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上网）
（2016）甘刑核03903311号
被告人邸富磊，男，1983年1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本科文化，甘肃兴隆山旅游管理中心职工，住榆中县城关镇。因本案于2015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杜浩民，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邸富磊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邸富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没有上诉，公诉机关没有抗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依法报送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为被告人指派了辩护人，通过阅卷，提审被告人，审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书面进行了审理。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提审时被告人邸富磊对原审判决认定其持刀捅刺
致汉某死亡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其指派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恋爱、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认罪悔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后未脱离现场，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
经复核查明：2015年3月26日晚，被告人邸富磊因感情纠纷对被害人汉某心生怨恨欲将其杀害，邸富磊当晚将二人交往的过程写成书信，以便警方日后查实，并将书信以彩信方式发送至汉某手机。次日10时许，邸富磊到兰州市会宁路综合市场宏鑫日杂批发中心，购得剔骨刀一把乘出租车前往榆中县城沿汉某下班路径寻找，在榆中县太白西路兴隆小区附近，邸富磊发现汉某遂下车追赶，汉某见状边向前跑边向同事求救，邸富磊赶到即掏出剔骨刀朝汉某的面部、胸部、腹部等处捅刺数十刀致其倒地。被害人汉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邸富磊作案后即自首。经法医鉴定，死者汉某系被他人持单锐器刺破心肺致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单及抓获经过等证明：2015年3月27日12时01分匿名电话（1511709****）报称，在榆中县城关镇太白镇太白西路兴隆小区门口，有人把人杀了，要求处警。同日12时2分被告人邸富磊也（1389339****）拨打110报警，称把人杀了，要求自首。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在现场等待的邸富磊带到公安机关。经审讯，邸富磊对持刀杀害汉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方位图等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榆中县城关镇太白西路兴隆小区大门向东45米处的自行车道内。自行车道南侧为小康玻璃铝材店，店门朝北，门前为人行道，人行道北侧地面有铝合金建筑材料一堆、“铃木”牌摩托车一辆及铁支架一个。铁支架北侧距自行车道南侧路肩0.9米的路面上有东西长1.44米，南北宽1.05米面积大小的血泊，未凝固,周围伴有滴血；血泊向西分布有滴落状血迹，东西长2.2米，南北宽1.4米，血泊向东3.7米，距自行车道南侧路肩2.2米处放有一把“五岳”牌剔骨刀，单刃，木柄，长0.225米，宽0.028米，刀尖朝东南方向，刀刃朝人行道方向，刀刃、刀柄上沾有血迹。
3、提取笔录证明：对现场勘查中的血迹、剔骨刀分别进行了提取；对邸富磊右手可疑血迹、带有血迹的上衣进行了提取；对许某某、汉某某的血样分别进行了提取。
4、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可疑血迹、邸富磊右手上可疑血迹、邸富磊衣服上可疑血迹、现场单刃匕首上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汉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汉某某作为汉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5、理化检验鉴定书证明：从汉某部分肝组织、部分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规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份。
