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齐刑二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金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
辩护人徐立安，北京市乾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时××（别名时××）。
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审理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金荣、时××、王××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铁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5年1月8日裁定将本案发回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金荣、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鹏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金荣、上诉人王××及王××的辩护人徐立安、原审被告人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齐齐哈尔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于2009年5月12日发布通知，对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新江路西地段于2009年5月13日至2010年5月13日进行拆迁封闭。2010年7月26日，黑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根据齐拆字（2010）第3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齐齐哈尔市溪水片区A一03地段（原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新江路明月委），此工程为齐齐哈尔市棚户区改造项目。
一、被告人时××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溪水片区A一03地段有无照平房一处，在其得知该地段准备要拆迁的消息时，为使其无照房屋享受有照房屋的补偿和房屋安置政策，遂与被告人周金荣商议为其无照平房办理《农村宅基地执照》，周金荣明知时××找其办理该执照是为在棚户区改造中骗取××公司相对较多的利益，却在约定以收取被告人时××因拆迁安置的部分房屋作为办理《农村宅基地执照》的好处费后，为时××伪造了名为曲××、时××的两本《农村宅基地执照》。时××在明知周金荣交给其的两本《农村宅基地执照》系伪造，仍持该《农村宅基地执照》于2010年9月24日、25日与××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骗取××公司7套总面积460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屋（合计价值人民币793500元，本文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住改非补偿款193059元。扣除时××已交纳投资款4623元及原有无证房屋价值68609元，其诈骗未遂720268元，既遂193059元。案发后，时××将诈骗所得193059元返还被害单位。
二、被告人王××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溪水片区A一03地段有无照平房一处，在其得知该地段准备要拆迁的消息时，为使其无照房屋享受有照房屋的补偿和房屋安置政策，遂与其邻居周金荣商议为其无照平房办理《农村宅基地执照》，周金荣明知王××要办理该执照是为在棚户区改造中骗取××公司相对较多的利益，却在收取王××一定数额的好处费后，为被告人王××伪造了一本《农村宅基地执照》。王××在明知周金荣交给其的《农村宅基地执照》系伪造，仍持该《农村宅基地执照》在2010年8月与××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骗取××公司130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屋2套（合计价值448500元），补偿款144540元。扣除王××已交纳投资款8625元及原有无证房屋价值150442元，其诈骗未遂价值289433元，诈骗既遂144540元。
经鉴定，本案涉及的名为时××、曲××、王××的《农村宅基地执照》系伪造。
综上，被告人周金荣分别伙同时××、王××实施诈骗犯罪2起，参与诈骗既遂337599元，诈骗未遂1009701元；被告人时××伙同周金荣实施诈骗犯罪1起，参与诈骗既遂193059元，诈骗未遂720268元；被告人王××伙同周金荣实施诈骗犯罪1起，参与诈骗既遂144540元，诈骗未遂289433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金荣分别伙同时××、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本案部分犯罪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周金荣、时××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对王××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时××如实供述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能主动返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金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被告人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四万四千五百四十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金荣以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庭审期间，变更上诉理由，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存在、但其本意只是出于帮助两位邻居、没有谋取任何利益、原判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王××以本案事实不清；其没有诈骗主观故意，办理农村宅基地执照的时间为2004年，并不知道所住社区要动迁的消息，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排他性地证实其主观故意；使用高额资金办理伪造的农村宅基地执照不符合常理；侦查机关未能及时调取重要视频资料；认定犯罪金额可能存在错误，请求二审进一步核实；素无前科劣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徐立安提出王××没有诈骗犯罪的故意；不明知用于签署拆迁协议的农村宅基地执照系伪造的；原审认定王××早在动迁多年前即知晓动迁消息违背常理；侦查机关未对本案重要物证伪造的农村宅基地执照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判认定案发时间有误；王××是周金荣实施诈骗的被害方；王××使用高额对价办理虚假的农村宅基地执照有违常理；本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改判王××无罪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金荣、王××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上诉人在一审宣判后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认定原审被告人时××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提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时××系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新江路派出所明月社区居民，户口性质为非农业。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新江路西地段拆迁封闭前，原审被告人周金荣分别找到王××、时××，经商议，为使王××、时××所有的无照平房，在未来动迁时享受有照房屋的补偿和房屋安置政策，由周金荣为二人办理农村宅基地执照，并分别约定，在农村宅基地执照通过审核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周金荣收取王××一定数额好处费、收取时××拆迁安置的部分房屋作为好处费。
2009年5月12日，齐齐哈尔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发布通知，对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新江路西地段于2009年5月13日至2010年5月13日进行拆迁封闭。2010年7月26日，黑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根据齐拆字（2010）第3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该地段（齐齐哈尔市溪水片区A一03地段），此工程为齐齐哈尔市棚户区改造项目。
一、原审被告人时××在明知原审被告人周金荣交给其的两本《农村宅基地执照》系伪造，仍持该《农村宅基地执照》于2010年9月24日、25日与××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骗取××公司7套总面积460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屋以及补偿款193059元。因××公司已给付时××补偿款但未交付安置房屋，故扣除时××已交纳投资款4623元及原有无证房屋价值68609元，其诈骗未遂价值720268元，既遂193059元。案发后，时××将诈骗所得193059元返还被害单位。
