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19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元渊，男，1968年8月8日出生，侗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锦屏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唐树旗，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元渊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2、苏元华某3、邓礼华某、范伯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粤06刑初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各当事人均未对附带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该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谭元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3日9时许，被告人谭元渊到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利南市场的苏邓xx电器店购买自行车内胎，因退换货问题与该店店主苏某1、邓某夫妇及店员冯某1发生争执。期间，谭元渊到其停放于店铺外的自行车车头篮内拿出一把黑色弹簧刀，返回店铺内持刀向被害人邓某腹部捅了一刀，后逃离现场。谭元渊被苏某1、苏某2追赶逃至南庄镇东堤路交警四中队附近时，被巡逻经过的交警抓获。被害人邓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另查明，因被告人谭元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2、苏元华某3、邓礼华某、范伯英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693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元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元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谭元渊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2、苏元华某3、邓礼华某、范伯英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谭元渊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以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谭元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谭元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2、苏元华某3、邓礼华某、范伯英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6933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2、苏元华某3、邓礼华某、范伯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谭元渊上诉提出：（1）本案起因是上诉人在要求退货时，被害方语言行为傲慢，不退钱也不做解释，被害方有过错。（2）上诉人是在苏某1先拿铁锤打其的情况下，才用刀挥一下，结果被对方一推，重心不稳，倒在被害人身上，其没有注意到是否伤到人，即使伤到了人也是意外，其是被动防卫，没有主动攻击他人。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谭元渊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案发的起因是因为谭元渊到苏邓xx电器店买单车轮胎时，因单车内胎无法使用，店主在无其他内胎退换，又不肯退还15元的单车轮胎款而引发的，店主本身是有责任的。（2）从谭元渊在上诉状里所反映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苏某1先拿铁锤想打谭元渊，也不会引起谭元渊去拿小刀，如果谭元渊不被推倒，也不会伤到人的。从现场勘查照片里可以看到确实有一把铁锤存在，谭元渊的说法有证据证明。（3）谭元渊无违法犯罪记录，是初犯，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日9时许，上诉人谭元渊到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利南市场的苏邓xx电器店购买自行车内胎，因退换货问题与该店店主苏某1、邓某夫妇及店员冯某1发生争执。期间，谭元渊到其停放于店铺外的自行车车头篮内拿出一把黑色弹簧刀，返回店铺内持刀向被害人邓某腹部捅了一刀，后逃离现场。谭元渊被苏某1、苏某2追赶逃至南庄镇东堤路交警四中队附近时，被巡逻经过的交警抓获。被害人邓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邓某符合锐器刺伤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谭元渊被抓获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谭元渊的身份情况，谭元渊在户籍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上诉人谭元渊的现场的草丛提取1把黑色弹簧刀；在案发现场路面提取1个红色塑料袋、1辆自行车、1个黄色头盔，并在红色塑料袋上提取1枚指纹；在上诉人谭元渊身上提取1把不锈钢水果刀；提取死者邓某软骨切片、死者左右手指甲拭子、弹簧刀擦拭物、谭元渊左右手指甲拭子。
