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刑二终字第2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2013年7月3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释放，当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山东省莱西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洪龙，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七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3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2月至2012年年底，被告人孙某某在任青岛豪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特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该公司系青岛市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经销商的身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共计721100元，后被告人投案自首。其具体犯罪事实是：
2011年，被告人孙某某在豪特公司尚未从荣成海山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公司）购进4YW－3A玉米机的情况下，借用农民身份证，虚构豪特公司已经售出7台该型农机的事实，骗取国家对该7台农机的补贴款177100元。
洛阳新拖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拖公司）生产中拖牌和峨眉牌手扶拖拉机。2011年底，被告人孙某某从新拖公司购进峨眉牌拖拉机340台。由于该款峨眉牌拖拉机在2012年不能享受农机补贴，被告人孙某某将该款拖拉机的铭牌更换为洛阳新拖的铭牌并申报农机补贴，通过此种方式骗取农机补贴款544000元，后该340台拖拉机被以补贴后的价格出售给购机农民。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视听资料
1、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由举报人举报，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调查发现。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及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到被告人孙某某豪特公司深圳路办公场所后发现孙某某外出，经联系后孙某某回到其办公场所，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干警将其带回办案区进行讯问。
2、七张豪特公司在2011年9月26日开具的青岛市增值税普通发票、豪特公司出具的2011年关于荣成海山农机补贴说明证实，豪特公司2011年从海山公司购进三行玉米机10台，由刘显朋、刘某丙、徐健、张代合、封学寨、战宝辉、王浩7人顶名购买7台，每台价格为84000元，每台农机补贴25300元，共计补贴177100元。
3、从扣押的孙某某办公室内电脑主机中提取的《2012年农机补贴帐外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购机发票复印件、豪特公司2012年申报国家农机补贴的340人名单等书证共同证实，被告人孙某某找农户顶名购买农机套取农机补贴的340名农户名单及国家对该340台拖拉机补贴款的数额，同时证实其更换过铭牌的拖拉机已按补贴后的价格出售给购机农户。
4、户籍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的身份情况。
5、讯问被告人的录音录像证实讯问过程。
（二）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孙某某供称，其为占用农机购置补贴指标，就借用经常购机农户的身份证，以他们的名义先将农机购置补贴套取出来，再按照补贴的后价格卖给其他人，这样公司就赚取厂家返利。2011年，其公司引进了四川峨眉拖拉机350台左右。四川峨眉2012年没有进入国家补贴目录，其公司购买的四川峨眉生产的手扶拖拉机就不再享受国家补贴。四川峨眉和洛阳中拖是合作伙伴，四川峨眉就授权给洛阳中拖，洛阳中拖就联系豪特公司，把四川峨眉151型换成洛阳中拖151型手扶拖拉机，换牌后其原来购买的四川峨眉手扶拖拉机就享受了国家农资补贴。豪特公司在2011年度进过10台4**-3A的玉米机，其中7台是豪特公司申报的补贴，其他3台是海山公司武经理报的补贴。其申报的7台4**-3A的玉米机是其先找人顶名报补贴，补贴后才联系进的货，这7台玉米机没有卖给顶名的农户。上述机器的补贴款直接打给了海山公司。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豪特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更换铭牌的340台手扶拖拉机补贴款已经进入豪特公司账户。4YW-3A玉米机补贴款是豪特公司出具手续，由生产厂家海山公司与财政结算，结算补贴款后抵顶货款。
2、证人赵某（2011年初至2013年6月在豪特公司任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1年豪特公司从海山公司进过30或33台4**－3A玉米收获机割台。
3、证人李某（海山公司营销部主任）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公司以补贴后的价格销售给青岛豪特公司4YW-3A玉米机30台，补贴款下来后就直接入海山公司。其公司销售给豪特公司的玉米机在未组装的情况下也享受国家补贴。
4、证人刘某甲（荣成海山公司财务科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底海山公司收到山东省财政厅农机补贴款475300元，其中第二笔394700元转入青岛豪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在其公司的往来帐上，冲抵了货款。
5、证人宋某（豪特公司收款员）、姜某（豪特公司会计）、刘某乙（豪特公司保管）、葛某、刘某丙等证人证言证实，王浩、刘某丙、刘显朋、战宝辉、封学寨、徐建、张代合7人并未交款购买4YW-3A玉米机，发票也未入账，系顶名购买。
6、证人刘某丁（豪特公司二科科长，负责销售）的证言证实，孙某某联系洛阳新拖厂家将340台四川峨眉手扶拖拉机铭牌更换为洛阳新拖手扶拖拉机铭牌套取国家补贴544000元的事实。该340台拖拉机已按补贴后的价款售出。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借用他人身份证虚开购机发票、更换农机铭牌的手段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孙某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孙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占有国家农机补贴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虽然在申报补贴的过程中存在违规，但不构成犯罪。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孙某某对其借用农民身份证，虚构豪特公司售机事实，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177100元的行为自愿认罪。但表示该补贴资金归其公司占有，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上诉人孙某某在豪特公司尚未从海山公司购进4YW－3A玉米机的情况下，借用7名农民的身份证并开具购机发票，虚构豪特公司已向该7名农民出售4YW－3A玉米机的事实，骗取国家对该7台农机的补贴款177100元，该款充抵货款付给海山公司。经判前社会调查，上诉人孙某某对社区无重大危害。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审认定的证据，莱西市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上诉人孙某某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危害。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某某通过更换铭牌诈骗国家农机补贴544000元的事实，经查，上诉人更换铭牌的行为得到该拖拉机生产厂家授权，而厂家当时具有更换铭牌的自主权，上诉人也将该340台拖拉机以补贴后的价格出卖给购机农民，上诉人及其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项农机补贴款。据此，上诉人孙某某对该笔农机补贴款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该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将此认定为诈骗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该行为存在违规，但主观上不具有占有国家农机补贴款目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某某借用农民身份证，虚构豪特公司已经出售农机的事实，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1771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二审期间上诉人对此自愿认罪。因此，原审判决对该犯罪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某某诈骗177100元农机补贴款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的其它犯罪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孙某某诈骗数额巨大，鉴于其自首情节且主动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392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孙某某的定罪部分，即上诉人孙某某犯诈骗罪；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392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孙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上诉人孙某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云超
代理审判员 殷宗良
代理审判员 韩振兴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