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8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3号通泰大厦C座10层。
法定代表人彭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罡，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来，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扩海，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斯沃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路1号1幢225市。
法定代表人：李梅。
原审被告：浙江巨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转塘街道美院南街99号-1。
法定代表人：杜有忠。
上诉人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梅、原审被告杭州斯沃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沃普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巨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李梅对斯沃普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梅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斯沃普公司追偿”，“李梅向金谷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金谷公司对李梅用章过程既无明确主张与陈述，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金谷公司对李梅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庭审中，李梅当庭辩称，李梅对涉及借款是否发生以及是否签订过合同的事实均不知情，否认《保证合同（自然人）》中加盖的人名章的真实性，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保证合同（自然人）》中加盖的人名章与李梅在斯沃普公司预留印鉴不一致。此后，李梅在一审法院限定的缴费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预缴鉴定费用，视为李梅放弃司法鉴定申请。在李梅放弃了司法鉴定、金谷公司就李梅保证责任已发表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始终未就“李梅用章过程”的事实向金谷公司释明该举证责任的分配，要求金谷公司对“加盖印章是李梅之意思表示”提供相关证据，否则将承担败诉风险。正是基于一审法院程序上的错误，金谷公司在一审判决前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搜集“李梅用章过程”、“加盖印章是李梅之意思表示”等相关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李梅对其人名章负有保管义务。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李梅人名章的真实性，认定加盖在借款合同上的人名章代表李梅，就应当要求李梅对该人名章如何加盖在《保证合同（自然人）》上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及其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李梅系斯沃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身份不同于一般自然人，其对涉案借款事实是知情的，在签约前的洽谈及欠款后的谈判过程中，李梅均始终参与，对其本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也是知情的，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本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是一脉相承的，均在同一天签署，虽然法定代表人用章一般系法定代表人履行职责所用，但本案区别于只有一份保证合同的普通案件，法定代表人的人名章通常由其本人或指定他人保管，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既然有借款合同的确认，即由一审法院认定了借款合同上加盖的人名章代表李梅，《保证合同（自然人）》对李梅就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基于签约前后的事实，金谷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保证合同（自然人）》上加盖的人名章代表李梅的意思表示。基于李梅的印章系斯沃普公司使用，李梅对其人名章负有保管义务，对该人名章如何加盖在《保证合同（自然人）》上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及其不利后果。至于斯沃普公司和李梅之间关于人名章如何使用的问题系内部关系，与金谷公司毫无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在认定了借款合同上加盖的人名章代表李梅的情况下，要求金谷公司承担该举证责任及其不利后果，显然是不公平的。2.李梅当庭陈述自相矛盾，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更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应对李梅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在庭审中，李梅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虽申请鉴定，却又不预缴鉴定费用，明显是在逃避责任和拖延时间。金谷公司提供的斯沃普公司、李梅与巨业公司分别签订的多份反担保协议，足以证明李梅对涉案借款的发生及其签订过合同的事实是完全知情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判决驳回金谷公司对李梅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金谷公司的诉讼权益，也使毫无诚信之人逃脱了法律制裁。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金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金谷公司的合法权益。
李梅针对金谷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斯沃普公司返还金谷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斯沃普公司给付金谷公司借款期限内拖欠的剩余利息17920元；3、判令斯沃普公司给付金谷公司借款期限届满后自2014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本金迟延返还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8‰+罚息日利率0.05%计算为2780元/日，暂计至2014年9月10日为278000元）；4、判令斯沃普公司给付金谷公司借款期限届满后自2014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迟延给付导致的复利（以到期应付利息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暂计至2014年9月1日为4138.92元）；5、判令斯沃普公司给付金谷公司前期律师代理费14285.71元；6、判令李梅与巨业公司对斯沃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判令李梅向金谷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8、判令斯沃普公司、巨业公司、李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金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金谷公司与斯沃普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金谷公司向斯沃普公司提供借款300万元。证据二，金谷公司与巨业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保证合同》，证明巨业公司对斯沃普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三，金谷公司与李梅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保证合同（自然人）》，证明李梅对斯沃普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四，《网上银行转帐凭证（付款通知）》，证明金谷公司于2013年6月3日通过银行转帐给付斯沃普公司借款300万元。证据五，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及发票原件及收款回单，证明金谷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事实，发票上是20万元，但在该案中的律师费是20万元除以14个案件，即该案要求的律师费14285.71元。证据六，律师函的快递凭证及回执，证明金谷公司向李梅快递了律师函。
