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2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大街64号3层301-51。
法定代表人陈文勇，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雅靓医疗美容诊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绿景苑甲1号。
负责人金光耀，经理。
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袁琼，北京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湘，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武倩倩，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阎玉，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长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华南大街100号。
法定代表人樊志锋，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宝公司）、北京康得�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雅靓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雅靓诊所）因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得宝公司、雅靓诊所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袁琼，被上诉人李湘之委托代理人阎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河北长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传媒）经我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李湘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著名主持人、影视演员、电视和电影制作人。2014年5月，我获知康得宝公司和雅靓诊所在长城传媒下辖网站（http：／／news.hebei.com.cn）的网页中擅自将我的照片用作下颌角整形手术的商业宣传，并配以“面部精雕缔造小脸中国整形美容权威放心机构”的文章标题及大量的文字内容。上述网站中明显标注有康得宝公司和雅靓诊所、网址、联系方式等信息，以及医疗手术广告，商业属性明显。其行为不仅侵害了我的肖像权，更容易使浏览网站的人误解，涉嫌侵犯我的名誉权。我认为康得宝公司、雅靓诊所和长城传媒的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故我要求康得宝公司和雅靓诊所和长城传媒：1、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厘米＊9.0厘米，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2、赔偿我经济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康得宝公司和雅靓诊所辩称：李湘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方使用的照片是其本人，我方使用该照片没有盈利目的，文章内容也与照片没有联系，没有贬损其名誉的意思。再者，李湘所述侵权事实发生在我方与长城传媒合同期满之后，即使侵权事实成立，责任也应由长城传媒承担。因此我方不同意李湘的诉讼请求。
长城传媒辩称：我方只是网络技术服务的提供者，按照与康得宝公司签订的合同，我方向对方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涉案侵权照片都是康得宝公司上传的，且存在该公司的服务器上，与我方无关。涉案侵权文章和照片都是为雅靓诊所进行宣传，也与我方无关。再者，李湘所述其名誉权、肖像权的损失没有证据，故我方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名誉是特定人所受到的有关其品性、才具、功绩、职业、身份等方面的社会评价的总和。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雅靓诊所在长城传媒主办的网站上发布文章，且未经李湘许可，擅自使用李湘的照片作为网页文章配图，因该网页文章以对外宣传雅靓诊所开展的整形美容业务为主要内容，具有营利性质，故应当认定其侵犯了李湘的肖像权。长城传媒作为网站的主办人对此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核义务，亦应对此承担责任。康得宝公司作为雅靓诊所的开办者，在没有证据证明雅靓诊所为独立核算单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的情况下，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据此，李湘要求康得宝公司、雅靓诊所和长城传媒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但李湘主张的损失金额过高，具体赔偿数额由法院结合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李湘所诉康得宝公司、雅靓诊所和长城传媒侵犯其名誉权一节，虽然康得宝公司和雅靓诊所确将李湘的照片作为整形美容文章在长城传媒主办的网站做宣传配图，但在涉案文章中，并未对李湘进行侮辱、诽谤，亦没有恶意丑化等行为，故李湘主张康得宝公司、雅靓诊所和长城传媒侵犯其名誉权，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湘诉请赔偿的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因未对此举证，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一、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雅靓医疗美容诊所、河北长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登载致歉声明，对未经许可使用李湘肖像一事向李湘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内容和版式须经法院审核认可后方可发表；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雅靓医疗美容诊所、河北长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雅靓医疗美容诊所、河北长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湘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一万元；三、驳回李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康得宝公司和雅靓诊所均不服，仍持原诉意见上�至本院，并主张李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且该照片使用时间短、影响扩散小，不可能对李湘造成经济和精神损失，其该两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且李湘所诉侵权事实发生在康得宝公司与长城传媒合作期满之后，即使构成侵权，责任也应由长城传媒承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湘之诉讼请求，即便认定构成侵权，也应判令长城传媒承担。