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顶全。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平。
委托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芳，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留柱。
委托代理人徐旬，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骆顶全、陈伟平因与韩留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园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骆顶全系苏州工业园区九华路海尚壹品55幢905室的业主。海尚壹品55幢1005室登记业主为顾祥珍、陈巧生，该房屋产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陈伟平自认陈巧生为其丈人。韩留柱以个人名义从事装修相关事宜，通过其老婆李玲以在海尚壹品小区张贴广告并自留电话的形式招揽生意。骆顶全因家中装修，曾由韩留柱为其打孔，因此相识。因1005室在自家北侧阳台自行搭建阳光房，原有的空调排水管不能使用，需要在搭建的阳台中重新打孔引水。该排水管位于905室阳台部分也由骆顶全给隔断。事故当天，骆顶全打电话联系韩留柱，说自己家里之前装修的房屋有一个孔遗漏了，韩留柱携带自有工具至骆顶全家中进行打孔。因陈伟平家中同期也在装修，也需要打孔，骆顶全与陈伟平电话联系后，要求韩留柱给自家打完孔后至楼上1005室家中打孔。打孔的地点为1005室家中阳台搭建部分，该部分没有设置护栏。韩留柱在打孔的过程中，由于机械反弹，被弹出室外落至楼下。事故后韩留柱受伤住院治疗，已经支出的医药费经核算合计328632.8元。
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至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湖东派出所（以下简称“湖东派出所”）调取相关报警材料。根据询问笔录，陈伟平对事故的陈述如下：2014年3月13日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在海尚壹品55幢1005室发生工人坠楼时间。工人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是905室的业主带上楼来的。1005室家中水电装修已经结束，当天是瓦工进场。1005室家中北侧阳台有一根空调下水管，由于905室人把管子移开了，导致1005室无法下水。905室的说可以找人来把下水管的线路进行修改，就派了工人到1005室北侧阳台打孔。陈伟平当天进门的时候看见工人已经在打孔，905室的人也在场。陈伟平和其老婆及瓦工讲话的时候，905室的人来告诉说刚带来打孔的工人掉下去了，陈伟平即和其老婆下楼查看。救护车将韩留柱送医后，陈伟平至1005室北侧阳台查看，有一个钻头在阳台地上，墙壁上有钻的痕迹。打孔和905室的人先沟通好的，所以工人由905室人员带上来的时候，陈伟平看见其干活，因为之前和905室说过的，考虑到邻里关系，陈伟平也没有提出异议。阳台是1005室自己浇注出来的，准备做阳光房，还没有安装玻璃，也没有安全防护，只有一个框架。韩留柱的配偶李玲在湖东派派出所所做笔录如下：2014年3月13日下午5点半905室的业主打电话叫韩留柱去钻孔，钻完之后905室户主推荐去1005室去钻孔，当时要求钻北侧阳台水管的一个穿线孔，是贴着地面的，但是阳台旁边是空的，没有围墙、玻璃，只有一个铝合金的框架。韩留柱使用的是水钻，需要用水，所以李玲去南阳台取水，回来的时候发现韩留柱已经掉到楼下了，之后送医进行治疗。当时的原因可能是钻孔的时候水钻晃得厉害，有很大的后坐力，没有控制住被反弹摔下去的。就打孔均无书面合同，是韩留柱与业主口头协商商定的价款。韩留柱进了1005室之后，直接到北阳台位置去钻孔了，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骆顶全在湖东派出所所做笔录如下：骆顶全购买海尚壹品55幢905室房屋，通过小区内韩留柱所张贴的广告认识韩留柱。之前韩留柱在骆顶全家中装修，觉得技术不错，就推荐给1005室正在装修的业主。当天骆顶全在房屋内看装修情况，大概17：50分左右，听见有人在楼下喊，就从阳台看，发现韩留柱躺在楼下绿化带。当时现场有1005室业主、保安、以及其余装修工人。对于装修工人的具体情况、如何掉下来均不知情。
关于空调的水管。韩留柱诉称：9楼和10楼的餐厅与空中花园应该都是空中花园，最开始都应该是敞开的。当时因为9楼和10楼把东面餐厅对应位置的落水管给割掉了，但是不确定是谁先割掉的。但是如果封闭，就没有落水，这个管子也就没用了。10楼可能在餐厅又装了空调，说需要空调落水，这样就需要管子改道，直接通到10楼空中花园里面，应该后来是连接到10楼空中花园的地漏直接连到下面了，韩留柱当时打的孔也是空中花园与餐厅墙体之间的孔。9楼没打孔之前，就说过封阳台的人给他拆错管子了，可能本身想拆西面天空中花园的管子，结果拆成东面餐厅的管子了。当时听9楼说，因为卫生间无法换气，所以需要搭一根南北朝向的管子换气，这个管子如果有空中花园的管子就不能贴着墙，吊顶也会掉得很大，所以也需要切掉。从装修进度看，是10楼的快一些。陈伟平辩称：系骆顶全基于美观原因将1005室楼下的管道割掉，导致无法下水，故双方协商由骆顶全处理下水管铺设的事宜，由陈伟平给予方便。打孔是为了骆顶全方便而打的，也是骆顶全指示韩留柱上楼打孔的。骆顶全辩称：系因陈伟平搭建空中花园后，在相应的位置浇注了阳台，之前的管道就没有用了，所以骆顶全就割掉了。对于割掉后具体安装的排水管双方并未协商，是陈伟平基于搭建及改建的需要自行决定的。
