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岩刑终字第167号
原公诉机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少锋，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湘潭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抢劫犯罪于2013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亮，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隆昌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抢劫犯罪于2013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青海，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2009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0年9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抢劫犯罪于2013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河南省嵩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于2013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2014年5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少锋、张青海、杨亮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及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龙新刑初字第2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少锋、杨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3年3月31日，被害人陈某某被女网友赖某某（另案处理）以恋爱为名骗至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赤水村一民房的传销窝点，被告人谭少锋等人对被害人陈某某进行搜身，搜走被害人的信用社存折、手机等随身物品，之后被告人谭少锋伙同他人将不愿加入传销组织的被害人陈某某扣留在该传销窝点不允许其离开。2013年5月3日，被害人陈某某被龙岩市公安局龙门派出所民警解救。
2、2013年6月19日，被害人江某某被一女网友（另案处理）以介绍工作为名骗至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湖二村一民房的传销窝点，被告人谭少锋等人对被害人江某某进行搜身，搜走被害人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之后被告人谭少锋、杨亮等人将不愿加入传销组织的被害人江某某扣留在该传销窝点不允许其离开。其间被告人谭少锋逼问被害人江某某银行卡密码，并让被害人江某某叫其亲友汇款2600元到该传销窝点使用被害人江某某身份证所办的一张邮储卡上（卡号6217994050001190302），后该款项被他人取走，至今未追回。2013年7月8日，被害人江某某被龙岩市公安局龙门派出所民警解救。
3、2013年7月2日，被害人李某某被一女网友（另案处理）以介绍工作为名骗至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湖二村一民房的传销窝点，被告人谭少锋、张青海、杨亮等人对被害人李某某进行搜身，之后被告人谭少锋、张青海、杨亮、张某甲等人将不愿加入传销组织的被害人李某某扣留在该传销窝点不允许其离开。同年7月7日，被告人杨亮以传销组织保管为由逼迫被害人李某某交出身上的现金800元，该款项至今未追回。2013年7月8日，被害人李某某被龙岩市公安局龙门派出所民警解救。
2013年7月8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谭少锋在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湖二村的传销窝点被龙岩市公安局龙门派出所民警当场抓获。当日晚7时许，公安民警在被告人谭少锋的带领下前往传销窝点进行辨认时，发现被告人张青海、杨亮、张某甲仍在房内，遂将上述三名被告人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123-133），证实其被女网友骗至龙岩，于2013年7月2日晚上到龙岩火车站，女网友将其带至传销地点就离开了。当时房间内有十多个人，其中一个男子为“老大”，叫其跪下并把身上的手机、身份证、钱包等拿出来，其没有听话，被四五个人按着压在地上，“老大”掐其脖子，用脚踢其，其受不了就将钱包掏出来交给这些人，手机是被搜出来的。“老大”登记这些东西后，交给领导“李某甲”保管。之后就是听课，“老大”让其什么时候看明白了才可以走，其间上洗手间、睡觉都有人看住。房间是里面反锁的，钥匙是杨亮管的，“李某甲”是这个“家”的主任。7月2日晚上其钱包和手机被拿走后，钱包和里面的现金852元还给其，其他东西被拿走了，7月7日晚上杨亮叫其到小房间，要其把钱交出来保管，其不愿意，还是被要走了800元，另外给了50元充手机话费，不知道有没有充进去。
被害人李某某经辨认，指出被告人谭少锋就是其所说的“老大”，该人在其到传销地点时对其殴打，后来一直对其进行看管，并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张青海、杨亮。
（2）被害人江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134-145），证实其于2013年6月19日被女网友骗到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一民房五楼，一进房间就有五六个男子围过来，谭少锋和另一个男子分别抓住其左右手，把其按在墙上，然后有人翻包，把其身份证、银行卡、驾驶证、手机和现金拿走了。谭少锋威胁其要是不老实就把其丢到山上挖个坑埋了，接下来就不让其出去，不让其与外界联系。过了四天，谭少锋让其把银行卡的密码说出来，其说银行卡里没有钱，谭少锋不相信，就用一只手掐其脖子，另一只手用笔尖顶着其脖子，说不听话就搞死其，还叫其打电话让家里人打钱过来，其没有办法，只好向朋友借了1600元，向母亲要了1000元，总共2600元汇入传销人员强迫其办的邮政储蓄银行卡。“李某甲”是这个“家”的主任，“李某甲”不在时由谭少锋和杨亮管着，主要负责整个“家”的事务，钥匙也是这两个人管着，张某某负责维持这个“家”的秩序，来这个“家”比较久，传销组织还给张某某发工资。
