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兴勤,女,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贞芬,女,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文忠,男,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佑宣,男,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泸，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海，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因与被上诉人易佑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王贞芬，上诉人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涛，被上诉人易佑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泸、邓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除2008年7月18日易文忠、王炳生、易佑宣签订的《富顺县古佛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故意规避案件的核心问题，即2008年7月18日易文忠、王炳生、易佑宣签订的《富顺县古佛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的性质问题，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未对古佛镇人民政府和凤仪村调解记录不予确认明显错误；3.“承诺书”证明了被上诉人拖欠承包费并承诺了解除条件，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了被上诉人；4.一审判决不注重书证、物证，轻信不出庭的证人证言；5.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与总厂合并新设立为富顺县古佛镇吉祥鞭炮有限公司，原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和古佛分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注销，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已丧失生产、经营的主体资格，同时已丧失生产、经营权，致使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易佑宣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的理由合法、充分；2.对于上诉人以古佛镇人民政府和凤仪村调解记录作为一大上诉理由，完全没有道理；3.关于“承诺书”问题，一审判决的道理充分、符合法理；4.上诉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出双方属于分包转包关系，不属于安监局文件调整的范围；5.上诉人现在以分厂总厂合并，古佛分厂《安全生产许可证》已注销为由解除合同，其理由更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2008年7月18日易文忠、王炳生、易佑宣签订的《富顺县古佛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3日，王炳生与原告易文忠、被告易佑宣签订《富顺县古佛鞭炮厂标准化技术建设项目投资联营合同》，共同投资新建富顺县古佛鞭炮厂，约定易文忠出资20%、王炳生出资50%、易佑宣出资30%。新厂建成后，在2008年7月18日，王炳生、原告易文忠作为甲方，与被告易佑宣作为乙方签订了《内部经营管理协议》，对内部经营管理约定：由被告易佑宣负责生产、经营管理，王炳生和易文忠不参与经营管理；不论盈亏，被告易佑宣每年向王炳生和易文忠固定交纳红利，第一年向易文忠固定交红利6万元，向王炳生固定交红利15万元；第二年向易文忠固定交红利8万元，向王炳生固定交红利20万元；第三年向易文忠固定交红利10万元，向王炳生固定交红利25万元；从第四年起每年向易文忠固定交红利10万元，向王炳生固定交红利25万元；易佑宣向王炳生、易文忠交红利的时间为每年的3月15日前一次性交清；易佑宣的生产、经营管理期限为长期；在协议期限内，双方协商解除本协议的，另定书面解除协议约定相关事宜。2009年4月15日，该鞭炮厂工商登记为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负责人为易文忠。2015年5月20日，原告ＸＸ、易文忠与被告易佑宣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易佑宣将其持有的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的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ＸＸ；出让价款120万元，用易佑宣对ＸＸ所负债务抵偿结算，多退少补，并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并依第三条的约定结算之日生效，目前尚未结算。2016年4月14日，原告ＸＸ到厂里通知工人不干了去找老板易佑宣要工资，同日鞭炮厂停止生产，并有人进驻守厂。另查明，王炳生于2015年5月去世，原告罗兴勤系王炳生之妻，原告ＸＸ、王贞芬系王炳生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王炳生、原告易文忠与被告易佑宣之间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订立的《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除非符合法定的或当事人约定的解除条件，当事人不得随意解除。现各原告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订立的《内部经营管理协议》所依据的理由：第一，被告同意解除《内部经营管理协议》，本院认为：2016年4月14日《解除的协议》只有原告ＸＸ和易文忠签字，没有被告易佑宣签字，因而不能证明被告同意解除合同；2016年4月18日，古佛镇人民政府和凤仪村委会调解记录中，虽有被告易佑宣“不干了”的表述，但该调解记录最终没有当事人甚至调解人员的任何签名，事后当事人也没有订立有关解除事宜的其他协议，且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因此不能证明被告有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关于原告诉称被告拖欠职工工资和税费导致职工围堵厂区，相关部门经常找单位负责人协调处理，致使鞭炮厂停止生产的问题，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各证人证言亦不相符。第三，关于原告主张《内部经营管理协议》期限约定不明，任何一方均可随时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协议未对具体经营管理期限作出约定，但合同的解除必须经协商一致或者符合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而不能单方随意解除。第四，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承包关系违背安监局相关文件规定应予解除的理由，经查，安监局文件系调整分包、转包关系，而原、被告之间并不属于分包、转包关系。至于原告主张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是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分支机构，未经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同意承包给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同有效无效的范畴，而本案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认可合同有效，故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亦不能成立。第五，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分红款是一方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被告抗辩称由于原告无理要求被告给付的分红款远远高于协议约定的数额，原、被告之间并没有按照《内部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的分红款进行给付，才导致被告“尚欠”分红款，庭审中，原告承认与被告之间另有口头协议对分红款进行了调整，但未能提供调整分红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致使本院无法查清被告应付分红款的具体数额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六，对原告主张已在合理时间内提前通知了被告解除合同的理由，即便原告提前通知，也仅是单方想要解除合同的行为，合同的解除与否还要回归到其是否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第七，2016年3月8日被告在《承诺书》中作出的退出承诺，不管是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未经协议各方协商一致签字认可，不能当然达到解除《内部经营管理协议》的目的。