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李文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金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颖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负责人：林继源，行长。
委托代理人：罗向华，广东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胜华，广东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二轻联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车文全。
委托代理人：雷应机、杨绛文，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威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授权代表：黄镜才，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作云，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玉恩，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银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劳锦汉。
上诉人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广东开平建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东山支行）、广东省二轻联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银威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威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银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发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穗中法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东山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2年11月8日，建行东山支行与银发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银发公司向建行东山支行借款人民币2100万元（注：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还款期限至2003年2月27日。借款期满，银发公司未能归还本息，建行东山支行依据广东省公证处出具的《强制执行公证书》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经依法处置银发公司的抵押物，实现债权金额11036449.4元，尚有10183462.6元无法得到清偿。由于银发公司已无财产清偿，原审法院于2004年6月29日签发了《债权凭证》，确认建行东山支行对银发公司的债权10183462.6元未受偿，并中止执行。建行东山支行调查证实：银发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600万元，股东为二轻公司和银威公司，两公司应投入的注册资本均为3300万元，但根据2005年7月19日广东省工商信息服务中心出具的银发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显示：银发公司已验资的注册资本额仅为3636万元。依据银发公司2001年度《审计报告》显示：二轻公司与银威公司均未足额出资。此后，亦未见两公司继续投入的验资报告。可见，二轻公司与银威公司对银发公司的注册资本投入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二轻公司和银威公司应对银发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1997年6月28日，二轻公司将银发公司项目转让给建邦公司，双方虽未按规定及时申请办理相关转让手续，但二轻公司将银发公司的相关证件、公章移交给建邦公司后，建邦公司负责银发公司和项目的一切经营运作，建邦公司是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于2002年11月8日，银发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处于建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下。建邦公司与银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银发公司所有员工均为建邦公司员工，实际为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属于人格混同。建邦公司作为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银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对银发公司清算，其应对银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建行东山支行在第一次庭审时诉请判令：1.二轻公司在11664007.08元的范围内为银发公司结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银威公司在2300万元范围内为银发公司所借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轻公司、银威公司承担。建行东山支行在第二次庭审时诉请判令：1.二轻公司在11664007.08元的范围内为银发公司结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的债务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2.银威公司在2300万元范围内为银发公司所借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二轻公司、银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二轻公司、银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在第二次庭审中，因原审法院已经追加了建邦公司为被告，银发公司为第三人，原审法院要求建行东山支行在庭审后一周内明确其对建邦公司及银发公司有无诉讼主张。第二次庭审后，建行东山支行于2011年10月25日向原审法院明确其增加、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1.二轻公司在11664007.08元的范围内为银发公司结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债权金额暂计至2003年11月20日，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际金额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银威公司在2300万元的范围内为银发公司结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债权金额暂计至2003年11月20日，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际金额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二轻公司、银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建邦公司为银发公司结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债务连带承担清偿责任（债权金额暂计至2003年11月20日，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际金额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5.诉讼费用由二轻公司、银威公司、建邦公司承担。
