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森，男，汉族，1962年8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子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来忠，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华翔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谢玉琴，该公司企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岩，男，汉族，1962年9月26日出生，系青海华翔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55号2栋741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同岩，男，汉族，1962年9月26日出生，系青海华翔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宁市。
上诉人刘树森为与被上诉人青海华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李同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树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来忠，被上诉人华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岩、被上诉人李同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树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华翔公司立即支付油款3356618.28元，支付拖欠款利息3092085.78元（按月息2分，从2014年1月6日至2017年11月6日），共计6448604.06元。2、被上诉人李同岩承担清偿欠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油料供应关系，但依该院调查结果不能确认上诉人主张的油量及金额，依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起诉，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被上诉人拖欠油款的相关证据，本案一审，上诉人提供能证明被上诉人拖欠油款的相关证据是：1、李波签字的供油清单三份，证明在2013年4月2日和5月7日华翔公司雪霍立工地负责人李波就此前上诉人供油进行核对，从2012年1月到2013年5月7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油金额12143818.28元。油价里除了含有油的本身价值还包括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供油费两方面。2、华翔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证明从2012年1月到2013年12月共计供油金额12346162.8元。该证明金额12346162.8元中含上诉人2013年5月7日前供油金额12143818.28元（即李波在三份供油金额签字确认表的合计数），以及2013年5月7日以后所供的202344.52元的柴油（2014年6月4日，华翔公司出具的证明，是上诉人在该公司办公室同该公司财务人员依据该公司电脑录入的上诉人供油清单核对后打印并现场加盖该公司印章，后供的20余万元柴油款，未另行给上诉人出具确认单）。3、《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系占华翔公司94%股份的李同岩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上诉人同华翔公司及李同岩再无其他经营关系，该还款计划自然是针对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油款所作。故该还款计划确认了双方之间供油关系，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华翔公司欠上诉人油款的大体数额。4、《对账单》及被上诉人通过银行给上诉人付油款并由银行出具的明细单，证明被上诉人已付油款875820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于2013年6月15日还支付过一份20万元承兑汇票，经上诉人回忆属实，当庭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共付上诉人油款8785200元。在一审中，上诉人就同被上诉人存在柴油供销关系及拖欠油款金额，不仅提交了以上4份主要证据，还提交了《油品供需合同》，青海华辰矿业有限公司（华翔公司承包华辰公司土石剥离工程）关于被上诉人独家在雪霍立煤矿给施工机械供油的证明等证据11份。综合分析以上证据，不仅可以确认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存在油料供应关系，也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拖欠油款金额。（二）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有失公平、公正。首先，综合分析上诉人提交的以上主要证据，可证实上诉人同华翔公司存在供油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付油款8785200元，但油款未付清，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纠纷的焦点问题在于认定华翔公司拖欠油款金额。华翔公司李波于2013年4月2日和5月7日在雪霍立煤矿工地给上诉人出具的供油金额确认单，确认截止2013年5月7日，供油总金额12143818.28元，此后，上诉人还陆续给华翔公司供油价值202344.52元。华翔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给上诉人出具的从2012年1月到2013年12月供油金额12346162.8元的证明，是在华翔公司办公室，该公司财务人员依据该公司电脑录入的。该证明中总金额中12346162.8元中包括李波签字确认的12343818.28元，以及上诉人在2013年5月7日后陆续供给的金额202344.52元的油料，只不过华翔公司出具供油金额的证明时，未就2013年5月7日后所供20余万元柴油款再出确认单。2015年3月30日，李同岩给上诉人作的《还款计划》，承认欠款金额为400余万元，并提出”实际账目以双方财务核对为准”。此后的两年多，仅付5万元，剩余欠款不付，也拒不对账，致成纠纷。如按华翔公司2014年6月4日出具供油金额为12346162.8元的证明，减去已付款8785200元，还欠付油款3560962.8元。退一步讲，不考虑华翔公司证明中认可的12346162.8元供油总金额，单以李波签字认可的供油总金额12143818.28元计算，减去已付的8785200元，还欠3356618.28元。故一审法院依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起诉，显然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平、公正。
