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6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武汉亿龙生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办事处苗湖张彭家台*号（13）。
法定代表人：阮宜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梁兵发，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何光明，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李章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亿龙生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兵发、何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兵发、何光明原审诉称：广西南宁六兰水库（以下简称六兰水库）与亿龙公司于2010年6月14日签订了《武汉亿龙生化有限责任公司产品使用合同》。合同约定：亿龙公司将其生产的亿龙生化Ⅱ型肥销售给六兰水库，六兰水库应确保年度产品量达到400吨，每吨1000元，使用区域是南宁市横县校椅六兰水库。六兰水库根据亿龙公司的安排需要使用的产品，应当以电话或传真的方式提前五日向亿龙公司订货，并注明产品数量，到货日期等主要事项。亿龙公司确保每月投肥数量如表三即合计420吨。期限自2010年6月14日至2011年3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梁兵发、何光明分别于2010年6月18日、7月11日、8月12日向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宜兵的账户汇款各汇了60000元肥料款，共计180000元。亿龙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2日、7月14日向梁兵发、何光明各发了60吨肥料，共计120吨。之后，亿龙公司没有向六兰水库发货。2010年9月18日，梁兵发、何光明向亿龙公司发出催货涵，但仍未发货，现亿龙公司尚欠梁兵发、何光明60000元货款。且有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3）横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梁兵发、何光明要求亿龙公司返还60000元货款及同期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梁兵发、何光明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亿龙公司立即返还梁兵发、何光明货款60000元，并从2010年8月12日起按国家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亿龙公司承担。
亿龙公司原审辩称并反诉称：付款是梁兵发、何光明的合同义务，应当支付。在合同签订之前，梁兵发、何光明对签订合同的事实有重大隐瞒，对六兰水库的水温、地理环境都有重大隐瞒，这些事项的隐瞒对合同的履行有严重的影响，亿龙公司知悉后与梁兵发、何光明交涉，并最终将合同价格变更为3150元／吨，同时将结算方式也进行了变更，因此梁兵发、何光明所诉请的事实及理由是虚假的，亿龙公司并不拖欠任何货款，反而是梁兵发、何光明拖欠亿龙公司货款198000元长达4年之久一直没有支付，故亿龙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梁兵发、何光明支付货款198000元及逾期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梁兵发、何光明承担。
对亿龙公司的反诉请求，梁兵发、何光明原审辩称：不论是依据合同第8条还是依据合同变更后的单价，亿龙公司198000元的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亿龙公司的反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发货单不具有变更合同约定价格的功能和效力，应按1000元／吨的价格支付货款，这一点已由广西南宁中院的生效判决中得到了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广西南宁六兰水库（以下简称六兰水库）与亿龙公司于2010年6月14日签订了《武汉亿龙生化有限责任公司产品使用合同》。合同约定：亿龙公司将其生产的亿龙生化Ⅱ型肥销售给六兰水库，六兰水库应确保年度产品量达到400吨，使用区域是南宁市横县校椅六兰水库。结帐方式是：1、如果起捕加权规格未达到设计起水价格，六兰水库则按鳙鱼（实际起水加权平均规格-
鱼种加权平均规格）＊1.7元＊约定成活尾数＊（实际起水加权平均规格／设计起水规格）、鲢鱼＊0.8元＊约定成活尾数。如果鳙鱼实际起水加权平均规格／设计起水规格低于70%，六兰水库有权拒绝支付亿龙公司一切款项；2、如果起捕加权规格达到设计起水价格，六兰水库则按鳙鱼（实际起水加权平均规格-
鱼种加权平均规格）＊1.7元＊（约定成活尾数或实际起水鱼尾数）、鲢鱼＊0.8元＊（约定成活尾数或实际起水鱼尾数），其中约定成活尾数和实际起水鱼尾数两者在计算公式中取高不取低。3、为减轻库容增加产量，11月底前起捕的鱼按实际增重的产量计算结账，也相应减去表格一的成活尾数。付款方式是：1、用肥时间起亿龙公司提供给六兰水库合格的生物肥由六兰水库付亿龙公司现金每吨1000元。2010年开始分阶段进行实地检测，以不少于30天为一个周期，分两次实地抽测水库的鳙鲢鱼及周期开始和周期末各一次。如达到亿龙公司7月份净增重量，双方继续合作，如未达到7月份净增重量，六兰水库有权终止合同，六兰水库拒绝支付亿龙公司剩余款项；3、年终结算时如六兰水库支付给亿龙公司的款项超出亿龙公司的提成，亿龙公司应全额退还给六兰水库所超出的部分。亿龙公司保证六兰水库投放到水库内的鱼种在第一个周期后检测鱼时达到鳙鱼1.81斤／尾。期限自2010年6月14日至2011年3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梁兵发、何光明分别于2010年6月18日、7月11日、8月12日向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宜兵的账户汇款，各汇了60000元肥料款，共计180000元。亿龙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2日、7月14日向梁兵发、何光明各发了60吨肥料，共计120吨。之后，亿龙公司没有向六兰水库发货。2010年9月18日，梁兵发、何光明向亿龙公司发出催货函，亿龙公司仍未发货。
