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3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666号。
法定代表人：顾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诚迈科技（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06号2幢1102室。
法定代表人：王继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宇、侯世栋，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诚迈科技（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迈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9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斐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诚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诚迈公司只是安排员工出勤打卡，作为收费依据，未向其交付开发成果。具体项目合同约定的项目中至今还有bug系统问题未能解决。
诚迈公司辩称：不同意斐讯公司的上诉主张。双方技术合同书约定按照计时付费，合同附件中对如何计时有明确约定。斐讯公司已在项目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其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验收报告的原件在斐讯公司。斐讯公司已经将具体合同的款项以商业承兑汇票进行支付。虽因其账户余额不足未承兑成功，但其行为表明具体项目已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技术合同书》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5年5月18日，诚迈公司（乙方）与斐讯公司（甲方）就手机研发测试项目签订《技术合同书》一份，约定：二、项目实施目的为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测试分析、计算机技术应用服务，研发辅助等技术支持服务；乙方专门组建专业对口的服务团队，甲方根据实际需求选择团队成员，乙方根据甲方选择成员的技术级别和服务时限向甲方收取服务费；双方同意技术服务费按月结算，每月10日前双方完成对账，并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15日内结清；甲方指定龚某为项目经理和负责人，乙方指定谢某为项目经理和负责人；乙方人员应按甲方的要求进行技术服务支持工作及其工作成果，月度进行技术服务成果的检核。三、本合同自2015年5月18日开始，期限12个月，甲方有权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单方终止本合同；甲方可就具体的技术开发项目制定总计划表，并要求乙方配合共同遵照进行并实施，乙方依据甲方实时分配的任务进行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提交书面的工作进度报告，甲方有权对项目开发及后期维护全程进行审计；本项目由双方技术团队共同协作完成，由乙方项目负责人制定并经甲方项目负责人审核通过的本项目技术服务支持计划，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执行，非经协商确定不得延迟或变更；甲方负责对参与乙方人员在设计、开发和业务等方面的要求进行详细的说明，必要时对特殊的技术进行培训。已完成工作成果并提交甲方项目经理确认后，乙方项目经理应保证乙方人员删除、销毁完成的工作成果及甲方委托的工作内容相关的各种文档和载体；乙方提供技术支持人员被甲方评估为不符合本合同要求，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30日内更新服务团队名单。合同履行期间，为保证技术研发的延续性，原则上不经过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自更换附件一约定的服务团队名单；四、技术研发完成取得成果后一个月内，乙方应就开发成果向甲方提供技术支持。五、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服务费用按甲方需求的乙方人员技术级别乘以对应的费用标准按月累加后得出，乙方在每月10日前对上月实际发生的项目技术支持服务费提交“月度服务费用统计汇总表”，包括服务费用差旅费用，经双方项目经理书面形式（包括签字、邮件或其他形式）确认后统计出该月应付费用额。未经甲方项目经理认可的费用，甲方有权不予支付。乙方将费用清单提交甲方确认，若甲方在5日内未予以书面答复，视为甲方已经确认；在费用确认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有效发票之日起15日内支付费用，上述费用含6%增值税，税款由甲方承担；等等。该合同书附件对乙方人员技术等级及费用标准予以明确，但未明确乙方团队人员组成。
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期间，诚迈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斐讯公司发送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间各月的考勤费用表，每月的费用表中载明诚迈公司工作团队成员名字、级别、出勤天数及由此计算的月度费用总金额，其中2015年5月11,990.72元，6月17,986.08元，7月45,325.60元，8月169,760.06元，9月223,435.28元，10月167,229.84元，11月195,391.92元，12月173,602.56元，2016年1月148,238.88元，2月87,305.84元。以上金额均为换算后的含税金额，合计1,240,266.78元。邮件在所列每月工作团队成员在履行期间发生多次变化。该些邮件均有直接发送或转发、抄送斐讯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龚某。就《技术合同书》，诚迈公司累计向斐讯公司开具1,240,266.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技术开发（委托开发）合同书》及《具体项目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5年8月1日，诚迈公司（乙方）与斐讯公司（甲方）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开发）合同书》一份，约定：一、项目名称为高通平台项目；二、项目标的技术的内容、范围、形式和要求以各具体项目合同约定为准；三、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具体项目的开发费用依据甲方书面确认的乙方投入的整体人力，按每人每天800元，每月22日计算。乙方按具体项目合同要求交付开发成果；四、价款、报酬的支付：具体项目签订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具体项目总金额的30%，项目成果交付并经甲方书面确认验收通过之日起5个工作日支付总金额的60%，甲方书面确认项目验收通过即进入维护期，维护期6个月，维护期结算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0%。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甲方承担；十、验收标准和方法：双方共同进行项目验收，必要时甲方可邀请外部人员参与验收。阶段性验收：乙方在每阶段完成后，将项目成果、测试报告与验收申请书发给甲方，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将结果通知乙方，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最终验收：乙方完成并交付项目成果，应连同验收申请书一并发给甲方，甲方15个工作日内验收，如甲方拒绝接受项目成果，应出具具有合理理由的拒绝通知书，乙方应按拒绝通知书中明确的问题进行免费修正。如甲方未在接到项目成果15个工作日出具拒绝通知书或理由不合理，则视为接受项目成果；等等。
