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6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昌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路134号澳门苑3单元5层1室。法定代表人：冯祥文，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彬，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二东（曾用名刘涛），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筱，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萍，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昌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二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白瑞、潘捷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昌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章彬，刘二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筱、赵燕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二东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刘二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原告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被告以非民间借贷（如货款、工程款等事实）为由进行抗辩，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如实际为货款、工程款等事实）依照事实情况审理。而“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的理解应为如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协议，不能依照基础事实（如货款、工程款等事实）进行审理，而仍然应该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中昌神公司的抗辩理由为双方合意中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实质为违反法律规定的高息部分，这种非法的合意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本案的实质是：不论基础关系如何，最终的合意是将不存在的借款即违法高利贷高息作为债务确认。二、一审法院错误确认生效判决的基本事实认定。根据随州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在各方已经提交证据和确认事实基础上认定了各方实际发生的款项金额。尽管昌神公司不全部认可，且随州中级法院在判决时有其他事实存在的可能性判断，但刘二东并未拿出任何可信证据证明其他债务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应采信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其他未正确适用法律及正确认�事实的行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二东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全部真实存在，双方通过对账后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实际上是将违法高息确认其中。昌神公司和刘二东不论经过几次对账，所形成的借条中各种款项必须有相应的证据支撑其借款及合法利息的事实。而本案中通过调查质证可以发现，刘二东多次提供的款项中凡与本金相符的部分就是转账，而违法高息部分则没有对应的转账，刘二东认为是支付的现金，且违法高息的所有现金部分对应的比率，在多次发生的款项交往中一致为7%，刘二东对此无法进行说明。这些事实在随州法院的判决中也已经被认可，且刘二东无法举出任何收到现金、票据或银行转账等第九条所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仅凭2011年1月26日形成的《借条》就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刘二东辩称，昌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的借条是双方对以往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的结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二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昌神公司立即偿还欠款8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昌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昌神公司因经营缺乏资金向刘二东借款。2009年6月起，刘二东自筹部分资金并组织其他企业资金出借给昌神公司，昌神公司出具相应借据。2010年8月2日，昌神公司向刘二东还款600万元，款项支付到刘二东指定的账户即武汉东慧建材有限公司账户290万元、武汉市靖安建筑有限公司账户310万元。2010年12月27日，昌神公司以其位于湖北省××山办事处××公寓××套房屋作�抵偿借款748.5858万元。因昌神公司未能足额还本付息，刘二东代其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2011年1月26日，昌神公司在其开发的广水市佰特国际大酒店办公室内与刘二东进行了对账，其法定代表人方喜昌向刘二东出具了多份《借条》，其中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涛人民币捌佰万元整，6月底前还清，以前借条作废。”该借款期限届满后，昌神公司未能偿还任何款项。另查明：2012年，昌神公司以2010年12月27日的以房抵款行为系其公司职员彭清华越权办理，导致昌神公司多付利息161.43万元，刘二东因此占有佰特201号公寓门面房属不当得利为由，向广水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二东返还，并要求彭清华承担连带责任。广水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2）鄂广水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并认定昌神公司向刘二东借款1108.8万元、还款总额1348.5858万元，利率根据�方约定及交易习惯确定为月息7%，认为该借款本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昌神公司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昌神公司称其于2011年1月26日在佰特国际大酒店向刘二东出具900万元借据，以出具借条形式作为支付上述借款形成的是复利事实成立，不受法律保护，判决驳回了昌神公司的诉讼请求。刘二东不服上述判决，向随州中院提出上诉，随州中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3）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昌神公司向刘二东借款共计本金1108.8万元，共计以现金及以房产抵款偿还借款本息1348.5858万元，原审认定昌神公司偿还利息未超出其应负利息数额，刘二东占有诉争房产不构成不当得利，据此判决驳回昌神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原判确定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仅根据已有证据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1108.8万元，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借款及预扣利息事实，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刘二东提交的2011年1月26日的借据是否有效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判对该事实进行审查不当；但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昌神公司为经营需要向刘二东借款，刘二东或向其提供借款、或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因昌神公司借款后未能足额还本付息，刘二东代其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2011年1月26日，昌神公司与刘二东对前期借贷金额进行对账后，就所欠款项出具了《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清算，从广义上讲，是当事人根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终结某种法律关系，而对业务、财产或者债权债务关系等进行清理、处分的行为。根据庭审调查，昌神公司对向刘二东借款、刘二东代其偿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并不否认，双方在2011年1月26日重新签署《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以前借条作废”的行为，视为双方对以前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一次总的处理和作出新的合意，已充分说明《借条》是在清算的基础上出具的，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011年1月26日《借条》即成为刘二东主张权利的基本依据，此前形成的所有债权凭据则成为双方借贷事实发生的背景证据。故昌神公�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曾经发生过的借贷行为，而不能成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其据此认为2011年1月26日《借条》不是真实借贷事实的抗辩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昌神公司认为该《借条》是其法定代表人方喜昌在人身安全受到恐吓和威胁下出具的，并提供《民航武汉天河国际机场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报案材料》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因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而未被法院采信，昌神公司未能再就此提供其他证据。昌神公司或方喜昌在《借条》形成时或形成后既未采取报警等相应措施，也未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该《借条》，故昌神公司的此节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2011年1月26日《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刘二东要求其立即偿还欠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昌神公司认为广水法院和随州中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均认定其差欠刘二东的借款本金只有74.38万元的观点与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一致，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昌神公司在《借条》承诺的还款期间内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刘二东主张昌神公司从2011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昌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刘二东偿还借款800万元；二、武汉昌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刘二东支付利息（以800万元为本�，从2011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列应付款项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40元，共计72840元由武汉昌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昌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2017年2月20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出具（2017）鄂1381民破字第2号决定书及向昌盛公司与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送达的送达回证；2、2017年2月20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出具（2017）鄂1381民破（预）字第2号裁定书及向昌盛公司与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送达的送达回证。拟证明昌神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已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刘二东对昌神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对昌神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7年2月15日，昌神公司向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该申请，并指定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该破产清算管理人委托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宏、章彬担任本案诉讼委托人。昌神公司、刘二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昌神公司向刘二东出具的《借条》上表述为“借到”800万元，且注明以前借条作废，可以认定昌神公司在出具借条时已经收到刘二东出借的该笔款项，且双方此前确实存在大量款项往来，昌神公司亦认可刘二东除自己向该公司出借款项外，还组织其他企业资金出借给该公司，因昌神公司未能足额还本付息，刘二东代其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借条中载明的款项系昌神公司在与刘二东对账后，重新确认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该《借条》在清算的基础上出具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昌神公司在本案诉讼时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于2011年1月26日向刘二东出具的金额为800万元的借条，含有前期借款计算的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高息，且�未向本院提交刘二东曾与该公司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息7%，或是该公司在前期的还款中按月支付过高息的证据，故对昌神公司称刘二东按照月息7%收取了高息，且涉案借条中的款项系以前期借款高息滚动计算而来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昌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武汉昌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曼审 判 员  白 瑞审 判 员  潘 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政益书 记 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