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147号
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卫乐，男，汉族，1984年9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高中文化，农民，住渭南市临渭区闫村镇申郭村*组。2013年6月2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孙卫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渭中刑一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孙卫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8日18时许，被告人孙卫乐驾驶牌照为陕E26**学的吉利牌小轿车沿渭桥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临渭区崇凝镇花庙村时，因车速过高与前方同向骑自行车的段树刚相碰撞。被告人孙卫乐即下车查看，发现被害人段树刚就在车下，孙卫乐上车后欲将被害人段树刚抖出车外，遂将车后倒、前开了几次，期间段树刚在车下大声呼喊，孙卫乐明知被害人还在车下，却不顾被害人安危而驾车逃离现场，致被害人段树刚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卫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施救被害人或报警求援，在明知将被害人撞至车下仍将车后倒、前开数次，后驾车逃逸，致被害人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成立。被告人孙卫乐杀人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孙卫乐能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并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亦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孙卫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被告人孙卫乐上诉提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能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亦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孙卫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记载，2013年6月28日18时许，临渭交警大队接“110”指令，在临渭区崇凝镇花庙村一辆小车（陕E26**学）将一行人碰撞后逃逸。该大队接报后，即派员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当晚23时许，肇事车辆驾驶员孙卫乐到临渭交警大队投案。
2、证人李忠贤（花庙村村民）证明，2013年6月28日事发时他正在门口修墙哩，听见有人喊车把人碾了，他就到路口看，发现一辆白色小车把一个人挂在车底下由坡底拖到坡上。他就边走边打电话，小车从他身边驶过，他就赶快到伤者跟前，因伤者满脸是土看不清是谁，伤者突然说话了，“叔，我是树刚”，这时他已经报警。当时接警人问他人咋样，他说人活着哩，接警人让他把现场保护好。他紧跟着就打了120急救车，最后“120”车把伤者拉到了医院。碰撞过程他没有看见，只看见小车拖着人在车底，由坡底拖到坡上，从伤者身上驶过。小车的车号是陕E26**学，车里驾驶员和副驾驶位置各坐一个人。
3、证人张某某（花庙村村民）证明，2013年6月28日下午，她沿渭桥路从村南边由南向北行走时，看见一辆驾校的车在她前方的坡底下停着，司机下车往车底下看，她当时以为车坏了。司机看完后上了车，先是朝前，再是朝后，连续倒了有二、三次，当时她听见有人在车底下骂司机“狗日的，把我往坏里整”。倒了二、三次后，人就出来了，车就跑了。她从后面看车牌是一个驾校的车，车牌当时记着哩，现在忘了。她当时看到人在二个前轮之间，车将人从坡底拖到了坡上，大概有不到20米的距离。
4、证人刘某某（花庙村村民）证明，事发当天下午，她到公路边倒垃圾，看到一辆车从门口公路由北向南开过，车底下有一个人，车开着，车下的人在骂司机，人在车的前后轮之间，车底盘低，人在车下卡住了，车往前一走往后一走，没有把人抖出来，车再往前拖了一段路，人就出来了，人出来后还活着。
5、证人刘某某（孙卫乐女友）证明，2013年6月28日17时左右，孙卫乐驾驶一辆银白色吉利教练车（陕E26**学）叫她到塬上去玩，大约18时左右在东塬上把人撞了，具体位置她不知道。一路上她边玩手机边和孙卫乐聊天，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孙卫乐下车查看，看了一下就上车了，她就问咋了，孙卫乐说把人撞了，叫她不要说话，她就哭了。孙卫乐就先向后倒，这时她听见有人在车底下喊叫哩，就给孙卫乐说听见有人哭哩，孙卫乐说不要说话。这时孙卫乐把车向前开又向后倒了大约两次，车就直直开走了。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车突然熄火了，孙卫乐下车检查后说车水箱管子坏了，然后就把车牌子卸了，后反复几次才把车开回渭南城区。
6、证人孙某某（崇凝医院医生）证明，2013年6月28日大约19时左右，院里接到2518120的电话，通知在花庙村口有一个伤者。他们立即赶赴现场，发现伤者穿短裤，双下肢擦伤，胸部塌凹，人的意识清楚，能正常说话，就是呼吸困难。家属要求送渭南中心医院，他们就把伤者送到中心医院老院区。
7、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事故现场位于渭桥公路花庙村段；甲车（陕E26**学）逃逸，乙车（自行车）头西尾东向左侧倒。路面宽6米，没有标线。路面上有轮胎擦印、人体擦印、防冻液、左、右脚拖鞋、血迹1、血迹2。
8、指认笔录及照片记载，2013年7月12日，被告人孙卫乐在公安人员押解下，指认作案现场位于渭桥公路花庙村段；作案时驾驶的是陕E26**学吉利牌轿车。
9、车辆痕迹勘鉴表记载，陕E26**学吉利牌轿车前保险杠右侧有明显擦印，右侧叶子板有凹陷；该车底盘有明显擦印，并有人体组织附着物。自行车后衣架变形，左侧支架变形，后轮左侧中轴附着有车辆碰撞物，自行车右侧变形。
10、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2013）车鉴字第93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载明：1.陕E26**学吉利牌小轿车前端与无牌红色两轮自行车右后侧接触且碾压无牌红色两轮自行车骑车人；2.陕E26**学吉利牌小轿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约为83公里每小时。
11、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W080号段树刚尸体检验报告记载，段树刚尸体双侧胸廓不对称，左胸塌陷，多发肋骨骨折并气胸，符合胸部闭合性损伤、胸部脏器破裂征象。鉴定意见为：段树刚因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胸部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2、渭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渭大队渭临交肇（2013）第4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孙卫乐驾驶陕E26**学吉利牌轿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段树刚不负事故责任。
13、协议书、谅解书及赔偿款收条载明，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孙卫乐亲属孙玲香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段树善、向会芳14万元；被害人亲属对孙卫乐的行为表示谅解。
14、上诉人孙卫乐供述，2013年6月28日约17时，他接上朋友刘红娟，驾驶陕E26**学小型轿车到南塘五岔路口，右拐上310国道，由310国道右拐上渭桥路，沿渭桥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到线王和崇凝之间的路上，有一个向左转的弯道，路两边都有房屋，路上有一个坑，当时速度很高，他就避那个坑，路面上有沙子，刹车没有刹住，就把骑自行车的男的撞了，车直到前面一个小坡处才停住，停住后车又向后滑了一下，大约一两米远。他就下车查看，看见车前面没有东西，就蹲着看车底下，发现有一个男的在车底下，头朝东北脚向西南，自行车在他车后面有五六米远。他立即上车想把人从车底下弄出来，就向后倒了大约四五米远，看人还是没有出来，当时路上有血痕，他就害怕了，想着先离开现场，就加油向南行驶，感觉当时车晃了一下，碾了一个什么东西，一直跑到川道与关中环线路口车坏了。他下车检查发现水箱管坏了，有点烧机油，发动机有点冒烟。后从关中环线回到渭南。晚上9点左右，他姐孙玲香和频阳驾校校长麻少春到他房子，让他一起到交警队去自首，他就和他姐孙玲香及麻少春来临渭交警大队了。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卫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明知将被害人撞至车下的情况下，竟不顾被害人安危，将车后倒、前开数次后逃逸，放任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孙卫乐杀人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孙卫乐有自首情节，其家属亦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孙卫乐的上诉理由，经查，其明知将被害人撞至车下，本应设法施救被害人或报警求援，却在被害人大声呼救的情况下，竟将车后倒、前开数次，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彦云
审 判 员 张忠平
代理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