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刑初3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邓奠雄，绰号“黄狗儿”，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万州。1992年9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1997年12月23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3年5月11日刑满释放。2017年12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抓获，2018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波，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奠雄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张凯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奠雄及辩护人胡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9年11月初，被告人邓奠雄找邓某1(本案被害人，女，殁年38岁)借钱被拒，认为邓某1看不起自己，决定报复。2009年11月12日，邓奠雄到邓某1经营的茶馆内将麻将桌掀翻。次日9时许，邓奠雄持刀再次到邓某1茶馆，将麻将桌掀翻，并追砍邓某1头部等处数刀致其倒地，又朝邓某1背部连捅数刀，后被群众制止逃离现场，邓某1于10时许死亡。经鉴定，邓某1系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12月29日，邓奠雄被公安机关抓获。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邓奠雄故意杀害邓某1，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奠雄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害被害人邓某1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案发当日他掀翻邓某1茶馆的麻将后，邓某1先拿凳子打他，他才将邓某1杀害；在湖北省宜昌市因民间借贷纠纷被带到当地派出所后系主动交代自己是逃犯。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发时邓奠雄主观上具有杀人故意，公诉机关指控邓奠雄构成故意杀人罪存疑；邓奠雄因借款纠纷被传唤到派�所后即主动交代自己故意杀人的事实，成立自首；本案因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建议对邓奠雄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初，被告人邓奠雄打牌后找茶馆老板邓某1(本案被害人，女，殁年38岁)借100元被拒，认为邓某1看不起自己，伤了面子而怀恨在心。2009年11月12日，邓奠雄到重庆市万州区邓某1经营的茶馆，将别人正在打的麻将掀翻滋事后离开。次日9时许，邓奠雄在家交待其妻照顾好孩子之后，携带尖刀（杀猪刀）再次到邓某1茶馆，将邓某1等人正在打的麻将推翻后，即持刀追砍邓某1，邓某1被砍后用手护头逃至茶馆门前倒地，邓奠雄继续用刀猛捅、插邓某1背部、腋下等处数刀，因有群众出面制止，邓奠雄逃离现场。邓某1随即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0时许死亡。经鉴定，邓某1头部、�部、腋下等部位共有刀伤十多处，系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12月29日，邓奠雄在湖北省宜昌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证实，2009年11月13日9时许，110转群众报警称龙都办事处入口处有一名男子提刀砍一个女的。(民警)到现场后获悉伤者邓某1被监狱的车送往港口医院抢救无效已死亡。经现场走访，系被告人邓奠雄持刀砍人，已逃跑。万州区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同月16日将邓奠雄列为在逃人员上网追逃。2017年12月29日10时许，邓奠雄在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因向当地居民刘某1借款后不提供自己的有效身份证件，刘某1为防被骗遂向宜昌市公安局平湖分局XXX派出所报告，该所民警接报后将邓奠雄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邓奠雄自称叫“郑艺”且神情慌乱，对民警的提问避重就轻，拒绝陈述真实身份信息。民警遂采取前往其暂住地摸排、使用人脸对比等多种措施继续核实其真实身份，邓奠雄迫于压力交代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该所民警据此审查确认邓奠雄系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上网追逃的逃犯而将其抓获，于2018年1月3日移交给万州区公安局。
