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0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施民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炳立，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壬，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让平，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叶，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许伟锋，董事。
上诉人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让平、原审第三人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7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沪0106民初752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所涉的三协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应为500万日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9.39万元人民币(以下除特别标注币种外，均为人民币)。根据双方签订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股权对价为500万日元。2014年2月15日的董事会决议也仅将转让价款表述为“投资金额”，并非39.39万元人民币。被上诉人在其向上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主张价款为39.39万元人民币，系其单方主张，并未达成双方合意。二、一审法院关于债权转让和抵销的时间认定有误。2015年6月27日的电子邮件中，案外人许某某已经明确将其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行使抵销权，故法院应当将债权转让和抵销通知的到达时间确认为2015年6月27日。三、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系行使商事留置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支付高额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的股权后，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将相关生产机器图纸、笔记本电脑等核心技术材料移交，并开设与三协公司生产相同产品的公司，导致上诉人受让股权的三协公司无法生产经营。上诉人为了让被上诉人交还核心技术材料，依法对股权转让款行使了商事留置权，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被上诉人此前出资的股权投资款中，实际有17.5万元系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许某某个人以借款方式垫付，被上诉人以股权投资款的形式占有使用多年，该资金的占用也是具有高昂的时间成本的，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考量，显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袁让平辩称，本案所涉股权价款应当以39.39万元人民币结算，而在工商备案的合同中，价款已由上诉人篡改。相关部门的批复中亦明确以500万日元的等值人民币缴纳出资。另外，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务委员会备案的董事会决议也载明转让款为39.39万元人民币。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必须明确，2016年6月1日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许某某第一次表示要抵销，此前没有提出这样的意思表示。违约金系基于双方的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支持。本案上诉人不能适用留置权。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应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三协公司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袁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393,9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东区政府)出具《关于同意设立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日本“三协系统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三协会社)合资设立三协公司；公司投资总额7,000万日元；注册资本5,000万日元，其中上诉人出资1,500万日元，以等值人民币现金折合投入，占注册资本的30%；被上诉人出资500万日元，以等值人民币现金折合投入，占注册资本的10%；三协会社出资3,000万日元，以日元现汇投入，占注册资本的60%。后三协公司依法成立并经工商登记。2014年2月15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三协会社作出董事会决议：一、三协会社的60%股权按投资金额转让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10%股权按投资金额转让给上诉人。2014年4月22日，被上诉人、上诉人及三协会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三协会社将各自拥有的三协公司10%、60%的股份分别以39.39万元和3,000万日元转让给上诉人；协议书第1.2条约定的支付日期为协议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第4.2条约定，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按日万分之五给付违约金；第8条约定生效条件为本协议书经三方签章并经浦东区政府批准生效，三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书一式五份，被上诉人与三协会社在协议书上签名，而上诉人代表以其法定代表人不在而拿不到公章为由，将协议书及相关材料带走，并称盖章后向被上诉人等交付协议书，后却未交付。2014年7月21日，浦东区政府作出《关于同意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变更企业类型的批复》：同意三协公司的投资方三协会社将其持有的60%股权、投资方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10%股权均转让给投资方上诉人；股权转让后，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因此，根据前述协议书第8条的约定，合同于2014年7月21日生效，上诉人理应在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转让款。但被上诉人多次催讨，上诉人拖延不付。综上，上诉人逾期给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并应按协议书第4.2条的约定按日万分之五给付违约金。此外，被上诉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浦东市场监管局)查阅三协公司相关股权转让登记资料，发现该局于2014年7月23日向三协公司作出《企业变出通知书》、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准予条线变更登记通知书》；三协公司的股东现登记为上诉人；但在该局备案的协议书的部分条款由上诉人擅自更改，将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股权转让金39.39万元改为500万日元。但在协议书签订之前的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提出明确要求，协议书中股权转让款应为39.39万元，而非500万日元。且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务委员会档案室存档的董事会决议中记载，三协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召开董事会会议，本次会议一致通过决议：股东被上诉人将所持有的占公司10%的股权，以39.39万元(按以前实际出资日汇率计算=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上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应为人民币39.39万元。