二轻公司于原审重审时答辩称：（一）二轻公司在银发公司中的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建邦公司，其已不是银发公司的股东，无须对银发公司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二）建行东山支行认为二轻公司对银发公司注册资金投入不足的事实并不存在。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二轻公司对银发公司的出资只有21335992.92元，但是在其后，在银发公司开发建设同福大厦项目过程中，二轻公司实际又投入了资金15632188.32元，该资金用于向茂名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工程款和退场费，两项合计已经大大超过二轻公司3300万元的注册资本额。因此，二轻公司的出资已经完全到位，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三）建行东山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行东山支行权益在相关执行程序中已提出，已实现了部分债权，其剩余的债权应通过执行程序体现。（五）建行东山支行相比以前的诉状增加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建行东山支行的原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后来要求二轻公司与银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依据。
银威公司于原审重审时答辩称：（一）建行东山支行起诉的债权是2002年之后发生，根据银行贷款规定，这笔巨额贷款需要对相关董事会决议、授权作出相应的审查，建行东山支行发放贷款并没有作出相应的审查。银威公司的大股东在2005年因病去世，其在项目的全部股权授权给二轻公司进行对外转让，二轻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建邦公司并收取转让款，银威公司投入900余万元后取得二轻公司同意已经退出了该项目，银威公司至今没有从项目中取得任何利益，建行东山支行发放贷款时根本没有取得发放贷款必备的文件，银威公司不应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二）银威公司授权二轻公司转让项目，而不是转让股权。银威公司、二轻公司与建邦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之后二轻公司又与建邦公司签订一份有具体转让金额的补充协议。根据该补充协议，二轻公司单方将同福大厦项目变卖给建邦公司，价款为4200万元，二轻公司已经收取3360万元，该事实在重审前的二审时已经查明。银威公司没有从该项目获得任何收益，而且原来的股权都被二轻公司欺诈、独吞了。因此，银威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发回重审，建行东山支行变更诉请是否准许由法院依法裁定。
建邦公司于原审重审时答辩称：（一）建邦公司并非银发公司的股东，也从未继受该公司股权，对该公司不负有法定的出资义务，故对建行东山支行不负有因出资不实所产生的赔偿义务。（二）原审法院追加建邦公司为本案被告没有依据，其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三）建行东山支行在重审阶段无权增加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当采纳。如果法院采纳了，实际上剥夺了各被告对建行东山支行诉请享有的举证、答辩、管辖异议等权利。（四）建行东山支行增加的诉请与本案所涉的诉讼是相互矛盾的。建行东山支行起诉时，本案立案的案由为股东出资责任纠纷，而建行东山支行在第三次庭审中增加的对建邦公司的诉请已经不属于股东出资责任的范畴，其依据的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这与股东出资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
第三人银发公司于原审重审时未到庭陈述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8日，建行东山支行与银发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银发公司向建行东山支行借款2100万元，还款期限至2003年2月27日。借款期满，银发公司未能归还本息，建行东山支行依据广东省公证处出具的《强制执行公证书》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经依法处置银发公司的抵押物，建行东山支行实现债权11036449.4元，尚有债权10183462.6元无法得到清偿。由于银发公司已无财产清偿，原审法院于2004年6月29日签发《债权凭证》，确认建行东山支行对银发公司的10183462.6元债权未受偿，并中止执行。
银发公司系粤港合资企业，经核准于1994年6月15日成立。2006年12月18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银发公司发出粤工商企管处字［2006］第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银发公司不按规定接受2005年度企业年检，该局决定吊销银发公司营业执照，银发公司应在收到该处罚决定书之日起依法组织清算，自清算结束之日起三十日内，由清算组织向该局申请办理注销登记。2007年2月26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了银发公司营业执照。根据2005年7月19日广东省工商信息服务中心出具的银发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显示：银发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600万元，股东分别为二轻公司与银威公司，银发公司已验资的注册资本额仅为3636万元，银发公司最后一次年检通过的时间为2001年6月27日。依据银发公司2001年度所做的《审计报告》显示：二轻公司和银威公司的注册资本均应为3300万元，但至2001年12月31日二轻公司仅向银发公司投入注册资本21335992.92元，尚欠11664007.08元未投入；银威公司实际投入950万元，尚欠2350万元未投入。
