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1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雷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晋阳东路***号综合楼*号孵化楼****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57527096F。
法定代表人：胡南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宝，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贤，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黄湾镇闸口工业区*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86690834Y。
法定代表人：周生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一，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欢，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宁市映宇电子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闸口集镇南闸口电珠厂内。
法定代表人：邬苏明，执行董事。
上诉人嘉兴雷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永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海宁市映宇电子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宇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永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雷明公司与永能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确定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错误。本案属于债权转让纠纷，焦点是债权转让是否有效，雷明公司的抗辩能否成立。2.雷明公司与映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映宇公司交付的灯泡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已达成退货的合意。雷明公司通过顺风快递向映宇公司寄送了灯泡退货清单汇总，由映宇公司股东陆佰明之妻曹新费签字确认。即便按一审法院所称质量、退货未成达一致，但雷明公司已提出质量问题，这本身就是抗辩理由。3.映宇公司欠巨额债务、拖欠工人工资，众多债务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此情况下，映宇公司却向未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永能公司转让债权，除非是利益输送的关联交易，否则不符合常理。映宇公司明知其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收到雷明公司退货通知后的第10天，向永能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永能公司在收到雷明公司异议通知后，未进行任何沟通和核实，就提起诉讼，说明永能公司和映宇公司系有预谋的行为。4.2016年7月15日雷明公司和映宇公司签订的光源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映宇公司不得私自处分公司全部或任何部分财产、资产、权益和债务。本案所涉产品系光源项目合作的定向采购的产品，依约定或债权性质，映宇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应认定无效。5.映宇公司欠175万元投资款未返还，雷明公司有权主张抵销。
永能公司辩称：1.债权转让之后，受让人与债务人因履行原来的合同发生纠纷，应按原来的合同来确定案由，原来的合同是买卖合同，所以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雷明公司和映宇公司间约定债权不得转让，系其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债权的受让人。永能公司与映宇公司间没有串通损害他人权益的情形。本案的债权转让基于永能公司代为履行了映宇公司的债务，债权转让是有对价的，并非无偿转让，债权转让有效。3.雷明公司的产品质量异议抗辩，不能成立。4.货款债权转让发生在2016年12月，当时尚不存在返还投资款的事实，所以没有两者相抵的问题，雷明公司一审中也未主张过债务相互抵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映宇公司未作陈�。
永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雷明公司支付永能公司货款1033000.10元并支付利息（以1033000.10元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明公司与映宇公司之间有买卖业务关系，由雷明公司向映宇公司购买各种规格型号的灯泡。截至2016年11月8日止，雷明公司尚欠映宇公司货款938970.10元。之后双方又发生买卖关系，计货款94030元。后映宇公司将对雷明公司的上述1033000.10元的债权转让给了永能公司，并于2016年12月23日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雷明公司。永能公司受让债权后于2016年12月25日向雷明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3天内将上述债权受让款支付给永能公司。但雷明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映宇公司与雷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映宇公司将其对雷明公司债权转让给永能公�，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双方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转让协议有效。雷明公司辩称，映宇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雷明公司超额支付货款，故映宇公司和永能公司之间转让的债权不存在。关于映宇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映宇公司是否同意退货：第一，雷明公司提出的映宇公司提供的灯泡存在的质量问题，仅是其单方检验并提出的，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映宇公司并未认可；第二，事实上雷明公司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货尚在其公司内，映宇公司并没有拉回货物，可见双方并没有对退货一事达成合意；第三，雷明公司陈述如果映宇公司送来的货有质量问题，其会通知映宇公司，然后由映宇公司在送货时拉一些退货，可见根据双方的习惯，映宇公司在日常送货时双方会对需要退货的货物陆续处理，但是雷�公司提出有质量问题的货时间跨度自2014年底至2016年，且该时间段双方频繁有业务往来，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双方未对退货进行处理，显然与常理不符。第四，2016年11月14日，映宇公司与雷明公司进行了对账，双方对截至2016年11月8日的货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已扣除已退货的货款，雷明公司要求的退货发生在双方当事人对账之前。因此，雷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雷明公司提出的永能公司与映宇电子存在明显恶意串通，转让无效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雷明公司与映宇公司之间约定映宇公司不得私自处分公司的财产、资产、权益和债务，系双方就光源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所作的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至债权转让时雷明公司实际尚欠第三人映宇公司货款1033000.10元，映宇公司将其上述债权转让给永能公司并通知雷明公司，故雷明公司应向债权受让方即永能公司支付上述款项。雷明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故永能公司要求雷明公司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雷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永能公司货款1033000.10元并赔偿永能公司利息损失（以1033000.10元基数，自2017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8元，减半收取70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49元，由雷明公司负担。
