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再2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顾祥丰，男，195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洪妃（顾祥丰之女），女，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浙江省奉化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被申请人（一�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顾波，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顾涛，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被申请人顾波、顾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乐康（顾波、顾涛之父），男，194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莼湖镇后琅居委会**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奉化市莼湖镇后琅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奉化市莼湖镇后琅村。法定代表人：顾亚姬，该经济合作社主任。再审申请人顾祥丰因与被申请人顾波、顾涛、奉化市莼湖镇后琅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后琅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浙民申17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顾祥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洪妃，被申请人顾波、被申请人顾波、顾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乐康到庭参加诉讼。后琅村经济合作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祥丰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及（2015）甬奉莼民三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征地补偿款57960元归顾祥丰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顾波、顾涛、后琅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调田协议合法有效，顾波、顾涛混淆事实。顾波、顾涛称后琅村1962年开始实行三级所有沿用至今，涉案后山弄土地归后琅村第一生产队2组农民集体所有，以此推理，ＸＸＸ的改革开放和承包责任制的政策将被否定。2.�琅村第一生产队2组组长胡善丰的证明系伪证。后琅村土地由后琅村经济合作社在各生产队原有的基础上统一发包。调田双方属同一经济组织成员。3.顾波、顾涛称，调田后后山弄的农业税和征购任务仍由其负担。而事实情况是，调田后权利和义务也随之转换，因农业税和征购任务也照产量累结计算，门口畈调与顾波、顾涛经营的土地的农业税和征购任务（与后山弄相同）也由顾祥丰在承担，与协议并无矛盾。（二）法院应按协议中实际内容条款判决。1.30年不作找补，双方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土地征用或造房，补偿款由土地实际经营者获取。2.必须在最后一年双方各自都种上水稻。此条款是承包方向村经济合作社负责。双方并没有约定届满期时一定要返还承包田，如有此意向，协议中定有耕种权或互相返还等字样。相反，协议中与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相同”的字样，说明调换之承包田应同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帐下承包田同等看待。（三）门口畈造路补偿款由顾涛领取，从个体看与涉案补偿款无关联，但从协议整体看就有关联，不能一笔抹杀。（四）对于承包权证未变更问题，承包田是部分调换，权证变更困难，但由发包方作证，应具有法律效力。（五）村经济合作社是各农户最初级的父母官，国家政策的贯彻和实施都由其来完成，各承包户的权利和义务是同村经济合作社的关系。顾波、顾涛共同辩称，（一）按照1962年中共中央“三级所有，队为基础”政策，后琅村划分为4个生产队，后又按政策，每个生产队划分为两个生产组。后琅村农田分别属4个生产队的8个生产组农民集体所有。（二）后山弄农田属于后琅村第一生产队第2生产组农民集体所有。顾波、顾涛是第2生产组农民，实行农村土地承包时，后山弄农�由第2生产组发包，分别由顾波、顾涛承包。（三）门口畈农田属后琅村第三生产队第5生产组农民集体所有，顾祥丰是第5生产组农民，实行农村土地承包时，门口畈农田由第5生产组发包，由顾祥丰承包。以上事实有后琅村第二生产组组长胡善丰证明、后琅村经济合作社证明、奉化市莼湖镇后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琅村委会）证明、土地承包权证和调田协议相互印证。奉化市实行“三级所有制”的村，土地实际发包方是生产队，请求法院向土地承包权证发证单位奉化市人民政府农林局取证。后琅村实行“三级所有制”，双方当事人和涉案承包田都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生产队，属于不同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四）调田事实是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承包田“互换耕种”。调田协议中，1.首先写明双方当事人和承包田属于不同的生产队，足以证明实行三级经营制的农村经济合作组织生产队没有取消，而且一直存在。2.协议特地写明调换期限，又明确约定最后一年双方必须种植水稻。而且调田后，后山弄农田的农业税和征购任务仍是土地承包人顾波、顾涛分别缴纳完成。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发文的政策，“农村土地所有、承包权、经营三权分置”。调田协议明确表示，只是土地经营权的变更，土地所有权、承包权是不变的。（五）改革开放后，中共中央没有文件否定中共中央在1962年颁布的全国农村实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变。”后山弄土地属于后琅村第一生产队第2生产组农民集体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后琅村第一生产队第2生产组组长胡善丰的证明材料真实、合法。法律明确肯定了实行“三级所有制”的生产队�生产组是村内已经存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并且对土地的所有权、发包方、承包方做了明确的规定。