原审另查明：1997年6月28日，二轻公司、银威公司与建邦公司签订《〈同福大厦〉项目转让合同》，二轻公司、银威公司将银发公司开发的同福大厦项目转让给建邦公司。该合同约定内容包括：合同生效后7天内，二轻公司、银威公司即负责办理银发公司的原法人许培勇变更为建邦公司法人张仿东，解散原董事会和原经营人员，由建邦公司重新组成董事会和经营人员；合同生效后3天内，二轻公司、银威公司把同福大厦项目所有资料包括征地批文、报建批文、人防、绿化等批文和拆迁补偿合同等移交建邦公司，建邦公司派专人检验签收；合同生效后，银发公司由建邦公司经营，同福大厦项目的一切费用、投资、建设、销售等一切由建邦公司负责和负担；同福大厦项目原基础工程由茂名建安公司施工，原施工结算由省或市建行结算，省或市建行审核结算后，建邦公司在7天内付清工程款给茂名建安公司。1998年，二轻公司与建邦公司又签订《关于转让〈同福大厦〉的补充协议》，约定：项目转让金额为4200万元，内容包括该项目到1998年2月28日止，前段所有已开支的款项和与茂名市建安总公司施工工程结算，1998年2月28日后该项目的开支及拆迁户临迁房租金和水电费由建邦公司开支负责。此后，二轻公司陆续向建邦公司移交了《广东省外商房地产经营企业资质证书》、银发公司公章等。1998年5月15日上午11时，二轻公司、茂名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建邦公司在同福大厦现场签订《移交同福大厦场地书》，二轻公司、茂名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将同福大厦场地移交给建邦公司。1999年8月9日，银威公司作出董事会决定，同意把银发公司及其同福大厦项目转让给建邦公司，请二轻公司尽快与建邦公司办理手续，并负责追收该项目的转让款。1999年8月10日，二轻公司与银威公司签订《关于〈同福大厦〉转让问题的决议》，约定：一、同福大厦项目转让给建邦公司及其找来的合资方。二、该项目转让后，二轻公司同意返还银威公司490万元。正式转让项目手续办妥后，二轻公司收到第一期项目转让款时优先支付给银威公司，余款按以后收到的款比例50%付给银威公司。三、经董事会研究，执行上述条款。2000年12月26日，二轻公司致函建邦公司，请其在转让款中支付490万元给银威公司。
2000年4月15日，建邦公司向开平市社会保险管理局报告，称：“本公司全体员工均办了社会保险，并领取了社保登记证。由于本公司在广州市收购了荟贤大厦（原名同福大厦）楼盘，因而该建设项目的项目公司广东银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是本公司属下的一个单位，该公司人员均是本公司员工，在广州市同一地点办公，实际上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现恳请贵局给予核实证明。”开平市社会保险管理局盖章确认称：经核对名单，情况属实。同月25日，银发公司向广东省社会保险管理局报告，称：“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建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所有员工均是建邦公司员工（港方一直无派人员驻穗）实际上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现因要进行企业年检，需检社保登记证，而本公司员工全部在开平市办了社会养老保险，特请求贵局给与核实证明，以利本公司办理企业年检。”广东省社会保险管理局盖章确认：经开平市社保局核查属实，建议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给予办理工商年检手续。同月30日，银发公司给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外资企业登记处《关于广东银发公司建设项目的情况报告》，请求该处根据实际给与办理1999年度工商年检。银发公司称：银发公司开发建设项目“同福大厦”（现名为荟贤大厦）于1998年5月由建邦公司接收，此后整个银发公司和项目的一切经营运作都是建邦公司；关于1999年度审计，由于建邦公司注册地是开平市，其年检审计委托开平市中兴会计师事务所，为求准确，同时委托该所在开平市工商局备案后到广州对银发公司审计并出报告书供年检。同日，银发公司给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外资企业登记处《检讨书》，称：荟贤大厦因原投资商资金不到位而停建两年多成为“烂尾楼盘”，更换投资商后又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没有解决好，故未及时按规定申请办理股权转让有关手续，违反了工商管理有关规定，现正在抓紧进行申办，请该处体察接手“烂尾楼盘”的难处，批准办理1999年度年检。
原审再查明：1998年4月28日，二轻公司、银发公司与茂名建筑工程总公司广州第四工程处签订《同福大厦付款退场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同意补偿综合退场费450万元。二、二轻公司、银发公司垫资工程款及利息11122963.84元。三、二轻公司、银发公司垫资工程款及利息11122963.84元，4月1日至30日利息144598.53元。四、二轻公司、银发公司同意将上述款项合计15767562.37元于1998年5月19日前付给茂名建筑工程总公司广州第四工程处，该工程处在收到上述款项立即将发票、施工资料和同福大厦场地交给二轻公司、银发公司……二轻公司提交了茂名建筑工程总公司于1998年5月15日、6月9日向其开具的发票，内容为同福大厦工程款，发票面额总值为12932188.32元。2001年6月27日，二轻公司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出具《请排除我公司为第三人的意见》，二轻公司在该《意见》中称建邦公司除支付了二轻公司用于给原施工队茂名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及退场费外，尚欠项目转让款840万元及银行利息和违约滞纳金约1000多万元。建邦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其已经向二轻公司支付了大部分项目转让款，对于工程款及退场费是由建邦公司支付的，但在项目转让款中扣除。
关于银发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有没有进行清算，以及有无可能进行清算的问题。二轻公司表示其对于转让后的银发公司情况不清楚。银威公司表示建邦公司对该情况最清楚，责任应由建邦公司承担。建邦公司表示对能否清算和有无清算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建行东山支行以二轻公司、银威公司作为银发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款为由，要求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直接向建行东山支行承担清偿责任。因银威公司系香港企业，故该部分纠纷应识别为涉港股东出资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鉴于银发公司是在广州市注册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股东出资的履行地应为广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因股东出资问题引发的该部分纠纷享有管辖权，并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建行东山支行同时以建邦公司作为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银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直接向建行东山支行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建行东山支行与建邦公司均为内地企业，而建邦公司经营的银发公司的住所地在广州市，故该部分纠纷不具有涉外因素，原审法院依法对其享有管辖权并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予以解决。
