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5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南明区洪兴百货商行，经营场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玉通路*号。
经营者蔡国明，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群，女，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琼芝，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洪兴百货商行（以下简称洪兴百货）与被上诉人王恩群、李强、冷琼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黔0111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洪兴百货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洪兴百货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6年7月11日，经营者为蔡国明。百佳乐超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1月2日，经营者为被告王恩群，该超市于2015年7月14日注销。2013年5月1日，原告（乙方）与百佳乐超市（甲方）签订《百佳乐超市购销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所供商品。1、商品类型：日化包场（护肤品、洗化、清洁用品等）；2、品牌：一线品牌（宝洁、联合利华等）、其他（丹姿、隆力奇等）；乙方向甲方供应本合同约定的商品，应向甲方提供报价单；商品价格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可以对报价单进行修复，报价单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之一；乙方在甲方场地经营方式为联营；乙方在结算前必须提供甲方相关的收据；乙方所有营业收入必须由甲方统一收取，原则上甲方当月结算乙方上月款项，每月起止日为上月1日至31日，每月12日至15日为甲、乙双方对账日，乙方对账后必须向甲方开具甲乙双方约定的有效票据，甲方在收到票据后，每月12日至15日为乙方付款。一线品牌扣点10%，其他品牌25%，耗材1%，一线品牌包含（宝洁、联合利华、强生、大宝、云南白药、欧莱雅、卡尼尔、妮维雅、曼秀雷敦等）。合同期限从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10月11日，被告王恩群向被告李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现有王恩群（百佳乐生活超市法人）收到李强转让费（小河珠江路珠江商贸广场A1栋负一层百佳乐生活超市）20万元定金，计转让费为88万元（只限装修，货架、办公系统等超市的附属设施），风险金、货品除外。2013年10月12日之前的费用，债务由王恩群负责，2013年10月12日之后（含12号当日）费用债务全由李强负责。办完转让超市相关手续转余下的转让费68万元。在此期间李强享受王恩群和甲方签的租赁合同的所有权利和义务。2013年10月11日，被告李强（甲方）和冷琼芝（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百佳乐生活超市，共同承担权利、义务；乙方拥有百佳乐生活超市总股份的股权30%，甲方拥有百佳乐生活超市总股份的70%，债权债务双方按股份共同承担；百佳乐生活超市法人暂定冷琼芝；甲、乙双方共同负责整个超市的经营及管理。
2014年11月14日，贵阳市工商局贵阳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王恩群作出筑工商经开处字第（2014）第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局查明：王恩群于2013年5月开始在其超市中销售的标注为：2014年9月16日我局执法人员在该超市检查中尚有标注为联合利华有限公司生产的“清扬”及“力士”洗发液186瓶，其中“清扬”200ml为50瓶、400ml为43瓶、750ml为29瓶；另有“力士”洗发液400ml为46瓶、200ml为18瓶，经广州创品商标代理有限公司鉴定为该洗发液侵犯了联合利华有限公司“清扬”及“力士”注册商标专用权，并出具了鉴定报告，经查，自2013年5月开始王恩群已经销售以上假冒注册商标的洗发液并获得销货款6,412.2元，另查扣假冒洗发液186瓶销售价格合计7,306.8元，违法经营额共计13,720元。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5,368.2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张收货单，其中有李强签字的4张，冷琼芝在其中1张上签字：“共计15张，每张有本超市员工签字，收货人冷琼芝”，原告以此主张经过与被告盘点确认，原告共计向被告供了价值55,368.21元的货，故被告应当向其支付货款。被告对此认为首先与原告不是买卖关系无需支付货款，另外对于签字的单据亦只是认可数量，不认可价值。原告陈述双方在2013年是联营关系，即原告所供货物在被告超市销售出去后，以销售金额为基数按比例返点给被告，被告将剩余货款给原告，被告不管原告的库存。同时，原告还主张在2014年其与被告签订的《百佳乐超市购销合同书》期满之后，双方就变更了合作方式，不再是联营关系。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恩群签订的虽为《百佳乐超市购销合同书》，但经营方式为联营。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谓联营就是原告所供货物在被告超市销售出去后，以销售金额为基数按比例返点给被告，被告将剩余货款给原告，被告不管原告的库存，被告王恩群、李强及冷琼芝对原告的陈述表示认可。因此，联营方式并不构成买卖关系，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并不构成买卖关系，被告不负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综上，因原告诉请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实际查明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在法院向其释明后，仍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故其诉讼请求应驳回。另，虽然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百佳乐超市购销合同书》在2013年年底就期满，双方在2014年变更了合作方式，不再是联营关系，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市南明区洪兴百货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阳市南明区洪兴百货商行承担。
原审宣判后，洪兴百货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自己的员工和洪兴百货员工盘点后确认有属于上诉人的55368.21元货物在被上诉人处销售，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工商部门处罚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故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恩群、李强、冷琼芝答辩称，其与洪兴百货为联营方式，销售价格均由上诉人定，我方只管返点。出现假货后，上诉人来盘点，我方员工只管数量。合同期满后还是联营方式，对方无任何终止联营的证据。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洪兴百货提交销售表一份，以证明销售价格是以市场价为依据，该表格是从对方电脑中打印出来的。被上诉人王恩群、李强、冷琼芝质证认为，该证据是联营销售表，证明双方是联营方式，价格都是由上诉人自己设定的。上诉人洪兴百货称该表上销售金额为对消费者销售的金额，其向被上诉人销售的金额为返点方式。对此，被上诉人称，如双方为买卖关系，对消费者销售的价格应该由被上诉人定，且与上诉人应该是货到即付款，而不是返点形式。
二审查明，上诉人洪兴百货提交的20张收货单上签字日期均为2014年10月28日。本院要求洪兴百货提交证明其所称双方联营方式终止后至该日期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货物交付凭证，洪兴百货称2014年未送过货。并且，洪兴百货认可双方之间返点及结算方式均未改变。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百佳乐超市购销合同书》、联营账款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洪兴百货持20张收货单提起诉讼，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该20张收货单均为2014年10月28日书写，与被上诉人所称系该日盘点清单在客观上更为相符。且双方签订的《百佳乐超市购销合同书》约定的联营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洪兴百货自称2014年未送过货，双方认可之间返点销售的形式并未改变，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上诉人贵阳市洪兴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代理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穆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