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
负责人金万洲。
委托代理人董玲玲、陈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全。
委托代理人张国友。
原审被告金荣兰。
原审被告赵建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全以及原审被告金荣兰、赵建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2年2月8日10时45分许，金荣兰驾驶浙a×××××号轿车在富阳市环山路洗乐门停车场处行驶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车头右侧与站在浙a×××××号车辆车尾（给浙a×××××号车辆擦车的作业人员）张国全发生碰撞，碰撞后与浙a×××××号车辆的尾部左侧发生碰撞，碰撞后车头又与站在浙a×××××号车辆车头的行人张鹏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张国全、张鹏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金荣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赔偿事宜张国全于2014年7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金荣兰、赵建儿赔偿张国全各项损失533650.30元；2、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向张国全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荣兰、赵建儿、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庭审中，张国全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金荣兰、赵建儿对张国全的损失合计477659.40元承担赔偿责任。
二、事故发生时，浙a×××××号轿车的所有人为金荣兰。该车在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车另在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建儿驾驶的浙a×××××号车辆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无责赔偿责任限额为121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三、事故发生后，张国全先后在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医院等进行治疗。合计住院87天，张国全为此花去合理医疗费合计151617.19元及交通费1500元。2013年12月11日，张国全委托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国全右小腿损伤致右下肢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为此，张国全花费鉴定费700元。经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张国全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国全于2012年2月8日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伴腘动脉断裂，膝后肌群断裂，右腘神经损伤，左胫骨中段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存右膝关节、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致右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评定其伤后的误工期限为33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90日。
四、张国全系非农户籍。张国全家庭成员情况如下：父亲张华米，出生于1943年12月8日；母亲乔言侠，出生于1954年6月17日；弟弟张国友；长女张嘉珂，出生于2006年11月2日；次女张昕冉，出生于2010年7月11日；儿子张晨阳，出生于2012年5月27日。张国全的子女均为非农户籍。张国全父母、子女自2010年5月起一直居住在五河县城关镇中市社区居委会。
五、本次事故中另一伤者张鹏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申明一份，表明不再向事故各方当事人及相应的保险公司主张各项损失。
六、事故发生后，金荣兰已经支付张国全赔偿款合计67000元。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已经支付张国全赔偿款10000元。张国全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151617.19元。张国全主张145131.10元，系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未损害被告方的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非医保费用应予扣除，原审法院对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87天×50元／天）。3、护理费，14634元（120天×121.95元／天）。4、误工费，40243.50元（330天×121.95元／天）。在张国全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张国全主张以业已公布的2013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5、营养费，2610元（87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151404元（37851元／年×20年×20%）。张国全系非农户籍。故张国全按业已公布的2013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160473.30元（20931.30元＋46514元＋23257元＋32559.80元＋37211.20元）。因张国全的被扶养人均居住于城镇，张国全主张按照2013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定残时，父亲张华米71周岁，应计算9年的生活费，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931.30元（23257元／年×9年×20%÷2）；母亲乔言侠为60周岁，应计算20年的生活费，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514元（23257元／年×20年×20%÷2）；长女张嘉珂为8周岁，应计算10年的生活费，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257元（23257元／年×10年×20%÷2）；次女张昕冉为4周岁，应计算14年的生活费，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559.80元（23257元／年×14年×20%÷2）；儿子张晨阳为2周岁，应计算16年的生活费，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211.20元（23257元／年×16年×20%÷2）。7、交通费，1500元。张国全主张交通费3284元，结合张国全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原审法院酌情认可交通费为1500元。8、鉴定费，7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张国全一处九级伤残，给张国全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张国全的年龄、伤残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该项损失酌情确定。10、住宿费，张国全主张住宿费120元，并提供收据一份予以证明。然该份收据的住宿人等信息不明确，故原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定张国全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52104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531045.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张国全及赵建儿不负事故责任，金荣兰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金荣兰应对张国全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浙a×××××号轿车已在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如下张国全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国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国全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国全鉴定费等666.67元；合计120666.67元。扣除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张国全110666.67元。浙a×××××号车辆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张国全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国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国全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国全鉴定费等33.33元；合计12033.33元。事故车辆浙a×××××号轿车另在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张国全超过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398345.90元（531045.90元-120666.67元-12033.33元），由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直接予以赔付。金荣兰已经支付张国全的赔偿款67000元，应视为代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向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主张。故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尚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国全331345.90元（398345.90元-67000元）。综上所述，对张国全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建儿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国全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10666.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国全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331345.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国全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2033.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国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5元（预收9137元），减半收取4232.50元，由张国全承担102元，由金荣兰负担4130.50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张国全在一审中提交安徽省五河县城关镇中市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其父亲张华米和母亲乔言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3257元／年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安徽省五河县城关镇中市社区居委会并不具备证明居民居住地的资格，张国全对其主张应提供由公安机关具体职能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另上诉人走访了解到张国全父母一直居住在户籍所在地，与张国全一审提交的居委会证明不符。一审法院仅凭该证明进行认定不严谨，张国全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为11760元／年，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国全赔偿其父亲张华米和母亲乔言侠的扶养费分别为10584元和235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国全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直在城镇工作，父母已经七十岁以上，也居住在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金荣兰、赵建儿、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张华米签字的调查笔录一份，欲证明张华米和乔言侠长期居住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国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除张华米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外，其他字迹并非其所写，不知道系在什么情况下签字，且该证据和本案缺乏关联性，张华米多年前因生病导致半身不遂，为方便照顾即居住在城镇。被上诉人张国全提交五河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材料一份，欲证明张华米因生病导致神志和思维不清晰，对事物缺乏客观判断。上诉人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根据该住院病历无法判断张华米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以及精神是否正常。原审被告金荣兰、赵建儿、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作如下认证：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调查笔录缺乏调查机构及相关调查人员的信息，形式上存在瑕疵，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张国全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国全在一审中业已提供安徽省五河县城关镇中市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被扶养人即其父母张华米、乔言侠在该社区居住生活，而上诉人平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存在形式瑕疵，尚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明，另结合张国全及其妻子、子女的户籍所在地均在该社区，本院认为，张国全关于其父母亦共同生活居住在中市社区的主张具有相对合理性，据此原审法院判令张国全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