其次，一审法院未能全面综合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强调上诉人提交的华翔公司出具供应柴油总金额的证明及李波签字认可的三份清单，不能认定上诉人给华翔公司供应了柴油及供油总金额。在长达12页的判决书中，充分体现不公平、不公正，偏袒被上诉人。主要表现如下：第一、未将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关键证据列入判决书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补充证据共15份，判决书仅列出9份，将能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5月7日前给华翔公司供油12143818.28元的李波签字确认单，以及能证明华翔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上华翔公司印模同该公司给青海省工商局备案的印模相一致的华翔公司《年检报告书》等能证明案件事实主要证据不在判决中列出。第二、一审法院委托对华翔公司出具的《油品供需合同》，《证明》中有关华翔公司印模进行鉴定的单位，未按法定程序确定，移交鉴定单位的检材，不收集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把影印上的印膜作为检材，致使鉴定缺乏法律意义。第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中，以及数次约见法官，均汇报了上诉人给华翔公司供油的具体经过。即平时给华翔公司施工机械供油，均由我方人员同施工队人员在供油单上签名，一式两份。此后华翔公司油料主管凭我方提交的供油单在同其雇用的各施工队核对确认后，再给我方出具签字确认的油料单总计表。从2012年初到2013年4月，上诉人陆续供油，华翔公司陆续付款，双方并未对账结算。到2013年4-5月，才对一年多来平时供油单核对结算为1200余万元后，华翔公司经办人李波收走我方保管的平时供油单，给上诉人出具三份供油金额总清单。此后上诉人陆续又供20多万元油料。2014年6月4日，在华翔公司办公室，依据该公司电脑录入的供油全部清单，双方统一对账、认可后，该公司才出具了证明。鉴于李波签字三份清单计标依据，即平时供油单，也在华翔公司给上诉人出具证明后，退还该公司。故上诉人不可能记清价值1200余万元柴油哪一天供了多少数量，油款又是多少。一审为否定李波签字认可三份确认单在本案中的重要性，在判决书中指责上诉人对三份清单的来源，如何结标，以及清单中的供应时间段、金额未给与合理解释，显然有失公平、公正。二、本案一审，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严重损害上诉人享有的诉讼权利。第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的规定，华翔公司申请对《油品供需合同》、《证明》两份证据上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接受其申请，但未依法就确定鉴定人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而是一审法院直接指定。二是该院向鉴定人提供的检材，未收集上诉人提交的有关证据。另有一份检材，用影印件作为检材，难以鉴定其真伪。第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8条、民诉法解释第103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也必须在法庭上出示，接受当事人互相质证，否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大量证据，包括鉴定报告在内，均未通过开庭在法庭上出示、更未组织双方当事人互相质证。将未经当事人依法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判案根据，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民事诉讼权利；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故予上诉，请依法改判。
华翔公司、李同岩辩称，上诉人的请求与我本人无关，我不认可，我们之前是口头交易。关于证明，一审法院已经证实是伪造。关于造价表证明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业务款的造价清单供油款12346162.8元系伪造，私刻了我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和我公司也已经证实，而且这个造价单也没有体现出欠刘树森的钱。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1月8日供油清单里的供油明细是我公司自己进的油，刘树森算成他的，我们供货凭证是齐全的，实际是2页，刘树森伪造成3页，还有数据也是伪造的。刘树森依据拖欠货款的证据是虚假的，他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刘树森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翔公司支付油料款3356618.28元，支付利息损失3092085.78元；2、被告李同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青海华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将雪霍立煤矿地表土层剥离工程承包给华翔公司进行施工，刘树森向华翔公司使用的机械设备提供柴油。华翔公司已支付油料款8785200元。