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26刑初34号
公诉机关灵寿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人。
诉讼代理人马某某，男，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人。系王某丈夫。
诉讼代理人李钟楼，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某某，男，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8日被灵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灵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11月11日被灵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丽娜，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寿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公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莎、郑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马某某、李钟楼，被告人薛某某及其辩护人刘丽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7日17时左右，灵寿县岔头镇某村被告人薛某某与被害人王某因房屋排水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人薛某某持铡草刀将王某头部砍伤。经灵寿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伤情为重伤二级。经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被告人薛某某在案发时无精神病发作，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以下证据：物证：作案工具铡草刀一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马某甲、薛某甲的证言；扣押决定书、灵寿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前科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认为被告人薛某某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铡草刀将被害人王某头部砍致重伤二级的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5年农历9月15日中午原告人的家人在自己家里隔着墙听到邻居即被告人薛某某和他父亲说要把原告家人杀净，下午五点左右，被告人即到我家杀人，被告人拿一个90公分长的铡刀砍杀原告人，幸亏原告人的父母阻挡，被告人才杀人未遂，但造成原告人二级重伤，本案共计造成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29万元。因未能协商处理，为此，提起诉讼，请求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请求被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29万元。请法院公正判决。
诉讼代理人称，一、本案的性质应为故意杀人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不能因为被告人杀人未遂就把案件性质定为故意伤害，我们应当从被告人薛某某犯罪的主观方面，客观表现加以分析才能得出正确结论。案发前，被告人扬言：“砍完王某一家人”，通过这句话可以证实他有故意杀人的动机，那么被告人是否是吹大话，夸海口呢？受害人的公公也曾认为被告人夸海口而已，但案发后的种种情况足以印证被告人主观上确实有杀人的故意。所谓“砍”必须用刀，案发时被告人用大型铡刀行凶，而且是用磨好的快刀行凶，被告人行凶的部位是人的头部，即人体要害部位，并造成王某严重的伤害，行凶时被告人还重复案发前的扬言，据此足以印证被告人有杀人的故意。被告人把王某砍倒在地，然后又挥刀砍向王某的孩子，幸亏马某甲用粪叉架住被告人的铡刀，否则王某的孩子也将难以幸免，我们从犯罪工具，行凶手段，部位等方面分析，可看出被告人不仅有杀王某的故意，而且有杀她一家人的故意，这正好印证了被告人“砍”完王某一家人这句话，因此本案的定性应为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毫无悔罪表现，阴险狡诈，不如实陈述案情，其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大。被告人供述案情，避重就轻；还编造谎言把一次闯入受害人家行凶，说成两次；还编造受害人家三人都拿工具的情况下，他才返回家拿铡刀这样的谎言；还装病，炮制假病情，试图掩盖其故意杀人并且目标是多人,包括妇女和无辜的儿童之罪恶行径，最终为了逃避法律制裁。三、被告人的犯罪手段残忍，造成的后果严重。被告人提前准备好了大型铡刀，并将其磨快，以增加害人的后果除病例中记载的伤情外，受害人目前因大脑受伤导致右眼几乎失明，查鉴定标准，为重伤，左眼见阳光睁不开，四肢行动受限，左脸、左嘴角见风就歪，睡觉不敢往左边躺，否则巨疼，目前还持续性头疼、耳鸣，记忆力严重衰退，受害人形同废人，查鉴定标准，为六级伤残。四、受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其生活用水从家中排出的情况不违背法院判决。受害人家与被告人家为排水问题，有灵寿法院和中级法院的判决结果，受害人没有任何行为与法院的判决相抵触。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五、受害人的损失被告人应予赔偿。被告人造成受害人的直接损失42408.83元，还有其他损失，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综上所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有从重情节，依法应予严惩，法院还应判决被告人赔偿受害人损失。
