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刑初字第23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女，1973年2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远飞，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
被告人吴某某，男，1994年5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乙，女，1975年6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文盲，农民；因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张某乙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案，由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11日以邵检刑诉（2015）20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出公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吴凤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陈远飞、吴某某、张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塘渡口镇福建特味馄饨店原法定代表人黄某某于2015年4月1日将邵阳县塘渡口镇种子公司旁的“福建特味馄饨店”转让给被告人张某甲经营，被告人吴某某、张某乙在店内帮工。为让出售的馄饨久煮不糊，被告人张某甲于2015年3月底，从福建省鲤南镇购买40千克非食品添加剂硼砂带至塘渡口镇，自4月初开始，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在面粉中添加硼砂，制成馄饨后销售，被告人张某乙明知该情况仍在店内帮工。
2015年6月16日15时许，邵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该馄饨店进行执法检查，当场查获疑似硼砂白色晶体39千克，并从店内提取馄饨皮进行检验，经检验，被查获的白色晶体中检出硼砂，含量为95%，提取的馄饨皮中检出硼砂成分。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工商营业执照、店面转让协议，执法现场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检验报告，辨认笔录，证人黄某某、张某丙、谭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张某乙的供述和辩解，到案情况说明及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张某乙的户籍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销售，被告人张某乙明知却仍在该店帮工，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起了主要作用，为主犯，被告人张某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是当庭对其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能认定为坦白，被告人张某乙当庭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了供述，可以认定为坦白。请法庭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也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但提出她事先不知道硼砂的危害有多大的。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陈远飞提出被告人张某甲的主观恶性不大，一个小学文化的人对化学物质的认识有限，被告人张某甲也没有谋取高额的非法利益，且本案的发生跟相关部门没有尽到积极宣传的责任有关，请求对被告人张某甲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最好判处缓刑。
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他只是打工的，老板叫她加硼砂的，他也不知道硼砂的危害。
被告人张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塘渡口镇福建特味馄饨店原法定代表人黄某某于2015年4月1日将邵阳县塘渡口镇种子公司旁的“福建特味馄饨店”转让给被告人张某甲经营，被告人吴某某、张某乙在店内帮工。为了使馄饨皮不容易坏，让出售的馄饨久煮不糊，增加销量，被告人张某甲于2015年3月底，从福建省鲤鱼镇购买40千克非食品添加剂硼砂带至塘渡口镇，自2015年4月初开始，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在用来制作馄饨皮的面粉中添加硼砂，制成馄饨后销售，被告人张某乙明知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在馄饨皮中掺入硼砂仍在店内帮工，“福建特味馄饨店”每天要用25-30斤面粉做馄饨皮，一天可以卖100多碗馄饨，一天的销售额有500元左右。
2015年6月16日15时许，邵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福建特味馄饨店”进行执法检查，并从被告人张某甲的住所查获疑似硼砂白色晶体39千克，并从店内提取馄饨皮、馄饨进行检验，经检验，被查获的白色晶体中检出硼砂，含量为95%，提取的馄饨皮中检出硼砂成分。
2015年6月30日，邵阳县公安局民警联合邵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邵阳县塘渡口镇福建特味馄饨店进行查处，将邵阳县塘渡口镇福建特味馄饨店老板张某甲及员工吴某某、张某乙等人带至邵阳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并于同日将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张某乙刑事拘留，并于2015年7月6日将扣押的馄饨皮及馄饨送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经检验，。提取的馄饨皮中检出硼砂成分，实测值为3982mg／kg，提取的馄饨中检出硼砂成分，实测值为2720mg／kg。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店面转让协议证明，邵阳县塘渡口镇福建特味馄饨店原法定代理人黄某某于2013年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并于2015年4月1日将“福建特味馄饨店”转让给被告人张某甲经营；
