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青岛市香港中路6号。主要负责人：陈昊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更，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珍，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密润达机油泵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平安大道西1718号。法定代表人：单既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航，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媛，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南关路86号。法定代表人:邱法林，董事长。原审被告：高密市亿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瑞源街278号。法定代表人：夏纪升，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高密市金诺汽配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柴沟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李红，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邱法林，男，195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原审被告：邱涛，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青岛平安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高密润达机油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虹公司）、高密市亿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升公司）、高密市金诺汽配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邱法林、邱涛金融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平安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更、孟珍，被上诉人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航、高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彩虹公司、亿升公司、金诺公司、邱法林、邱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平安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青岛平安银行对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润达公司向青岛平安银行给付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中所述款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润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第一条、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汇票贴现合同》第六条约定，润达公司应遵守合同约定承担责任。2.《综合授信合同》本身不会产生具体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其产生了具体的债务显属错误。本案中实际的债权债务是基于《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协议书》以及《票据贴现合同》而发生的票据贴现行为，润达公司是当事人之一。二、一审法院仅以本案的案由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票据纠纷”为由驳回青岛平安银行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不存在无法变更案由进行审理的程序障碍。无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本案案由或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都不能成为否定青岛平安银行要求润达公司偿还相关款项这一诉讼请求的理由。润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其从未与上诉人、彩虹公司签订过《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该协议系上诉人伪造，并非润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份所谓的三方合作协议毫不知情，2014年3月26日协议中的三方根本没见过面，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也不是润达公司加盖的。应当是2014年3月27日彩虹公司和润达公司财务人员一起到上诉人处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时，彩虹公司将润达公司印章拿去后在上诉人工作人员指示下加盖的。故上诉人以此虚假协议要求承担还款责任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并且，从三方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三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协议中润达公司在如此大金额的汇票业务中竟然不实际行使任何权利，全部由彩虹公司代理完成，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再次，上诉人以违法办理汇票贴现的方式向彩虹公司实际发放了贷款，该业务违反了《票据法》、中国人民银行及银监会的相关法律规定，严重违法违规，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并且上诉人未审查涉案贴现商业承兑汇票的基础合同关系，其要求润达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青岛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彩虹公司、润达公司偿还4991919.82元及依合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彩虹公司、润达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212076元;3.判令亿升公司、金诺公司、邱法林、邱涛就第1、2项诉讼请求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均由彩虹公司、润达公司、亿升公司、金诺公司、邱法林、邱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彩虹公司与青岛平安银行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彩虹公司向青岛平安银行申请额度为2000万元的授信，授信有效期限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授信方式包括贷款、票据承兑和贴现等。2014年3月25日，亿升公司、金诺公司、邱法林、邱涛分别与青岛平安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上述四当事人对彩虹公司在《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所负的500万元债务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青岛平安银行又与彩虹公司签订了《商业汇票贴现额度合同》，约定青岛平安银行授予彩虹公司2000万元的商业汇票贴现额度，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贴现商票可以是彩虹公司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申请人可以是彩虹公司签发并承兑的商业汇票的“收款人”。2014年3月26日，在上述授信范围内，青岛平安银行与彩虹公司、润达公司签订《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润达公司不可撤销地委托彩虹公司向青岛平安银行申请汇票贴现并办理相关手续。违约事项条款约定，当青岛平安银行向汇票承兑人或付款人提示付款，遭汇票承兑人或付款人拒付，至贴现项下汇票款项不能如期足额收回时构成违约，对于到期遭拒付的票据，青岛平安银行有权根据本协议的规定向润达公司和彩虹公司追索汇票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和费用。同日青岛平安银行与彩虹公司签订《汇票贴现合同》，约定彩虹公司向青岛平安银行申请贴现，由青岛平安银行为彩虹公司签发并承兑、持票人为润达公司的一张金额为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贴现，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9月26日。2014年3月26日，青岛平安银行依约为彩虹公司签发、承兑的一张付款人为彩虹公司，收款人润达公司票面金额为500万元的商业汇票进行贴现，实际贴现金额500万元。当天，彩虹公司代理贴现,青岛平安银行将500万元贴现款汇入润达公司在建行开立的账户，润达公司又将该款汇入彩虹公司在中国银行设立的账户，随后，被告彩虹公司将该款转入其在青岛平安银行处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账户，办理了一张出票人为彩虹公司，收款人为润达公司，出票日期为2014年3月27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润达公司应彩虹公司的要求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四川省虹泰川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办理贴现，并将贴现款汇入彩虹公司中国银行账户，由彩虹公司使用。彩虹公司签发承兑的商业汇票已于2014年9月26日到期,截至2014年11月14日，彩虹公司欠还青岛平安银行票面金额本金4991919.82元，利息45135.8元，合计5037055.62元。