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73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谢振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水渡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酷狗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理由，故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渡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被上诉人酷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渡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专辑及其表演者并无任何知名度，涉案歌曲在国内知名度较低，传唱度较小，价值较低；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应从被上诉人的侵权公证之日(2014年12月)计算到上诉人停止侵权之日。被上诉人的授权在2015年6月30日已经截止，且上诉人收到诉讼材料后即已停止了侵权，侵权时间较短，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3、“天天动听”软件为免费软件，从未向公众收取过费用，上诉人没有盈利，也未对涉案歌曲进行推荐、编排或置顶，侵权恶意较小，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与上诉人的过错不相适应。综上，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被上诉人酷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综合考量歌曲知名度及被告侵权过错，判赔金额合适，应予以维持。酷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渡石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差旅费30元、公证费按30元/首计、律师费按800元/首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酷狗公司享有权利的事实。2011年发行的涉案《美梦当前》的正版光盘，封面有“福茂唱片”等多家公司的logo，P和C标注为“hungjiangdorianinternationalentertainmentcompany”，但在光盘上又标注了“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版权”。2014年7月1日，福茂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录音制品(包括录音制品中所涵盖的录音制作者权、表演者权)、词曲及与之相关的歌手信息、图片、专辑介绍、歌曲介绍等背景资料授权酷狗公司在一定范围内行使权利。该授权证明书明确：1、授权权利为授权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如通过授权传播网络向公众提供授权作品的下载、缓存、播放、视听、订制作为背景音乐、网络游戏的使用音乐等各种服务以及通过各种产品服务及业务形态传播授权作品的权利(如全曲收听、全曲下载服务)；2、被授权方在授权期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区域内对涉及授权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3、授权音乐作品的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以转授权；4、授权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针对授权期限内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为；5、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台湾、澳门专区)。上述《授权证明书》依法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并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292号公证书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2015年1月16日，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出具《著作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原名称财团法人国际唱片业交流基金会，于2008年11月1日正式更名，为国际IFPI在台湾之代表，依法核准设立，并经台北地方法院法人登记在案之法人团体，受本会所属唱片公司之委托，以维护合法唱片业者权益及协助处理有声出版品等相关业务为宗旨。“福茂公司”系本会所属唱片公司，本会证明下列附表共计18首所示曲目之录音著作，确为“福茂公司”(LinfairRecordsLimited)所有。上述《著作权证明书》依法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并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505号公证书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附表中包含了酷狗公司诉称的《I’mYourDreamgirl我是你的梦幻女孩》、《流泪也要美》、《软弱》三首作品。二、关于水渡石公司侵权的事实。2014年12月10日，酷狗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该公证处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了(2014)沪徐证经字第935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及附件主要显示如下内容：1、利用公证处的无线网络连接互联网，在涉案公证手机中安装“天天动听”应用程序；2、打开并在搜索栏分别输入上述专辑进行搜索，显示搜索结果为上述专辑；3、点击该搜索结果，进入专辑详情页面，自上而下分别为专辑封面、发行日期及专辑介绍，并显示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歌曲，依次播放并下载涉案歌曲，均能正常播放及下载。一审庭审中，酷狗公司表示水渡石公司通过其开发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侵犯了酷狗公司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直接侵权。水渡石公司确认涉案“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系其开发且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天天动听”应用程序的用户界面中未显示涉案歌曲的上传时间及播放、下载次数。三、关于合理费用的事实。酷狗公司提供聘请律师合同一份、金额为5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飞机票四张、住宿费发票一张。酷狗公司称系针对十二件批量案件发生的费用,由法院酌定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酷狗公司提供了载有涉案作品的CD、在CD唱片封面上有“福茂唱片”的logo。因为CD唱片上注明的P和C不是“福茂公司”，水渡石公司对“福茂公司”是否为该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利人提出异议。庭审中，酷狗公司表示此CD上P和C标注不规范，虽未标注是“福茂公司”，但是已在CD上明确注明由“福茂公司”提供版权。酷狗公司为此又举证了依法核准设立，并经台北地方法院法人登记在案的法人团体“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出具《著作权证明书》，明确涉案作品录音著作权属于“福茂公司”，故在水渡石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CD上明示的提供版权者为“福茂公司”，以及前述《著作权证明书》，可以认定“福茂公司”系该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利人。酷狗公司经“福茂公司”的授权取得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多首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故酷狗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水渡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上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直接侵害了酷狗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酷狗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因酷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水渡石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歌曲类型、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水渡石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水渡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就酷狗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差旅费，其提交的发票均未注明具体案号，且涉案公证书的取证歌曲大于酷狗公司诉称的歌曲数量，故酷狗公司按每首歌30元计公证费、以每首歌800元计律师费、每案30元计差旅费无依据，一审法院不能认可，然考虑到涉案诉讼确实需要相关公证，酷狗公司为诉讼也需支出一定的差旅费，且酷狗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诉讼，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综合参考公证收费标准、律师的工作量、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酷狗公司批量维权诉讼等情况，并结合本案案情酌情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水渡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3,900元、合理费用1,000元(含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共计4,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对于上诉人认为判赔数额过高的三项理由，本院回应如下：对于第一项理由，即涉案作品在国内知名度有限，影响较小，经查，一审判赔时已经予以了考虑，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项理由主要针对侵权持续时间是否应从侵权公证之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侵权公证时间只是有证据证明的权利人发现侵权的时间，并非侵权发生的开始日期。“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的用户界面未显示被控侵权歌曲的上传时间，而该情况由水渡石公司掌握。水渡石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第三项理由，即“天天动听”软件未对涉案歌曲进行推荐、编排或置顶，亦未向用户收取费用。本院认为，水渡石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将涉案录音制品上传至网络上供用户在线播放及下载，其提供的是内容服务，构成直接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是否对被控侵权歌曲进行推荐、编排或置顶，是对仅提供网络服务而非内容服务的服务商过错认定的考量因素，不影响本案实施内容提供行为的水渡石公司过错的认定，该事实及涉案软件没有收费的事实仅可作为侵权情节予以考虑。一审法院对水渡石公司侵犯3首录音制品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判决共赔偿经济损失3,900元及合理费用1,000元，已然考虑了上述情节，该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水渡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陈瑶瑶审判员 徐 飞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