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1刑初146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国栋，男，1987年7月1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6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19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决定逮捕，同日，由常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邵宏，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6]1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栋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颖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栋及其辩护人邵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国栋于2016年8月5日上午，在常熟市尚湖镇颜巷村迪驰服饰厂西北侧，为谋取利益，将收购来的电瓶中的电解液，倾倒在无防渗措施的土坑内，被当场查获。经检测，倾倒的电解液中含有总铅、总铬、总镍等重金属，且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被告人张国栋归案后，如实供述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公安机关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李某1、刘某3、李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扣押清单、照片，常熟市环境保护局移送材料，常熟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授权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监测报告质量审核意见，常熟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国栋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国栋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国栋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栋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张国栋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其家中年迈父母和两个婴幼儿需要被告人照顾、抚养，请求法院酌情从宽处理，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国栋于2016年8月5日上午，驾驶装有收购来的废旧电瓶的江淮牌轻型卡车，停靠在常熟市尚湖镇颜巷村迪驰服饰厂西北侧的村道旁，将收购来的电瓶中的电解液，倾倒在无防渗措施的土坑内，被常熟市尚湖镇综合执法局监察员当场查获。当天，常熟市环保局对车上的废旧电瓶先行登记保存，8月16日由常熟市公安局进行扣押并暂存于练塘派出所。常熟市环保局对土坑内积存水进行了采样，并经常熟市环境监测站检测，水样中含有总铅、总铬、总镍等重金属有毒物质。上述监测报告经江苏省环境保护厅授权的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审核，符合环境监测质量管理体系及规范要求。被告人张国栋归案后，如实供述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国栋的身份情况。
二、公安机关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实2016年8月5日，常熟市环境保护局将张国栋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移送常熟市公安局调查处理。同日，常熟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对犯罪嫌疑人张国栋进行讯问。2016年8月6日对犯罪嫌疑人张国栋执行拘留。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刘某3证言，证实其均是常熟市尚湖镇综合执法局监察员，2016年8月5日上午10点左右，二人巡逻至尚湖镇颜巷村迪驰服饰厂西北侧村道时，发现有辆卡车停在路边，车上有好几十个电瓶，一个男子正在车旁的土坑边倾倒电瓶里的电解液。二人上前制止，那男子说倒了三个电瓶。两人就向队长马某汇报，后来马某和环保局的人到现场，由环保局工作人员进行了取证。两人均辨认出张国栋就是倾倒电瓶液的人。
2、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在无锡市圣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公司成立一个月左右。其在公司负责废旧电瓶收货验货。以前其在常熟也收过旧电瓶，认识张国栋。张国栋到其公司销售过几次废旧电瓶，“干电瓶”（免维护电瓶）居多，“湿电瓶”（铅酸电瓶）少一点。张国栋卖的电瓶有时是倒掉了电解液的，公司对收购的电瓶没有要求，只是不同品种按照不同价格收购，基本是按照个数或者份量计算。没看到公司有记账，都是当场结算的。
3、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张国栋是其上门女婿，住在尚湖镇颜巷村（15）低田村1号出租屋，张国栋收购回来的电瓶，一般当天就卖掉，张国栋有无将电瓶废液倾倒其不知道。
4、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其在常熟市辛庄镇省道市镇段3号开了一家“小朱电瓶车专业维修部”，其维修部主要是修理电瓶车和更换电瓶等。2016年8月9日前三、四天，有个男子到店里来收购了20多个旧电瓶，其中“干电瓶”（免维护电瓶）七、八个，“湿电瓶”（铅酸电瓶）十七、八个，电瓶都有电解液的，没有处理过，一共卖了三、四千元。其辨认出张国栋就是来收购电瓶的人。
