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刑终字第14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男，汉族，生于1986年4月21日，甘肃省环县人，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地址：庆阳市西峰区广场南路**号智林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杨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生于1973年1月10日，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环县人，农民。2014年9月1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4年11月10日被环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7月1日被环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环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1月1日再次被环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环县人民法院审理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4）环刑初字第278号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案卷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6日17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驾驶其甘M296**号中型普通货车沿G21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84KM＋400M处时，因雨天路滑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与对向韩某驾驶的悬挂甘M720**号牌的中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韩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报案，并抢救伤者，被传唤到环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4年9月3日，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环公交认字（2014）第006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9月30日，经甘肃省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韩某因交通事故致腹部损伤属重伤二级。
甘M296**号中型普通货车系王某某所有；王某某原准驾车型为B2，2014年8月16日因违章变更准驾车型为C1M。韩某准驾车型为B2，其驾驶的悬挂甘M720**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号牌为甘M279**。
另查明，事发当日，韩某先后经环县山城乡卫生院、环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运送，共支付救护车费等1250元；次日被送至庆阳市人民医院、武警陕西总队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4250.50元；同日又被送往第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2014年9月17日出院，支付医疗费455242.05元。其伤情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闭合性腹部损伤；右肾动脉破裂；右侧髂血管破裂；闭合性胸部损伤；创伤性湿肺；腹腔积血；股骨干骨折。9月17日，韩某前往运城市卫校附属医院治疗，同年11月5日出院，支付医疗费72613.56元。其伤情被诊断为：腹部切口裂开；急性肾功能衰竭；双侧股骨干骨折切开固定术后；右侧胫腓骨骨折；右侧小腿皮肤缺损；低蛋白血症。共计住院治疗80天。后分别在环县中医医院、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治疗、检查，支付医疗费共计485.55元。期间，在西安急救中心支付医疗费270元，购买江苏润平医疗器械公司医疗器材支付28000元。
被害人韩某之子韩某某，出生于2013年3月16日。
经被害人韩某申请，甘肃立明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某右肾切除术后左肾轻度肾功能不全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韩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侧股骨干骨折的固定术后，右髂骨骨折、右胫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韩某后期医疗费评定为约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4、被鉴定人韩某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韩某支付鉴定费1900元。
甘M296**号中型普通货车在天安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21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20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已向韩某支付现金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险公司通过环县交警队向韩某支付赔偿款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因雨天路滑操作不当，未降低行驶速度，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某某在事故发生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2587.02元：医疗费560861.66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误工费22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198700元、残疾赔偿金2542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727.36元、残疾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8000元（含救护车费1250元）、住宿费21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支付60000元），下剩982587.0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由被告人王某某赔偿389552.21元（已支付110000元），其余部分由韩某自负；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上诉提出：1、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二人，护理费应为205700元；2、其被抚养人有2岁的儿子韩某某和55岁残疾的母亲张某某，该二人均在城镇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8735.96元；3、原判未认定营养费50000元不当，交通费亦应按照实际发生的13250元判处；4、其车辆损失24620元应由原审被告人赔偿，原判未判处不当；5、原判认定其承担40%责任显失公平，其应承担30%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险公司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在商业第三者险2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人驾驶车辆与其准驾车型不符，属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不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6日17时许，原审被告人王某某驾驶其甘M296**号中型普通货车沿G21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84KM＋400M处时，因雨天路滑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与对向韩某驾驶的悬挂甘M720**号牌的中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韩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某某报警，并抢救伤者，被传唤后如实供述的情况，以及上诉人韩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肇事车辆甘M296**号货车被公安机关扣押情况。
3、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某被宁夏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四大队决定予以200元罚款，记12分的处罚情况。
4、涉案车辆信息，证实甘M296**号中型普通货车系王某某所有；王某某原准驾车型为B2，2014年8月16日因违章变更准驾车型为C1M；韩某准驾车型为B2，其驾驶的悬挂甘M720**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号牌为甘M279**。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某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韩某驾驶的车辆是事发前十几天购买的，车牌号为甘M279**。事故发生时车辆悬挂的甘M720**号牌来源其不清楚。事故发生后，韩某神志不清，收住于唐都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7、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16日17时许，其驾驶甘M296**号货车从吴忠出发由北向南行驶至白草滩路段处时，因下雨车速有些快，其踩了一下刹车，由于路面湿滑致车辆向右侧滑与对向驶来的一辆面包车相撞。后其将面包车上的驾驶员抱出来送往环县人民医院治疗。因其在京藏高速公路倒车，其驾驶证由原来的B2被降成C1。
8、鉴定文书，证实韩某因交通事故致腹部损伤属重伤二级。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0、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11、医院收费票据及住院病历，证实韩某的住院治疗及花费情况。
12、鉴定意见书，证实韩某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情况。
13、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残疾证复印件，证实韩某某、张某某的身份情况及张某某系二级肢体残疾人的情况。
14、车票、收条、收款收据，证实韩某治疗期间交通费、住宿费的花费情况。
15、保险单，证实甘M296**号汽车在天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情况。
以上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韩某提出其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二人，护理费和营养费应分别认定为205700元和50000元的上诉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查，上诉人韩某住院期间，医疗机构并未出具上诉人需要多人护理和增加营养的明确意见，原判对护理费、营养费的判处正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韩某提出其被扶养人为韩某某和张某某二人，且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138735.9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上诉人韩某的儿子韩某某系未成年人，其母张某某系二级肢体残疾人，该二人均系上诉人韩某的被扶养人，韩某提出韩某某、张某某二人均应认定为其被扶养人的上诉理由正确，予以采纳。本案中，二被抚养人均为农村户口，上诉人韩某所提供的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购房合同这一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二被抚养人确实在城镇生活，故其要求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韩某提出交通费应按照其实际发生的13250元认定的上诉理由。依照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且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上诉人韩某提供的交通费凭证多为非正式票据，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不应予以认定，原判考虑到其异地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给予其酌情判处8000元交通费适当，二审再无新的证据予以变更，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韩某提出其车辆损失24620元应由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赔偿，原判未判处不当的上诉理由。依照法律规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韩某的车辆损失系因王某某的犯罪行为所导致，依法应当由王某某予以赔偿，但因无受损车辆评估鉴定等证据，目前无法确定车辆受损的具体价值，上诉人韩某对该项损失可待实际费用确定后另行主张。
关于上诉人韩某提出其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因上诉人韩某驾驶挪用号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环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判依据上诉人韩某的责任大小及过错程度，判定其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韩某提出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天安财险公司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的规定无明显标志的提示，且王某某供述其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亦无人向其解释说明免责条款，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判认定天安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正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因雨天路滑操作不当，未降低行驶速度，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在事故发生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被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判处的部分民事赔偿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环县人民法院（2014）环刑初字第2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
二、上诉人韩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4026.49元：医疗费560861.66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误工费22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198700元、残疾赔偿金2542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166.83元、残疾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8000元（含救护车费1250元）、住宿费21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支付60000元），下剩1004026.49元，由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由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赔偿402415.89元（已支付110000元），其余部分由上诉人韩某自行承担；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瑛
审判员 范 春
审判员 王 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