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终2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锋，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住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达彪，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雪英，女，1960年8月16日出生，住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达彪，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成武，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系被上诉人龙成武之妻），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李国锋、唐雪英因与被上诉人龙成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民初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锋、唐雪英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为驳回龙成武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总借款金额、总还款金额的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月利率为2分系适用法律不当，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三、唐雪英对所借款项不知情，况且本案借款已还清，假如没有还清，唐雪英也依法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龙成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国锋和唐雪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龙成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锋、唐雪英偿还龙成武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共8个月的利息88,000元，后续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本案所有相关费用由李国锋、唐雪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成武的父亲与李国锋相熟，龙成武及其哥哥龙成文均向李国锋出借过款项，其中龙成武自2012年4月26日起向李国锋出借资金，双方间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完成，2012年4月26日，龙成武向李国锋转款200,000元，李国锋于次日向龙成武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之后，龙成武分别又于2012年7月17日转账40,000元，7月18日转账160,000元给李国锋，李国锋分别于2012年7月8日转款4000元，8月25日转款7733元，8月26日转款30,000元，8月27日转款10,000元给龙成武。2012年10月14日，龙成武再次转给李国锋100,000元后，李国锋于2012年10月16日向龙成武出具了一张260,000元的借条，借条中注明“7月18号16万，10月15号10万共计260,000元”。此后，虽龙成武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国锋出借了资金，但李国锋未再向龙成武出具借条，双方间2012年10月16日后的转账情况如下：
序号
时间
|
龙成武转李国锋（元）
|
李国锋转龙成武（元）
|
序号
|
时间
|
龙成武转李国锋（元）
|
李国锋转龙成武（元）
1
|
2012年10月17日
|
7,200
|
28
|
2014年11月18日
|
14,000
2
|
2012年11月14日
|
4万
|
29
|
2014年12月18日
|
14,000
3
|
2012年11月17日
|
9,200
|
30
|
2015年1月17日
|
14,000
4
|
2012年11月17日
|
4万
|
31
|
2015年2月1日
|
10万
5
|
2012年12月18日
|
9,200
|
32
|
2015年2月15日
|
20万
|
6
|
2013年1月18日
|
9,200
|
33
|
2015年2月17日
|
13,000
7
|
2013年2月20日
|
9,200
|
34
|
2015年3月17日
|
16,000
8
|
2013年3月15日
|
4万
|
35
|
2015年4月11日
|
10万
|
9
|
2013年3月17日
|
9,200
|
36
|
2015年4月17日
|
16,000
10
|
2013年4月17日
|
10,000
|
37
|
2015年5月18日
|
18,000
11
|
2013年5月17日
|
10,000
|
38
|
2015年6月18日
|
18,000
12
|
2013年8月19日
|
20,000
|
39
|
2015年7月17日
|
61.8万
13
|
2013年9月17日
|
10,000
|
40
|
2015年8月26日
|
6000
14
|
2013年10月20日
|
10,000
|
41
|
2015年9月18日
|
6000
15
|
2013年11月19日
|
10,000
|
42
|
2015年10月17日
|
6000
16
|
2013年12月19日
|
10,000
|
43
|
2015年11月17日
|
6000
17
|
2014年1月10日
|
10万
|
44
|
2015年12月17日
|
6000
18
|
2014年2月19日
|
12,000
|
45
|
2015年12月31日
|
15万
|
19
|
2014年3月17日
|
12,000
|
46
|
2016年1月19日
|
6000
20
|
2014年4月14日
|
10万
|
47
|
2016年2月5日
|
3000
21
|
2014年4月19日
|
12,000
|
48
|
2016年2月26日
|
6000
22
|
2014年5月19日
|
14,000
|
49
|
2016年3月7日
|
3000
23
|
2014年6月19日
|
14,000
|
50
|
2016年3月13日
|
10万
|
24
|
2014年7月19日
|
14,000
|
51
|
2016年3月17日
|
6000
25
|
2014年8月28日
|
14,000
|
52
|
2016年4月19日
|
11,000
26
|
2014年9月18日
|
14,000
|
53
|
2016年5月17日
|
11,000
27
|
2014年10月17日
|
14,000
|
54
|
2016年6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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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0
龙成武上述转账交付给李国锋的款项中，包括了由龙成武的哥哥龙成文提供，以龙成武的名义转账出借的440,000元，对此部分款项，龙成武、李国锋及龙成文均认可李国锋已还清了借款本金；2016年6月18日后，李国锋未再向龙成武支付款项，龙成武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本案龙成武与李国锋之间的上述经济往来均发生于李国锋与唐雪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及李国锋是否还清本案借款的问题。