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德泉。
委托代理人王敏霞，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丽君。
委托代理人邱江，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德泉与被上诉人邓丽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陈德泉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0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德泉与邓丽君原为男女朋友关系，后两人分手。2014年12月17日20时许，陈德泉驾驶的苏E×××××小客车在苏州工业园区车坊新昌路上拦截邓丽君驾驶的苏E×××××小轿车，两车发生相撞，双方车辆均有损坏。陈德泉所有的苏E×××××小客车发生维修费8650元，邓丽君所有的苏E×××××小轿车发生维修费及施救费17300元。邓丽君于事发当日报警，经公安机关调查后，2015年2月13日，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淞泽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陈德泉处警告。2015年3月，邓丽君涉嫌陈德泉被故意损坏财物案，并立案侦查，现被取保候审。
另查明，陈德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两人为男女朋友关系，于2014年8、9月份分手。12月17日晚上19点30分左右，我开车经过金螳螂公司门口，看到了邓丽君正在开车，我就想上去跟她谈谈，就开车跟在邓丽君车子后面，大声喊让她停车，她没有停。我就开车超过了邓丽君的车子，开着警示灯，开到邓丽君轿车的正前方后减速，挡住了她轿车的行车路线，想拦截住她的轿车，示意她靠边停车。我看到在后面减速了，以为她要停车，于是我准备减速靠边停车。邓丽君突然驾车撞击我轿车的尾部。陈德泉车子被撞的刚刚停下来，邓丽君又把自己的车辆往后倒了几米，又开车撞到我的车尾。我下车后直接走到邓丽君车头前面，她开车加油门，我就趴在邓丽君车子的车头上，邓丽君继续开车加油门，又撞到了我车子的车尾。我当时趴在邓丽君车头上喊她让她停下来，还对邓丽君说“你想撞死我啊”，她就说“我就撞你”，接着她又倒车，倒车之后又踩油门往前开车，我当时趴在邓丽君车子的车头上。邓丽君一会左一会右的打方向盘，想把我甩下来，开到金螳螂公司门口公交站台的时候，把我甩下来了，她就开着车子跑开了。
邓丽君在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12月17日19时30分左右，邓丽君驾驶苏E×××××小轿车从金螳螂公司出来，然后发现一辆轿车开着远光灯对我行驶，后来那辆轿车突然掉头，从反光镜中看见是陈德泉驾驶的苏E×××××途观轿车，在我车后面跟着。陈德泉一直开车跟着，一边挤我的车，还开车窗骂我，我没搭理他就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跟踪我。报完警之后，我就掉头往公司方向去了，等我开车到车坊新昌路路段时，陈德泉驾驶轿车突然从我车的右侧超车到我车的正前方，并且急刹车减速，我也就连忙急刹车减速了，差一点就撞到了他车的尾部了。当时我已经报警了，报警地点在金尚路附近，我想尽快到达报警地点，而且看到陈德泉一直开车纠缠，我心里比较恐慌，于是就加速赶紧往公司方向去，慌乱之中一加油门，方向盘没有控制好，一下子撞到了陈德泉轿车的尾部。我倒车后继续往前行驶，再次撞到了陈德泉的轿车，之后陈德泉就下车来我车左侧骂我，还拉我的车门，车门已经锁上了没有拉开，这时我更加害怕，就想赶紧去报警地址，于是我打方向盘准备离开，陈德泉突然趴到我车的前引擎盖上，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慌乱之中，我又撞到了他车尾部。我倒车继续向前行驶，陈德泉一直趴在我车的前引擎盖上。当时我只想早点到达报警地点，并且希望附近有人能发现我，害怕慌乱之中，我只能将车继续向前行驶，并且行驶速度很缓慢，也不希望伤害到陈德泉。我慢慢开到了公司门口，然后陈德泉就自己下车了，到了报警地点后我心里放心了，后来警察就过来了。邓丽君陈述，两人感情产生纠纷后，陈德泉经常会以各种方式骚扰她，她对陈德泉比较害怕；其在事发时不是故意要开车撞陈德泉的车子，当时是慌乱害怕，自己的驾车技术也不好，就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车尾部。
另据邓丽君事发当日的行车记录仪显示，邓丽君在行驶过程中，陈德泉驾驶苏E×××××轿车从邓丽君车辆右侧超车至邓丽君正前方后刹车，邓丽君随后刹车减速。邓丽君驾驶车辆加速行驶撞击到前方陈德泉的车辆尾部，然后陈德泉下车，邓丽君倒车后前行再次撞击到了陈德泉的车辆尾部。之后邓丽君启动车辆行驶，陈德泉趴到邓丽君车辆的引擎盖上，邓丽君开车行驶途中又撞到了陈德泉的车尾。邓丽君继续驾车慢行，陈德泉继续趴在邓丽君车辆的引擎盖上，还未到金螳螂公司门口时，陈德泉从邓丽君的车子上下来。
以上事实，由陈德泉提交的接处警记录、询问笔录、行车记录仪的录像资料、车辆登记证书、维修费发票、定损单等证据，邓丽君提交的定损单、维修费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陈德泉诉称：陈德泉、邓丽君系男女朋友关系，邓丽君因结婚登记问题反悔，陈德泉就返还财产问题与邓丽君多次协商未果，后邓丽君避而不见。2014年12月17日晚上20点左右，陈德泉在苏州工业园区金尚路驾车下班途中发现邓丽君后，打开车辆警示灯示意邓丽君靠边停车，以协商返还财产事宜。但邓丽君停车后故意加足油门多次顶撞陈德泉车辆，导致陈德泉车尾损坏，为此花费维修费8650元。原告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邓丽君赔偿陈德泉车辆维修损失865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邓丽君承担。
原审反诉原告邓丽君诉称：2014年12月17日，陈德泉驾驶大众途观轿车（车牌号苏E×××××）在苏州工业园区车坊新昌路上非法拦截邓丽君驾驶的苏E×××××轿车，后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淞泽派出所对陈德泉进行警告行政处罚。苏E×××××轿车受损后，邓丽君支付拖车费300元、维修费17000元，请求判令陈德泉赔偿邓丽君维修苏E×××××轿车的费用17300元，承担本案反诉费。
