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7刑初1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英林，男，1958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1988年8月25日因犯伤害罪被伊春市南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6年4月2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伊春市公安局南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伊春市南岔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霄，黑龙江新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以伊检诉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英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的近亲属高某、于某、孙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6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代丛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孙某1、诉讼代理人朱国瑞，被告人何英林及辩护人张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19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何英林在伊春市南岔区建国街永林委“信誉食杂店”，遇见邻居张某及其朋友被害人孙某等人，何英林因张某在家门前安装的摄像头正对着何英林家大门一事，与张某发生口角，何英林被劝走。何英林回到家中发现孙某尾随进入自家院内，何英林迎出屋去二人在院内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何英林随手拿起附近铁皮案上的尖刀照孙某腹部捅了一刀，致孙某倒地，何英林离开。直到次日凌晨5时许发现孙某已经死亡遂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孙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及左肾静脉致失血死亡。经侦查，2016年4月20日7时许，何英林到伊春市公安局南岔分局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物证尖刀一把；2.书证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等；3.证人张某、王某、孟某、何某、于某等人证言；4.被告人何英林的供述和辩解；5.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6.伊春市公安局南岔分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英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英林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何英林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理经济损失508500.50元。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
被告人何英林认罪、悔罪，当庭不作辩解。辩护人以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属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为由，为被告人作有罪从轻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9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何英林酒后到自家附近食杂店买东西，在店内遇见邻居张某及张某的朋友被害人孙某。何英林因张某家安装的摄像头对着自己家大门，与张发生口角，后何英林被劝走回到自己家中，孙某尾随进入何家，继而二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何英林拿起附近的尖刀照孙某腹部捅了一刀，致其倒地。何英林未报案或及时救治，而是去邻居家说明此事，见邻居未相信，又给其哥哥打电话说把人捅了，其哥哥以为其喝多了酒，让其早点睡觉。直至次日凌晨5时许何英林起床后，发现孙某死亡，又去邻居家说真把人捅死了，于7时40分许，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孙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及左肾静脉致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大约四、五年前，我爸看何英林条件不好，出于好心，主动给他联系在哈尔滨工地干点活，他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老板没给钱，我怀疑何英林可能心里对我们家产生想法了，后来我家每年玻璃都被砸几次，我因这事报过警，但没有证据是何英林砸的，直到今年4月1日我把我家大门安了两个监控摄像头，就对着何英林家，安完监控我家玻璃就再没被砸过，安完监控的二、三天后我还骂过何英林，没指名道姓，何英林也没说什么。2016年4月19日晚上7点多，我去曹某开的信誉食杂店买烟，后来孙某也去买烟，我俩就和曹某的老伴王某聊天，这期间何英林也来到食杂店，因为摄像头的事情和我吵了起来，后来王某把何英林推走了。何英林走后约二分钟，孙某也说回家，他就夹着买的一条烟离开了食杂店，孙某走后，我在食杂店待了几分钟也回家了，以后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和孙某是很要好的朋友，我没跟孙某说过我和何英林之间有矛盾，我不知道孙某与何英林是否有矛盾。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晚7点多，张某到我家食杂店买两盒红塔山香烟，买完烟她没走，我俩就聊拆迁的事，这时孙某来买一条白灵芝香烟，我们三人就聊些家常话，不一会何英林来了，看见张某在屋，就对她说：“咱俩唠唠。”张某说：“咱俩有啥唠的？”何英林对张某说：“你家监控为啥对着我家大门？”张某说：“那咋地了？”我看他俩要吵，就把何英林推出屋，让他回家了。我就进屋与张某、孙某一起唠嗑，一会孙某先走了，张某是后走的。
