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1265号
原告十堰阳光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江苏路阳光花园*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宇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长江，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代理人郭永明，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被告吴丽攀。
被告赵珍慧子。
上列被告之委托代理人王志，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上列被告之委托代理人魏怀平，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第三人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新疆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万保，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雷正东，该医院人事科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代理人唐玉明，十堰市张湾区法律授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原告十堰阳光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医院公司）诉被告吴丽攀、赵珍慧子，第三人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思孝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6日以及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郭永明、吴丽攀、魏怀平、雷正东、唐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光医院公司诉称：赵雪峰生前系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麻醉科有事业编制的注册执业医师，其手下有众多能调动的专业麻醉医师资源。阳光医院公司是一家小型民营医院，麻醉业务不多，专业的麻醉医师也不愿意来这里上班。因赵雪峰的妻子吴丽攀在我院工作，因此双方口头协商开展专业麻醉的业务合作。具体模式是，我院有需要专业麻醉手术时就通知赵雪峰，由其亲自操作或安排其他专业麻醉师来操作。赵雪峰只需保证是专业麻醉师能来并及时完成就行，至于谁来完成，我院在所不问。不需要专业麻醉的时候，赵雪峰及其手下人也不用来我院。我院每月包干支付赵雪峰6000元费用，赵雪峰派来的麻醉师的报酬由赵雪峰负责。事实上，赵雪峰多数是派人来完成任务的，其亲自操作的情况较少，他可以从他人完成任务中赚取差价。我院不对赵雪峰打考勤，我院各项规章制度都不适用于赵雪峰。他除了与我院有合作关系外，还与十堰市和协医院、十堰市博爱医院等民营医院也开展了类似合作；赵雪峰不具有合法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执业医师法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根据《关于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规定，医师与第一执业地点是人事（劳动）关系，与多点执业医疗机构是劳务关系。
2014年8月12日，赵雪峰在我院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吴丽攀、赵珍慧子向十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我院认为双方为单项业务外包关系（承揽关系），是平等主体间民事合同关系，于是我院提起了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工伤认定程序因我院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后已中止受理。劳动仲裁委以我院未提供报酬结算凭证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请求确认我院与赵雪峰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阳光医院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医师执业注册信息；
证据二：工资统计表，表中没有赵雪峰；
证据三：打卡明细表，考勤记录中没有赵雪峰；
证据四：十堰阳光医院考勤及管理制度，赵雪峰不受制度约束；
证据五：2014年7月至8月12日的手术病员登记本，赵雪峰亲自做了14次，赵雪峰安排其他专业麻醉师操作了15次；
证据六：调查证人陈某的调查笔录，陈某陈述赵雪峰忙不过来就安排她做麻醉，每次100元，每月七、八次，最多上十次。调查证人闫某的调查笔录，闫某陈述赵雪峰有时亲自做，更多的时候派陈某、王庆阳、李飞、常宁等人来做；
证据七：情况说明；
证据八：十堰市和协医院、十堰市博爱医院为赵雪峰制作的工作牌各一张；
证据九：劳动仲裁裁决书。
