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3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有胜，男，1955年X月X日出生，壮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荣富，男，1955年X月X日出生，壮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真，男，1953年X月X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覃文东，男，1968年X月X日出生，壮族。
原审被告：江某，男，1998年X月X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覃某，女，1967年X月X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江丽萍，女，1976年X月X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覃有虎，男，1966年X月X日出生，壮族。
上诉人覃有胜因与被上诉人潘志真，原审被告覃文东、覃有胜、江某、江丽萍及原审第三人覃有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少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有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荣富、被上诉人潘志真，原审被告人覃文东、原审第三人覃有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某、江丽萍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覃有胜上诉请求：撤销（2015）宾少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当将上诉人出资209890元购买的数控机床作为上诉人实物出资合伙组织的资产。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0年《申请设立民办学校情况报告》、2009年12月宾阳县教育局《申请设立民办学校情况报告》以及《关于同意成立宾阳县教育局某某学校的意见》都说明了各合伙人合伙投资有包括数控机床等设施在内的60万元财产。申请设立民办学校情况报告是向主管部门申报的材料，报告内容具有公示力，证据效力明显高于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各股东投资数目与两份申请设立民办学校情况报告明确的合伙投资数额不一致，就应当认定申请设立民办学校情况报告投资资产的60万元数额。协议书只涉及股东现金投资的数目，未包括实物出资部分。一审法院在没有合伙期间财务账目印证的情况下，只采纳协议书内容，不采纳申请设立民办学校情况报告中记载的出资内容，采信证据标准前后不一致。2、被上诉人和其他股东在筹备“某某学校”过程中，由上诉人出资从广东东莞市购买数控机床（二手机床），筹建了数控模具实训车间，被上诉人一审开庭承认有机床的事实，只是认为机床是几块不值钱没有入账的废钱，同时还承认其是后来才入伙，对筹建学校前购买的数控机床等设备的情况不清楚。从现有证据分析可以推定，上诉人除了出资现金14400元入伙外，还用价格为209890元的数控机床出资入伙。校长覃文东于2009年9月17日在购买机床发票的背面上签字予以验收，与申请设立民办学校情况报告明确的出资数额相符合，应当对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机床实物入伙予以确认。3、在没有合伙账目印证的情况下，只能认为协议书是对股东用现金入伙这部分数目进行清算，还没有对整个合伙企业的资产清算，所以，协议书不是散伙的清算。
被上诉人潘志真辩称，上诉人认为出资209890元购买数控机床，根本没有此事，发票是最近才伪造的，这是覃有胜与覃文东演的一场戏。事实是覃有胜出资购买数控机床的事，股东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直到第一次法庭开庭时其也没有提出过，但是第二次开庭时，突然冒出了20多万元的发票，而且该校是2009年7月才开始筹建，2010年3月才正式向县教育局申请办学，2010年5月24日有关部门才给予核准校名为某某学校，而发票写的日期是2008年8月6日，发票注明购货单位是某某学校，不符合常理。发票没有会计签章、没有保管员签收，没有经手人、出纳签章，不符合学校管理制度，纯属伪造。而且股东会规定5000元以上的款要经过股东会讨论通过，这么大的款项没有开股东会讨论，发票只有覃文东签收，其又是覃有胜的堂弟，其真实性不言而喻。学校财务管理制度规定股东每月核查账目一次，每半年清理学校账目一次，20多万的发票，在股东核查账目一直没有拿出来报销，如果确拿财物来筹备建校，肯定会拿财物折成现金入股，但直到学校散伙一年多后，股东对投资数目进行全面清算时，其也没有拿出发票结账清算。这也不符合常情。上诉人辩称学校实际投资财产60万元，实为乌有。申请设立民办学校情况报告是筹备的计划，南宁市教育局《关于南宁市某某学校相关情况的复函》已指出“经初审，审办材料不合格，已退回其本人”，证明了申请报告中的内容是不合格的，60万元只是计划投资，学校刚刚筹备，根本不存在其他财产，连校舍都没有，老师也是虚假的，学校是在软、硬件都不合格的情况下，没有能力再筹建了股东们才决定散伙的，并对投资数目进行清算，股东们签订的协议书是股东们签字确认的，说明是学校已散伙后的彻底清算。
原审被告覃文东述称，本案协议只是阶段性，不是清算协议，机床是覃有虎从广东省把货物发回本校，事后覃有胜将两份价值约20万元的购货税务发票给其签字确认，作为学校收到覃有虎投入实物的依据，2010年4月3日，覃有虎提出退伙，并将其入股设备转交由覃有胜接手。
原审第三人覃有虎述称，学校购买机床的事实是真实的，当时学校是2008年组建的，其对机床较为了解，学校让其去广州购买机床，因购买机床其还向覃有胜借款3万元，2010年4月3日开会后，其就退伙了，其要求学校支付其购买机床的款项，当时因学校没有钱，并没有能支付给其，其要求将机床转给覃有胜，并由覃有胜将款项还给其。
潘志真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覃文东、覃有胜分别支付其39638.5元和26419.5元及逾期利息，要求江某、江丽萍在继承江某一遗产范围内支付其3734.5元及逾期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覃文东、覃有胜、江某、江丽萍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8日，潘志真、江某一（已故）、覃有胜、覃文东、覃有虎及案外人黄秀萍、覃世彪、何显龙为设立某某学校签订了《某某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共二十二条，合伙人对设立某某学校的目的、任务、股东的出资方式、经营范围及入股、退股、经营终止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由上述人员在协议上签名。2009年8月8日，在该协议合伙人员签名的下方，加载注明“覃世彪退出”字样。同年12月，以覃文东为该校校长的名义及以覃文东、江某一、潘志真、覃有胜、覃有虎为某某学校的举办者，并附覃文东等5人为某某学校董事会名册，向宾阳县教育局提交相关申请材料申请设立学校。2010年3月16日，宾阳县教育局经考察、审核，出具《关于同意成立宾阳县某某学校的意见》，该局认为：覃文东申办的宾阳县某某学校基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有关规定。同意呈报南宁市教育局审批。后以覃文东、潘志真、江某一、覃有胜、覃有虎为申请人，向南宁市教育局申请设立某某学校。2010年4月3日，覃文东、潘志真、覃有胜、江某一制定了某某学校财务管理制度，并在该制度股东签章处签名确认。2010年5月24日，覃文东以其名义对其与合伙人申请设立的某某学校向南宁市教育局申请拟用名称为“南宁市某某学校”，南宁市教育局及南宁市民政局当日经审批同意该申请，准许使用“南宁市某某学校”名称。2012年5月3日，覃文东、潘志真、江某一、覃有胜签订了《协议书》，内容载明：现有原南宁众诚职业学校股东对投资数目进行清算，各股东确认此款签字后承认，并具有法律效力。数目如下：潘志真110610.2元、江某一37085元、覃有胜14400元、覃文东1181元，共投资163276.2元，每人负责分担款：40819.5元。覃文东、潘志真、江某一、覃有胜并在股东签字处签名。
