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民终4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露，女，1979年8月31日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宇，男，1975年2月4日生，汉族，住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兴，河南赫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城县益民养殖场。住所地：方城县豫01线南侧五师大门东侧。组织机构代码：411322601003455。
法定代表人：杜长宇，系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兴，河南赫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露、杜长宇因与被上诉人方城县益民养殖场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方城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杜长宇、方城县益民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露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支持的第一、二、三项外，判决方城县益民养殖场向冯露清偿2006年4月2日借款100万元中的下欠本金481653元，并自2007年11月22日起按月息2分付利息至款清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杜长宇、方城县益民养殖场承担。事实与理由：冯露所诉2006年4月2日1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杜长宇和方城县益民养殖场在原一审、二审，到发还重审，一直没有否定过，包括杜长宇父亲杜春堂、母亲陈书华均予以认可，这是双方在几次庭审中没有争议的事实，但被上诉人辩称该10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河南省禹州市军经煤矿（法定代表人杜长宇）借款，而非方城县益民养殖场借款，是在逃避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冯露起诉方城县益民养殖场清偿借款100万元本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冯露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借款经手人冯玉杰是方城县益民养殖场具体工作的负责人之一，冯玉杰代表方城县益民养殖场向冯露出具100万元借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该笔借款及利息应当由方城县益民养殖场承担。方城县益民养殖场业主杜长宇的父亲杜春堂2012年3月30日在该100万元借据上签字，是对借据内容所反映债务的认可。被上诉人及杜春堂、陈书华辩称该笔借款系河南省禹州市军经煤矿借款，且已经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陈书华的证言和“还冯露账”的记录，印证了该100万元的借款是方城县益民养殖场的借款。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冯露2006年12月20日收据上面“今收到军经煤矿现金壹拾万元整（归还4月2日借款）”，不能证明2006年4月2日借款系军经煤矿所借。冯露主张的每笔借款都是有利息的，该100万元借款利息应按月息2分计算。杜长宇归还、支付了利息，说明借款利息是客观事实。杜长宇2013年9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所借冯露的借款利息是2分。陈书华提供的还冯露账的记录，也说明了月息是2分。一审判决让冯露向借据上签名的债务人主张权利，借据上签名的冯玉杰和杜春堂均不是该笔借款的债务人，一审法院让冯露向谁来主张？
杜长宇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利息部分应当自起诉之日起2013年10月9日起按年息6%计付利息至款清止，截至重审开庭前超额支持利息部分为581646元。本金部分2005年4月24日借款本金应为75000元，超额支持2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杜长宇与冯露对于2004年7月5日、2005年4月24日、2005年11月20日的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且在2013年9月27日冯露强令杜长宇签字的利息证明上也明确了2006年至2013年的借款利息约定，从而说明了除此时间段外的借款并无利息，更加证明了以上三笔款不存在计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即便支付利息亦应当自起诉之日支付利息至款清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杜长宇2006年5月份对于2005年4月24日的借款归还了25000元，冯露对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一审却未从杜长宇的该笔借款中予以扣除。
冯露针对杜长宇的上诉辩称，1.杜长宇称三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不能成立，一审根据冯露在借条上书写利息标准，结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交易习惯，以及冯露在存款凭证上批注利息说明及存款数额，与月息2分计算方式相符合，对该借款认定利息2分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支持。2.2005年4月24日借款有10万元借条予以证实，杜长宇称还款25000元本金不属实，若还款的话，冯露会记账，利息不记账。根据上诉状所称，月息2分13个月是26000元，这可以印证该25000元系还的利息，不是本金。杜长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杜长宇针对冯露的上诉辩称，方城县益民养殖场与冯露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2006年4月2日的借据方城县益民养殖场从未见过，冯玉杰不是方城县益民养殖场的负责人，不能代表方城县益民养殖场，该笔借款从证据可以看出是河南省禹州市军经煤矿所借，与方城县益民养殖场无任何关系，不支持100万元借款合理合法，支持2004年7月5日、2005年4月24日、2005年11月20日的三笔借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方城县益民养殖场对冯露的上诉答辩意见同杜长宇的答辩意见，同意杜长宇的上诉意见。
