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波。
委托代理人钟亲元，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吴卸兔。
委托代理人周锦惠、高操，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迅达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晓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立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栋梁。
委托代理人毕雪印，河南立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曹阳。
委托代理人洪军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丁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华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宏翔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大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
负责人傅志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后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斌。
原审被告赵文劼。
委托代理人钟亲元，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红波因与被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公司）、李辉、商丘市迅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牛立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商丘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陈丁盛、章华椿、福建省建瓯市宏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翔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建瓯支公司）、马后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原审被告赵文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16日08时20分，李辉驾驶豫N×××××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杭州绕城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74KM＋300M时，与前方由周红波驾驶的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将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撞开后又与前方朱关林驾驶的浙G×××××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使浙G×××××号小型轿车被撞后向前与前方陈丁盛驾驶的闽H×××××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同时，浙G×××××号小型轿车车尾又与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左侧车身相撞，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被撞后与道路右侧护栏相撞。同时豫N×××××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撞击过程中，右侧还与左侧车道行驶的由马后德驾驶的浙A×××××号轻型箱式货车刮擦，造成朱关林受伤，五辆机动车和路产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认定：李辉负主要责任；周红波、朱关林负次要责任；陈丁盛和马后德无责任。经查，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所有人系迅达公司，牛立宏系实际所有人。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系赵文劼。闽H×××××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系宏翔公司，实际车主系章华椿。浙A×××××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系马后德。浙G×××××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楼正定。另查明，豫N×××××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保商丘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二份、主车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挂车商业三者险5万元。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闽H×××××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建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浙A×××××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朱关林及赵文劼先后于2013年6月24日和2014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二份生效判决，人保商丘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50859.71元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42904.35元赔偿责任，人保建瓯支公司及人保杭州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各承担7515.44元赔偿责任。又查明，浙G×××××号小型轿车车主楼正定为该车在利宝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2013年11月4日楼正定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利宝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车辆损失220万元。2014年4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杭拱商初字第16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利宝保险公司赔偿楼正定车辆损失1731726元，并由利宝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0385元。该判决生效后利宝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4年7月10日，利宝保险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李辉、牛立宏、迅达公司、周红波、赵文劼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利宝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车辆损失1558553.40元，诉讼费20385元，共计1578938.40元；2、判令陈丁盛、章华椿、宏翔公司、马后德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24200元的赔偿责任；3、判令人保商丘分公司、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分别在其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优先偿付上述赔偿；4、判令人保建瓯支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其无责保险限额24200元范围内优先偿付上述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利宝保险公司在向楼正定支付1731726元赔偿款后，即在1731726元赔偿款的范围内代位取得向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责任认定李辉承担主要责任，朱关林及周红波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确定李辉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朱关林及周红波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李辉与周红波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浙G×××××号车辆的全部损失，故李辉与周红波对对方的赔偿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辉系实际车主牛立宏雇佣的驾驶员，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故李辉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牛立宏承担。牛立宏的车辆挂靠在迅达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故迅达公司应当与牛立宏承担连带责任。利宝保险公司代位楼正定主张赔偿，但在本案中其未提出对朱关林的赔偿请求，故朱关林所应承担的损失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周红波与赵文劼之间系车辆借用关系，利宝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赵文劼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赵文劼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多辆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人保商丘分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244000元，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人保建瓯支公司及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分别为12100元。扣除各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后，人保商丘分公司、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的交强险余额分别为93140.29元和79095.65元，人保建瓯支公司及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交强险余额均为4584.56元。各保险公司应当在上述剩余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共计1550320.94元，牛立宏与迅达公司应连带承担60%计930192.56元，其中55万元由人保商丘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周红波应承担20%计310064.19元，由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人保商丘分公司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主、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的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但人保商丘分公司对此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利宝保险公司在本案中诉请其在（2013）杭拱商初字第1659号案件中所承担的诉讼费20385元，该损失是由于利宝保险公司没有按照规定的理赔程序对楼正定进行赔偿而产生，并非利宝保险公司赔偿的保险金，故对其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利宝保险公司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损失93140.2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损失79095.6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损失4584.56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损失4584.56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损失550000元；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损失310064.19元；七、牛立宏与商丘市迅达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损失380192.56元；八、牛立宏及商丘市迅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与周红波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上述应付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九、驳回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0元，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1864元，由牛立宏负担12860元，由周红波负担4286元；商丘市迅达物流有限公司对牛立宏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周红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被上诉人牛立宏、迅达公司赔偿利宝保险公司的损失38.019256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立宏、迅达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承担的310064.19元已经由上诉人投保的保险公司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足额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李辉及周红波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浙G×××××号车辆的全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仅仅是主观判断，与一审认为“故本院根据过错确定……周红波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也是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此处也是说“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各自承担本身就是按份承担、按份责任的概念，本案中上诉人仅仅是次责方，同时也是受害者，自己车损也造成了10余万元，作为次责方又承担了自己的份额31万余元，要上诉人再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次责方的上诉人不公平也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已经很清楚地认定了各方当事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各方多大的过错，因此能够确定上诉人的责任大小，而不是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得出“故李辉与周红波对对方的赔偿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八项，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利宝保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的行政违法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非同一概念，各侵权主体的行为是否造成全部损失讲的是因果关联性，各侵权行为是造成损失的必要条件，原审认定并无不当。而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是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牛立宏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商丘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周红波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宝保险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中超出各机动车保险范围以外的部分由周红波与本案被上诉人牛立宏、迅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出上诉。无论上诉人周红波的上诉理由成立与否，均不影响一审判决认定的人保商丘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二、鉴于人保商丘分公司所承保的本案肇事车辆（豫N×××××、豫N×××××挂）的两个交强险和5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总计794000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因本案交通事故已经全部赔偿完毕。上诉人周红波的上诉理由成立与否也不可能影响到人保商丘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
原审被告赵文劼同意周红波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李辉、迅达公司、陈丁盛、章华椿、宏翔公司、人保建瓯支公司、马后德、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周红波是否应当对牛立宏、迅达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的事故发生的经过看，浙G×××××小型轿车的事故损失系李辉、周红波、朱关林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且三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损失后果，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判令周红波对牛立宏、迅达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周红波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3元，由周红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