2015年3月30日，华翔公司的股东李同岩出具还款计划”经商议，华翔公司李同岩与刘树森债务纠纷达成一致，商议如下：李同岩还款刘树森债务金额共计肆百余万，实际账目以双方财务核对为准”，同时还约定”2015年6月底前还50000元；2015年12月底前还200000元；2016年6月底前还300000元；2016年12月底前还300000元；2017年10月底前还清全部余款”，还约定”2015年致2016年底如矿开将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经双方协定，必须遵守协议，如不执行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费用，双方签字生效”李同岩、刘树森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2017年5月5日，刘树森以华翔公司未支付剩余油料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翔公司支付油油料款3560962.8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956488元，李同岩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刘树森诉称其与青海华翔公司存在书面合同关系，所提交的2012年4月1日的《供油合同》和2012年6月8日的《油品供需合同》经鉴定部门鉴定，上述合同中的印章与青海华翔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且刘树森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青海华翔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形存在，故其据此诉称双方存在书面供油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但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认可，刘树森向青海华翔公司施工的雪霍立煤矿提供国标柴油一节事实存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油量供应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刘树森提交的中国石化销售公司青海海西分公司的购油明细、2014年6月4日青海华翔公司的证明、2015年3月30日李同岩出具的还款计划，以证明青海华翔公司、李同岩尚欠其油料款3560962.80元，但经华翔公司、李同岩质证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调查核实，中国石化销售公司青海海西分公司对刘树森提供给法院的购油明细的真实性、有效性提出异议，2014年6月4日青海华翔公司的证明经鉴定印章与青海华翔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刘树森对该证明的来源亦无法说明；还款计划并未明确欠款数额且有实际账目以双方财务核对为准的约定，故刘树森诉求3560962.80元无充分证据证实。同时，刘树森所称双方已核算供油量和价款，在核算后青海华翔公司出具证明，并提交三份油料清单，但刘树森既不能对三份清单的来源、双方如何结算予以说明，亦不能对清单中的时间、金额与证明中供应时间段、金额的不一致予以合理解释，且刘树森对该清单、证明确系青海华翔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和给其个人出具这一关键问题予以证实，故上述清单、证明亦不能佐证刘树森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规定，在刘树森举证不足的情况下，为查明涉案油量数、金额，本院依职权亦进行了必要的调查核实，调查结果均不能确认刘树森主张的油量数及金额，对此刘树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双方未进行财务核算的情况下，刘树森诉求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原告刘树森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9915元，由原告刘树森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2、华翔公司是否拖欠刘树森货款及李同岩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启动对《油品供需合同》、《证明》两份证据上的印章进行鉴定，该鉴定系案涉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确需通过鉴定予以认定当事人诉辨主张是否成立，故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妥。刘树森对鉴定人资格及鉴定结论并未提出异议，其所诉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诉讼期间，刘树森向一审法院提交9份书面证据和6份补充证据，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辨主张予以举证质证，虽然一审法院对刘树森提交的6份补充证据在（2017）青0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认证，但该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刘树森的诉求，并不影响该案的实体判决。刘树森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华翔公司是否拖欠刘树森货款，李同岩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本案案涉当事人诉争事实来看，刘树森与华翔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收取货物支付货款的事实均不否认。为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货物买卖的合同关系。从刘树森所提交的《油料清单》、《还款计划》、《证明》等证据的内容来看，《油料清单》仅能证明华翔公司工作人员李波签字确认的油料数量，不能证明该油料系刘树森所供，并以该数量结算货款。《证明》落款的印章与华翔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该证据证明效力不能认定。《还款计划》系华翔公司股东李同岩个人书写，并无证据能证明经华翔公司认可，且欠款数额需双方对账确认。故该《还款计划》尚不足以证明华翔公司拖欠刘树森货款本息640余万元。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树森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油料数及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无不妥。待刘树森补强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刘树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74元，由刘树森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旭东
审判员 郭国泰
审判员 刘江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