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兴宝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从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子茵，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荣。上诉人民勤县兴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荣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1日、12月2日、12月11日及2016年1月14日、3月4日，刘光荣先后五次通过互联网以淘宝名“gz3215562”在淘宝网店铺“民勤沙漠农家特产店”购买了“沙香源”牌锁�咖啡共150盒，单价260元/盒，优惠后共支付价款38976.6元。兴宝公司每次均开具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刘光荣”，货物名称为“民勤枸杞”，金额合计39000元。该产品外包装标识“配料：锁阳精、优质速溶咖啡”，“生产者名称：民勤县兴宝实业有限公司”。诉讼中，刘光荣主张因其短时间内多次购买同一商品，而“民勤沙漠农家特产店”的淘宝信誉不高，为防止涉案交易被淘宝网误判为“刷单行为”，故所购咖啡部分以“锁阳切片”名义购买，为证实交易真实性及兴宝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提供了淘宝网订单信息打印件四张（记载购物日期为2015年11月21日、12月2日、12月11日及2016年1月14日，所购商品为锁阳咖啡共104盒、锁阳切片16盒）、快递详情单四张（其号码与淘宝网订单中的物流运单号码一致，承运物品除一次记载为“特产”外，其余均为“咖啡”或“速溶咖啡”）、顺丰速运运货单（寄件日期为2016年3月4日，托寄物为“咖啡”）、发票五张、商品外包装照片、商品样品实物、“gz3215562”与“民勤沙漠农家特产店”客服人员“玉米1012”淘宝旺旺聊天记录（2016年3月4日，“玉米1012”要求“gz3215562”先拍下“锁阳切片”，然后“备注一下”。“gz3215562”说：“那我备注发锁阳咖啡”。“玉米1012”说：“好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予以证实。兴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兴宝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商品的经营者或生产者，提供兴宝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打印件（拟证其经营范围不包括生产咖啡）、淘宝网店铺“沙香源”的网页截屏打印件（拟证其网店为“沙香源”，未生产经营锁阳咖啡）、兴宝公司网站网页截屏打印件（拟证未生产经营锁阳咖啡）、淘宝网店铺“民勤沙漠农家特产店”的卖家信息截屏打印件（拟证该网店与兴宝公司无关）予以证实。刘光荣质证认为，对兴宝公司网站网页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可证实兴宝公司无食品生产许可证，认为“民勤沙漠农家特产店”是兴宝公司员工经营的。另查明，刘光荣曾向甘肃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信息公开，该局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答复：民勤县兴宝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范围不包含锁阳咖啡，“中药锁阳不能添加在普通食品中”。上述事实有刘光荣提供的淘宝网订单信息打印件、快递详情单、顺丰速运运货单、发票、商品外包装照片、商品样品实物、淘宝旺旺聊天记录、《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兴宝公司提供的工商公示信息打印件、淘宝网店铺“沙香�”的网页截屏打印件、兴宝公司网站网页截屏打印件、淘宝网店铺“民勤沙漠农家特产店”的卖家信息截屏打印件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刘光荣在淘宝网店铺“民勤沙漠农家特产店”购买“沙香源”牌锁阳咖啡共150盒的事实，有淘宝网订单信息打印件、快递详情单、顺丰速运运货单、发票、商品外包装照片、商品样品实物、淘宝旺旺聊天记录证实，予以确认。涉案商品外包装标识的生产者为“民勤县兴宝实业有限公司”，使用兴宝公司的“沙香源”商标，随货邮寄的发票也是兴宝公司开具的，兴宝公司否认涉案商品系其生产的，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刘光荣主张兴宝公司为涉案“沙香源”牌锁阳咖啡的生产者，予以确认。兴宝公司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生产咖啡，还在普通食品中违法添加含�中药锁阳成分的“锁阳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刘光荣要求生产者兴宝公司退还货款38196.6元，予以支持。刘光荣要求兴宝公司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389766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亦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兴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货款38196.6元给刘光荣；二、兴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389766元给刘光荣。原审案件受理费7719元，由兴宝公司负担。判后，兴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刘光荣以索赔获利为目的购买涉案商品，并非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其权益不受相关法律保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即消费者至少具备“购买商品的目的是为了个人或家庭的生活消费需要”这个特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刘光荣的行为可判断，刘光荣并非《消费者权益法》及《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所称“消费者”，其原审中所主张的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理由有二：1、刘光荣在明知锁阳不能加入咖啡的前提下，仍购买大量的咖啡，显然并非为了生活消费需要。根据刘光荣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淘宝订单可知，其分五次购买锁阳咖啡，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2月2日、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3月4日。