另查明，2011年10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1）横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亿龙公司构成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梁兵发、何光明违约金18000元。梁兵发、何光明上诉，2012年5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市民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5月2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3）横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裁定书，因亿龙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准许梁兵发、何光明撤回起诉。2012年9月22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2）鄂洪山张民商初字第0005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亿龙公司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梁兵发、何光明和亿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梁兵发、何光明分别于2010年6月18日、7月11日、8月12日向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宜兵的账户汇款共计汇款180000元。亿龙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2日、7月14日向梁兵发、何光明各发了60吨肥料，共计120吨。之后，亿龙公司就没有再向梁兵发、何光明发货，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了单方违约行为，亿龙公司辩称梁兵发、何光明对签订合同的事实有重大隐瞒，对六兰水库的水温、地理环境都有重大隐瞒，双方交涉后最终将合同价格变更为3150元／吨，亿龙公司主张以上事实提出的证据是其单方制作的发货单，发货单本身的功能只是证明收到或发送了货物，而不能证明双方对价格的新的约定，何光明在发货单上签字也只是表明是否收到货物，不能表明是承认了发货单上的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推定为未变更货物单价。因双方合同约定是根据鱼起捕时的重量决定结算的价格，合同约定用肥期间的价格为每吨1000元，何光明、梁兵发付款后亿龙公司未依约向其发送生物肥，构成了事实上的违约，故何光明、梁兵发要求亿龙公司返还货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亿龙公司要求何光明、梁兵发支付189000元的货款是基于单价的变更计算的，因亿龙公司无法证明双方对单价有新的约定，故亿龙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亿龙公司立即返还梁兵发、何光明货款6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亿龙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10元，反诉受理费2130元，由亿龙公司负担。
上诉人亿龙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梁兵发、何光明的原审全部诉请，支持亿龙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多处违法，损害了亿龙公司的合法权益。1、一审2014年2月12日立案，亿龙公司2016年7月26日收到判决书，一审程序审限超期；2、一审法院对亿龙公司向一审主审法官的回避复议申请，未依法答复；3、一审法院对梁兵发、何光明伪造的证据应当依法处理而未处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遗漏了梁兵发、何光明在发货单上签字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对合同单价进行了变更。三、一审法院如不认可双方合同价款发生变更，也应该对合同进行总体结算，货款的总体结算金额与鱼的起捕规格密切联系，梁兵发、何光明未能提交合同期满后的有关起鱼规格、数量的证据，应推定亿龙公司的主张成立。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对价款进行了变更。
梁兵发、何光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亿龙公司的回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时间。亿龙公司无证据证明梁兵发、何光明存在伪造证据之情形。发货单不构成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对于结算，因为亿龙公司违法终止合同导致合同解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兵发、何光明与亿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用肥时间起亿龙公司提供给六兰水库合格的生物肥，由六兰水库付亿龙公司现金每吨1000元。梁兵发、何光明向亿龙公司共计汇款180000元，但亿龙公司仅发货120吨，经催货后，仍未及时发货，亿龙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审判决亿龙公司返还梁兵发、何光明货款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亿龙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的合同单价变更为3150元／吨，以其单方制作的发货单为凭，但发货单是收货凭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何光明在发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当然作为认定双方合同单价变更达成一致的依据，亿龙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亿龙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根据鱼起捕时的规格重量决定最终结算的价格，但因亿龙公司未依约及时发送生物肥，违约在先，且亿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鱼起捕时的规格重量，亿龙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用肥期间的价格为每吨1000元，何光明、梁兵发付款180000元后，亿龙公司仅发货120吨，原审判决亿龙公司以6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0年8月12日起按国家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时止向何光明、梁兵发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亿龙公司上诉要求何光明、梁兵发支付货款198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亿龙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亿龙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其提出的法官回避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间内作出决定并告知结果，一审存在超审限办理案件等程序问题，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应将案件发回重审之情形，对亿龙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上诉人武汉亿龙生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娜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