2、执法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6月16日15时许，邵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福建特味馄饨店”进行执法检查，并从被告人张某甲的住所查获疑似硼砂白色晶体39千克；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6月30日邵阳县公安局民警在张某丙（“福建特味馄饨店”工作人员，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的弟弟）的陪同下从“福建特味馄饨店”生产馄饨皮的车间里提取了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往面粉里掺硼砂所用的铁勺子一把、磁勺子一把、塑料勺子一把；
4、扣押物品清单、决定书证明，2015年6月30日，邵阳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扣押从被告人张某甲住所查获的39千克硼砂，2015年7月3日，邵阳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扣押从被告人张某甲住所收缴的人民币53019元及打面机一台；
5、检验报告证明，邵阳县公安局民警于2015年7月6日将扣押的馄饨皮及馄饨送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经检验，。提取的馄饨皮中检出硼砂成分，实测值为3982mg／kg，提取的馄饨中检出硼砂成分，实测值为2720mg／kg；
6、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谭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某乙是2015年6月16日借她电话的人，被告人张某甲是福建特味馄饨店的老板，证人王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张某乙是福建特味馄饨店做事的人，被告人吴某某分别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和被告人张某乙，被告人张某甲分别辨认出被告人吴某某和被告人张某乙，被告人张某乙分别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和被告人吴某某；
7、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6月29日16时许，邵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到邵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移送案件称：邵阳县塘渡口镇福建特味馄饨店在出售的食品中添加了硼砂，请求公安机关查明，2015年6月30日，邵阳县公安局民警联合邵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邵阳县塘渡口镇福建特味馄饨店进行查处，将邵阳县塘渡口镇福建特味馄饨店老板张某甲及员工吴某某、张某乙等人带至邵阳县公安局接受调查的事实；
8，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他系“福建特味馄饨店”工作人员，也是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的弟弟，他在公安机关有二次证言，他的第一次证言证明“福建特味馄饨店”的老板是被告人张某甲，他在店里负责搞卫生、收碗、洗碗、端盘子打杂，被告人吴某某负责做馄饨皮，被告人张某乙负责收银的事实；
9、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福建特味馄饨店”隔壁的“山羊奶城”员工，她证实2015年6月16日她在店里上班，下午15时左右，隔壁馄饨店的一个女人急匆匆的问她接电话，她就把电话借给那个女人，过了几分钟，那个女人打完电话将电话还给她的事实；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在塘渡口镇邵新街种子公司旁经营一家服装店，她证实种子公司旁的“福建特味馄饨店”的营业时间为早上7点到晚上7点，生意一直很好；
1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她是“福建特味馄饨店”的老板，在公安机关有五次供述，证明2015年4月1日，她与妹夫黄某某签订《门店转让协议》，从妹夫黄某某手里接手邵阳县塘渡口镇种子公司旁的“福建特味馄饨店”，为了使馄饨皮不容易坏，增加销量，2015年3月份，她从福建鲤南镇的一家化工店买了40公斤硼砂带到塘渡口镇，她妹妹张某乙告诉她硼砂是不能添加的，是有毒、有害物质，刚开始是她自己添加硼砂，2015年4月底，她教被告人吴某某在做混沌皮时添加硼砂，后来大多数时间是被告人吴某某添加硼砂，她有空时也会帮忙添加硼砂，她店里每天要用25-30斤面粉做馄饨皮，在接受馄饨店后用掉了1公斤左右的硼砂做馄饨皮，1斤馄饨皮可以包100个馄饨，每天可以卖100多碗馄饨的事实；
12、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是“福建特味馄饨店”的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有四次供述，证明他是“福建特味馄饨店”负责制作馄饨皮和馄饨的，2015年4月中旬，“福建特味馄饨店”老板被告人张某甲叫她往做馄饨皮的面粉中添加硼砂，每天能销售不低于20斤的馄饨皮，以及他知道硼砂是不能食用的物质，吃了对人的身体不好，被告人张某乙也知道他往馄饨皮中加硼砂的事实；
13、被告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证明，她系“福建特味馄饨店”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有五次供述，证明“福建特味馄饨店”2015年4月1日前由她老公黄某某经营，4月1日后由她姐姐被告人张某甲经营，她在“福建特味馄饨店”负责收银、端盘、扫地等工作，吴某某负责制作馄饨皮、馄饨，硼砂是她姐姐被告人张某甲买来的，她从开始被告人张某甲买回这些硼砂时就知道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在制作馄饨皮的添加硼砂事，当时她还跟被告人张某甲讲这些硼砂是不能乱添加的，平时负责添加硼砂的是被告人张某甲和被告人吴某某，从2015年4月份开始添加硼砂，一直持续到2015年6月16日被查，以及她知道硼砂属于有毒、有害物品、是不能食用的，也不能添加到食品中去，2015年6月16日，邵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来店里进行日常检查，她就马上到隔壁卖奶粉的店里借了他们的电话打给她姐姐被告人张某甲，要被告人张某甲把家里的硼砂拿走，后来邵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还是在她们租住的房子的三楼和四楼楼梯拐角处查获6袋硼砂的事实；
