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9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红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超，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萌，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云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商置业）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家居）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商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超、郭玉萌，被上诉人海尔家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徐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商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970022.54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即上诉人代其垫付的水电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工程款利息不应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应先用于抵扣逾期竣工违约金和维修费用，上诉人无义务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且被上诉人未依约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海尔家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海尔家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鲁商置业向海尔家居支付剩余工程款9719778.32元及利息1411683.58元（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并持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案涉施工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
2011年10月24日，海尔家居与鲁商置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海尔家居承包青岛鲁商中心×楼二单元、三单元精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造价暂定为26750499.5元；开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本合同结算以签订的合同及合同附件为准；工程施工期间，如合同外发生增减项目，增减帐项目以签证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成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内无任何质量问题后30日内无息付清；海尔家居项目经理为李章龙。双方确认该合同系经过招投标后的中标合同。
2012年6月8日，海尔家居与鲁商置业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楼二三单元A、B户型木地板、壁纸由海尔家居供货变更为鲁商置业提供；橱柜电器供货安装范围由×楼二三三元追加至整个1#楼、2#楼；合同总造价调整为32527493.22元。
2012年10月10日，海尔家居与鲁商置业签订《青岛鲁商中心1#楼二单元、三单元精装修补充协议二》一份，约定：海尔家居施工1#楼二单元、三单元强弱电布管穿线及其他鲁商置业指定的工程；造价暂定1358695元。
2012年11月26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交付给鲁商置业。
海尔家居提交审批表一份、电子收款凭证四份、进账单一份，证明2011年11月16日，海尔家居已经进场施工，鲁商置业逾期支付首付款。鲁商置业质证称，依据合同约定，鲁商置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海尔家居依约开具发票，海尔家居尚未开具发票时，其无权向鲁商置业主张工程款，目前海尔家居开具发票项下的所有款项鲁商置业均已经付清，因海尔家居未开具发票而导致鲁商置业未付的工程款，海尔家居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无权主张利息；海尔家居施工分为精装修和供货两部分，二者付款的条件不相同，合并结算必然存在错误，不应采信。
二、案涉施工合同工程款结算的相关事实。
庭审过程中，海尔家居与鲁商置业确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2958万元。
海尔家居提交《鲁商中心×楼二、三单元南京装修项目结算汇总表》、《鲁商中心橱柜及电器汇总明细》各一份，载明：合同内金额汇总24235722.01元，签证金额汇总1506678.14元，甲供材采保费87597.55元，合计25819997.7元；橱柜电器工程款合计13469780.62元。上述工程款合计39299778.32元。鲁商置业称，鲁商置业收到过上述结算资料，但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
海尔家居提交律师函和EMS邮寄单据一份，证明2013年12月5日，海尔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向鲁商置业发函，要求鲁商置业与海尔家居签订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书》。鲁商置业质证称，其从未收到该律师函。
2015年5月5日，山东天泰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鲁天泰恒信基审字（2014）第512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一份，载明：鲁商中心1#楼二单元、三单元精装修工程、1#2#楼精装修橱柜及电器安装工程，报审价值39299778.32元，审定价值33565484.54元，审减价值5734293.78元。