6、死亡证明书及尸检报告证明：被害人汉某2014年3月27日救前死亡。死者汉某尸表检验：全身创口三十余处，右下颌有6cm、7cm二处刀割伤。致命伤共十余处，其中胸骨左侧、右锁骨中线左侧、左胸骨旁、左上腹、脐右侧、左下腹、左、右腋前线、中线、肋弓处、左前臂、右前臂等。解剖检验：右肺上叶下段有一长2.0cm锐器伤，贯通右肺上叶，该创对应右肺中叶部有长1.8cm裂口；右胸腔积血200ml，左胸腔积血500ml，心包破裂，长2.0cm，心包积血150ml；右心缘有一长4cm破裂口，贯通右心室；该创口后部有一长3cm的破裂口，均系锐器伤；腹腔积血；左腹膜后有大血肿。分析说明：根据死者全身多处刀刺伤，右肺、心脏破裂，胸腔大量积血，死者系心肺破裂大失血死亡；根据死者肝组织、胃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排除常见毒物中毒的可能；根据体表创口部位特征及创腔深度，分析认为致伤工具系刃宽3cm左右，刃长20cm左右的单刃锐器，现场提取的单刃刀可以形成；根据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根据尸体现象分析，其死亡时间为距尸检3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汉某系被他人单刃锐器刺破心肺致大失血死亡。
7、机主资料及通话记录等证明;被告人邸富磊所持有的手机（号码1391919****、1389339****）与被害人汉某所持有的手机（号码1361934****、1389323****）在案发前有过通话记录及发送过彩信。
8、书证及手机彩信截图证明：案发后从被告人邸富磊身上提取到其在案发前所写的与被害人汉某交往过程的书信三页，内容与从被害人汉某手机内截取的彩信照片一致。
9、裴某某（被害人、被告人同事）证明：2015年3月27日11时50分许，我坐单位的通勤车往县城走，汉某也在车上。到西环路口时我下车走到兴隆小区门口时，汉某抓住我的肩膀求救，这时邸富磊已到身边，我看到邸富磊用刀在汉某的腹部乱捅，我就赶紧护着汉某，一边推邸富磊，汉某就往下跑，跑了没几步就倒地了。邸富磊说要自首，我就拨打了“120”。我看见一把带血的刀在汉某身边，就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邸富磊和汉某都是同事，听说在乱搞男女关系。邸富磊用的是一把带刀柄、长二十几公分的尖刀。汉某的丧事是单位处理的，花了27000元。裴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邸富磊。
10、张某某（目击群众)证明：案发当时路过兴隆小区，看见一个女的躺在自行车道上，围了很多人，女的仰面躺着，头朝兴隆山方向，身下一滩血，好像已经死了，受伤部位在腹部。旁边一男的手上、裤子上沾有血迹，男子在打电话，说要自首。一会“120”来了，我帮医生把死者抬到担架上拉走了。我看见两三米处有一把带血的刀子，刀子是木把子，长二十几公分，宽三、四公分，刀子上有血迹。
11、王某某（兴隆小区旁茶屋经营户）证明：我在茶屋门口搞卫生时，看见邸富磊和一女的往下走，女的在追前面另一男的。我回到茶屋，听见外面很吵，出来看见女的躺在地上，头朝西，小腹右面有一刀口，下半身都是血，东面三、四米处有一把木柄单刃刀。我对邸富磊说，你妻子怎么了，邸说不是他妻子，骚扰着他离了婚又不和他过，就戳了一刀。邸富磊拨打“110”报警。王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邸富磊。
12、赵某甲（被害人同事）证明：案发当日中午下班后，走到劳动保障大厦时听见裴某某的尖叫声，看见马路斜对面一男一女撕扯着打架，女的已经蹲下，男的挥舞着手。我跑过去看见汉某躺倒在地，上身都是血，邸富磊站在旁边。裴某某在打电话，我拨打了“120”，时间是当日12时3分，帮着把汉某送到榆中县第一人民医院。
13、靳某某(兰州市城关区会宁路综合市场宏鑫日杂批发中心经营者)证明：2015年3月27日10时就是这个人（侦查人员押解的邸富磊）来店里买了一把剔骨刀，说是烧烤用的，刀是木头把，刀刃长约十五厘米，刀把长约十厘米，刀刃宽约两厘米，刀刃上套着一个塑料套子。
14、赵某乙（被害人丈夫）证明：2009年我与汉某结婚，生有一子，2014年3月起汉某要和邸富磊在一起，一直没回过家。2014年6月汉某向我要过一万元，7月汉某起诉离婚，法院以没有正当理由判决不予离婚。12月31日，汉某打电话说邸富磊要杀孩子，让我从娘家把孩子接上。邸富磊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过。2015年3月27日汉某的单位打电话说汉某出事了。
15、许某某（被害人之母）证明：汉某和赵某乙婚后关系一直很好，2014年4、5月份，赵某乙说汉某要和他离婚。邸富磊和汉某经常发生矛盾，有时听见邸富磊在电话里说要杀孩子和家人，我让赵某乙把孩子领走，汉某为此还报过警。2015年3月听汉某说邸富磊把她肋骨打折了两根。汉某向我借过78000元。
16、汉某某（被害人之父）证明：我听说汉某和邸富磊在一起，后妻子许某某说汉某要钱，要给邸富磊分手费。2014年10月的一天，邸富磊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汉某在一起，我反对不了。2014年底，汉某报警说邸富磊要杀其孙子，警察来了。赵某乙给我说过汉某和他闹离婚。
17、张某甲(被告人之母)证明：2014年11月5日，邸富磊离婚了，当时邸富磊和汉某在一起，汉某对我说准备离婚，要和邸富磊在一起。快过年时，汉某给我打电话，要领走孙女邸丽雅。2015年3月份，我听说邸富磊和汉某在闹。邸富磊经常向家里要钱。
18、南某某（被害人同事）证明：汉某平时工作认真，上进心较强，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话。听说汉某向别人借过钱。