二审中，雷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工商银行回单。以此证明映宇公司欠雷明公司款项。
2.快递单、签回单。以此证明向映宇公司寄送退货清单，要求退货。
3.电话录音及记录。以此证明永能公司和映宇公司恶意串通进行债权转让。
4.照片。以此证明退货的产品已经包装好，与退货清单对应。
5.会议记录。以此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6.执行查询单。以此证明映宇公司涉很多执行案件，恶意转让财产。
7.调查申请、现场勘查申请、鉴定申请。要求调查邮件送达和现场勘查存货情况及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
8、（2017）浙0481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映宇公司应向雷明公司返还投资款175万元，即使雷明公司应支付货款，也有权要求抵销。
永能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雷明公司另案已经提供过，50万元是其中的一部分，载明是投资款，雷明公司也是主张返还投资款，不是借款。证据2，雷明公司一审已经提供过，真实性无法考证，不予认可。证据3，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恶意串通的事实。证据4、5，不能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对于映宇公司涉执行事项，永能公司在债权转让时也不清楚。证据7，没有必要实施雷明公司的申请事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映宇公司正在上诉中，判决书尚未生效，即便生效，在债权转让时，尚不存在映宇公司需返还投资款的事实，不存在两者相抵的问题。
永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债权转让协议书。以此证明映宇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永能公司。
2.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代偿证明。以此证明：永能公司作为保证人，代映宇公司偿还了银行借款，数额超过受让的债权额。
雷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如果有这份协议，永能公司在一审中就会提供。对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依职权调取（2017）浙04民终2292号民事裁定书。雷明公司对此无异议。永能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映宇公司二审中未提供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雷明公司提供的证据1无法证明相应款属于借款，且其已在另案中提供，本案中不予审查。证据2，可以证明寄送过退货清单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退货合意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证据4、5反映有存货以及曾提出质量异议，但4、5之间无必然联系，也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存货退回的合意。证据6系复印件，具体案件无法确定，但映宇公司涉多起诉讼案件属实。雷明公司提出的申请，与本案审理没有必要，不予准许。结合本院调取的（2017）浙04民终2292号民事裁定书，雷明公司提供的证据8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予以采信。
永能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雷明公司、映宇公司订立投资合作协议，其中约定合作期间映宇公司不得私自处分其全部或任何财产、资产、权益和债务。雷明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间已向映宇公司交付投资款175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若映宇公司有违约，雷明公司有权收回投资款。映宇公司因涉民事诉讼，其资产均已被拍卖变现以清偿债务，已停业。雷明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于2016年12月26日给永能公司寄送回复函，提出债权不存在在、转让无效的异议。
本院认为，雷明公司与映宇公司在货物买卖过程中，又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应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买卖关系中，截至2016年12月23日，雷明公司欠映宇公司货款1033000.1元；在联营合同关系中，截至2016年11月21日，雷明公司向映宇公司交付投资款175万元。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间映宇公司不得私自处分其全部或任何财产、资产、权益和债务，故可以认定雷明公司和映宇公司已经约定货款债权不得转让。2016年12月23日，映宇公司通知雷明公司，将其对雷明公司的货款债权1033000.1元转让给永能公司，雷明公司收到通知后及时向永能公司提出了异议。现永能公司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起诉要求雷明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033000.1元；雷明公司提出货款债权不存在、转让无效等抗辩，另案提起联营合同纠纷诉讼�并主张投资款与货款债务进行抵销。
对于永能公司的本案诉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系除外情形之一；映宇公司违反其与雷明公司的约定，擅自向永能公司转让债权，该债权转让即属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永能公司不能当然取得转让通知中所称的1033000.1元货款债权。而且，货款债权转让和联营合同纠纷均已进入诉讼程序，虽货款债权转让纠纷经审理，可认定雷明公司拖欠映宇公司货款1033000.1元，但联营合同纠纷中，生效判决也认定映宇公司需返还雷明公司投资款175万元。即使永能公司因债权转让而取得货款债权，雷明公司关于以投资款债务抵销相应货款债务的主张，于法有据，能够成立。因此，对永能公司要求雷明公司支�货款1033000.1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雷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永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8元，均由浙江永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宁建龙
审判员 褚 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蒋佳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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