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81民初6516号
原告：蒋念东，男，汉族，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奔，律师。
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声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律师。
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光明，董事长。
原告蒋念东与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念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柳奔，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念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两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绿化工程款5550706.8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建设工程后，于2010年与原告签订了《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1标段合同内的绿化工程施工。考虑到本项目特殊性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签订了《绿化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并且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原告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该三份合同、协议均一致说明原告是该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责任人。之后原告与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三方又签订了《上边坡绿化劳务款支付三方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由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及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原告按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要求完成了绿化工程施工并且在2011年6月30日由各方代表在上边坡防护工程现场收方签认单上签字验收，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表刘泼也于2011年7月6日制作并向原告出具了长浏二标上边坡生态防护已完工程收方统计表，该收方统计表统计了截止2016年6月30日原告实际完成的绿化工程量，并且是按原告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内部约定的工程单价进行了工程款金额统计。之后原告又按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进行了抽槽、打钢筋、挂网项目的施工，该三个项目因合同没有约定工程单价，因此原告按市场价格进行了统计：抽槽工程款33000元，打钢筋工程款13570元，挂网工程款504973.13元。另外原告按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对K16+200∽+500锚杆L=9工程进行施工，该部分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286350.70元。原告在工程验收后多次催促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已完成工程进行结算并付款，但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以各自理由推脱，至本案起诉前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直接支付原告绿化工程款125万元，原告经自行核算确认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合计5550706.88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原告提供的《绿化劳务工程施工合同》显示，与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绿化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原告与二标项目部并无施工合同关系。而根据原告提供的《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内容实际是
--份施工合同，签订主体是原告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进--
步证实与原告发生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而不是二标项目部。根据原告提供的《上边坡绿化劳务款支付三方协议》的内容上看，三方明确二标项目部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是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是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施工队伍，二标项目部作为总承包单位，为确保工程进度和质量，并及时支付民工工资，签署该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二标项目部宜接支付部分工程款给上边坡绿化施工班组，作为发放劳务工资，而且二标项目部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时，需扣除支付给上边坡绿化拖工班组的劳务费用，该份三方协议所表述的意思是，二标项目部只是代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先于支付部分劳务工资，二标项目部结算的主体对方还是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二标项目部与上边坡绿化施工班组或原告均不是结算的当事方。综上,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与原告发生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而不是二标项目部，原告起诉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5550706.88元工程款，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原告没有提供结算材料予以证实其工程款具体金额。另外，二标项目部也并未与其结算，其向二标项目部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长浏二标上边坡生态防护已完工程收方统计表》显示，有81个工程项目，但统计表既无二标项目部公章也无二标项目部负责人马凌的签字确认，仅有
--
个叫“刘泼”的签字，而且该签字人员不是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另，该统计表签字人员在统计表第五页表述“工程量已核可办理计量手续”，由此可知，该签字人员仅仅是计量统计，并不是结算。而该统计表上的单价均为原告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的单价，二标项目部并未与原告有任何统计表中单价的约定合同或协议。原告提供的58张《上边坡防护工程现场方签认单》，与其提供的证据《收方统计表》中的81个工程项目中的58个项目工程量也存在差异，具体如下：
序号
|
桩号
|
统计表
|
签认单
---|---|---|---
1
|
K15+605-781
|
6276.87/1818.9
|
6824.3/2021
2
|
K15+825-953
|
2943
|
2893
3
|
K16+165-236
|
839.76/63.6
|
1399.6/106
4
|
K16+340-457
|
1760
|
未施工
5
|
K16+770-830
|
212
|
扣28
6
|
K17+730-786
|
366
|
266
7
|
K18+305-434
|
918
|
未施工
8
|
K22+670-790
|
0
|
1129.5
9
|
K26+290-630
|
2529.2
|
5058.4未完工
10
|
K27+111-570
|
0/6435.75/0
|
6960/6435.75/938
11
|
K28+190-345
|
5029
|
K28+19a-370右
|
5029
