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伊州民三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宏龙，系死者马玉花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芳，系死者马玉花之母。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高远，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市源通出租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波。
委托代理人：李宪峰，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鲜贵。
委托代理人：朱维波，新疆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阿克木江。
委托代理人：孙建伟，伊宁县联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马云龙，该乡党委副书记。
原审被告：ＸＸ，系马胜利妻子。
原审被告：马俊元，系马胜利父亲。
原审被告：马文兰，系马胜利母亲。
上诉人马宏龙、马文芳，伊宁市源通出租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鲜贵、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人民政府，原审被告ＸＸ、马俊元、马文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伊县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8日2时许，马胜利驾驶新FT×××号小型轿车沿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巴依托海村桑园队处路段由东向西行驶，在右转弯的过程中坠入水中，造成新FT×××号车驾驶人马胜利及其乘车人吴金云、马玉花、牛晓春、马志军、马瑾萱、马瑾琦死亡，新FT×××号车损坏的意外事故。伊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马胜利驾驶新FT×××号车在冰雪路面超速行驶且载客超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支付死者马志军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另查明：死者马志军、死者牛晓春系夫妻，死者马瑾萱、马瑾琦系死者马志军子女。马宏龙系死者马志军之父，马文芳系死者马志军之母，马宏龙、马文芳有子女共3人，死者马志军、死者牛晓春生有子女2人（即马瑾萱、马瑾琦）。死者马志军、马瑾萱、马瑾琦均系农业户口。ＸＸ系死者马胜利的妻子，马俊元系死者马胜利的父亲，马文兰系死者马胜利的母亲。又查明，新FT×××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马鲜贵。2011年10月29日马鲜贵与源通公司签订出租车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马鲜贵租赁源通公司的出租汽车有偿使用证和营运手续及相关设施等用于城市出租营运，并由马鲜贵缴纳服务费、租赁费等各项费用并遵守源通公司的管理制度。2011年10月29日源通公司与吴军签订出租车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源通公司租赁吴军的出租汽车有偿使用证和营运手续及相关设施等用于城市出租营运。该两份合同中租赁物为同一租赁物。2013年10月29日马鲜贵与马胜利签订出租车从业合同书，约定马鲜贵将新FT×××号小型轿车晚上承包给马胜利，马胜利每天缴纳承包费。还查明：涉案桥梁系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管理，事故发生时该桥梁未设防护及警示标志。
原审判决认为，马胜利在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中负全部责任，其应承担马宏龙和马文芳各项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由于马胜利已死亡，故应由其遗产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的新FT×××号小型轿车的实际使用人为马胜利，应由其承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而马鲜贵通过与马胜利签订出租车从业合同将新FT×××号小型轿车租赁给马胜利，马宏龙和马文芳未向本院举证证明马鲜贵存在过错，故马鲜贵对此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马鲜贵、源通公司以及案外人吴军通过签订出租车经营合同的形式，将新FT×××号小型轿车租用案外人吴军的营运手续挂靠在源通公司进行出租营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任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源通公司作为新FT×××小型轿车的挂靠公司，应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源通公司辩称其与马鲜贵是租赁合同关系，只是负责将营运手续出租给马鲜贵，车还是马鲜贵自己的，且营运手续本身也是公司从案外人吴军手中租来的，故源通公司非新FT×××号小型轿车的挂靠公司。依据马鲜贵通过缴纳费用、接受源通公司管理等事实可以确认新FT×××号小型轿车挂靠在源通公司对外营运，至于营运手续的所有人、车辆的所有人为何人与新FT×××号小型轿车与源通公司是否有挂靠关系并无关联。故源通公司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马宏龙和马文芳诉称，由于伊宁县阿热吾斯乡政府未能对其管理的桥梁尽到设护管理及警示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在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不承担责任，故对马宏龙和马文芳要求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马宏龙和马文芳的实际损失如下：马志军死亡赔偿金127，880元（2012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村居民家庭纯收入6，394元／年×20年），马志军丧葬费22，621.5元（2012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243元÷2）。马宏龙被抚养人生活费34，967元（201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5，245元÷3×20）。马瑾萱死亡赔偿金127，880元（6，394×20），丧葬费22，621.5元（45，243÷2）。马瑾琦死亡赔偿金127，880元（6，394×20），丧葬费22.621.5元（45.243÷2）元。马宏龙和马文芳以在另案诉讼中，死者马瑾萱、马瑾琦的外祖父母应分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50%，故在本案中只要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0%，即要求马瑾萱死亡赔偿金63，940元（127，880元÷2）、丧葬费11，311元（22，621.5元÷2），马瑾琦死亡赔偿金63，940元（127，880元÷2）、丧葬费11，311元（22，621.5元÷2）。