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东中华路***号。
负责人：张建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含金，男，汉族，1978年9月9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全和，男，汉族，1976年2月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发德，男，汉族，1994年6月27日生，住吉林省东辽县。
委托代理人：郑全胜，吉林旭东律师事�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高开民初字第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庄含金原审诉称：2014年9月14日11时45分，被告倪发德驾驶×××号比亚迪牌轿车沿繁荣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保利罗兰香谷小区前驶入道路逆向车道，与原告庄含金所乘的沿繁荣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吉A47**学号捷达牌轿车相接触，原告在事故中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作出吉公交认字[2014]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倪发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被告倪发德所驾驶的×××号比亚迪牌轿车登记在被告于全和名下，系其所有，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27日12时至2014年9月26日12时至。事故发生时，该车辆保险尚在保险期限内。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1155.82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2361.92元、交通费904元；2.超出险赔偿限额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部赔付；3.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倪发德及于全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依据鉴定结论赔偿后续治疗费；5.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元、鉴定费1500元，诉讼请求总金额变更为17921.74元。
原审被告倪发德原审辩称：倪发德驾驶车辆是经过单位允许，并不是在单位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开出的。保险公司并未告知免责条款，当时办理保险仅是通过电话联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没有见面，告知程序没有履行，保险公司不具有免责条件。
原审被告于全和原审辩称：被告于全和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先由保险公司支付。对于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应由本案被告于全和与倪发德按其相应的责任来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合理合法同意给予保护。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辩称：由于肇事车辆肇事时驾驶人员未取得驾驶证，故不属于法律上允许的驾驶人员，交强险与商业险均不承担相应保险责任。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9月14日11时45分，倪发德驾驶×××号比亚迪牌轿车沿�荣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保利罗兰小区前驶入道路逆向车道，遇朱宝（另案原告）驾驶吉A47**学号捷达牌轿车沿繁荣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两车相撞，造成庄含金、倪发德及朱宝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作出吉公交认字[2014]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倪发德驾驶与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操作不当驶入逆向车道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倪发德一方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倪发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宝、庄含金无过错，朱宝、庄含金无责任”。当日，原告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门诊就医，诊断为“1.下唇挫裂伤；2.牙外伤……”。随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21日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门诊治疗。2015年2月9日，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华远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030号�法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庄含金冠根折断缺损，镶复种植牙的费用，应当按照实际发生合理保护”。于全和是×××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倪发德是被告于全和洗车店的员工。事故发生前，于全和将×××号车停放在车库，车钥匙在车里。事故发生当日，于全和将车辆借给倪发德用于搬家。×××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辆同时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第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中国平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号为×××）投保人签章一栏“于全和”签名不是于全和本人书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号为×××）投保人签章一栏“于全和”签名不是于全和本人书写。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被告于全和已经投保交强险，应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宝的各项经济损失。因于全和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庄含金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倪发德属无证驾驶机动车，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免责的抗辩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投保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于全和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仍有不足的部分，原审法院结合道路交�事故认定结果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确定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比例：倪发德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的侵害结果，其行为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重大过错，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全和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在明知倪发德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将车辆借给其使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庄含金对侵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对庄含金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部分，庄含金主张金额为11155.82元，其中医疗费票据金额10654.31元有相应病历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部分，庄含金提出的数额为2361.92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部分，庄含金提出此项赔偿为904元，但庄含金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是因本次受伤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鉴定费15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鉴定费金额为1400元，因鉴定结论并未支持庄含金关于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对庄含金该项诉请不予支持；5.关于律师费2000元，庄含金提供正式发票，且是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有两个被侵权人受到人身损害，即庄含金与案外人朱宝（已经另行起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按照庄含金与案外人朱宝各自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数额。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394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6709.31元；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律师费2000元，由被告倪发德赔偿70%即1400元，由被告于全和赔偿30%即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庄含金医疗费394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庄含金医疗费6709.31元；三、被告倪发德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庄含金律师费1400元；四、被告于全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庄含金律师费600元；五、驳回原告庄含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元，由原告庄含金负担73元，被告倪发德负担175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提出异议。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未就该事实进行查明。故该部分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无证驾驶”免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撒谎跟你俗人已将在与被上�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以黑色字体明示了免责条款内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是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被上诉人于全和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庄含金、倪发德二审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倪发德属无证驾驶机动车，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免责。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情形，因此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后，免责条款生效的情形。平安保险公司已认可本案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及保险告知书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且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已经向于全和送达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于全和投保时未尽到上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