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刚，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洋，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出租车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41号。法定代表人：李庄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洋，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北大街中段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贾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山西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出租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出租公司）、上诉人李运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杏花岭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7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洋、上诉人李运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洋及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杏花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运刚及上诉人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7民初1262号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3406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本案中，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事故发生后，并不存在损失程度无法确定或损失扩大的情形，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未提交任何上诉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事故损失程度扩大的证据，况且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的庭审中明确表示事故当天接到了事故发生的通知，反而保险公司并未及时安排工作人员前往予以核损。因此，这并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2、肇事逃逸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所规定的法定免责情形。一审判决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下，事故终局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事故逃逸的责任方。并据此认为交强险部分亦不应获得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国家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以下简称救助基金）。有下列情形之一时，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由救助基金先行垫付，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可以看出第二十四条的内容中明确提到”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仅是指人身伤亡中的丧葬费用和抢救费用，由基金管理机构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但本案中诉求并不涉及任何人身损害赔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此条款设立的目的，意在无法明确侵权行为人的情况下设立救助基金，从而对受害人予以紧急救治，并非将逃逸行为作为仅能向事故责任人追偿的具体规定。对于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存在保险公司可以拒赔的法定情形，即第二十二条：有以下三种情形的：（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涉及到的肇事逃逸，并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种情形，因此其不属于法定免责或不予赔偿的理由。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对投保人尽到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或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一审判决认为，在商业保险条款中，肇事逃逸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仅在保险单正本首页作出了明显的提示，而且对该条款单独用黑体进行了提示，故原告主张被告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观点不能成立。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同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缴纳保费后，收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在交强险保单背后附有合同条款但并未记载肇事逃逸系免责条款的内容，商业险保单中并未记载合同条款。可以看出，本案中上诉人根本未收到商业险的相关合同条款，而在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合同条款中也是很小的字体印制一起，文段紧凑，根本没有达到清晰明白的程度，更不用提让上诉人理解免责条款内容的含义和法律后果了。保险公司杏花岭支公司辩称：1、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中明确规定，投保单当中是否有投保人签字并不是认定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的事实依据，应当在个案中具体分析。该事故发生后，我方代理人向相关的出租车司机了解是否知道保险条款及相关的交通法规定，了解到均对此熟知，我方代理人也购买了相关的书籍，在出租车驾驶人培训教材的第一百二十六页明确记载了逃逸的事项及保险理赔的相关内容，证明了出租车司机是明确知晓保险常识以及严重违反交通法律的行为的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出租车公司在被上诉人处多年连续投保，而且保险条款已连续使用十年，并且为被上诉人代理保险业务，应当知道肇事逃逸这种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不能以投保单中是否有投保人签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上诉人提供的车辆维修的报价单与实际维修存在差异，不应以维修报价单作为损害事实的赔偿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出租车晋AT54**是挂靠在原告第一出租公司的营运车辆，2007年11月6日原车主杨永强将车辆转让给原告李运刚。原告李运刚每年都通过原告第一出租公司投保及接受管理，其于2016年3月14日向被告人保杏花岭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不计免赔险，并缴纳了保费。2017年2月7日凌晨2时46分驾驶人李辰忠驾驶该出租车在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路与康宁街口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将道路中心花池树木撞坏，事故发生后李辰忠未及时报警，于当日15时回到交警队接受调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认定李辰忠构成肇事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3月16日被告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该起事故驾驶员肇事逃逸属免赔情形为由，向原告出具拒赔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根据合同条款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与保险人是被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交通肇事后逃逸是严重违反道路安全交通法规的禁止性行为。本案中，原告李运刚作为出租车实际车主，已经从事出租车运营近十年，经其允许的驾驶人李辰忠有出租客运从业资格证，均应当对相关法律法规清楚明白，原告第一出租公司作为出租车辆的管理方理应对交通法规、保险常识、出租车运营规则尽到提示教育培训等管理责任。驾驶人李辰忠在发生事故后未履行报案义务逃离事故现场，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为肇事逃逸，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违法行为。在商业保险条款中，肇事逃逸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仅在保险单正本首页作出了明显的提示，而且对该条款单独用黑体进行了提示，故原告主张被告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观点不能成立。被告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不予理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认定在肇事逃逸情形下，事故终局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事故逃逸责任方，而非保险公司。故交强险部分部分亦不应获得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李运刚许可的司机驾驶人李辰忠是否前往医院治疗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杏花岭支公司根据报案录音，报案人为李丽军，在报案中客服问是否有人员受伤，报案人称没有，该事实有报案的录音为证。该交通事故发生后，撞坏的公共设施花池、树木等上诉人出租公司及李运刚并没有赔偿。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根据合同条款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与保险人是被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交通肇事后逃逸是严重违反道路安全交通法规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出租公司及李运刚认为，事故发生后，并不存在损失程度无法确定或损失扩大的情形，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未提交任何上诉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事故损失程度扩大的证据，况且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的庭审中明确表示事故当天接到了事故发生的通知，反而保险公司并未及时安排工作人员前往予以核损。因此，这并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而且肇事逃逸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所规定的法定免责情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出租车分公司及上诉人李运刚对撞坏的公共设施花池、树木等并没有赔偿。其要求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杏花岭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财产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6410元由上诉人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出租车分公司及上诉人李运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刘 卫审判员  成志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