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105民初字第68号原告：陈雪凤，女，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维丽，海口市秀英区海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内。法定代表人：王交海，主任。委托代理人：万明，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种均，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雪凤诉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民委员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敏独任审判，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维丽，被告委托代理人万明、黄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雪凤诉称：原告出生后户口随父亲落户三队110号，由于政策性“农转非”，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于2013年3月19日与民何海玲办理登记结婚，原告婚后户籍仍保留在永庄村，在永庄村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在嫁入地没有被分配到土地（承包地），也没有被分配过土地补偿费，且原告没有居住在丈夫的户籍地。秀英区政府在2005年9月28日发放《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原告是承包人之一。原告一直居住、实际生产生活在永庄村六队，被告分别在2014年1月27日、2014年4月10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29日和2015年7月27日、2015年11月11日向其村民统一发放征地补偿款，但以原告系外嫁女为由拒绝向其发放上述款项。因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一次性向原告陈雪凤支付2014年1月27日征地补偿款847元；2、被告一次性向原告陈雪凤支付2014年4月10日征地补偿款1000元；3、被告一次性向原告陈雪凤支付2015年1月30日征地补偿款23922元；4、被告一次性向原告陈雪凤支付2015年4月24日征地补偿款1000元；5、被告一次性向原告陈雪凤支付2015年5月29日征地补偿款7770元；6、被告一次性向原告陈雪凤支付2015年7月27日征地补偿款10000元；7、被告一次性向原告陈雪凤支付2015年11月11日征地补偿款17892元；（上述七项合计：847+1000+23922+1000+7770+10000+17892=62431元）；8、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性质和适用法律。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案由的确定。法院是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确定本案的案由。法院的这一认定与最高法院2005年7月29日《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称该解释）相冲突。依据该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案应当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不同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决定了案件适用的法律完全不同，由于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应当适用的法律是：《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法院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关司法解释，以及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2、值得引起法庭足够重视的是，在海南的司法实检当中，都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即：《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是对法律的误解，该通知无论从形式到内容都不是法律，该通知也强调制定本意见是供全省各级法院参考执行，原告在诉状中引用这个通知作为法律依据是明显错误的。二、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1、该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经本案法庭调查，已查明的事实是：“涉案的所有原告（所有外嫁女）都分得了5000元的征地补偿款”，其现在主张3万到5万不等的分配数额，明显是属于就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民事诉讼，依据上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受理。2、被告的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不但是被告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按照《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规定，严格按照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制定，而且经过了镇政府的严格审查、核对、批准，是在法定的政府部门监管之下制定实施的，明显的具有行政行为的色彩。根据国家关于农村承包土地的相关规定，乡镇一级人民政府是法定的管理部门，回到本案中，原告应该先通过行政诉讼等方式推翻镇政府的行政行为，才能够和被告一样，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行使民事诉讼的权利，法院受理不是平等民事诉讼权利主体的本案，本身就是错误的。3、《物权法》第63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做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物权法》第59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办法”。显然，对于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人民法院只能整个维持或者整个撤销，他无权对分配方案的内容，进行变更。如同土地确权是政府的法定职权一样，法院只有权维持或者撤销，无权变更。本案原告诉请法院调整分配方案，予法无据。三、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标准。1、该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从这两个法条不难看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例如，户口在村里，有选举权、合作医疗保障等等政治权利或经济权利的村民，如果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就都不具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资格。最高院“该解释”的说明当中，清晰的阐明了：“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立法法》的规定，只有全国人大及其常委才有权利确定”，最高法院都不具有此项权利。而海南省高院的通知中，关于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显然只具有非法律效力的参考价值。结合相关规定以及实践，本代理人认为，是否具有本经济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应以这三点作为参考：1）村民是否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是否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认可。3）是否经过法定的承包土地管理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审查、批准、确认。结合相关司法实践，广东省基本上是以这三点，作为是否具有本经济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的。本代理人认为，广东省的做法，更加符合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精神，应当予以借鉴。四、关于对传统、习俗以及公序良俗的充分理解和深入认识，及其法律依据。被告的征地分配方案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尊重传统和习俗，这一原则也符合十八大以来国家倡导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精神。传统习俗，是指人们在社会生活中逐渐形成的，从历史沿袭而巩固下来的，具有稳定的社会风俗和行为习俗，并且已同民族情绪和社会心理密切结合，成为人们自觉或不自觉的行为准则。其中传统习俗中，很多上升成为一种法定的、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公序良俗。公序良俗是指民事主体的行为应当遵守公共秩序，符合善良习俗，不得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本案中被告的征地方案，遵循了这些善良风俗，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例如，娶媳妇、嫁女儿，绝大多数都是女方嫁入男方家庭共同生活。