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87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1，男，1939年3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女，194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马×4，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2，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3，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邢××，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1、田××与马×2、马×3、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日作出（2008）大民初字第81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马×1、田××的全部诉讼请求，马×1、田××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9日作出（2009）一中民终字第4208号民事判决。马×3、邢××不服，申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0日作出（2009）高民申字第04062号民事裁定，驳回马×3、邢××的再审申请。马×3、邢××通过信访渠道坚持反映其诉求，要求撤销原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1日作出（2012）一中民申字第780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1269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大民再初字第6741号民事判决，马×1、田××、马×2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2，上诉人马×1及其委托代理人马×4，被上诉人马×3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1、田××诉称：我们是夫妻关系，马×3为我们所育之子，马×3与邢××系夫妻关系，马×2系我们所育之女。我全家因祖孙三代共住一院，住房紧张，故我们以马×3的名义申请宅基地，于1988年11月获批了位于×××南3条7号（以下简称：南3条7号院）的宅基地一块。1988年11月，在此宅基地上共同出资建造了北正房4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后又在原有宅基地南侧盖起四间正房。因大家庭没有分家，现起诉要求确认南3条7号院的房屋为家庭共有；南3条7号院拆迁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转化的拆迁利益即×××50号院4号楼4单元203室和×××北巷5号院4号楼2单元201室两套房产和代缴购房款后剩余款项60897元属于我方所有。
马×3、邢××辩称：不同意马×1、田××诉讼请求。首先，马×1、田××并未参与建房，无权以参与建房为由主张分得房屋。马×1对诉争房屋为几间前后描述自相矛盾，其不可能共同参与建房；马×3在建房前已与马×1分家，经济上早已独立，有能力自建住房，马×1、田××也从未参与建房，亦未在此居住。其次，马×1、田××别处原已有宅基地，无权再次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及诉争房屋产权，否则明显违反我国农村房屋一户一宅的规定。原一、二审均认定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人为申请人马×3，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及北京高院会议纪要规定，农村村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马×1、田××在本村别处已有宅基地；诉争房屋宅基地系马×3夫妇经审批取得，依据”房随地走”的原则，诉争房屋应属于马×3夫妇所有。根据我国实行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一致原则，马×3经审批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其上所建房屋退一步说即便使用了以前的旧材料，诉争房屋也属于马×3、邢××所有。综上，诉争南3条7号院房产属于马×3、邢××所有，应驳回马×1、田××诉讼请求。
马×2辩称：同意马×1、田××诉讼请求。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马×1、田××系夫妻关系，马×3、马×2系马×1、田××所育之子、之女。1984年7月30日，马×3与邢××结婚，二人婚后与马×1、田××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居住生活于×××西六条41号。1984年10月，马×3与邢××自马×1、田××处搬出独立生活。1988年11月，马×3和邢××在南3条7号院建造北正房4间，东西厢房各2间，1988年12月12日，所建房屋取得了《房屋准建证》，房屋准建人为马×3，审批的建房数为4间，代建厢房4间。上述房屋建成后，一直由马×3与邢××占有使用。2008年3月28日，马×3与邢××协议离婚，同时协议将本案所争议之房屋归邢××所有。
