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投资人：孙宇翔。
委托代理人：潘立锋，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博晨，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宇翔，男，汉族，住肇庆市。
委托代理人：潘立锋，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博晨，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负责人：蒋德富。
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以下简称“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肇中法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5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签发《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09）第149号），许可证记载：《未来警察》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为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学者国际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台湾）、北京华录百纳影视有限公司、北京橙天智鸿影视制作有限公司、IDG中国媒体基金（英国）、影王朝有限公司（香港）、华强方特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奥山影视文化湖北有限公司。
2010年3月5日，北京橙天智鸿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签署发表《版权证明书》，2010年3月8日，学者国际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台湾）、北京华录百纳影视有限公司、影王朝有限公司（香港）、华强方特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奥山影视文化湖北有限公司分别签署发表《版权证明书》，2010年3月15日，IDG中国媒体基金（英国）签署发表《版权证明书》，以上7份《版权证明书》均记载，电影《未来警察》（FutureX-
cops，电审故字（2009）第149号），由出品单位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学者国际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台湾）、北京华录百纳影视有限公司、北京橙天智鸿影视制作有限公司、IDG中国媒体基金（英国）、影王朝有限公司（香港）、华强方特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奥山影视文化湖北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拍摄完成，上述出品单位为电影《未来警察》著作权人。经各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作为各出品单位的版权代表人，自2010年3月5日起至该影片版权保护终止之日为止，独家全权代表各出品单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行使或者授权第三人行使包括该片的音像制品的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及该片的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航空版权等著作财产权，并开展宣传与商务开发活动。当上述著作权利遭受侵犯时，中国电影集团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合法有效的法律行动以及民事诉讼和非诉讼法律行动，并有权独立承担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的一切结果。中影公司有权代表中国电影集团公司行使上述著作权权利和著作权维权的权利。
2009年12月31日，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作出《中影公司电影著作权声明》，书面将《杜拉拉升职记》、《未来警察》、《财神到》的著作权权利转授给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下属的全资分公司中影公司行使，具体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影片的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航空版权及音像制品（包括一切载体格式）的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等著作权。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类型为独占性许可，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不再自行行使所授权的权利，亦不再许可第三人行使所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各片“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签发之日起至各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当上述著作权利遭受侵权时，中影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合法有效的法律行动以及民事诉讼和非诉讼法律行动，并获得赔偿。中影公司可以将获得的上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人行使。
2010年10月15日，中影公司委派代理人孙超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0年12月3日出具了（201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9477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申请人中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超于2010年9月20日到我处称，一世情缘网吧未经申请人授权擅自在其网吧播放由申请人中影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作品。为了日后诉讼收集证据，而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其在上述网吧的计算机上播放相关影视作品的情况进行保全证据。2010年10月15日15时46分，公证员王纯、工作人员金强跟随孙超一同来到位于广东省肇庆市的一世情缘网吧。在王纯的现场监督下，孙超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网吧的服务台办理了上网手续。王纯随机选择了座位编号为025号的计算机，并监督孙超在该计算机上进行操作：一、启动计算机、二、登录该计算机。三、在上述计算机的桌面上新建名为“e世情缘网吧10-10-15”的Word文档，将该Word文档“最小化”，返回桌面。四、点击桌面上的“情缘影院”图标，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e世情缘网吧10-10-15”的Word文档中。五、双击桌面上的“情缘影院”图标，显示一页面，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e世情缘网吧10-10-15”的Word文档中。……。十一、关闭播放器并关闭所有页面。十二、在该计算机的“USB”插口上插入公证员王纯事先准备的U盘。经王纯检查，该U盘内没有任何相关内容。十三、由孙超将上述名为“e世情缘网吧10-10-15”的word文档剪切并粘贴至该U盘内。十四、本次取证活动于2010年10月15日16时03分结束，孙超将上述U盘交王纯保管。返回公证处后，王纯将保存于上述U盘名为“e世情缘网吧10-10-15”的word文档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刻录光盘一式四张，其中一张留存在公证处。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证物袋中的光盘为公证员王纯上述刻录光盘之一份，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申请人中影公司为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800元，并提供了发票予以证实。
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举示的《律师函》，证明2011年1月8日其受中影公司的委托，以邮寄的方式向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发出《律师函》，要求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但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否认收到该律师函。
另查明：一世情缘网吧成立于2009年6月5日，其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孙宇翔，投资额为10万元。
中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
再查明：（一）据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发出《出庭通知书》，要求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的公证员王纯对涉案侵权公证书中的有关问题出庭接受质询。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13年8月29日出具回函，以“本处出具的公证书已经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要求和程序进行严格制作，该公证书已然证明了待证事实，……如认为公证书有误，由法院派员前往调查核实”为由，未出庭接受质询。
（二）据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的申请，原审法院向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对本案侵权公证书上所列的公证员王纯、公证处工作人员金强、中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超在公证书上载明的相应时间段在一世情缘网吧的上网记录进行调查。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于2013年6月24日出具复函载明：该队于2013年6月24日15时在我市网吧实名登记系统资料查询，结果显示：一世情缘网吧2010年10月15日15时52分，025号机上网人员姓名为“孙超（身份证号码××）”。
2013年10月8日，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补充说明》，内容为：1、我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从2003年开始启用实名登记系统；2、清单上所列的单位（涉案的全部网吧）已到我支队办理《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网络安全管理软件安装证》，均使用实名登记系统；3、我支队实名登记系统后台数据记录保存期限根据工作业务需要以及存贮服务器容量而定，到目前为止，清单上所列单位除因停业的网吧已无其登记资料的外，其他单位在清单上所列的时间均有实名登记上网相关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中影公司并非涉案影视剧《未来警察》的原始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法律保护，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全部或部分转让该项权利，并依法获取报酬。中影公司以涉案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身份主张侵权赔偿，应当证明其合法的权利来源。
本案的证据显示，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学者国际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台湾）、北京华录百纳影视有限公司、北京橙天智鸿影视制作有限公司、IDG中国媒体基金（英国）、影王朝有限公司（香港）、华强方特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奥山影视文化湖北有限公司是影片《未来警察》的联合出品公司，故可认定上述公司为《未来警察》的著作权人。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分别获得上述公司书面授权在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行使或者授权第三人行使包括该片的音像制品的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及该片的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航空版权等著作财产权，授权期限自各片“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签发之日起至各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
