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商终字第0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中电开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合作路285号。
法定代表人陈士刚，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德松，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博恩世通高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泗阳县经济开发区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林楼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同巧，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恩世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闵行区元明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林宇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同巧，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中电开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中电）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博恩世通高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博恩）、被上诉人上海博恩世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博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商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中电的委托代理人万德松，被上诉人江苏博恩、上海博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同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中电一审诉称：2011年3月4日，河北中电与江苏博恩签订《机电设备材料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一份，由河北中电向江苏博恩供应机电设备材料，金额为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河北中电即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江苏博恩仅支付货款726.3503万元，剩余货款273.6497万元未支付。江苏博恩系上海博恩的子公司，因两公司在财务、人员等事项上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上海博恩应与江苏博恩对河北中电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请求判令：一、江苏博恩、上海博恩共同向河北中电给付货款273.6497万元；二、江苏博恩、上海博恩共同向河北中电给付违约金1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博恩、上海博恩负担。一审中，河北中电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江苏博恩一审辩称：一、对江苏博恩与河北中电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000万元，江苏博恩欠付273.6497万元价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二、河北中电据以起诉的《购销合同》系该公司的母公司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四公司）与江苏博恩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不具有独立的可诉性，现中电四公司与江苏博恩因该施工合同发生纠纷，已经在上海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海仲裁委）提起仲裁，上海仲裁委的仲裁裁决对本案的审理有决定性影响，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三、江苏博恩与上海博恩系独立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综上，请求依法裁判。
上海博恩一审辩称：一、对江苏博恩与河北中电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000万元，江苏博恩欠付273.6497万元价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购销合同与上海博恩并无关系，上海博恩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二、河北中电据以起诉的《购销合同》系中电四公司与江苏博恩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不具有独立的可诉性，现中电四公司与江苏博恩因该施工合同发生纠纷，已经在上海仲裁委提起仲裁，上海仲裁委的仲裁裁决对本案的审理有决定性影响，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三、江苏博恩系上海博恩的子公司，江苏博恩与上海博恩不存在任何人格混同情形。故河北中电主张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河北中电对上海博恩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4日，河北中电与江苏博恩签订《机电设备材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河北中电向江苏博恩供应机电设备材料，合同总价款为100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河北中电按约定向江苏博恩供应了合同项下的货物。江苏博恩向河北中电支付合同价款共计726.3503万元，欠付价款273.6497万元。