14、户籍资料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张某乙的身份情况，三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卫生部在《食品中可能违反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中明确硼砂是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馄饨、馄饨皮）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硼砂）并销售，被告人张某乙明知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在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销售却仍在该店帮工，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负责在馄饨皮中添加硼砂，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某乙明知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负责在馄饨皮中添加硼砂仍在店内帮工，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在庭审中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对他们明知硼砂是有毒有害物品，不能添加到食品中去的事实予以否认，但二被告人对他们在馄饨皮中掺入硼砂的事实予以承认，合议庭认为，二被告人行为触犯的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第一种情形（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该情形是行为犯，无需被告人明知，只需被告人实施了这种行为即构罪，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对他们在馄饨皮中掺入硼砂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应认定为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的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证人张某丙的第二次证言，二次证言在时间上和询问人、记录人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公安机关亦未作出补正说明，这两份证言应不予采信；被告人张某甲提出她事先不知道硼砂的危害有多大的辩解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中讲她知道硼砂是有毒有害物质，是不可以食用的，被告人张某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中亦讲到被告人张某甲买回硼砂后，她就告诉被告人张某甲硼砂是有毒有害物质，是不可以食用的，故本院对被告人张某甲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陈远飞提出被告人张某甲的主观恶性不大，一个小学文化的人对化学物质的认识有限，被告人张某甲也没有谋取高额的非法利益，且本案的发生跟相关部门没有尽到积极宣传的责任有关，请求对被告人张某甲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最好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明知硼砂是有毒有害物质，是不可以食用的，仍在馄饨皮中掺入硼砂对外出售，被告人张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中讲她在馄饨皮中加硼砂，是为了使馄饨皮不容易坏，增加销量，自她接手福建特味馄饨店后，每天要卖100多碗馄饨，还有些是在他们店里购买馄饨皮回家的，被告人张某甲在庭审中亦承认每天馄饨的销售额有500元左右，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亦证明福建特味馄饨店生意一直很好，由此可见被告人张某甲经营的福建特味馄饨店每天的利益是比较高的，且辐射面较广；食品安全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社会稳定，不能全靠食品安全部门的宣传，还需要商家的行业自律，综上，对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陈远飞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某某提出他只是打工的，老板叫他加硼砂的，他也不知道硼砂的危害的辩解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中讲他知道硼砂是不可以食用的，吃了对人的身体不好，被告人吴某某虽然只是打工的，但他在明知硼砂是不可以食用的，仍在馄饨皮中掺入硼砂，其行为触犯了法律，他应对他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对被告人吴某某提出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对被告人张某甲、吴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款，对被告人张某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结果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张某乙因本案被先行羁押39天，抵刑39天，即被告人张某乙的刑期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6年4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志刚
审 判 员 罗 锟
人民陪审员 黎长顺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