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2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厚美，女，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裕强，重庆索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重庆索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照刚，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辉，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监护人：李某，男，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二环南路1131号2-2、3-2、11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903802688M。
代表人：张芒，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川，重庆市大足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重庆市大足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厚美因与被上诉人伍照刚、李世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厚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裕强、张丽，被上诉人伍照刚、被上诉人李世辉的监护人李某、被上诉人人保大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川、杨奎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厚美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伍照刚、李世辉和人保大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照刚和李世辉负主、次责任，故应由伍照刚对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定由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认定的下列损失金额错误，应予以纠正：医疗费，应依据实际票据重新核算；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黄厚美出院后的护理时限为100天，还应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10000元，且一审判决认定的黄厚美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与最终主张的标准不一致；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主张2000元明显过低，黄厚美在本次事故中遭受身体伤害构成十级伤残，其丈夫为三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应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误工费，应参照重庆市2015城镇私营企业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0176元/年的标准计算87天；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黄厚美已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故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病历复印费，系因本次事故必然产生的，应予以主张；3、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却对车辆保险合同予以了处理，超出黄厚美的诉讼请求。
伍照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伍照刚所举示的村委会的《证明》可证实黄厚美一家从未外出打工，且一直居住在玉滩××××组；而李世辉在发生本次事故前才因为犯危险驾驶罪刑满释放出来不久，不可能外出务工。
李世辉辩称，同意黄厚美的意见。
人保大足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由李世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为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即李世辉无证驾驶、超载且不带安全帽，李世辉过错较大，故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依此予以考虑确定的；2、黄厚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以及误工费标准。
黄厚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伍照刚、李世辉和人保大足支公司共同赔偿黄厚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1541.1元；2、人保大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伍照刚、李世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7日9时许，伍照刚驾驶渝Ｃ×××××号中型自卸货车沿南珠路从宝兴往珠溪方向行驶，行驶至南珠路4千米100米处时，与相对方向由李世辉（已另案起诉）驾驶的，并搭乘黄厚美及李双（已另案起诉）的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世辉、黄厚美、李双三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厚美被送入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治疗，于2016年3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27天。入院诊断为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出院诊断为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黄厚美因治疗产生医疗费46771.74元,其中伍照刚垫付医疗费33500元、生活费1000元、支付黄厚美和另一案受害人护理费共计6370元。经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渝公交认字[2016]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渝Ｃ×××××号中型货车驾驶员伍照刚会车时未靠道路右侧行驶，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李世辉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摩托车搭乘人超员，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伍照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世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厚美、李双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为伍照刚，在人民财产保险大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经黄厚美申请，并经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庭（2016）医鉴字第07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1、黄厚美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为X级（10级）；2、黄厚美后续再次手术取左股骨内固定器约需人民币8000元；3、黄厚美营养时限以伤后90日评定，护理时限以伤后100日评定。
另查明，李世辉驾驶的渝Ｃ×××××号普通摩托车登记车主为赖学川，由赖学川转卖给李世辉，该车未投保任何保险。黄厚美于2016年4月29日，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对赖学川的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人民财产保险大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李世辉医疗费10000元。
李世辉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严重，经利害关系人申请，法院向其主治医生调查后，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渝0111民特1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李世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子李某为其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黄厚美的损失：1、医疗费共计46771.74元，伍照刚垫付335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2000元；3、护理费确认为4370元；4、交通费酌情主张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50元（50元/天×27天）；6、误工费按住院27天加医嘱休息2个月计算为6960元（87天×80元/天）；7、营养费酌情主张1000元；8、后续医疗费8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予以主张；9、残疾赔偿金。黄厚美系农村居民户口，其举示的《住房出租合同》和证明一份与伍照刚向法院提交的证明相矛盾，两份证明出具的机构均为重庆市大足区珠溪镇玉滩村村民委员会，故法院均不予采信上述两份证明。因黄厚美仅提供住房出租合同，并不能完全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具有固定收入，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责任，所以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黄厚美的残疾赔偿金，故黄厚美的残疾赔偿金为10505元/年×20年×10%=210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黄厚美与其配偶李世辉生育有子女二人，女儿李双现年10岁，李某现年26岁，黄厚美与李双均为农村居民，李世辉经法院生效判决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被抚养人李双的生活费为8938/年×8年×10%=7150.4元，被抚养人李世辉的生活费为8938/年×20年×10%÷2=8938元，共计16088.4元。上述两项共计37098.4元；9、鉴定费3100元予以认定；10、病历复印费99元不予支持。