另查明：上海博恩系成立于2009年11月13日的股份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为上海市闵行区元明路128号一层、二层，经营范围为从事LED外延片和显示背光源芯片、高亮度大功率照明芯片的生产，半导体照明产品的研发、销售，半导体照明工程研发、设计、工程安装、施工和销售，在光电子技术领域的技术开发、咨询、转让、服务，光电子器件的销售，从事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该公司发起人为浙江龙飞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实业）及中国德力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西集团），持有股份比例分别为79%、21%，认缴出资分别为790万元、210万元。
上海博恩的公司章程对该公司的历次增资及股东变更情况进行了相关记载：2010年1月26日，龙飞实业增资4310万元，德力西集团增资1790万元，金重福出资300万元，陈芹燕出资100万元。本次增资后，上海博恩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7500万元。2010年7月30日，陈芹燕增资800万元，王仕凯出资1000万元，金谷出资700万元。本次增资后，上海博恩的注册资本由7500万元变更为1亿元，龙飞实业、德力西集团持有的股份比例分别降至51%、20%，陈芹燕持有的股份比例上升为9%。2011年3月8日，龙飞实业、德力西集团分别将其持有的51%、20%股份转让给龙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集团），陈芹燕将其持有的9%股份转让给林宇杰。2011年8月29日，各股东再次对股份进行转让。转让后，该公司共计有11名股东，分别为龙飞集团、王仕凯、金谷、林宇杰、金重福、徐亚贝、陈也新、ＸＸ钧、何涛、吴伟、杨辉，持有股份比例分别为71%、10%、6%、7%、3%、0.5%、0.5%、0.5%、0.5%、0.5%、0.5%，出资额分别为7100万元、1000万元、600万元、700万元、3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12年5月22日，股东结构及持股比例作出变更，股东缩减为7名，分别为龙飞集团、王仕凯、金谷、林宇杰、金重福、徐亚贝、ＸＸ钧，持股比例分别为71%，10%、6%、9%、3%、0.5%、0.5%，出资额分别为7100万元、1000万元、600万元、900万元、300万元、50万元、50万元。
2012年6月5日前，上海博恩法定代表人为林楼飞。2012年5月22日，上海博恩作出董事会决议，选举林宇杰为该公司董事长，同时免去林楼飞的董事长职务，改选为副董事长。2012年6月5日，上海博恩法定代表人由林楼飞变更为林宇杰。
2012年6月13日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上海博恩现高管情况为：董事长林宇杰，副董事长林楼飞，董事赵秀丽、陈海燕；监事会主席金谷，监事王仕凯、陈成庆。
江苏博恩系成立于2011年3月8日的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江苏省泗阳县经济开发区东区，经营范围为在光电子技术领域的技术开发、咨询、转让、服务，光电子器件的生产、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登记股东共有两名，分别为上海博恩、陈芹燕，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对应出资额为700万元、3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楼飞。该公司登记的高管情况为：董事长、经理林楼飞，董事陈芹燕、林宇杰，监事金谷。
2010年11月25日，上海博恩与河北省石油化工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由后者负责“泗阳工厂一期工程建筑设计”。2010年11月26日，上海博恩与河北中电的母公司中电四公司签订《泗阳LED产业园一期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中电四公司负责“泗阳LED产业园区一期外延片生产厂房、宿舍餐厅等附属建筑物、100亩厂区地块平整绿化等内容的建设的设计、施工总承包服务。”上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泗阳LED产业园一期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书》指向的施工对象均为江苏博恩厂区工程。
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30日、3月1日、4月30日，江苏博恩先后与中电四公司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电四公司负责江苏博恩一期厂房土建、机电、宿舍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施工。上述四份合同中的前三份及本案《机电设备材料购销合同》签订时，江苏博恩尚未取得营业执照。
在江苏博恩与中电四公司、河北中电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机电设备材料购销合同》过程中，上海博恩指派该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ＸＸ钧参与上述合同的履行事宜。双方往来的多份电子邮件系通过ＸＸ钧洽谈，河北中电向江苏博恩发出的付款申请表上有多处ＸＸ钧签字。