被告吴丽攀、赵珍慧子辩称：赵雪峰生前与阳光医院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赵雪峰在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上班是按倒班制实行的，上一天班可以休息二天，这样他有大量业余时间。2009年，阳光医院公司刚成立时，赵雪峰通过熟人介绍找到该院，双方协商赵雪峰利用业余时间兼职，职务是麻醉科医生。阳光医院公司要求赵雪峰必须坐诊，每月工资2500元，后来逐渐加至6000元。在赵雪峰工作期间，他被阳光医院公司聘为麻醉科主任，担任医院抢救小组成员，被医院作为名医对外宣传。赵雪峰与阳光医院公司间的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认定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国家允许劳动者建立多重劳动关系。如果是业务外包，赵雪峰应当向医院上交承包费，应发放麻醉科护士的工资，应负责购买麻醉药品、器材，但实际都不是这样。2012年开始，陈某应聘到麻醉科工作，但其工资不是赵雪峰发放，而是由阳光医院公司发放。国家明确规定，禁止医院科室承包。遇到赵雪峰在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上班而阳光医院公司需要手术时，赵雪峰一般安排患者择期手术，患者不同意择期手术时，就由陈某手术。2014年初，陈某离开阳光医院公司，因其是赵雪峰徒弟，出于感激，在离职后，如果阳光医院公司有手术，临时救场。为此，她有时象征性收取100元，有时不收。在阳光医院公司的绝大部分麻醉手术都是赵雪峰亲自做的。和协医院与阳光医院公司同属一个投资集团，两边资源共享。和协医院有自己的麻醉医师，只有难度大的手术，阳光医院公司才安排赵雪峰过去帮忙。和协医院不给赵雪峰报酬，只给交通费补贴，一次100元。赵雪峰从未在博爱医院工作过。案件处理结果与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无关，其不应被列为第三人。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驳回阳光医院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丽攀、赵珍慧子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公证书，证实阳光医院公司的网站中把赵雪峰作为该医院名医进行了介绍；
证据二：阳光医院公司2013（10）号文件和抢救工作记录，赵雪峰为该医院抢救小组成员；
证据三：工资表，工资册中有赵雪峰；
证据四：证人俞某、陈某的证词，均表示赵雪峰为阳光医院公司的麻醉师；
证实五：赵雪峰作出的麻醉处方。
第三人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辩称：我们医院没有与阳光医院公司开展业务合作；赵雪峰在业余时间到阳光医院公司工作，不是我们医院委派的，与我们医院无关；在劳动仲裁时没有通知我们医院参加庭审。
第三人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赵雪峰生前系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麻醉科注册执业医师。赵雪峰与阳光医院公司口头协商为该医院开展专业麻醉的业务合作：赵雪峰为阳光医院公司提供专业麻醉手术的麻醉师，麻醉师主要由赵雪峰亲自担任，有时则由赵雪峰聘请其他专业麻醉师来操作，由赵雪峰每次支付其他专业麻醉师一定费用，阳光医院公司每月固定支付赵雪峰6000元。阳光医院公司不对赵雪峰考勤。赵雪峰偶尔也为十堰市和协医院提供麻醉师业务。阳光医院公司在其网站中把赵雪峰作为医院名医进行宣传，把赵雪峰列为该医院抢救小组成员。
2014年8月12日，赵雪峰在阳光医院公司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吴丽攀、赵珍慧子向十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阳光医院公司认为双方为平等主体间民事合同关系，于是提起了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阳光医院公司未提供报酬结算凭证，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阳光医院公司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请求不予支持，故裁决驳回阳光医院公司的劳动仲裁请求。
另查明，十堰阳光医院原为个体工商户，业主陈文森。2015年2月，该医院为阳光医院公司经营，承继了原十堰阳光医院的债权债务。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基本特征，劳动者要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而赵雪峰与阳光医院公司间不符合这些基本特征。他只需要提供麻醉师支持，无需按时出勤，也没有条件每天固定时间出勤，他甚至可以请其他人代替自己作为阳光医院公司麻醉师，这些都不符合劳动者的特征；2014年制定的《关于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规定：医师多点执业实行注册管理，同时探索实行备案管理的可行性；医师与第一执业地点医疗机构签订人事（劳动）合同，与多点执业的其他医疗机构分别签订劳务协议。由此可见，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为赵雪峰第一执业地点的医疗机构，双方建立了人事（劳动）关系，阳光医院公司则为赵雪峰多点执业的其他医疗机构，双方应成立劳务关系。虽然，赵雪峰的多点执行行为未经注册或备案，但不影响其多点执业的性质。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国家发展改革委、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国保监会《关于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赵雪峰生前与原告十堰阳光医院有限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丽攀、赵珍慧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账户名称：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广场支行；帐号：17×××01。通过邮局汇款的，款汇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邮编：442000；地址：十堰市邮电街12号。上诉人应将注明一审案号的交费凭证复印件同时交本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之次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送达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
审判员 杨思孝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