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支公司，（恒大花园路口）。
负责人余欣。
委托代理人冯东，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尚达，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谢燕飞，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娟，男，198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建军，宁乡县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仁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专兵，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花，女，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宁乡县支公司。
负责人余小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尚达、孙国娟、湖南仁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润公司）、刘春花、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宁乡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宁乡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8日16时，孙国娟驾驶湘A×××××小客车沿S209线自西向东行驶，张喜良驾驶摩托车沿S209线最南侧车道自西向东行驶，欧尚达驾驶摩托车沿S209线最南侧车道在张喜良车前同向行驶，刘春花驾驶湘A×××××小车沿S209线自西向东在欧尚达车前同向行驶。当四车行驶至S2098线大成桥长盛加油站路段时，孙国娟在车前挡风玻璃右侧起雾的情况下驾车骑着两车道分道线行驶，致孙国娟驾驶的湘A×××××小客车右前角与张喜良驾驶的摩托车左侧相撞。碰撞后湘A×××××小客车又失控与欧尚达驾驶的摩托车相撞，接着又与湘A×××××小车左后角相撞，造成四车不同程度受损及张喜良、欧尚达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1月1日，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交通事故作出第201207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国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喜良、刘春花、欧尚达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欧尚达受伤后被送往宁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9天，共计花费住院医疗费55951.72元。2013年5月3日，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接受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欧尚达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欧尚达T10、T12、L1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八极伤残；脊柱（T10、T12）骨折并双下肢不全瘫，构成七级伤残；目前T9-T11椎体内固定物存在，需适时（伤后一年半至两年）住院手术取出，后期医疗费估计在8000元左右；伤后休息时间为1年；伤后护理依赖时间（包括取内固定）为200天，其中前30天需两人护理。2013年6月17日，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欧尚达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7月12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宁乡县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欧尚达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欧尚达因交通事故致T10椎体粉碎性骨折并脊髓挫伤、双下肢不全性瘫；T10、T11、L1、L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右侧第10-12肋骨骨折，遗留有双下肢不全性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一个七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孙国娟驾驶的湘A×××××小客车系仁润公司所有，仁润公司将该车交由孙国娟管理，事发当日孙国娟系驾车回家。仁润公司为湘A×××××小客车在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10月13日至2013年10月12日止，保险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刘春花为湘A×××××号小车在人寿保险宁乡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欧尚达母亲刘金莲1936年9月27日出生，共育有子女6人。欧尚达的损失有：医疗费55951.7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70元（169天×30元／天）；护理费20010元（（200＋30）天×87元／天）；误工费23065.6元（256天×90.1元／天）；残疾赔偿金179079.6元（21319元／年×20年×0.42）；鉴定费756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4.5元（5870元／年×5年×0.42÷6），各项共计313587.42元，其中孙国娟已支付欧尚达医疗费55951.7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是否应对欧尚达的损失承担理赔责任。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提出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并对该条款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虽将驾驶证未经审查作为其免责的约定，孙国娟的驾驶证也未按规定时间进行体检和驾驶证的审验。但孙国娟未进行体检，并不必然导致其驾驶证无效且在事故发生后，孙国娟进行了体检并将其驾驶证交公安交通部门审验合格，其仍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故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欧尚达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损失理应得到相应的赔偿，欧尚达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欧尚达向原审法院主张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至重新鉴定的定残前一日；交通费根据欧尚达实际就医产生的费用予以酌情认定3000元；营养费根据欧尚达的伤情结合医嘱证明予以酌情认定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欧尚达的伤残情况予以酌情认定12600元。仁润公司系湘A×××××小客车所有权人，在本案中不存在有过错行为，故因孙国娟侵权行为造成欧尚达的损失应当由车辆实际使用人孙国娟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刘春花在本案中无责任，故对欧尚达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宁乡县支公司承保了湘A×××××号小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人寿保险宁乡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欧尚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承保了湘A×××××号小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故欧尚达的损失，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孙国娟承担。人寿保险宁乡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欧尚达赔偿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850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9350元，共计10200元（限额内余额赔偿给事故中另一伤者）。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欧尚达赔偿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8500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93500元，共计102000元（限额内余额赔偿给事故中另一伤者）。剩余损失201387.42元由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71890元（限额内余额赔偿给事故中另一伤者）。综上，孙国娟合计向欧尚达赔偿29497.42元；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合计向欧尚达支付保险赔偿金2738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欧尚达经济损失人民币102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欧尚达经济损失人民币171890元。三、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宁乡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欧尚达经济损失人民币10200元。上述款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宁乡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至原审法院账户（收款单位：宁乡县非税收入管理局汇缴结算户；开户行：光大银行宁乡支行；账号×××4123）。四、由孙国娟赔偿欧尚达经济损失人民币29497元，因孙国娟已支付欧尚达赔偿款55952元，故欧尚达应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支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内退还给孙国娟264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欧尚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由孙国娟负担。
上诉人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孙国娟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驾驶证的审验，不具备驾驶资格，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一）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定期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审验”。依据上述规定，孙国娟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进行驾驶证审验。孙国娟未进行法定审验期限发生交通事故，其不具备合法驾驶资格，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二）上诉人与仁润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保费发票、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上诉人已经提供上述文件并阐明相应主张：“孙国娟未按法律规定审验驾驶证，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明确约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属于保险人免除责任事项。原审法院认定孙国娟的驾驶证未进行审验而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能仅依据公平原则而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应当尊重保险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请求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1680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欧尚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国娟答辩称，（一）孙国娟的驾驶证未被依法吊销，则其具有合法驾驶资质；（二）原审法院认定责任不合理，张喜良、欧尚达具有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但原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处理；（三）欧尚达、张喜良均驾驶机动车，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仁润公司、刘春花、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宁乡县支公司未提供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国娟提交如下证据：驾驶员基本信息表，拟证明孙国娟驾驶证属于正常状态，没有被吊销。
对孙国娟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孙国娟目前的驾驶证状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事故发生时，孙国娟的驾驶证未审验。
对孙国娟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欧尚达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
对孙国娟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仁润公司、刘春花、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宁乡县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孙国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孙国娟的驾驶证状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上诉称孙国娟未按规定审验驾驶证，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可以对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本院认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系保险人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规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责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上述投保人声明笼统抽象，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履行了常人能够理解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另，被上诉人孙国娟未按期进行驾驶证审验及体检，并不意味着其丧失驾驶资质。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产生系由孙国娟身体异常引发，即孙国娟未按期进行体检及审验驾驶证并没有加大上诉人赔付风险。上诉人人保财险雨花公司提出的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另，被上诉人孙国娟对责任分担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其异议事项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保财险雨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文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