被告人薛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辩称，1、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犯罪行为，在本案中，因为马某甲先拿粪叉薛某甲及王某手中均有械具，并受到马某甲威胁说“你这个家伙我弄死你”，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人薛某某才返回家中拿上铡草刀出于防卫的心理将王某砍伤。很显然，本案中，受害人一家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严重的过错。2、被告人薛某某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且当庭自愿认罪，对于当庭认罪的，根据犯罪的性质、罪行的轻重、认罪程度以及悔罪表现等情况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薛某某及其家属在认知了对王某造成的损害后，愿意积极赔偿其损失，以挽回给其造成的损失。4、被告人薛某某早在1998年就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虽经积极治疗，但是并未痊愈，多年来一直服用氟哌啶醇片、氯氮平片等治疗精神类的药物，在被告人羁押期间也一直在服用该类药物，足见其并未痊愈，且行为是有异于常人的。虽然薛某某能够详细的陈述案发经过，但是其精神容易受到刺激，在被他人激怒的情况下，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且案发当时的精神状态是无法固定下来的，鉴定意见仅仅依据薛某某事后能够详细的陈述案发经过就认定其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是不客观、不科学的。薛某某与受害人家因为地方问题打过官司，确有积怨，且该情况是多年持续发生的状态，因此薛某某印象深刻，被问及时，才能够对双方的矛盾很明确地说出来，但是不能证明其在案发时就抱有报复的心理。综合案卷可以看出，案发时，薛某某确系是受到了激烈的刺激，在被激怒的情况下才做出了伤害行为，其所使用的铡刀也是在被激怒的情况下，看到受害人手中持有出圈叉这样的工具时返回家中又拿出来的，并非早有预谋。薛某某平时行为虽然比较正常但是其和常人还是不一样的，这在公安机关调查其左邻右舍的询问笔录中均可看出，鉴定意见所调查诊断的是薛某某没有被激怒的情况下的心理状态，而案发时，被告人薛某某受到很大的刺激，其心理状态已然发生变化，因此，本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不科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恰恰相反，足可看出案发时，薛某某已经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可以对薛某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本辩护人恳请法庭综合考虑本案的特殊性，对被告人薛某某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7日17时左右，灵寿县岔头镇某村被告人薛某某与被害人王某因房屋排水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人薛某某持铡草刀将王某头部砍伤。经灵寿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伤情为重伤二级。经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被告人薛某某在案发时无精神病发作，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于2015年10月27日至2015年11月18日在灵寿县医院住院，住院23天，在灵寿县医院住院费为29050.48元；在灵寿县医院门诊费为1244.65元，医疗费共计：30295.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3天=2300元。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5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坏赔偿标准》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标准计算为：44926元/年÷365天23天=2830.95元。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坏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开放性颅脑损伤为90日，故误工费参照《河北省2015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坏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为15410/年÷365天90天=3799.7元。鉴定费：800元。根据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出院医嘱，继续营养康复治疗，营养费酌定138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共计42405.78元。
认定上述事实，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我来公安机关是因为我和邻居王某打架了，我用铡草刀砍了王某一下，具体砍了什么地方我没注意。2015年10月27日上午我离开家去拉煤，下午15时许我回家，看到我家房子北边流着水，是我家邻居王某家放的洗衣水，我父亲薛某乙和王某说了不让她往我家房子后边排洗衣水，王某不听，一连放了四五天。今天吃过晚饭，天刚黑，具体时间我说不上，我去王某婆婆家理论，我正和薛某甲、马某甲说这个事的时候，王某过来了，后来我们因为这个事就吵吵起来，马某甲拿出一把圈叉，我看王某一家要和我动手打架，我就跑回家从家院里牛棚里拿了一把铡草刀返回到南边邻居马某甲的院里，用铡草刀砍了王某一下，大概砍在肩膀部位，砍完王某后我就拿着铡草刀回家了。我打王某就是看马某甲和薛某甲要动手打我，我就先下手了。当时马某甲手里拿着一把圈叉，薛某甲手里拿着一把扁担。我家和王某家为了地方打过多年的官司。马某甲家在我家南边，我们是一排，马某甲家后边是王某家，王某家出水经过我家房子后边从我家北侧流出。
