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雨民二初字第00461号
原告：孙敏，
委托代理人：周正东，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萌松，
被告：朱亚那，
委托代理人：费介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中迪钢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萌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程峻，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洋，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霞，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良胜，
被告：何小华，
委托代理人：陈世兵，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敏诉被告朱萌松、朱亚那、马鞍山市中迪钢业有限公司（下简称“中迪公司”）、徐良胜、何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芬独任审判，分别于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正东，被告朱萌松，被告朱亚那委托代理人费介华，被告中迪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洋、侯霞，被告徐良胜，被告何小华的委托代理人陈世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敏诉称：原告孙敏与被告朱萌松等人系朋友关系，被告何小华与被告朱亚那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被告朱萌松、朱亚那因业务周转相继向原告多次借款，2014年11月20日，经原、被告双方计算，被告朱萌松、朱亚那共欠原告孙敏人民币307万元，并约定两个月内还清，被告中迪公司、徐良胜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原告孙敏多次催要款项未果。另借款期间，被告何小华与被告朱亚那尚系夫妻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一次性共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7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朱萌松辩称：总借款是属实的，都是用于中迪公司的经营及归还银行利息，具体分三笔：2013年4月15日承兑汇票120万元直接给中迪公司的；2013年5月20日90万元承兑汇票直接给朱萌松的；2014年5月25日110万元转汇到朱萌松本人的建行卡，之后又转汇到中迪公司账户；2013年已归还了90万元本金，现在尚欠借款本金230万元。关于2014年11月20日的借条上载明的现金77万元实际上是前面借款的利息，朱萌松也是认可需要偿还的。
朱亚那辩称：有几笔款项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有些款项打入中迪公司账户，实际借款人是中迪公司，朱亚那是职务行为。
中迪公司辩称：有关款项是否进入中迪公司账户，有待会计事务所审计。
徐良胜辩称：借款均属实。
何小华辩称：1、原告诉称的借款与其无关：借据中借款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而2014年4月4日，何小华与朱亚那已协议离婚。2、本案真正的借款人存在疑点，实际应是中迪公司为借款人，何小华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按照借款合同以及司法解释，原告需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的真实性及主体。希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何小华的诉请。
孙敏为支持其诉请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证据2、2014年11月20日借条一份，证明欠款数额307万元，中迪公司、徐良胜承担连带责任。证据3、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真正的债务人是朱萌松与朱亚那。证据4、承兑汇票复印件三张，证明307万元借款中的120万元是汇票。证据5、马鞍山市泽惠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下简称泽惠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20万元汇票系孙敏个人所有，故孙敏系本案适格主体。证明6、转账单一份，证明孙敏在2014年5月25日转账110万元给朱萌松，故借款人是朱萌松，而非中迪公司。证据7、理财金账户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取现100多万，与借条相印证，借款77万元现金给被告。证据8、说明一份，证明真正借款的债务人是个人，约定利息为百分之三，从2015年1月20日计算。证据9、证人孙立华的证言，证明120元承兑汇票属于孙敏个人。
朱萌松对孙敏提交的证据发表综合质证意见：认可其实际收到本金110万元与120万元，其中77万元是利息，但其也认可。
朱亚那对孙敏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但是不是适格主体请法院核实。对证据2、3，借条是后补的；银行承兑汇票需要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现金77万元不认可，因为实际是利息；转账110万元是原告本人汇至朱萌松个人账户，与朱亚那无关；另2013年4月15日出具借条之前，双方有借款协议，出借人是泽惠公司，借款人是中迪公司。对证据4无法认可。对证据5，泽惠公司的资产应该以分红的形式转给原告所有，故该证据没有法律效力，出借人应是泽惠公司。对证据6，110万元汇至朱萌松个人账户，虽然之后汇至中迪公司，与朱亚那无关。对证据7，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可以证明借款人不是朱亚那而是朱萌松，朱萌松是否将款项用于中迪公司，待审计后有结果。对证据9，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中迪公司对孙敏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同意第一、二被告的质证意见。另证据2中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没有利息。证据8朱萌松出具个人说明的时候，中迪公司处于破产状态，故其出具的说明不能代表中迪公司。证据9证人陈述债权转移给了孙敏，中迪公司未接到任何通知。
徐良胜对孙敏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何小华对孙敏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的陈述与借条内容有分歧。对证据3，借条中出借人是泽惠公司，与泽惠公司证明该财产是孙敏所有相矛盾。对证据4，从形式上来看，泽惠公司是汇票的合法持有人，本案要查明真实情况，还需要原告进一步举证。对证据5有异议。对证据6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发生时间来看与何小华无关。对证据7与本案无关，且与被告朱萌松的陈述也不一致。对证据8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朱萌松认可，也与何小华无关。对证据9同意第一、二、三被告的质证意见。
朱萌松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3年4月15日中迪公司与泽惠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收据、承兑汇票、借条、明细分类账，证明120万元借款的由来。证据2、借款用途说明、银行转账、支付凭证、个人建行卡账户明细等，证明借款都用于公司了，其中120万元拿来后是直接给李庆军贴现了。
孙敏对朱萌松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明细账没有公章，收据是单位书写的，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账目是中迪公司自己记录的。
朱亚那对朱萌松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可以证据借款均用于公司，债务人应为中迪公司。