另查明，江某、江丽萍系江某一子女，系江某一的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协议书》是否为合伙人对合伙期间财产清算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潘志真及覃文东、覃有胜、第三人覃有虎及已故的江某一与案外人黄秀萍、覃世彪、何显龙共同签订的《某某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在合同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个人合伙协议，系协议签订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本院庭审查明，案外人黄秀萍、覃世彪、何显龙在该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参与合伙经营、管理或共同劳动，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案外人黄秀萍、覃世彪、何显龙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从本案的现有证据，以潘志真、覃文东、江某一（已故）、覃有胜、覃有虎为合伙人，自2009年12月至2010年5月24日期间向宾阳县、南宁市教育局申请设立南宁市某某学校及制订了《某某学校财务管理制度》过程中，合伙人所提交申请办校的股东名册由潘志真、覃文东、江某一（已故）、覃有胜、覃有虎变更为潘志真、覃文东、江某一（已故）、覃有胜，经潘志真及覃有胜确认，第三人覃有虎在申请开办众诚学校过程中经其余合伙人同意已退伙，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自覃文东等合伙人向有关部门申请开办众诚学校至2010年止，南宁市教育局将申办学校的材料退回后，合伙人至一审法院向南宁市教育局调查众诚学校申办情况时止，从未补充提交过申办的申请和材料，合伙的目的未达成。一审法院认为，潘志真、覃文东、江某一（已故）、覃有胜于2012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现有原南宁市某某学校股东对投资数目进行清算，经各股东确认此款签字后承认等内容，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应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据此，该协议应为潘志真、覃文东、江某一（已故）、覃有胜对合伙期间各合伙人投资数目的确认及应由各合伙人分担合伙出资数额的书面协议。覃有胜辩称合伙期间其与覃文东、江某一（已故）、潘志真实际投资的财产为60万元，但就其主张未提供相关合伙期间的财务帐目等有效证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潘志真诉请覃文东、覃有胜分别支付39638.5元及逾期利息和26419.5元及逾期利息，诉请江某、江丽萍在继承江某一遗产范围内支付3734.5元及逾期利息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覃文东、潘志真、江某一、覃有胜签订的《协议书》对合同相对方具有约束力，但由于各合伙人出资数额不均，该协议以书面约定合伙人的出资数额的形式转化为债务，从而形成了潘志真与覃文东、江某一、覃有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潘志真与覃有胜等合伙期间是否有盈余、对外债务及是否遗留有实物投资的财产，不影响潘志真向其余合伙人主张支付超出其承担的出资数额。由于江某、江丽萍系江某一的法定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对江某一的遗产放弃继承，故对潘志真要求覃文东支付39638.5元、覃有胜支付26419.5元、江某、江丽萍在继承江某一遗产范围内支付3734.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潘志真主张要求覃文东、覃有胜、江丽萍、江某支付上述债务的逾期利息，因双方没有对此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覃文东支付潘志真39638.5元；二、覃有胜支付潘志真26419.5元；三、江某、江丽萍在继承江某一遗产范围内支付潘志真3734.5元；四、驳回潘志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覃文东负担877元，覃有胜负担585元，江某、江丽萍在继承江某一遗产范围内负担83元。
本案二审期间，潘志真提交了现金收入凭单证实其现金投资的事实。因其提交的证据与证实其出资的在案其他证据能相关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2012年5月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是清算协议，各方是否应该执行此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中，覃有胜、潘志真、覃文东、江某一等人共同签订的《某某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在合同当事人自愿基础上达成的个人合伙协议，是协议签订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书规定了各股东股份额度为平均分摊。且由于申办学校没能通过教育局的审批，合伙目的没有达到后，潘志真、覃文东、江某一、覃有胜于2012年5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明确规定对每个人的投资数目进行清算，并对每人负责分摊款进行了约定，约定“经各股东确认此款签字后承认，并具有法律效力”，四人亦在协议书中予以了签字，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应按照协议内容执行。现覃有胜以未进行清算，其有其他实物投资为由予以反悔，本院不予支持。因江某一已故，其继承人江某、江丽萍应在继承江某一遗产范围内承担协议中约定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覃有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