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凤姣，女，汉族，1965年3月2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林，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荣，男，汉族，1977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安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宁公共汽车分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817535630869。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连然街**号。
负责人：王清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君，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乔凤姣因与被上诉人李海荣、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宁公共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宁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6）云018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宣判后，乔凤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提的赔偿数额19416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10年开始就在安宁市从事修脚服务，长期租住于安宁市××路云化小区，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2746元。上诉人每年按期纳税，有确切计算的月收入，故不能按照2015年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而应以每月9247元计算311天，共计95870元。诉讼费应全额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海荣答辩称：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宁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乔凤姣一审起诉称：2015年6月19日20时25分，原告乔凤姣乘坐李海荣驾驶的安宁公交公司的号牌为云Ａ×××××号11路公交车，车途经中华路安宁市医院路段时，由于开车司机应急措施不当，导致乘客乔凤姣被摔伤，伤后乔凤姣辗转了几家医院进行治疗，截止目前乔凤姣的伤情只是得到暂时的控制。在一年多的治疗中乔凤姣的伤还是没有治好，这次事故造成了乔凤姣十级伤残和还需治疗的后果，并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医药费，共计人民币194166元。
被告李海荣一审答辩称：上车拉好、扶好是每个人乘坐公交车的基本意识，原告摔伤后应该自行承担50%的责任。
被告安宁公交公司一审答辩称：原告在我公司的公交车上摔伤是事实我们不否认，当时车上有很多人，就只有原告一个人摔伤，我们也询问过驾驶员，驾驶员反馈并不是突然采取紧急措施。所以从这件事情来看，原告有一定过错，因为上公交车需要拉好、扶好这个是常识，所以原告本身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在原告受伤住院期间我方垫付住院费99627元、门诊费3813元、护理4200元等，如果原告要起诉，就应该把我们为她所垫付的费用算进去，然后原告自己承担30%—50%的责任。骨裂是需要慢慢恢复，且原告多次到不同医院治疗，我方认为这个属于过度治疗，原告的反复住院导致医疗费用扩大。残疾赔偿金我方不同意这个伤残评定，具体的情况待法庭辩论的时候再做说明。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6月19日20时25分，原告乔凤姣乘坐由李海荣驾驶的安宁公交公司的号牌为云Ａ×××××号11路公交车，车途经中华路安宁市人民医院路段时，由于驾驶员驾驶不当，造成乘客乔凤姣摔伤，致使原告受伤住院。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安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0天，后续分别在昆华医院住院治疗28天，在昆钢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21天、第二次住院治疗25天，原告在上述三家医院共计住院174天，所产生的医疗费已由被告安宁公交公司全额支付。治疗终结后，经原告申请由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临床鉴字第1077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损伤达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3000元。另查，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安宁公交公司还垫付了一个月的护理费4200元（140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的地点。”在本案中通过原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搭乘的是被告公司的客车，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即已成立，因此原告在该运输过程中受伤即说明被告安宁公交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运输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原告还可以选择侵权责任要求被告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选择侵权责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侵权损害赔偿关系。故本案结案案由应为健康权、身体权、生命权纠纷。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此次损伤所产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李海荣因系被告安宁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其当天的驾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被告李海荣在本案中不直接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其行为的损害后果由被告安宁公交公司承担。而被告安宁公交公司认为在此次事故中因原告乔凤姣在乘车过程中未拉好、扶好，对于该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但被告安宁公交公司在庭审中举证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对该主张加以证实，即不能证实对该事故的发生原告存在故意、重大过失，故对被告安宁公交公司的该项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原告住院174天的案件事实，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17400元。二、原告主张护理费20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原告提交相关证明证实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但通过庭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系第三尾椎骨折并骨裂、骶从神经损伤，必定会影响原告的生活自理能力，故原告主张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是合理的，且原告当庭认可第一次住院期间的第一个月护理费已由被告安宁公交公司予以支付，被告安宁公交公司陈述护理费为140元/天，且医嘱明确载明出院后需注意休息，但未详细说明尚需护理的情况及时间，故对于原告出院后尚需护理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医院的医嘱证明及已经支付的部份护理费的支付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产生的护理费为174天，标准为140元/天，计24360元，扣除被告安宁公交公司已支付过的护理费4200元后确定尚应支持原告的护理费20160元。三、误工费6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2015年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229元予以计算，且结合原告提交的相关的医院医嘱证明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174天，且医嘱明确载明出院后需注意休息，但未详细说明休息的时间，故对于原告出院后的休息期确定为30天，加上其住院的总天数174天后总的误工期为204天，故其误工损失应为19131元（34229元/年÷365天×204天）。