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初249号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经营者郑敏杰，男，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中关村南四街*号院*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李晓东，主任。被告：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理工科技大厦1206室。法定代表人：陈鸣飞。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春晓路60号。法定代表人：龙飞凤，县长。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以下简称天津速捷服务部）诉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被告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网公司）、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ＸＸ县政府）垄断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速捷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杰、被告ＸＸ县政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互联网中心、被告新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津速捷服务部诉称：原告是经工商登记的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具备经营网络城名的资质。域名“JH.CN”（以下简称涉案域名）据互联网中心称是预留城名，但原告发现被案外人（非特定人）持有，根据互联网中心的规定：2002年12月6日前注册的GOV.CN三级域名所对应的二级域名纳入限制注册范围，由该GOV.CN使用者申请升级注册。而ＸＸ县政府于2002年12月6日前注册了JH.GOV.CN域名，是涉案域名的有权注册人。原告于2016年3月12日向ＸＸ县政府发了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涉案域名的转让文件。ＸＸ县政府答复：该政府信息不存在。原告于2016年3月25日向ＸＸ县政府发了举报函：今来函举报涉案域名是被他人非法注册的，同时要求贵单位向互联网中心提出注销，以进免妨碍举报人的注册申请。但其不予答复。原告于2016年3月26日向互联网中心、新网公司发了电子邮件，举报涉案域名是他人假冒有权注册人ＸＸ县政府的名义注册的，现在要求注销，并提出注册申请。但互联网中心、新网公司不予答复。原告认为，作为被假冒人ＸＸ县政府，在收到原告的举报后，应该积极向域名注册管理机构提出注销程序，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原告认为互联网中心、新网公司违反《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在收到原告的投诉，不依法注销非法注册的域名，放任违法注册的域名继续存续，妨碍了原告对涉案域名的注册申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实施了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互联网中心为工信部授权的具有公共事务管理职能的组织，其行为构成《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垄断行为之情形。其他被告与互联网中心实施的上述垄断行为相关，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互联网中心依法注销“JH.CN”域名；2、判令互联网中心准许原告注册“JH.CN”域名；3、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的诉讼合理开支1000元。被告互联网中心书面答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与互联网中心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互联网中心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本案之间无直接利害关系，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违反《反垄断法》的相关规定缺乏依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被告ＸＸ县政府书面答辩称：一、原告无必须举报的义务。《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域名注册实施细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政策文件无相关条文明确用户有举报的义务。二、ＸＸ县政府已尽到自已的责任。ＸＸ县政府的“JH.COV.CN”网站的运维管理单位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电子政务管理办公室人员在接到原告的举报函后，2016年3月25日后，就“JH.GOV.CN”与涉案域名相关问题多次通过电话向互联网中心与北京中科三方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反映，已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三、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判令答辩人承担原告诉讼费用合理开支1000元，却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在案外人（非特定人）注册JH.CN域名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同时，ＸＸ县政府没有就案外人2004年注册的涉案域名提供任何相关资料，ＸＸ县政府保留要求互联网中心依法注销涉案域名并根据在2006年发布的“关于保护GOV.CN三名升级的通知”精神，由ＸＸ县政府（JH.GOV.CN域名使用方）进行JH.GOV.CN三级域名升级注册的权利。综上所述，ＸＸ县政府无任何义务必须向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提出注销申请，且ＸＸ县政府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在案外人（非特定人）申请注册涉案域名过程中ＸＸ县政府不存在任何过错。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网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的认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互联网中心于1997年6月3日成立，经原信息产业部（现工业和信息化部）授权，作为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及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2002年12月12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内容包括：违反《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词汇不得注册为CN域名。为了保障域名系统稳定性和可延展性，保护公共利益，对部分词汇采取限制注册措施。申请注册限制注册的名称，应当向注册服务机构提出注册申请，由互联网中心根据域名系统的实际需要或者根据申请者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予注册。2006年2月24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GOV.CN三级域名升级的通知》，内容包括：为保护政府机构名单，经信息产业部批准，互联网中心与2003年3月17日开放CN二级域名时，对2002年12月6日前注册的GOV.CN三级域名所对应的二级域名纳入限制注册范围，由该GOV,CN使用者申请升级注册。鉴于部分用户还没有提出升级申请，互联网中心提醒该部分用户持有关文件到中心申请升级，申请时间为2006年2月24日至3月6日。对升级后遗留的部分域名，互联网中心将择日公告开放注册。2013年4月13日，原告就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2586个“.cn”域名提交注册申请，但互联网中心未予注册。2013年10月16日，原告又就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3368个“.cn”域名提交注册申请，但互联网中心未予注册。2013年10月30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对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公告》，内容包括：近年来，国内外互联网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部分采取保护措施的词汇已经不再适宜继续保护。我中心在征求有关专家和部门的意见后，将不适宜继续保护的词汇通过先后设立日升期、抢滩期和开放期的方式开放注册。为保证开放过程的公开、公正、公平，我中心委托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开放注册全过程进行监督公证。同年11月5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日升期规则公告》，内容包括：我中心所指日升期是部分保留域名正式开放注册的第一阶段，该阶段只允许商标权人优先申请注册与其注册商标相一致的域名。日升期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9时至12月5日24时，我中心官网及官方微博将在11月6日9时公布此次日升期的系统地址。用户需通过我中心公布的日升期系统提交申请信息，包括申请的域名名称、申请者信息、申请者联系人信息、手机号码、邮箱、注册服务机构等，并上传有效的证明资料。