胡善丰证明材料可以与后琅村经济合作社、后琅村委会的证明材料相互印证。顾祥丰主张“胡善丰证明材料为伪证”是诬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七）村经济合作社是合作经营组织。后琅村实行土地承包时，由各生产组分别召开本组全体农户会议，讨论决定本组土地的发包方案，各生产组向本生产组承包属于本生产组的土地。顾祥丰参加了上述土地承包的全过程，在一二审法院中，顾祥丰也确认双方当事人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生产队、不同的生产组。而且顾祥丰在上诉状中也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生产队。顾祥丰的后琅村土地由后琅村经济合作社在各生产队原有基础上统一发包，调田双方属同一经济组织成员的主张，既违背事实、更无法律依据。（八）调田�质是双方承包田“互换耕种”，不是“互换承包”，所以双方当事人仍旧承担各自承包田的农业税和征购任务，这也证明双方土地的承包关系没有变更。顾祥丰在一审诉状中确认双方约定顾祥丰将坐落在门口畈1.43亩与顾波、顾涛坐落在后山弄2.29亩承包田互换耕种，事实上双方当事人的承包田是“互换耕种”，没有改变土地承包关系。（九）协议中没有“双方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土地征用或造房，补偿款由土地实际经营者获取”的条款，请求法院对照、审查协议原文，依法驳回顾祥丰的虚假认定。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顾祥丰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后琅村经济合作社未作答辩。顾祥丰向一审奉化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后琅村经济合作社支付顾祥丰征地补偿款57960元。一审法院依职�追加第三人顾波、顾涛参加诉讼，二人对本案争议标的提出了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顾波请求判令：由第三人顾波取得被征用的0.8亩土地的征用补偿费36800元。第三人顾涛请求判令：第三人顾波与顾祥丰签订的互换承包田协议无效，相应的0.46亩承包地征用补偿费21160元归第三人顾波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顾祥丰、第三人顾波、顾涛均系奉化市莼湖镇后琅村村民，两第三人系同胞兄弟关系。原告系被告的第三生产队第5组农户，第三人系被告的第一生产队第2组农户。2000年10月10日，原告顾祥丰与第三人顾波签订一份由村会计在场拟定的《调换承包田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顾波、顾涛在后琅村后山弄的2.29亩承包地（其中顾波1.83亩、顾涛0.46亩），与原告顾祥丰在后琅村门口畈的1.43亩承包地进行互换，调换期限与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相同，即自2000年9月30日至2030年9月30日，在调换期限30年内，双方互不作任何找补，在最后一年双方必须在调换的土地上种植水稻，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和后果由违约方负担，与对方无关。协议由原告顾祥丰和第三人顾波签字，被告作为见证单位盖章，但第三人顾涛并未在协议签订现场，也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之后，原告和第三人顾波一直按调换协议各自耕种，第三人顾涛知情后也一直未提出异议。2014年10月，因奉化市莼湖快速通道连接线桐蕉司至冒头公路工程项目建设需要，被告后琅村经济合作社的60.49亩土地被奉化市统一征地服务所征收，相关征地补偿费用标准为土地补偿费16000元/亩，安置补助费30000元/亩，青苗补偿费6000元/亩。其中原告按调换协议取得并之前一直在耕种的第三人顾波承包权证项下的后山弄土地0.8亩、第三人顾涛承包权证项下的后山弄土地0.46亩也在被征收范围内�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归属发生争议，目前该争议的1.26亩土地征收补偿费用57960元尚留存于被告处未予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律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根据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即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义务也相应互换。本案原告顾祥丰与第三人顾波、顾涛分属后琅村不同的生产队，属于不同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并且本案的《调换承包田协议》中约定双方必须在互换的最后一年种植水稻，调换期限届满时承包地是要互相返还的，可见双方之间仅仅是为耕种方便而进行的耕种权的互换，并非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意义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因此，根据本案双方互换耕种权协议的约定情况，结合农村承包合同的相对性，本案讼争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应按承包权证确定，即两第三人仍享有其承包权证项下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承包土地被征收时，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因此，原告之诉，无合同或者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本案讼争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应归两第三人按份所有，两第三人的独立请求权，应予支持。至于第三人顾涛一直未在调换承包田协议签名问题，综合考虑原告系农民、协议当时有村会计在场拟定、村经济合作社在协议上盖章、两第三人系同胞兄弟关系、且协议实际履行后第三人顾涛在长达十多年时间内未提出异议等因素，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顾波签订协议对顾涛有代理权，故顾波的签名行为同时构成表�代理，调换承包田协议效力及于第三人顾涛。因此对第三人顾涛认为调换承包田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原告顾祥丰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奉化市莼湖镇后琅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第三人顾波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用36800元；三、被告奉化市莼湖镇后琅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第三人顾涛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用211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原告顾祥丰负担。