二、原审被告人王××在明知原审被告人周金荣交给其的《农村宅基地执照》系伪造，仍持该《农村宅基地执照》在2010年8月与××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骗取××公司130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屋2套，补偿款144540元。因××公司已给付王××补偿款但未交付安置房屋，故扣除王××已交纳投资款8625元及原有无证房屋价值150442元，其诈骗未遂价值289433元，诈骗既遂144540元。
综上，被告人周金荣分别伙同被告人时××、王××实施诈骗犯罪2起，参与诈骗既遂337599元，诈骗未遂价值1009701元；被告人时××伙同被告人周金荣实施诈骗犯罪1起，参与诈骗既遂193059元，诈骗未遂价值720268元；被告人王××伙同被告人周金荣实施诈骗犯罪1起，参与诈骗既遂144540元，诈骗未遂价值289433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农村宅基地执照》3本，证实涉案伪造的《农村宅基地执照》情况。
（二）书证
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金荣、王××、时××的自然身份情况及归案情况；时××、王××为非农业家庭户；宋××已于2011年10月7日因病死亡。2、扣押清单，证实从周金荣住处搜查出涉案三份住宅拆迁补偿协议书被扣押情况。3、黑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情况。4、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建华分局情况说明，证实该单位无曲××、时××、王××的农村宅基地执照存根。5、齐齐哈尔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开发公司拆迁地段涉嫌伪造产权证照人员非法所得数额认定的意见、已获得补偿中应退部分金额的情况说明，证实三被告人诈骗既遂、未遂数额的情况及应退补偿款数额的情况。6、齐齐哈尔市政府办公厅齐政办发（2008）43号、（2009）20号文件，证实棚户区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相关政策。7、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领取补偿款收条，证实三被告人与××公司签署协议情况及得到××公司补偿款情况。
（三）证人齐××、曲××、刘××、郭××、江××等证言，证实涉案地段拆迁情况及本案事实情况。
（四）被告人周金荣、时××、王××供述，证实本案事实情况。
（五）鉴定意见：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文）字（2012）29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时××、曲××、王××的《农村宅基地执照》上的“齐齐哈尔市土地管理局”印文与样本上的“齐齐哈尔市土地管理局”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文检）字（2013）4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曲××、时××、王××的《农村宅基地执照》上“齐齐哈尔市土地管理局”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
（六）搜查笔录、辨认笔录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铁锋分局搜查笔录，证实从周金荣家搜出时××（曲××）三份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2、被告人周金荣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金荣未辨认出市土地局已退休工作人员曹××。
（七）其他证据材料
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铁锋分局情况说明，证实宋××已于2011年10月7日死亡，宋××原所在单位齐齐哈尔市冰刀厂已改制解体，未能找到该厂留守人员了解宋××相关情况；宋××的户籍显示，妻子丁××无业，系户口空挂户，未找到该人；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国土资源局和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文化路街道明月社区有关人员介绍，时××和王××原居住明月社区系城乡结合部棚户区，所查事实均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情况，无法说明二人在明月社区居住的平房是否具有办理合法农村宅基地执照的情况。
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原审被告人周金荣在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情况。2、房屋拆迁许可决定书、房屋拆迁许可证、齐齐哈尔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文件、房屋拆迁调查通告等，证实涉案动迁地段动迁前期相关情况。3、私产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证实2009年4月15日，原审被告人周金荣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富××（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建华分局局长）证言，证实自2008年1月担任该局局长至今，单位公章由办公室主任温××管理，加盖公章必须经其签字同意、由温××加盖并将盖章文件复印件存档一份。在该局未找到2010年9月1日、其本人签字同意、证实时××和曲××农村宅基地执照真实性证明文件的底档。经该局工作人员查找档案，在该局没有时××、曲××存档的宅基地执照底档。2、证人温××（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建华分局办公室工作人员）证言，证实自2008年起，其负责管理该局公章，期间公章从未变更。加盖单位公章必须有局长富××签字，再由其保留一份复印件存档。其从未在证明时××和曲××农村宅基地执照真实性的证明上加盖过该局公章。3、证人刘××（原审被告人周金荣之子）证言，证实2015年3、4月，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开庭时，其将证明时××和曲××农村宅基地执照真实性的两份证明交给了法庭，该两份证明是时××交给他的。
（三）被告人供述
1、原审被告人周金荣供述，证实2010年8月末，明月委动迁期间，原审被告人时××称动迁办让时××提供农村宅基地执照真实性证明，于是其找到宋××帮忙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国土资源局开具了两份证明。2、原审被告人王××供述，证实其动迁平房的基本情况。3、原审被告人时××供述，证实2010年7月末，动迁期间，周金荣交给其两份证明时××和曲××农村宅基地执照真实性的证明，并在2011年动迁时将这两份证明交给了拆迁办。2015年，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开庭前，其到拆迁办主任常××处取了这两份证明。其动迁平房的基本情况。
（四）鉴定意见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文检）字（2015）118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证明时××、曲××宅基地情况的两份证明上“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建华分局”印文与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建华分局提供的样本上“齐齐哈尔市土地管理局”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2、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文检）字（2015）119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周金荣农村宅基地执照上“齐齐哈尔市土地管理局”印文与样本王××、曲××、时××农村宅基地执照上“齐齐哈尔市土地管理局”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
（五）其他证明材料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新江路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时××户籍变化情况，二人户口性质均为非农业。2、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铁锋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时××动迁房屋土地性质暂时无法证实。3、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建华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单位2010年开具的证明中没有星光村时××、曲××二人的宅基地证明；自2008年4月至今，该单位公章仅一枚。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相互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金荣、王××、原审被告人时××明知王××和时××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获得农村宅基地，也不能办理农村宅基地执照，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使用伪造的农村宅基地执照骗取公私财物，三人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证实，周金荣提出其没有谋取任何利益、原判量刑重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没有诈骗主观故意、王××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已予以注意。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宏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田博聪
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