马×1、田××提供陈××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由北京市大兴区×××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情况属实，该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马×1全家人口迁入我村后，于1983年盖了五间正房、三间厢房，因祖孙三代一起居住，人多住房较挤，又以其子马×3之名申请批了一处房基地，于1988年11月在×××南三条7号盖起了四间正房、东西厢房后，又在原有房基地上又盖起了四间正房，以上房产应为全家共有，以上情况属实。（因当时我任村支部书记）。”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除原审证据外，马×1提交（2009）一中民终字第402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郭××书面证言，证明1.马×1名下已有一处宅基地，故以马×3名义申请诉争宅基地；2.马×3在庭审中承认1984至1988年倒卖塑料编织袋，且编织袋放在马×1老院；3.诉争院落北正房码磉红砖7000块是马×1联系好由郭××拉回，且受马×1指派还负责拉建房的沙子、水泥、椽子；4.诉争院落建房木料堆放在马×1老院，后用于建设诉争院落房屋；5.马×3承认建房用的木料存在老院，该木料确实用在盖房上了。马×1提交陈庄子村委会证明，证明马×1家共同在诉争院落建房情况，诉争院落房屋是马×1夫妇和马×3夫妇共同经营塑料袋所得利润建成，另外马×1还添了三间房的木料。马×1另外提交闫××证言，证实闫××任职北京塑料制品厂期间，负责废旧塑料袋销售工作，当时马×1曾找到闫××联系回收塑料袋销售；提请杨××出庭证实1986年马×1在庞各庄公社良种厂收购编织袋。马×2对于上述证据均表示认可。
马×3、邢××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笔录中陈××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庭审当时陈述为1982年盖房，但马×1称1988、1989年盖房，且马×1有宅基地，只有以马×3名义才能审批，说明土地审批手续很严格；×××村证明已经被法院否定，该证明是按照马×1要求书写，不具有真实性；关于出资的证据，巴××和郭××在二审法院出庭时均称不清楚木料是谁出钱购买；具体倒卖塑料袋一事，是马×3和邢××在做，而非马×1，我方亦从未说过家庭成员一起倒卖塑料袋；关于闫××的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且证言说闫××与马×1为同事，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仅证明马×1联系过塑料袋销售事宜，没有时间、期限、具体谁经营等，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杨××陈述的真实性不认可，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且具体塑料袋的去向也不清楚，不能证明马×1用卖塑料袋的钱给马×3盖房，证明截止日期为1987年工厂破产，距建房时间相差一年多，该证言不具有客观公正性。
除原审出示的房屋准建证外，马×3、邢××提交1988年建房申请表和审批表证实诉争宅院建房申请人为马×3（在户人口包括马×3、邢××，以及马×3与邢××之女马×5），批准建房四间、代建（准建证上如此书写）厢房四间；提交户籍证明证实马×3于1986年12月8日分户独立；提交杨革新等人出具证明证实马×3婚后独立生活、借款建房、经营编织袋、购买红砖、出资建设诉争房屋等事实；提交开庭笔录证实马×1承认马×31984年搬出老院居住，双方无经济往来。在诉讼过程中，马×5提交书面意见表示自己不参加诉讼，诉争拆迁利益为马×3、邢××的财产，相关拆迁利益均在马×3名下，自己不要求分割该部分利益。
马×1、田××、马×2认可建房申请、审批表的真实性，并指出审批表中的”自己无房、需要租房”系马×1所写，但诉争宅基地是家庭所需而申请的；户籍证明能证实分户，但不认可马×3经济上独立；关于证人出具证明，均为拼凑而来，不予认可；对于开庭笔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存在表述或记录偏差可能，对证明对象不认可。
2009年11月，基于诉争宅院房产，马×1与大兴区×××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及安置房买卖合同等，约定拆迁补偿款为471421元，租房补贴53273元、供暖费补贴3807元、物业费补贴18272元，拆迁补偿补助款项共计546773元。马×1选购安置房两套，位于三合庄项目86.55平方米一套（安置合同载明坐落为15号楼2单元201室，安置合同买受人为马×4）及位于康庄项目65.72平方米一套（安置合同载明坐落为5号楼4单元203室，安置合同买受人为马×1），支出购房款485876元，剩余款项为60897元。
同年11月，马×3与大兴区×××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及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拆迁补偿款555032元，租房补贴53273元、供暖费补贴4328元、物业费补贴20776元，拆迁补偿补助款项共计633409元。马×3选购安置房两套，位于三合庄项目86.55平方米一套（安置合同载明坐落为5号楼4单元1602室，安置合同买受人为邢××）及位于康庄项目86.58平方米一套（安置合同载明坐落为15号楼1单元202室，安置合同买受人为马×3），支出购房款573346元，剩余款项为60063元。根据马×3提交的最终结算清单，实际选房后经结算剩余款项为8420.83元。
双方诉争院落房屋已经于2011年10月前后拆迁。本案审理过程中，就本案涉诉纠纷经分别与双方当事人沟通，并进行调解，因双方调解方案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诉争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问题，根据马×3提交的1988年房屋准建证、宅基地申请表和审批表，均明确载明诉争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马×3，在户人口为马×3、邢××及二人的女儿马×5。马×1虽称因家庭居住问题，且马×1已有宅基地，故以马×3名义另外申请诉争宅院宅基地。但该理由不足以推翻马×3所提交的准建证及审批手续，而且马×3依据提交证据辩解其应当享有诉争宅院宅基地的意见，亦符合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规定。故对马×3、邢××关于诉争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马×3的辩解理由，法院予以采纳。
其次，在1982年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颁布施行之后，农村房屋的权属认定需遵循房地一体、房随地走原则。现根据查明事实，马×1、田××并非诉争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根据房地一体、房随地走原则，即便马×1、田××对于诉争房屋建设存在一定贡献，亦不能因此认定其为诉争宅院房产的产权共有人。
