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自贝。
委托代理人：林礼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庄。
委托代理人：余乃盛。
委托代理人：陈吉开。
上诉人上诉人温自贝与被上诉人杨学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商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鞠海亭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自贝的代理人林礼涨、被上诉人杨学庄的代理人陈吉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字号名称为温州市瓯海南北象玉港建筑租赁经营部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学庄。2011年5月19日，温自贝作为乙方与甲方温州市瓯海南北象玉港建筑租赁经营部的员工代明波签订了租赁合同，李元章作为乙方温自贝的委托代理人签名。合同约定：温自贝向温州市瓯海南北象玉港建筑租赁经营部租赁钢管、扣件，钢管每吨重量按260米计算，每月每吨价格为85元，扣件每只每月租赁价为0.24元，10-30公分套管按扣件价格计算；甲方仓库内，出、入库装卸费，每吨14元；乙方租用钢管、扣件完毕后，应按出货规格退还甲方，如有数量、规格短缺，钢管、扣件损坏均要按市场价格赔偿，赔偿价格为：钢管18元／米、扣件5.6元／只、螺丝0.5元／枚、套管6元／个；乙方租用钢管、扣件期间，应按月结算一次，付款不得拖欠，如有拖欠，每日按欠款额的1.5%支付利息；乙方交甲方押金5万元。之后，温自贝于2011年5月19日支付杨学庄押金5万元，杨学庄依约履行合同，于2011年5月19日，杨学庄发给温自贝钢管3487.8米，扣件3016只，30厘米套管90只，20厘米套管50只；2011年5月20日，杨学庄发给温自贝钢管1958.2米，扣件600只；2011年5月21日，杨学庄发给温自贝钢管6784.8米，扣件1516只；2011年5月22日，杨学庄发给温自贝钢管6415米，扣件1910只；2011年5月23日，杨学庄发给温自贝钢管3332.1米，扣件3392只、10厘米套管6只，20-30厘米套管81只；2011年6月1日，杨学庄发给温自贝钢管1689.9米，扣件700只；2011年6月7日，杨学庄发给温自贝扣件2260只，20-30厘米套管137只，10厘米套管39只。温自贝于2012年10月31日，退给杨学庄钢管2822.4米；2012年11月3日，退给杨学庄钢管2535.4米；2013年1月10日，退给杨学庄钢管1200.3米，扣件535只；2013年5月9日，退给杨学庄钢管7753.8米，扣件7890只。被告于2011年7月12日，支付原告租金15000元；2011年9月13日，支付原告租金2万元；2011年11月16日，支付杨学庄租金2万元；2013年5月22日，支付杨学庄租金72800元。上述钢管、扣件、套管的租金、装卸费扣除温自贝已付的租金、押金，温自贝尚欠杨学庄租金73679.58元，另尚欠钢管9355.9米、扣件4969只和套管403只。
杨学庄起诉称：2011年5月19日，温自贝向杨学庄租赁钢管、扣件、套管等，并于当日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由杨学庄向温自贝提供钢管、扣件、套管，并约定了钢管、扣件的租金、结算、损失赔偿等。之后杨学庄依约履行合同内容，后经杨学庄于2013年5月30日对钢管、扣件、套管的租金等进行清点。现杨学庄要求温自贝支付租金及赔偿钢管、扣件等的损失，但温自贝无故予以拒绝。为此，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132387.39元和利息损失28309.46元（从逾期之日起暂算至2013年5月30日按月息2.62%计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租赁物（包括钢管、扣件、套管）损失计221918.6元及运输费9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温自贝答辩称：一、杨学庄的主体不适格。本案温自贝与杨学庄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租赁关系，请依法驳回杨学庄的起诉。二、杨学庄将温自贝列为被告是错误的，温自贝不是本案的承包人，租赁合同是代明波与李元章和唐李平签订，温自贝是受唐李平授权签字。为此，将温自贝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三、杨学庄诉请的数额不真实，且与温自贝没有关联。
原审法院认为：温州市瓯海南北象玉港建筑租赁经营部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杨学庄系其经营者，代明波系其职员，故杨学庄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温自贝以自己的名义订立租赁合同，李元章在合同上系以代理人身份签字，故温自贝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也适格。杨学庄、温自贝之间的租赁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租金的数额以按每月每吨价格为85元，扣件每只每月租赁价为0.24元计算为宜，杨学庄要求按每月每吨价格为100元，扣件每只每月租赁价为0.27元计算，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温自贝尚欠杨学庄租金73679.58元，应予支付；温自贝未按约支付，应赔偿杨学庄利息损失，但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金额为19867.3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温自贝尚欠杨学庄钢管9355.9米、扣件4969只和套管403只，事实清楚，应予以返还，其不能返还应依约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温自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学庄租金73679.5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19867.3元；二、温自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学庄租赁物（包括钢管9355.9米、扣件4969只和套管403只），如不能返还，赔偿损失198650.6元；三、驳回杨学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2元，由杨学庄负担1367元，温自贝负担5685元。
上诉人温自贝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主体认定错误。1、原审认定李元章系温自贝的委托代理人签名错误。租赁合同中“委托代理人”字样系甲方事先打好的，李元章系在温自贝之后签，由于字体较大，书写比较靠后向下，导致李元章签在“乙方”、“委托代理人”中间，非签字委托代理人处。2、总承包人唐李平出庭证实李元章为实际分包人，温自贝系代表总承包人唐李平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唐李平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不管架子工程系唐李平自己施工还是分包给李元章，均与温自贝无关。3、即使温自贝与李元章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证据中未约定委托事项、代理权限，系一般委托关系，除2011年5月19日签收的与温自贝有关，其他送货凭证均未经温自贝授权、签字，与其无关。二、原审对租金、违约金、租赁物等数额认定存在错误。1、经唐李平陈述和提供的材料显示，除992.9米钢管在唐李平处外，其他钢管、扣件、套管均已被杨学庄拉走。2、因原审对返还租赁物的具体数字认定错误，导致对租金及违约金的判决错误。3、2011年5月21日“送货凭证”李元章签字虚假，希望二审对李元章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