2.被害人陈述：2015年10月27日17时许，我到我婆婆家叫我公公婆婆去我家后院吃饭，这时我家北邻居就冲我跑过来，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就不记得了。是一名男子，50多岁，别的说不清了，事情都记不清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甲证言：2015年10月27日傍晚5时许，我在我家院里牛棚处用铡草机铡草，薛某甲带着我家孙女在院里玩儿，我带着我家孙子，我儿媳妇王某从后院过来领我孙子，薛某某从他家里举着一把铡草刀过来，我听见他说我砍了你们一家子，说完就举起铡草刀砍在王某身上，砍在她头部。我孙子跑到王某身边，薛某某又举起铡草刀要砍我家孙子，我就赶紧从地上拿起一把叉子抵住了薛某某的铡草刀，我俩僵持了一会儿，我喘不上气，我媳妇从我家院里拿起一把扁担冲着薛某某过来，薛某某一看就拿着铡草刀跑回家了，我就赶紧报警。后来派出所的人来家里把薛某某带走了。我们两家以前有矛盾，因为出水的问题打了多年的官司。今天也是因为王某家出水，薛某某家在我家北边，我们在一排，儿媳王某在我家房后，王某家的出水要由南向此经过薛某某家的房后流到薛某某家房子北侧再向薛某某家房屋东侧流出。今天11时许，王某和薛某某的父亲薛某乙为了出水吵吵了几句，我听见后到场劝说了几句。后来薛某乙就离开了我也就回了家。到家后我隔着薛某乙的院墙听见薛某乙对他儿子薛某某说王某出水的事，薛某某说让他们闹吧他要砍完我们一家子，结果下午就出事了。当时现场有薛某甲、王某和薛某某。
(2)证人薛某甲证言：2015年10月27日下午5时许，我领着我孙女在我家西房的门口台阶上坐着，我丈夫马某甲带着我家孙子在我家北房那里铡草，我儿媳王某到家里叫我们吃饭，这时薛某某带着铡草刀来到我家院里，对着王某说要砍死她，然后薛某某举起铡草刀向王某的左耳和头部砍去，王某被砍后就倒在地上。薛某某砍伤王某后又举起铡草刀要砍我家孙子，我和丈夫马某甲赶紧从地上拿起一把粪叉顶住了薛某某的铡草刀，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我拿着扁担也准备要打薛某某，薛某某一看就拿着铡草刀跑回家了，我们就报警了，派出所来把薛某某带走了。我们两家以前因出水问题打过8年的官司。事发的上午薛某某的父亲薛某乙因为我家儿媳王某倒废水流经他家的下水道和王某吵了几句，当时王某和薛某乙吵吵的时候我也在场。中午的时候我隔着院墙听见薛某乙对他儿子薛某某说和王某吵架的事，薛某某说他要弄死我们一家子，他父母由他姐姐们管着，下午就发生砍人的事了。我们家有我和我丈夫马某甲、儿媳王某在场，薛某某家就他自己。
4.书证
(1)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附照片2张)：证明侦查机关扣押被告人作案工具铡草刀一把。
(2)接受证据清单、灵寿县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案首页及记录、灵寿县医院病历：证明被害人王某颅脑损伤情况。
(3)灵寿县公安局岔头派出所出具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薛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4)灵寿县公安局出具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月27日侦查人员被告人薛某某家将其依法传唤到岔头派出所。
(5)户籍证明：证明证人的基本情况。
5.勘验笔录
公冀石刑勘（2015)K1301264800002015100001号现场工作记录：证明犯罪现场情况
6.鉴定意见
(1)灵寿司法鉴定中心（2015)伤鉴字第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为开放性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伤外溢，符合《人体损伤程序鉴定标准》第[5.1.2b]条之规定，已达重伤二级标准，故被害人损伤为重伤二级。
(2)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冀院一院司鉴（2016)精鉴字第019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薛某某案发前无精神病发作，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庭审提交证据：灵寿县医院诊断证明1份；住院费票据1张；门诊费票据5张；住院病历首页和出院记录各1张；鉴定费票据1张。证实原告人住院情况。
8.被告人辩护人庭审时提交证据：河北省第六医院诊断证明1份和住院病历5张；元氏县姬村镇某村卫生所的证明1份。证实被告人治疗过精神分裂症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某持铡草刀将被害人王某头部砍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称被告人薛某某应定为故意杀人罪，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薛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薛某某致伤被害人王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经查证实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共计42405.78元，故此被告人薛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共计42405.7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代理人的代理意见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7日）。。
二、被告人薛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共计42405.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合文
审 判 员 尚庆敏
代审判员 李增福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