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1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华，女，汉族，1980年8月25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海涛，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邱学金，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翟明明，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丰泽。一般代理。
李俊华因与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合天功公司）、厉杰、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居置业公司）、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聚合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3日向通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李俊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俊华与厉杰双方自2011年以来多次发生借贷，截止2015年1月20日，厉杰向李俊华借款共计400万元，厉杰向李俊华打有收据一张，上面盖有聚合天功公司、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公章。就该借款400万元李俊华与厉杰双方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有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李俊华……乙方（借款人）：厉杰……丙方（保证人）：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丁方（保证人）：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戊方（保证人）：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第一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以本合同签订及甲方通过银行转账凭证及／或现金收据为凭。……第二条：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4月19日，以实际到帐日期为准……。……第八条：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还款（包含每期利息逾期），应按月利率24‰承担借款期间及逾期利息，此外还应按逾期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并向甲方支付总借款额20%的违约金。……”此借款合同上有李俊华与厉杰的签名、指印及加盖有聚合天功公司、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的印章。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李俊华与厉杰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上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7月20日，共计3个月，在此协议的后面有李俊华与厉杰的签名、指印及加盖有乐居置业公司的印章，其中丁方处为厉杰的签名、指印，戊方没有签名、印章。厉杰自2015年1月20日借款之日起未向李俊华支付过利息。2015年9月23日李俊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厉杰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80万元（利息按月息2.5％计算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共计480万元。聚合天功公司、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3年11月21日由厉杰变更为胡宁武，股东由厉杰、程甜甜变更为胡宁武、孟莹莹。李俊华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的聚合天功公司的公章与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变更后所启用的公章不一致，且审理过程中，厉杰认可其借款合同上的公章是其个人提供的公章加盖的。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数额应为：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4000000元×24‰×8个月）＋（4000000元×24‰÷30天×3天）=777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俊华与厉杰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截止2015年1月20日经李俊华与厉杰核算，厉杰向李俊华出具收到400万元现金的收据一份，厉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可收到李俊华400万元现金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厉杰出具的现金收据在卷佐证，李俊华与厉杰之间已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厉杰所欠债务理应归还，故对李俊华要求厉杰归还40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俊华要求利息80万元（利率按月息2.5％计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李俊华与厉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4‰超出了现行法律关于利息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李俊华主张多出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对李俊华主张的利息的合理合法部分777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俊华要求聚合天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李俊华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的聚合天功公司的公章与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变更后所启用的公章不一致，就李俊华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俊华要求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李俊华与厉杰针对其双方之间的借款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借款期限进行了变更，但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为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止，原告于2015年9月23日将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故对李俊华要求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厉杰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及合同为后来补签不存在偿还问题，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对此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辩称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与现行法律关于担保的相关规定不相符，对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厉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俊华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777600元。以上共计4777600元；二、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与厉杰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俊华对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俊华承担235元，厉杰承担49965元。
李俊华上诉称：一审判决将欠款利息支付至起诉之日错误。李俊华在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付至清偿之日。而一审判决将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显然不符合李俊华的诉讼请求。聚合天功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厉杰系聚合天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实际代表聚合天功公司。聚合天功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在市场经营过程中应当对其公章进行审慎管理。根据一审法院对厉杰的询问笔录显示，聚合天功公司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且作为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胡宁武是明知并认可的。聚合天功公司主张合同上所使用的公章不是其公章，但就此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且与案件证据反映的内容不相符。况且，李俊华作为与聚合天功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根据经济交往常理，客观上也有充分理由相信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聚合天功公司使用的印章。至于聚合天功公司使用公章不规范的问题，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两枚公章对外均代表聚合天功公司，合同上加盖哪一枚公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厉杰代表聚合天功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聚合天功公司应当对厉杰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首先，厉杰是聚合天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次，厉杰有聚合天功公司的印章；再次，厉杰称其为聚合天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外，2015年1月1日，厉杰向李俊华出具了加盖有聚合天功公司印章的授权书。而李俊华则善意且无过失地根据以上事实，认为厉杰是基于聚合天功公司授权代表聚合天功公司从事的民事行为。因此聚合天功公司理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聚合天功公司答辩称：聚合天功公司并没有为厉杰的借款向李俊华提供过担保。聚合天功公司从来没有与李俊华有过经济来往，聚合天功公司不可能向李俊华提供担保。2013年11月21日厉杰、程甜甜将聚合天功公司的股权全部分别转让给了胡宁武和孟莹莹，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厉杰变更为胡宁武，厉杰已不是聚合天功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更不是聚合天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厉杰的行为与聚合天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厉杰使用其私自刻制的聚合天功公司公章的行为，与聚合天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能由聚合天功公司承担责任。厉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针对善意第三人来说的，厉杰从2013年11月21日已将股份转让给胡宁武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是经过工商变更登记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李俊华应当知道聚合天功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根据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2014年10月29日提供的《联合担保协议》中标明的聚合天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宁武，充分说明李俊华在2014年10月29日之前就已经知道，聚合天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宁武而不是厉杰，而其并没有与胡宁武联系仍然在2015年1月20日与厉杰签订聚合天功公司作为保证人的《借款合同》，充分说明李俊华与厉杰串通将聚合天功公司设定为借款合同担保人，显然是存在主观恶意的，因此，李俊华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厉杰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聚合天功公司从来没有向厉杰出具过委托书，李俊华所称的委托书是不客观不真实的，首先，李俊华没有提交原件；其次，该委托书的内容是股东会出具的，应由股东签字，没有股东签字显然是不真实的。李俊华与厉杰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2015年1月20日李俊华与厉杰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李俊华并没有向厉杰支付400万元借款，主债权不存在，担保责任也不存在。综上所述，聚合天功公司并没有向李俊华提供担保，聚合天功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股权问题，李俊华称胡宁武代替厉杰代持股权不正确，是厉杰转让股权给胡宁武，没有代持情况。针对李俊华第一个请求不应支持，李俊华在一审时只要求起诉时的利息。而在二审时提出起诉后的利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驳回李俊华对聚合天功公司的上诉。
厉杰、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共同答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并未履行，为无效合同。李俊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错将厉杰同李俊华个人之间的借款同本案混为一谈，实属刻意混淆是非。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在审理过程中，李俊华提供2014年6月20日，以聚合天功公司名义与兰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抵押合同一份，聚合天功公司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为河南天功车业有限公司的借款作抵押，该合同所加盖印章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所加盖的聚合天功公司的印章一致。该土地聚合天功公司认可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俊华称一审判决将欠款利息支付至起诉之日错误，应判决付至清偿之日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审理中李俊华要求偿还利息的明确计算日期为截至至起诉日，故一审判决利息支付至起诉之日正确，本院对于李俊华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聚合天功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虽然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上加盖的聚合天功公司公章，与当时聚合天功公司在工商部门所备案公章不一致，但是该公章在与兰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抵押合同中使用，并且所抵押的聚合天功公司名下的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对于该公章的存在聚合天功公司是明知的，故李俊华要求聚合天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通许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于厉杰偿还李俊华借款及利息共计4777600元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李俊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厉杰、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9965元，李俊华承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1元，由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玉峰
审判员 孔德亮
审判员 孙玲玲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惠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