冯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杜长宇、方城县益民养殖场立即向冯露清偿借款本息294.0307万元，自起诉之日起仍按约定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5日，杜长宇向冯露借款100000元，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如下“欠条，欠冯露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杜长宇（签名），2004.7.5，2005年息清（冯露书写）”。2005年4月24日杜长宇向冯露借款100000元，向冯露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如下“欠条，欠冯露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杜长宇（签字），2005.4.24，05年利息已清（冯露书写）”。2005年11月20日杜长宇向冯露借款50000元，向冯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借现金伍万圆整，杜长宇（签名），2005.11.20，06.1.107.5.31息1.7万（冯露书写）”。冯露于2005年9月30日、2006年1月15日、2005年12月28日在南阳市商业银行存款分别为29000元、16200元、1600元，并在存款凭单上批注“立付04.7.505.9.30息（10万）、立付05年4.2412.31日息、立哥结11.2012.31日5万息”。2006年2月25日杜长宇向冯露借款30万元，向冯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冯露现金叁拾万圆整，月利率壹份伍，杜长宇（签名），已付2月息06.4.25（已还五万圆整）07.10.1还1万，07.10.8还10万，07.12.25还11万，已还本息合计22，余未清（冯露书写）”。2006年3月13日杜长宇向冯露借款10万元，杜长宇向冯露书写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借条，借冯露现金壹拾万圆整，杜长宇（签名），2006.3.13息：2200007.2.16日还本息合计122000（冯露书写）”。冯露书写还款清单上注明“还款2007年2月16日还30万元”。2006年6月2日杜长宇向冯露借款20万元，杜长宇向冯露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如下“欠条，欠冯露贰拾万圆整（200000.00元）杜长宇（签名），2006.6.2，06.6.207.5.31息4.8万，07.5.31已还25万（冯露书写）”。2006年6月23日杜长宇向冯露借款40万元，向冯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冯露现金肆拾万圆整，杜长宇，2006.6.23（签名），息到07.9月30日：121866.00，06.6.2307.9.30457天”。2013年9月27日杜长宇向冯露书写证明一份，内容如下“证明，自2006年至2013年期间内所欠冯露欠款的利率均为月息2分，特此证明，杜长宇（签名），2013.9.27”。冯露持有其父亲冯玉杰作为经手人书写的由杜长宇父亲杜春堂签名的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借据，今借冯露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方城县益民养殖场，经手人冯玉杰，2006.4.2，月息2分，已还20万元，2007.12.19（冯露书写），杜春堂2012年3月30日（右上角签名）”。上述借款杜长宇未予清偿，2013年10月9日冯露来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杜长宇和方城县益民养殖场立即向冯露清偿本息2736722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另查明，1.庭审中冯露书写杜长宇还款清单为“2007年2月16日还款30万元，2007年5月31日还款25万，2007年10月8日还款10万，2007年12月25日还款11万，2008年11月25日还5万，2009年5月1日还3千，2009年8月1日还3千，2009年12月30日还10万，2011年2月1日还10万，2013年7月20日还6万，2013年8月20日还2万”。2.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冯露起诉来院后，方城县人民法院做出（2013）方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后杜长宇和方城县益民养殖场不服上诉，2015年6月26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015年8月4日本案立案重审，冯露变更诉讼请求为2940307元。本案提交法院司法技术科对方城县益民养殖场厂房进行评估，因未交费，2016年2月27日被退回。3.本案依据冯露申请，将方城县益民养殖场的房产予以查封【详见（2015）方民重初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清偿。对于冯露提交其父亲冯玉杰作为经手人书写的，方城县益民养殖场借款100万元的借据，未有方城县益民养殖场盖章或法人代表杜长宇签名，杜长宇和方城县益民养殖场亦不认可。而在借据上签名确认的杜春堂与方城县益民养殖场不具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该借据上指向的债务人方城县益民养殖场与冯露于2006年12月20日亲笔书写的收条中“今收到军经煤矿现金贰拾万元整，归还4月2日借款”所指向的债务人军经煤矿相矛盾。故冯露起诉方城县益民养殖场承担借款100万元本息的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露可向借据上签名确认的债务人主张权利。
对于杜长宇于2004年7月5日、2005年4月24日、2005年11月20日向冯露所借的三笔借款，冯露单方在借条上书写利息标准，杜长宇不予认可，但是结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和冯露于2005年9月30日、2006年1月15日、2005年12月28日在存款凭证存根上批注的利息说明和存款数额，与月息二分计算方式的数额完全相符。故对上述三笔借款应当从未付息之日（200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二分计付利息至款清止。
杜长宇于2006年2月25日、2006年3月13日、2006年6月2日、2006年6月23日的四笔借款，按照杜长宇于2013年9月27日书写承诺的月息2分计算利息，并扣除冯露在借条上批注和庭审中亲笔书写的还款清单上的还款金额，计算杜长宇偿还的数额。对于冯露在借条上批注“2007年2月16日还本息合计122000元“，与冯露在还款清单上书写的“2007年2月16日还30万”不一致，因上述内容均为冯露书写，应当按照格式条款解释不利于提供方（原告）的原则，按照2007年2月16日还款30万元计算。