中迪公司对朱萌松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应以最终的审计结果为准。
徐良胜对朱萌松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何小华对朱萌松提交的证据同意第一、二、三被告的质证意见。
朱亚那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朱亚那与朱萌松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朱亚那并非中迪公司实际股东，实际控制人为朱萌松。证据2、私营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和变更信息单一份，证明2015年1月8日，中迪公司股东由原来的朱萌松、朱亚那变更为朱萌松，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萌松。
孙敏对朱亚那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
朱萌松、中迪公司、何小华对朱亚那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徐良胜对朱亚那提交的证据认为本案借款系个人借款。
中迪公司、徐良胜未向法庭举证。
何小华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离婚证一份，证明2014年4月4日何小华与朱亚那协议离婚。
孙敏对何小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离婚前的债务何小华也应当连带偿还。
朱萌松、朱亚那、中迪公司、徐良胜对何小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票号为20629033、20629032、20629034的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载明泽惠公司在该汇票上直接背书的后手分别系马鞍山市五骏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马鞍山市玉龙金属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鼎龙机械有限公司。
双方当事人均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何小华认为该证据与朱萌松称中迪公司、泽惠公司之间未经背书，而是直接交付转让汇票的行为是相吻合的。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孙敏提交的证据1、2、3、4、6、8、9，对朱萌松提交的证据1中的借款协议、收据、借条和证据2中的个人建行卡账户明细表，对朱亚那提及的证据2，对何小华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相关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综合认定。对孙敏提交的证据5证明内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朱萌松提交的其他证据和朱亚那提交的证据1，因均系复印件，且原告方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5日，中迪公司、朱萌松与泽惠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泽惠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借款120万元给中迪公司，借款协议下方有中迪公司盖章、朱萌松签字、泽惠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孙立华签字、担保人徐良胜签字。同日，泽惠公司将三张票号为20629033、20629032、20629034的承兑汇票交付给朱萌松（未经背书），后朱萌松将该汇票在李庆军处贴现（未经背书），后将贴现所获金额汇至中迪公司账户。另朱萌松、朱亚那于同日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收到泽惠公司人民币120万元，借期一年，利息3%半年一付”。中迪公司于同日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泽惠公司三张承兑汇票共计120万元。
2014年11月20日，朱萌松、朱亚那共同向孙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敏人民币307万元，注：其中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20万元整，借款人已承兑；现金77万元整；2014年5月25日转账110万元整”，借条下方落款签名“共同借款人：朱萌松、朱亚那。担保人：徐良胜、马鞍山市中迪钢业有限公司”，落款日期2014年11月20日（借款时间2个月2015年元月20日）。该款到期后未偿还。
另查明：中迪公司的股东原系朱萌松（持股33.3%）与朱亚那（持股66.7%），二人系父子关系，朱亚那原系中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8日，朱亚那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朱萌松。泽惠公司的股东系孙立华和孙敏，二人系兄妹关系。朱亚那与何小华于2006年12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4日离婚。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1、本案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认定，2014年11月20日泽惠公司实际将2013年4月15日其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出借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孙敏，故孙敏为本案的合法债权人，其享有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2、关于本案中朱萌松、朱亚那、中迪公司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的问题。2014年11月20日，债务人出具给孙敏的借条书写顺序为：共同借款人“朱萌松、朱亚那”，担保人“徐良胜、中迪公司”，本院根据该借条的书面字义及一般人的书写习惯选择采信孙敏的主张，即共同借款人系朱萌松、朱亚那，担保人系徐良胜、中迪公司；另因其中120万元借款系承继2013年4月15日的借款，然而2013年4月15日双方为该笔借款形成的借款协议、借条和收据，其中关于债务人名称的书写已出现混乱，根据有利于有偿合同债权人的解释规则，故对被告朱亚那提出“该借款中朱亚那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中何小华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义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案涉债务307万元共分三笔，其中120万元承兑汇票由朱萌松将其贴现后汇至中迪公司账户，110万元发生时间在朱亚那和何小华离婚后，77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陈述不一致，虽不能免除朱萌松、朱亚那的偿还义务，但无法判断该77万元系朱亚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本金。结合现有证据形成的证据锁链可以得出该307万元借款，或发生与朱亚那与何小华离婚后，或并未用于朱亚那、何小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宜认定何小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关于徐良胜与中迪公司的责任。因借条中未明确保证方式，依法推定徐良胜与中迪公司为该笔借款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朱萌松、朱亚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孙敏人民币307万元。
徐良胜、马鞍山市中迪钢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
驳回孙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用减半收取15680元，保全费2520元，由朱萌松、朱亚那、徐良胜、马鞍山市中迪钢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芬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