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中民二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彪，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鸿，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系郭俊彪之子。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田多亮，白银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远蓝丰塑料薄膜厂。
代表人尚福存，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孝，该厂法律顾问。
上诉人郭俊彪、郭鸿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靖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靖审监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郭俊彪、郭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鸿、上诉人郭俊彪、郭鸿的委托代理人田多亮，被上诉人靖远蓝丰塑料薄膜厂的委托代理人张孝，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是生产塑料薄膜的厂商，原、被告有多年的合作关系，原告将生产的塑料薄膜出卖给被告郭俊彪，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11月9日，原告出卖给被告郭俊彪价值190085元的塑料薄膜，由被告郭俊彪在原告处提货，以原告出具的出库码单为交付凭证，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该笔货款的给付方式和给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2012年2月14日被告郭俊彪妻子王爱霞向原告代表人尚福存妻子张晓霞转账100000元，2012年2月25日郭俊彪之子郭鸿转账90000元，此190000元用于支付2011年11月9日原、被告交易薄膜的货款。
2012年2月25日，原告依约又出卖给被告郭俊彪不同规格价值为250868.80元的塑料薄膜，被告郭俊彪在原告处提货，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以出库码单为交付凭证，对该笔货款的给付方式和给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2012年5月18日，被告郭俊彪向原告给付货款10000元。
原告是以家庭经营为模式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模式及财务记账管理均为自行设定，结算方式也无统一的标准，没有正规统一的财务制度。原告与客户之间的买卖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均以原告出具的出库码单（一式两份，原告一份，客户一份）为结算凭证。原告的交易习惯和收款方式：1.提货时付清货款的，原告就在自己所持的码单上备注“清”字。2.提货后付款的，当时没有付款就在码单上不予备注，以后逐步结清。采用转帐的，付清后在码单上注“清”，付不清的，以转账单结算。付现金的，每付一笔就打一笔白头条子。
二被告现在新疆哈密大泉湾乡大泉湾村共同从事农资销售工作。从2009年3月19日的出库码单的提货人是郭鸿，可以证明被告郭鸿早就同被告郭俊彪一起共同经营，并且与2012年2月25日被告郭鸿转账支付给原告90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明郭鸿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郭俊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买卖塑料薄膜。原告以生产的塑料薄膜为标的物出卖给被告郭俊彪，被告郭俊彪提取了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或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2012年2月25日，原告出卖给被告郭俊彪价值为250869元的塑料薄膜，被告提取了货物，原告出具了一式两份的出库码单，对于该码单上的货物标的及价款，双方无异议，对于付款方式原告认为是按以往的交易习惯先提货后付款，对该笔货款被告只在2012年5月18日给付10000元，尚欠240869元。被告认为该笔货款是先付款后提货，被告于2012年2月14日，2012年2月25日两次以转帐的方式给付原告190000元，并于提货当日付现金50000元，下欠10000元出具了欠条，并于2012年5月18日给付，该笔货款已全部履行。而原告认为，被告转帐的190000元是被告支付2011年11月9日的货款，2011年11月9日原告出卖给被告价款为190085元的塑料薄膜，对该笔货款被告认为已付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和双方交易的习惯，被告应对付清2011年11月9日的货款190085元及付清2012年2月25日的货款现金50000元承担举证责任而未举出。原告述辩的被告郭俊彪在2012年2月25日提取货物时转账的190000元，应为结清2011年11月9日的货款，符合原告先提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该述辩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故被告郭俊彪应对2012年2月25日买卖合同的货物价款250869元的清偿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无证据证实被告郭俊彪已全面履行了清偿义务，应对剩余货款240869元承担给付义务。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郭俊彪与郭鸿共同经营农资，应对本案2012年2月25日买卖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一款（一）项、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郭俊彪、郭鸿向靖远蓝丰塑料薄膜厂给付货款24086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913元，由被告郭俊彪、郭鸿承担。
上诉人郭俊彪、郭鸿诉请：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是（一）被上诉人起诉郭鸿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郭鸿的起诉。2012年2月25日到被上诉人处的购货人是郭俊彪，郭鸿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购销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郭鸿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属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查明的“2011年11月9日，原告出卖给被告郭俊彪价值190085元的塑料薄膜，由郭俊彪在原告处提货，以原告出具的出库码单为交付凭证，未签订合同，双方对该笔货款给付方式、时间未做明确约定”严重失实。2011年11月9日，郭俊彪在被上诉人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买现卖，即时清结。因此，尚福存没有给郭俊彪出具收据，郭俊彪也没有在被上诉人的成品出库码单上签名，双方亦无任何欠款行为表示。原审判决“2012年2月14日被告郭俊彪的之妻王爱霞向原告尚福存妻子张晓霞转账10万元，2012年2月25日郭俊彪之子郭鸿转账9万元，此19万元用于支付2011年11月9日原被告交易薄膜的货款”的认定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2月25日，原告依约又出卖给被告郭俊彪不同规格价值为250868.80元的塑料薄膜，被告郭俊彪在原告处提货，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以出库码单为交付凭证，对该笔货款的给付方式、时间未明确约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出售25万元薄膜给郭俊彪，郭俊彪交款24万元，欠款1万元，出具1万元的欠条均属实。