杜长宇于2006年2月25日借款3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在2006年4月25日还款5万元，已付2月息，下欠本金25万元。自2006年4月25日至2007年10月8日合计523天，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87167元【250000×2﹪÷30×523=87167】，本息合计327167（250000+87167=327167）元，在2007年10月1日还款10000元、2007年10月8日还款100000元，2007年10月8日下欠本金227167元（32716710000100000=227167）元。自2007年10月8日至2007年12月25日为77天，利息计算为11661元【227167×2﹪÷30×77=11661】，本息合计238828（227167+11661=238828）元。2007年12月25日还款110000元，下欠本金128828元（238828110000=128828），并自2007年12月26日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清止。
杜长宇于2006年3月13日借款10万元，至2007年2月16日为333天，利息计算为22200元【100000×2﹪÷30×333=22200】，本息合计122200元，2007年2月16日还款300000元，结余177800元（300000122200=177800）。
杜长宇于2006年6月2日借款20万元，至2007年5月31日为363天，利息计算为47867元（200000×2﹪÷30×363=47867），本息合计247867元（200000+47867=247867），2007年5月31日还款250000元，结余2133元（250000247867=2133）。
杜长宇于2006年6月23日借款40万元，至2007年2月16日为233天，利息计算为62133元（400000×2﹪÷30×363=62133），本息合计462133元（400000+62133=462133），减去2007年2月16日结余177800元、2007年5月31日结余2133元，下欠本金282200元（4621331778002133=282200）。自2007年2月16日至2013年8月20日为2374天，利息计算为446629元（282200×2﹪÷30×2374=446629），扣除2008年11月28日还款50000元，2009年5月1日还款3000元，2009年8月还款3000元，2009年12月30日还款100000元，2011年2月1日还款100000元，2013年7月20日还款60000元，2013年8月20日还款20000元，至2013年8月20日下欠利息款110629元(44662950000300030001000001000006000020000=110629)。即杜长宇应向冯露清偿借款本金282200元和算至2013年8月20日的利息款110629元，并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清止。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长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露清偿2004年7月5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壹拾万元）、2005年4月24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壹拾万元）、2005年11月20日借款本金50000元（伍万元），并自200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清止。二、被告杜长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露清偿2006年2月25日的借款30万元中的下欠本金128828元，并自2007年12月26日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清止。三、被告杜长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露清偿2006年6月23日借款40万元中的下欠本金282200元和计算至2013年8月20日的利息款110629元，并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清止。四、驳回原告冯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271元，由被告杜长宇负担26271元，被告冯露负担9000元。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2004年7月5日的10万元、2005年4月24日的10万元、2005年11月20日的5万元，三笔借款应否支付利息，若计息，应如何计息问题。该三笔借款的原始条据上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率，但由于杜长宇与冯露之间长期存在多笔借款关系，经济往来频繁，一审判决结合交易习惯及其他凭证上的约定、文字记载等信息，认定该三笔借款应计付利息，并按月息2分计息并无不当。2.2005年4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已归还2.5万元，本金余额应为多少问题。该10万元借款已认定应支付，冯露已认可该10万元借款2005年的利息已付清，杜长宇虽然对该笔借款支付了部分款项，依照法律规定，还款在双方未约定系支付的是本金或利息的情况下，应按照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方法计算借款余额，故一审判决认定该1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并无不当。3.2006年4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应否予以认定，本案应否予以处理问题。该100万元借款条据的书写人为冯露的父亲，其虽然落款为方城益民养殖场，但方城益民养殖场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杜春堂虽然在该条据上予以签名，但其又不是方城益民养殖场的人员，故一审判决对该笔借款在本案中未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冯露、杜长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1元，由冯露负担8525元，由杜长宇负担98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春光
审判员 孙 娟
审判员 沈 飞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丁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