2011年1月份，江苏博恩因资金紧张，由上海博恩向中电四公司代付23万元的工程款，并通过龙飞集团乐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乐清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垫付了100万元的工程款（均属案外工程款，与本案买卖合同无涉）。江苏博恩、上海博恩的财务账册对上述23万元款项的往来情况进行了记载。上海博恩2011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将代付的23万元款项记载为，借方一级会计科目“预付账款”，明细科目“中电四公司”，数额“-230000元”；贷方一级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江苏博恩”，数额“-230000元”。该记账凭证下方记载的会计主管、复核人、记账人为韩志琼，制单人为梁虹。江苏博恩2011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上亦作出相应记载，借方一级会计科目“应付账款”，明细科目“中电四公司”，数额“230000元”；贷方一级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上海博恩”，数额“230000元”。该记账凭证下方记载的会计主管、复核人、记账人亦为韩志琼，制单人亦为梁虹。江苏博恩2012年11月22日记账凭证对100万元汇票款进行了相应记载，借方一级会计科目“应付账款”，明细科目“中电四公司”，数额“1000000元”，贷方一级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明细“龙飞乐清”，数额“1000000元”。该记账凭证下方记载的会计主管、复核人、记账人亦为韩志琼，制单人为田勤。经审查，韩志琼、梁虹为上海博恩财务人员，同时兼为江苏博恩负责财务账目处理。
在《机电设备材料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为便于为江苏博恩代付设备款，上海博恩与中电四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日的虚假《工业气体供气合同》及《补充协议》（无落款时间）各一份。两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2011年4月8日，上海博恩（甲方）与江苏博恩（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为乙方提供有偿技术服务，在乙方园区及厂房建设期间，甲方指派技术人员参与全程指导并负责管理，确保乙方根据产业要求和技术规范建设，保障乙方建成的厂房适合LED外延片生产的需要。甲方收取乙方技术服务费23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1年8月底。二、甲方负责乙方生产车间的布置，设备配置、布局，原材料及辅助材料采购信息，配合设备供应商安装、调试（乙方计划购买的全部设备）等方面的指导和全程跟踪服务。保证乙方的生产车间达到布置合理、配置齐全适用的要求；乙方原材料及辅助材料采购，价格合理且质量符合要求；设备安装调试顺利完成，且交接后乙方的操作人员能够完全掌握使用。此项技术服务，甲方收取乙方技术服务费410万元，付款时间为乙方第一批设备调试完成当月。三、乙方投入生产后，在乙方配备自己的技术团队前，乙方的生产由甲方技术团队指导、支持（包括为乙方培训操作工人），甲方确保乙方生产的LED外延片符合各项技术指标且品质不低于甲方自己公司生产产品。自乙方投产当月开始的指导期间，乙方每月支付甲方技术服务费120万元。合同还对其它事项作出了约定。
根据上海博恩财务账册的相关记载，自2011年8月份至11月份，上海博恩以技术服务费名义，向江苏博恩开具了金额为699万元的发票，但江苏博恩并未实际支付技术服务费，上海博恩在财务账册中将该部分款项记载为应收账款。
至本案原审判决前，江苏博恩尚未正式投产，其资产状况为已无履行债务能力。
一审争议焦点为：江苏博恩与上海博恩是否存在人格混同。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博恩系江苏博恩的控股公司，两公司构成关联公司中的母子公司关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在形式上具有法人资格的两个以上的公司，在财产、业务、人员等方面出现混同，导致公司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情形。主要表现为公司完全由其背后的股东公司或者其他关联公司所控制，且该种控制达到了公司丧失独立性的程度。公司人格混同最为常见的表征是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和业务混同，这三项特征也是认定公司人格混同的一般标准，其中财产混同系判断公司人格混同的核心要素。
组织机构混同，是指关联公司管理人员在关联公司交叉任职、同时任职，难以区分。本案中，在上海博恩、江苏博恩的组织机构上，根据查明的事实，上海博恩的董事长为林宇杰，副董事长为林楼飞，监事会主席为金谷。江苏博恩的董事长为林楼飞，董事为陈芹燕、林宇杰，监事为金谷。林楼飞、林宇杰、金谷等人在上海博恩及江苏博恩两公司交叉任职，两公司董事、监事人员具有高度重合性。韩志琼、梁虹作为上海博恩的财务人员，同时为江苏博恩处理财务，两公司的财务人员存在双重任职情况。此外，ＸＸ钧作为上海博恩的股东及工作人员，同时在江苏博恩负责合同履行、公司运营管理等事项。通过以上情况可以认定，上海博恩与江苏博恩在董事、监事人员、财务人员、其他负责人员存在交叉或重合情况。
财产混同，是指关联公司财产相互结合，难以区分。本案中，在上海博恩、江苏博恩的财产上，尽管上海博恩与江苏博恩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且上海博恩向江苏博恩开具了699万元的发票，但对应的技术服务费尚未实际收取。暂不论《技术服务合同》是否具有合理性，即便存在上海博恩通过该合同从江苏博恩抽回出资或套取资金的可能性，该行为亦未实际实施。换言之，上海博恩尚未根据《技术服务合同》从江苏博恩获取实际利益，并未从江苏博恩实际抽回或套取资金，从而逃避江苏博恩的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仅以《技术服务合同》认定上海博恩、江苏博恩存在财产混同依据不足。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确定无疑地证明上海博恩、江苏博恩存在财产相互结合，难以区分的情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上海博恩、江苏博恩财产混同。