李梅针对金谷公司起诉辩称：不同意金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李梅对金谷公司与斯沃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诉借款以及金谷公司与斯沃普公司是否签订过借款合同，并不知情，因为李梅仅持有斯沃普公司30%的股权，斯沃普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归他人；二、李梅从未在涉诉借款中与金谷公司签订过保证合同，也没有作出过为涉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该保证合同不成立，李梅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李梅和斯沃普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李梅作为斯沃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该人名章也仅限于公司层面使用；四、150000元违约金也不存在，故不承担责任。
李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斯沃普公司、巨业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6月3日，金谷公司与斯沃普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金谷公司向斯沃普公司提供借款300万元，借款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用途为购料款，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2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实际放款日不一致时，以资金实际划付至借款人账户的日期为准，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8‰，利息的支付日期为每月21日至25日，本息的归还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日的前后各5个工作日；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按月利率12.8‰收取利息外，另按日利率0.05%加收罚息；逾期偿付借款利息的，按日利率0.05%的罚息利率计收复息。二、2013年6月3日，巨业公司与金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巨业公司对斯沃普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与实现债权有关的合理费用。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金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保证合同（自然人）》一份作为证据，该合同载明以下主要内容：李梅对斯沃普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合理的差旅费和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等；如李梅违法存在违约行为，金谷公司有权要求李梅支付在主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的5%的违约金。在该合同的落款处有金谷公司的法人印章、法定代表人李梅的印章。金谷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在于证明李梅对斯沃普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梅对此证据的意见为：李梅从未在该保证合同盖过本人印章，也没有作出过为涉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该保证合同不成立，李梅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在上述合同签订后，金谷公司于2013年6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斯沃普公司借款300万元。其后，斯沃普公司每月向金谷公司支付利息，但未在贷款到期之日（2014年6月2日为星期一，2014年6月9日为上述日期届满后的第五个工作日，即还款期限届满日）将最后一期利息17920元及本金300万元全部偿还给金谷公司，亦未支付合同约定的本金迟延返还逾期利息（含罚息）及相应的复息，截止到2015年11月23日，斯沃普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含罚息）及复息共计1612968.66元（其中利息707840元、罚息798000元、复息107128.66元）。直至该案庭审之日，斯沃普公司仍未偿还上述逾期欠款。五、2015年1月4日，金谷公司委托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向李梅户籍地及保证合同中所记载的李梅的通讯地址（斯沃普公司注册登记地）分别邮寄了律师函，要求李梅对斯沃普公司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其中，发往李梅户籍地的邮件显示单位收发章签收，发往斯沃普公司注册登记地的邮件显示有人代签收。六、2014年，金谷公司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金谷公司委托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代理包括本案在内的共计14起案件起诉及其他事项。金谷公司已经就上述合同支付了20万元基础律师费，平均每个案件律师费14285.71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谷公司与斯沃普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金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斯沃普公司发放贷款，斯沃普公司应依约如期偿还借款本息，其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谷公司要求斯沃普公司给付逾期借款本息，并给付罚息、复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日的前后各五个工作日，因此斯沃普公司在2014年6月9日前享有还款的期限利益，其于2014年6月10日才出现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罚息、复息自此开始起算，故金谷公司要求自2014年6月3日起算罚息和复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谷公司要求斯沃普公司支付罚息和复息应当从2014年6月10日开始计算。关于金谷公司要求斯沃普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已经支出的基础律师费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谷公司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要求巨业公司在约定的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巨业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斯沃普公司追偿。关于金谷公司要求李梅在约定的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李梅否认其本人参与合同订立过程，也未亲自在合同上加盖其印章，此外一审法院注意到，在保证合同上加盖的李梅之印章与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斯沃普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印章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作为法人，人格系法律拟制，其行为必须经由自然人做出，但是为了方便公司从事交易，其可委托自然人持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订立合同。相较于法人以在合同书中加盖印章作为意思表示的方式，个人作为当事人在合同中仅加盖人名章而不签字，在当前的交易形式中则并不常见；且法定代表人用章一般系法定代表人为履行职责所用。金谷公司主张《保证合同》使用相同印章应产生拘束李梅本人的法律效果，在李梅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亦应由金谷公司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具体而言，金谷公司应当证明保证合同上李梅之印章是李梅本人加盖，即加盖印章是李梅之意思表示。