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淮中刑二终字第00120号
原公诉机关洪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志军，无业。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于2015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洪泽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劲松，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才召，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人缘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经营人。曾因犯诈骗罪于1998年7月21日被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涉嫌犯销售伪劣农药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洪泽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友仁，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丽丽，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泽县人民法院审理洪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志军、任才召犯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泽刑初字第2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志军、任才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春节左右，被告人赵志军在不具备生产资质的情况下，利用化肥作为原料生产用于防治稻瘟病的喀菌•噻呋酰胺微乳菌（鼎诺）、62.5%咪鲜•噻呋•弗环水乳剂（稻友）、50%氟环•咪菌微乳剂（鼎丰）、30%苯甲•丙环唑水乳剂（稻丰）四个品种农药，对外销售。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赵志军通过罗某等人将上述四种伪劣农药销售给淮安市淮阴区人缘农药技术推广服务部被告人任才召及胡某的农药门市，共计销售金额13万余元。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任才召在未查验对方“农药生产许可证、农药标准和农药登记证”及未对农药质量进行查验的情况下，先后从被告人赵志军处购进上述四种农药累计货值金额为11万余元，并将上述购进的农药与另三个品种防治稻瘟病农药拿敌准、33%已唑•稻瘟灵微乳剂、40%稻瘟灵乳油（均来源不明）于2014年销售给张某甲、徐某、兰某、钟某、张某乙等粮食种植户使用，致使张某甲所种植的1557亩稻田减产，共计损失639039.75公斤，价值人民币180万余元。案发后，被告人赵志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赵志军与罗某赔偿张某甲人民币8万元，并取得张某甲的谅解，公安机关另扣押被告人赵志军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任才召与张某甲、徐某达成赔偿协议。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赵志军、任才召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甲、徐某等人陈述、证人罗某、胡某等人证言，书证合作意向协议书、销货清单，农药检验报告、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志军生产、销售伪劣农药；被告人任才召明知是假农药而予以销售，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分别构成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和销售伪劣农药罪。赵志军犯罪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任才召曾因犯罪受到刑事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赵志军退出部分赃款，并已赔偿被害人张某甲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张某甲的谅解；任才召与被害人张某甲、徐某达成赔偿协议，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赵志军犯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任才召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两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上诉人赵志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赵志军构成诈骗罪，而非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2、本案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的后果，应由销售人任才召承担，不应由赵志军承担；3、洪泽县农委组织专家作出的“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因委托鉴定的主体不是司法机关，且赵志军没有到场、鉴定取样方法不科学等因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上诉人任才召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任才召并不知道所销售的是伪劣农药；2、据以定罪量刑的“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案发后，任才召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农药销售人罗某的联系方式，使得公安机关得以找到赵志军，故任才召具有立功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3年春节左右，上诉人赵志军编造出西安北科聚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北科公司）的名称，编造或盗用他人的“农药生产许可证、农药标准证、农药登记证”（以下简称“三证”）号，用化肥作原料，生产出标注用于防治稻瘟病的嘧菌•噻呋酰胺微乳菌（鼎诺）、62.5%咪鲜•噻呋•弗环水乳剂（稻友）、50%氟环•嘧菌微乳剂（鼎丰）、30%苯甲•丙环唑水乳剂（稻丰）四个品种的假农药。2013年至2014年，赵志军通过罗某等人将上述四种假农药销售给上诉人任才召经营的淮安市淮阴区人缘农药技术推广服务部及胡某经营的农药门市，销售金额共计13万余元。
2013年至2014年，上诉人任才召在未查验对方农药“三证”，且未对农药质量进行查验的情况下，先后从上诉人赵志军处购进上述四种假农药累计货值11万余元，并将上述购进的农药与另三个品种的假农药拿敌准、33%已唑•稻瘟灵微乳剂、40%稻瘟灵乳油（均来源不明）于2014年销售给张某甲、徐某、兰某、钟某、张某乙等粮食种植户使用。
2014年9、10月，张某甲等人种植的稻田均发生不同程度的稻瘟病，其中张某甲申请洪泽县农业委员会对其使用的上诉人任才召销售的上述七种农药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七种农药均未检测出标注的相应农药成份，均系假农药。2014年11月，洪泽县农业委员会组织专家鉴定组对张某甲所种植的1557亩稻田病害作出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结论：鉴定田块稻穗瘟偏重以上发生并由此造成水稻产量重大损失的主要原因是防治稻瘟病的农药无效，产量损失总计为639039.75公斤，合计损失人民币180万余元。此外，徐某、兰某、钟某、张某乙所种植的稻田在使用任才召销售的假农药后，均有不同程度的减产。
