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5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乐岛路96号。负责人：丁鹏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三水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范宏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旭，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与被申请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判决对审计条款的解释违背了合同条款解释的基本原则。1.双方经书面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结算需要审计。2.其他施工单位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能够证明结算工作会议上大唐公司特别说明了结算工作包括审核与审计两个流程。正太公司参加了结算工作会议，了解案涉工程结算需要审计。3.审核工作完成后，正太公司向审计部门移交结算材料，主动启动了审计流程。4.正太公司配合审核、审计，并未催告大唐公司支付结算价款。（二）工程结算需正太公司与审核、审计部门共同配合完成，“工程审计结算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款”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二审法院援引合同通用条款33.3条否定当事人对付款条件的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合同专用条款是对通用条款内容的具体化，在专用条款与通用条款相矛盾时，应优先适用专用条款。专用条款第26条对通用条款33.3条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即便本案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以下简称《审核定案表》）作为工程结算依据，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也应为各方确认审核数额并签字盖章的一个月后，即2015年8月17日。（三）大唐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3）工程完工（并完成竣工图）后15日内付至85%工程款（不考虑变更、签证产值及材料价差）。”《审核定案表》显示工程审定金额为7342.5468万元，其中，合同内审定金额为6374.2489万元，变更、签证、价差部分审定金额为968.2979万元。按合同约定，不考虑变更、签证及材料价差部分，大唐公司只需付至85%工程款，即付至5418.1万元即可，而大唐公司向正太公司支付了6033.79万元，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正太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大唐公司按照《审核定案表》确定的工程造价给付正太公司工程款是完全正确的。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既要审核工程造价，还需要再进行一遍所谓的审计，正太公司所理解的审计就是工程价款的审核、计算。双方已经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并在《审核定案表》上盖章确认，应当对此民事法律行为承担后果，按照已定案的工程造价确认工程款。已经盖章生效的《审核定案表》不能因大唐公司的单方意愿而失效，再度重复审计。合同约定的是提供竣工资料后28天内审核完毕并支付工程款，但大唐公司一再拖欠尾款一千余万元至2016年末，毫无诚信可言。案涉合同系大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有关条款产生争议，应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做出不利解释。大唐公司主张其同时招投标了审核、审计两个事务所，并各有分工。但正太公司是在诉讼发生以后才知晓上述事实，大唐公司内部的管理流程以及具体委托了哪些合作单位与正太公司无关。（二）原审判决大唐公司给付违约金一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二审判决生效后，在正太公司未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大唐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违约金、诉讼费等给付正太公司。正太公司也按照工程款等项目金额，为大唐公司开具了等额发票并已入账。现本案已无从执行回转。本院经审查认为，基于大唐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和理由，及正太公司提交的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大唐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二）如何确定大唐公司承担利息及相应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一）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大唐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问题。《审核定案表》确定的结算金额系由大唐公司委托的专业造价机构作出，并对正太公司的报审金额作出了较大比例的审减。2015年7月16日，大唐公司及正太公司均在该《审核定案表》上盖章确认工程结算价款，应视为双方对于该结算数额的认可，因此《审核定案表》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虽然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中约定“工程审计结算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款至结算总价的95%”，第32条中亦约定“工程完工后15日内承包人提供结算及相关资料，承包人积极配合甲方委托的审计部门的审计工作”，但上述合同约定中并未明确工程审计结算存在审核与审计两个步骤，并且需要在造价审核作出后再进行审计结算。虽然大唐公司对外签订了委托审核及审计两份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正太公司知晓该两份合同的内容。而根据大唐公司与中审华国际工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审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中审华公司应对案涉工程全过程进行跟踪审计工作，其主要是一种内部的监督行为，并不应对正太公司产生约束力。因此，无论是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的约定还是相关法律法规，均未将工程结算事项区分为审核和审计两个阶段，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结算需要对已经双方确认的审核金额进行再次审计，并以审计结果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大唐公司主张的审计事项并非合同明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必经结算程序，正太公司以经专业机构作出并有双方盖章的《审核定案表》确认的金额主张剩余工程款符合建设工程领域的交易习惯。原判决认定《审核定案表》是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并无不当。基于大唐公司在双方已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情形下，未按照约定进度支付工程价款，原审认定其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如何确定大唐公司承担利息及相应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问题。双方在合同通用条款第33.2、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审计结算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款至结算总价的95%，其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根据合同解释的原则，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约定的专用条款应当优先于通用条款的适用。因此一审法院将工程审核结算后一个月即2015年8月17日作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起算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双方在专用条款违约部分35.1条中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发包人承担应付而未付款额每日1‰的违约金”，该约定与大唐公司主张的双方已经以专用条款26条变更了通用条款33.3的主张存在矛盾之处。据此，二审判决关于专用条款第26条的约定应当建立在通用条款第33.3条中对结算期限28天的约定的基础上，对相关合同条款的解释亦有其依据，且原判决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低于民间借贷纠纷类案件法律所保护的年24%的利息标准，因此，即使大唐公司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二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并未使判决确定的双方利益明显失当。据此，对于大唐公司提出原判决判令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 华审判员 张志弘审判员 苏 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苗佳书记员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