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5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垦利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志祥，又名董国防，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垦利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垦利县胜坨镇张西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垦利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乔某涛，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被捕前暂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南庄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2016年7月19日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伟，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临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临邑县临南镇王阁村，被捕前暂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2016年8月20日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变更为取保候审。
垦利县人民法院审理垦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志祥犯抢劫罪，乔某涛、王某伟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三日作出（2015）垦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董志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董志祥以与被害人陈某刚有经济纠纷为由，让乔某涛、王某伟一起帮忙找陈某刚索债。2015年4月21日9时许，三被告人在垦利县垦利街道办事处经纬商贸城附近，将陈某刚强行拖拽至陈某刚本人本田雅阁轿车内，后由董志祥驾驶车辆，乔某涛、王某伟在后排座椅控制住陈某刚并带至广饶县丁庄镇。期间三被告人使用暴力殴打、恐吓方式迫使陈某刚以急需用钱为由让他人向其尾号为0922的农村商业银行卡内存入12万元。后董志祥拿着陈某刚的该银行卡、身份�并向陈某刚索要了该卡的密码，提取现金11.98万元，董志祥分给乔某涛6000元、分给王某伟1.5万元。经鉴定，陈某刚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5年3月28日，董志祥与陈某刚签订协议，约定陈某刚一次性给付董志祥现金6万元，董志祥归还扣留陈某刚的物品，同时约定双方以前所有经济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陈某刚已于签订协议当日将6万元交给董志祥。
案发后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各向被害人陈某刚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陈某刚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刚陈述，证实他没有和董志祥做过生意。自2013年5、6月份，董志祥因为他与董志祥哥哥董某善做生意赔钱的事一直向他要钱。他害怕董志祥找麻烦，就于2015年3月28日在吴某明、马某智的见证下给了董志祥6万元，并且签署协议约定以后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他认识张某国，但与张某国之间没有生意上的往来。2015年4月21日，董志祥带着两名小伙子把他劫持了，在车上两个小伙子摁住打他并跟他要钱，并说到海边把他埋了。董志祥负责开车并不时用CD盒打他的头，说不给钱就弄死他。他们还威胁让他吸毒，并说后面还有一辆车跟着。车行进过程中，董志祥让他打电话借钱，钱没借到他们就打他一顿。他被打的受不了，就给河南的一个客户打电话，借到了12万元钱，并转账到他的银行卡内。钱到账后，他们开车到了广饶的一个地方，董志祥向他要了银行卡、身份证，下车取完钱后就走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明证言，证实陈某刚说董志祥将其车开走了�让他帮着要回来。2015年3月28日，陈某刚将6万元让他和马某智给了董志祥，董志祥归还了陈某刚的车辆等物品，董志祥与陈某刚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董志祥与陈某刚以前的经济纠纷一次性了结，以后互不追究。
（2）证人马某智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吴某明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马某智另证实陈某刚曾给他打电话借10万元，他没有借给陈某刚。
（3）证人张某国证言，证实他与董志祥、陈某刚、董某善之间均无生意关系，也均无经济往来及经济纠纷。
（4）证人冯某生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张某国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魏某法证言，证实2015年4月21日16时30分许，董志祥以7.5万元的价格从他经营的车行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鲁E107**的别克�车，签订购车合同后，董志祥就将车开走了。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陈某刚于2015年4月22日报案至垦利县公安局。
（2）身份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
