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民终3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李安励，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素英，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桂芬，女，1943年9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颜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雪娇，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琪，女，199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桂芬、被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新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安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素英，被上诉人闫桂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雪娇、许安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新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报销采暖费，由一建公司予以报销。事实及理由：我公司是由187名下岗职工于2003年4月21日新成立的公司，并非改制企业。闫桂芬是在一建公司参加工作，到1994年退休，直至2010年之前，其采暖费一直由一建公司承担。
闫桂芬答辩称，新疆新华公司系新疆建筑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改制而来，改制之后的债权债务应该全部由新疆新华公司承继，故其应报销我的采暖费。
被上诉人一建公司辩称，闫桂芬系新疆新华公司的退休职工，应由其报销采暖费。
新疆新华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不予支付闫桂芬2014年至2015年度采暖费3300元；2、由闫桂芬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11月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作出[新建集字（84）14号文件]《关于集体经济组建三个建筑公司的决定》，该决定中载明：“一、自治区第一建筑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组建为新华建筑联合公司、自治区第三建筑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组建为青峰建筑公司、自治区第四建筑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组建为昆仑建筑公司。二、新组建的集体建筑公司，由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协助各单位，即速向有关部门联系，办理工商登记等手续。”其后，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于1985年3月1日成立，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闫桂芬原为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职工，闫桂芬经批准于1994年1月1日从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退休。
再查明，1999年12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挂牌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7月27日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向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请求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建筑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集体企业）资产澄清的报告》，该报告中载明：“新华建筑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66年。成立初期，办起了东风砂石队。1970年以后，随着生产的发展，又陆续增加了装卸队、五金厂、铸件厂、服装厂、草袋厂、保温厂、预制厂和建筑施工大队。在三十几年的发展过程中，新疆建筑总公司和新疆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给予了巨大的支持和关心，同时，新华建筑公司为了解决一建职工家属工作和子女就业也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新华建筑公司成立后由新疆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集管科管理，1985年改为新疆建筑总公司集管处托管。1999年新疆建筑总公司改制后，政府授权经营范围内不含集体经济这部分。目前新华建筑公司实际属于无上级企业。新华建筑公司从成立之日起，就是一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主体，与国有企业没有资产不清的问题。目前企业的存量资产与债权债务，都是三十几年积累的结果。为了集体企业的生存和发展，经新华建筑公司职代会通过，决定对本公司进行改制。改制后的新公司将对现有职工自行安排，对原有的债权、债务由新华建筑公司自行承担，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现请求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建筑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存量资产进行澄清，以便新华建筑公司由集体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11月25日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对新华建筑公司申请资产澄清的说明》，载明：“新华建筑公司是一个集体性质的企业，自成立以来，始终坚持独立自主、自负盈亏的经营方针，目前企业的债权和债务，都是企业三十几年经营积累起来的结果，与国有企业没有资产不清的问题，对原有的债权、债务由新华建筑公司自行承担，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3年新疆新华公司的股东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工会委员会（工会社团法人）和自然人股东李安励（即本案新疆新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素英、白钢、刘建国、马志玉、金星文制定了新疆新华公司的章程，该章程载明：“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新公司成立后，原“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承担，并在6个月内将原公司的房屋建筑物、车辆等固定资产过户到新公司名下……本章程于2003年2月公司规范登记时修改，经股东会讨论通过，于公司规范登记注册后生效。”新疆新华公司的上述设立股东并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承诺书》，载明：“为了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经公司职代会通过，将“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改制为“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根据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11月25日关于资产澄清的批复，先后开展了资产评估、验资、制定公司章程等有关工作。特做如下承诺：1、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原“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在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6个月后，将原公司的房屋建筑物、车辆等固定资产办理过户到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其后，新疆新华公司于2003年4月21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股东即为李安励、汤素英、白钢、刘建国、马志玉等自然人及新疆新华公司工会。此后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因未申报年检，于2003年11月5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