2、《户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邓奠雄生于1970年5月18日，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3、原万县市人民法院法刑字(1992)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万县市龙宝区人民法院(1997)龙刑初字第166号《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1997)渝二中刑终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释放�明书》证实，1992年9月21日被告人邓奠雄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1997年12月23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3年5月11日刑满释放。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万州区XX路XX号邓某1开设的麻将馆，系临街门面，门面北有400cm宽的人行道，麻将馆门面北侧55cm人行道中央地面有62cm×103cm血迹，血迹被踩踏。麻将馆整个室内地面散落着麻将，东侧由北向南的两张麻将桌之间有倒在地面的木椅一把，木椅下地面及东侧地面散落有毛发段，该木椅西侧地面有两团黑色毛发，一端较整齐，其中一团毛发边有断裂的发筋。东侧第二张机麻桌上有25cm×10cm纸壳刀鞘一个，西南角地面有毛发段。麻将馆门面南侧200米天援路�侧为岩上坝社区居委会垃圾站，东南侧为岩上坝社区居民住宅区。在垃圾站西南侧公路边石坎下80cm坡地有酱色茄克（夹克）上衣一件，上衣两袖及胸部有点状血迹。在(第)20栋住宅楼西北侧菜地里(发现)全长38.8cm铁质尖刀一把(刃部呈弧形、刃口长20cm、刃部最宽处6.3cm、手柄部缠绕14cm白色医用胶布，上有染红的印迹)。在“XX街道办事处XXX社区居委会”牌坊东侧15米南侧公路边有鞋底附有血迹的黑色棉鞋一双。在第17栋住宅楼的17号门面(陈记卤菜)公路北边有一顶蓝色鸭舌帽，鸭舌帽的“GUANZHIDI”商标上有细小点状血迹。勘验过程中对现场地面的血迹，以及发现的尖刀一把、刀鞘一个、上衣一件、棉鞋一双、帽子一顶均予以提取。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被告人邓奠雄到案后向�警指认万州区XX路XX号门市是其2009年11月13日杀害邓某1的地点，并指认了其杀人后逃跑方向以及在逃跑过程中丢弃杀猪刀及外套等物的相关地点，与现场勘验情况吻合。另指认作案所用的杀猪刀系从万州区XX路XXX号XX栋X单元XXX号其自己家的卧室床下拿取；②邓奠雄从12张不同的刀具照片中辨认出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时提取的铁质尖刀是其2009年11月13日杀死邓某1所用的杀猪刀；
6、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万州公物鉴（理化）字[2009]第11172号理化检验报告、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万州公物鉴(尸检)字[2009]第120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表检验见被害人邓某1头枕部有6.5cm、5.5cm、5.0cm、6.0cm裂创，深及颅骨。右前额有6.5cm裂创，深及颅骨，颅骨有4.0cm砍痕。以上裂创创缘均整齐，创角均锐，创间无组织间桥。�腋下有一7.1cm裂创，哆开2.0cm，创缘整齐，创间无组织间桥，创角上锐下钝，深及肋骨，探测创道进入胸腔。左腋中线腋下10cm处有一1.5cm长裂创，创缘整齐，创间无组织间桥，创角上锐下钝，深及肋骨，探测创道未进入胸腔。左肩胛区有2.0cm、6.5cm、4.0cm三条裂创，后两条裂创相交，创缘整齐，创间无组织间桥，两创角均锐，深及肩胛骨；左肩胛角下侧8cm处有长6.0cm裂创，哆开2.0cm，创缘整齐，创间无组织间桥，两创角均锐，肋骨未见骨折。左拇指有5.0cm长裂创，创缘整齐，创间无组织间桥，两创角均锐。右中指有3.3cm长裂创，创缘整齐，创间无组织间桥。右无名指从第二指节中断缺失，残存端皮肤创缘整齐；解剖检验见，邓某1右胸部5、6肋间腋前线处出血，肋间肌断裂，第5肋骨骨折，肋间肌有7cm裂开，该裂创创道进入胸腔后经右肺、心包、右心耳至主动脉根部，右肺上叶下侧有3.0cm裂创，心包右侧有2.9cm裂创，右心耳有1.9cm长裂创，主动脉根部1.9cm长裂口。左胸腔约50ml积血，右胸腔约2500ml积血，心包腔内约50ml积血。头皮枕部创口周围出血，枕骨有5.0cm长砍痕，额骨有4.0cm砍痕，颅盖骨右额顶骨有长7.2cm线状骨折。经毒物检验，从邓某1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巴比妥类-
苯二氮桌类安眠药和有机磷农药、毒鼠强成份。综合分析，邓某1系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为易于挥动砍击和刺击的单刃锐器。
7、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09]3017号《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勘验中提取的现场地上的血迹、刀上血迹、刀柄上所缠胶布上血迹、邓奠雄作案后丢弃的衣服及鞋上的血迹与被害人邓某1的DNA一致。
8、证人毛某1的证言、《辨认笔�》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8点多钟，她到邓某1茶馆打麻将，邓某1在她旁边一桌。9点多钟，邓奠雄一进茶馆先把她们这一桌麻将推了，接着又把邓某1那一桌(麻将)推了，打麻将的人见状先后往外跑。邓某1问邓奠雄“要啷个嘛？我又没惹你”，邓奠雄说邓某1在外面到处“摆”他(背后说闲话的意思)，并从身后抽出一把刀走到邓某1身后。她见邓奠雄抽刀出来，很害怕，赶忙往茶馆外跑。她跑出茶馆回头看时，(看见)邓某1用手抱着头往外面跑，地上还有邓某1被砍落的头发。邓某1刚跑出茶馆大门就蹲在地上，邓奠雄追出来朝邓某1右边腰部捅了一刀，邓某1就趴在地上了。从旁边一家茶馆出来一个男子喊邓奠雄不要捅了，三峡监狱的一个男警察从身后去抱邓奠雄，没有抱住，被摔倒了，邓奠雄又朝邓某1背上捅了几刀，然后�生活小区跑了，随后邓某1被送往医院。邓奠雄拿的那把刀大概长三十多公分，有刀柄，刀身前部有点弯。邓奠雄中等身材，偏瘦，秃顶，当时戴了一顶帽子。