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书面将《未来警察》的著作权权利独家转授给其下属的全资分公司中影公司行使，授权期限自各片“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签发之日起至各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因此，中影公司在授权期限内独家享有影片《未来警察》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审法院认定中影公司是影片《未来警察》的合法被授权人。
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世情缘网吧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二、本案中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世情缘网吧及投资人孙宇翔应否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一、一世情缘网吧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中影公司举示了（201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9477号公证书，拟证实一世情缘网吧存在侵权行为；一世情缘网吧认为该公证书载明取证使用电脑键盘与网吧实际使用的电脑键盘不符，该公证书取证程序违法，存在重大瑕疵而不具证明力。由于公证至今已事过3年，时间间隔过长，即使是即时到涉案网吧现场勘查，也无法证实涉案网吧实际使用的电脑键盘与公证人员取证时在网吧使用的电脑键盘是否一致，故对于一世情缘网吧申请原审法院到涉案网吧的电脑键盘进行勘验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且一世情缘网吧对自己的抗辩意见未能举证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依据中影公司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相应的公证书，其公证行为程序合法，公证书内容客观真实，上述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一世情缘网吧认为公证书取证过程不真实，公证书在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等问题均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中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世情缘网吧就本案的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持续性的侵权行为，应当以确认侵权行为在后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中影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以发现肇庆市的部分网吧未经授权擅自播放中影公司享有授权版权的影视剧，损害其合法权益，中影公司为了日后可能发生的诉讼准备证据为由，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并于2010年10月15日与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一同至一世情缘网吧内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中影公司在派员参与公证取证过程中，知道具体的侵权人和被侵害的权利，从此时起其方可对具体的侵权人及具体被侵害的民事权利行使请求权，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从2010年10月15日起计算。中影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主张权利，是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一世情缘网吧认为，公证书载明“2010年9月20日中影公司以发现肇庆市的部分网吧未经授权擅自播放中影公司享有授权版权的影视剧为由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证明在2010年9月20日中影公司已知晓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已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0年的9月20日起算，中影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才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一世情缘网吧及投资人孙宇翔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如要承担责任，该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一世情缘网吧未经中影公司授权，以营利为目的将《未来警察》在网吧进行传播使用，侵犯了中影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就本案而言，中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一世情缘网吧侵权获利数额，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艺术价值、制作费用、发行价格，涉案网吧规模、供客户进行游戏娱乐的电脑终端数量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来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第一款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影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10000元包括了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及经济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中影公司所请求的公证费等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纳入其应获得的赔偿范围一并予以酌情确定，即原审法院酌定一世情缘网吧为侵害《未来警察》1部影视作品信息传播权赔偿中影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维权费用2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综合确定一世情缘网吧为侵害本案《未来警察》1部影视作品的赔偿数额为4000元（含维权费）。中影公司主张赔偿1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世情缘网吧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孙宇翔。《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孙宇翔对一世情缘网吧的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影公司请求孙宇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从其网吧电脑影视库中删除《未来警察》的播放内容；二、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费用）共4000元；三、孙宇翔对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合人民币50元，由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负担20元，由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负担30元。
上诉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影公司取证程序严重违法，其取证公证书与事实不符且有矛盾，依法不应当被采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严重错误。公证书记载的“PrintScreenSysRq”键是不可能出现在网吧电脑键盘中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二）中影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公证书记载中影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即知道侵权事实，但是直到2012年9月28日才提起诉讼，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三）原审法院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认为一世情缘网吧侵犯中影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之间无逻辑性。因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影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影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201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9477号公证书记载，孙超在操作计算机时按下的是“PrScrnSysRq”键，公证书中并未出现“PrintScreenSysRq”键字样。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涉案公证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中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公证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本案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上诉称孙某使用的截屏键为“PrintScreenSysRq”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并未对网吧台式机键盘的截屏键标注标准予以证明，该事实也不属于免证事实的范围，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称公证书记载的截屏键标识不可能出现在台式机电脑键盘上的主张亦没有依据。由于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对该项上诉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此，本院对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中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被侵害的权利应为具体明确而非笼统的权利。本案证据保全公证书虽记载中影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到公证处称一世情缘网吧未经其授权擅自播放其作品，但并未明确是什么作品，而是通过2010年10月15日公证取证才得以明确被侵害的具体作品。故本案应当以2010年10月15日公证取证当天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截至2012年9月28日中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主张以2010年9月2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判决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201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9477号公证书的记载可以认定一世情缘网吧实施了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中影公司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一世情缘网吧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艺术价值、制作费用、发行价格，涉案网吧规模、供客户使用的电脑终端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判定一世情缘网吧赔偿中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一世情缘网吧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之规定，一审判决孙宇翔作为投资人应当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亦无不当。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区一世情缘网吧、孙宇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利浩
代理审判员 李泽珍
代理审判员 喻 洁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慧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