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二终字第00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上北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陈宝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恒，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高某某）：高某某，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利辛县人。
委托代理人：白忠杰，阜阳市颍东区袁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孙兰杰，阜阳市颍东区袁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阜阳市人，初中文化，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阜临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高某某、李海、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4）州民二初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恒，被上诉人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白忠杰、孙兰杰，被上诉人李海，被上诉人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6日，高某某与李海口头约定，乘坐李海驾驶的皖KT08**号出租车到合肥办事。李海驾驶皖KT08**号出租车经合肥绕城高速由淮南往合肥方向行驶至下行线55KM＋500M附近时，一辆大货车尾随碰撞到前方向同车道由李海驾驶的皖KT08**号出租车，皖KT08**号出租车又撞到高速公路中心隔离防护栏，造成在该车乘坐的高某某头部受伤，当时高某某即昏迷不醒。后被送往合肥市105医院急救，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颅骨多发骨折等，高某某受伤后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27364.6元（含急救费200元）。事故发生后，肇事大货车逃逸，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查，认定高某某及李海在事故中无责任，肇事大货车的驾驶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海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医疗费13000元。2014年1月4日，高某某的伤情经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皖公平司（2013）临鉴字第222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某某因道理交通事故受伤致多发性颅脑损伤，遗留面神经瘫痪，构成十级伤残，面部损伤瘢痕组织形成，构成十级伤残；其损伤休息期限为伤后180天、伤后60天需一人护理，同时期需要加强营养；其面部瘢痕整形总计约需费用人民币8000元，不包括手术可能出现意外情况所需费用。高某某为鉴定其伤情支付鉴定费用1500元及检查费用315元。
另查明：高某某系农业户口，但其与丈夫于2009年在阜阳市颍泉区工商局家属院购买房产一处，并在该处房产内起生活至今。李海系皖KT08**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皖KT08**号出租车挂靠在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处为皖KT08**号出租车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乘客每座1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每人2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1000元或免赔率10%，两者以高者为准）。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庭审中曾要求对高某某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及预交有关鉴定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高某某乘坐被告李海驾驶的客运出租车外出，双方口头约定由高某某支付相应的费用，高某某与李海之间已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所谓旅客运输合同，即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而旅客应支付约定的费用的合同。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中，承运人的主要义务是将旅客安全运输到指定地点，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李海作为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高某某受伤，且高某某受伤的原因并非高某某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高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亦无故意、重大过失行为，在事故中无责任，李海应当对高某某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李海的出租车虽由其实际经营，但挂靠、登记在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并以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没有对李海驾驶的车辆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故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应当对高某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公司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依据上述规定，高某某的损失可以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予以赔偿。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庭审中虽曾要求对高某某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及预交有关鉴定费用，故应视为其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
基于高某某的诉讼请求及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确认高某某以下的损失为其合理损失：1.医疗费27679.6元（住院医疗费用27164.6元＋急救费用200元＋检查医疗费用315元）；2.误工费11394元（63.3元／天×180天），高某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其自2009年起即长期在城市居住，故对高某某的误工费参照安徽省统计局的公布的2013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63.3元／天）计算，误工期限按鉴定意见书确定；3.护理费5850元（97.5元／天×60天），高某某在庭审中没有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据，对护理费参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收入（97.5元／天）计算，护理期限按鉴定意见书确定；4.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本地生活标准均按30元／天计算，营养期限按鉴定意见书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期限按住院时间确定；5.伤残赔偿金48539.4元（23114元／年×20年×10％）×（1＋5％），高某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其自2009年起即长期在城镇居住，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参照2013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又因高某某鉴定意见为两个十级伤残，在计算赔偿数额时，酌情增加赔偿系数；6.后续治疗费8000元，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数额认定；7.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59元，均按照高某某举证的票据认定。经计算，高某某的以上合理损失合计为105702元。根据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与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及保险法律规定，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可在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对高某某直接赔偿，但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相应的免赔数额或免赔率。高某某的总损失为105702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0000元，剩余95702元损失，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0%的免赔率后赔付，即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合计应赔付96131.8元（10000＋（105702-10000）×（1-10％）］。李海、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公司应连带赔偿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上述赔偿数额后的剩余损失9570.2元（105702元-96131.8元）。因高某某起诉时已收到先行垫付的医疗费用13000元，故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仅需赔付高某某92702元（105702元-13000元），超过李海、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应赔偿的部分3429.8元（13000元-9570.2元），应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直接赔付给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虽辩称对车上人员责任险应根据驾驶员在交通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驾驶员无责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有相应的法律要求，如对免责条款单独列出、加黑、加粗等本案中，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举证的上述条款出现在“赔偿处理”部分，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高某某各项损失合计92702元；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告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垫付款3429.8元。案件受理费2214元，减半收取1107元，由李海、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车辆方无责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海在事故中无责，故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同理，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约定，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二、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能满足“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的条件。故原审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某某答辩称：上诉人混淆了侵权责任和合同责任。高某某选择依据合同责任起诉，一审法院也是据此判决。一审时高某某提供了社区证明等多分证据足以证明高某某在颍泉区工商局家属院购买房产居住，对其赔偿标准应以城镇标准。
被上诉人李海的答辩意见同高某某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法公正，应依法维持。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保险合同条款一份，用以证明保险车辆方无责的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高某某质证认为：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其违反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对高某某不发生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李海质证认为：购买保险时没见过该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告知。
被上诉人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条款系格式合同条款，保险公司对免责部分没有采用加粗等提示字样，其只有公司盖章并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故该条款保险公司未尽提示及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不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对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被上诉人均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签章行为是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的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高某某、被上诉人李海、被上诉人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所举证据与原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综合庭审调查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高某某与李海口头达成的旅客运输合同依法成立，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与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阜阳市精英汽车出租公司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依据上述规定，高某某的损失可以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无责的情况下，保险人是否应承担理赔责任；二、对高某某的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依据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李海在事故中无责，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虽在保险合同既保险条款中签章，但其签章确认的并不是保险人对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是按照保险人的提示阅读了保险条款，故该签章不能证明保险人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高某某虽系农村户口，但流动人口信息查询单及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东关外回族社区居民委员会和阜阳市公安局颍州路派出所的证明能够证明高某某2009年起一直居住在东关外回族社区，具体位置表述的不同不影响以上证据相互印证的证明力，故证据之间并无矛盾之处，且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玉峰
代理审判员 王韩利
代理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叶志强
附（2014）阜民二终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