2015年8月13日，海尔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向鲁商置业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据海尔家居公司核实，你公司至今尚有2307210.3元的剩余工程款和到期的1678274.23元的质保金未付，你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依据上述事实，海尔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受海尔家居公司的委托，要求你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质保金…”。
海尔家居称，《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系鲁商置业单方制作，未经海尔家居盖章确认，亦从未送达给海尔家居；海尔家居对该报告的审定价值不予认可；该律师函中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数额系海尔家居工作人员疏忽，计算错误，该数额与事实不符；海尔家居的工作人员通过私人途径了解到鲁商置业初步拟定的审核报告金额，出于回款压力，海尔家居先按照鲁商置业单方结算报告数额先行主张剩余工程款，待双方结算完毕后再主张其他款项，律师函并不代表海尔家居对鲁商置业单方审定的工程价款的确认；且鲁商置业并未在该律师函要求的期限内支付，双方未就竣工结算达成一致。
鲁商置业称，1、依据该律师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的审定价值33565484.54元已付款2958万元=3985484.54元，该数额与律师函上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数额相符（1678274.23元+2307210.31元），证明海尔家居收到过《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且海尔家居主张的质保金数额的20倍即审定价值33565484.54元，充分表明海尔家居对该《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及其审定价值予以认可。2、鲁商置业收到海尔家居出具的结算资料后，委托山东天泰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期间海尔家居补充提交相关资料；双方对于该审计结果无争议，仅是对违约金和相关维修费用未达成一致，因海尔家居超出合同约定工期190天，依据鲁商置业初步估算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和相关维修费有可能超过欠付的工程款项。3、2015年8月13日的《律师函》与海尔家居提交的其他律师函的格式一致，证明该律师函的内容系海尔家居的真实意思表示，审定结果对海尔家居具有约束力。
经鲁商置业申请，山东天泰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李青、井晶出庭作证。李青作证称，1、其系鲁天泰恒信基审字（2014）第512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的鉴定人员之一，系工程造价员；该审核报告的出具过程为：接受鲁商置业委托后，2014年6月份证人进行现场勘验，之前图纸和施工单位提报的结算资料已经预先交付给鉴定机构，由鲁商置业、鉴定人员、海尔家居工作人员李龙、岳某在场，三方在现场进行勘验，并与李龙核对施工单位所报结算资料的工程量，李龙系海尔家居预算员，核对期间为两周，地点在位于香港中路的如家酒店；工程量签证单中有证人签字的均是经过复核后，将海尔家居提交的不完整的签证单由海尔家居、鲁商置业及鉴定机构补充完整并附在审核报告内；2、审核报告中的审减值是根据现场实际测量和图纸，经三方确认核对的工程量以及有个别单价海尔家居未执行合同，审计过程中进行了变更，资料不全的签证也进行了审减；2015年7月16日，证人将最终的审核报告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李龙和岳某，岳某的邮箱为×。李龙发送的是qq邮箱；3、装修现场的勘查系证人一人进行，电气安装部分由其同事于龙云负责。三方核对完毕的工程量未进行书面确认，但通过电子邮箱的方式发送给海尔家居，书面的审核报告向海尔家居发送了电子版。瓷砖粘结剂的签证未计入工程量的原因是签证没有签下来，因三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墙面的石膏找补是因为出现质量问题，三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证人系根据竣工图和现场实际测量工程量，强弱电电线是根据竣工图来做的，瓷砖粘结剂竣工图纸有，但在投标时海尔家居未投标报价，石膏找补竣工图纸有，但三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另外，手续不全的签证没有记入审核报告。审计事宜系鲁商置业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同时向海尔家居、鲁商置业发送了报告，于龙云在现场亦与海尔家居进行了核对，但未在报告上签字。
井晶作证称，其系注册造价工程师；出具审核报告的过程为：鲁商置业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查，结合图纸和结算资料进行工程量计算、合同单价核对，最后出具审核报告；证人主要负责工程进度测量、报告最终复核、审查审计程序是否合法合理、审计资料是否齐全完整、与本工程相关的法律法规是否严格执行；出具审核报告中没有和海尔家居、鲁商置业的工作人员直接联系，法律依据招投标法和建设部门出具的相关审计文件和行业规范的内容；证人和海尔家居、鲁商置业的具体人员没有对接，没有到过现场，最后复核是由部门的负责人荆献锋进行签字核发，其报告的正文再次进行复核。
海尔家居称，1、证人为鲁商置业委托的审计人员，与鲁商置业有利害关系，故作出有利于鲁商置业的证言不应采信；一份完整的结算报告应有三方签字确认且结合施工图纸、现场勘查、签证单进行结算，事实上没有双方对工程量的确认，该审计报告有明显漏项，部分签证未计入，且最终结算报告应由三方签字认可，鲁商置业提交的审核报告只有鲁商置业和审核单位的签字盖章，没有海尔家居盖章，系鲁商置业单方制作，无约束力，且鉴定报告只有一人，且无造价师资格。审核报告存在多处错误，从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签证单是双方记取工程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海尔家居提交的签证单上有鲁商置业工程部签字但没有成本部签字，亦为有效签证，系鲁商置业内部管理问题，无需多部门签字；海尔家居未收到过鲁商置业提交的审核报告，该报告系一个没有资质的人员独立完成的鉴定报告。3、李龙与李青有过接触，海尔家居不清楚李青到涉案现场进行勘查的事情。