关于打孔的位置及指示。韩留柱诉称：打孔的时候与骆顶全直接协商，工钱也没有说。打完905室的孔后，骆顶全叫韩留柱到1005室打孔，打完后应该是骆顶全、陈伟平与韩留柱一起结算。韩留柱之前没有和陈伟平直接接触过，认为自己系骆顶全、陈伟平共同雇佣的。第一次开庭时，韩留柱诉称去1005室时，陈伟平及其老婆均在家，是陈伟平开的门，并向韩留柱指明打孔的具体位置。韩留柱表示没有护栏施工有危险，陈伟平说让其小心点，结果孔还没有打完就出事了；第二次开庭时，韩留柱诉称10楼的孔是9楼先说10楼要打孔，跟9楼一起去10楼后，9楼说与10楼已经沟通好了打孔地方，当时10楼的在场也没有问；第三次开庭时，其诉称谁指示打孔不记得了，当时9、10楼的当时都在，打孔时也没有提出异议。陈伟平辩称，是骆顶全带上楼来并指示打孔位置，孔也是骆顶全根据排水的位置确定的；骆顶全辩称，孔系陈伟平自己管道改道、根据重新选取的位置设定的。韩留柱上楼前，骆顶全也与陈伟平进行过电话沟通。
一审庭审中，陈伟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陈小君证言如下：陈小君做铝合金的，905、1005的铝合金都是陈小君做的。事故当天，先在9楼干，9楼的露台上当时有水管，因为影响10楼排水，所以9楼叫陈小君割掉，然后将管子移到隔壁楼台上与地漏连接起来。当时陈小军问9楼业主，改动后是否会影响楼上排水。9楼说会帮楼上改一下水管，后来陈小君就叫人把水管割掉了。当时在9楼装栏杆的时候，韩留柱在9楼打孔。陈小君去10楼时，骆顶全已经下楼了，10楼的房东在里面打电话，不清楚谁把韩留柱带到10楼。刘阳作证如下：韩留柱去10楼是和9楼的房东一起去的，当时10楼的门是开着的，房东有无在场不记得。刘阳的书面证言为“当时没有看到陈伟平在屋里”。证人熊某证言如下：干活时看到韩留柱与骆顶全都在10楼，不到两分钟10楼房东也上楼了，跟装玻璃的师傅说多打几个钉子。后来熊某打电话的时候听说原告掉到楼下去了。陈伟平提交由陈巧生与江苏朗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工程合同》，陈伟平据此主张，涉案房屋中的装修都是委托该单位进行装修的。该装修合同显示装修范围包括水电、瓦工、木工、油漆工等，形式为包工包料。
以上事实，由《工程预算书》、询问笔录、收据等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原审原告韩留柱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骆顶全、陈伟平赔偿韩留柱医药费用40万元，并由骆顶全、陈伟平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韩留柱自行提供工具以及技术，按照业主指示的工作范围进行钻孔，韩留柱与相关业主之间构成提供劳务法律关系。（一）关于韩留柱提供劳务的对象。本案中，韩留柱从1005室阳台掉落楼下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得到确认。骆顶全、陈伟平虽然对于1005室阳台打孔的指示及水管改建的责任各执一词，但对于管道改动的先后顺序、是否据此协商并确定责任承担均无法提交证据，故应根据主客观一致的原则进行判断。一方面，案发地点为擅自所搭建的阳台，因骆顶全、陈伟平为楼上楼下关系，且在搭建之后双方均按照楼层的自然高度各自装修自家房屋并实际使用，故应当认定骆顶全、陈伟平均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上述搭建并从中获利。双方根据搭建需要改动各自房屋原有的排水格局并据此确定打孔地点，相关改动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同步且互相配合，共同给韩留柱的伤害带来危险。另一方面，就骆顶全而言，其为陈伟平介绍韩留柱并带领韩留柱至10楼室内打孔位置，骆顶全对于韩留柱与陈伟平之间劳务事实的建立及劳务行为的实施存在一定程度的指示。就陈伟平而言，韩留柱事发时所打孔位于1005室范围内，陈伟平作为1005室阳台搭建的直接参与者，系韩留柱劳务行为的直接对象。陈伟平在派出所的笔录中也确认，事发前也和骆顶全就打孔行为进行过确认，陈伟平据此为韩留柱提供了开门及取水的便利。陈伟平看到韩留柱在自家北阳台上干活，对具体施工人员及施工行为也均未提出异议。故陈伟平对于韩留柱为自己打孔明知并接受，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因9楼打孔的时间与10楼打孔的时间是先后衔接的，可以视为韩留柱基于排水一事为9、10楼进行了持续、关联的打孔行为，且各方均确认并未明确由哪一方支付报酬。现韩留柱认为骆顶全、陈伟平均为其提供劳务的接收方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伟平辩称系并非1005室房屋的产权人，故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陈伟平直接参与打孔行为并与韩留柱及骆顶全进行沟通，其在派出所笔录中也进行相关确认，并无证据表明顾祥珍、陈巧生参与打孔行为。陈伟平作为韩留柱提供劳务的直接相对方，应当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另外在装修的时间点，1005室房屋尚未办理产证。房屋的归属不能对抗韩留柱的赔偿主张。故陈伟平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伟平、骆顶全明知施工阳台未安装玻璃及其他防护设施而交由韩留柱施工，既未提供必要的设施设备，也未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监管，现场也未采取相关安全防护及提醒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韩留柱作为专业打孔人员，使用自有的工具打孔，应当合理控制风险。