李国锋认可其与龙成武间存在借款未出具借条的情形，对于其辩称的双方间未约定借款利息，其每月转给龙成武的款项均为分期偿还的本金，现已累计多还款给龙成武286,200元的抗辩意见，根据对双方间的经济往来分析：首先，2010年7月17日至2012年10月14日期间，龙成武共借给李国锋300,000元，李国锋在2012年7月18日至2012年8月27日期间共向龙成武转账支付了51,733元，但李国锋在2012年10月16日出具给龙成武的借条中写明借款的本金为260,000元，并未将其于2012年7月18日支付给龙成武的4000元，2012年8月25日支付的7733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可见其认可该两笔款项为其向龙成武支付的利息；其次，李国锋向龙成武支付款项多发生于每月17日、18日或19日，且每当龙成武增加借款给李国锋后，李国锋从次月起转给龙成武的钱就会相应的增加龙成武转款数额的2％，2015年12月31日龙成武转给李国锋150,000元，后李国锋除按照之前每月支付龙成武6000元外，从2016年2月5日起每月还另外支付了龙成武3000元，直至2016年3月13日其还款100,000元给龙成武，李国锋向龙成武付款的时间及付款的金额，符合每月按借款本金数额的2％支付利息的特征；李国锋虽辩称该款是龙成武的投资款，其每月向龙成武转款是按当月收益向龙成武分期还款，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上述说法；再次，李国锋辩称按其转给龙成武的款项计算，其已还清对龙成武的借款且经计算已多还286,200元，但其与龙成武间多年来每月均通过银行转账进行资金往来，且其中还包括一笔618,000元的大额转款，在大额转款前后不对双方间资金往来的总额进行结算不符合生活常理，而李国锋在停止向龙成武转款后，并未收回之前出具给龙成武的借条，亦未要求龙成武出具本金已还清的收据；龙成武自2012年4月26日起多次向李国锋出借资金，出借的资金多达几十万元，时间长达几年，其要求李国锋支付利息更为符合一般的生活规律和交易习惯。且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以李国锋每月按月利率2％向龙成武支付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13日龙成武再次出借给李国锋100,000元后，李国锋共欠龙成武借款本金550,000元，与李国锋从2016年4月起每月向龙成武支付11,000元的利息亦相符合；故一审法院认定龙成武与李国锋间约定了每月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未超过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借款利息李国锋应自2016年6月19日起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至该笔借款付清之日止；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龙成武已多次向李国锋催收借款本息，故李国锋应及时向龙成武偿还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二、对于唐雪英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唐雪英虽辩称龙成武所提交的书面借据上借款人处并无她的签名，她未曾听说过该笔借款，也未与李国锋形成共同举债的合意，该笔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她不必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但本案中李国锋对向龙成武的借款发生于其与唐雪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的借贷关系持续时间较长，两家之间也多有来往，李国锋认可借款是用于生意投资，而唐雪英并无工作收入，李国锋与唐雪英的财产亦未区分归各自所有；李国锋与唐雪英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国锋借款时与龙成武明确约定该借款是个人借款，故唐雪英辩称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于龙成武要求唐雪英对此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国锋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龙成武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每月按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由唐雪英对李国锋的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李国锋、唐雪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在查明的案件事实中认定李国锋于2012年7月8日转款4000元给龙成武的时间有误，应为2012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认定双方间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有误，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认定龙成武转账交付给李国锋的款项中包含龙成文提供的金额为440,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5月18日，李国锋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向龙成武还款4000元。2012年6月18日，李国锋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向龙成武还款4000元。2012年9月18日，李国锋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向龙成武还款7733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李国锋还应偿还龙成武多少借款本息；三、唐雪英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龙成武主张本案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而李国锋主张未约定利息。从李国锋还款的情况来看，2016年7月之前，李国锋还款比较规律，多发生在每月的17日、18日或19日，而且每当龙成武增加借款给李国锋后，李国锋从次月起转给龙成武的钱会相应的增加龙成武转款数额的2%。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记录，结合李国锋未收回出具给龙成武的二张借条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分析，能够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且月利率为2%。因此，本院对李国锋提出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龙成武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出借给李国锋本金1,330,000元，除去李国锋于2012年8月26日偿还的本金30,000元、8月27日偿还的本金10,000元、11月17日偿还的本金40,000元，2015年2月1日偿还的本金100,000元、7月17日偿还的本金600,000元，李国锋尚欠借款本金550,000元。此外，根据龙成武于2015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每月还款6000元，当龙成武于2015年12月31日转款150,000元给李国锋后，李国锋于2016年2月、3月每月还款9000元，当龙成武于2016年3月13日再次转款100,000元给李国锋后，李国锋于2016年4月、5月、6月每月还款11,000元的情况进行分析，结合月利率2%进行计算，也能够得出李国锋尚欠龙成武借款本金550,000元未偿还的结论，该结论亦与龙成武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数额相吻合。因此，李国锋还应向龙成武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每月按利率2%计算的利息。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2.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本案中，李国锋、唐雪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上述除外情形。此外，唐雪英无固定收入来源，在龙成武提起本案诉讼前，龙成武与李国锋之间的借贷关系持续时间长达四年之久，期间李国锋多次向龙成武偿还借款本息，唐雪英未举证证明其与李国锋在此期间已分居，故其主张本案借款确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依据不足。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李国锋、唐雪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李国锋、唐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上诉人李国锋、唐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素
审 判 员 彭卫民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