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晚7点多，我感冒在里屋睡觉，我老伴王某在前屋小卖店卖货，王某进里屋取烟把我弄醒了，他说孙某要买一条白灵芝烟，她拿完烟就去前屋了，我在炕上躺了十多分钟，就起来去前屋，我家邻居张某正和我老伴唠嗑，唠了一会，张某就走了，随后我就出去把院门锁上了。晚上9点多钟的时候，我老伴跟我说，我睡觉的时候，邻居何英林来小卖店看见张某在，就和她说要唠唠，他问张某家的摄像头对着他家大门是啥意思，我老伴就把何英林劝走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4.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晚9点左右，我在家刚要睡觉，何英林敲门，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我摊事了，我和小二楼的那个女的吵吵后，那个女的找人来我家干我，打我好几个嘴巴子，被我捅了一刀。”我当时没相信他说的话，就对他说：“别扯了，这么晚了快回家睡觉去吧，你要真把人捅了就会报警的。”他听我这么说就回家了。4月20日早上约7点多，何英林敲我家门，说杀人了，人还在他家院里，我说你跑也跑不了，快去投案吧，他说去投案。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何英林是我弟弟，2016年4月19日晚10点多我在家睡觉，何英林给我打电话说：“大哥呀，我犯事了。”在电话里我就问他犯什么事了，他说不用我管了，就把电话挂了，我又给他打电话，他没接。他平时喝完酒就迷迷糊糊，我以为他又喝多了，就没当回事又睡觉了。4月20日早上8点多，我去何英林家，看是不是出啥事了，见门前有很多警察，隔壁邻居说我弟弟把人打坏了。
6.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孙某是我丈夫，2016年4月19日晚6点40分，我丈夫从家里出来，到三角泡鱼池，把我们家养的鸭子圈起来，到晚上7点半还没回家，我就给他打电话，第一次打没人接。第二次打，响了两声就没有声音了。第三次和第四次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又打了两次就提示关机了，一直到晚上10点多打电话还是关机。我以为他在鱼池住了，就没再找他。他走的时候上身穿棕色皮夹克，下身穿蓝色运动裤，脚穿黑色皮鞋。
7.伊春市公安局南岔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伊春市南岔区建国街永林委，勘查现场是原始现场。在碗柜下缝隙内提取一单刃尖刀，刀全长25.1厘米，刃长16.1厘米，单刃尖刀手柄缠有黑色胶布，黑色胶布上可见有暗红色斑迹。
8.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让被告人何英林对不同编号的6把刀具进行辨认，先后更换编号，何英林均辨认出其作案使用刀具。该物证刀具经当庭辨认，被告人无异议。
9.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伊）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5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刀尖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孙某相同，似然比为2.99×1022。
10.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伊）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对死者孙某进行死亡原因鉴定。孙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及左肾静脉致失血死亡。
11.伊春市公安局南岔分局刑事技术大队提取的张某家监控录像及说明证实，2016年4月19日19时30分17秒何英林进家大门，19时31分32秒孙某进入何英林家大门，19时32分34秒何英林在自家大门口出现后转身进入院内，19时33分20秒何英林从家出来，19时36分54秒何英林从外边回来进入院内。
12.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记录详单证实，被告人何英林与其哥哥何某的通话记录。
13.伊春市南岔区人民法院（1988）刑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何英林于1988年8月25日，因犯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14.伊春市公安局南岔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线索来源、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16年4月20日7时许，被告人何英林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用刀捅死被害人的经过。
15.户籍证明、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何英林1958年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自然人；被害人孙某1966年出生，于2016年4月19日死亡。
16.被告人何英林的供述，2016年4月19日晚上我自己在家喝了一杯多白酒后，晚上7点多，我到邻居曹某家的食杂店买饮料，碰到张某和曹某还有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在食杂店聊天，我就问张某说：“你也不讲究啊！你怎么用摄像头摄我家大门呢！”张某骂我说：“我他妈就摄你家大门了，你能咋地，信不信我整死你。”我看她骂我，我也没买饮料，转身就回家了。我到家后，还没有关大门，就进来一个男的，我看是与张某一起在曹某家唠嗑的那名男子，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来整我，之后就打我嘴巴子，我和这名男子就在我家仓房门前厮打在一起，我问他为什么打我，这名男子就说：“我今天就打你了，我他妈整死你。”他继续打我，因为我白天挖葱，知道我家仓房门前铁皮上放了一把用来挖葱的刀，我拿起刀照这名男子腹部捅了一刀，这名男子被我捅后，就趴在我家仓房门前不动了，就出门转了一下，见没有人，就进院了，过了一会，我去孟某家说，有人到我家要整死我，我把那人整了。孟某以为我喝多酒了，当时也没信，我就回家了。到家后，我发现这男子趴着的旁边有亮光，还有音乐声，我捡起来，见是手机，我摆弄了两下，手机再也没响，我一生气就到厨房用斧子将手机砸坏，顺手扔到平时做饭的灶坑里。砸完手机后，我给我哥何某打电话说我把人整坏了，他也没相信。我一生气，看我没人管，被攮的人也没人管，就进屋睡觉了。第二天早晨5点多我起来，看见被我攮的那个人还在那趴着，我到跟前一看，他旁边有一条白灵芝烟，就将烟拿进屋，拿了一盒拆开抽了，剩余的烟放在屋内写字台上。约7点多，我去了孟某家说昨天那人真让我整死了，他让我去投案自首，我就来投案了。我攮人的刀是自己用砂轮打的，刀身和刀把一体，刀把用黑色塑料布缠着。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英林因邻里琐事发生争吵被劝阻后，被害人跟随其家中并发生厮打，何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腹部一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英林将被害人捅刺倒地后，未采取救治措施，直至次日发现被害人死亡后投案，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属间接故意杀人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被害人跟随被告人到家后二人发生厮打，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附带民事部分经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英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祖荫峰
审 判 员 赵海君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