关于建行东山支行在原审重审时第二次庭审之后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接纳，以及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对于建行东山支行增加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因其在原审以及重审的第一次庭审中均未提出，且该诉请亦不属于应原审法院要求明确的范围，故不予接纳。对于建行东山支行增加的对建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应原审法院要求而明确，故予以接纳。虽然建行东山支行要求各被告承责的理由有所不同，但鉴于本案均系源于作为债权人的建行东山支行与作为债务人的第三人银发公司之间的债权纠纷，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审理。
建行东山支行对银发公司的债权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并经执行程序，银发公司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至今建行东山支行对银发公司的10183462.6元债权未获受偿。
关于银发公司的股东二轻公司与银威公司对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的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已经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实际投入的自有资金虽与注册资金不符，但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七）项或者其他有关法规规定的数额，并且具备了企业法人其他条件的，应当认定其具备法人资格，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如果该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开办企业应当在该企业实际投入的自有资金与注册资金差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银发公司最后一次年检通过的时间为2001年6月27日，此后未依法参加年检，而且二轻公司、银威公司已于1997年将银发公司的主要项目同福大厦转让给建邦公司，现银发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银发公司可视同歇业。二轻公司与银威公司为银发公司的股东，依法应足额缴纳出资。依照银发公司2001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二轻公司和银威公司的注册资本均应为3300万元，但至2001年12月31日，二轻公司仅向银发公司投入注册资本21335992.92元，尚欠11664007.08元未投入；银威公司实际投入950万元，尚欠2350万元未投入。银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注册资本的投入或后期的投入超过950万元，原审法院依照前述资产负债表，认定银威公司出资不足，导致建行东山支行债权不能足额受偿，银威公司应在欠缴的注册资本2350万元范围内对银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的债务为10183462.6元，在银威公司欠缴资金范围内，因此，银威公司应对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二轻公司抗辩认为其在银发公司开发建设同福大厦项目过程中，实际又投入了资金15632188.32元用于支付茂名建筑工程总公司的退场费和工程款，其出资已经到位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同福大厦〉项目转让合同》中约定原基础工程由茂名建安公司施工，该施工结算款由建邦公司支付。其次，《关于转让〈同福大厦〉的补充协议》约定茂名市建安总公司的施工结算款由建邦公司支付，该款项包含在同福大厦转让的总款项4200万元中。第三，二轻公司在2001年6月27日给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的函件中明确表示“建邦公司除支付了二轻公司用于给原施工队茂名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及退场费外，尚欠项目转让款840万元及银行利息和违约滞纳金约1000多万元”。第四，建邦公司在原审重审时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其已经向二轻公司支付了大部分项目转让款，对于工程款及退场费是由建邦公司支付的，但在项目转让款中扣除。故，上述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在内容上可以相互佐证，足以证实二轻公司已从建邦公司处收取3360万元的项目转让款，而二轻公司所称的上述15632188.32元出资款亦属于该转让款的一部分。据此，上述15632188.32元依法不应被认定为二轻公司的出资，二轻公司抗辩其已经足额出资，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轻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注册资本的投入或后期的投入超过21335992.92元，二轻公司出资不足，导致建行东山支行的债权不能足额受偿，其应在欠缴的注册资本11664007.08元范围内对银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的债务为10183462.6元，在二轻公司欠缴资金范围内，因此，二轻公司应对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二轻公司抗辩认为建行东山支行的权益已在执行程序中提出，对剩余的10183462.6元仍应在执行程序中体现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建行东山支行对银发公司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与建行东山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矛盾，银发公司应向建行东山支行清偿本案债务的同时，如前所述，二轻公司、银威公司应对银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建行东山支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算。虽然银发公司的股东组成、股东出资状况等各项资料均对外公开，但建行东山支行对债务人银发公司的债权于2004年6月29日才中止执行，其在银发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循其他救济途径，在此前建行东山支行无从知道银发公司股东出资瑕疵的情况，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4年6月29日起算。建行东山支行于2005年11月提出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二轻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二轻公司、银威公司抗辩认为其已将权利转让给建邦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现有证据，银发公司的股东仍然是二轻公司与银威公司，其对外依然应承担股东的义务，建邦公司并未成为银发公司的股东，因此，二轻公司、银威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成立。
