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刑初字2号
公诉机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长吉，男，朝鲜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池春莲的儿子。
被告人方一万，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朝鲜族，初中文化，现住吉林省延吉市朝阳川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珲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方永浩，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一万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长吉以方一万应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勇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长吉、方一万及其指定辩护人方永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方一万在珲春市英安镇甩湾子村自己打工的养鸡场内，因与养鸡场老板赵长吉的矛盾，为了泄愤在养鸡场宿舍楼一楼楼梯附近，用斧子数次击打赵长吉的母亲被害人池春莲头面部，经法医鉴定池春莲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嗣后，被告人方一万在养鸡场宿舍楼、院内的面包车上放火，又用斧子砸毁养鸡场内的物品。经物价部门鉴定，被告人方一万烧毁、损毁物品价值为人民币27384.33元。被告人方一万作案后离开作案现场，后又主动返回作案现场，并在公安人员盘问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破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火灾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指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方一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之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方一万有自首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长吉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方一万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死亡赔偿金116089.1元、丧葬费23258、交通费5000元，共计174347.1元。
被告人方一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均未提出异议。
指定辩护人方永浩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方一万有自首情节。2.建议法庭酌情考虑方一万的初犯及精神状态等情节。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方一万在其打工的珲春市英安镇甩湾子村养鸡场宿舍楼一楼楼梯内，因不满老板赵长吉对其的指责而用斧子击打被害人池春莲（赵长吉母亲）头部数次，致被害人池春莲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嗣后，方一万为了泄愤在赵长吉的养鸡场宿舍楼及面包车内放火，再用斧子砸毁养鸡场内的物品，被烧、损毁物品价值为人民币27384.33元。作案后，方一万主动返回作案现场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6月22日11时12分许，报案人朴成万称在珲春市英安镇甩湾子村养鸡场有人放火并持斧砸车。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珲春市英安镇甩湾子村赵长吉养鸡场宿舍楼2层楼房，出入门在南侧。东南角570厘米处地面有一具女尸，尸体头部下方35×90cm面积范围内有血迹。宿舍楼南侧出入门400cm处停有一辆面包车（吉HL62**），车已烧毁。出入门南620cm处地面上有一被烧过的煤气罐。宿舍楼西南角45米处停有一辆手扶拖拉机，车头有被砸坏的痕迹和燃烧的痕迹及燃烧的残渣。拖拉机北70cm，距水泥道东40cm处草地有一斧子。2号鸡舍内存放的鸡蛋被砸碎。宿舍楼东南角14米处停放一辆蓝色解放牌汽车（吉H773**），其左侧车门玻璃被砸碎。2号饲料间内北墙电表箱玻璃被打碎。
养鸡场宿舍楼南侧出入门烧毁。由此入室为楼梯间，楼梯间内距南墙北390cm，距东墙西90cm处地面上13×17cm面积范围有疑似血迹痕迹。楼梯间内靠北墙处125×263cm面积范围有燃烧残渣，整个地面及墙壁有烟熏痕迹。楼梯间西墙有出入门被烧毁。卧室内靠南侧由东向西依次为厨房、炕。卧室地面上靠东南角处80×110cm面积范围内有燃烧残渣，整个地面墙壁上有烟熏痕迹。卧室内炕上靠东墙165×200厘米面积范围有燃烧残渣，整个炕面及墙壁上有烟熏痕迹。厨房北侧出入门被烧毁，厨台、冰箱烧毁。二楼楼梯间为东西走廊，走廊地面及墙壁上有烟熏痕迹。东卧室出入门门鼻被撬，塑料布及毯子有燃烧及烟熏的痕迹。杂物间有衣柜、桌子、木柜等物品有翻动痕迹。宿舍楼东南角为仓库内的锅炉、冰箱、水泵等物品有被砸坏痕迹。现场提取斧子一把、疑似血迹两处。
3.《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火灾共有7处起火点，起火点分别位于该建筑一层南侧门口处，一层楼梯口处，一层楼梯东侧房屋火炕处，一层厨房堆放木材处，厨房煤气灶上方，二层楼梯东侧房屋门口处，面包车停放处以及农用车停放处。起火原因为放火。
4.《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该案被毁损物品的鉴定总价为27384.33元。
5.《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池春莲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死后尸体被焚烧。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池春莲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宿舍楼一楼缓台上血迹、尸体头部下方地面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被告人方一万血样的STR分型与送检的方一万的蓝色上衣上两处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7.《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方一万系酒精依赖综合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方一万指认拿斧子的位置；杀害被害人的位置；点燃走廊柴火堆、煤气灶、厨房柴火堆、厨房炕、二楼门、面包车的位置；指认煤气罐、破坏东侧仓库的物品、砸坏的鸡蛋和电表箱、拖拉机、饲料间机器、砸坏玻璃的蓝色半截车、作案工具、拿电线、试图自杀时的位置。