一审中上诉人对此辩称，第一，股权转让情况属实，但股权转让款应以工商部门备案的协议书为准，即支付500万日元；协议书上载明的投资款项为日元，因为最初投资的是日元，故转让时也以日元转让；日元汇率是不确定的，上诉人没有将人民币篡改为日元的必要；故被上诉人主张39.39万元没有依据。第二，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系留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及三协公司的代理人许某某系三协公司的股东，也是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在三协公司成立时所占的10%股权中有18.69万元是由许某某出借的。由于上诉人的股权登记在若干人名下，但实际上均由许某某出资，且上诉人及许某某明确通知了被上诉人，将许某某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可与上诉人自许某某处受让对被上诉人的债权相抵销。此外，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让股权时未将应属于三协公司的相关生产机器的图纸、笔记本电脑等核心技术材料移交，且同时被上诉人在太仓开设了与三协公司生产相同产品的公司，即苏州立格泰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受让三协公司的股权但无法经营生产，致使上诉人受让股权的目的部分落空。第三，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因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留置；对合同第1.2条约定的支付日期的确定无异议，对浦东区政府出具批文的落款日期亦无异议，但该批文送达到当事人手中并非该日，因此应当以2014年11月17日办理三协公司工商登记手续的日期作为协议书生效日；对合同约定有违约金条款无异议，但该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1.3倍计算。
一审中三协公司对此述称，其意见同上诉人。
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确认17.5万元返还上诉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的股权转让币种及金额。
被上诉人就此提供了董事会决议、电子邮件等。其中，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发送记载转让价款为500万日元的协议书及董事会决议的电子邮件后，在2014年3月23日的电子邮件中，明确提出股权转让款“500万日元”应变更为“39.39万元人民币”，且以红色字体标亮修改部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务委员会档案室存档的董事会决议中明确记载，三协公司董事会一致通过决议：被上诉人将所持有的占公司10%的股权，以39.39万元(按以前实际出资日汇率计算=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及三协公司对前述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及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就此则提供了浦东市场监管局备案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实记载了转让价款为500万日元，但协议书仅在最后的签字页有当事人签章，该转让价款页面并无签章。被上诉人陈述因上诉人方并未盖章而收取了所有原件，上诉人则称手中并无原件，所有原件交给工商等部门。此外，在上诉人提供的其于2015年6月27日发送给被上诉人的电子邮件的附件《和解协议》中，明确记载“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9.69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内容。
综合上述情况，虽然董事会决议与协议书落款日期一致，且均仅在最后签字页签章，但董事会决议反映的股权转让对价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及之后在和解协议中的记载内容，相互印证，而除了浦东市场监管局备案的协议书内容，并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就股权转让对价与被上诉人磋商并最终确定为其原先提出的500万日元。况且，根据当事人陈述，相关股权转让款的合同页面确实存在被更换的可能性。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就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确认为39.39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案外人许某某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抵销。
在本案审理中，许某某作为上诉人代理人于2016年6月1日到庭，向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本人明确陈述，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18.69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对于该18.69万元，被上诉人确认2012年3月14日出具的8万元借条，并认可与许某某存在该笔借款关系，该借条未记载借款期限；被上诉人认可收到2012年6月20日的转账9.5万元，但主张该款项非借款，先称为双方往来款，后称系许某某因公司盈利而赠予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前述主张并无证据提供，且陈述前后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应为借款；剩余款项，未有相关交付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许某某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金额应为8万元与9.5万元之和，即17.5万元。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2016年6月1日)，明确通知被上诉人，前述受让债权在股权转让款中抵销。本案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亦向一审法院确认17.5万元返还给上诉人，并无不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协议书生效日期，协议书明确约定为各方签章后经浦东区政府批准则协议生效，后浦东区政府于2014年7月21日批复同意三协公司原投资人的股权转让及企业条线变更，因此协议书于该日生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应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币种。二、上诉人是否可主张抵销权；若可抵销，抵销债务的金额。三、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金；若承担，则如何计算。
一、如前所述，根据本案分析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应付股权转让款应为人民币39.39万元。