2015年8月5日，诚迈公司（乙方）与斐讯公司（甲方）就上述《技术开发（委托开发）合同书》签订《具体项目合同》，约定：具体项目名称为高通平台项目P660LBG；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进行Android手机产品bugfix，通过bug处理，提交代码到客户的代码服务器来完成工作，价款总计635,660元（含税价）；等等。
后诚迈公司向斐讯公司提交了P660LBG具体项目的工作成果，并于2016年2月提交斐讯公司验收报告。就《具体项目合同》开发价款，诚迈公司也向斐讯公司足额开具了635,66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6年2月7日，斐讯公司向诚迈公司开出金额435,760.46元的商业承兑汇票，针对《技术合同书》项下2015年5至9月费用245,062.46元和《具体项目合同》总金额30%款项190,698元；2016年2月16日开给诚迈公司381,396元商业承兑汇票，针对《具体项目合同》总金额60%款项；2016年5月5日开给诚迈公司63,566元商业承兑汇票，针对《具体项目合同》总金额10%的余款。上述汇票到期后均因斐讯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而被拒绝付款。
诚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斐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875,926.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技术合同书》、《技术开发（委托开发）合同书》、《具体项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诚迈公司针对该三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是否存在违约，斐讯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减少价款。分析如下：
一、针对《技术合同书》，首先，诚迈公司确实未提供履行情况的证据证明已经提交斐讯公司工作进度报告，交付斐讯公司相应工作成果。就工作进度报告，按约应是诚迈公司根据斐讯公司技术开发项目总计划表作出的，因斐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提交过诚迈公司总计划表，对诚迈公司工作进度提出过要求，故诚迈公司未提交工作进度报告并不足以认定其违约。但根据诚信原则，双方合作期限较长，诚迈公司也应在合理时间内告知斐讯公司服务成果情况，提交斐讯公司检验；其次，按约诚迈公司还应制定项目技术服务支持计划提交斐讯公司审核以便双方共同执行，该支持计划并非工作成果，诚迈公司制定并提交斐讯公司，应当留痕，可以举证。但诚迈公司提供的双方间往来邮件仅是要求对月度人员考勤和服务费的确认，就工作内容、进度情况却从未提及有违诚信；再次，合同履行期间，诚迈公司服务团队成员发生多次变化，未有书面告知斐讯公司并征得同意。因此，诚迈公司就支持计划的制定、服务团队成员的稳定及服务成果报告方面的履行存在瑕疵，斐讯公司关于减少价款的答辩意见成立，应予考量。诚迈公司向斐讯公司发送月度考勤费用表，斐讯公司项目负责人龚某均有收到，而且未在约定的5日内提出过异议，按约应视为确认。一审法院结合月度费用金额及斐讯公司合同履行情况、瑕疵程度等，酌情确定减少服务费价款340,266.76元，斐讯公司还应支付诚迈公司服务费90万元。
二、针对《技术开发（委托开发）合同书》、《具体项目合同》的履行，双方确认诚迈公司已经交付工作成果。按约，斐讯公司应及时组织验收，如拒绝接受工作成果的应出具通知书。斐讯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向诚迈公司出具过拒绝通知书，应推定已接受工作成果。根据诚迈公司提交验收报告时间，现6个月维护期已满，诚迈公司也足额开具了开发费发票，斐讯公司应当足额支付。事实上，斐讯公司开具给诚迈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也已同意支付相应费用，只是因斐讯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未能完成付款。故斐讯公司对《具体项目合同》项下开发费635,660元应继续支付。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因《技术合同书》、《技术开发（委托开发）合同书》、《具体项目合同》的履行，斐讯公司应支付诚迈公司相应价款。就《技术合同书》，诚迈公司存在瑕疵履行，斐讯公司有权主张减少价款，故确定斐讯公司应付诚迈公司《技术合同书》价款金额为90万元。诚迈公司就《技术开发（委托开发）合同书》、《具体项目合同》的履行并无不当，相应价款635,660元斐讯公司也确认支付给诚迈公司，支付未完成应继续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斐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诚迈公司服务价款1,535,660元。如果斐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68元，减半收取10,8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5,884元，由诚迈公司负担1,574元），斐讯公司负担14,31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一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技术合同书》，斐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诚迈公司报送的月度人员考勤和服务费，未提出过异议，并接受了诚迈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发票。诚迈公司主张斐讯公司支付服务费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诚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瑕疵程度，酌情减免了相应价款，平衡了双方利益，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技术开发（委托开发）合同书》、《具体项目合同》，一审法院已作详细分析认定，本院亦予认同，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斐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8元，由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