（4）协议书，证实陈某刚与董志祥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陈某刚一次性给付董志祥现金6万元，以前所有经济纠纷一次性了结，互不牵扯，证明人吴某明、马某智签名按印。
（5）陈某刚尾号0922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董志祥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4月21日陈某刚尾号0922的银行卡内存入12万元，后于同日分十笔取款共计11.98万元及董志祥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等情况。
（6）汽车交易合同书，证实2015年4月21日董志祥以7.5万元价格从魏某法处购买车辆一辆。
（7）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4）广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陈某刚因从正和集团、山东神驰化工有限公司、东营齐润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4年2月17日，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8）临邑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伟在该辖区内未查询到违法犯罪记录。
（9）收到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分别给被害人陈某刚赔偿2万元并得到了陈某刚谅解。
4、鉴定意见、辨认笔录
（1）垦利县�安局（垦）公（刑）鉴（伤）字[2015]03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刚脊柱损伤为轻伤二级。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陈某刚辨认，2014年4月21日与董志祥一起打他的两名男子是乔某涛、王某伟。
5、视听资料
取款录像，证实被告人董志祥于2014年4月21日13时22分至13时27分在丁庄ATM机取款的情况。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董志祥供述，称2012年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陈某刚欠他15万元，又因他与陈某刚、董某善、冯某生、张某国一起合伙虚开增值税发票，赔了50万元，这50万元都是他拿的，他认为陈某刚应该承担一部分。2015年3月28日，他与陈某刚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陈某刚一次性支付�他6万元，以前所有经济纠纷一次性了结，双方互不牵扯，他收到现金后签了字。2015年4月21日9时许，乔某涛和王某伟找他要账，他就告诉他们陈某刚还欠他的钱并带着他俩去找陈某刚，同时他承诺如从陈某刚处要到钱，就给他俩每人5000元。他们三人在陈某刚住处附近的菜市场找到陈某刚，当时陈某刚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打电话。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陈某刚的腰，把陈某刚向车里拽，陈某刚不上车，他就打了陈某刚肩膀几拳，后乔某涛和王某伟一起推着将陈某刚按到车后座。他开着陈某刚的车，乔某涛坐在后排车座左侧，王某伟坐在右侧，把陈某刚夹在中间。他开着车一路经过永安镇又到了广饶县丁庄镇十字路口向西一段后停车，他对陈某刚说债务分开后，陈某刚还欠他12万元，同时他用一个CD盒打了陈某刚头几下。他让陈某刚给冯某生、董某军、吴栓银（音）打电话借钱，但陈某刚没借到。他就向陈某刚右侧腰部踹了两脚。陈某刚又给其妹妹和马某智打电话借钱，他俩都答应给陈某刚汇款。接着他又让陈某刚不向其妹妹和马某智借钱，让陈某刚赶紧找个客户一次性借12万元。每次陈某刚打完电话说钱还没凑齐时，他就打陈某刚几下。期间，他还从车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冰毒和吸食毒品的工具，与乔某涛一起吸食了一些。乔某涛和王某伟也都用手打过陈某刚的背部和颈部。他还跟陈某刚说如果不还钱，就跟陈某刚一块儿去死，并且还说后面有他的人跟着，让陈某刚害怕。最终，陈某刚河南一个客户给陈某刚银行账户中存入12万元。陈某刚把银行卡、密码和身份证都给了他，他开车拉着乔某涛、王某伟、陈某刚来到丁庄镇十字路口的一个农村信用社附近，他下车后分七次在ATM机上共计取款2万元、去柜台上分两次共计取了4.99万元，�后他又去另外一个农村信用社取了4.99万元，共计从陈某刚的银行卡内取出11.98万元。然后他将不到10万元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他回到车里后让陈某刚写了一张内容为“今还董某防发票款12万元”的字条，并让陈某刚签字按印。13时许，陈某刚自己开车离开。他从上述11.98万元中拿出1.5万元给了王某伟、6000元给了乔某涛，然后花费7.5万元从魏某法处购买了一辆二手别克商务车，归还他人欠款8300元，剩余的钱都用于还账和消费了。
（2）被告人乔某涛供述，证实2015年年初，董志祥说有个姓陈的人欠七、八万元不还，能要回六万元就不错了，并说手里还有欠条之类的材料。他跟董志祥说可以帮忙让王某伟找人吓唬一下老陈，把钱要回来。后来他和王某伟答应一起帮董志祥要账，董志祥答应如果钱要回来就给他和王�伟每人5000元。2015年4月20日，董志祥让他叫上王某伟第二天找老陈去要钱。4月21日7时30分许，董志祥坐着一辆黑出租接上他和王某伟后一起到了老陈居住的小区楼道门口等着，后来看到老陈开着车离开小区到了一个菜市场，他们三人乘坐黑出租跟着到了菜市场后，看到老陈正在车边打电话，董志祥就冲上去用胳膊搂着老陈的脖子将其拽倒在地，老陈的鼻子被弄破流血。董志祥想把老陈拉进车里，但老陈不上车，他就和王某伟帮忙将老陈推进车里。上车后，董志祥开着老陈的车，他和王某伟坐在后排车座的两边，老陈在中间，他和王某伟用拳头打了老陈的后背、头部几拳，他怕老陈看到路，就用手摁住老陈的脖子，不让抬头。董志祥向老陈要钱，老陈说前段时间已经签了协议，纠纷已经了结。董志祥说不能就这样算了。因为他和王某伟时不时的打老陈两下，并在言语上说等到了河边将其埋了之类的话，老陈很害怕，所以董志祥说什么，老陈都答应。董志祥对老陈说还欠10万元，并让老陈将10万元、另外再加找兄弟们帮忙要账的2万元，共计12万元，一起打到董志祥银行账户。董志祥将车开到东城附近时停下，他跟董志祥吸食了一些毒品，也以让老陈吸食毒品为由吓唬老陈，王某伟还以回家注射毒品为由吓唬老陈。