”为由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仉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周江涛均到庭参与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在被告人付某经营的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潍坊鑫汇源经贸有限公司、潍坊钢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潍坊华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付某让被告人杨某帮忙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人杨某联系被告人房某，被告人房某联系宋明水（已死亡），从潍坊鑫汇源经贸有限公司、潍坊钢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潍坊华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十三份，价税合计2918792.6元，税额424098.1元，已全部抵扣。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房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杨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被告人付某接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涉案税款被公安机关追缴。
又查明，1984年5月，被告人房某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开庭审理质证而采纳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年龄、身份情况。
（2）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信息材料，证实被告单位的企业信息等情况。
（3）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复印件，证实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情况。
（4）潍坊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证实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存在认证信息等情况。
（5）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被告人付某、房某退交税款等情况。
（6）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潍坊鑫汇源经贸有限公司、潍坊钢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潍坊华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7）住院病案，证实宋明水已死亡等情况。
（8）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84）临法刑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房某曾被刑事处罚等情况。
2、证人证言：
（1）孟庆才证实，其注册成立潍坊鑫汇源经贸有限公司、潍坊钢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潍坊华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其不清楚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等情况。
（2）刘闪证实，其系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出纳，会计凭证中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被告人付某给其等情况。
（3）牟丽璇、国萍证实，其二人曾在潍坊华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潍坊钢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任兼职会计等情况。
（4）臧春刚、谭刚证实，被告人杨某自潍坊市潍城区豪德市场带领被告人房某一同到侦查机关投案等情况。
（5）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办案说明，证实案件的侦破等情况。
3、被告人供述：
（1）付某供述，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在其经营的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潍坊鑫汇源经贸有限公司、潍坊钢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潍坊华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杨某联系，虚开了涉案的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情况。
（2）杨某供述，2010年，被告人付某称经营的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进项发票不够，其联系被告人房某虚开了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情况。
（3）房某供述，2010年，被告人杨某让其帮忙开些发票，其联系宋明水虚开了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情况。
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某辨认房某、被告人房某辨认宋明水等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房某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刑罚。被告人付某作为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予以惩处。被告人付某、杨某、房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均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鉴于被告人杨某、房某系自首，被告人付某接电话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单位亦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杨某协助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三被告人均能认罪、悔罪，故，可依法对被告单位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从轻处罚，可依法对被告人付某、杨某、房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单位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房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付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杨某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宣判后，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对被告人杨某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自首、立功不应减轻两个量刑幅度，导致量刑畸轻”提出抗诉；被告人杨某不服，以“其无骗取国家税款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无罪”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单位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房某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刑罚。原审被告人付某作为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予以惩处。
关于上诉人杨某“其无骗取国家税款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某明知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仍应原审被告人付某请托，介绍并积极参与他人为付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其亲笔签名的虚开增值税发票为证，并且与其他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杨某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某虚开增值税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因其系自首，立功，亦可减轻处罚，综合考虑其犯罪的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第六十三条规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幅度内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据此规定，有数个减轻处罚情节，亦应在法定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量刑，即原审被告人杨某即使有自首、立功等两个减轻处罚情节，也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幅度内量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上诉人杨某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犯罪的情节和造成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5）潍城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四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单位潍坊鲁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房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5）潍城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第四项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杨某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三、上诉人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进元
审 判 员 金利民
代理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