顾祥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涉案《调换承包田协议》中约定了调换期限，并约定最后一年双方必须种植水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换土地仅是为了耕种之需，并无交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思表示。法院对上诉人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交换，应由其获得涉案征地补偿款难以支持。二被上诉人对本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一并审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受理费1249元，由上诉人顾祥丰负担。再审中，顾波、顾涛向本院提交后琅村委会于2016年12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后琅村有8个生产组，土地是生产组发包，后山弄农田属于第一生产队第2生产组所有，顾波、顾涛是第2组生产组农民，后山弄农田由第2生产组发包，分别由顾波、顾涛承包。而顾祥丰是第5生产组的农民，门口畈农田由第5生产组发包，由顾祥丰承包等内容。顾祥丰质证认为，这份证明只加盖了章，没有主要负责人的签字。土地是村经济合作社发包的，农业税不是向生产队交的，是向村经济合作社交的。本院审核认为，顾波、顾涛提供的后琅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仅有村委会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且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承包田系生产小组发包的事实。因此，顾祥丰对该份证据所提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顾祥丰再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争议的1.26亩土地征收补偿费用57960元在二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后琅村经济合作社向顾波和顾涛发放了上述款项。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1.26亩土地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归属问题，即顾祥丰和顾波、顾涛签订《调换承包田协议》后，是否已就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互换。顾祥丰主张双方签订《调换承包田协议》后，土地承包经营权已互换，因此相应土地征用补偿费应归其所有。顾波和顾涛则认为其和顾祥丰的土地分属不同小组，不属于同一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双方仅是互换耕种，互换的是土地经营权，并非土地所有权和土地承包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即为“调换承包田协议”，从文义上理解，调换的意思为更换、彼此互换，其中协议还明确约定顾祥丰与顾波、顾涛把原承包田中的部分土地进行互换，且未特别注明仅互换耕种，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不作变更。根据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签订协议互换承包田的意思表示明确，可以认定顾祥丰和顾波、顾涛之间已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经查，顾波、顾涛和顾祥丰均系后琅村的村民，根据承包土地权证，案涉承包田的发包方均为后琅村经济合作社，据此可以认定顾祥丰、顾波和顾涛的承包田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后琅村经济合作社已在《调换承包田协议》中作为见证人盖章，由此可见顾波、顾涛和顾祥丰所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对于双方互换土地是予以认可的。顾波、顾涛主张承包田由各生产小组发包，双方并非同一集体组织成员，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顾波、顾涛将自己的部分土地与同村顾祥丰的土地进行互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调田协议约定，在调换期满的最后的一年，双方都必须在土地上种植水稻。顾祥丰认为这是为了不改变土地用途、对发包方负责而作出的约定，该解释符合实际，该约�与承包户之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存在冲突，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换本来就是基于方便耕种，两者并不排斥。二审法院仅以该条约定推定双方仅仅是为了耕种方便而调换土地，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顾祥丰系诉争1.26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顾祥丰主张诉争1.26亩土地的土地征用补偿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后琅村经济合作社应将上述57960元土地征收补偿费发放给顾祥丰。顾涛、顾波对案涉57960元土地征收补偿费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顾祥丰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和奉化市人民法院（2015）甬奉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二、奉化市莼湖镇后琅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祥丰土地征收补偿费用579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顾波、顾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均由顾涛、顾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世昌审 判 员  田建萍代理审判员  陆秋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