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7民申1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密市密水街道教育管理办公室。住所地：高密市人民大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许永清，主任。
委托代理人：解立军，高密市密水街道刘官小学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荣方欣，学生。
法定代理人：荣秀波，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乔光宏（曾用名乔红、乔旭），学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乔日林，农民，系乔光宏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志平，农民，系乔光宏之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密市密水街道西锅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高密市密水街道西锅框村93号。
法定代表人：尚希山，主任。
原审被告：高密市密水街道刘官小学。住所地：高密市密水街道刘官村。
法定代表人：刘培建，校长。
原审被告：高密市人民政府密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高密市密水大街。
法定代表人：禚见前，主任。
申请人高密市密水街道教育管理办公室（以下称密水教管办）因与被申请人荣方欣、乔光宏、乔昌林、刘志平、高密市密水街道西锅框村民委员会（以下称西锅框村委），原审被告高密市密水街道刘官小学（以下称刘官小学），原审被告高密市人民政府密水行道办事处（以下称密水街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潍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密水教管办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是赔偿责任主体、西锅框村委不是责任主体，完全背离基本事实。界定西锅框小学是否应独立承担民事行的唯一法律标准是其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如果西锅框小学不具备法人资格或资格被撤销，则应由其开办者和财产的承受者承担民事责任，这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首先，原审以是否属于完整小学作为认定是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是错误的。教学点、不完全小学和完全小学仅是以学校的学生数量和年级多少作为标准对学校类别所作的一种划分，该标准不是认定学校是否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即使属于教学点、不完全小学，如果其具备民法通则规定的法人条件，也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能因其系不完全小学而让他人承担责任。原审以西锅框小学和刘官小学均是不完全小学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西锅框小学并不是刘官小学的办学点，刘官小学与西锅框小学相互独立，分别由不同的村委举办，两个学校只是规模大小不一样，但不能因为刘官小学规模大一些，即认为西锅框小学是刘官小学的办学点。实际上，办学点（教学点）只是对学校规模大小的描述，并不是对学校隶属关系的界定。西锅框小学即使是个办学点，也不是刘官小学的办学点，而是西锅框村委的办学点。原审认定西锅框小学是刘官小学的办学点没有事实依据。教学点、不完全小学和完全小学仅是以学校的学生数量和年级多少为标准对学校类别所作的一种划分，不能以此得出教学点隶属于不完全小学的结论。另外，西锅框小学有自己的报帐员，刘官小学并不负责西锅框小学的教师管理和学校支出，因为教师的调动、分配和财务管理是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而学校支出则各自独立，学校之间根本不存在谁负责的问题。由此可见，刘官小学和西锅框小学之间并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隶属关系。原审认定西锅框小学是刘官小学的办学点，隶属于刘官小学违背客观事实。其次，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对西锅框小学的财务统管不能成为认定申请人承担责任的合法理由。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办法第七条规定，小学由村举办，乡（镇）主管；第五条规定，乡（镇）设立教育委员会，在乡（镇）人民政府领导下，管理所属教育事业。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就是代表原高密市拒城河镇主管本镇教育的职能部门，因此，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应是西锅框小学的行政主管部门，对西锅框小学负有行政业务指导职责，包括依照当时的规定对学校财务进行统管。1998年山东省《中小学财务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七条规定，县以上教育部门所属中小学校和乡镇教委所属规模较大的中学（18班以上），应设立财务机构，并配备相应的财会人员。规模较小的中小学校，可以按报销单位管理，只设报帐员。乡镇教委对所属学校实行集中管理、分校核算的体制。即除规模较大的中学可视情况单独设置财务机构外，其余学校均作为乡镇教委的报销单位，由乡镇教委统一管理所属报销单位的财务活动；报销单位学校只设报帐员，在校长领导下，管理学校的财务活动，统一向乡镇教委财务机构报帐。根据上述规定，乡镇教委对学校进行财务统一管理，是作为主管部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并不是作为学校的所有者行使权利，财产仍归各学校独自所有，支出也是独立的，即“各人花各人的钱”。故，即使西锅框小学将学费交至刘官小学，刘官小学再将学费交至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也只能说明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对西锅框小学有财务统管的行政管理职责，是行政法上的业务管理关系，并不意味着二者之间存在民法意义上的隶属关系。而现在的申请人根本无财物和人事管理权，也无房产、公车和经费，只是为其地域范围内的学校上传下达。原审认定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最后，西锅框村委是西锅框小学的举办者和财产承受者，应承担赔偿责任。与西锅框小学存在民法意义上隶属关系的是西锅框村委，因为西锅框小学的举办者是西锅框村委，而不是刘官小学，更不是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及申请人。根据当时的有关规定，村委会应负责本村小学的举办。本案中，西锅框小学作为村办小学，其举办者应是西锅框村委，事实也是如此。2007年12月31日，西锅框村委与王宗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将西锅框村委所属小学校院一处卖与王宗刚，该合同证明了西锅框小学隶属于西锅框村委的事实。原审置上述事实于不顾，凭主观猜测即认定西锅框小学隶属于刘官小学，属认定事实错误。既然西锅框村委是西锅框小学的举办者，本案应当由西锅框村委承担赔偿责任。