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新华，男，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2014年6月18日因吸毒被桐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同月22日被社区戒毒三年；2016年1月23日因赌博被桐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4日。因本案于2016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伟、陆雨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新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某、柏某，代理检察员陈梦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新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辩护人申请，证人程某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10月7日中午，被告人陆新华因向被害人陆某2借钱未果而将陆某2“诈赌”之事告知他人。为此被害人陆某2等人约被告人陆新华当晚见面，被告人陆新华事先准备了弹簧刀，见面后两人发生口角。次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陆某2与回家途中的被告人陆新华在电话里再次发生争吵。后二人乘坐的轿车在桐乡市乌镇镇浙月村小东港35号东面30米处相遇，二人对骂后分别下车互殴。期间，被告人陆新华持弹簧刀刺中被害人陆某2左胸部。案发后，被告人陆新华乘车离开现场并将弹簧刀丢弃，后于当日凌晨2时许至桐乡市公安局乌镇派出所投案；被害人陆某2在被送往医院过程中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钱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DNA鉴定书、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物证弹簧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新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具有自首情节。据此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陆新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陆某2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被告人陆新华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陆新华具有自首情节；陆新华的家属代其进行了民事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据此请求本院对被告人陆新华减轻处罚，并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0月7日中午，被告人陆新华因向被害人陆某2借钱未果而将陆某2“曾实施诈赌”之事告知他人。被害人陆某2等人得知后，约被告人陆新华见面，欲对其责问。当晚，被告人陆新华秘密随身携带弹簧刀，依约与被害人陆某2在陆某2等四人乘坐的浙Ｆ×××××号汽车内见面后，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陆新华随被害人陆某2等人驱车一同前往桐乡市乌镇镇浙月村马鞍池棋牌室赌博。陆某2还要求陆新华配合其实施诈赌，被陆新华拒绝。进入棋牌室前，被告人陆新华将弹簧刀交由其妻倪某放置于浙Ｆ×××××号自家车内。10月8日1时许，被害人陆某2主动致电正在回家途中的被告人陆新华，在电话中因赌博输钱琐事再次与陆新华发生口角。此时，被害人陆某2见陆新华乘坐的浙Ｆ×××××号汽车停在桐乡市乌镇镇浙月村小东港35号以东30米处，遂不顾同车人员劝阻，指使周某2将本方的浙Ｆ×××××号汽车停在该车前方。陆某2与陆新华先在各自车内发生口角，随即先后下车，陆新华下车时又随身携带上述弹簧刀。双方持从现场捡拾的木柴棍互相殴打，致二人体表均现多处擦伤。其间，被告人陆新华所戴的近视眼镜在打斗过程中掉落在地，其又持该弹簧刀刺中被害人陆某2左胸部一刀。案发后，被告人陆新华乘车离开现场并将弹簧刀丢弃；被害人陆某2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2时许，被告人陆新华至桐乡市公安局乌镇派出所投案。
经鉴定，被害人陆某2系被锐器刺中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陆新华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陆新华与被害人陆某2的近亲属达成协议，由陆新华家属代其向陆某2的近亲属累计赔偿人民币50万元，陆某2的近亲属出具谅解书，均已履行完毕。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证人程某、倪某、周某2、钱某等人证言，证实本案的起因和案发经过。
2.证人周某1、沈某,4证言，证实案发前被告人陆新华将陆某2“曾实施诈赌”之事告知周某1，后陆新华随身携带弹簧刀的事实。
3.证人费某,4、罗某,4证言，证实案发后其二人及倪某陪同陆新华至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4.证人陆永生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陆新华曾因精神状态异常而住院治疗，事发前精神状况正常。
5.证人查某,4、王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害人陆某2经医生检查后即被宣告死亡，以及陆某2的家庭情况。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等，证实警方勘查案发现场、浙Ｆ×××××号汽车，搜查陆新华住处的情况，以及提取相关物证的经过。
扣押的弹簧刀一把经被告人陆新华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使用的工具。
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陆某2门诊病历，证实警方依法对被告人陆新华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体表有多处擦挫伤痕；被害人陆某2送往医院后不久即被宣布死亡，初步诊断为心肺骤停、心脏损伤，被锐器捅伤而死亡。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陆某2的死亡原因及损伤状况。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陆新华的体表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10.DNA鉴定书，证实：从浙Ｆ×××××轿车中央扶手箱上提取的血迹支持为被害人陆某2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等前提下，支持被害人陆某2为王某的生物学父亲。
11.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陆某2血液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常见有机磷农药和常见鼠药成分。
12.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陆新华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被告人陆新华从侦查阶段开始，对主要犯罪事实均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
14.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陆新华家属代为赔偿后，被害人近亲属出具谅解书的事实。
关于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陆新华因借钱不成而将陆某2“诈赌”之事告知周某1，该行为引起被害人陆某2的不满，但不是引发双方打斗的直接原因。双方在第一次车内见面时，被害人陆某2一方已就此事责问过陆新华，被告人陆新华未激化矛盾，并应陆某2等人的要求一同前往马鞍池棋牌室赌博。离开棋牌室后，陆新华等人驾车回家，以上纠纷本来已经平息。但被害人陆某2因为赌博输钱再次归咎于陆新华，主动致电并与陆新华再次发生口角；见陆新华乘坐的汽车停在路边，其又主动要求停车，且不顾劝阻，欲倚仗本方人多再次责问、殴打陆新华，最终引发打斗。故被害人陆某2的一系列行为存在不当，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其对于引发本案具有过错。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2.被告人陆新华与被害人陆某2在案发过程中相互打斗，其主观目的都是为了伤害对方，且整个过程中都不存在严重危及其生命安全的急迫状态，故被告人陆新华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防卫目的，依法不构成正当防卫及防卫过当。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新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陆新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陆某2对于引发本案具有过错，被告人陆新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对被告人陆新华从轻处罚。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请求对被告人陆新华减轻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新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27年10月7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永强
审 判 员 朱 凯
人民陪审员 朱富根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