最后，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定的意见，马×1、田××就其为诉争房产共有人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房屋存在出资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马×1、田××所提交的证据，虽然双方均一致认可马×1老院存放的木料用于诉争宅院房屋的建设，但马×1在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巴××和郭××均明确表示不清楚该木料是谁出钱购买，而且就该木料的具体数量和实际出资情况，马×1等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另外，关于倒卖塑料袋一事，马×3一直主张马×3和邢××在做，而非马×1等；关于闫××及杨××证言，即便属实，也仅能证实马×1联系过塑料袋销售，证实马×1到良种厂拉过塑料袋，但并不足以证明实际经营及收入状况，亦不足以证明塑料袋销售收入的归属及资金流向，不能够因此即认定其实际取得相关收入，亦不足以据此认定其出资购买了诉争房屋建设使用的材料。此外，关于马×1主张其批房基地及盖房后找车送人花费等情况，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而且该项花费可能形成亲属帮助、借贷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即便实际支出花费，亦不能因此而认定对诉争房产形成出资共有。
有关马×1主张建房当时其因生病让郭××与马×3组织建房一节，郭××关于拉运建房材料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可以认定，但郭××自述建房材料不知道实际谁出资，郭××的行为仅能认定为帮助，而非进而推定马×1、田××对诉争房产成立出资及共有。结合马×1自述让郭××与马×3到木材市场购买建房材料事实，与马×3所述建房材料购自木材市场的意见相符，应予认定。其他关于马×1主张马×2给建房工人买菜做饭，田××也帮忙看孩子、给马×3做饭等意见，基于双方之间的至亲关系，上述行为应为帮忙性质，不能认定对诉争房产形成出资共有。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大民再初字第6741号民事判决：驳回马×1、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由马×1、田××负担（已交纳213元，余款21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判决后，马×1、田××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争议房屋应为家庭共有财产，原审法院认定该争议房产是马×3、邢××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存在明显错误。要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本案。
马×2上诉称：房产系全家共同所建，主要是马×1、田××出资出力所建，法院判令房子归马×3、邢××所有侵犯了我父母和姐妹的权利，要求支持马×1、田××的诉讼请求。马×3、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屋准建证、村委会证明、（2008）大民初字第8114号卷宗材料、证人证言、二审庭审笔录、调解方案及庭审记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南3条7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属以及地上物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关于南3条7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属问题，马×3、邢××一方称该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马×3，在户人口为马×3、邢××及其女马×6；马×1、田××称因住房紧张，故以马×3的名义申请宅基地一块。对此问题，马×3提交了1988年房屋准建证、宅基地申请表和审批表，用以证明诉争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马×3。根据上述证据，马×1、田××的意见不足以推翻马×3所提交的准建证及审批手续，故原审法院采纳马×3、邢××关于诉争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马×3的辩解理由并无不当。
关于马×1、田××所要求确认南3条7号院的房屋为家庭共有，并进一步要求南3条7号院拆迁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转化的拆迁利益属于其所有一节，马×1、田××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加以佐证，综合考虑证据情况，难以明确建房所用材料的来源、数量、出资状况，亦难以认定对诉争房产形成出资共有。结合证人证言以及马×1自述，原审法院认定马×1、田××未对诉争房产形成出资共有并无不当。马×1、田××、马×2上诉请求确认南3条7号院的房屋为家庭共有；南3条7号院拆迁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转化的拆迁利益即×××50号院4号楼4单元203室和×××5号院4号楼2单元201室两套房产和代缴购房款后剩余款项60897元属于马×1、田××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马×1、田××负担（已交纳213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马×1、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宏
代理审判员 白洁
代理审判员 格珠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