二、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并应当通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代理律师的往来邮件中所附的《和解协议》涉及在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抵扣被上诉人应归还案外人许某某借款的内容，但是该和解协议约定签章后生效，但最终并未签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销，“通知对方”应达到作出明确意思表示的要求，而前述和解协议中约定以签章为协议生效条件，致使债权转让及抵销的意思表示处于不确定。因此，和解协议并不能达到“通知”的效果。而案外人许某某本人到庭(即2016年6月1日)陈述中，明确将其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该行为达到通知债权转让的效果，上诉人自该时取得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而上诉人亦于同日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进行抵销。如前所述，案外人许某某转让的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金额应为17.5万元，其对应的两笔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和解协议的协商情况可知，案外人许某某曾于2015年6月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事宜，至案外人许某某在本案中通知转让债权之时已近一年，远超或足以构成合理的还款期限，该两笔款项应视为已届期。因此，上诉人可依法行使抵销权，抵销金额为17.5万元，被上诉人对该金额亦认可返还给上诉人。
三、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生效日为2014年7月21日，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约定协议生效日起10日内付款并无异议，上诉人届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现被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8月1日起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且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基于发生抵销，被上诉人主张以39.39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欠妥，应予调整。根据上述分析，抵销发生日应为通知到达时，即2016年6月1日，则违约金应分段计算，抵销前，以39.39万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应为669天，经计算违约金为131,759.55元；抵销后，以21.89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在抵销上诉人受让的债权金额后，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的违约金，可按其主张的计算方式，但应以抵销的发生进行分段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袁让平股权转让款21.89万元；二、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袁让平违约金(以39.3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即131,759.55元；以21.8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79.95元，由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关系，双方理应恪守约定，本着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履行己方责任。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将其持有的三协公司10%股权转移至上诉人名下，然而上诉人至今未能支付对价，显属违约，其理应立即支付价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关于股权转让价款为500万日元还是39.39万元人民币的问题。双方均对己方观点提供了一定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均具备相当的证明效力。根据相关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价款均为500万日元，这也符合三协公司原来中外合资企业的特性。然而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务委员会备案的董事会决议却载明价款为39.39万元人民币，亦应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能够与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内容相印证。而从浦东区政府《关于同意设立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批复》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出资1,500万日元，被上诉人出资500万日元，皆以等值人民币现金折合投入，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实际以人民币进行投资。从上诉人收购三协会社、被上诉人持有的三协公司股权形式、价格来看，其实也均以股权出售方当初购入原价进行收购。结合董事会决议“39.39万人民币(按以前实际出资日汇率计算=500万日元)的价格”的这一表述，本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对于价款的认识和主张均不全面，其实双方对于涉案股权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既是500万日元，也是39.39万人民币，两者本身并不冲突，在双方转让股权之时，无论采取哪种解释方式对股权转让款进行解读，其实际价值相差无几。而之所以在本案中双方对于计价货币存在如此争议，是由于上诉人长时间拖延支付股权转让款，随着汇率波动，致使500万元日元和39.39万元人民币的价值出现偏离。因此，在双方对合同价款的认定发生争议，也均有证据支撑时，应以保护守约方为原则进行解释。一审法院采信守约方即被上诉人的观点，认为上诉人应支付的转让价款为39.39万元，更符合情理，也更符合双方当事人在进行股权转让时的真意。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股权转让款的认定予以认同。
关于债务转让和抵销的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债权，以及互负债务的当事人行使抵销权，均应以通知到达为生效要件，且该通知的意思表示必须明晰、确定、无歧义。而本案中，直至双方涉诉后，许某某才在诉讼中明确表达其关于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1日为债权转让通知到达日，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2015年6月27日的电子邮件中许某某已经明确表示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行使抵销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
上诉人主张拖欠股权转让款系因被上诉人侵占生产机器图纸等核心技术材料，并开设竞业企业，故上诉人行使商事留置权。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前述行为以及该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此前出资的股权投资款中有17.5万元系许某某的个人借款，该资金的占用具有高昂的时间成本。本院认为双方就该款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17.5万元债权也已经在本案的上诉人应付款中予以抵销，并不涉及减免上诉人之违约责任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83.50元，由上诉人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