19、被告人邸富磊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我和汉某从小就认识，2014年2月我在天津通过QQ和汉某取得联系，汉某告诉我，与丈夫关系不好，想和我生活，我们经常在一起。到5月份，我们经常吵架，我提出分手，汉某说要拿离婚证来见我。汉某先和丈夫起诉离婚，11月份我和妻子协议离婚。2015年3月25日，我给汉某发短信没回，打电话也不接，最后关机了。我找到汉某的父母，他们也说不知道。因一直无法联系到汉某，3月26日12时，我给汉某的丈夫赵某乙打电话也未接，我发短信，赵说汉某的死活和他没关系。我睡到凌晨，想到汉某欺骗自己，让我家破人亡，就想把她杀掉，书写了二人认识的经过。我从会宁路日杂市场买了一把剔骨刀，装在包里，领着女儿到榆中找汉某，目的就是报仇，和她同归于尽。准备到单位去找，看见单位的大轿车已经下来，我跟到兴隆小区门口看到汉某一个人往下走，就把车停在汉某前面，下车对汉某说，今天又把你找到了。汉某没说话就往前跑，我追了几步把她抓住，汉某拉着我跑到裴主任跟前，把裴主任抓住。我左手拉住汉某，右手从包里取出刀，朝汉某的上身乱捅了十几刀，汉某还站着，我把她放倒在地，并拨打“110”报警，裴主任拨打了“120”，我在现场等警察。我拿的是一把单刃木柄剔骨刀。
被告人邸富磊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汉某；指认并确认榆中县城关镇太白西路兴隆小区大门向东45米处的自行车道就是作案现场；兰州市城关区会宁路综合市场麦积山路1层14号宏鑫日杂批发中心就是购买一把剔骨刀的地方；对捅刺被害人的刀具进行了混杂辨认。
20、户籍与婚姻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邸富磊生于1983年1月8日，2014年11月5日与前妻协议离婚，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合议庭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合议庭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复核认为，被告人邸富磊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以排除合理怀疑，也没有发现非法证据。所有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得出被害人的死亡是被告人邸富磊杀害的唯一性、排他性结论。
1、侦破过程自然合理。从发案、报案、自首、处警，确定嫌疑人，明确被害人，到勘验现场、收集证据，思路清楚，脉络清晰，过程连续，手续完备，程序合法，符合情理。
2、犯罪动机目的清楚。被告人邸富磊与汉某发生婚外情，准备结婚，中途变故，激化矛盾，邸富磊心生怨恨，意欲报复，蓄意持刀杀害被害人。
3、证人证言确认被告人是作案凶手。证人裴某某、张某某、王某某、赵某甲分别证明，在案发时目击了邸富磊杀害被害人的过程，并指认邸富磊就是杀害被害人的凶手。
4、生物物证鉴定锁定邸富磊就是犯罪嫌疑人。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从送检的现场可疑血迹、邸富磊右手上可疑血迹、邸富磊衣服上可疑血迹、现场单刃匕首上可疑血迹中均检出被害人的血迹。生物物证鉴定将邸富磊与被害人的死亡及杀人现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5、尸检鉴定与其它证据能够印证。尸检报告及照片显示，“被害人面部、胸、腹部近十余处刀伤，根据体表创口部位特征及创腔深度，分析认为系被他人单刃锐器刺破心肺致大失血死亡，致伤工具系刃宽3cm左右，刃长20cm左右的单刃锐器，现场提取的单刃刀可以形成。”尸检鉴定结论与被告人供述的刺戳部位、目击证人的证言、提取刀具的特征相互吻合。
6、作案工具匕首来源清楚，提取在案。刀具经营人靳某某证明了出售匕首的时间、地点和经过，指认邸富磊是购刀人并确认了现场提取的木柄剔骨刀。
7、被告人供述稳定。被告人邸富磊杀人后即打电话自首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邸富磊对杀人的动机目的、凶器来源、刺戳部位等作案过程、情节的供述稳定，供认不悔，供述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充分证实，相互印证。
对被告人邸富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邸富磊因情生恨，报复杀人，持刀捅刺被害人创口达30余处，致人当场死亡，犯罪动机卑劣，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所犯罪行是严重的杀人暴力犯罪，属于从重打击、从严掌握的犯罪分子，依法应予严惩。本案因恋爱、婚姻等矛盾激化处理不当引发，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原审已予认定，量刑业已体现，罚当其罪，复核不再重复评价。故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感情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邸富磊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邸富磊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经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刑一初字第88号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邸富磊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