其应当预见自身的行为具备一定的危险性而没有预见，也未采取防护措施，忽视自身安全，对于损失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根据现有证据，韩留柱事故时站立的位置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于相关损失，由陈伟平、骆顶全承担70%，由韩留柱自行承担30%。（三）韩留柱的损失。鉴于韩留柱估算的后续医药费尚未发生，相关费用是否必然发生以及具体数额均不明确，一审法院暂不支持，韩留柱可待实际发生再行主张。上述已支出的费用328632.8元，骆顶全、陈伟平应当负担70%即230042.9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伟平、骆顶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韩留柱230042.96元。二、驳回韩留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韩留柱负担1800元，陈伟平、骆顶全负担600元。
上诉人骆顶全、陈伟平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骆顶全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有误。骆顶全与韩留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即使韩留柱系履行骆丁全的委托事务，韩留柱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也不需要承担责任。二、事故发生时骆顶全与韩留柱之间的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韩留柱的受伤与骆顶全无任何关系。三、韩留柱是受陈伟平委托在原为陈伟平所有的海尚壹品55幢1005进行钻孔施工时从十楼摔落，与骆顶全没有任何关系。四、浇筑阳台系陈伟平自行搭建，且并未在室内安装玻璃或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韩留柱在施工过程中从1005室摔下的重要原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骆顶全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韩留柱、陈伟平承担。
上诉人陈伟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引发的起因认定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因1005室在自家北侧阳台自行搭建阳光房，原有的空调排水管不能使用，故需要在搭建的阳台中重新打孔引水”与事实不符，系认定错误。本案事故的起因系骆顶全私自割去905室与1005室之间的落水管，导致1005室无法正常排水，骆顶全为了排除对1005室排水造成的妨碍，由其为1005室重新安排人员打孔并排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有误。1005室搭建阳光房的行为与重新打孔之间并无任何的关联关系，1005室搭建阳光房本不会影响1005室的正常排水，也不需要重新打孔。骆顶全为了弥补其私自割去落水管给1005室造成的损害结果，与陈伟平多次沟通，陈伟平经与1005室业主陈巧生、顾祥珍确认后，认可骆顶全对其侵权行为予以排除妨碍，同意骆顶全负责找人为1005室重新打孔。事发当天，韩留柱在骆顶全的指派下在1005室进行了重新打孔，之后发生韩留柱坠楼事故。二、一审判决基于重新打孔系1005室搭建阳光房所致，从而认定陈伟平与韩留柱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系在事实认定错误基础上作出的错误的法律认定。韩留柱根据骆顶全的指示，为骆顶全之前割管造成1005室北侧阳台无法排水，进行重新打孔，以便重新排管后可以与隔壁房间的地漏连接达到排水效果。韩留柱劳务行为的直接对象应为骆顶全。不能仅以韩留柱打孔的位置在1005室就推定陈伟平与韩留柱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陈伟平也未为韩留柱提供开门和取水的便利。三、一审判决诉讼主体有误，陈伟平不应当成为本次事故赔偿责任主体，即使认定1005室需要对韩留柱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也应当是1005室的业主陈巧生、顾祥珍。1005室系陈巧生、顾祥珍于2012年3月购买，2014年4月30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在1005室房屋装修期间和搭建阳光房的过程，陈伟平以代理人的身份为陈巧生、顾祥珍从事代理装修活动。后因骆顶全擅自割断905室与1005室之间落水管，陈伟平又以代理人身份出面与骆顶全沟通后续事宜。因此，即使1005室需对韩留柱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也应该是1005室的业主陈巧生、顾祥珍。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韩留柱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韩留柱受骆顶全、陈伟平共同指示并形成劳务法律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并且骆顶全、陈伟平并未为其采取任何安全的防护措施，导致韩留柱受伤，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陈伟平与韩留柱之间是侵权法律关系，陈伟平作为侵权主体提出的其非1005室业主的抗辩理由与韩留柱无直接关系。请求驳回骆顶全、陈伟平的上诉。
