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桂01行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武鸣区府城中心卫生院；所在地南宁市武鸣区府城镇四喜街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中霖�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钟一玮，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武鸣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在地南宁市武鸣区城厢镇红岭大道22号。
法定代表人庞国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方笳，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宣荣，该局法规股股长。
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府城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府城卫生院）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桂0107行初312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月17日在本院审判庭依法组�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询问；上诉人府城卫生院委托代理人钟一玮，被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武鸣区食药监局）委托代理人方笳、赵宣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府城卫生院上诉称，被上诉人武鸣区食药监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时，存在组织听证没有按规定通知广西唐时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时医药公司）参加而导致上诉人丧失有利的申辩机会，违法将举证责任推卸给上诉人，没有事先下发行政处罚告知书等程序违法情形；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对涉案疫苗的来源没有进行相应的追踪调查和核实，仅凭另案（即赵军、黄梦云非法经营疫苗案）上级部门的协查复函，就以上诉人未能提供汇款凭证和税务发票为由，否认上诉人从唐时医药公司购进疫苗的依据不足；因为个人不是�业，既然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是从李祺个人之处购买得到疫苗，就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予以处罚，亦不应以上诉人使用的价格来计算罚款，而是应以购进药品时的价格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鸣区食药监局答辩称，除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外，还认为上诉人上诉提出涉案疫苗是从唐时医药公司购进的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涉案疫苗系从不具有《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购进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为唐时医药公司不是行政处罚当事人，所以不是必须参加听证的人员；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进行举�，不是推卸举证责任，而是保障上诉人的举证权利；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送达的《听证告知书》中，已经告知拟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依法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九条的适用问题，其中规定无《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当然包括个人在内；综上，案涉被诉行政行为的处罚程序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府城卫生院于2016年5月9日接受武鸣区食药监局现场检查疫苗[乙型××免疫球蛋白、重组乙型××疫苗（汉逊酵母、酿酒酵母）]情况时，就该院已经使用和库存的疫苗情况向武鸣区食药监局提供了2014年8月28日、11月18日和19日三次购进疫苗的《广西唐时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清单》�以下简称《复核清单》）和对应的《广西唐时医药有限公司冷链运输记录单》（以下简称《运输记录单》）共6份证据后，又自述疫苗是通过一个名叫李祺的业务员联系购入，并以尚未付款为由说明不能提供相应税务发票及汇款凭证；为此，武鸣区食药监局于2016年6月7日向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食药监局）作出武食药监请[2016]18号《关于协查武鸣县府城中心卫生院购进疫苗情况的请示》，申请协查内容有：2014年8月至11月期间，唐时医药公司是否销售过上述3种疫苗给府城卫生院，府城卫生院提供的3份《复核清单》是否唐时医药公司出具，李祺是否是唐时医药公司业务员，唐时医药公司是否对李祺进行法人授权委托。
2016年7月8日，市食药监局向武鸣区食药监局作出南食药监稽函[2016]244号《关于协查武鸣县府城中心卫生院购进疫苗情况的复函》，函复内容有：唐时医药公司因出租、出借《药品经营许可证》，于2016年4月22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吊销《药品经营许可证》，目前已停止经营；经查阅唐时医药公司目前保存的纸质药品购销票据及公司财务往来账目，未见唐时医药公司与府城卫生院有业务往来记录；经唐时医药公司确认，李祺不是该公司业务员，该公司没有对李祺进行过法人授权委托。
2016年9月2日，武鸣区食药监局向府城卫生院送达了（武）食药监食药听告［2016］21号《听证告知书》，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府城卫生院，并告知府城卫生院有陈述权、申辩权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府城卫生院于2016年9月5日复函要求听证，武鸣区食药监局于2016年9月18日举行了听证会。2016年9月22日，武鸣区食药监局向�城卫生院作出了（武）食药监药罚[2016]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府城卫生院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购进的药品及违法所得人民币22130元；2、并处违法购进药品货值金额25860元4倍的罚款计103440元。以上罚没款合计125570元。
府城卫生院不服处罚决定，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武鸣区食药监局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府城卫生院的涉案疫苗系从不具有《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购进，至于府城卫生院称其系从唐时医药公司购进疫苗的主张，因唐时医药公司已否认与府城卫生院有业务联系并否认府城卫生院联系的业务员李祺经过其法人授权，而府城卫生院在未依法核对相关业务员的身份（唐时公司所提供的委托书中委托人为陈伟浪），不能提供相关票据或其他证据，仅凭销售出库复核清单等材料不能证实其涉案疫苗系从唐时公司购进，对于府城卫生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府城卫生院的诉讼请求。
府城卫生院不服一审判决，在上诉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并提出前述上诉请求和理由。
上述事实，有府城卫生院提供的2014年8月28日、11月18日和19日三次购进疫苗的《复核清单》和对应的《运输记录单》共6份证据；武食药监请[2016]18号《关于协查武鸣县府城中心卫生院购进疫苗情况的请示》；南食药监稽函[2016]244号《关于协查武鸣县府城中心卫生院购进疫苗情况的复函》；（2016）桂0107行初312号行政判决书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一�事实，都是证据；一个案件当中会有多个证据，按照单个证据的来源不同，可以把证据分为原始证据和传来证据。原始证据是指直接来源于案件客观事实的证据，即人们通常所说的“第一手材料”；传来证据不是直接来源于案件事实或原始出处，而是从间接的非第一来源获得的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项的规定，原始证据的证明效力优于传来证据。
本案当中，关于涉案疫苗的来源问题，上诉人府城卫生院提供的2014年8月28日、11月18日和19日三次购进疫苗的《复核清单》和对应的《运输记录单》共6份证据是原始证据，虽然府城卫生院主张疫苗是从唐时医药公司购进，因缺乏相应税务发票及汇款凭证而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但府城卫生院以尚未�款为由说明不能提供相应税务发票及汇款凭证，确实属于情理之中。而南食药监稽函[2016]244号《关于协查武鸣县府城中心卫生院购进疫苗情况的复函》是传来证据，且函复内容只是明确“经查阅唐时医药公司目前保存的纸质药品购销票据及公司财务往来账目，未见唐时医药公司与府城卫生院有业务往来记录”，并未明确府城卫生院所提供的《复核清单》和对应的《运输记录单》共6份证据属于虚假证据。
此外，从府城卫生院提供的《复核清单》和对应的《运输记录单》共6份证据来看，案涉疫苗的销售单位为唐时医药公司，购货单位是府城卫生院；因此，在购进疫苗的民事法律关系上，是否存在业务员李祺以及李祺是否唐时医药公司的业务员并获得法人授权，并不影响唐时医药公司与府城卫生院可能存在的案涉疫苗购销行为，被上诉人武鸣区食药监局在认定府城卫生院从李祺个人之处购进案涉疫苗时，缺乏必要的证据证实。
综上所述，南食药监稽函[2016]244号《关于协查武鸣县府城中心卫生院购进疫苗情况的复函》，不能否认《复核清单》和对应的《运输记录单》共6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武鸣区食药监局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行初312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韦 影 年
审判员 �文勇
审判员 晏 琼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钟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十三条第（六）项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六）原始证据优于传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