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8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莹，女，199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瑞，女，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莹因与上诉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字第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龚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龚莹被龚瑞饲养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咬伤，事后在多家医院治疗，有明显的焦虑、紧张、抑郁和失眠的表现，成都市第四人员医院建议其进行心理治疗。龚莹通过司法鉴定，还需后续治疗。此次被狗咬伤给龚莹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纠正。对于龚瑞的上诉意见，龚莹不予认可。上诉人龚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治疗费用3373.66元由龚莹自行承担，不支持护理费400元、营养费150元。事实和理由：1、龚莹出院后产生的部分医疗费用系重复治疗所致，与侵权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且其一是提交的证据不完整，未提交医生处方；2、龚莹提供的住院发票已包含了护理费的收费项目，且无医嘱表明需多人护理，因此不再需要其他人员进行护理；3、受害人是否需要额外营养品用于恢复身体需要根据医嘱确定。龚莹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有医嘱需要加强营养，故不应产生营养费。对于龚莹的上诉意见，龚瑞不予认可。龚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瑞赔偿龚莹医疗费3373.66元、护理费520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7512元、鉴定费700元（在一审庭审中放弃了该项诉讼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脸部修复费用2816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龚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下午，龚莹与王皓到龚瑞家里玩耍，龚瑞家里饲养了两只阿拉斯加狗，龚莹在与王皓聊天时，龚瑞养的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突然扑向龚莹并咬伤了其眼部、额头、后脑勺。龚莹被送往空军医院处理伤口后，又到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打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龚莹又在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对眼部外翻性伤口进行缝合处理。2016年4月25日，龚莹到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4月30日出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出院病情证明书》，主要内容为：犬咬伤，头面部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伴污染，医嘱为出院后休息两周，出院后至神经内科门诊就诊，避免劳累受凉，神经外科、神经内科门诊定期就诊复查，如有不适立即就诊。龚莹于2016年5月6日在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该院出具了病假证明书，主要内容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抑郁状态，建议休息14天。2016年5月11日，龚莹在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龚莹因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7786.34元，其中龚莹垫付3373.66元，龚瑞垫付4412.68元。龚莹受伤后，其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病历资料、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证人证言、病假证明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20日，龚莹被龚瑞饲养的狗咬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龚瑞应对其饲养的狗咬伤龚莹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各项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龚莹主张医疗费7786.34元，龚瑞对其产生的医疗费无异议，也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医疗费7786.34元；2、误工费。龚莹主张误工费为7512元（125.2元/月×60天），龚瑞对此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是受害人因人身损害实际发生的损失。龚莹住院治疗5天，2016年4月30日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建议休息两周，2016年5月6日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书建议休息14天，结合龚莹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的医嘱内容以及其实际病情、用药情况、治疗方式，一审法院考虑龚莹受伤后进行治疗的具体情况，确定误工时间30天。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龚莹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所从事行业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即33270元计算，误工时间30天，龚莹的误工费为2734.52（33270元÷365天×30天），对其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营养费是是对受害人实际需要补充营养所需要的费用，对需要营养的受害人补充营养，以利于有效配合临床，缩短住院时间，促进尽快康复，故是否需要赔偿受害人营养费，要视受害人受伤害或者残疾的具体情况而定。一审法院根据龚莹受伤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营养费150元；4、交通费。龚莹虽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其就医治疗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6、护理费。龚莹主张护理费为5201.4元（86.69元/天×60天），龚瑞对此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龚莹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适当裁减为80元/天，故龚莹的护理费为400元；7、脸部修复费用。龚莹主张脸部修复费用为28163元，龚瑞对此有异议。因龚莹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脸部修复费用，故龚莹关于脸部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龚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龚莹被龚瑞饲养的狗撕咬，导致眼部、额头、后脑勺受伤的损害后果，无伤残等级，不属于因侵权行为导致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龚莹在一审庭审中放弃要求龚瑞赔偿其鉴定费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综上，龚瑞共计向龚莹承担赔偿金11420.86元，扣除龚瑞垫付的医疗费4412.68元，龚瑞还应向龚莹支付赔偿金7008.18元。龚莹多诉请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龚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莹赔偿金7008.18元；二、驳回龚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元，由龚瑞负担25元，由龚莹负担355元。二审中龚莹提交了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拟证实其因侵权行为产生了精神损害，要求进行精神鉴定，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龚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与侵权行为的关联性持异议。本院认为，因龚莹在一审已经提交了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此次提交的病历仅为对一审提交病历资料的补充，故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进行认定。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为龚瑞饲养的犬只致龚莹受伤的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健康权纠纷错误，但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按照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进行处理，且二审中已就案由问题对双方当事人释明，故本院将案由变更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龚莹在上诉状中载明的部分损失金额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经本院释明，龚莹在二审中同意按照一审诉讼请求主张各项损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龚莹因被龚瑞饲养的犬只咬伤入院治疗，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后至神经内科门诊就诊,避免劳累受凉,神经外科、神经内科门诊定期就诊复查”，且结合龚莹出院后根据医嘱多次就诊的情况以及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病历诊断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可以认定龚莹因被犬只咬伤而受到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龚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可以得到支持。龚莹在二审提交伤残等级及伤情因果关系鉴定申请，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在一审并未提交该鉴定申请，且在二审未举证证实其已达到伤残程度，加之龚莹主张其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创伤后应激障碍，基于前述，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可以得到支持，故龚莹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根据本案的侵权事实、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对龚莹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龚瑞上诉认为其垫付医疗费以外的3373.66元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龚莹主张的医疗费即为其自行垫付的费用3373.66元，且在一审庭审中予以明确并出示门诊医疗费发票、病历予以证实，龚瑞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且明确表示对门诊医疗费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医疗费3373.66元正确，本院对龚瑞关于医疗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是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帮助而付出的费用。龚莹因被犬只咬伤入院治疗，其提供的病历材料并无需要护理的医嘱建议，龚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本案侵权行为导致生活无法自理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龚瑞关于护理费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龚莹在二审申请对护理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因本案护理费不能得到支持，故该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确定营养费的根据依据为受害人的伤情，而医嘱仅为参照依据。本案中，龚莹被犬只咬伤面部，并受到惊吓而出现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龚莹的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15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龚瑞关于营养费不予支持的上诉意见不成立；龚莹主张营养费600元金额过高，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龚莹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结合龚莹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200元正确。龚莹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对于超出2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按照30元/天的标准和5天的住院时间，认定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正确。龚莹主张该项费用250元过高，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规定，支持误工费的条件为受害人有实际收入且实际收入因侵权行为而减少。本案中,龚莹于2016年5月11日起诉,主张60天的误工费，但其并未提交被犬咬伤前有实际收入，且在其主张的期间内实际收入减少的任何证据，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支持其误工费2734.52元不当，但龚瑞未针对误工费提出上诉，且一审判决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误工费不予调整。龚莹在二审提出误工时间的鉴定申请，因本案误工费本不应得到支持，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龚莹关于误工费7512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脸部修复费用。龚莹在一审主张脸部修复费用28163元，但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在一审庭审后才提交其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脸部修复费用并无不当。龚莹可待实际发生并明确其必要性和合理性后另行主张。龚莹在一审明确放弃鉴定费7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龚莹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3373.66元；2、误工费2734.52元；3、营养费150元；4、交通费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26608.18元，应由龚瑞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龚莹和上诉人龚瑞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二、龚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莹赔偿金26608.18元；三、驳回龚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元，由龚莹负担247元，龚瑞负担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龚莹负担760元，由龚瑞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昕审判员 臧 永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石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