被害人江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谭少锋、张某甲、杨亮，并辨认出被告人张青海就是笔录中所述的张某某。
（3）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146-155），证实其与女网友在网上谈恋爱，2013年3月30日女网友赖某某让其来龙岩。3月31日16时许其到龙岩汽车站，赖某某让堂妹陈某甲来接其，将其带到龙门镇赤水村的一栋民房三楼。刚进房间，其就被五六个男子按倒在地并对其拳打脚踢，其中一名男子将其身上的256元人民币、信用社存折、身份证及手机拿走，然后让其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逼问其存折密码，之后就限制其自由，不让其出门，上厕所也有人跟着。这样持续了七天，赖某某劝其说出存折密码，其没有说，这些男子继续打其、逼问其存折密码，打了其三天，其只好将存折密码说出来，存折内有14000元，之后便没有再被打，但始终被限制人身自由，直至5月3日上午被民警解救出来。
被害人陈某某经辨认，指出被告人谭少锋是带头抢劫其财物的人，该人是管家。
（4）被告人谭少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60-72），证实一个传销组织的领导叫其给陈某某搜身，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各抓住陈某某的一只胳膊，不让陈某某动，其上前从陈某某身上搜出一本存折、一个身份证、一部手机和一些现金，现金还给陈某某。搜出来的物品被姓雷的领导带走了，之后其和陈某某一起在这个“家”里住了一段时间，直到5月初被警察解救。当天其被放了，在火车站被传销的人抓住，又带到龙门镇湖二村的另一个“家”里住下，其在龙门镇湖二村的“家”里做“黑脸”。江某某进来被搜身，其和杨某某等五六个人在场，其当时坐在旁边没有动手，有两个人按住江某某的手，杨某某从江某某身上搜出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现金当场还给江某某，其他东西被领导马亮带走了。杨亮在新人江某某到这个“家”之后第二天早上从别的家调过来当管家的；张某甲是在杨亮之后，新人李某某来之前，从别的家调过来的；张青海在这个“家”的时间很长，经常单独跑出去。新人李某某刚来“家”时，杨某某搜身，搜出的物品后来交给“李某甲”，张青海和另一个人抓住胳膊，其在一边凳子上坐着，杨亮等人围在周围。后来张某甲被安排当李某某的师傅，负责看管、随时随地跟着李某某。
被告人谭少锋辨认出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湖二村和赤水村的作案地点，并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张青海、杨亮。
（5）被告人杨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73-81），证实其从别的房子转到现在这个房子，五六天前李某某被一个女的骗过来，其和张青海、谭少锋、杨某某硬把李某某按着坐到地板上，叫李某某不要动，“老大”来了以后把李某某的钱包、手机掏出来，“老大”把手机、身份证、银行卡都拿走，钱还给李某某。接下来的五天，其给李某某讲课，张某甲就平时跟着李某某，还跟李某某睡在一起。7月7日中午其叫李某某拿50元充手机话费，其把50元交给“李某甲”，晚上7点左右其叫李某某把身上的钱800元拿出来，还问李某某银行卡密码，后来其还掐着李某某的脖子，让李某某打电话叫家人汇10万元到银行卡。其把800元钱给了谭少锋，还打电话告诉“李某甲”银行卡密码。7月8日早上警察把李某某、江某某、钟某某三个人带走，后又把谭少锋带走，下午警察带谭少锋到住处，其和张青海、张某甲回住处拿东西，被警察带到公安局。其和谭少锋等人都管过钥匙，管钥匙的人要负责把门从里面反锁。江某某是上个月来的，由杨某某跟着，其有给江某某上过课。
被告人杨亮辨认出在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湖二村的作案地点，并辨认出张某甲、张青海、谭少锋。
（6）被告人张青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93-101），证实其手机上有一条传销主任“李某甲”发来的江某某的邮政储蓄卡卡号，“李某甲”叫人往这张卡打钱，要其把卡号发给别人，但其没有发出去。对李某某搜身时，其在场，站在一边，谭少锋、杨亮、张某甲都在场。
被告人张青海辨认出在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湖二村的作案地点。
（7）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82-92），证实其比江某某迟几天到这个“家”，谭少锋和杨亮管“家”的钥匙，主任“李某甲”叫其当新人李某某的师傅，无论李某某做什么都跟着，上厕所、晚上睡觉都必须跟着，不让李某某出门，不让李某某靠近窗户。
被告人张某甲辨认出在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湖二村的作案地点，并辨认出被告人张青海、杨亮、谭少锋。
（8）法医学鉴定书（32-35），证实被害人陈某某左上睑外侧色素沉着改变，其伤情尚未达到轻微伤。
（9）存款明细（158-160），证实被害人江某某的邮政储蓄卡被取走2600元，被害人陈某某的农村信用社存折被取走14020元。