四、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5274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因此次事故受伤达到十级伤残，此事故虽然发生于城市区，但由于在诉讼中原告方未能提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相关证据，同时，从原告方所提交的身份证明中仅能证实其户口所在地为农村，故其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该项请求的合理损失为16484元（8242元/年×20年×10%）。五、原告主张后期治疗费3000元，因有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六、原告主张鉴定费1300元，因有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及相关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故对原告主张的因伤残等级鉴定及后期治疗费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1300元予以支持。七、原告主张交通费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原告未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且结合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是必要的，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八、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根据庭审所查明的，原告受伤是因为乘坐被告公司的公共交通工具所致，因为此次事故导致原告住院治疗174天，给原告的精神和生活都产生了不小的伤害和影响，且事发后被告并未就赔偿事宜与原告妥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从事公共服务行业的被告公司更应当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故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九、原告主张医药费790元，根据庭审所查明的，原告受伤是因为乘坐被告公司的公共交通工具所致，事故发生后被告安宁公交公司已及时把原告乔凤姣送往医院进行治疗，且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均是被告安宁公交公司为其垫付，原告也自行主张了后期治疗费，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元、护理费20160元、误工费19131元、残疾赔偿金16484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共计8007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本案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二、由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乔凤姣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80075元（不含已经支付的费用）；三、驳回原告乔凤姣对被告李海荣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乔凤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租房合同四份、安宁市连然街道金方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临时居住证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在城镇居住，收入也是来源于城镇，所以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流水、记账本，欲证明上诉人事发前在城镇经营，月收入四、五万元，酌情按每月9247元主张。被上诉人李海荣、安宁公交公司质证后，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认为因为没有手印，对居委会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出具该证据的主体应该是派出所，对临时居住证不予认可，认为是新办理的，不能证明之前的情况；对证据二中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无异议，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记账本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自2013年开始在安宁市从事个体经营并居住于安宁市的事实，故对上诉人主张其长期生活、居住于城镇，且从事个体经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的收入情况，故对其主张月收入为9247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除增加确认上诉人长期生活、居住于城镇，且从事个体经营的事实以外，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残疾赔偿金，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明，能够证实其长期生活、居住于城镇，且从事个体经营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上诉人关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52746元（26373元/年×20年×10%）。关于争议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时间和误工费计算标准的规定，上诉人因伤导致十级伤残，自其受伤之日到定残日前一天为311天，故其主张误工期为311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另外，由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从事个体经营（修脚服务），故一审判决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当。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月收入为59081.74元，故其主张按月收入9247元计算误工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9251.61元（46067元/年÷365天×311天）。因此，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元、护理费20160元、误工费39251.61元、残疾赔偿金52746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36457.61元；以上损失由被上诉人安宁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乔凤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6）云018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乔凤姣对被告李海荣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6）云018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即“一、本案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二、由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乔凤姣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80075元（不含已经支付的费用）；四、驳回原告乔凤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被上诉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宁公共汽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乔凤姣人民币136457.61元；
四、驳回上诉人乔凤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83元，共计人民币6274.50元，由上诉人乔凤姣承担人民币1864.5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宁公共汽车分公司承担人民币4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长 宋 婕
审判员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