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颜，女，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观强，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余柏祥，均系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康，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天、朱明，均系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艳颜、张观强因与被上诉人吴敏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艳颜、张观强上诉请求：1.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05民初91号民事判决，改判：（1）梁艳颜向吴敏康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款项之日止）；（2）驳回吴敏康要求张观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由吴敏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梁艳颜向吴敏康借款本金78万元错误。吴敏康与梁艳颜分别是江门市新会区和昌隆陈皮茶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和昌隆公司”）的两家法人股东公司的股东，双方的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梁艳颜与吴敏康作为合作公司的代表，借款用途也明确是用于和昌隆公司的经营，梁艳颜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向吴敏康出具借条是符合当时情况的，梁艳颜并未收到该笔30万元借款。吴敏康认为梁艳颜收到了借款应举证证明，而不是由梁艳颜证明自己未收到借款。吴敏康提交的另一份《借据》也反映了梁艳颜的陈述是合理的。该《借据》是2016年12月21日出具的，借款内容分别是2015年12月16日的28万元借款及2015年12月21日的20万元，是对该两笔借款的确认，但并没有对2015年9月7日那笔30万元借款的确认，说明梁艳颜并未收到该笔30万元的借款。2.一审认定和昌隆公司是梁艳颜、张观强家庭式经营错误。和昌隆公司由佛山市顺德区和昌隆茶业制品有限公司与江门市新会区柑场新韵陈皮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佛山市顺德区和昌隆茶业制品有限公司也派员参与经营。张观强一直在恩平市工作，并未参与和昌隆公司的经营，也不清楚该公司注册登记情况，对该公司一无所知。一审法院否认张观强在恩平工作的事实，错误认定张观强与梁艳颜家庭式经营该公司。3.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吴敏康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主张利息，也只能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计息的截止点，最长可计至判决确定的款项清偿之日，而非实际清偿之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涉案30万元借款是否属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梁艳颜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吴敏康承担出借借款30万元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梁艳颜，要求其举证证明没有收到30万元借款错误。2.一审法院要求张观强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属于梁艳颜个人债务错误。张观强已举证证明其一直在恩平工作和生活，没有参与和昌隆公司的开办、经营管理，也不存在经营公司收益用于其家庭开支的情况。此外，吴敏康也确认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要求张观强承担涉案借款属于梁艳颜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错误。3.吴敏康一审称曾向张观强主张权利未果，故张观强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梁艳颜与张观强夫妻共同债务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机械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可通过审查借款的目的及实际用途等确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梁艳颜与吴敏康均确认涉案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公司经营所得也并未直接用于梁艳颜、张观强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6日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为适用法律错误。（三）吴敏康没有结清和昌隆公司的货款，借款可抵偿其欠和昌隆公司的债务。吴敏康与梁艳颜合作期间，曾在和昌隆公司提取了货值20多万元的货物，货款一直未结付，梁艳颜的借款是用于公司的发展，吴敏康欠公司的货款应可以用以抵销部分案涉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吴敏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艳颜、张观强的上诉，维持原判。吴敏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艳颜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8万元及利息3833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6年12月20日为17507元；以借款4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暂计至2016年12月20日为20830元；此后利息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两项合计818337元；2.判令张观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梁艳颜、张观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艳颜因业务发展需要于2015年9月7日向吴敏康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此后，梁艳颜又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12月21日向吴敏康借款28万元、20万元，合计48万元，并于2016年12月21日向吴敏康出具一张借据，约定借款本金48万元，借期3个月，还款期限至2016年3月30日。上述三笔借款到期后，梁艳颜未还款，吴敏康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梁艳颜与张观强是夫妻关系。梁艳颜是和昌隆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张观强是和昌隆公司的副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吴敏康主张梁艳颜于2015年9月7日借到其款项30万元，吴敏康已提交了梁艳颜于2015年9月7日所写的《借条》、《账户交易历史》和《取款凭条》证实，吴敏康于2015年9月7日提取了现金45万元，证明其有足够出借借款的能力，按照正常交易习惯梁艳颜应当在收到吴敏康的借款后才会向其出具《借条》，梁艳颜认为其没有收到吴敏康的该笔借款，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对吴敏康主张的梁艳颜于2015年9月7日向其借款3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艳颜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12月21日借到吴敏康28万元、20万元，合共48万元，还款期限至2016年3月30日。吴敏康提供了《借据》、《汇款凭证》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梁艳颜予以确认。张观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对吴敏康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梁艳颜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吴敏康主张梁艳颜偿还借款7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梁艳颜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吴敏康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年利率4.35%计算，其中30万元本金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息，暂计至2016年12月20日355天，利息为12692.47元；本金48万元从2016年3月31日起计息，暂计至2016年12月20日265天，利息为15159.45元，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梁艳颜向吴敏康借款是用于和昌隆公司的生产经营，梁艳颜是和昌隆公司的董事长，张观强是公司副董事长，梁艳颜和张观强是夫妻共同经营，张观强应当知道梁艳颜向吴敏康借款的事实，借款虽不直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梁艳颜、张观强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营收入不用于家庭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张观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梁艳颜借的上述借款属于梁艳颜的个人债务，吴敏康主张张观强对梁艳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梁艳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敏康偿还借款本金78万元及利息27851.92元（其中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5年12月31日计起，暂计至2016年12月20日355天，利息为12692.47元；以本金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6年3月31日计起，暂计至2016年12月20日265天，利息为15159.45元；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张观强对梁艳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敏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3.38元，诉前保全费4611.68元，合共16595.06元，由梁艳颜、张观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梁艳颜、张观强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5年9月7日梁艳颜向吴敏康出具借条记载的借款3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2）张观强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梁艳颜对吴敏康是否享有可相互抵销的同种类债权；（4）涉案借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敏康向梁艳颜主张三笔债权，分别是形成于2015年9月7日的30万元、2015年12月16日的28万元及2015年12月21日的20万元。其中，2015年12月16日的28万元和2015年12月21日的20万元吴敏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梁艳颜的账户，双方对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2015年9月7日出借的30万元，吴敏康主张系现金交付，梁艳颜不予认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已查清的事实，本院认定争议的30万元借款已交付：首先，吴敏康于梁艳颜出具借条的当天向银行提取现金45万元，该事实可以证明吴敏康有向梁艳颜交付30万元现金的高度盖然性，并能够举证证明现金来源；其次，梁艳颜于2016年12月21日向吴敏康出具借据，确认其于2015年12月16日向吴敏康借款28万元，于2015年12月21日借款20万元。该两笔借款吴敏康已通过转账交付；且均发生在30万元借款之后；若2015年9月7日的30万元借款没有交付，梁艳颜又对后债重新出具新的足额借条，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因此，吴敏康主张并举证已经向梁艳颜现金交付2015年9月7日的30万元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与后续借款事实也能够互相印证，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确认。梁艳颜反驳意见需要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认为其没有证明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观强与梁艳颜系夫妻关系，梁艳颜系和昌隆公司的董事长，张观强系该公司副董事长，即该公司系夫妻共同经验的企业。梁艳颜向吴敏康借款系用于和昌隆公司的经营，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属于上述但书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观强否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梁艳颜主张与吴敏康存在合作关系，吴敏康在公司提取了价值20多万元的货物，货款应与借款相互抵销。因梁艳颜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享有对吴敏康可用于抵销的合法到期债权，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梁艳颜对吴敏康所负的三笔债务均约定了还款期限，梁艳颜逾期没有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原审判决梁艳颜自借款到期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梁艳颜认为应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艳颜、张观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0.38元，由上诉人梁艳颜、张观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