鲁商置业称，1、本案中鲁商置业提交的审核报告、情况说明审计人员的出庭佐证，系对审核报告的真实还原，证明海尔家居充分知晓审计报告的出具过程，审计机构在报告出具后将最终文本发送给岳某，在送达审核报告后，海尔家居于2015年8月13日发函向鲁商置业主张支付工程款，整个过程充分证明海尔家居对该审核报告知情并同意，双方对涉案工程审计已达成一致意见；2、工程签证单明确要求建设单位需要会签，不能只有鲁商置业工程部签字。
海尔家居提交工程量签证单一宗及竣工图纸一宗，证明该宗签证单为应计入而未计入工程量部分的签证单，且均有鲁商置业工程部签字，应计入工程造价，但仅因为鲁商置业成本部未通过即未计入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系错误的；墙砖黏合剂和墙面找补、电管电线工程量计算应以竣工图纸为准。鲁商置业质证称，相关工程造价是否记取应按照双方招投标文件和施工合同，不能仅依据签证单和竣工图纸；海尔家居在投标时所报价格已经充分主张自己的相关权利，在未涉及变更的情况下，海尔家居应当按照图纸进行施工，招标时鲁商置业要求使用施工黏合剂并要求海尔家居主张考虑报价，而海尔家居按照水泥砂浆进行报价，故其造价不应记取；在审计过程中，海尔家居就签证单已经向审计机构提出相关意见，审计机构未采纳，海尔家居又在审计报告的基础上向鲁商置业主张保修金，是对审核报告的认可及竣工图、签证单上所主张工程量的放弃。
鲁商置业提交山东天泰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量审核情况说明》一份，内容载明：“…我们对由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施工的鲁商中心×楼二单元、三单元精装修工程、1#2#楼精装修橱柜及电器安装工程进行了审核。该工程的工程量，是经过三方现场实际测量并与施工单位反复核对后，所出具的结果，明细见附表”，附表列明项目名称、工程量、审计核对工程量、综合单价、合价、核对后合价，证明审核报告的审减值部分系三方现场核对并确认后出具的，海尔家居对审减部分的工程量明知且予以认可。海尔家居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三方从未对工程量进行过核对。
鲁商置业提交邮箱截图一份，证明鉴定机构于2015年7月16日将审核报告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海尔家居工作人员岳某。海尔家居质证称，海尔家居从未收到该电子邮件。岳某系涉案工程继李章龙之后的项目经理，李龙系鲁商置业工作人员。
海尔家居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二、鲁商置业应支付海尔家居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
一、《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
首先，海尔家居与鲁商置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海尔家居依约施工涉案工程，并于2012年11月26日全部通过竣工验收，鲁商置业应向海尔家居支付工程价款。
其次，海尔家居对于审核报告的出具过程及结果系知情并同意的。1、《工程造价审核报告》载明报审价值39299778.32元，审定价值33565484.54元，审减价值5734293.78元。其中报审价值39299778.32元与海尔家居向鲁商置业提交的结算汇总表、汇总明细中载明的提交结算数额一致，表明该审核报告系建立在海尔家居向鲁商置业提交的结算资料的基础上；2、依据鉴定人员的证人证言、情况说明、2015年7月16日邮箱截图、2015年8月13日海尔家居向鲁商置业出具的律师函，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海尔家居的工作人员岳某、李龙参与鉴定人员核对涉案工程量的全过程，鉴定机构作出审核报告后，通过电子邮箱的方式向海尔家居发送最终的审核报告，海尔家居收到该审核报告，并随后依据审核报告载明的工程款数额向鲁商置业出具律师函，其律师函中载明的工程款数额与审核报告的结果相符；3、海尔家居提交的两份律师函，形式相同，均是由海尔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出具，载明其受海尔家居委托出具相应律师函，因此，律师函的内容即为海尔家居已经认可的内容，通过对律师函中海尔家居要求鲁商置业支付的工程款和质保金数额的计算可以看出，海尔家居对于审核报告的审减价值和审定价值知情并且同意。海尔家居出具该律师函的行为本身即视为对审核报告的认可。
第三，《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应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1、该审核报告制作的基础资料为海尔家居提交给鲁商置业的结算资料、施工合同、图纸、签证、现场工程量核对，海尔家居、鲁商置业对该审核报告的出具过程全程参与，且双方均有充分机会发表意见、提交材料、交涉协商，该审核报告系建立在对施工资料和施工状况的客观审查基础上进而编制所得；2、依据《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从事工程造价咨询业务，应当按照有关规定的要求出具工程造价成果文件。工程造价成果文件应当由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加盖有企业名称、资质等级及证书编号的执业印章，并由执行咨询业务的注册造价工程师签字、加盖执业印章。本案审核报告中，山东天泰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加盖执业印章、项目负责人井晶及复核人荆献锋作为注册造价工程师均签字并加盖执业印章、李青作为建设工程造价员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司法鉴定，审核报告符合《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案涉审核报告，鉴定结论建立在工程施工客观事实的基础上，鉴定程序均有双方参与，鉴定人员及机构具备相关资质并对鉴定过程进行复核，鉴定报告均送达双方当事人，因此，对于海尔家居要求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3、关于审核报告中“审减价值”部分的认定，鉴定结构出具情况说明列明了审减部分的计算明细和依据，鉴定人员的证人证言亦陈述审减部分由三方的协商过程及审减原因，该审减部分的内容，已经由双方予以确认，海尔家居对此系知情并同意的；且施工单位在提交初步结算资料后，经由建设单位审核并进行相应审减，符合建设工程结算的行业惯例，因此，海尔家居称审核报告内容有明显漏项且存在多处错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四，民事诉讼法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纵观本案中海尔家居的陈述，对于2015年8月13日的律师函，其先声称该律师函中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数额系海尔家居工作人员疏忽，计算错误，又称海尔家居的工作人员通过私人途径了解到鲁商置业初步拟定的审核报告金额，海尔家居打算先按照鲁商置业单方结算报告数额先行主张剩余工程款，待双方结算完毕后再主张其他款项，其陈述明显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且与常理不符；海尔家居一方面承认李龙与鉴定人员李青有过接触，另一方面又称其不清楚李青到涉案现场进行勘查的事宜。