原审法院认为：侵权人因过错致使他人财产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陈德泉与邓丽君因感情纠纷而发生本案的车辆截停、两车碰撞的事故，双方的赔偿责任应从损害事故发生的起因和损坏结果产生的过错等方面认定。首先，陈德泉驾驶机动车妨碍邓丽君行驶，驾驶车辆从邓丽君右侧超车至其正前方急刹车，意图逼停邓丽君。该过激行为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是本起事故的起因。邓丽君准备驾车驶离时，陈德泉在言语和行动上继续刺激邓丽君，在邓丽君行驶时趴在车前方引擎盖上，遮挡了邓丽君的行车视线，造成邓丽君慌乱和精神紧张，对邓丽君驾车时采取措施不当而致多次发生碰撞存在一定影响。陈德泉上述种种不理智行为对纠纷的引发、事故的恶化及损害结果的产生均存在一定过错。其次，邓丽君被陈德泉截停后，前方车辆已经处于停止状况，但邓丽君驾驶的车辆有加速行驶行为，并多次撞击到前方车辆尾部，行为失控，措施不当。虽然邓丽君在驾车时受到陈德泉的干扰和妨碍，但邓丽君短时间内反复撞击到陈德泉车尾，其行为失控超过合理的理解程度，对两车损坏的结果应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综合双方上述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事故的起因和损害结果的产生上各自存在过错，邓丽君的撞击行为对两车损坏的结果应承担主要过错，邓丽君应对陈德泉的车辆损坏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陈德泉车辆维修费6055元；陈德泉应对邓丽君车辆损坏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邓丽君车辆维修费、施救费5190元。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丽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德泉车辆维修费6055元；二、陈德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丽君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合计519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6元，合计166元，由陈德泉负担50元，邓丽君负担116元，上述费用已由双方分别预交，不再相互给付。
上诉人陈德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双方本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恋爱期间，邓丽君以婚房装修、购置家电、归还车贷为由骗取陈德泉几十万元，但其又与其他男子保持不正当关系，就在办理结婚登记时反悔。双方多次协商返还财产，但是邓丽君避而不见。2、2014年12月17日晚上，陈德泉路遇邓丽君后，超车并打开了警示灯，示意邓丽君靠边停车，双方协商返还财产事宜。陈德泉并无逼停的故意，是情急之下的自力救济行为。陈德泉的车超过邓丽君的车后，只是减速，并未急刹车。拦截没有导致车辆碰撞。3、并无证据证实陈德泉在言语和行动上刺激了邓丽君，陈德泉之所以趴在邓丽君车前部，是因为邓丽君欲驾驶逃离现场，而此时陈德泉已经报警，希望双方等待警察来处理。在此情形下，邓丽君没有停车，而是连续4次驾车碰撞陈德泉的车辆，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4、对其自己车辆和邓丽君车辆在本次事件中遭受的损失并不具有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陈德泉拦截邓丽君驾驶的车辆没有直接导致车辆碰撞。车辆损坏完全是邓丽君的多次故意撞击所致，故应由邓丽君承担所有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丽君原审反诉诉请，支持陈德泉原审本诉诉请。
被上诉人邓丽君答辩称：陈德泉在分手后对邓丽君长期纠缠、威胁，因此导致邓丽君在发生车辆被陈德泉拦截之事件时，内心极度恐惧，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事件起因是由陈德泉导致的，虽造成了陈德泉的财产损失，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苏E×××××轿车和苏E×××××轿车在本起事件中受损的直接原因，是邓丽君驾驶苏E×××××轿车，使该车车头部位多次撞击苏E×××××轿车的车尾。苏州工业园区公安部门因邓丽君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于2015年4月15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并出具了《取保候审决定书》。在双方当事人恋爱期间财产纠纷尚未解决的情况下，邓丽君在其驾驶的车辆被陈德泉拦截后，采用驾车故意碰撞陈德泉车辆的方式，其措施并不恰当。邓丽君对造成两车损坏的财产损失，有明显的过错。但是，本起事件的前因系陈德泉因与邓丽君恋爱期间的经济纠纷，采取驾驶机动车拦截邓丽君驾驶的在途行驶车辆的行为。苏州工业园区公安部门亦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认定陈德泉于2014年12月17日于公路上拦截邓丽君所驾驶的车辆，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违法行为。因此，陈德泉就实施拦截邓丽君的车辆的行为，亦存在明显的过错。
相对而言，邓丽君的过错行为对造成本案所涉财产损失起到了主要的、直接的作用；陈德泉在先实施的过错行为，对导致本起纠纷亦有一定的原因力。恋爱关系终结后遗留的财产纠纷，本应通过协商、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陈德泉以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途中拦截前女友邓丽君驾车辆，尽管出于就财产事宜进行谈判的主观愿望，但该行为本身系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并非合法的自力救济行为。原审判决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后，判决邓丽君对陈德泉的车辆损失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陈德泉对邓丽君车辆损失按照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具体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过失相抵原则的规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陈德泉要求被上诉人邓丽君按照100％的比例承担陈德泉一方车辆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德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上诉人陈德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