西锅框村委不仅是西锅框小学的举办者，还是西锅框小学全部财产的承受者。2001年12月31日，西锅框村委与王宗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西锅框村委出具的收到王宗刚160000元学校出让款的收款收据完全可以证明西锅框村委承受了西锅框小学的全部财产，而刘官小学和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及申请人根本没有承受西锅框小学的任何财产，西锅框小学撤销时，该小学与刘官小学的负责人签署的校产清点单及王世刚的证言亦能证明上述事实。不仅如此，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还为西锅框小学垫付了部分赔偿款，享受权利就应承担义务，原审认定西锅框村委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本案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当，缺乏事实依。乔光宏扔玻璃的行为与荣方欣的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是荣方欣受伤的直接、主要原因，而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最深层次的原因则是监护人疏于监管。幼儿园管理方面的原因仅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主要原因，也不是根本原因。因此，作为直接致害人，乔光宏及其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乔光宏及其监护人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不当。三、原审认定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与事实相悖。荣方欣参与嬉戏行为，与自己受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其自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认定荣方欣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令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基本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申请人密水教管办及被申请人西锅框村委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原审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三是被申请人荣方欣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教育机构对儿童伤害事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该种过错是推定过错，应由教育机构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否则即推定其有过错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荣方欣及乔光宏在发生本案事故时，均不满七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申请人未举证证明原西锅框小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应推定原西锅框小学存在过错。在西锅框小学现已被撤销、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的职能由申请人承接且西锅框小学对本案伤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原审判令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关于双方争议的被申请人西锅框村委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其一，申请人主张由西锅框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的理由为原西锅框小学系由西锅框村委开办，申请人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西锅框村委与王宗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只能证明原西锅框小学的校舍属西锅框村民委员会所有，不足以证明西锅框村委系西锅框小学开办者这一事实；其二，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系涉案刘官学区小学及西锅框小学的上级主管部门，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负责西锅框小学的教师调动、分配及财务管理，对西锅框小学负有行政业务指导职责，西锅框小学将学费统一交至原高密市拒城河镇教委。而西锅框村民委员会除为西锅框小学提供校舍外，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西锅框小学的财务、人事进行管理。因此原审判决由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综上，申请人主张西锅框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被申请人荣方欣及乔光宏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智力发育还很不成熟，对事物的认知和判断存在较大不足，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充分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因此必须加以特别保护，这就要求教育机构更多地履行保护孩子身心健康的义务。同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超越了监护人的控制范围，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受到限制。基于上述对教育机构及监护人应承担义务大小的分析，原审按7：3的比例确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乔光宏、乔日林、刘志平应承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即被申请人荣方欣是否承担责的问题。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荣方欣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其关于被申请人荣方欣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再审申请人密水教管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密市密水街道教育管理办公室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薛居亮
审 判 员 邢伟明
代理审判员 刘 蕾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