关于银威公司抗辩认为银发公司向外借款未经董事会决议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银发公司与建行东山支行之间的借款关系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银威公司再对借款关系的程序产生质疑，不予采纳。关于银威公司抗辩认为二轻公司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建邦公司并获得转让款，而银威公司未获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建邦公司并未在法律上成为银发公司的股东，银威公司对外仍然是银发公司的股东，应承担未足额出资的民事责任；银威公司有无获取建邦公司的转让款问题，是银威公司与二轻公司及建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银威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建邦公司是否应对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查明事实表明，银发公司自1998年之后即由建邦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建邦公司与银发公司的关系，正如其自己所言，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而且案涉借款也是发生在建邦公司控制经营银发公司期间。其次，银发公司自2007年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被组织清算，且银发公司经原审法院执行程序后，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建邦公司作为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甚至在原审重审时第三次庭审中表示对银发公司能否清算和有无清算均不清楚。故，建邦公司作为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银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履行清算义务，造成银发公司现已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其亦应对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此外，建行东山支行要求二轻公司、银威公司互负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二轻公司、银威公司、建邦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建行东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901元、诉讼保全费58840元，由二轻公司负担47247元，银威公司负担47247元，建邦公司负担47247元。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建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建邦公司为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建邦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判令建邦公司对银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建行东山支行起诉本案的法理依据是二轻公司和银威公司对银发公司负有出资不实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建邦公司并非银发公司的股东发起者，在银发公司存续期间也没有成为其股东，因此，建邦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由于对银发公司出资不实导致建行东山支行债权不能实现的法律责任。根据《审计报告》，银发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二轻公司和银威公司对银发公司的注册资本投入不足，需要承担出资不实的债务清偿责任。建邦公司并非银发公司股东，建行东山支行起诉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对建邦公司没有约束力，建邦公司不应对银发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超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诉讼标的的规定，将不同诉讼标的错误混同，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确立的原则，一宗案件原则上只调处一种法律关系，只有在诉讼标的属于同一性质、同一种类的情况下，才能合并审理。本案中，建行东山支行以二轻公司、银威公司出资不实要求承担补偿清偿责任，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建行东山支行提出追加建邦公司为本案被告，是以建邦公司作为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银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其权益为由，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清算责任纠纷。可见，本案涉及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程序有误。2.原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剥夺建邦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审理过程中，建行东山支行一直未提交要求建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状，且在多次庭审中，无法明确其主张建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和依据。直至2013年8月19日即最后一次一审庭审中，建邦公司才收到建行东山支行要求建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补充起诉状。建邦公司向法庭提出如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应给予建邦公司举证期限。