5、证人漆某证言，证实其在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苏渭路188号开了一家“小漆车行”，车行主要是修理电动三轮车和更换电瓶等。2016年8月11日前约一周，有个男子到店里来收购了六十几个旧电瓶，有“干电瓶”（免维护电瓶）、“湿电瓶”（铅酸电瓶），具体数量记不清了，一共卖了9000多元。卖的电瓶大部分都是完好的，其中有一部分铅酸电瓶没有电解液，还有一部分铅酸电瓶的电解液其倒出来放在塑料桶里，有人来店里维护电瓶时加在电瓶里利用掉了，当时倒了多少电瓶数量记不得了。其认识那个男子，到店里买过几次电瓶。其辨认出张国栋就是来收购电瓶的人。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取样照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常熟市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8月5日10时40分到常熟市尚湖镇颜巷村迪驰服饰厂西北侧现场进行检查，发现有辆江淮牌轻型卡车（车牌号苏Ｅ×××××）停靠在上述地点村道旁。车上装有大小废旧电瓶，经清点有104只，其中，37只湿电瓶外壳被破坏，每个外壳上凿有数个小洞，49只湿电瓶外壳未破坏，其余18只为免维护电瓶。上述卡车边上有土坑，目测土坑无防渗措施，坑内积存水呈浅褐色，对积存水采样两只，用PH试纸测试呈红色。对卡车上其中已凿开的湿电瓶中倒出残留液，对此进行采样1只。上述检查过程拍照录像。当天，常熟市环境保护局对被告人张国栋的卡车及车上104只电瓶先行登记保存，异地存放于常熟市公安局练塘派出所停车场。2016年8月9日，常熟市公安局对张国栋位于尚湖镇颜巷村（15）低田村1号租住处进行了搜查，未发现有涉案物品。2016年8月16日，常熟市公安局对先行登记保存的被告人张国栋的104只电瓶，予以扣押，并暂存于常熟市公安局练塘派出所。
五、被告人张国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收废品的，没有办理过相关的证照。2016年8月5日早上，其开车到苏州渭塘收了60多个电瓶，又到常熟辛庄收了20多个旧电瓶，回家后把家里的10多个电瓶一起装车，准备运往无锡卖掉。因为辛庄收的电瓶和家里的电瓶中有六、七个需要先将里面的电解液倒掉，如果电解液不倒掉卖出去会亏本。当时其将卡车停靠在颜巷村迪驰服饰厂西侧路上，离自己租住处较近，服饰厂西北侧正好有片荒地，今年7月中旬其在那里也倒过6个铅酸电瓶的电解液，所以选择了那个地方。其用放在车上的砍刀，将铅酸电瓶凿开几个洞，然后将电瓶拎到服饰厂西北侧的荒地里，将电解液倒在荒地里土坑内。其是凿一个倒一个，一般一个铅酸电瓶中能倒出三、四斤的电解液。在倒第三个电瓶的电解液时，被尚湖镇综合执法局队员发现制止。执法人员当面清点车上装有86个铅酸电瓶，俗称“湿电瓶”，18个免维护电瓶，俗称“干电瓶”，里面都有电解液。其中37个废电瓶被凿开了洞，里面的电解液倒掉了，是渭塘那边收的旧电瓶中的30多个电瓶，电解液已经被汽修厂倒掉了。其对收购旧电瓶的辛庄镇“小朱电瓶车专业维修部”、渭塘镇“小漆车行”以及出售旧电瓶的无锡市圣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辨认。
六、常熟市环境监测站（2016）环监（水）字第（292）号监测报告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授权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编号ZS20160078《监测报告质量审核意见》，证实2016年8月5日常熟市环保局对现场污水进行取样监测，监测报告显示该水样中含有铅、铬、镍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采样水1，监测结果为，总铅12.1mg/L、总镍1.95mg/L、总铬8.01mg/L；采样水2，监测结果为，总铅6.2mg/L、总镍1.88mg/L、总铬8.14mg/L，分别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11.1、5.1倍、0.95、0.88倍和4.34、4.43倍。上述监测报告经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的审核，符合环境监测质量管理体系及规范要求。
上述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不持异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栋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为谋取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坑，倾倒、处置含有铅、铬、镍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且超过国家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犯罪。根据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张国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栋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的相关量刑情节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栋所犯污染环境罪，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性，其犯罪后果符合“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且被告人张国栋供述案发前也曾倾倒过电解液，故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国栋认罪悔罪态度良好，请求法院酌情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国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6日至2017年2月5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扣押并暂存于常熟市公安局练塘派出所的铅酸电瓶86个、免维护电瓶18个，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会同相关部门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卫刚
审 判 员 周建萍
人民陪审员 蔡峰慈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亦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法释[2013]15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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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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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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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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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条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
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