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39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梦怡，女,199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万方，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静，女,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莉娜，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被告：瞿思思，女,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胡建东，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审第三人：方京京，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杨梦怡因与被上诉人贾静、原审被告瞿思思、胡建东以及原审第三人方京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民初字第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梦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贾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方京京委托他人办理房屋转让全部手续给杨梦怡的的行为认定为瞿思思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杨梦怡，属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委托公证的效力，受托人胡素丹的确有权代方京京办理�卖房屋的相关手续，但是，方京京有权解除该委托，并将对《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合同权益再转让给任意他人。其于2012年6月29日与胡素丹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委托胡素丹代为办理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瞿思思的相关事项。同日，方京京又经公证委托胡素丹代为办理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杨梦怡的相关事项。作为第一受让人瞿思思丧失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合同权益，而非涉案房屋的物权。无论今后方京京以同种方式再转让几次，最终都将只有一人能够取得该合同权益，进而设立物权，作为受让人之一的瞿思思只能向方京京主张债权。无论瞿思思还是杨梦怡，二人分别与方京京之间都是独立的关于合同权益的转让关系，涉案房屋作为方京京购买的预售商品房，系方京京将合同项下的合同权益转让给杨梦怡，而非瞿思思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杨梦怡。二、一审�为方京京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杨梦怡的行为损害了贾静的利益，也属认定事实错误。方京京将其与浙江万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合同权益转让给杨梦怡，此时杨梦怡取得了对浙江万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在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在杨梦怡名下之前，房屋转让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方京京委托他人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杨梦怡的行为是否损害贾静的债权实现，应从两个方面看，一方面为债务人因其行为而使其无资力清偿债权，另一方面为债权人的债权因债务人的行为不能受完全清偿。在贾静诉瞿思思、胡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胡建东在调解书中承诺以其对温州海鹤药业有限公司享有的14595688元债权的清偿额作为偿还款，该债权金额远高于贾静的起诉金额，故瞿思思、胡建东仍有资力清偿债权，方京京将合同权益转让给杨梦怡的行为�会使贾静的债权不能受完全清偿。因此，方京京委托他人办理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杨梦怡的相关手续的行为并不会损害债权人贾静的利益。
贾静辩称，一审认定瞿思思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杨梦怡符合事实。方京京在2010年就将房屋转让给了瞿思思，2012年瞿思思因涉及很多诉讼，无力偿还借款，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杨梦怡，杨梦怡从未向方京京、瞿思思支付过任何款项，且录音中杨梦怡明确承认房屋是其舅舅胡建东的。本案瞿思思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贾静的利益。虽然调解书中承诺以温州海鹤药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为偿还，但是，被裁定执行终结，属于偿债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定性正确。撤销房屋转让行为包括合同及之后的物权登记，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瞿思思、胡建东以及原审第三人方京京均未到庭，亦未提供�面答辩意见。
贾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瞿思思将万川锦苑4幢1902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杨梦怡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思思和胡建东系夫妻关系，贾静诉瞿思思和胡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温鹿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调解，该调解书确认胡建东于2011年向贾静借款750万元并约定利息，同时载明：胡建东、瞿思思欠贾静本金750万元及利息现折为550万元；胡建东、瞿思思于2014年6月10日前偿还50万元，从2015年起，每年5月30日前各偿还不少于50万元，至还清时止；如果胡建东、瞿思思按约定履行完支付550万元欠款，贾静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如胡建东、瞿思思未按约履行，或因负债被申请执行，则贾静有权要求胡建东、瞿思思按欠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偿还债务并申请执行。后因胡建东、瞿思思未依约履行，贾静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胡建东、瞿思思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另查明，第三人杨梦怡系胡建东外甥女。2010年3月26日，第三人方京京与浙江万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万川锦苑4幢1902室房屋，该合同已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备案登记号2010000156668。上述房屋至今尚未办理产权登记。2010年11月，瞿思思与第三人方京京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书》，约定方京京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瞿思思，价款21080000元，签订协议时支付定金100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交付房屋时间为2010年11月19日前。2010年11月18日，第三人方京京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胡素丹代为办理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瞿思思的相关事项，包括代为缴纳购房款、办理结算、领取发票、钥匙，办理房地产产权登记手续及�取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契证，办理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等。该委托书经温州市华东公证处公证。2012年6月29日，第三人方京京与胡素丹签订协议书，终止上述委托行为。同日，第三人方京京出具委托书，委托胡素丹代为办理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第三人杨梦怡的相关事项，办理事项与上述2010年11月18日委托书一致。该委托书亦经温州市华东公证处公证。第三人杨梦怡明确其与第三人方京京或瞿思思均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无与涉案房屋相关的款项支付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贾静与胡建东、瞿思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且胡建东、瞿思思在调解后仍未依约履行。涉案房屋虽系第三人方京京购买的预售商品房，但�思思与第三人方京京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书》并办理了委托公证，根据市场交易习惯，此后瞿思思在办理产权登记及转移登记时已不再需要方京京协助，即瞿思思已完全具备将涉案房屋登记于自己名下的条件。2012年第三人方京京重新委托他人办理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杨梦怡的全部手续，但两第三人之间又无法出具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款项支付依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及市场交易习惯。鉴于胡建东、瞿思思此时明知对贾静负有债务且已具备将涉案房屋登记于瞿思思名下的条件，而第三人杨梦怡与胡建东、瞿思思之间存在亲戚关系，对其行为又无法合理解释，故纵观胡建东、瞿思思及第三人上述行为，其实质上是瞿思思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杨梦怡，以期使涉案房屋能够直接登记至杨梦怡名下，明显存在恶意减少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的意图，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故贾静诉请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瞿思思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万川锦苑4幢1902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杨梦怡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瞿思思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人的行为。2010年11月瞿思思与第三人方京京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书》，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交付房屋时间为2010年11月19日。在此交付前一日，方京京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协助瞿思思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至此，瞿思思已经取得了买卖合同项下交付涉案房屋的权利。但是在2011年贾静向胡建东借款后，瞿思思在杨梦怡未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的情况下，将依据其与方京京签订的协议书取得的房屋无偿转让给杨梦怡，导致瞿思思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减少。此外，关于是否损害贾静债权的实现。虽然胡建东在调解书中承诺以其对温州海鹤药业有限公司的债权清偿，但是，该调解书已经不能履行，且经贾静申请执行，因胡建东和瞿思思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经被裁定执行终结。因此，瞿思思的上述行为已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杨梦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梦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