9、证人吴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案发前一天下午，“黄狗儿”到邓某1的茶馆把正在打的六桌麻将全部推了。案发当时，她在邓某1的茶馆里看人打牌，有两桌人在打麻将，“黄狗儿”一进来就把两桌麻将推翻了。邓某1问邓奠雄啥子意思，“黄狗儿”说你再说一句看，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约30公分长的刀出来砍邓某1，邓某1拿椅子来挡，看见邓某1的头发被砍掉了。她出门去叫人，看见有三峡监狱的狱警，遂告知有人拿刀砍人，喊他们快过去看一下。后来看见邓某1睡在茶馆门口，满�都是血。
10、证人谭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是重庆市三峡监狱综合服务公司民警。2009年11月13日上午9时40分左右，他和同事王某1从XX办事处下楼走到办事处大门时，听见斜对面一茶馆很吵，接着有几个人从里面跑出来。然后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个男子，男子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在茶馆门口追上那个女的后，用手里的东西朝拿女人头上砍，他听见一声东西破裂一样的声音，那个女人就扑倒在地(面朝下)，那个男子又骑到那个女人身上，双手握着一把刀朝女人背部用力刺下去，连刺了两下。他见那男子动刀伤人，一边扑去从背后抱住凶手，一边喊“你做啥子”？那个男子准备刺第三下，被抱住后没刺了，让他放手，他没有松手。那个男子用力一甩，由于他没站稳，被那�男子甩倒在地。他回头看时，那个男子拿着滴血的刀准备刺他，但两人对视后那个男子不知怎么把刀缩了回去，然后起身跑了。他立即联系单位派车送被砍的女人去医院抢救。凶手是中年男子，三四十岁，高约1.75米，中等体形，深色衣服，使用的凶器是一把长约三十公分左右的刀，刀头刀尖部位较宽大，刀柄较窄。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时他在案发茶馆对面打川牌，有人喊他去劝架。他看到邓老板(邓某1)扑倒在茶馆门前人行道上，“黄狗儿”双手握刀正在刺邓某1背部，连刺了三刀。他见状跑过去喊“黄狗儿”住手。一个警察过去把正弯腰杀人的“黄狗儿”抱住了，“黄狗儿”屁股往上一“翘”（颠），把警察从背上摔了出去，接着拿着刀走了。“黄狗儿”姓邓。
12、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9点多钟，他在XX街道办事处大门对面的一家茶馆看别人打麻将时，突然听见旁边另一家茶馆外面闹起来了，他马上过去看。刚好看见那家茶馆的女老板被一个男的“打”倒在人行道上，那个男子正拿着刀朝女老板背上乱刺，他马上大声喊“杀人了”。那个男子继续拿着刀杀那个女的，这时一个男警察把凶手抱住，凶手屁股一“翘”（颠）挣脱后拿着刀跑了。那个警察马上拿出电话报警。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她是三峡监狱的工作人员。2009年11月13日上午9�40分左右，她和同事谭某1从龙都办事处出来准备去机关开会，看见对面茶馆里跑了很多人出来。接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秃顶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把约30公分的刀正在对一个扑在地上的女人身上捅和插。谭某1从后面上去把凶手抱住，凶手屁股一“抬”（颠），就把谭某1摔到地上去了。她立即打了110和120电话。
14、证人程某1的证言、《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妻子邓某1于2009年11月13日上午9点多钟被一外号“黄狗儿”的邓姓男子杀死。当他得知消息于上午10点多钟赶到XX医院时，被医生告知邓某1已经死亡。
15、证人龚某1的证言证实，她是邓奠雄（外号“黄狗儿”）的老婆。邓奠雄因为打麻将找邓某1借钱被拒，认为邓�1伤了自己的面子。2009年11月12日，听邓奠雄说因为邓某1在背后说他坏话而把邓某1茶馆的麻将掀了。2009年11月13日早上8点多钟，邓奠雄叫醒她问时间，并让她把儿子叫过来。她把儿子叫过来后，邓奠雄叫她把儿子带好，以后再找就找个善良的。她听后觉得不对劲，问邓奠雄要干什么？邓奠雄不说。邓奠雄出门时让她做自己的事，莫管（邓奠雄）。她在家洗完衣服后去找邓奠雄，听婆母讲邓奠雄要婆母一起去看坟，（但）婆母没去。她继续去找邓奠雄，后来在公路上碰到邓奠雄，邓奠雄光着脚，穿灰色的内衣，头戴蓝色帽子，徒手，边走边说他杀了人，然后往黄桷树方向走了。当天邓奠雄出门时穿了一件泥巴黄色袄子，青色裤子，里面是灰色内衣裤，脚穿系鞋带的棉鞋。邓奠雄性格暴躁，喜欢打她。
16、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实，他和邓奠雄是亲兄弟。当天案发之前，邓奠雄曾去母亲那里哭诉，说对不起母亲。
