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3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向辉，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兴龙，巩义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宏伟，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路3292号豫龙商贸城7号楼3层。
负责人高方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正宇，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石，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陈宝石，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利，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巧能，女，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文波、晋玉锋，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炎周，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永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芝田镇后泉沟村。
法定代表人赵秋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55号院7号楼一层、八层。
负责人陈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向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张炎周、巩义市永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泉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1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向辉的委托代理人李兴龙、李宏伟，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正宇，被上诉人陈宝石及其与被上诉人陈某、张万利、康巧能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马文波，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炎周、永泉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于2016年7月19日向巩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武向辉、张炎周、永泉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705563.39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29日9时13分许，武向辉驾驶豫Ａ×××××号轿车沿巩义市醉苑饭店北侧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河堤路口处右转弯时，对沿河堤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处陈宝石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造成影响，致两轮摩托车采取措施后摔倒滑行中与豫Ａ×××××号轿车相撞，后两轮摩托车向西北方向滑行，与沿河堤路由北向南行驶张炎周驾驶的豫Ａ×××××-豫AY3**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重型半挂货车左侧车轮与两轮摩托车乘车人张小庆碾压，致陈宝石、张小庆受伤，三车损坏，张小庆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武向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宝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炎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张小庆在巩义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治疗无效于当日死亡，医疗费为8585.5元，张小庆生前系农村居民，但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的标准计算，为511520（25576×20）元；陈某，男，2010年1月21日出生，其生活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7154元／年计算为102924（17154×12×÷2）元，以上合计614444（511520＋102924）元。张小庆丧葬费按照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8804元／年计算为19402（38804÷2）元。
事故发生后，陈宝石被送到巩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1、头外伤综合征；2、多处皮肤擦挫伤。其2016年7月13日出院，共住院14天，医疗费为1961.16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参照每日30元标准计算为420元，营养费参照每日20元标准计算为280元。陈宝石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472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092.08（28472÷365×14）元。陈宝石系农村居民，但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的标准，陈宝石的误工损失为981（25576÷365×14）元。交通费为200元。陈宝石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摩托车经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其车损为1740元，评估费100元，拆检费为100元。
同时查明：张万利、康巧能系张小庆父母，陈宝石系张小庆丈夫，陈某系张小庆儿子。豫Ａ×××××号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永泉运输公司系豫Ａ×××××-豫AY3**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该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武向辉、张炎周已各支付给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武向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宝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炎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因此给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造成的损失，武向辉应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张炎周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
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医疗费10546.66（8585.5＋196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280元，共计11246.66元，未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故阳光保险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在该项下各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5623.33元。
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护理费1092.08元，误工费981元，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614444元，丧葬费19402元，此次事故造成张小庆死亡，给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对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共计686119.08元，已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故阳光保险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在该项下各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110000元。
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车损1740元，拆检费100元，评估费100元，共计1940元，未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故阳光保险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在该项下各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970元。
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在交强险范围外尚有损失466119.08（686119.08-110000-110000）元，由武向辉承担163141.68（466119.08×35%）元，武向辉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武向辉应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153141.68元；由张炎周承担139835.72（466119.08×30%）元，因豫Ａ×××××-豫AY3**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故该赔偿责任应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张炎周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天安保险公司在三责险下应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129835.72（139835.72-10000）元。张炎周可另行向天安保险公司主张该款。
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共应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269735.01（5623.33＋110000＋970＋153141.68）元，阳光保险公司共应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116593.33（5623.33＋110000＋97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116593.33元；二、天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269735.01元；三、武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153141.68元；四、驳回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6元，减半收取5428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5948元，由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承担831元，阳光保险公司承担993.53元，天安保险公司承担2298.5元，武向辉承担1304.97元，张炎周承担520元。
武向辉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宝石、张小庆（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导致判决数额所依据的赔偿标准不当。1、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一审提交的火车站社区居委会证明是以陈某上学的名义请求居委会出具的，并未向居委会告知张小庆因交通事故于2016年6月29日去世、该证明是为本案诉讼所用之真相。居委会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出具的，该居住证明无效，因而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陈宝石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效力。2、一审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提交的租房协议，所涉房屋即巩义铁路家属院9号楼4单元附46号李永生住房一套，该房屋近两年来一直是胡梅和丈夫、女儿居住，陈宝石、陈某及受害人张小庆并不在此居住。二、陈宝石及张小庆（生前）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依据2015年河南省人身损害及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张小庆的死亡赔偿金为217060元（10853×20），陈某的抚养费为45744元（7887×ll.6÷2），陈宝石的误工费为416.27元（10853÷365×14），以上合计263220.27元，而不是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615425元，二者差额352204.73元。按武向辉承担35%的民事责任计算，武向辉应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39870元［（217060＋45744＋19402＋50000＋416＋1092.08＋200）×35%］，而不是一审判决的163141.68元，二者差额123271.68元。综上，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居住证明、租房协议是采用欺骗、隐瞒事实真相的方式取得，系虚假证据材料，不具有证实陈宝石、张小庆及陈某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这一说词的证明力。陈宝石、张小庆及陈某没在巩义铁路家属院9号楼4单元附46号居住，其损失额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额作出判决与陈宝石、张小庆、陈某在农村居住的实际情况相悖，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对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主张的损失数额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依法追究向法庭提供虚假证据材料的人员之法律责任。
天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小庆、陈宝石、陈某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天安保险公司对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提交的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火车站社区居委会等证明均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从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不具有证明力且均与事实不符。但一审法院未按民诉法规定排除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未对其证明经常居住地的证据予以核实，错误认定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小庆、陈宝石、陈某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导致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本案的评估费、拆检费是事故引发的间接损失，不在天安保险公司的理赔项目内，该费用不应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3、本案的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判决过高，应根据事故各方的过错依法认定。本案中，死者张小庆为未遵守交通规则，乘坐摩托车时未带安全头盔，亦有一定过错。三、一审判决把赔偿总金额多算了2万多元，应该是129835.72元。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安保险公司减少赔偿金额134324.56元。
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如果确实存在多计算2万元的问题，我们同意纠正。
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张炎周、永泉运输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及陈宝石的误工费应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为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前陈宝石、张小庆在城镇居住，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有陈宝石的租房协议、张小庆的劳务合同及用工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收入证明、陈某的入学通知书、巩义市孝义火车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二审中，巩义市孝义火车站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武向辉出具证明称当时陈某的家人是以陈某入学的名义到该居委会开具证明，陈宝石一方对此并不否认，故据此并不能否定陈宝石、张小庆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巩义市孝义火车站社区居民委员会向陈宝石一方出具的证明除外，陈宝石一方还提供有上述所列证据，原审认定发生事故前陈宝石、张小庆在城镇居住并无不当，武向辉、天安保险公司要求对陈宝石一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陈宝石的误工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由不足，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书中存在计算误差的问题，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下赔偿陈宝石一方的损失为5623.33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陈宝石一方的损失为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下赔偿陈宝石一方的损失为970元，在三责任下赔偿陈宝石一方的损失为129835.72元，以上合计应为246429.05元（5623.33＋110000＋970＋129835.72），但原审判决书中却合计为269735.01元（5623.33＋110000＋970＋153141.68），其中153141.68元应为129835.72元，应予纠正。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在本案所涉事故中，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张小庆具有过错。天安保险公司以张小庆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除存在数据计算误差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宝石、陈某、张万利、康巧能246429.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武向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各交纳上诉费2765元、2986元，由武向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