由以上统计表与签认表的差异性可知，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其施工工程量的证据之间都存在自相矛盾且统计表与签认表不能一一对应。原告提供的证据《计量结算表》，仅有施工队自己签字，无二标项目部任何部门及负责人或二标项目部公章确认，无法作为结算依据。第三、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原告诉求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全部证据，只能证明与原告有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方是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二标项目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而原告诉求的工程款没有合法的计算依据，二标项目部及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从未与其有过结算事实，二标项目部及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
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8日，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甲方）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绿化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将长浏高速第二合同段的上边坡生态防护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方式为：“本项目上边坡生态防护采用喷播法施工，由乙方组织人员自带机具设备及材料进行施工”；工期：“预计210天”；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验收标准按业主设计要求及行业规范执行），……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双方现场检查工程质量，质量合格，即由甲方签收”；工程量：“工程数量以甲乙双方指定进行绿化的边坡实际完成的计量数量为准，并办理结算”；该合同还对工程单价、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0年11月20日，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任命原告为长浏高速第二合同段上边坡生态防护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将上述绿化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
2010年12月10日，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甲方）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乙方）及原告（丙方，上边坡绿化施工班组）签订了《上边坡绿化劳务款支付三方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为了确保工程进度和质量，并及时支付民工工资，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甲、乙、丙三方共同遵守。l、由甲方直接支付该合同的部分工程款给丙方，作为丙方发放劳务工资的来源。2、支付的金额累计不超过丙方己完工程量总金额的60%。乙方工程计量部按时将完工总量上报甲方，经甲方工程计量部、财务部、质检部等部门审核无误并由乙方和丙方签字确认后，甲方代扣相应金额3.14%的税金，剩余款项直接支付给丙方。3、对于甲方支付的款项，丙方必须承诺将之用于及时发放民工工资，不得挪作他用，因此引起的一切后果都由丙方负责。4、甲、乙、丙三方财务必须于每个月的月底对账，甲、乙双方结算工程款时，按工程总量扣除支付给丙方之后的余额予以支付给乙方。5、该协议壹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于2010年12月10日起生效，终止于甲乙双方合同期结束。6、甲、乙、丙三方因此出现任何经济纠纷，由三方共同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地仲裁机关裁决。”
《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场，按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进度所提供的工作面进行路基边坡生态防护施工，施工项目包括：①10cm、8cm、6cm、4cm客土喷播挂网；②普通喷播；③植生袋；④锚杆；⑤挂网。
施工结束后，2011年6月30日由承包人代表、监理工程师、业主代表等三方人员在58份《上边坡防护工程现场收方签认单上》签字验收，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工程负责人刘泼也于2011年7月6日制作并向原告出具了《长浏二标上边坡生态防护已完工程收方统计表》，该收方统计表统计了截止2011年6月30日原告实际完成的绿化工程量（相较现场收方签认单进行了核减），按原告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工程款金额统计为6111882.55元。另外，在《上边坡防护工程现场收方签认单上》已有测量记载，但未计入《长浏二标上边坡生态防护已完工程收方统计表》，原告仅挂网未喷播施工项目，该项目因合同未约定工程单价，原告按市场价格进行了统计挂网工程款为264235.875元（17615.725㎡×15元/㎡，具体工程量见现场收方签认单）。另外原告按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对K16+200∽+500锚杆L=9工程进行施工，该部分工程于2012年12月24日经被告项目部最终结算金额为286350.70元（详见《中间计量结算表》）。上述工程总造价合计6662469.125元，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25万元，尚差工程款5412469.125元未付。因催款未果，原告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起诉。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绿化劳务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计量结算表、现场收方签认单、收方统计表等证据证明，经庭审审查核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且原告并非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故其与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因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鉴于生态防护工程已实际建成且原告承建该工程的事实存在，因此原告应认定为本案建筑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上边坡绿化劳务款支付三方协议》确认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可直接付款给原告，且工程款的金额有项目部的现场收方签认单、收方统计表、计量结算表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充分且形成了证据锁链，故项目部与原告之间虽未办理对账结算，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另主张抽槽、打钢筋工程款，因未见现场收方签认单与之对应记载，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故项目部对原告所负债务应由其成立单位即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偿付责任。因此，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及时支付原告上述工程款，逾期未支付的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支付给原告。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在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蒋念东工程款5412469.12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6年11月2日起，以5412469.12元为基数，至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本息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清楚，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蒋念东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600元，由原告蒋念东负担1600元，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桂海
人民陪审员 黄洪章
人民陪审员 左宗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汤文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