二审中，骆顶全确认其截掉了1005室的下水管道，但称只是临时截掉，本来是要截掉后还要装上去的。陈伟平陈述骆顶全事后曾与其就截掉1005室下水管道及重新打孔事宜进行过多次沟通。
以上事实，有调查笔录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及各方责任的认定。关于韩留柱与骆顶全、陈伟平之间的法律关系。骆顶全上诉认为其与韩留柱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根据在案证据，能够确定韩留柱在完成905室相关工作之后经骆顶全引领至1005室，并开始1005室阳台的打孔工作。在此过程中，骆顶全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陈伟平就韩留柱打孔工作进行过交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伟平直接联系委托韩留柱打孔，再结合骆顶全自认截掉1005室下水管道的事实，骆顶全认为韩留柱受伤事故发生时承揽关系已经结束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陈伟平陈述其就打孔工作与骆顶全多次沟通的事实，以及陈伟平事发时在场，未阻止韩留柱进入1005室进行打孔，足以认定韩留柱在1005室打孔系受骆顶全和陈伟平共同委托。韩留柱接受委托在1005室打孔作业是以交付工作结果为目的，而非提供劳务行为，因此韩留柱与陈伟平、骆顶全之间应构成承揽关系，韩留柱为承揽人，陈伟平与骆顶全为共同委托人。一审法院认定韩留柱与陈伟平、骆顶全之间构成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各方过错及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韩留柱与陈伟平、骆顶全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韩留柱在1005室作业的阳台未安装玻璃及其他防护措施，骆顶全对于引领韩留柱至存在安全隐患的阳台作业，存在指示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伟平明知1005室阳台没有防护措施，仍许可韩留柱冒险作业，且未进行合理提醒或采取保护措施，同样存在指示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韩留柱作为专门从事钻孔作业的专业人员，在无防护措施的高层冒险作业，自身过错明显，理应自担部分损失。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各方责任比例为韩留柱自担40%，陈伟平承担40%，骆顶全承担20%。对于韩留柱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及损失数额328632.8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陈伟平及骆顶全的责任比例，本案中陈伟平应当赔偿韩留柱的数额为131453.12元，骆顶全应当赔偿韩留柱的数额为65726.56元。
关于陈伟平认为其非1005室业主、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从涉案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来看，就1005室重新打孔事宜与骆顶全沟通的是陈伟平，陈伟平亦明确表示其负责1005室的装修及阳光房搭建，陈伟平对韩留柱受伤事实承担责任的原因在于其作为共同定作人存在指示过失，与其是否为1005室实际业主无关，对陈伟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伟平如有充分依据认为陈巧生、顾祥珍应承担责任，可以另案主张，本案中不再予以理涉。
综上所述，上诉人骆顶全、陈伟平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本案系因承揽关系而非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有所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本案案由改为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
二、陈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留柱人民币131453.12元。
三、骆顶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留柱人民币65726.56元。
四、驳回韩留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韩留柱负担960元，陈伟平负担960元，骆顶全负担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韩留柱负担1920，陈伟平负担1920元，骆顶全负担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源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