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惠利达数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镇黄桥村。法定代表人张爱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辉。委托代理人李伟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权伟。法定代理人杨宝军，系杨权伟之父，1971年4月2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10221197104270832，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杞县五里河乡马千寺村一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杰。法定代理人杨宝军，系杨明杰之父，1971年4月2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10221197104270832，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杞县五里河乡马千寺村一组。委托代理人何斌，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相城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中路7号。负责人姚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海霞，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惠利达数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利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宝军、张玉文、刘彦花、杨权伟、杨明杰、原审被告赵成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相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相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22时10分左右，赵成成驾驶苏E×××××中型厢式货车沿苏州工业园区苏虹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苏虹西路星海街交叉路口处时，车辆与沿星海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路口向西左转弯的张思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张思芹跌地受伤，造成交通事故。2014年2月22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工业园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确认以上事故事实。事故发生当天，张思芹因伤入苏州九龙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11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就事故责任，交警部门认为赵成成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上述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有对路口车辆动态疏于观察，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规定的行为。但鉴于本事故一方当事人张思芹事发至今昏迷不醒，且又再无其它相关证据，使交警部门对于该事故是由于哪一方当事人驾驶车辆违反路口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而造成的情况无法查实。另查明，苏E×××××车辆登记车主系原审被告惠利达公司，该车在原审被告人保相城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包含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的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惠利达公司垫付原审原告10万元，人保相城公司垫付原审原告10000元。原审被告赵成成系原审被告惠利达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再查明，张思芹与原审原告杨宝军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本案原审原告杨权伟及杨明杰，原审原告张玉文、刘彦花系张思芹的父母。又查明，原审法院依法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现场图及原审被告赵成成的谈话笔录，赵成成陈述，其开车沿着苏虹路由东向西直行，开至苏虹路星海街路口时，当时路口显示为绿灯，其直行通过路口，刚开过路口的时候，从其左侧开过来一辆电瓶车撞到驾驶室的左侧。当时现场路口在施工，赵成成表示其沿着紧邻路中间施工区域的车道行驶。交警部门向其询问为何事发后车辆停在由北向南数第二和第三车道中间，原审被告表示其在过路口时，向左打了点方向。赵成成表示，过路口时车速在60码左右，在未进入路口前稍微加了点速度。就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89445.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28元。3、死亡赔偿金，6507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62968元。5、丧葬费，22993.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76994.61元，纳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款项为290273.11；纳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款项为886721.5元。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交的原审被告赵成成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家庭关系证明、户口本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结婚证、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交警部门的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原告杨宝军、张玉文、刘彦花、杨权伟、杨明杰的诉讼请求为：赵成成、惠利达公司赔偿原审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128468.81元，人保相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三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苏E×××××车辆在人保相城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应由人保相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故就医疗费赔偿限额部分，人保相城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10000元，就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人保相城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人保相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各项费用合计1056994.61元，应当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责任予以认定。就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无法查清事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赵成成为驾驶机动车一方，张思芹为非机动车方，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死者张思芹对本起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赵成成就本起事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1056994.61元，应当由赵成成承担。赵成成系惠利达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赵成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惠利达公司负担，惠利达公司就肇事车辆在人保相城公司处投保了包含不计免赔特约险在内的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原审被告人保相城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被告人保相城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20000元。超出原审被告人保相城支公司赔偿范围的金额合计556994.61元，依法应由原审被告惠利达公司负担。扣除人保相城公司已垫付原审原告10000元、惠利达公司已垫付原审原告100000元，人保相城公司还应支付原审原告赔偿款610000元，惠利达公司还应支付原审原告赔偿款456994.61元。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相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宝军、张玉文、刘彦花、杨权伟、杨明杰赔偿款610000元；二、被告苏州市惠利达数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宝军、张玉文、刘彦花、杨权伟、杨明杰赔偿款456994.61元；三、驳回原告杨宝军、张玉文、刘彦花、杨权伟、杨明杰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1元，由被告苏州市惠利达数控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惠利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驾驶机动车的赵成成在事发当时正常行驶，并无过错，张思芹向西行驶，违反信号灯指示左转弯，未避让直行车辆，且碰撞点位于车身左侧，也可以证明是电动自行车碰撞机动车。交警部门对本案未作出认定，只出具了事故证明书。惠利达公司认为受害人张思芹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主责。2、原审法院对张思芹当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未给予惠利达公司相应答辩期，系程序违法。在惠利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具体情况，未予核实。3、张思芹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具有机动车特征，申请二审法院对该电动自行车是否具有机动车的特征进行鉴定。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宝军、张玉文、刘彦花、杨权伟、杨明杰答辩称：1、惠利达公司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对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电动自行车性能的申请，法院不应当同意。2、受害人张思芹已经去世，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在此情况下，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责任。3、用于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村委会证明，一审法院已向当地派出所进行了解，认可该书证充分反映了真实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成成、人保相城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思芹一方当庭陈述：事故发生时张思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在2007年、2008年间在苏州市东环路欧尚超市二楼购买，花费2190元。张思芹将该车作为通勤的交通工具，事故发生时，其在从单位下班的路上。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在对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后出具的证明书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根据园区交警部门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关于事故经过和当事人过错的记载，赵成成驾驶中型厢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路口，与由南向北行驶至同一路口向西转弯的由张思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张思芹跌地受伤。赵成成就此交通事故负有对路口车辆动态疏于观察和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的过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交警部门无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原因是无法查明哪一方当事人驾驶车辆违反路口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而导致事故；而无法查明上述情况的原因是张思芹在事故发生后昏迷不醒，且再无其它证据。根据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记载，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是因赵成成驾驶的机动车与张思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而生，赵成成就此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清楚。因为缺乏证实各方违反路口交通信号灯指示的证据，交警部门无法就双方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大小作出认定，因此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但是，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在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据法律的规定判定交通事故这一侵权行为的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基于赵成成作为惠利达公司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确立的道路交通事故中机动车推定过错和推定全责归责原则，判决惠利达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惠利达公司关于张思芹向西行驶，违反信号灯指示左转弯，未避让直行车辆的主张和张思芹应按照70％的比例自负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河南省杞县公安局五里河派出所和五里河镇郝砦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张思芹有父亲张玉文、刘彦花和儿子杨权伟、女儿杨明杰为其被扶养人。公安机关是我国居民户籍人口信息的主管部门，该书证系公安机关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述书证有较高的证明力。原审法院采信上述书证，并据以认定上述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2968元，并无不当。惠利达公司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就张思芹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具有机动车特征申请鉴定，其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另外，惠利达公司也并未提出任何关于该电动自行车具有机动车特征的初步证据。因此，本院对惠利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判决并不存在应当依法发回重审的严重程序违法情形。综上，上诉人惠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上诉人苏州市惠利达数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平代理审判员 赵 东代理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