（10）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161-164），证实公安人员向被告人张青海扣押一部手机，手机中有“李某甲”发给被告人张青海的江某某的银行卡号。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谭少锋、张青海、杨亮、张某甲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12）抓获经过证明（46-47），证实2013年7月8日上午公安民警发现一传销窝点，并将被告人谭少锋当场抓获；当天晚上7时许，公安民警在谭少锋的带路下，前往传销窝点辨认时，发现杨亮、张某甲、张青海还在房间，随即将三人一并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13）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09）鸡冠刑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青海的前科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谭少锋、杨亮、张某甲、张青海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中被告人谭少锋非法拘禁3人，被告人杨亮非法拘禁2人，被告人张某甲、张青海非法拘禁1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谭少锋、杨亮在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期间，在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情况下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谭少锋作案1起，价值人民币2600元，被告人杨亮作案1起，价值人民币8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张青海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重新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谭少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被告人杨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清）；（三）被告人张青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五）随案移送：光盘一张，系视听资料，随案存查；联想手机一部，系物证，予以没收，随案存查；（六）责令被告人谭少锋退赃款人民币2600元予以归还被害人江某某；责令被告人杨亮退赃款人民币800元予以归还被害人李某某。
原审被告人谭少锋上诉诉称：其没有去办理过江某某的邮政储蓄卡，也未去取钱过；原判非法拘禁量刑过重，诉请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杨亮上诉诉称：其只是听从谭少锋、张青海等人的安排去看住新来的人，没有拿过被害人的钱财，其也是传销的受害者，诉请诉请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谭少锋、杨亮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及原审被告人张青海、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少锋、杨亮及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青海为逼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而采用禁闭方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中上诉人谭少锋参与非法拘禁3人，上诉人杨亮参与非法拘禁2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青海参与非法拘禁1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谭少锋、杨亮在非法拘禁他人人期间，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情况下，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各1起，分别价值人民币2600元、8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两上诉人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谭少锋作为非法传销窝点的管家，在非法拘禁被害人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大，且拘禁多人、时间长；上诉人杨亮积极参与非法拘禁2人，原判根据上诉人谭少锋、杨亮其犯罪情节、作用及认罪态度而作出的刑罚并无不当。两上诉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诉请从轻处罚的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谭少锋、杨亮提出未参与抢劫的辩解一节，经查，被害人江某某的陈述及辨认，证实其被谭少锋为主的多人控制和威胁，谭少锋直接对其实施暴力，其被逼只能按要求叫家人汇款2600元到他们强迫其开的邮政账户；同案人杨亮、张某甲、张青海及被害人李某某、陈某某均证实谭少锋系非法拘禁窝点的管家、老大，并对被害人进行施暴；提取同案人张青海的手机信息及江某某邮政存款明细表，证实江某某被拘禁期间存入2600元均并当日在龙岩龙门镇被取出；上诉人谭少锋亦供认有人对江某某施暴时其在场。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谭少锋参与抢劫被害人江某某，其上诉辩解未参与抢劫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杨亮抢劫被害人李某某的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与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印证，其上诉辩解未抢劫被害人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武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艳 红
代理审判员 陈 洁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兰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