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4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庐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程水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茂，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友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长虹大道站前路1号富华小区8栋一单元502室。
法定代表人：张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文，系公司职员。
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金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友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赣042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水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友锋公司与水金公司于2014年5月8日签订《水金?欧洲小镇9﹟-13﹟楼区域排污排水管网、人行小道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方式、范围，工程承包内容、工程计价方式、工程工期、工程质量标准、质量验收、工程款支付方式和违约金等，并以《水金欧洲小镇园林景观工程预（结）算表》为附件，以确定本合同中相同项目的单价。2014年5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部分管材单价进行调整。合同签订后，友锋公司即按相关施工图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水金公司的原因，影响了正常施工，水金公司工地负责人姜长根、郭贵余于2014年6月22日，在工作联系单上签名，同意友锋公司延长工期至完工的申请。2014年6月29日、10月26日、7月2日、7月2日，友锋公司在《竣工验收单一》《竣工验收单二》《竣工验收单三》《竣工验收单四》工程竣工验收主要内容栏填写“雨水检查井：砖砌体、碎石垫层、砼垫层、井内抹灰”、“雨水口：砖砌体、碎石垫层、砼垫层、内抹灰”、“1.DN200PVC波纹管：四周填砂；2.DN300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碎石垫层、水泥砂浆接口；3.DN400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碎石垫层、水泥砂浆接口；4.DN5OO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碎石垫层、水泥砂浆接口；5.DN600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碎石垫层、水泥砂浆接口；6.DN3OOPVC波纹管：四周填砂”、“污水检查井：砖砌体、碎石垫层、砼垫层、井内抹灰”，2014年7月25日、11月10日、7月25日、7月25日郭贵余分别在上述竣工验收单建设单位意见栏填写“8﹟9﹟11﹟12﹟13﹟1﹟2﹟楼雨水井施工属实”、“12﹟13﹟雨水口施工属实”、“1﹟2﹟8﹟9﹟11﹟12﹟13﹟楼的波纹管及排水管施工属实”、“1﹟2﹟8﹟9﹟11﹟12﹟13﹟楼污水井施工属实”并签名，代表水金公司对验收单上所列工程进行了验收。2014年11月15日，郭贵余在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建设单位栏内填写“施工情况属实，符（原文为复）合设计要求”并签名，代表水金公司对水金欧洲小镇一期排雨水、污水及检查井工程进行了验收。2015年1月5日，友锋公司提交《水金欧洲小镇雨、污管网工程结算书》，郭贵余在甲方签字栏签“证明人：郭贵余”。即水金公司于2015年1月5日收到友锋公司提交《水金欧洲小镇雨、污管网工程结算书》。2015年5月14日，水金公司向友锋公司支付本案讼争合同项下工程款10万元。由于人行小道未完工，2015年8月26日，友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锋向水金公司出具责任承诺，主要内容为：“本公司承接贵公司欧洲小镇道路工程，现甲方要求继续本项目的施工，贵公司预付我公司人民币伍万元整工程款，本人承诺自收款日起叁周工作日完成，欧洲小镇8﹟9﹟11﹟楼道路按贵公司要求保质保量保安全，如未完成，本人承诺将在建的已完成的欧洲小镇的道路工程款作为赔偿贵公司的一切损失。如因甲方各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误工，工期相应顺延，每停工一天，我方施工人员未离场，甲方赔偿乙方每日一千元人民币，如乙方未收到以上款项，此承诺将自动作废。”2015年8月27日，水金公司向友锋公司转账5万元。后来，由于水金公司出现众所周知的事实：“资金链断裂，欧洲小镇工程烂尾”，友锋公司未对人行小道继续施工，友锋公司也未主张该人行小道工程款。
关于实际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确定。水金公司于2015年1月5日收到友锋公司提交《水金欧洲小镇雨、污管网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上有具体的已完工程量，参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关于工程量计算的规定，水金公司长期不通知友锋公司进行核实，应视为水金公司对友锋公司提出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依据此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出的工程款584931.08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原审认为，友锋公司与水金公司签订的《水金?欧洲小镇9﹟-13﹟楼区域排污排水管网、人行小道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友锋公司依约对排雨水、污水及检查井工程进行了施工，水金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584931.08元，减去已支付10万元，还应支付484931.08元，故对本诉原告要求被告清偿工程款48493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全部完工，故本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友锋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修完人行小道，是在水金公司资金链断裂，经营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中止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反诉原告水金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360786.8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本诉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江西友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84931元。二、驳回本诉原告江西友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10元，由本诉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574元，本诉原告江西友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5.90元反诉原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水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5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水金欧洲小镇9-13#楼区域排污水管网、人行小道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并以《水金欧洲小镇园林景观工程预（结）算表》为附件和《补充协议》是事实，但原审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原审认定合同签订后，友锋公司即按相关施工图进行施工，此与事实不符；第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竣工验收单一、二、三和四属实，且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表上诉人对验收单上所列工程进行了验收，但上诉人认为该竣工验收单仅列明了施工内容，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上诉人签署的工程量联系签证单，被上诉人实际工程量是多少无法计算，实际上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第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期排雨水、污水及检查井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就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没有事实依据；第四，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供的《水金欧洲小镇雨、污管网工程结算书》作为确定实际工程量的依据，参照《建设工程价款计算暂行办法》，视为上诉人对工程量予以确认，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的工程，责任不在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没有对涉案工程全部完工，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第二、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承包项目进行施工，且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向上诉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导致上诉人无法对被上诉人的工程量进行核实，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友锋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施工图纸，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提交了施工图纸。