原告通过互联网中心查询结果，域名“JH.GOV.CN”于2001年7月10日注册，注册者为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电子政务管理办公室，注册服务机构为北京中科三方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涉案域名于2004年5月9日注册，注册者为杭州小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服务机构为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JH.GOV.CN”注册信息，证明ＸＸ县政府是权利人；2、涉案域名的注册信息，证明其被非特定人持有，且涉案域名是非法获取的；3、《关于GOV.CN三级域名升级的通告》，证明其起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4、电子邮件，证明ＸＸ县政府没有注册与转让过证明，且原告提出注销与注册的申请；5、国家体育总局的函，证明此类域名的注册、转让都是有非常规范的程序册；6、工信部的批复与工信部的信息公开答复、TS.CN、122.CN的批复，证明此类域名必须要有工信部的批复；7、本院（2015）京知民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非法注册的域名法院应该主动干预注销。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涉案域名在互联网中心网站查询结果及前述证据材料，被告提交的《关于GOV.CN三级域名升级的通知》、《关于对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公告》、《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日升期的结果公告》、涉案域名注册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第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本案是否违反《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三，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第四，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第五，关于除互联网中心以外其他被告的法律责任问题。第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系先提出涉案域名注册的申请人，互联网中心违反《域名注册细则》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拒绝原告的注册申请，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实施了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具有明确的被告，根据原告的起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其应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组织；本案属于垄断纠纷，根据《反垄断法》相关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本院依法有权对其行使管辖权。因此，无论原告的前述主张能否成立，其依法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第二、本案是否违反《民事诉讼法》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我国民事诉讼中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主要规定。本案中，即使原告曾就本案涉案域名提起过诉讼，但本案系原告首次就涉案域名以垄断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其在先前的诉讼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均不相同，所依据的事实及证据亦不完全相同，法律关系亦差异明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应不属于重复起诉，未违反我国民事诉讼中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第三，关于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问题。《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不得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本法规定的垄断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垄断行为,但本案系民事诉讼，民事诉讼以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为受案范围，原告主张的前述行为并非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且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互联网中心实施了前述行为。故本院对原告关于互联网中心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问题。《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以下行为：（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本案中，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互联网中心作为市场经营者是否实施了原告所控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需在界定本案相关市场的基础上，对其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是否存在滥用行为等三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本案相关市场的界定。根据《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参照《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第三条，主要需界定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的界定一般首先从反垄断审查关注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目标商品或服务）开始考虑，进而考察最有可能具有紧密替代性关系的其他商品或服务。如果具有较高的替代性，则将后者与前者纳入同一个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并继续扩大分析范围，直至被考察对象之间不存在这种具有较高替代性关系为止，以此作为案件的最终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被诉垄断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原告应当对被告在相关市场内具有支配地位和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在本案中，原告虽主张本案相关市场为“.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但其并未就“.cn”域名注册服务与其他域名注册服务之间的替代关系等以及地域市场范围等进行举证，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是本案的相关市场。其次，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具有本案相关市场支配地位。判断市场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中是否具有支配地位，应根据《反垄断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经营者的市场份额、相关市场竞争状况、经营者控制市场上下游的能力、其他经营者的依赖程度及其他经营者参与相关市场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界定相关市场，其亦未举证证明互联网中心在其主张的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再次，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反垄断法并不禁止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而是禁止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从事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市场经营者有自主选择其交易方的权利，一般情况下，经营者拒绝与终端消费者交易的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垄断，即使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只有在同等条件下，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拒绝和部分经营者交易，导致限制了部分经营者参与竞争，具有排除或限制竞争效果的情况下，才属于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互联网中心非法预留域名、未向工信部备案域名预留情况、拒绝原告注册涉案域名等行为构成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然而，原告作为域名注册人，即域名注册服务的终端消费者，并未举证证明该拒绝交易行为对何种市场产生了何种排除或限制竞争的效果，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之情形。综上，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相关市场的范围、互联网中心在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互联网中心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本院对其关于互联网中心实施了《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所禁止之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关于除互联网中心以外其他被告的法律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原告对于互联网中心实施了垄断行为的前述主张均不能成立。故原告关于其他被告因与互联网中心的垄断行为存在关联，应一并承担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垄断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义军人民陪审员  耿小强人民陪审员  高 睿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刘仁婧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