海尔家居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令一审法院对海尔家居陈述的真实性不得不产生合理怀疑。海尔家居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主体，其对于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应承担相应后果，其在已经出具律师函认可审核报告审定价值的情况下，又否认其曾经认可审核报告的事实，企图对涉案工程再次提起司法鉴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工程造价审核鲁商置业》应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
二、涉案工程的审定价值为33565484.54元，鲁商置业已经支付工程款2958万元，尚欠海尔家居工程款3985484.54元（33565484.54元2958万元）未付，其中工程款2307210.31元、质保金1678274.23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11月26日竣工验收，于2014年11月26日质保期届满，鲁商置业应自2012年11月27日起向海尔家居支付工程款2307210.31元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鲁商置业应自2014年11月27日起向海尔家居支付质保金1678274.23元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985484.54元；二、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向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其中2307210.31元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678274.23元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89元，由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265元，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负担36324元。因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负担部分，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已经预交，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尔家居。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施工用水电情况》表一份，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水电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张已经发生的电费经双方确认为15462.09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认可，其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15462元就是电费。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称，该证据显示电费已结清。该《施工用水电情况》表记载的建设单位工程部意见的签字盖章处显示“水费暂未结清”、“电费结清”并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涛予以签字确认。该表的施工单位意见、监理单位意见处分别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予以盖章并由相关人员予以签字。上诉人未对其主张已支付电费15462元提交相应电费缴纳凭证予以证明。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5462元电费，但其提交的《施工用水电情况》表记载的建设单位工程部意见显示“电费结清”，并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予以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付电费，且上诉人也未对其主张已支付电费15462元提交相应电费缴纳凭证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1月26日竣工验收并交付给上诉人使用，并已于2014年11月26日质保期届满，故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欠款的义务。因上诉人未按期支付，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工程款应先用于抵扣逾期竣工违约金和维修费用以及被上诉人未依约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为由，拒付相应工程款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鲁商置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8元，由上诉人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魏 威
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