同时他们也说过后面还跟着他们的车，以此吓唬老陈。董志祥让老陈在车上写了一张欠条。后来，老陈给两个人打电话借钱，并将董志祥的银行卡号告诉了其中一个人，但两个人都说需要凑钱，期间，董志祥每催一次都会用拳头、CD盒打老陈一顿。当天下午，车开出东营市区后，董志祥又停下车说钱不要了，直接弄死老陈算了，还找了一根棍子打开后车门让王某伟下车后，向老陈腰部踢了两三脚、用棍子捅了老陈身上几下�之后又继续开车走，董志祥时不时回头打老陈几下，不断催促老陈打电话弄钱。当发现老陈钱包后，董志祥让老陈通知别人将钱打到老陈的银行卡内，最后，老陈向一个客户要了12万元。钱到账后，董志祥将车开到广饶丁庄镇附近，董志祥拿着老陈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去了两家银行取的现金。董志祥回来后，他们就让老陈自己开车走了。之后，董志祥给了他6000元、给了王某伟1万元左右。后来，他又听董志祥说花8万元左右买了一辆二手别克商务车，还说车让别人开走不还了。董志祥刚开始对他和王某伟说老陈欠7、8万元，后来将老陈拉到车上后，董志祥又说欠12万元，并在老陈答应给董志祥钱后，董志祥还让老陈打欠条以及听老陈说和董志祥之间的纠纷已经签过协议，都已了结，这些都让他感觉董志祥对他和王某伟说的要账的话与现实情况不符。董志祥给他的6000元，他给了女儿一些抚养费，还了一些外债，剩余的都消费了。
（3）被告人王某伟供述，证实2015年4月中旬，董志祥对他和乔某涛说有个姓陈的欠十多万元不还，并说手里也没有欠条。他答应董志祥去要钱的时候会帮着和老陈谈谈。同年4月21日8时许，乔某涛给他打电话说一起帮董志祥去要钱。董志祥找了一辆黑出租和乔某涛一起到西城接上他后来到垦利县一个居民小区，他们在该小区看到老陈的车，并跟着老陈到了一个菜市场，老陈一个人在车边打电话，董志祥就冲上去从身后抱着老陈将老陈向车上拽，老陈反抗，他就跟乔某涛一起帮忙将老陈拽到车后座，他和乔某涛分别坐在老陈两边，董志祥驾驶车辆，这时他看到老陈的鼻子流血。董志祥上车后就开始跟老陈吵，他听到老陈说事情已经协商处理好了，他很生气就用拳头打了老陈的后背右侧，乔某涛也打了老陈。一路上乔某涛一直用手摁着老陈的脖子不让老陈抬头。他在车上睡了一会儿感觉车停下，他看到乔某涛在车上吸食毒品，期间乔某涛还让他吸两口，他说不吸并且为了吓唬老陈说等回去自己打一针。之后，董志祥开车走了一段时间，又停下车，董志祥从车上下来打开后车门让他下车后，向老陈身体的右侧踹了几脚。董志祥又继续开车走，他听到老陈给别人打了很多电话要钱，后来董志祥又停车，并说下车去取钱。董志祥回来后，就让老陈开车离开了。董志祥给了他1.5万元，并说算作一天帮忙的辛苦费，后来乔某涛向他借了4000元，现在还剩2000元，其余的都消费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志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劫取被害人现金11.98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和被害人的人身权利；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协助被告人董志祥对被害人陈某刚的人身自由进行限制，并实施殴打致被害人轻伤，故被告人董志祥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董志祥、乔某涛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董志祥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王某伟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乔某涛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责令被告人董志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被害人陈某刚退赔9.88万元，被告人王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被害人陈某刚退赔1.5万元，被告人乔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被害人陈某刚退赔6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董志祥以“与陈某刚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构成非法拘禁，不构成抢劫”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董志祥提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董志祥与被害人之间不存在尚未了结的经济纠纷;董志祥在将11.98万元拿到手后，要求陈某刚写了一份“今还董国防发票款12万元”的还款条，与正常追讨债务有明显差异，该还款条实为掩盖�志祥暴力取财的真相;原审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均证实，在控制陈某刚后，陈某刚一再向董志祥表示“事情不是已处理好了吗”，董志祥却称“不能这样算了”，其非法占有故意明显，上诉人董志祥在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后，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强行逼迫被害人交出财物，该行为的本质是暴力劫财，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故董志祥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志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劫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协助董志祥对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进行限制，并殴打致被害人轻伤，两人的行为单独构成非法拘禁罪。综上，原审判决对�诉人董志祥及原审被告人乔某涛、王某伟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桑爱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