案发后，上诉人赵志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赵志军与罗某赔偿张某甲人民币8万元，并取得张某甲的谅解，公安机关另扣押赵志军人民币4万元。上诉人任才召与张某甲、徐某达成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赵志军、任才召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甲、徐某、兰某、钟某、张某乙的陈述；证人罗某、胡某、袁某、陈某、杜某、王某、华某的证言；书证合作意向协议书、销货清单、洪泽县农业委员会发出的案件协查函及相关公司、单位的回复函、2014年淮阴区第一期农业职业技能培训学员花名册、淮阴区农业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赔偿协议书、收条、请求书、欠条；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安徽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及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农药检验报告；中国农药信息网信息查询结果截图；洪泽县植物保护站出具的农药价格计算明细表、洪泽县粮食局出具的粮食收购价格证明；洪泽县公安局的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及缴款书；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志军生产、销售假农药；上诉人任才召明知是伪劣农药而予以销售，致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二人的行为分别构成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和销售伪劣农药罪。赵志军犯罪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任才召曾因犯罪受到刑事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赵志军退出部分赃款，并已赔偿被害人张某甲部分经济损失，取得张某甲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任才召及其辩护人提出任才召主观上不知道其所销售的是伪劣农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农药管理条例》规定“农药经营单位购进农药，应当将农药产品与产品标签或者说明书、产品质量合格证核对无误，并进行质量检验。禁止收购、销售无农药登记证或者农药临时登记证、无农药生产许可证或者农药生产批准文件、无产品质量标准和产品质量合格证和检验不合格的农药”，根据上述规定，农药经营人在购进和销售农药前，应当对农药的“三证”及“产品质量合格证”等核对无误；2、淮安市淮阴区农业执法大队队长王某某证明，淮阴区每年均举办农资经营人员培训班，任才召的供述及书证培训花名册证明任才召参加了2014年春季的培训班，培训内容中包含购进农药时上网核查“三证”等鉴别农药真伪的方法和要求，并且宣讲了一些销售伪劣农药造成危害的案例，王某某并证明其曾亲自教授任才召上网核查农药“三证”的方法，另外，任才召从事农药经营十年，具备鉴别伪劣农药的经验；3、任才召购进的涉案假农药是个人上门推销的，未提供出合法的“三证”，并且均是空白的合格证，任才召亦未按上述《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上网核查出合法的农药“三证”，其应当知道所购进的系未经检验合格的伪劣农药；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任才召所经营的淮安市淮阴区人缘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曾因销售劣质农药等违法行为被农业执法部门行政处罚6次，本案中除了赵志军生产的西安北科公司的四种假农药外，任才召销售的另外三种农药经检验均是假农药；5、任才召在购进赵志军生产的四种假农药时，价格明显偏低。综上事实、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任才召明知是伪劣农药而予以销售的主观故意。该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赵志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赵志军构成诈骗罪，而非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赵志军是以生产、销售假农药的手段非法经营获取钱财，而非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手段；本案的被害人是使用其假农药的农户，而赵志军与农户之间并无接触，互不相识；诈骗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所有权，而本案中不仅侵犯了公民的财物所有权，同时还侵犯了市场管理秩序，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赵志军构成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定罪准确，该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赵志军、任才召及其二人的辩护人提出“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洪泽县农业委员会根据被害人张某甲的申请，组织具有专业鉴定资格的专家，依据《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实施办法》的规定作出的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科学、合理，且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上诉人赵志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委托鉴定的主体不是司法机关、赵志军未到场的理由，不影响鉴定结论的合法性、真实性，提出鉴定取样方法不科学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两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赵志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的后果，应由销售人任才召承担，不应由赵志军承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的西安北科公司的四种伪劣农药系赵志军所生产，出售给上诉人任才召后，任明知是伪劣农药仍销售给农户使用，致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赵志军、任才召的行为与损失结果之间均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任才召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任才召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农药销售人罗某的联系方式，使公安机关得以找到赵志军，故任才召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任才召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农药销售人罗某的联系方式及后期辨认罗某的照片，是其交代自己所销售的伪劣农药来源所应尽的义务；第二，上诉人赵志军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而归案，与任才召的上述行为无任何直接关系，故任才召不符合立功条件，该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燕
审 判 员 胡丽芳
代理审判员 梁新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