业务混同，主要指关联公司合署营业，对外签约中随意使用彼此名义，在履行合同或者受领标的物时随意使用彼此名义，以至于第三人对签约和履约当事人的具体身份发生错误认识。本案中，尽管上海博恩安排其股东、工作人员ＸＸ钧与包括河北中电在内的合同相对方联系，参与合同履行，并在合同履行期间代江苏博恩支付了23万元的工程款，以及由龙飞乐清公司代江苏博恩支付100万元的工程款，但上述行为均是为江苏博恩建设需要，且代付行为均有清晰的往来账目，债权债务关系明晰。在江苏博恩登记成立后，江苏博恩所订立的相关建设合同均以自身名义签订，包括河北中电在内的合同相对方对交易对象也有清楚的认知。江苏博恩尚未实际投产，实质上并未对外发生业务。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上海博恩、江苏博恩在对外业务中随意使用彼此名义履行合同或受领标的物，业务上发生混淆，从而导致业务混同。
如前分析，尽管上海博恩与江苏博恩在人员上存在交叉任职情况，但上海博恩、江苏博恩在财产、业务上均不存在混同情况，江苏博恩并未丧失法人独立人格。河北中电主张上海博恩、江苏博恩存在人格混同依据不足，其诉请上海博恩对江苏博恩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海博恩、江苏博恩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尽管中电四公司与江苏博恩已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问题提起仲裁，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所涉的《机电设备材料购销合同》显然并非不可分割，二者相互独立，完全可以针对《机电设备材料购销合同》进行单独审理，本案并无中止审理的必要，故对上海博恩、江苏博恩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该院判决：一、江苏博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河北中电货款273.6497万元。二、驳回河北中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92元，由河北中电负担1000元，江苏博恩负担28492元。
河北中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江苏博恩、上海博恩存在董事、监事等高管人员及财务人员混同的情形。2、上海博恩代江苏博恩向河北中电支付100万元、江苏博恩以2870万元的不合理高价向上海博恩的大股东购买设备、江苏博恩与上海博恩签订699万元的技术服务合同等事实证实江苏博恩、上海博恩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二、在江苏博恩、上海博恩明显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支持河北中电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江苏博恩、上海博恩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江苏博恩、上海博恩共同答辩认为：一、上海博恩与江苏博恩是两个合法的独立法人，两公司股东结构、注册地、经营场所均不相同，二、上海博恩是江苏博恩的大股东，委派董事、监事去兼任江苏博恩的董事、监事，是正常经营行为。因江苏博恩并未正式开始经营，财务工作量不大，所以由上海博恩的财务人员代为处理财务工作。三、关于代付100万元的问题，是上海博恩的股东龙飞集团的下属企业龙飞乐清公司因江苏博恩经济困难而向河北中电付款。关于2870万元购买设备的问题，江苏博恩向上海博恩的股东购买设备是正常交易，价格合理。上海博恩与江苏博恩签订的699万元的技术服务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河北中电的上诉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江苏博恩与上海博恩是否存在人格混同。
本院认为：江苏博恩与上海博恩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提供了法律依据，而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的重要表征应当是人员、财产、业务等均高度重迭而致使公司法人格形骸化。究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对于上海博恩、江苏博恩在部分董事、监事人员、财务人员存在交叉情形均无异议，但此情形仅为判断江苏博恩、上海博恩存在人格混同的条件之一。除此之外，尚应结合江苏博恩、上海博恩是否存在财产、业务均混同的情形，并由此导致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来作为法人人格否认的判断依据。依据现有证据分析，河北中电上诉所称的上海博恩代江苏博恩付款100万元实际是由龙飞乐清公司向河北中电支付的款项，与上海博恩无涉。而江苏博恩与上海博恩虽然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但仅凭此并不足以认定上海博恩系根据该合同从江苏博恩获取不正当利益，且上海博恩亦未实际向江苏博恩收取该款。故河北中电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害。至于江苏博恩向上海博恩的股东购买设备问题，因河北中电并未举证证实该交易存在不合理高价情形，故河北中电以此认为江苏博恩与上海博恩存在财务混同的观点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江苏博恩、上海博恩的财产完全清楚区分，双方的业务亦系各自独立，并无不当。河北中电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江苏博恩、上海博恩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行为以及由此对河北中电造成损害后果。
综上，河北中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2元，由河北中电负担。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璇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