李湘同意原判，长城传媒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李湘为我国著名节目主持人、演员。长城网（首页网址：www.hebei.com.cn）的主办单位是长城传媒。2010年9月，康得宝公司与长城传媒签订《网络宣传推广合同》，约定：长城传媒向康得宝公司提供服务的网站为长城网，并向康得宝公司1个2级域名http：／／yy.hebei.com.cn／并别名到康得宝公司的服务器上；合同期限为1年，合作期满后若长城传媒继续将“医苑”频道以合作的方式经营，康得宝公司在同等商业条件下享有优先权，若双方意图继续合作，应在本协议期满前提前1个月协商合作事项并签署继续合作协议；康得宝公司保证和合作的全部内容、信息不违法，亦不构成对第三方任何权利的侵犯；如因康得宝公司提供的信息造成对任何第三方的侵权，包括但不限于侵犯第三方的著作权、名誉权等，由康得宝公司负责解决及赔偿长城传媒由此受到的损失。
另查，上述网站所载涉案网页文章的配图已经被删除。
原审法院审理中，李湘提交了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4年7月10日对网页浏览情况出具的（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536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长城网子页面“医苑”中登载有一篇题为“面部精雕缔造小脸中国整形美容权威放心机构”的文章，并配有李湘的1张照片。文章末尾有雅靓诊所的网址、咨询热线和地址。李湘还提交了通过互联网搜索到的其照片，以及其他新闻配图所使用的与上述文章配图一致的照片，以此证明涉案侵权照片是其本人。康得宝公司和雅靓诊所认为公证书所载均为长城网网站上的内容，与其无关；李湘提供的下载照片等均只是打印件，不认可真实性。长城传媒则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称长城传媒没有编辑涉嫌侵权网页，对此也不知情，不认可证明目的；对李湘提供的下载照片等均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康得宝公司、雅靓诊所和长城传媒均没有对各自的主张提供反证。
另，长城传媒称其与康得宝公司的合同在期满后一直延续履行，但未再重新签订协议。康得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中，长城传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康德宝公司、雅靓诊所认可涉案文章使用的配图与李湘一审提供的从网上下载的各种照片中的一张相符，但仍坚持认为李湘一直未到庭，该照片不能说明是李湘本人；提出康德宝公司与长城传媒合作合同不知是否实际履行，且涉案文章及配图责任编辑为长城传媒工作人员，故该文章及配图系长城传媒上传，即便构成侵权，也应由长城传媒承担，与自己无关。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康得宝公司与长城传媒签订的《网络宣传推广合同》以及李湘提供的下载的打印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湘一审提供的网上下载的其各种照片等一系列证据已经证实涉案文章中的配图系其本人照片。该文章用于对外宣传雅靓诊所开展的整形美容业务为主要内容，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李湘许可，擅自使用其照片作为网页文章配图，故应当认定此行为侵犯了李湘的肖像权。雅靓诊所及康得宝公司以李湘未到庭为由主张涉案文章中配图不能证实系李湘本人，显然不能对抗李湘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所述不能采信。雅靓诊所及康得宝公司仅以涉案文章责任编辑为长城传媒工作人员为由就要求法院认定长城传媒系该配图使用者，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也无法由此得出涉案文章及配图系由长城传媒上传，应由长城传媒承担侵权责任的结论。原审法院认定雅靓诊所及其开办者康德宝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是适当的。但应当指出，长城传媒作为网站的主办人对此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核义务，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李湘要求康得宝公司、雅�诊所和长城传媒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损失金额过高，具体赔偿数额应结合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各种因素综合考虑，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此予以酌定，是法院行使裁量权的体现，并无不当。
关于李湘本案所诉侵犯名誉权的问题。名誉是特定人所受到的有关其品行、功绩、职业、身份等方面的社会评价的总和。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涉案文章并未对李湘进行侮辱、诽谤，亦无恶意丑化等行为，故本院认为不构成名誉侵权。
至于康得宝公司和雅靓诊所主张康得宝公司与长城传媒合作期满，且涉案文章及配图系长城传�工作人员上传的，应由长城传媒承担侵权责任一节，其并未就此提供详实的证据，本院对此难以采信。
另，长城传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自行放弃陈述、质证等诉讼权利。
综上，康得宝公司和雅靓诊所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李湘负担100元（已交纳）；由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雅靓医疗美容诊所、河北长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康得宝医疗技术发展有�公司雅靓医疗美容诊所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松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袁 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