但被上诉人出售25万元薄膜未签订书面合同，又对该笔货款的给付方式、时间未做明确约定，既不符合购销买卖交易规则，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查明的“原告是以家庭经营为模式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模式及财务记账管理均为自行设定，结算方式也无统一的标准，没有正规统一的财务制度。原告和客户之间的买卖均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均以原告出具的出库码单为结算凭证。原告交易习惯和收款方式：1.提货时付清货款的原告就在自己所持有的码单上备注“清”字。2.提货后付款的，当时没有付款的就在码单上不予备注，以后逐步结清。采用转账的，付清后在码单上注：清；付不清的，以转账单结算。付现金的，每付一笔就打一笔白头条子”。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的上述说法漏洞百出。原审判决查明的“从2009年3月19日的出库码单的提货人为郭鸿，可以证明被告郭鸿早就同郭俊彪一起共同经营，并且与2012年2月25日被告郭鸿转账支付给原告9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明郭鸿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属错误推论。2009年3月和2012年2月25的提货和付款均属郭俊彪委托郭鸿的代理行为，况且郭俊彪经营地薄，郭鸿并未经营地薄，原审强拉硬扯的认定明显错误，难道上诉人郭俊彪具有10万元的交款行为，郭俊彪妻子也是适格被告吗？（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11月9日郭俊彪在被上诉人处提货属于现买现卖，一手交钱，一手提货，及时清结。不存在双方对该笔货款的给付方式和给付时间未做明确的约定。否则，郭俊彪应出示欠款条据或在出库码单上签名确认欠款，但由于双方口头交易钱货两清，即时清结，故被上诉人既拿不出欠款条据又拿不出郭俊彪签字的任何证据。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俊彪、郭鸿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由于一审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欠于2012年2月25日塑料薄膜货款240869元（共计货款250869元，上诉人于2012年2月18日支付1万元），凭据就是出库单。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两张汇款单，一张是2012年2月14日10万元，一张是2012年2月25日的9万元。辩称系向被上诉人支付2012年2月25日的货款，又提供了2012年5月18日支付1万元货款的收据，其余50869元系支付现金，但是没有证据。事实是2012年2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2年2月25日转账9万元，两笔汇款系上诉人支付欠被上诉人2011年11月9日的货款。2011年11月9日的货款为190085，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提供了2011年11月9日的出库码单。因为，双方及其他客户的经营均是“先提货，销售后再付款”的形式，上诉人2011年11月9日的塑料薄膜早已经销售完毕，但是上诉人没有及时支付货款。经过被上诉人催要上诉人才于2012年2月14日以转账形式转账10万元，还欠货款90085元，2012年2月25日上诉人再一次要求提货时，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由上诉人郭鸿转账支付了90000元，余85元放弃。2011年11月9日货款付清之后，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25日当日就又向上诉人提供了250869元的塑料薄膜。上诉人销售完该批塑料薄膜以后，不支付货款。经过被上诉人的多次催要，上诉人不予支付，才酿成诉讼。（二）上诉人上诉状所说的不是事实。1.上诉人及其他客户从来没有提前预付货款的（均是“先提货，销售后再付款”）。2.两笔汇款19万元不是支付2012年2月25日的货款（是支付2011年11月9日的货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做了分析认定了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客观、真实，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以此来定案判决是准确的。（三）关于上诉人郭鸿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认为把郭鸿列为当事人是合适的。首先，郭俊彪经营被上诉人提供的塑料薄膜的营业部是上诉人家庭经营，开始在靖远县三合村时就是家庭经营。后来上诉人举家搬往新疆，连三合的铺面都搬往新疆。在新疆仍然销售被上诉人提供的塑料薄膜（本案争议的塑料薄膜就在郭鸿经营的经销部销售）。其次，说家庭经营还在于以上所述两笔款项分别是郭俊彪的妻子和郭鸿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这一切都说明不管是郭俊彪还是郭鸿都是家庭经营的主体，都有支付货款的义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二上诉人虽认为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故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郭鸿的主体问题。上诉人郭俊彪、郭鸿系父子关系，且一起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生计。所以，对共同经营中产生的债务其二人具有连带偿还的法律义务。被上诉人有选择向其一人或二人追偿的权利，现被上诉人选择起诉二人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所以，郭鸿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涉案货款是否付清的问题。双方争议的买卖合同有两起：2011年11月9日，被上诉人出卖给上诉人价值190085元的塑料薄膜；2012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出卖给上诉人价值250868.80元的塑料薄膜。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2月14日付被上诉人10万元；2012年2月25日付被上诉人9万元；2012年5月18日，付被上诉人1万元。双方对上述付款究竟是付哪一起合同货款有异议。上诉人主张2011年11月9日的货款190085元，提货时即时付清。上述共计20万元，及另付现金5万元，均是支付2012年2月25日的货款，故该货款已付清。而被上诉人则主张2012年2月14日付10万元及2012年2月25日付9万元，均是支付所欠2011年11月9日的货款190085元。2012年2月25日的货款250868.80元，上诉人只于2012年5月18日，付了1万元货款，尚欠240868.80元。上诉人没有付过5万元的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本案中负有付款义务的上诉人应当就其已付货款进行举证证明。综合本案的证据情况，上诉人一方面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2011年11月9日货款的事实。另一方面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5万元及向被上诉人出具1万元欠条的事实。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3元，由上诉人郭俊彪、郭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登云
审判员 于 燕
审判员 段延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