就涉案纠纷，青岛平安银行已与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执行，并约定律师费为212076元。合同签订后，青岛平安银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共计212076元。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平安银行与彩虹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与亿生公司、金诺公司、邱法林、邱涛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据授信额度合同约定，青岛平安银行的授信方式包括贷款、票据承兑和贴现等。彩虹公司签发、承兑的商业汇票被青岛平安银行贴现后，未能按期支付票款已构成违约，彩虹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亿升公司、金诺公司、邱法林、邱涛自愿为彩虹公司依据《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产生的债务向青岛平安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主债务人彩虹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应当在500万元本金、利息及费用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亿升公司、金诺公司、邱法林、邱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彩虹公司追偿。关于润达公司应否与彩虹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润达公司非《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缔约主体，其亦未在该合同上签章，因此，其不是合同的主债务人和保证债务人，不应承担基于该《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产生的债务。被告润达公司仅是彩虹公司签发商业汇票的收款人和票据贴现人，其既是票据权利人，又是票据债务人。其作为票据权利人将未到期的票据出卖给贴现银行，以获取资金的行为，是票据权利人行使权利的体现。润达公司与青岛平安银行之间系基于票据行为而产生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青岛平安银行作为该商业承兑汇票的持票人，在向汇票承兑人或付款人提示付款，遭拒不获付款时，应当依据票据法的规定行使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虽然青岛平安银行与润达公司、彩虹公司三方在青岛平安银行提供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上签章，但润达公司、彩虹公司均否认签订过该协议，青岛平安银行也对该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地点、经办人等具体细节不能作出说明和解释。即使如此，从《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内容看，该三方合作协议也仅是票据权利人润达公司委托彩虹公司进行贴现的书面授权凭证，其目的只是授权委托彩虹公司进行票据贴现，其本身与贴现银行即青岛平安银行之间不产生借款法律关系。依据三方合作协议约定，青岛平安银行在履行一定的行为即向汇票承兑人或付款人提示付款遭拒的情况下，青岛平安银行才有权进行追索，可见，青岛平安银行作为持票人对润达公司只能行使票据追索权。另外润达公司与彩虹公司之间作为票据基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无向青岛平安银行授信融资共同的意思表示和事实基础，因此，青岛平安银行要求润达公司与彩虹公司作为本案共同的还款债务人清偿债务，系混淆了票据法律关系与金融借款法律关系。因本案审理的诉讼标的为金融借款法律关系，非票据法律关系，故青岛平安银行要求润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由彩虹公司和担保债务人承担系合同约定，青岛平安银行对律师费计算的数额也符合有关律师费收费标准，且已实际支付，故青岛平安银行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991919.82元，利息45135.8元（已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执行）；二、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律师代理费212076元；三、高密市亿升纺织有限公司、高密市金诺汽配工贸有限公司、邱法林、邱涛对上述一、二项的给付义务在500万元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密市亿升纺织有限公司、高密市金诺汽配工贸有限公司、邱法林、邱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对山东高密润达机油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高密市亿升纺织有限公司、高密市金诺汽配工贸有限公司、邱法林、邱涛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发生违约事项时，青岛平安银行有权采取下列措施：1、停止受理彩虹公司代理润达公司提出的票据贴现申请；2、对于尚未到期的票据，有权要求彩虹公司和润达公司提前归还贴现款项；3、对于到期遭拒付的票据，有权根据本协议的规定向润达公司和彩虹公司追索汇票款项及相应利息（含罚息）和费用。青岛平安银行有权行使的追索方式和救济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直接从润达公司和/或彩虹公司账户中扣款，或采取法律措施向润达公司和/或彩虹公司追偿。青岛平安银行二审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中利息系按照《汇票贴现合同》中第2.2条约定的罚息利率，自2014年9月27日起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润达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商业承兑汇票未付票面款及罚息、费用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润达公司对于《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其公章及法人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润达公司虽抗辩系他人盗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润达公司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润达公司亦收到了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票面款，该收款行为也符合《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润达公司虽抗辩其误认为收到的款项系另外一份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款，但是其抗辩不符合银行承兑汇票的操作流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故《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票据代理贴现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第六条，因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到期遭拒付，青岛平安银行有权向润达公司和彩虹公司追索汇票款项及相应利息（含罚息）和费用，该条约定中的“追索”不应限缩性理解为票据纠纷中的追索权，应与下文中“追偿”含义一致。据此，润达公司和彩虹公司应当根据约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青岛平安银行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亿升公司、金诺公司、邱法林、邱涛系对彩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青岛平安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借款本金4991919.82元，利息45135.8元（已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执行）；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律师代理费212076元；高密市亿升纺织有限公司、高密市金诺汽配工贸有限公司、邱法林、邱涛对上述一、二项的给付义务在500万元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密市亿升纺织有限公司、高密市金诺汽配工贸有限公司、邱法林、邱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追偿；二、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山东高密润达机油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借款本金4991919.82元，利息45135.8元（已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汇票贴现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执行）及律师代理费2120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82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高密彩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山东高密润达机油泵有限公司、高密市亿升纺织有限公司、高密市金诺汽配工贸有限公司、邱法林、邱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4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高密润达机油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玉勇代理审判员  李 彤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