二、关于涉案工程量，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单一、二、三、四及上诉人对验收单所列工程进行了验收已予以确认属实，而一个工程项目的完工是由工程量累计而成的，现上诉人又以无工程量佐证来推翻已完工程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验收日期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验收申请报告载明的申请验收时间在前，实际验收时间在后，符合常理，实际验收时间在后的原因的是上诉人迟延验收。四、关于工程款的问题：1、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修改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是上诉人提交的《水金欧洲小镇园林景观工程预（结）算表》，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已就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结算表与上述预（结）算表进行一一核对，上诉人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且在工程款结算表中已签字认可，应视为其对工程结算款数额的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雨水井问题，一审期间，法院多次组织调解，其中2017年12月13日，就雨水井的数量进行了确认，上诉人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为34个，此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表一致。3、关于排水管问题，因该施工项目属隐蔽工程，按照工程施工顺序，下部的工程施工完毕后发包方即验收，施工预埋的管道等材料也经上诉人核验，“排水管”工程按顺序施工后上诉人已逐项验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未就此提出异议或提出反驳证据，应视为其对该项工程的认可。五、关于承诺书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发表质证意见时，即已说明此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六、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5000元，此违背了二审终审原则，应予驳回。七、关于质保金，涉案工程从验收使用至今已近四年，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水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欧洲小镇前期已完成市政管网实际数量统计及施工图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完工的数量为污水检查井共计16个，雨水检查井共计23个，其中6个没有做井盖，雨水口共计34个，主路口至柳林路共计6个雨水口，直径200PVC管共计146.6米，直径200的水泥管共计30.9米，直径300的PVC管74.5米，直径300的水泥管共计57.8米，直径400的的PVC管共计75.7米，直径500的水泥管共计63.3米，直径600的水泥管共计137.5米；二、欧洲小镇第一期市政管网实际摸底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完工的工程量及按照合同约定价和市场价计算的工程结算款94163.86元；三、郭贵余的证明的一份，证明郭贵余在验收单和被上诉人结算上的签字不具有效力，需要二人签字才有效。被上诉人友锋公司质证称，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证据使用，另外施工图不是双方确认的，是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自行制作的，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预结算表，被上诉人在结算过程中就是严格按照该工程预结算表进行结算的；三、关于证据三，郭贵余在本案中的签证单、验收单、工程结算单等上已经签字确认，现在其否认其签字的效力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因为郭贵余还有部分工资未发，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水金公司以此来要挟郭贵余作出与原来陈述不一致的证明。另上诉人水金公司申请了证人童某、龚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情况，即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予以全部完工。被上诉人友锋公司质证称，一、两位证人均没有设计施工的资质，其证明的资料系上诉人单方测量而出的；二、工程已完工四年，即便有井盖丢失，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三、两位证人已经明确表示并没有参与本案施工合同中的管理，因此其以本合同的工程没有完成，上诉人出具的设计图纸也是简易的自书的图纸，与法律规定的设计图纸不符，两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同时也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三性。被上诉人友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九江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完工，上诉人同样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完工验收后支付60%工程款，说明上诉人资金链已经出现问题，同时不具有诚信；证据二、水金公司破产清算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务资料第七页，证明2015年后上诉人即出现停歇状态，公司管理不规范，文书账册严重缺失，2015年1月后基本没有做账。上诉人水金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尚未生效，我方已经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收到5万元后并未施工；关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合同约定工程应在2014年完工，而该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15年，况且其未完工，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法庭予以质证，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系按图施工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工程验收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单一、二、三、四载明了经验收的工程内容，上诉人工作人员郭贵余予以了签字确认，另《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上亦有郭贵余的签字，虽郭贵余在上述验收报告上的签署时间在验收报告载明的预计验收时间之后，但并不表明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且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上诉人在本案诉争纠纷发生前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涉案工程量，被上诉人系参照涉案承包合同的附件即《工程预（结）算表》予以确认，且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书》有一直参与涉案工程验收的上诉人公司员工郭贵余的签字，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郭贵余可代表上诉人进行签字确认，上诉人主张郭贵余一人签字不具有效力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就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书》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具体的异议和理由，故原审据此并参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关于工程量计算的规定，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并无明显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因上诉人已就涉案工程工期与被上诉人达成顺延至完工的约定，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5000元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最迟应于2014年11月15日经上诉人验收，且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故不存在扣除质保金的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9元，由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江平
审判员 黄丽丽
审判员 顾佰成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