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
负责人陈文宝。
委托代理人王绎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平。
委托代理人封建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水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桐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小平、颜水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2）杭桐民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2日7时30分许，沈小平驾驶其所有的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沿302省道行驶至302省道18KM＋500m处瑶琳镇高翔沙潭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颜水林驾驶其实际所有的浙01414**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沈小平和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员吴土芬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沈小平被送入桐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0月19日出院。2011年10月25日至同年11月3日，2012年9月27日至同年10月3日，沈小平再次在桐庐县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82234.39元（已扣除桐庐县中医院因故减免的45000元和农保报销的费用）。2012年10月24日，经杭州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沈小平在本案事故中腹部损伤致胃、肠、消化腺等部分切除，构成9级伤残；腹部损伤致肠系膜损伤修补，构成10级伤残；肢体损伤致一肢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9级伤残；肢体损伤致双下肢长度相差2厘米以上，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12周；营养期限为14周。沈小平为该鉴定用去鉴定费2100元。沈小平所有的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中受损，用去施救费800元，修理费13150元。本案事故经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小平驾驶车辆时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未与前方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颜水林驾驶拖拉机在同方向划有两条以上机动车道，没有交通信号指示的道路上，在快车道路上行驶，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吴土芬无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因沈小平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于颜水林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故由沈小平负事故主要责任，颜水林负事故次要责任，吴土芬不承担事故责任。沈小平起诉要求判令：一、人保桐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颜水林赔偿其各类损失共计212487.41元，扣除人保桐庐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余款90487.41元的40％，计36194.96元。另查明：浙01414**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人保桐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保桐庐公司已支付沈小平医疗费10000元。原审诉讼中，该案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吴土芬出具书面承诺书，放弃浙01414**号大中型拖拉机的强制保险的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事故过错方应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沈小平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期限应按司法鉴定结论计算；医疗费应按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计算；结合伤残等级和沈小平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沈小平诉请中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住院天数小于实际住院天数，系其自行放弃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沈小平诉请中其他损失的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沈小平在该案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2234.39元（已扣除桐庐县中医院因故减免的45000元和农保报销的费用）、误工费17620.2元（180天×97.89元／天）、护理费8222.76元（84天×97.89元／天）、营养费2490元（98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46天×15元／天）、伤残赔偿金67969.2元（13071元／年×20年×26%）、车辆修理费13150元、施救费8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99276.55元。因浙01414**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人保桐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该案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限内。现沈小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偿，符合相关规定。上述损失已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且该案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吴土芬放弃该强制保险的赔偿，故人保桐庐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中对沈小平的损失赔偿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其余损失77276.55元，结合沈小平负事故主要责任，颜水林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过错程度，应由颜水林赔偿30%，计23182.97元。人保桐庐公司提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按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予以分项赔偿的辩解，有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和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沈小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伤造成的损失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1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颜水林赔偿沈小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伤造成的医疗费82234.39元、误工费17620.2元、护理费8222.76元、营养费24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伤残赔偿金67969.2元、车辆修理费13150元、施救费8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99276.55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的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余款77276.55元的30%，计23182.9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沈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元（沈小平缓交），减半收取610元，由沈小平承担107元，颜水林承担503元，均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宣判后，人保桐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条、第五十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和全国人大常委会的授权立法（《道路交通安全法》授权国务院制定具体办法），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正是基于法律授权，国务院于2006年3月21日颁布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条例第八条明确约定了各分项责任的限额、赔偿项目等，责任限额全国统一，根据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责任限额分为有责限额和无责限额二大块，每块责任限额又具体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三项限额。每项赔偿限额在不同时期有不同标准，保监会会适时调整。目前，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责任时，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这些限额标准，是保监会依据行政法规授权公布的，具有强制性，受害人各项损失均在分项限额内，由保险公司买单；若超过，分项最高限额即为保险公司赔偿标准。因此，按照目前交强险有关法律规范，交强险按照分项责任限额赔偿是相当明确的，对每一项损失的补偿都应严格控制在限额之内，这是交强险设立的初衷，也是控制社会风险的题中之义。而不分项判决则会与交强险的这个初衷背道而驰，将保险金中本该用于补偿人身损害的保险金用于补偿财产损失或其他损失，也许对于个案的当事人来说这是一种权益的保障，但从社会整体来说将损害整体受害人各项权益，而最终增加的赔付也将会归于被保险人的保费之中，这其实在无形之中增加了交强险的成本。另外从法律的确定性角度来说，不分项判决也不利于法律的可预测性，分项判决与不分项判决之间的差额对于当事人来说是难以预测的，同样的事件只因为法院不同就会有不同的判赔结果，这显然是不公平的。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答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函（2012）民一他字第17号中也明确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限额范围赔偿。根据2012年12月2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六条第一款（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认为既然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本意认为交强险应该分项赔偿，并且重申了财产损失的范围及认定，故上诉人坚持认为在本案中只需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下分项赔偿沈小平109812.16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下赔付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付99812.16元，超出部分由颜水林承担。
被上诉人沈小平答辩称：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颜水林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原审法院判决由人保桐庐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沈小平因其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分项赔偿，符合交强险“先行赔付、及时救助”的立法本意。人保桐庐公司主张按分项责任限额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有违立法本意及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负担，多预缴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