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鄂执复115号
复议申请人：湖北城市建设发展公司阜华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街道口阜华大厦*座。
法定代表人：胡凯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映，湖北君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武汉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长江日报路**号。
法定代表人：谌赞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民，湖北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武汉市洪山区物资协作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季春，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湖北城市建设发展公司阜华分公司（以下简称阜华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2016）鄂01执异28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武汉中院在执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武汉办事处）与武汉市洪山区物资协作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协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鄂01执异283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阜华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物资协作公司的财产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武汉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控股公司）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阜华公司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融控股公司清偿1011.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等。阜华公司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5月28日，武汉中院作出（2016）鄂01执异581号执行裁定，驳回阜华公司的异议。阜华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阜华公司异议称，其不是从被执行人物资协作公司改制分离出的企业，两者系两个独立民事主体，没有任何关联。阜华公司以承担物资协作公司应向职工支付的买断工龄补偿金和欠缴的职工养老保险金合计91万元为对价，受让取得物资协作公司的2.528亩土地及一套房产，并非无偿接受物资协作公司的财产。阜华公司在其受让土地及另购土地上投资建设房屋，与物资协作公司无关，物资协作公司并未参与投资。武汉中院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在另案执行中作出的（1994）鄂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系执行阶段的民事裁定，并未经过实体审理，不能直接援引作为本案的证据，请求撤销武汉中院（2016）鄂01执异283号执行裁定。
武汉中院查明，原告长城资产武汉办事处诉被告物资协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2年8月12日作出（2002）武经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物资协作公司向长城资产武汉办事处支付借款本金1011.2万元及利息。进入执行过程后，被执行人物资协作公司于2003年5月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03年12月16日作出（2003）武立执字第045号民事裁定中止执行。2008年1月29日，该院作出（2003）武执字第045-1号民事裁定，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武汉经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3月，该院依职权恢复执行，并作出（2003）武立执字第045-1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8月8日，武汉经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金融控股公司。
另查明，2001年11月29日，物资协作公司向武汉市洪山区计经委、国资局提交的《关于妥善处理改制后职工算断工龄补偿金及职工养老保险差额等遗留问题的报告》载明：“该公司欠职工算断工龄补偿金46人共75万元，欠社保局职工养老保险金16万元，无力支付，根据区政府（1992）2号和（2000）13号文件关于可以处置部分资产妥善安置职工的精神，经研究准备将位于南湖边的3132㎡共4.698亩土地（其中2.17亩为阜华公司购置，为便于办手续需一同批复）和职工宿舍楼三单元一楼一套居住房转让给阜华公司，该土地手续未办齐全，由阜华公司续办。由阜华公司承担职工补偿金及补交社保金”。2002年2月2日，物资协作公司与阜华公司签订了《房屋移交协议》载明：“阜华公司是物资协作公司国企改制后新建企业，物资协作公司在改制时为支付职工算断工龄补偿金，经上级同意，将位于珞狮南路的土地转让给阜华公司，阜华公司以甲方的名义在该土地上兴建了六栋楼房，面积22912.85㎡，现双方协商正式将该房屋所有权移交给乙方”。
再查明，2006年4月17日，湖北高院在另案执行中曾作出（1994）鄂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载明：“被执行人物资协作公司经改制分离出阜华公司。2000年12月12日，阜华公司设立。为支付物资协作公司的职工算断工龄91万元的资金，阜华公司接受了被执行人1000多平方米的四套商品房和南湖雅园住宅区A、B、C、D四栋2万多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并于2002年2月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申请执行人认为阜华公司安置被执行人职工费用仅需91万元，而将被执行人巨额房产过户至其名下，造成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湖北高院裁定追加阜华公司为被执行人，由阜华公司在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
武汉中院认为，阜华公司曾接收被执行人物资协作公司的财产，其应在无偿接收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另，湖北高院在执行物资协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根据该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作出（1994）鄂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追加阜华公司为被执行人，阜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5月28日，武汉中院作出（2016）鄂01执异581号执行裁定，驳回阜华公司的异议。
阜华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武汉中院未对其执行异议及证据进行全面审查，仅凭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及湖北高院针对另案执行的其中一份未经实质审理的裁定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阜华公司于2000年12月25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系国有分支机构（非法人），隶属于湖北城市建设发展公司，不是从被执行人物资协作公司改制分离出的企业，两者是两个独立民事主体，没有任何关联性；3、阜华公司以承担物资协作公司应向职工支付的买断工龄补偿金和欠缴的职工养老保险金共91万元为对价，受让取得物资协作公司2.528亩土地，并非无偿接收其财产；4、南湖雅园小区投资建设主体是阜华公司，物资协作公司未参与投资建设，且该小区建设时征用了包括受让的2.528亩在内的其它集体用地，当时均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该小区A、B、C三栋房屋是阜华公司以物资协作公司名义补办的手续，补缴的各项规费、罚款全部由阜华公司支付。请求撤销（2016）鄂01执异283号执行裁定。
本院查明，武汉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另查明，本院另案以物资协作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于2006年4月17日作出（1994）鄂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追加阜华公司为被执行人。阜华公司于2006年5月16日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其不是从物资协作公司分立出来的，接受的2.528亩土地是以91万元为对价取得的，不是无偿的；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房屋是自己全部出资，与物资协作公司无关。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物资协作公司与另案申请执行人武汉津华科技有限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该案执行终结。阜华公司随即向本院申请撤回执行异议。2007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1994）鄂执字第20-4号民事裁定，准许阜华公司撤回执行异议。
再查明，2013年8月16日，物资协作公司就2.528亩土地转让事宜作出一份书面《情况说明》载明，转让给阜华公司的土地是其原从幸福村购买，当时未按国家规定办理合法的征地手续，转让时也未能办理过户手续，阜华公司进行南湖雅园小区项目报建时，以物资协作公司名义补交了各项规费、罚款后补办了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阜华公司是否存在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的情形。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应当严格以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适用情形应当是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及依照有关实体法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2001年11月29日物资协作公司向武汉市洪山区计经委、国资局提交的《关于妥善处理改制后职工算断工龄补偿金及职工养老保险差额等遗留问题的报告》及2002年2月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经武汉市洪山区计经委、国资局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物资协作公司以91万元为对价转让其2.528亩土地及一套房产给阜华公司。执行法院认定阜华公司无偿接收物资协作公司财产与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至于本院另案作出的（1994）鄂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阜华公司明确提出执行异议。只是在本院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因另案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阜华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执行异议，本院未作实质审查，以（1994）鄂执字第20-4号民事裁定准许阜华公司撤回执行异议。因此，执行法院认定本院作出（1994）鄂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追加阜华公司为被执行人，阜华公司未提出异议也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据此，武汉中院认定阜华公司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武汉中院在执行程序中裁定追加阜华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执异283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执异58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熊 顺
审 判 员 张 磊
审 判 员 吴爱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同军
书 记 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