这是马宏龙和马文芳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因此次交通事故中死者马志军、马瑾萱、马瑾琦的死亡对马宏龙和马文芳精神造成较大损害，结合双方过错及本地实际情况，对其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马宏龙和马文芳实际损失合计为385，970.5元（127，880元＋22，621.5元＋34，967元＋63，940元＋11，311元＋63940元＋11，311元＋50，000元），保险公司已支付50，000元，故还应支付335，970.5元。马宏龙和马文芳诉讼请求中只主张332.473元损失，是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故应赔偿马宏龙和马文芳332，473元各项损失。马胜利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ＸＸ、马俊元、马文兰应在马胜利遗产继承限额内赔偿马宏龙和马文芳全部经济损失332，473元；源通公司系新FT×××号挂靠公司，应对全部经济损失332，47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鲜贵、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ＸＸ、马俊元、马文兰在继承马胜利遗产范围限额内赔偿马宏龙、马文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32，4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伊宁市源通出租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马宏龙、马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87元，由ＸＸ、马俊元、马文兰共同负担。
上诉人马宏龙和马文芳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马鲜贵是新FT×××号出租车所有人，该车挂靠在源通公司经营。虽然马鲜贵将车辆发包给马胜利从事夜间营运，马鲜贵仍是受益人。发包行为没有改变该车的挂靠和被挂靠关系。该事故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挂靠人马鲜贵不承担责任，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虽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对辖区内的道路桥梁未尽到管护义务，桥梁上无防护栏和警示标识，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乡政府也表示可以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判决马鲜贵和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源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我公司与马鲜贵不是车辆挂靠关系。新FT×××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和法定车主是马鲜贵。我公司与马鲜贵之间是一种委托出租吴军出租车营运手续的合同关系。这种合同不能导致新FT×××号车辆的车主变更至我公司名下。该出租车的营运手续一直归吴军所有，不存在营运手续因合同签订就登记在我公司名下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马鲜贵存在车辆挂靠合同关系与法和实践不符。马鲜贵是新FT×××号出租车的车主，依据车辆运行支配及取得运行利益的归属者就判定基准原则，马鲜贵理应承担责任。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作为事故桥梁的所有人，在本次事故中有明显过错，所属桥梁是道路的一个组成部分，桥梁中未设置防护及警示标志，属于桥梁本身设置缺陷，而缺陷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因果关系相一致原则，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确认责任主体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马鲜贵答辩称：我与源通公司是挂靠关系，每月交4，000余元的挂靠费。我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让我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理由。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答辩称：他们说的桥梁是农用桥。为了方便大型机械通行不设护栏。交通事故是因驾驶员操作不当，车辆没有上桥。
原审被告ＸＸ没有当庭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鲜贵、源通公司、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马鲜贵没有出租汽车经营权，其在与源通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权租赁合同》后，取得了出租汽车的运营资质，并且在营运期间要遵守源通公司的管理制度。根据相关的出租汽车管理的规定和合同中约定，马鲜贵与源通公司之间形成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马鲜贵系发生交通事故出租车的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源通公司、马宏龙和马文芳关于马鲜贵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本起交通事故，因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没有认定车辆是在桥上坠入水中。且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的管理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源通公司、马宏龙和马文芳要求伊宁县阿热吾斯塘乡政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伊宁县人民法院（2014）伊县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
二、马鲜贵对原审判决中第（一）项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1元。6，287元依法予以免交；ＸＸ、马俊元、马文兰、马鲜贵、伊宁市源通出租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5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壮锦
审判员 杨峻峰
审判员 芦梦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