但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民事诉讼程序，拒不保障建邦公司的诉讼权利，在一宗案件中审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显属错误。如建行东山支行认为建邦公司负有对银发公司清算义务而没有履行该义务，导致侵害其权益的，也应另行起诉。（三）建邦公司只是收购银发公司的荟贤大厦（原名同福大厦）项目，并没有成为银发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实际控制银发公司的一切业务和管理，在法律上对银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负有任何清算义务。1.建邦公司与二轻公司、银威公司签订的有关同福大厦项目转让协议，仅约定转让同福大厦项目，而非银发公司股权。2.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股权转让属要式法律行为，需要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且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建邦公司与二轻公司之间既没有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相关主管部门批准的事实，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建邦公司没有成为银发公司股东，也没有实际控制银发公司的业务及管理工作。3.建邦公司在收购同福大厦项目过程中，是基于项目建设的需要，才向社保局出具证明。但事实上，建邦公司并非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出具证明并不等于建邦公司已实际控制了银发公司。银发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出现问题而被吊销的法律后果，即依法进行清算等义务，与建邦公司毫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有权对公司进行清算的，应为公司股东，建邦公司并非银发公司股东，不负有清算义务。建行东山支行要求建邦公司承担因没有履行对银发公司进行清算义务的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四）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建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存在因实际控制人的原因“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或“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客观事实。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建邦公司存在上述情形，原审法院判令建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五）原审判决以建邦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判令承担清偿责任，违背和超越了建行东山支行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重审时最后一次庭审中，法庭当庭将建行东山支行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给建邦公司，根据该申请书，建行东山支行是以建邦公司与银发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主张建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可见，建行东山支行并未以公司清算责任作为本案诉由，原审判决超越建行东山支行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有关要求建邦公司对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判项，并驳回建行东山支行对建邦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建邦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建行东山支行于二审时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建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建邦公司于1997年收购同福大厦项目，二轻公司向建邦公司移交了全部印章。根据建邦公司出具的资料显示，其确认是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银发公司于200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建邦公司一直未对银发公司进行清算，依法应对银发公司拖欠建行东山支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轻公司于二审时答辩称：（一）在建邦公司按照《〈同福大厦〉项目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于1997年8月18日向二轻公司支付了同福大厦项目第一期转让款600万元后，项目转让合同就已生效，建邦公司就是银发公司事实上的股东和唯一经营者。二轻公司收到同福大厦第一期转让款后，多次催促建邦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1999年4月6日，二轻公司与建邦公司又签订《关于荟贤大厦项目转让问题的决定》，第四条约定：二轻公司收到已超期的项目转让款919万元后，即把荟贤大厦项目转让手续合法办给建邦公司。但建邦公司一再拖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因此，银发公司的实际股东为建邦公司，建邦公司是以未办理登记手续为由逃避还债责任。（二）基于建邦公司为银发公司的实际股东，理应对银发公司在其经营期间所欠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而不是由早已退出经营，既无所有权，也无经营权的二轻公司和银威公司承担。银发公司是单项房地产项目公司，经营范围是在广州市同福中路328号地段建设、出售、出租综合商住楼宇。因此，项目与公司不能分开，项目转让就是公司转让。建邦公司在支付了项目转让款，并接收了建设场地、财务资料、批准证书、企业公章等公司运作的必要资料后，银发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建邦公司。建邦公司称转让协议仅为同福大厦项目的转让，而非银发公司股权转让，不符合事实，也与其向社保和工商部门的说法相矛盾。建邦公司如果只是建设单位，无需负责银发公司的社保年审。（三）即使仍将二轻公司列为银发公司股东，二轻公司在银发公司的所有出资也已全部到位。虽然验资报告显示二轻公司的出资仅为2133.6万元，但在同福大厦的运作过程中，二轻公司又投入15632188.32元用于支付原工程队茂名四建的工程款11132188.32元、提前撤场费450万元。该款项由二轻公司自行筹集，与项目转让款无关，更不是建邦公司支付，或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及退场费是由建邦公司支付的，但在项目转让款中扣除”的情况。