然而，刘光荣所提交的另一证据《关于锁阳加入食品有关问题的批复》网页截图显示其截图日期为2015�10月23日。上述两份证据可以充分说明，刘光荣在购买前已经明确得知锁阳及其产品不得加入普通食品之中。那么，其购买大量锁阳咖啡不可能是为了个人或家庭的生活消费需要，而是为了索赔获利目的而购买。2、刘光荣于短期内购买咖啡的量远远超出正常家庭或个人生活消费需求。如上所述，刘光荣分五次购买涉案商品150盒，每次30盒。但是，从其购买日期上看，最大间隔日期不超过60日，最短间隔甚至只达9天。而根据刘光荣所提供的涉案商品外包装显示：一盒锁阳咖啡内含300g，每次建议用量10g，一日两杯。推算可知，一盒锁阳咖啡按正常用量消费至少15天。因此，刘光荣的用量显然大大超出正常个人或家庭消费的用量，极为不合理。刘光荣的诉讼请求以及原审判决所依赖的法律条文主要是《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但该法律条文明确指明请求者必须具有“消�者”身份。而据上分析，刘光荣不可能是为了生活消费而购买涉案商品，其并非“消费者”，其权益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法律保护。二、上诉人并不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无需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1、刘光荣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光荣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消费合同法律关系，故其应当对消费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之一便是刘光荣必须举证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但是，刘光荣的举证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1）刘光荣提供的淘宝订单证明其购买涉�商品的网店是“民勤沙漠农家特产店”，而非上诉人经营的网店“沙香源”；（2)刘光荣提供的发票虽是上诉人开具，但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民勤枸杞”并非本案涉案物品，因此发票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因此，刘光荣并无举证证明上诉人就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亦无证据证明其通过淘宝网站网络购物方式向上诉人购买了案涉商品。2、上诉人从未生产、经营涉案商品。事实上，上诉人自2002年成立至今主要生产“沙香源”牌红枣、枸杞、干果系列产品、多味瓜子、脱水蔬菜等商品，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棉纺织加工（专项审批的除外）销售，农作物（种子、种苗除外）种植，畜禽（不含种禽、畜）养殖，农产品（粮棉除外）、辣椒购销，炒货及坚果制品（炒货类），蔬菜制品[蔬菜干制品(热风干燥蔬菜)],水果制品(水果干制品)加工及销售�涉案商品锁阳咖啡不在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内，上诉人从未生产经营涉案商品。结合上述两点理由可知，上诉人并不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且从未向刘光荣出售过涉案商品，上诉人不需要承担退款责任及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仅通过涉案产品的外包装“生产者”的标识以及所使用的商标就认定上诉人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经营者，进而认定上诉人与刘光荣之间存在消费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兴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光荣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刘光荣承担。被上诉人刘光荣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刘光荣分五次购买涉案产品，每次购买30盒，发票均为7800元。二审中，刘光荣提供了中国邮政快递包裹单和EMS快递详情单，表示已将涉案产品全部退还兴宝公司。兴宝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刘光荣退还的货物。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由兴宝公司生产及销售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涉案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兴宝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兴宝公司认为涉案产品并非由其生产及销售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兴宝公司应否承担十倍赔偿货款的问题。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刘光荣在短时间内分五次购买涉案产品共150盒，此数量明显超过普通消费者的正常生活需要，故可以认定其除首次购买外均属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法律所定义的普通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要求十倍赔偿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相符。综上所述，兴宝公司应按刘光荣首次购买涉案产品价款7800元支付其十倍赔偿金78000元。刘光荣起诉要求兴宝公司支付其十倍赔偿金389766元，及兴宝公司上诉认为无需支付刘光荣赔偿金，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刘光荣已将涉案产品退还兴宝公司，故原审判决兴宝公司退还刘光荣涉案货款3819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民勤县兴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光荣十倍价款赔偿金78000元；三、驳回刘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7719元，均由民勤县兴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96元，由刘光荣负担56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殷涛审判员  许 群审判员  刘 璟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郭文蕾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