4.被害人邓某的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邓某于2015年10月3日被送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抢救，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9时许，一名男子到苏邓xx电器店里来，说自行车内胎规格不合，要求退钱。我妻子邓某和店员冯某1与该男子商量晚一些退钱，该男子不同意坚持要马上退钱，后双方发生争执。我就走过去跟该男子理论，称晚点退钱给该男子（因为做生意早上开门退钱不吉利）。该男子听后随手拿起店里的车胎砸店里的东西，砸了一下就转身走出店门口，从他自己的自行车车头篮里拿出一副皮手套，从皮手套里抽出一把尖刀，右手手持刀直接冲到邓某跟前，左手扯住邓某，右手持刀捅了邓某腹部一刀，接着该男子又想捅我，我随手捡起店里的铁锤举起来，该男子见我拿着铁锤就不敢过来，转身想骑车离开，我追上去用铁锤砸向自行车，该男子见我阻止又想捅我，我见状把自行车举起来砸向该男子。该男子往南庄水闸方向跑，我和儿子苏某2追上去，一直追到交警四中队附近，警察将该男子抓获。在追该男子的过程中，我跑得比较慢远远的看到该男子在跑，而苏某2一直追着该男子，该男子一直在苏某2的视线之内。该男子穿横间条纹的T恤和深色长裤。
经辨认照片，苏某1辨认出上诉人谭元渊就是用刀捅伤邓某的男子。
苏某1对被害人邓某尸体照片进行指认。
2.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8时许，我到南庄镇苏邓xx电器店上班，大约过了40分钟左右有一名戴着黄色安全帽的中年男子到苏邓xx电器店购买了一条自行车内胎，约20分钟后该男子又返回店内说自行车内胎规格不合，要求退钱。我叫老板娘邓某过来，邓某向该男子解释说迟些退钱给他，该男子很气愤说现在就要退钱。邓某立即从裤袋取出15元退给该男子，但是该男子说不要钱，并冲出店外从其自行车车头篮里取出一把黑色的物体，长约12公分，然后再次冲进店铺内，并把手上的黑色物体打开，我看见是一把折叠式的刀，于是大喊“该男子手持的是刀”。但是邓某反应不及时，被该男子用刀刺了肚子部位一刀。
经辨认照片，冯某1辨认出上诉人谭元渊就是用刀捅伤邓某的男子。辨认出谭元渊刺伤邓某的黑色折叠刀。
3.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8时许，我到南庄镇苏邓xx电器店上班，大约过了40分钟左右，有一名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子到苏邓xx电器店购买了一条自行车内胎后离开，约17分钟后该男子就返回店内说自行车内胎规格不合，要求退钱。冯某1说可以换到合适为止但不能退钱，该男子坚持要退钱。冯某1就叫老板娘邓某过来，邓某向该男子解释说迟些退钱给他，该男子很气愤说现在就要退钱，迟点没时间来。邓某见该男子那么气愤，立即从裤袋取出15元退给该男子，但是该男子说不要钱。当时老板苏某1出来对该男子说“你不要在我铺头搞事”，该男子说“你想玩我就跟你玩”，随后该男子就冲出店铺外从自己的自行车车头篮内取出一样淡红色的物品，好像手套，再次冲进店铺内用手中的物体向邓某的肚子位置打了一下。我后来看见邓某身上有血迹，腹部有伤口，于是意识到该男子打邓某时手上拿的是一把刀，邓某是被该男子捅伤了腹部。
经辨认照片，冯某2辨认出上诉人谭元渊就是捅伤邓某的男子。
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8时50分许，我到苏邓xx电器店与该店老板商量商店装修的事情，看见一名陌生男子与商店内的一名女子争吵。我了解了一下就是因为商品退换的事，当时老板也同意退，只是觉得今天刚开门就说要迟一点才退。那名男子不同意一直在店里吵。随后，那名男子走出商店，在他自己的自行车前车篮拿了一把工具出来，走回到商店，用手里的工具捅了与他争吵的那名女子的左腹部，那名女子倒地。捅人的男子拿着工具逃跑了。商店老板与店内的人就追出去。
经辨认照片，陆某辨认出上诉人谭元渊就是案发时捅人的男子。
5.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9时许，我在南庄镇苏邓xx电器店二楼睡觉，听到下面有吵架的声音，我冲下楼看见母亲邓某用双手捂住左腹部位置，该位置有血迹。我跑出店铺门口，看见有一个男子在逃跑，我父亲在追那名男子，我也冲过去追那男子，在追的时候听到冯某1大声说该男子有刀。那名男子向南庄医院方向跑，我一直追着他，我与他的距离大约5米左右。追到南庄二桥底附近，听见有警车的警报声，该男子可能害怕于是把手上的黑色折叠刀扔到左边的草地位置。