被上诉人杨学庄答辩称：上诉人认为主体错误的观点是不成立的。上诉人作为承租人签字，李元章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上诉人说实际的承包人是唐李平，但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定金、租赁款项支付、收货签字都和唐李平没有关系。上诉人认为温自贝与李元章存在的委托关系是一般委托关系及除温自贝签字的单据外都不认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送货的单据上有上诉人和李元章签字，送货地也是上诉人的工地。一审法院对租金等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审法院没有对李元章的签字进行鉴定，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而且也没有缴纳鉴定费才撤回的，我方也不同意鉴定，从签字笔迹看也是一致的，没必要鉴定，因此一审程序合法。
上诉人温自贝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拉材料单据和领条，证明被上诉人已拉回的材料情况；证据二，收条二份，证明被上诉人已收租金情况。被上诉人杨学庄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中除代明波这张外，其他三人从工地把材料上拉走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双方约定是在汽车北站使用，为了不被杨学庄追究责任，才让代明波签字同意拉走给其他工地使用，且钢管拉回的数量，我方已在结算清单中予以承认，所涉的金额未超过我们自认的金额。证据二，代明波出具的收条2万元，是我方自认的9月13号的2万元。9月11号并没有收到2万元，所以9月13号和9月11号的2万元是同一笔，如果上诉人认为是两笔，要提供证据证明。3000元的单子是复印件，钱是李元章拿的，收款人栏签名是代明波签的。本院认为，证据一，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4日的单子上载明的是“李元章拉汽车北站拉……代波同意”，形式上与原审期间双方退货所形成的入库单不一致，且拉材料与退还材料不同，故代明波签字的凭证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退还材料的事实，至于该证据中其他人签字的凭证无法反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2万元的收条时间为2011年9月11日，与被上诉人自认2011年9月13日时间相近，金额相同，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3000元的凭证，被上诉人认可系代明波所签，本院对该凭证予以采信。上诉人温自贝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2011年5月21日送货凭证上李元章的签字与租赁合同、其它送货凭证上的签字是否系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双方当事人均提出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故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7月14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浙法司（2014）文鉴字第10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1年5月21日“送货凭证”存根联（编号：0006529）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李元章”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租赁合同”和“送货凭证”上李元章签名字迹，不属同一人的书写笔迹。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只能判断不是同一人笔迹，并非判断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问题应由法院在审查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断。本院认为，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浙法司（2014）文鉴字第10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杨学庄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2011年5月21日编号为0006529的送货凭证上载明的954.8米钢管、540只扣件不予确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19日，代明波收到上诉人温自贝支付的租赁费3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1、涉案租赁合同内容显示，温自贝系在乙方一栏签字，李元章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上诉人认为李元章是本案合同相对人的观点，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认为总承包人唐李平出庭证实李元章为实际分包人，温自贝系代表总承包人唐李平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涉及的押金支付、货物签收、款项支付均没有反映唐李平参与其中，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代表唐李平履行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李元章在合同上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其代理权的范围应认定为合同项下的事项。李元章在合同范围内履行代理权的行为，应由委托人温自贝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审认定本案合同主体系温自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审认定租金、违约金、租赁物等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根据二审期间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浙法司（2014）文鉴字第10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租赁合同、其他送货凭证上的签字为李元章本人所签，故本院认为2011年5月21日编号为0006529送货凭证上的签字非李元章本人所签，该凭证上所涉的954.8米钢管、540只扣件产生的10736.21元租金及相应利息均应予以扣减。2、代明波出具一份金额为3000元、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9日的收条，被上诉人认可系代明波本人所签，但认为钱是李元章拿走，与代明波在收款人一栏签字不符，故代明波代被上诉人杨学庄收取上诉人温自贝3000元租金应予以确认。3、上诉人提出除了992.9米钢管在唐李平处外，其他钢管、扣件、套管均已被被上诉人杨学庄拉走的观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温自贝尚欠被上诉人杨学庄的租金59943.37元，应赔偿利息损失12782.28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根据二审期间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商初字第1227号第三项民事判决；
二、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商初字第1227号第一、二民事判决。
三、温自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学庄租金59943.37元及赔偿利息损失12782.28元；
四、温自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学庄租赁物（钢管8401.1米、扣件4429只、套管403只），如不能返还，赔偿损失178440.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52元，由上诉人温自贝负担4699元，被上诉人杨学庄负担2353；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元，由上诉人温自贝4958元，被上诉人杨学庄7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鞠海亭
审 判 员 叶雅丽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