又查明，2007年10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新国资产权〔2007〕344号）《关于同意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土地权属登记的批复》，载明：“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你公司《关于对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土地名称的请示》（新建集团字[2007]6号）收悉。为进一步理顺产权关系，确保企业资产完整，按照“谁投资、谁所有”的产权界定原则，根据原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集体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暂行办法》（国有资产管理局令第2号）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公司所属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乌市新市区卫星路一宗面积为29859.60㎡授权经营土地权属变更为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相应核减你公司授权经营土地面积29859.60㎡，核减你公司授权经营土地入帐价值3502531.08元……三、该宗土地权属变更后，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企业全部职工（包括在职职工及离退休人员）所有费用。”2010年9月30日新疆新华公司（甲方）、退休职工（乙方）、一建公司（监管方）达成《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土地转让费解决集体退休职工医保金问题的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第一条本协议主要是解决甲方集体退休职工的“医保费”问题。第二条本协议主要解决的人员范围为甲方集体退休职工中的原建安、商业、装卸队、铸造厂、印刷厂五部分退休职工，共计473人，以截止到2008年12月31日花名册为准，最终人数以同意本协议并签字确认的人数为准……第四条履行本协议的资金来源为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市经济开发区卫星路5号的土地转让费，资金总额为1200万元。”闫桂芬同意该协议并在所附退休职工花名册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住房面积标准，在职及离退休职工冬季采暖费按照自治区规定的职工参加房改住房面积标准确定。一般干部、职工：75平方米。2013年6月7日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闫桂芬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闫桂芬居住的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苏州路5号的房屋（64.28㎡）以阳光之尚小区一套（86.78㎡）房屋置换征收。2013年3月5日闫桂芬作为申请人，将新疆新华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向乌鲁木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报销申请人2011至2014年度暖气费3965.94元。2013年12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乌劳仲裁字第9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报销申请人2011至2014年度暖气费3965.94元（22元/平方米×60.09平方米×3年）。该仲裁裁决书中载明：“申请人丧偶，申请人住房面积为60.09平方米，2011年至2014年度实际缴费面积60.09平方米。”新疆新华公司不服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新疆新华公司与闫桂芬于2014年3月6日达成(2014)新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调解书，新疆新华公司同意为闫桂芬报销2011年-2014年度取暖费3965.94元。
房屋置换征收后，闫桂芬于2014年12月30日支出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采暖年度的采暖费1909.16元、于2015年9月9日支出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采暖年度的采暖费1909.16元，新疆新华公司未予报销，双方再次产生争议。闫桂芬作为申请人，将新疆新华公司列为被申请人，于2015年11月20日向乌鲁木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报销申请人2013年至2015年度暖气费5727.48元（1909.16元/年×3年）。2016年1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乌劳人仲裁字第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报销申请人2014至2015年度暖气费3300元（22元/平方米×75平方米×2年）。新疆新华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新疆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一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因一建公司与本案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通知一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闫桂芬1994年1月1日从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退休，闫桂芬退休时新疆新华公司虽尚未成立，但根据闫桂芬及一建公司所举证据足以证实新疆新华公司系由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改制设立；其次，2010年9月30日新疆新华公司（甲方）、退休职工（乙方）、一建公司（监管方）达成《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土地转让费解决集体退休职工医保金问题的协议书》亦证实闫桂芬为新疆新华公司退休职工，故闫桂芬相应期间暖气费应由新疆新华公司按相应标准报销。由上，新疆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关于自治区级行政、事业、企业单位职工冬季取暖费报销有关问题的通知》（新财文字【1997】262号）、《关于自治区级行政事业企业单位职工冬季取暖费报销有关具体问题的补充通知》（新财文字【1997】27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冬季采暖费补贴有关问题的通知》（新人社发[2011]99号），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新疆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新疆新华公司报销闫桂芬暖气费3300元（22元/平方米×75平方米×2年）。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1996年2月2日，一建公司作出干部任免决定，聘任宋勇为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经理。1997年7月24日，一建公司作出《关于〈1997年全额集资新建职工住宅的办法〉的通知》，分配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房产两套。1998年6月2日，一建公司作出《关于对公司所属各单位的经营管理人员进行三五普法教育和考核的通知》，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分配7人。1999年1月4日，一建公司作出干部任免决定，聘任宋勇为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经理，陶登成为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第一副经理。1999年5月7日，一建公司作出干部任免决定，聘任陶登成为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代经理。
本院认为，闫桂芬于1994年1月1日从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退休，其退休时新疆新华公司尚未成立，新疆新华公司在2003年4月21日成立时，其公司章程仅明确承担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而未明确接收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退休人员。新疆新华公司、退休职工、一建公司三方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新疆新华公司以土地转让费解决集体退休职工医保金问题的协议书》系专项约定，只为解决退休职工医保金。因此，对于报销闫桂芬2014年-2015年度暖气费，新疆新华公司既无法定义务，亦无约定义务。一建公司作为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在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一建公司应承担报销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退休职工暖气费的责任。因闫桂芬申请仲裁时仅要求新疆新华公司报销暖气费，新疆新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闫桂芬在一审中处于被告地位，无权主张一建公司报销暖气费，故对一建公司是否报销闫桂芬暖气费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对此闫桂芬可另行主张。新疆新华公司在本案中无权主张由一建公司报销闫桂芬暖气费，但对于其公司要求不报销闫桂芬暖气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为新疆新华公司应报销闫桂芬暖气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报销闫桂芬暖气费3300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闫桂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琼
审判员 崔晓东
审判员 韩 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公维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