综上，原、被告既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又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原告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各负担12.5元。本院二审期间，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4月18日古佛镇政府和凤仪村委对双方解除《富顺县古佛镇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进行调解的经过，调解时被上诉人夫妻表示“不干了”系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烟花爆竹安全生产规定及情况说明》、《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明国家安监总局发现原富顺县英富鞭炮厂与富顺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存在“一证多厂”，按富顺县安监局“三库”建设要求将原富顺县英富鞭炮厂与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整合为富顺县古佛吉祥鞭炮有限公司，并将原有的安全许可证注销重新核发新的《安全许可证》；3.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原富顺县英富鞭炮厂与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于2016年9月5日在富顺县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已丧失生产、经营的主体资格；4.富顺县古佛吉祥鞭炮有限公司章程、营业执照，证明原富顺县英富鞭炮厂与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按安监局要求整合成立富顺县古佛吉祥鞭炮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易佑宣对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提交的新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前两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后两组证据，没有征求人民法院和被上诉人的同意，属于恶意注销的行为。易佑宣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情况说明》系富顺县古佛镇凤仪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18日就当事人争议问题进行调解所作记录的说明，由于调解记录中没有当事人的签字，不能证明易佑宣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予采信；证据2.《关于烟花爆竹安全生产相关规定及情况的说明》系富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9月18日对安全生产的法律规定及国家安监总局于2016年4月21日检查富顺县烟花爆竹企业安全生产工作中发现存在的问题，要求整改的说明，属二审期间出现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3.《工商登记档案》，证据4.《富顺县古佛镇吉祥鞭炮有限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诉人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对《股权转让合同》结算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由于还欠2015年的承包费，向上诉人写了书面的承诺书，如果没有按时支付，自动退出，事实情况应该是尚未结算。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所称尚未结算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易佑宣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根据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其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3月8日，易佑宣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易佑宣承诺在10日内付ＸＸ2015年承包费50万元。若在10日内未付ＸＸ50万元现金，易佑宣自动退出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的生产。经国家安监总局检查，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古佛分厂与主厂富顺县英富鞭炮厂未实行统一管理，存在“一证多厂”问题。根据省、市、县政府要求，2016年9月5日，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及其古佛分厂经富顺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经富顺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7月8日核准登记设立富顺县古佛镇吉祥鞭炮有限公司，该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为黄纯山、ＸＸ、贺光驰、陈天村、曾荣春、易文忠。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炳生、易文忠、易佑宣共同投资新建富顺县古佛鞭炮厂，三方于2008年7月18日签订的《富顺县古佛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富顺县古佛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应否解除，第一，在案证据表明履行该协议过程中，易佑宣拖欠王炳生2015年的分红款50万元，按协议约定每年交红利的时间为每年的3月15日前一次性交清，至本案二审开庭审理时仍未交清，显见易佑宣违反了约定。王炳生于2015年5月逝世后，其继承人罗兴勤、ＸＸ、王贞芬继承了王炳生的民事权利即享有王炳生在《富顺县古佛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中的权利。2016年4月14日鞭炮厂停产，同年5月16日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以易佑宣迟延履行义务和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内部经营管理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第二，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政府对鞭炮生产企业安全生产的要求，富顺县英富鞭炮厂及其古佛分厂经富顺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据此，本案所涉《富顺县古佛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已失去继续履行的基本条件，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要求解除《富顺县古佛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兴勤、ＸＸ、王贞芬、易文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易文忠、王炳生、易佑宣2008年7月18日签订的《富顺县古佛鞭炮厂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上诉人易佑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易佑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勇审 判 员 李 彬代理审判员 曾 静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党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