在该案中，金谷公司对李梅用章过程即无明确主张与陈述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金谷公司对李梅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判决：一、杭州斯沃普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截止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的剩余借款本息四百六十一万二千九百六十八元六角六分，以及自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息）（利息、罚息、复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杭州斯沃普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一万四千二百八十五元七角一分。三、浙江巨业担保有限公司对杭州斯沃普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浙江巨业担保有限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杭州斯沃普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杭州斯沃普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巨业担保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金谷公司提交新证据材料如下：证据一，斯沃普公司与巨业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证明斯沃普公司委托巨业公司向金谷公司提供担保，李梅作为斯沃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委托担保合同上加盖了人名章。证据二，李梅与巨业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保证合同》，证明李梅作为反担保人为斯沃普公司与巨业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向巨业公司提供反担保，李梅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按捺手印。证据三，李梅与巨业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协议书》，证明李梅提供价值70万元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巨业公司提供反担保，李梅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证据四，斯沃普公司银行对账单；证据五，斯沃普公司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证据六，斯沃普公司截至2013年12月的利润表；证据四至证据六均证明金谷公司放贷前后及催收贷款阶段均与李梅面对面沟通，李梅向金谷公司提供银行对账单及企业财报信息，进一步证明李梅直接参与了向金谷公司借款的全部过程。证据七，浙江优选中小企业投资管理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李梅不仅非常清楚个人担保事宜，且亲自前往签约现场，并在个人担保合同上加盖了其人名章。李梅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金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都是在2013年之前形成的，且系举证期限外提交，不构成二审新证据。关于证据一，李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二、证据三，李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梅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并不真实，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李梅作出了为金谷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关于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李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所谓金谷公司在放贷前后及催收借款时与李梅进行过面对面的交流以及李梅直接参与借款的全部过程。关于证据七，李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但出具说明的证人并未出庭，该说明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中，李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斯沃普公司、巨业公司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金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在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
本院认为：金谷公司与斯沃普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巨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签约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金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斯沃普公司发放了贷款，斯沃普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金谷公司支付利息并偿还到期借款，其逾期偿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巨业公司在斯沃普公司逾期偿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未按合同约定向金谷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斯沃普公司、巨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陈述事实及辩论等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在对金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全面审查后，判决斯沃普公司向金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支付相应利息并支付金谷公司为实现债权已支出的律师费，判决巨业公司对斯沃普公司在该案中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金谷公司请求本院改判李梅按照《保证合同（自然人）》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第一，公司作为法人单位，其法定代表人人名章通常由公司行政部门或财务部门负责保管，并在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从事公务或对内履行相关职责时所用；而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自然人从事个人事务时，一般不会使用其人名章。第二，李梅作为自然人用其个人财产为斯沃普公司向金谷公司大额借款进行担保，应属个人重大事项，在此情况下，金谷公司作为从事金融业务的专业机构，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仅要求李梅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其人名章而不要求其亲笔签名，不符合交易常规。第三，在本院二审过程中，虽然金谷公司提交了斯沃普公司与巨业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李梅与巨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抵押（反担保）协议书》及浙江优选中小企业投资管理公司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材料，但上述证据材料仅能证明李梅知晓斯沃普公司向金谷公司借款一事，而仍不能充分有效的证明涉案《保证合同》上加盖的李梅人名章系李梅亲自所盖或授权他人所盖。同时，从李梅与巨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抵押（反担保）协议书》中也反映出，李梅作为自然人用其个人财产向巨业公司提供反担保时，均采取本人签名并按捺手印方式签署相关合同，而不是以加盖人名章方式签署，由此进一步说明涉案《保证合同》上仅加盖李梅人名章而没有李梅亲笔签名不符合交易常规。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保证合同》上李梅的人名章系李梅本人加盖或李梅委托他人所盖并代表李梅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5元，由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种仁辉
审判员 钱丽红
审判员 韩耀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