9.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见证人的身份信息。
10.视听资料证明：朴成万报警录音；方一万的指认经过和侦查人员的讯问经过；指认现场录像；派出所出境记录仪录像；证人朴成万询问经过。
11.证人赵长吉（被害人池春莲的儿子）的证言证明：其从1998年开始经营养鸡场，平时由母亲管理，现有朴成万和方一万两名员工，二人均系从2015年四五月份到场里工作。方一万性格比较内向，曾在敦化养猪场工作过，平时很照顾方。有一次，母亲和朴成万不在养鸡场，其见方喂一半饲料在旁吸烟，其就让方抓紧干活，说了两句。2015年6月22日10时许，其在延吉，员工朴成万给其打来电话说母亲已死亡。其到养鸡场时宿舍楼的火已熄灭，公安人员已到场，场里的车辆被烧毁，电器、鸡蛋等物品被砸坏。
12.证人朴成万（方一万的同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因方不想干活，其与池春莲去捡鸡蛋，10点多时池春莲去做饭。约过半小时，其见宿舍楼着火，这时方一万扛着斧子从房里出来说池春莲已经死了。其立即报警后再联系老板，这时方用斧子砍拖拉机，其害怕就到大门口等警察，警察到场后将方控制，消防人员将池春莲抬了出来。方扛的是平时劈柴用的斧子，以前赵老板跟其说过方干活太慢，那期间方的脸色确实有点难看。
13.证人隋成霖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2日11时许，其路过甩湾子养鸡场时见一二层楼着火，有一鸡场员工打着电话往道边走来。当时有一面包车也着火，其见鸡场内有一煤气罐就没敢进楼，院内有一40多岁挺瘦的男子翻院南墙，手拎黑绳，其问发生什么事，但那人并没搭理。
14.证人南莲玉（方一万的母亲）的证言证明：2008年方一万去韩国打工时被诊断为精神病，每年都会回国治疗一段时间，2014年12月份方因签证到期而回国。方一万平时在家说一些要死之类的胡话。
15.证人朴日龙、金昌俊（方一万的邻居）的证言证明：方一万性格内向，很少与人接触，自言自语，还试图自杀过，有精神病。
16.证人程苗（方一万的同监室友）的证言证明：方一万不爱说话、内向，但能正常沟通，只不过干一些不合群的事情。
17.证人李猛（方一万的同监室友）的证言证明：其认为方一万精神不正常，时好时坏，性格孤僻，有时很正常，但有时自言自语，听不懂说什么，没有逻辑。
18.证人陈伟（珲春市英安边防派出所教导员）的证言证明：消防队到达现场后，朴成万告诉其是养鸡场员工方一万放的火，此时方已不在现场。其回到着火房屋时，方已回到现场并称是自己杀害了老板的母亲。
19.被告人方一万的供述：其子在十几年前得精神病，妻子照顾儿子，其在外打工。2015年5月末，其收听广播里的招工广告后到英安镇养鸡场工作。有一次老板说其干活慢，心里不太舒服。还有一次是老板母亲去延吉，其既做饭又干活，但老板还是说其干活慢，从那时起有了杀害老板的念头。案发当天，老板没在养鸡场，其不想干活就回屋躺了一会，突然想杀掉老板就在门口等他。这时，老板的母亲从养鸡场干完活回来，老板和老板母亲是一家人，杀谁都一样，其就跟着老太太从走廊里拿把劈柴用的斧子，到一楼缓台时用斧子击打老太太的右后脑，老太太当场倒地，其再用斧子击打头部两次，老太太不动弹了。之后去厨房点燃煤气灶，点燃厨房的柴火，再点燃走廊里的柴火，出门点燃面包车。点完宿舍楼后，出门想到炸煤气罐，打开煤气罐后跑到屋外。这时，朴成万见着火问其怎么回事，其就说老板母亲已经死了，朴好像打着电话往房子西侧走过去。其到仓库把冰箱、电线砸坏，又把养鸡场的鸡蛋砸碎，出来砸坏蓝色半截车和拖拉机，之后把斧子扔在拖拉机的周围。之后，想去自杀就往南墙外走了一会，但想把事情说清楚就回到养鸡场，被警察带到公安局。
（二）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原告人赵长吉系被害人池春莲的儿子，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中，丧葬费的标准为23258元。被告人方一万烧毁、损坏物品总价为27384.33元。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户口本、身份证副本；火灾事故认定书；价格鉴定意见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长吉提出赔偿被害人池春莲的丧葬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赵长吉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有火灾认定书、价格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鉴定后的财产损失金额。关于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关证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一万为泄愤以持斧击打被害人头部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又故意烧毁、损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指定辩护人方永浩提出的方一万系初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酌情考虑方一万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的辩护意见，经查，方一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方一万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方一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一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方一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长吉经济损失50642.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金东弼
审 判 员 姜光日
代理审判员 李龙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香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