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汴民终字第4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五中心医院。
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
法定代表人郭长生，院长。
委托代理人韩世杰，该院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雷，该院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
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
法定代表人杜天信，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元鹏，刘继权，该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告张卫广。
委托代理人贾鸿昌，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开封市中心血站。
住所地开封市。
法定代表人张军，站长。
委托代理人苏强。该单位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玉强。该单位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五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一五五医院）、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以下简称洛阳正骨医院）与被上诉人张卫广、第三人开封市中心血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张卫广于2014年1月17日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赔偿医疗费4389.94元、误工费24455元、护理费875.6元。住院伙补及营养费66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7802.7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700元、鉴定时的检查费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57.64元，以上共计146840.9元；2、后续治疗费保留诉权；3、本案诉讼费由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承担。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9日，张卫广从高处坠落，下午17点18分入住一五五医院接受住院治疗，诊断为：双跟骨爆裂性骨折、左距骨粉碎性骨折、腰椎骨折（L1-3）、创伤性休克。入院当天术前验血抗HCV阴性，随后行双跟骨爆裂性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术中出血300ml，输“O”型去白细胞悬浮红细胞2单位，一五五医院在输血前告知了张卫广及其家属输血风险。一五五医院为张卫广所输的“O”型去白细胞悬浮红细胞2单位（血袋流水号为4102211123727D6611000和412211123453D6611000），由第三人开封市中心血站提供，该站提供了采血记录、检验科原始数据、检测报告单、血站出库单明细及交接单等证明该血液制品是依据国标GB18467-2001经检合格。一五五医院，于2011年8月26日再次对张卫广进行验血�报告单显示抗HCV阴性。2011年8月27日对张卫广行右足软组织缺损带蒂皮瓣转移修复并右小腿取皮植皮术。张卫广在一五五医院住院127天，于2011年10月14日出院，出院时双足跟创面未愈合，右足骨质外露，左足创面深约2cm，建议院外继续治疗。
2011年10月17日，张卫广入住洛阳正骨医院继续治疗，洛阳正骨医院以张卫广双跟骨骨折感染收院治疗，诊断为：双足感染、双跟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左距骨粉碎性骨折、腰椎多发骨折。于2011年10月18日对张卫广采血化验，化验单显示丙型肝炎病毒抗体HCV-
Aｂ阴性。于2011年11月3日17时对张卫广进行左足感染病灶清除及PVF负压吸引术，2011年11月17日行右足感染病灶清除及PVF负压吸引术。2012年1月13日出院，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88天，出院时张卫广左跟底伤口愈合良好，左足局部压痛明显，右小腿内侧有一条长约8厘米的手术疤痕，愈合良好。右足内侧有一范围约7厘米×2.5厘米的植皮区，颜色暗红，愈合良好，右跟底伤口愈合良好。2012年3月19日在洛阳正骨医院对张卫广采血化验发现丙型肝炎病毒抗体（HCV-
Ab）为阳性，张卫广于2012年3月20日到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采血化验，丙型肝炎抗体仍为阳性。张卫广于2012年3月23日到河南东海肝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病毒性肝炎丙型慢性（中度），实际住院治疗9天，病情好转，于2012年4月2日出院，支出医疗费4389.94元。张卫广与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就赔偿问题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张卫广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于2014年5月30日开封大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张卫广的损伤属七级伤残。另查明，张卫广为农业户口，其家属丙肝病毒抗体均为阴性，张卫广的大女儿张馨一（2010月1月5日生），二女儿张姿一（2011年1月28日生）。
张卫广在检查及治疗肝病11天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4389.94元，2、护理费553.29元，按当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22438元／年计算11天；3、伙食补助费270元，按30元／天计算9天；4、营养费90元，按10元／天计算9天；5、误工费24457元，应按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24457元／年，从2012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但张卫广主张1年的误工费用，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550元；7、伤残赔偿金67802.72元，按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20年×40%；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鉴定及检查费9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15757.64元，原告大女儿张馨一（2010月1月5日生），二女儿张姿一（2011年1月28日生），张卫广主张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627.73元／年×14年×40%÷2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共计134770.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卫广�治疗从高处坠落，造成双跟骨爆裂性骨折、左距骨粉碎性骨折、腰椎骨折（L1-3）、创伤性休克入住一五五医院，入院检查化验其本人丙型肝炎病毒抗体HCV-