经辨认照片，苏某2辨认出上诉人谭元渊就是捅伤其母亲后逃跑的男子。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上午9时许，我值班巡逻到南庄镇东堤路交警四中队门前时，发现有群众在东堤路追赶一名男子，我立即驾驶巡逻警车将该男子拦住，警车还没停稳，我发现该男子往草丛扔了东西。我下车控制该男子，该男子拼命反抗。我将该男子制服后，在距离该男子三四米远的路边草地找到该男子扔出的一把黑色折叠刀，这把刀当时是闭合状态，刀刃背上有点点血迹。我从该男子身上搜出一把长十多公分的白色刀子。该男子逃跑过程中扔东西直到被抓获都未离开我视线范围。
经辨认照片，陈某辨认出上诉人谭元渊就是案发时被其抓获的男子，辨认出上诉人谭元渊扔到草地的黑色折叠刀及在谭元渊身上搜出的白色刀具。
（三）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利南市场D座4号铺苏邓xx电器店。在该店铺内的地面上发现一双粉红色女装拖鞋，是被害人被伤害的地点；在店门外发现红色塑料袋、自行车、铁锤等物品。根据线索扩大现场勘查范围，在现场东面距离苏邓xx电器店约1.5公里处的路边（南庄二桥附近），发现一双黑色布面胶鞋和一个黄色塑料头盔，在该处路边的草丛内发现一把弹簧刀，该刀通体黑色，该地点是上诉人谭元渊被抓获处。
（四）鉴定意见
1.佛山市禅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禅）司鉴（法）字（2015）6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邓某上腹部有一处斜行长2.5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腹腔，该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刺戳所致。死者邓某符合锐器刺伤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司）鉴（法物）字（2015）403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黑色折叠刀刀刃擦拭物检见的人血的STR分型结果与邓某肋软骨切片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3.佛山市禅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禅（司）鉴（痕）字（2015）203号手印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塑料袋上提取的指印与上诉人谭元渊的右手食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五）上诉人谭元渊的供述和辩解
上诉人谭元渊归案后前三次供述：2015年10月3日上午8点多，我骑自行车到南庄镇的一个自行车配件店铺购买自行车内胎，离开后发现该内胎不适合我的自行车，于是回到店铺要求换。店里一名年轻女子找了一会没有找到合适的内胎，我就要求退钱，年轻女子说不能退钱，我就与她吵起来了。后来有一个年纪大的女子过来也说没得退了，还有一名年纪大的男子过来对我凶，叫我滚，并将我推出门口。我说不怕你们，转身从自行车车篮里拿出一把小刀吓唬对方，当时对方有两名男子及两名女子，年纪轻的男子拿了一张红色的塑料凳，年纪大的男子拿了一把铁锤，当时情况有点乱，我就用右手拿着那把黑色的小刀乱挥了一下，不知道有无挥到人，也可能挥到了人，因为他们人多，我就跑出去想取自行车走，但后面有人拿铁锤追我，有一个男子想用自行车砸我，我就不要自行车转身往河边跑。有一个男子一直在后面追着我，跑到河边时我看到警察来了，于是将手上的黑色小刀丢到路边的草丛里，后来我被警察抓获了。警察在我的口袋里查获一把白色的小刀。我被抓获后带警察在河边的草丛里找到了那把黑色小刀。
上诉人谭元渊归案后第四次供述：当时对方有两名男子及两名女子，年纪轻的男子拿了一张红色的塑料凳子，年纪较大的男子拿了一把铁锤挥向我，当时情况有点乱，我见状用右手拿着那把黑色的小刀向年纪较大的男子挥过去，我的右手被年纪较大的男子用手挡开，他的脚碰到我的脚上，我重心不稳，我右手所持的刀就顺势刺向男子旁边年纪大的女子的肚子上，她就倒在地上了。后来我想也可能刺到人了，跑开的时候我看到刀尖上有血。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谭元渊辨认出被害人邓某，辨认出证人冯某1。
上诉人谭元渊对案发地点、扔掉作案刀具的地点及作案工具黑色弹簧刀进行了指认。
（六）视听资料及其制作说明，光盘一张，为禅城区利南市场大街的视频监控录像。
对于上诉人谭元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因上诉人谭元渊要求退货引发，双方发生争执后，没有证据证实被害方实施了足以对上诉人谭元渊的人身安全构成重大威胁的行为，被害方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证人苏某1、冯某1、冯某2、陆某均证实上诉人谭元渊在与被害人邓某发生争执后，走出店门口从自己的自行车上拿出一把尖刀直接跑到邓某跟前，持刀捅了邓某腹部一刀。上诉人谭元渊辩称是苏某1先拿铁锤打其，其才持刀捅刺被害人邓某的辩解理由没有证据证实。（3）上诉人谭元渊的辩护人所提谭元渊是初犯，经查属实，但原判已经据此对谭元渊从轻处罚，再以此要求从轻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元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谭元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红梅
代理审判员 赵志春
代理审判员 刘智敏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