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大江镇新大塘村龙聚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雷沃棠，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强，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鹏，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柱中，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球，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山市大江镇新大塘村龙聚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江龙聚村）因与被上诉人劳柱中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大江龙聚村的法定代表人雷沃棠、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强，劳柱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球均到庭参加法庭调查，现已审理终结。大江龙聚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承包合同》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劳柱中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本没有就本案重点待证事实作认定，作出错误的判决。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村民组织法》相关规定，结合签订《承包合同》生效时间和《同意发报劳柱中承包岗山岗地签名》议事时间，大江龙聚村针对性地收集了村民在2003年3月1日前颁发至今仍有效的户口簿共66本，证明劳柱中主张的民主议事程序28户未达到法定代表数，同时指出民事议事签名表存在一户多签现象，最终导致承包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对此争议重点没有作出认定。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征询函》是违法的，不能作为涉案《承包合同》的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在举证、质证、认证、认定等方面存在多处错误。1、将《户口簿》错误列为主体资格上证据，甚至认为与争议事实无关，不作证据使用；2、一审判决没有运用法理体现在认证过程中；3、民主议事本身是法律效力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根本就没有就此关键、实质事实作正确认定，却又以判决认定中引用该条文；4、大江龙聚村主张合同部分无效情形与《承包合同》效力密切关系，符合一并审理，但一审过程中被违法另行主张告知。劳柱中答辩称：一、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文件的精神，本案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二、劳柱中承包后，每年依约缴纳承包款，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大江龙聚村也领取了承包款，即使原民主议事程序存在瑕疵，但大江龙聚村在长达10多年来对此没有异议且一直收取承包费的行为也应视为对涉案承包的行为和效力的追认和认可。大江龙聚村请求确认无效无事实依据。三、涉案合同已经当时大江镇承包合同管理处确认并鉴证，符合当时的民主议事要求。劳柱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劳柱中与大江龙聚村于2003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2、判决大江龙聚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劳柱中与大江龙聚村经台山市大江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处鉴证，于2003年10月15日签订《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大江龙聚村将其所有的龙聚后山土地面积共153.548亩(其中:岗地面积129.819亩、鱼塘面积23.729亩)发包给劳柱中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2月31日止，岗地承包金前十六年(即200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每年交纳1500元，2020年1月1日至合同期满，按每亩每年40元计算，鱼塘面积由劳柱中负责交纳农业税和水库水费用，大江龙聚村免收鱼塘承包金。合同签订后，劳柱中按合同约定履行每年向大江龙聚村缴交承包款的义务至2015年度。劳柱中以本案涉案合同是经村民民主议事并经镇府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处鉴证，且劳柱中履行合同和作了大量投入为由，遂于2016年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庭审中，大江龙聚村主张本案涉案合同是没有经村民三分之二或村民代表同意，违反了法定民主议事程序，是无效合同，就算有效，也存在劳柱中单方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和违反土地(耕地)的承包期限不得超过三十年的无效情形。经一审法院向大江龙聚村释明，大江龙聚村未向原审法院提出主张合同条款无效的撤销请求。案经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协议。另查明:台山市大江镇原棠棣村民委员会因政策更名为台山市大江镇新大塘村民委员会。再查明:原审法院为向台山市大江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合同征询是否同意发包的意见，于2016年7月1日向台山市大江镇人民政府发出《征询函》1份，请求台山市大江镇人民政府在收到该《征询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书面函复意见，并注明“逾期不函复，视为同意”。台山市大江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作出书面函复，认为该合同已涉讼，是否生效，由原审法院判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系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引发的纠纷，但劳柱中的请求是确认涉案合同有效，属确认之诉，应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劳柱中、大江龙聚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农村土地承包应当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且应遵守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大江龙聚村对劳柱中提供的《“同意发报劳中柱承包岗山岗地签名”》证据，主张是铲草领补助的签名，并不是同意发包给劳柱中承包的民主议事签名，虽该《“同意发报劳中柱承包岗山岗地签名”》证据的左下角载有“9天半、3天半、6天半”的内容，但未能就此就可证明是铲草领补助的事实，对大江龙聚村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上述证据内容，其载明的标题是“同意发报劳中柱承包岗山岗地签名”，符合民主议事的表现形式，且签名同意议事的户代表32人，但依据大江龙聚村提供的证据，当时大江龙聚村是有66户农户，尚未超过户代表人数的三分之二，该议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合同虽未经当地人民政府批准，但涉案合同的发包行为经得当地人民政府鉴证部门的鉴证，同意发包，并经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当地人民政府征询意见时，当地人民政府没有明确表示不批准发包的意见，况且劳柱中多年来一直依约经营，也不存在大江龙聚村在合同签订时存在与大江龙聚村或当地镇府干部有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的情形，考虑劳柱中对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已经营了多年，并作了大量投入，为有利农村经济秩序的稳定，可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自签定成立时生效。综上所述，劳柱中诉请确认与大江龙聚村签订的《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大江龙聚村主张涉案是没有经村民三分之二或村民代表同意，违反了法定民主议事程序，是无效合同，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大江龙聚村认为涉案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由于大江龙聚村没有提出反诉，根据“不告诉，不处理”的原则，本案不予调整，如大江龙聚村认为涉案合同的条款存在违法无效，大江龙聚村可遵循另一法律途径主张以求对合同相关内容的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劳柱中与台山市大江镇新大塘村龙聚经济合作社于2003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台山市大江镇新大塘村龙聚经济合作负担。(此款已由劳柱中垫付，原审法院予以退回100元给劳柱中)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大江龙聚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劳柱中与大江龙聚村于2003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003年10月15日，大江龙聚村与劳柱中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大江龙聚村将其所有的龙聚后山土地面积共153.548亩承包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2月31日止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劳柱中按合同约定履行每年向大江龙聚村缴交承包款至2015年度。2016年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合同的效力。大江龙聚村抗辩认为，涉案合同是没有经村民三分之二或村民代表同意，违反了法定民主议事程序，是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劳柱中是大江龙聚村以外的村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承包，应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劳柱中提供的《“同意发报劳中柱承包岗山岗地签名”》表明，涉案土地已履行了民事议定形式，但尚未超过户代表人数的三分之二，该签名所表决的发包不符合民主议定的法定条件，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涉案土地曾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但是，涉案合同签订时已是2003年10月，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签订后大江龙聚村向劳柱中主张合同无效的情况，劳柱中根据合同的约定，已与原土地承包者签订协议，一次性补偿原土地承包者的损失，之后，劳柱中每年均依约交纳相关租金已至2015年。因此，结合本案劳柱中与大江龙聚村签订涉案合同已有多年的时间，并且劳柱中已作出大量的投入，本院确认2003年10月15日大江龙聚村与劳柱中签订《承包合同》有效，大江龙聚村认为合同无效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大江龙聚村主张涉案合同签订的期限等有关内容是否在本案调整的问题，经原审法院行使释明后，大江龙聚村没有提出反诉请求，因此，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调整并无不当，大江龙聚村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大江龙聚村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台山市大江镇新大塘村龙聚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黄国坚代理审判员  苏锦健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林银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