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8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西路桥大道311号。
主要负责人：王峻，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生，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民，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好，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峰江街道八份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路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全生、杨振好、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路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被上诉人刘全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振好、运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路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刘全生没有摩托驾驶证，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也没有牌照，不允许上路行驶，其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浙Ｊ×××××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并未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三者险，据杨振好陈述，事故是挂车与刘全生发生碰撞导致的，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其次，杨振好案发时是替案外人梁飞开车，上诉人不清楚梁飞与运兴公司的关系，亦无运兴公司允许杨振好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证据，故杨振好并非被保险车辆浙Ｊ×××××的合法驾驶员，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应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错误。刘全生据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已分别在2014年3月10日、2013年2月21日到期失效；刘全生据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签名并非出租人本人签名，以上两组证据不具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却按城镇居民标准且是新一年度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合法亦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以切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刘全生辩称，1.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刘全生是否有驾照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两者没有因果关系。2.肇事车辆浙Ｊ×××××牵引车和浙Ｊ×××××半挂车，在运行过程中是一体的，浙Ｊ×××××牵引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杨振好是运兴公司的驾驶员，其庭审时陈述是替案外人梁飞开车与事故后告知刘全生是运兴公司驾驶员的内容不符，杨振好有合法的驾驶证，运兴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同时，上诉人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专人专车专用。3.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刘全生一审中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的确没有续批，原因是2013、2014年南京江宁区上峰镇整体拆除，刘全生不能确定经营地址，所以没有办法续批执照和许可证。租赁合同上的承租人是刘全生，租金收据也显示是刘全生缴的房租。刘全生是安徽人，在南京市××镇经营超市多年，残疾赔偿金符合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若上诉人仍有异议，现在就可以到刘全生开的超市现场查看。
杨振好、运兴公司未作答辩。
刘全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振好、运兴公司、人保路桥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65455.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20元/天×28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96364.8元[40152元/年×20年×（10%＋1%＋1%）]、误工费21868元（按2014年江苏省零售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736元计算，180天）、护理费990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27天＋出院后80元/天×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40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213018.57元中的70%，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人保路桥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15时15分，杨振好驾驶浙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Ｊ×××××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众彩物流内润恒肉类冻品交易市场西侧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文靖路路口左转弯过程中，与沿文靖路由东向西行至该路口刘全生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刘全生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杨振好变动现场。杨振好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至事发路口左转弯过程中，观察疏忽，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且事发后变动现场未标明位置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全生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正三轮摩托车上道路，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经交警机关认定：杨振好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全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全生受伤后住院治疗28天。2016年5月16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全生面部线条状疤痕10cm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左上肢的损伤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下肢的损伤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刘全生支付了鉴定费252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振好支付给刘全生现金20000元。后刘全生诉至法院。审理中，经法院传票传唤，运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杨振好第二次开庭未到庭参加诉讼。
另查明，浙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运兴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路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浙Ｊ×××××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在金群红名下。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又查明，刘全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4952.77元（已扣除伙食费5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20元/天×28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96364.8元[40152元/年×20年×（10%＋1%＋1%）]、误工费为21568元（参照2014年江苏省零售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736元计算，180天）、护理费714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28天+出院后70元/天×62天）、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400元，合计198835.57元。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受伤及遭受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关于刘全生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法院调取的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照片以及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杨振好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全生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交通事故发生机动车之间，故法院认定杨振好承担事故70%赔偿责任、刘全生承担事故30%赔偿责任。杨振好、人保路桥支公司辩解刘全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浙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运兴公司名下，对刘全生要求杨振好、运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刘全生提交的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医疗费中的伙食费503元，应予以扣除；刘全生为治疗伤情所支付的医疗费数额，认定为64952.77元。人保路桥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疗费中的护理费301.4元、空调费18元，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人保路桥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10778.77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刘全生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对刘全生受伤构成三个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予以认定。从刘全生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来看，刘全生在城市工作，对其主张按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经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96364.8元。刘全生主张其系从事零售行业，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损失标准，刘全生主张按2014年江苏省零售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736元计算，予以支持。经计算，刘全生的误工费损失为2156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分别酌定为20元/天、15元/天；关于护理费标准，酌定住院期间为100元/天、出院后为70元/天。经计算，刘全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60元、营养费为1350元、护理费为714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刘全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刘全生主张车损4000元，虽提供了发票、合格证，但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车损，酌定为400元。
经计算，刘全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98835.57元（不含鉴定费2520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刘全生的上述损失，可由人保路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4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78435.57元的70%即54904.9元由人保路桥支公司在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刘全生自理。刘全生对收到杨振好2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认定。该款可由人保路桥支公司从应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并直接返还给杨振好。综上，人保路桥支公司应赔偿刘全生损失155304.9元、应返还杨振好款项20000元。杨振好、台州路桥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赔偿刘全生损失155304.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返还杨振好款项2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照片、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2.人保路桥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但当事人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该责任认定与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可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现场勘查、制作现场图和笔录、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杨振好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至事故路口左转弯过程中，观察疏忽，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且事发后变动现场未标明位置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全生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正三轮摩托车上道路，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上述事故形成原因及过错责任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故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予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人保路桥支公司上诉主张刘全生无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正三轮摩托车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时，对刘全生无驾驶证的驾驶行为，已经在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中予以考虑并作出了次要责任的认定，而刘全生驾驶未经登记的正三轮摩托车属于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且该违法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人保路桥支公司以此主张刘全生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浙Ｊ×××××牵引车牵引浙Ｊ×××××半挂车使用时发生事故，此时是由浙Ｊ×××××牵引车提供动力，并受其控制，故两车应视为一体，浙Ｊ×××××牵引车的驾驶不当是浙Ｊ×××××半挂车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浙Ｊ×××××半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浙Ｊ×××××牵引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人保路桥支公司以本次事故是浙Ｊ×××××半挂车与刘全生发生碰撞，且以半挂车未在其处投保为由，主张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本次事故发生时，浙Ｊ×××××牵引车登记在运兴公司名下，车辆驾驶员是杨振好，其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现人保路桥支公司主张无证据证明运兴公司允许杨振好驾驶被保险车辆，杨振好并非被保险车辆浙Ｊ×××××的合法驾驶员，但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具体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本案中，刘全生提供了有效期为2010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10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限为2010年2月22日至2013年2月21日的《食品流通许可证》、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交款人为刘全生的房租收据，并且当庭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未能续批的原因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全生长年居住在南京市××区，并且以经营超市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路桥支公司虽抗辩对刘全生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其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保路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栗娟
审判员 朱莺
审判员 沈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