这个分配方案规定，没有依法结婚登记的媳妇和非婚生子女，都当然的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因为他们与男方一同生产、生活，是一种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取得”。而嫁出去的女儿，出嫁后随男方生产生活，就是她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失去”。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6条之规定，公序良俗的原则已经成为民事主体必须遵循的强制的规定。五、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标准。1、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的诉请，缺乏基本的证据来支撑，原告应该提供其以被告承包土地为唯一生活来源的证据，以及出嫁后一直在被告处生产生活的证据。2、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第二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第10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而原告提供的所谓的证据，所有已经出嫁的女儿，都一直生活在娘家，都以娘家的土地为生，都不住在男方家里。明显的违背了基本的逻辑和日常的生活经验，违背了公序良俗的原则，希望法官本着良心和自由心证的原则，客观、全面的审核证据，维护被告方广大村民的基本权益。《海南省实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办法》第11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新居住地集体经济组织应当解决其承包土地”。这一规定充分的说明男娶女嫁的公序良俗的原则，所有原告的嫁入地单位均出具的那些荒唐的证明：“嫁进来的妇女没有分配承包地，没有在嫁入地生产、生活。”这种证明不但滑稽可笑，不值一驳，而且本身就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六、本案的案由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不能充分反映本案的事实，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这个司法解释后面的说明也充分阐述了案件的案由。故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依据为《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相关规定，如海南省有个关于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我们认为，原告所依据的《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并不是法律，也是法律依据，与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相冲突，且这个意见所引用的法条与《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一致，且这个意见上说了，这个是可以作为参考的依据，但是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如果在司法实践中，如果有法律法规与该意见冲突，就不应当参考该意见。七、根据《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再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向村里的外嫁女都发放了5000元的承包费，但是原告因为对数额不满才起诉，明显属于该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内容，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八、被告的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根据所有的规定，是属于村民自主决定的范畴，且经过乡镇政府的批准和审核，带有一种行政的行为，根据《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告的分派资格应当先由乡镇政府来处理的前置程序。全国其他的地方都是这么做的。被告所作出的决定，根据《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可以申请法院予以撤销，而不能越权干预被告的自主的权利。九、原告的分配方案是按照中国的传统、习俗及公序良俗来制定的，例如分配方案中规定男方娶进来的媳妇，哪怕没有经过结婚登记，或者非婚生子女，都当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结合相关的法条，实际上是一种承包经营权的实际取得。而外嫁女实际上是承包经营权的实际失去。如果儿子娶媳妇、女儿嫁人都来分配的话，实际上也是对村里其他成员权利的侵害。十、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是否有资格得到分配款是分开的。根据《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否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解释权在全国人大常委会的立法解释。目前，国家没有这方面的法律解释。结合先有的法条及规定，被告的理解，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必须与土地有关系，必须以户为单位，二、必须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或村民代表的认可，三、必须经过乡镇人民政府的确认。根据现有法律，土地的管理部门就是乡镇人民政府。故被告认为，《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判案的意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的户口所，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因征地被政策性农转非，但未被安排就业，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原告在被告村里参加被告永庄村委会的农村合作医疗和选举，2013年3月19日与何海玲办理登记结婚，婚后户口仍落户原告未居住生活在嫁入地，也未将户口迁入该地，该地未向原告分配承包地，也未向原告分配征地补偿款。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部分土地被征用后，被告分别在2014年1月27日、2014年4月10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29日和2015年7月27日、2015年11月11日向其村民统一发放征地补偿款，共计62431元，被告以原告系外嫁女为由，未向原告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遂成讼。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和何海玲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陈雪凤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医疗证”复印件、陈雪凤居住在被告处房屋和房间的照片复印件、“证明”、“银行存折”或“银行账户明细”及原告哥哥陈立山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分配款的请示、会议纪要、分配汇总表、进账单、分配表和付款单、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以其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被告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原告是否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是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点，亦系判定原告可否获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由于目前普遍存在地少人多现象,结婚后农村女性村民原居住地一般对其承包地不予保留，而男方所在集体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嫁农女性村民婚后随男方生活、生产，是我国农村的传统习俗。在现有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世代延续的传统习惯、道德风俗仍是调整社会秩序的重要依据。原告2013年3月19日与民何海玲办理登记结婚，户口虽未外迁，但从集体经济组织的自然共同属性出发，因迎娶进入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生产生活，自古就被视为自然共同体人口数量增长的重要途径之一，因此嫁农女性丧失娘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获得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符合传统习惯和大众认知。故认定原告不再具有被告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雪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元，由原告陈雪凤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敏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玉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