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少民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东阿县商业街11号。
法定代表人杜玉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会利，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东阿县铜鱼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万俸，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长文，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成江，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绪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栋，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真真，女。
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魏绪英，系二被上诉人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远，男。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仁军，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王宗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铜城街道办事处王宗汤村。
法定代表人王同广，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静，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上诉人东阿县交通运输局因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阿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姜会利、上诉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田长文、朱成江、被上诉人魏绪英、李真真、李学栋、李兆远的委托代理人王仁军、被上诉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王宗汤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肖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受害人李传贵骑摩托车自东阿县姜楼镇咸集村回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李堂村，在经过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王宗汤村正南交叉路口向南不远处路中间有高约30厘米的垃圾堆路段后，摩托车歪道，与路面擦划数米，李传贵头部摔伤。经“120”救护人员和“122”交警确认，李传贵死亡，交警拍摄了现场照片，但未予立案，未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李传贵遗体未经尸检即火化入殓。后因赔偿问题，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提起诉讼。另查明，事故摩托车有牌照，李传贵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
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李传贵夜晚无证驾驶摩托车，从东阿县姜楼镇咸集村沿乡村公路向北行驶至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王宗汤村南路口附近时，在经过路中间有垃圾堆路段后摩托车歪倒与路面擦划数米，李传贵倒地摔致颅骨损伤死亡。根据以上事实，能够推定李传贵夜晚驾驶摩托车速度较快，观察路况不够，未注意行车安全，致被摔伤致死，且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李传贵头戴安全头盔，以上事由是造成本次事故李传贵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涉案垃圾堆位于道路中间，妨碍道路安全通行，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
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称，该垃圾堆是王宗汤村委堆放的，王宗汤村委否认，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这一主张，对其要求王宗汤村委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公路保护工作。”第七十五条：“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规划、建设、养护、管理的责任主体，应当组织协调有关部门做好农村公路工作。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乡道、村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第二十六条：“乡道、村道的小修工程和日常养护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第四十二条：“在农村公路上禁止下列行为：…（二）堆放物料及设置其他障碍物；”第五十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有第四十二条规定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可以处五千元以下的罚款；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于本案农村公路上的垃圾堆，具有建设和养护职责的乡级人民政府和具有农村公路路政管理职责的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均有清除义务，以保护农村公路的畅通。本案被告铜城街道办事处具有机关法人资格，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和被告东阿县交通运输局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尽到了对事发路段的养护或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由于本案事故未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受害人李传贵未做尸检，受害人李传贵是否酒后驾车、其被摔伤是否是其死亡的唯一原因，无法确认，再结合涉案垃圾堆设置者无法确认及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的现实状况，被告铜城街道办事处和被告东阿县交通局共同承担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经济损失的15%为宜。
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15100（25755×20）元、丧葬费243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206元（李学栋2001年5月20日生，抚养费为48761元；李真真1998年3月14日生，抚养费为23667元；李兆远1931年3月27日生，其有子女五人，抚养费为15778元）。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的经济损失总计为627641元，被告铜城街道办事处与被告东阿县交通运输局应按比例赔偿94146元。
关于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本次事故系李传贵驾驶摩托车速度过快、观察路况不够、未注意行车安全而致，并非是遭受被告直接侵害所致，故对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二О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判决：一、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被告东阿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经济损失94146元；二、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被告东阿县交通运输局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1元，由原告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承担4277元，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被告东阿县交通运输局共同承担2154元。
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条、第八条，《山东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乡一级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域内的公路负有建设和养护职责，而不负有管理职责，对农村公路负有管理和处罚职责的是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由其承担未尽到公路管理职责的过错责任。
东阿县交通运输局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东阿县交通运输局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涉案公路属于村级公路，根据《山东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乡道、村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根据东阿县人民政府东政发（2013）58号文件规定，乡镇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的日常养护工作，涉案道路属于村道，该道路的管理和养护不属于上诉人职责范围。
被上诉人魏绪英、李学栋、李真真、李兆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东阿县交通运输局提交了两份证据：1.聊城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东阿县铜城办事处王宗汤村至姜楼镇陈庄村南北走向的沥青路，道路编码（C883371524），属于村级公路。2.东阿县人民政府出具的东政发（2013）58号《东阿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农村公路管理养护工作的意见》一份，拟证明乡镇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村公路的日常养护工作。经质证，上诉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认为根据《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村道也属于农村公路的范畴，适用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所规定的管理职责进行管理，乡镇政府的职责就是养护职责，对涉案道路不具有处罚权。
被上诉人魏绪英对证据一无异议，认为证据二能够充分证明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对于涉案道路负有管理职责，但并不能否定东阿县运输局对涉案道路也享有管理的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东阿县运输局对于全县的道路都负有管理职责，当然对于涉案道路负有管理职责。
被上诉人王宗汤村村委会对证据一无异议，认为证据二与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不相符，王宗汤村村委会不具有机关法人资格，也没有管理和养护村级道路的权利和义务，所以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上诉人东阿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应对李传贵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定职责范围内，负责乡道、村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的路政管理。经审查，涉案道路为村级公路，各乡、镇人民政府是村道的养护管理责任主体，负责辖区内村道的养护管理，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因此，二部门均应对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上堆放、倾倒的妨碍通行的物品及时清扫和排除，否则应对受害人承担侵权责任。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作为涉案道路的养护部门，东阿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涉案道路的路政管理部门，对该道路均负有排除障碍以保障道路畅通的职责，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8元，由上诉人东阿县交通运输局、上诉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