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新01执异118号
申请执行人：马忠献，男，汉族，1950年1月2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钱塘江路。
委托代理人：王强，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寅，男，汉族，1986年6月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河北路。
被执行人：程利民，男，汉族，1965年5月2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执行人：新疆双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高新街。
法定代表人：卢海艳，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程接见，男，汉族，1972年10月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青年路。
、理人人申请执行人马忠献与被执行人程利民、宣国军、陈小敏、新疆龙润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新疆双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作出的（2015）新证经字第17873号执行证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马忠献向本院申请追加程接见作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听证。申请执行人马忠献的委托代理人王强、曹寅，第三人程接见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马忠献称，2014年3月25日被执行人程利民与原申请执行人乌鲁木齐市立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止，并由宣国军、陈小敏、龙润公司、双禾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借款人程利民未按照《借款合同》相关内容履行债务，并于2015年4月7日将其持有的双禾公司97.45%转让给其妻子卢海艳。同日，双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利民变更为卢海艳。本案于2016年1月13日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双禾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将其持有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程利民的弟弟程接见。同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程利民变更为程接见。在上述股权转让中，程接见作为程利民的弟弟，通过关联交易，在未支付任何对价的前提下，即获得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95%的股权，这是典型的被执行人程利民、新疆双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程接见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故申请追加第三人程接见作为本案被执行人。
第三人程接见辩称,我与双禾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双禾公司将其持有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我，转让对价为40000000元，我分四次将全部对价支付给双禾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我用我对双禾公司的债权15008000元抵扣首笔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双禾公司将其持有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至我的名下，同时将法定代表人由程利民变成了我。而我与程利民虽为亲属，但是在股权变更的过程中，我们双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申请执行人所说的恶意串通，通过关联交易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
本院查明,2014年3月25日，乌鲁木齐市立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程利民签订（2014）年立众贷字第11号《借款合同》，约定程利民向立众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月利率1.2%，每月24日为结息日。同时与宣国军、陈小敏、龙润公司及双禾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程利民、宣国军、陈小敏、龙润公司及双禾公司一并向立众公司出具了借据。2015年12月2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经乌鲁木齐市立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作出（2015）新证经字第17873号执行证书，被执行人为程利民、宣国军、陈小敏、龙润公司、双禾公司，执行标的为本金10000000元，利息548000元，合计10548000元。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11月30日，乌鲁木齐市立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马忠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乌鲁木齐市立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本院立案执行的（2016）新01执28号案件执行标的10548000元的债权及利息转让给马忠献。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新01执异384号执行裁定书，将申请执行人乌鲁木齐市立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变更为马忠献。
2017年1月6日马忠献书面申请本院撤销对本案被执行人陈小敏、宣国军、龙润公司三名被执行人的强制执行，本院以(2016)新01执28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了(2016)新01执28号案件中对被执行人宣国军、陈小敏、龙润公司的执行。
另查明，双禾公司注册资本为23500000元，原股东为程利民（持股比例为97.45%）、程接见（持股比例为2.55%），程利民为原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7日，程利民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卢海艳名下，并将双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卢海艳。2016年7月30日，双禾公司与程接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禾公司将其持有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95%的股权作价40000000元，转让给程接见。2016年8月1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由双禾公司（持股比例为95%）变更为程接见。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利民变更为程接见。2017年6月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新疆联合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责任公司35%的股权经本院（2016）新01执499号案件依法评估、拍卖，买受人为程接见，成交价为1400万元。
上述事实有（2016）新01执28号执行裁定书、(2016)新01执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新01执异384号执行裁定书、新疆双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股权转让协议》、（2016）新01执499号拍卖成交确认书、听证笔录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执行人双禾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程接见的行为是否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追加第三人程接见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
接合本案而言，本院认为，被执行人双禾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程接见的行为是否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应当从债务人双禾公司是否恶意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马忠献实现权利的行为、是否造成了债权实现的全部或部分不能综合分析认定。
一、从股权转让的形式角度分析涉案股权转让行为。
（一）股权转让的时间问题。
本案执行双禾公司欠马忠献的款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即本案执行依据(2015)新证经字第17873号执行证书所确认，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已受理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双禾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与程接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95%的股权作价40000000元，转让给程接见。对此程接见辩解股权转让系用其对双禾公司享有的债权15008000元抵扣首笔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本院认为，因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本案立案执行之后，且在本院立案执行后双禾公司未向本院如实报告其对外持股情况，加之程接见所称其与双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法律文书所确认。故综合以上因素考量，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因发生在执行过程中，故其系正常民事交易的可信度较低。
（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
被执行人双禾公司与程接见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价值是40000000元，首笔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抵扣借款本息15008000万(以借款结算清单为准)。即约定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系双方借款抵扣，程接见未支付现金对价。其余股价程接见分三年向双禾公司付清，即2017年、2018年、2019年12月31日前各支付10000000元。截止目前，因首笔股价款款系折抵欠款，而其余股价款因未届履行期限，程接见作为股权受让方至今未实际支付现金对价。综合分析，该协议中转让款的支付及方式，本院认为，正常情况下，民事主体都具有理性的一般正常人的属性，以个人利益最大化为目标进行等价有偿的商品交易，本案中的股权转让行为产生了目前尚未实际支付现金对价的后果，则债务人即本案被执行人双禾公司所从事的财产处分行为背离了正常的民事交易范畴，协议内容与常规不符。故该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属于合法意义上的公司正常经营的高度可能性降低。
二、从本案中800万元借贷双方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中涉及的亲疏关系分析。
程接见向本院提交了《外币兑换承包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其向双禾公司支付借款的款项来源，该协议书中代表新疆准噶尔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签字的代表为程利民，与程接见系亲兄弟关系。另，程接见与双禾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亦为程利民，即本案被执行人。由此，可以确认，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双禾公司与程接见之间的借款及股权转让关系在无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双方股权合法转让的证明效力相应减弱，可信度降低。
三、从债务人双禾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影响了其清偿债务的能力分析。
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应当从客观表现去判断债务人即被执行人双禾公司实施债务时是否明知会损害债权。双禾公司在明知其已作为被执行人进行强制执行程序，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将其所有的股权转让，则其股权转让行为实际造成了债务履行的全部或者部分不能。主观上看，债务人双禾公司的目的是以表面合法的交易行为掩盖其故意转移财产心理状态，客观上看，债务人的行为造成了其偿还债务能力的减弱。
综以上分析，本院认为，第一、所谓在执行中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行为主要表现为债务人恶意处分自己的财产从而减少清偿债务的责任财产，债务人作为商品经济社会的民事主体，由于维持生活、生产需要等原因，经常与其他民事主体发生各类交易，在保护债权人利益方面，法律并不是对债务人处分自己的财产的一切行为一概否定，而是限定了特定的范围，如果不影响债务人的清偿能力，则法律不进行干预。本案中所涉股权转让行为经分析认定系违背了一般正常人的理性的行为。该行为是债务人双禾公司明知其行为将造成无力履行债务的后果，结果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妨碍了法院强制执行，阻碍了申请执行人胜诉的合法权益的实现；第二、本院对本案中存在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已知的事实、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和日常习惯经验法则，可以认定本案第三人程接见与被执行人双禾公司在本案中转让股权，转移财产，逃避法院执行具有高度盖然的可能性，其双方的串通行为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利益。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程接见作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追加程接见作为本案被执行人。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杨新芳
审 判 员 温鹏钧
代理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