银威公司于二审时口头答辩称：银发公司是单项的房地产项目开发公司，经营范围就是同福大厦项目，不能将公司与项目分开，即建邦公司在受让房地产项目时，事实上存在的载体银发公司是由建邦公司进行控制和操纵的。建邦公司受让项目后，所有的经营资料、财务资料、公司资料都是由建邦公司实际掌控，贷款也是建邦公司所贷用于项目建设，但其将楼宇销售没有用于偿还贷款。建邦公司是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法应承担还贷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建邦公司原名广东开平建邦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7月1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
再查明，二轻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通过原审法院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又于同年9月26日提交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二轻公司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申请不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准许。本院向二轻公司发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通知》，要求其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述通知书于2013年10月22日通过司法专邮送达给二轻公司。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时，二轻公司确认其未按上述通知书的要求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银威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故本案系涉港商事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和确定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各方当事人之间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鉴于建行东山支行、银威公司未提出上诉；二轻公司虽向本院提出上诉，但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应按二轻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判令二轻公司、银威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以及驳回建行东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部分予以维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建邦公司是否需要对银发公司拖欠建行东山支行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银发公司的股东是二轻公司和银威公司，经营范围是在广州市同福中路328号地段建设、出售、出租综合商住楼宇即同福大厦项目。建邦公司、银发公司在给有关社保、工商部门出具的报告中确认同福大厦项目自1998年转让给建邦公司之后，银发公司和项目由建邦公司经营运作，实际上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而且案涉借款也发生在建邦公司实际控制经营银发公司期间。建行东山支行据此主张建邦公司作为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轻公司、银威公司作为银发公司的股东，均应对银发公司拖欠建行东山支行的10183462.6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虽然建行东山支行诉请各被告承责的理由有所不同，但要求承责的是同一笔债务，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审理并无不当。建邦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将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程序不当、建行东山支行应另行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银发公司自2007年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组织清算，建邦公司作为银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银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履行清算义务。在银发公司财产经法院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建行东山支行的部分债务，因此，应推定建邦公司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了债权人建行东山支行的损失，建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非其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建邦公司对银发公司所欠建行东山支行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建邦公司上诉提出其仅受让同福大厦项目，并未成为银发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该公司，对该公司不负有清算义务，不应对银发公司拖欠建行东山支行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银发公司是为开发建设同福大厦项目而成立的项目公司，建邦公司受让了同福大厦项目。虽然建邦公司未变更登记成为银发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股东，但根据建邦公司、银发公司向有关社保、工商部门出具的报告内容显示，两公司确认银发公司由建邦公司经营管理、两公司实际上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现建邦公司又上诉主张其并未实际控制银发公司，与其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建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33.59元，由上诉人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247元，由本院退还1961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艮开
代理审判员 陈学斌
代理审判员 邹 莹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