17、被告人邓奠雄的供述证实，2009年案发前几天，他在邓某1茶馆打牌输了，找邓某1借100元钱，邓某1说“你还没有钱啊？”当时他觉得邓某1说这话伤了自己的面子，心里很生气，就想教育邓某1一下（用刀砍的意思）。案发前一天下午，他到邓某1的茶馆推翻几桌麻将后离开。案发当天上午，他起床后再次想起邓某1说的那句话，越想越不舒服。之后，他从卧室床下拿了一把杀猪刀放在背后腰部位置用外衣遮住，然后来到邓某1茶馆。当时有人在打牌，他过去把麻将推翻后，又从背后拿出杀猪刀朝邓某1砍，砍的具体位置、多少刀记不清了，反正肯定是砍到了邓某1的。在砍的过程中，觉得有人在背后抱了自己一下，他挣脱后拿着刀离�现场，把刀丢在一个路口的菜地里面，穿的一件外套也丢在了路边一块菜地，后逃到石柱县XX镇。在得知邓某1死亡的消息后，又离开XX镇逃到湖北。他砍邓某1是用的一把杀猪刀，单刃，全长30到40公分，刀把上缠了白色胶布，刀刃是弧形，有一个刀壳（鞘）。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及来源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邓奠雄提出，他到邓某1茶馆将麻将掀翻后，邓某1先拿凳子打他，他才持刀砍邓某1的意见。经查，证人毛某1证实邓奠雄进茶馆将她们正在打的麻将推了之后，邓某1问邓奠雄来意，邓奠雄即从身后抽刀走到邓某1身后，毛某1见状跑出茶馆时回头看见邓某1用手抱着头往外面逃跑，且看见了邓某1被砍落的头发；证人吴某1亦证实，邓�雄一进茶馆便将两桌麻将推翻，当邓某1问邓奠雄来意时，邓奠雄即从腰间抽出刀砍邓某1，邓某1拿椅子挡，看见邓某1的头发被砍掉了。毛某1、吴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邓奠雄到邓某1茶馆推翻麻将后便抽出刀追砍邓某1，邓某1并无拿凳子打邓奠雄的行为。故邓奠雄所称其掀翻麻将后，邓某1先拿凳子打他，他才持刀砍邓某1的辩解意见与案发客观情况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邓奠雄提出，其在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因向他人借款发生纠纷到派出所后，主动供认自己是杀人逃犯，以及辩护人提出邓奠雄因向他人借款发生纠纷到派出后主动供认自己是杀人逃犯，并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成立自首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举示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2009年11月13日，邓奠雄杀害邓某1逃跑后，万州区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同月16日便将邓奠雄列为在逃人员上网追逃；《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2月29日，邓奠雄在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因向暂住地邻居刘某1借款后不提供自己的有效身份证件，刘某1为防受骗遂向宜昌市公安局平湖分局XXX派出所报告。该所民警在调查处理时，因邓奠雄谎称自己叫“郑艺”，隐瞒真实身份，且神情慌乱，对民警的提问避重就轻而引起民警注意。民警继续采取人脸对比等措施核查其真实身份，后邓奠雄迫于压力交代了真实姓名，民警据此审查确认邓奠雄系2009年11月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龙都派出所列为网上追逃的逃犯。上述情况表明，因故意杀害邓某1外逃多年的邓奠雄并无主动投案接受司法机关处理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系在外逃期间被湖北省宜昌市公安机关查明真实身份后�制、抓获，并非主动到案。故邓奠雄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发时被告人邓奠雄主观上具有杀人故意，公诉机关指控邓奠雄构成故意杀人罪存疑的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等证据证实，作案前，邓奠雄交待其妻要照顾好儿子之后携带尖刀前往邓某1茶馆，掀翻麻将滋事后即抽出尖刀追砍、捅刺邓某1，在邓某1已被砍倒在地，完全丧失反抗、自我保护能力的情况下，继续用尖刀连续猛捅、插邓某1背部、腋下等致命部位，造成邓某1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尸检报告显示邓某1头部、背部、腋下等致命部位严重刀伤多达十余处。前述证据足以证明邓奠雄具有积极追求邓某1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该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奠雄因向被害人邓某1借钱被拒，即携带尖刀前往邓某1经营的茶馆滋事后将邓某1砍杀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邓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建议对邓奠雄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的意见，本院认为，邓奠雄有两次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的前科，特别是1997年曾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判处刑罚，本次又犯故意杀人罪，且其作案动机卑劣，杀人手段特别残忍，造成的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应依法予以严惩。为此，邓奠雄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杀害邓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并认罪，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邓奠雄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奠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红
审 判 员 薛 梅
人民陪审员 刘金琼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