综上，黄厚美的损失共计110950.14元。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分配如下：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李世辉无证驾驶机动车且存在超载情况，驾乘人员均未佩戴安全头盔，法院认为李世辉负次要责任承担40%赔偿责任为宜，剩余60%的损失由伍照刚承担。因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大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人保大足支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主责免赔15%，并不承担鉴定费用。一审庭审中，伍照刚和人保大足支公司一致同意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医疗费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黄厚美、李双、李世辉一致同意人保大足支公司的理赔款优先用于赔偿黄厚美，再用于李双，最后用于赔偿李世辉。伍照刚辩称黄厚美应当自行承担1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黄厚美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应当按如下比例赔偿：1、人保大足支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10000元用于垫付李世辉的医疗费，故人保大足支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黄厚美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7098.4元、护理费437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50728.4元；2、人保大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厚美的损失为：医疗费19082.86元（46771.74元×0.6×0.8×0.85=1908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8.5元（1350元×0.6×0.85=688.5元）+后续治疗费4080元（8000×0.6×0.85=4080元）+营养费510元（1000元×0.6×0.85=510元）=24361.36元；3、李世辉赔偿黄厚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8708.7元（46771.74元×0.4=187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1350元×0.4=540元）+后续治疗费3200元（8000元×0.4=3200元）+营养费400元（1000元×0.4=400元）+鉴定费1240元（3100元×0.4=1240元）=24088.7元；4、伍照刚赔偿黄厚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980.18元（46771.74元×0.6-19082.86元=898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元（1350元×0.6×0.15=121.5元）+后续治疗费720元（8000元×0.6×0.15=720元）+营养费90元（1000元×0.6×0.15=90元）+鉴定费1860元（3100元×0.6=1860元）=11771.68元。伍照刚已经垫付黄厚美医疗费33500元，护理费4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共计38870元，故伍照刚还应给付的赔偿金额为11771.68元，其要求将垫付金额超出的27098.32元在人保大足支公司支付给黄厚美的理赔款中予以品迭。为便于支付，法院确定人保大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支付黄厚美50728.4-27098.32元=23630.08元，支付伍照刚27098.32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黄厚美因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3630.08元、支付伍照刚27098.32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黄厚美因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4361.36元；三、由李世辉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黄厚美因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4088.7元；四、驳回黄厚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本院调取到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年2月10日作出的（2015）足法刑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被告人李世辉（公民身份号码）无证驾驶且醉酒后搭乘他人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伍照刚与李世辉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李世辉在本次事故中无证驾驶、超载且不按规定佩戴头盔，且之前李世辉已经由于无证并醉酒驾驶犯危险驾驶罪被法院判处刑罚，于本次事故发生前不久才刑满释放，但其没有从中吸取教训，再次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最终酿成本次事故，故李世辉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一审判决确定由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黄厚美有异议的损失金额问题，评析如下：1、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厚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在事故中受伤并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应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酌情主张2000元也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其要求调整至4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黄厚美举示的证据主要是《住房出租合同》和居住务工情况的证明，由于黄厚美举示的玉滩村村委会的《证明》所证明的事实与伍照刚举示的同样由玉滩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即使黄厚美所举证据还加盖了珠溪镇正龙社区居委会的印章，但结合黄厚美在二审中的陈述，即其租用的房屋是房东毛洪东门市楼上的一个阁楼，但具体又是黄厚美和毛洪东妻子住在阁楼上，其丈夫李世辉和毛洪东则住在门市，该租用房屋也仅是偶尔去住一下并未长期居住在此，本院认为首先黄厚美家所在地珠溪镇玉滩村距离其所称租住的地方只有几公里，其次黄厚美关于具体居住情况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也与其租房合同约定不一致，因此黄厚美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租住在城镇的事实。对于黄厚美在二审中举示的玉滩村村委会和珠溪镇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一家人系玉滩村接收的移民未在当地分配土地，本院认为该《证明》只能证明黄厚美一家人移民后在玉滩村未分配土地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其在原集体组织已丧失全部土地以及未在玉滩××××组居住的事实。综上，黄厚美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证据并不充分，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本院认为，首先黄厚美以村委会和政府机关出具的书面《证明》来证明其具有务工事实以及所从事的行业，证据并不充分；其次，人保大足支公司作为第一顺序的责任承担者，对黄厚美所举示的误工情况的证据并不认可；故一审判决按8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护理费。本院认为，因黄厚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伍照刚垫付，故黄厚美住院期间并不存在护理费损失，本院对其再要求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对于黄厚美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依赖程度如何，本院认为不能仅凭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时限予以确定，仍需要以专业机构出具的意见为据，故一审判决未主张黄厚美出院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5、医疗费。经本院核算，黄厚美自行支付和伍照刚垫付的医疗费总额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对于统筹支付和医保报销的部分，黄厚美无权请求予以赔偿。6、病历复印费。本院认为，该复印费系黄厚美为本案诉讼复印相应证据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与其受伤并无关联，应由其自行承担。
关于本案对于机动车保险合同的审理是否超出黄厚美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确定保险人和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对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保险合同一并进行审理。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由人保大足支公司直接支付给伍照刚多垫付的费用，本院认为虽然本判决最终确定了黄厚美应得的赔偿金额，但因伍照刚垫付了部分费用，对于责任分摊后伍照刚多支付给黄厚美的数额则不能再由人保大足支公司重复进行赔偿，否则黄厚美即获得双份赔偿，不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原则，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由人保大足支公司从应赔付给黄厚美的保险金额中扣除伍照刚多垫付的费用直接支付给伍照刚。
综上所述，黄厚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黄厚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审 判 员 余彦龙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