Ab阴性。经一五五医院手术、输血及术后抗感染治疗，张卫广的伤口未愈合且有感染的情况下，转入洛阳正骨医院继续治疗，该医院又对张卫广进行两次手术治疗。但在张卫广恢复两个月左右被查出丙型肝炎病毒抗体HCV-
Ab阳性，后被确诊为病毒性肝炎丙型慢性（中度）。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对开封市中心血站提交的化验单及提供的血液制品合格等证据不持异议，该证据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采信，法院认定开封市中心血站提供的血液制品合格，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应就输血、手术及治疗过程与张卫广感染丙肝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证明。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不能举证证明�卫广在本医院手术、输血及治疗过程以及手术治疗前后是通过其他途径感染丙肝，与其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张卫广入院治疗前抗体HCV-
Ab阴性，通过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的治疗后抗体HCV-
Ab阳性，感染丙肝给其本人及其家庭造成严重的精神和经济损害，故张卫广要求二家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洛阳正骨医院辩称的其他传播途径，无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五中心医院和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张卫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4770.59元；二、驳回张卫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张卫广承担262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5中心医院承担2974元（案件受理费张卫广已垫付，法院不再退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一五五医院上诉称：2011年6月9日，张卫广到上诉人医院治疗，检查报告单显示：丙肝抗体HCV阴性，2011年10月14日张卫广出院。2011年10月18日，张卫广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检查报告单显示：丙肝抗体HCV阴性，2012年1月13日张卫广从洛阳正骨医院出院。2012年3月19日，张卫广再次入住洛阳正骨医院，检查报告单显示：丙肝抗体HCV阳性。从上述治疗过程可以看出，虽然张卫广在一五五医院有手术、输血等治疗行为，但张卫广离开一五五医院5个多月后才发现感染丙肝，根据传染病学理论，如果在一五五医院被感染，�可能在5个多月后才发现感染丙肝。另外，张卫广多次转院，有通过其他途径感染的危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张卫广的诉讼请求。
洛阳正骨医院上诉称，丙肝的传播途径为“母婴、血液、性传播”，张卫广在洛阳正骨医院并无输血，母婴传播、性传播与我院亦无关，其感染丙肝与洛阳正骨医院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由张卫广对我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损害后果与我院医疗行为有关进行证明。本案中，张卫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张卫广的诉讼请求。
张卫广答辩称，张卫广家族中并没有丙肝遗传因素，张卫广目前患上丙肝是在一五五医院和洛阳正骨医院的治疗过程中感染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封市中心血站答辩称，血站又找到献血者，对献血者再次检测后仍没有丙肝，因此，本案与血站无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医疗侵权纠纷中，患者的举证义务是证明其和医院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和损害后果；而医院不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医院一方。若医院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不能证明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关系，就应认定医院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张卫广受伤后，入院检查化验其本人丙型肝炎病毒抗体HCV-
Ab阴性，之后分别入住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后被确诊为病毒性肝炎丙型慢性（中度）。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对开封市中心血站提交的化验单及提供的血液制品合格等证据不持异议，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应就输血、手术及治疗过程与张卫广感染丙肝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证明。现一五五医院、洛阳正骨医院不能举证证明张卫广在本医院手术、输血及治疗过程以及手术治疗前后是通过其他途径感染丙肝，与其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五五医院以“张卫广离开其医院5个多月后感染丙肝与其医院没有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洛阳正骨医院以“应当由张卫广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损害后果与医疗行为有关进行举证”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5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五中心医院负担1497.5元，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负担14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自学
审判员 周卫华
审判员 周超举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