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3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南。
委托代理人：陈义芳，与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东庞村西侧。
法定代表人：马海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龙海，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广南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05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广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主要是：原、被告在原告所诉期间无买卖关系。原告的业务经理董晓航先后以北京玉林石灰厂、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之名，凭借伪造的过磅单，以同一事实，先后在北京法院和三河法院对我进行恶意诉讼，欲使我诉陈怀亮的判决得不到顺利执行。其提供的过磅单、送货单证据均没有我的签字且存在诸多矛盾，过磅单之间的间隔时间过短，不符合常理。证人蒙某是陈怀亮的妻子，与我有厉害关系，证人李某甲未出庭，因此，被上诉人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均是伪证，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可原审却偏听偏信，对我方的证据不予认定，判决明显不公。
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辩称，被上诉人的大量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的上诉均不成立。
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一审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料款281946.8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庞山祥旭商贸公司称被告李广南于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1月23日间，自原告处购买石料415车，共计15175.59吨，单价分别为20元、21元、23元、25元、27元，总金额391946.86元。此期间，李广南将该石料转售给北京凯德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鸿公司）赚取差价。因凯德鸿公司未给被告李广南及时结算货款，致李广南资金链断裂，无法结算原告货款。至诉讼时，被告已给付11万元，尚欠原告货款281946.86元。就其主张原告提供下列证据：1、北京庞山采石场称重计量单415张记载，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1月23日，车牌尾号为02533、81550、53157、75909、69585、6021等车辆自北京庞山采石场运出石面415车，共计15175.59吨，其中单价分别为21、23、25、27（元），总金额391946.86元，司磅员分别为李某乙、龚宝华，单据中有手写体“李广男”、“李广南”的签名，其中部分单据毛重、净重一栏有数字减少的改动。以此拟证，被告自原告处购买石料15175.59吨，料款共计人民币391946.86元。2、李广南诉陈怀亮的起诉书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032号民事调解书记载，李广南（起诉状中原告为“李广男”，署名为“李广南”）自2013年起，陈怀亮自其处购买石灰（起诉状中记载为石面），尚欠原告货款123036元为由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该案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陈怀亮给付原告李广南十一万四千七百九十元，于二0一五年五月一日前给付六万元，余款五万四千七百九十元于二0一五年八月一日前付清”。以此拟证，被告自2013年8月起从原告庞山祥旭公司处（董晓航经手）购买石面，后卖与陈怀亮经营的凯德鸿公司。3、收据三张（均为李某乙、龚某向董晓航出具的对账收据）记载，2013年11月18日、12月12日及2014年1月17日收李广男（2014年1月17日为李广南）石面款各1万元，共计3万元。以此拟证，被告自原告处购买石料及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4、凯德鸿公司出库单及北京庞山采石场称重计量单（紫红联）证实，凯德鸿公司出具的入（或出）库单记载的时间、货物、车号与其所附的北京庞山采石场称重计量单（紫红联）相同，数量与称重计量单的净重基本相同，其保管员为“蒙”，出库单右下角有李广南字样。以此拟证，陈怀亮（即凯德鸿公司）自李广南处购买的石料即李广南自原告处购买。5、（1）证人李某乙、龚某（即龚宝华）出具的证言，他们是北京庞山采石厂（或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的过磅员，自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1月23日李广南雇佣的司机到他们所在的采石场拉石料，其车号分别为02533、81550、53157、75909、69585、6021，他们负责过磅。当时司机在计量单中签了客户李广南的名字。其中李某乙经手212车，龚某经手203车。（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人李某乙当庭证实，购买石料过程中李广南不到场时，由李广南先告诉他哪个车号的车是自己的，他在称重后出具计量单并在计量单上记明车号，一联由他保留，其余两联交给李广南的运石料的司机；证人龚某证言，证人龚某当庭证实，他又叫龚宝华，他经手的计量单中没有李广南的亲笔签名；当庭二证人均证实李广南未当场结算。以此拟证，李广南雇佣司机自原告处购买石料的事实。（3）顺义区赵全营镇去碑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村村民龚某身份证号××，户口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去碑营村委会中心大街42号，本人与龚宝华是同一人。6、（1）证人蒙某证言，她是凯德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怀亮的妻子，担任该公司的业务经理，凯德鸿建材公司主要从事陶粒砖的生产和销售。自2013年8月起，李广南和陈怀亮口头约定，由李广南负责为陈怀亮的公司生产陶粒砖提供石粉，每吨31元，货到付款，以凯德鸿公司向李广南出具的入库单作为结算凭证。李广南为陈怀亮提供的石料是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庞山采石场（后改名为北京庞山祥旭商贸有限公司）董晓航处购买的，每次李广南向陈怀亮提供石料时，都是将庞山采石场提供给李广南的称重计量单提交给陈怀亮。公司在称重核实后，向李广南出具北京凯德鸿建材有限公司入库单，李广南以入库单为凭证和陈怀亮结算石料款。后因生产经营情况不善，截止2015年1月陈怀亮欠李广南114790元未结算，后经顺义区法院调解，陈怀亮支付李广南此款。（2）证人蒙某证言，证人蒙某当庭证实，李广南向她所在凯德鸿公司送石面时，向其公司出具过磅单，蒙某依据过磅单记载的数额向上李广南出具凯德鸿公司的入库单。李广南的过磅单有两联，一联红色（即紫红色）、一联黄色，红联李广南提供给她，黄联李广南自留。结算时以她向李广南出具的入库单和李广南给她的过磅单对账。经庭当证人蒙某辨认，确认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紫红色称重计量单即为李广南向其提供的红色过磅单，该单由她提供给原告。以此拟证，被告自原告处购买石面后转售凯德鸿公司，并佐证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关系存在。当庭原告代理人董晓航称，被告李广南已支付货款11万元。据此，原告认为原、被告依交易习惯以口头约定方式订立买卖合同，且原告实际履行了合同，并被告以实际运走货物和支付部分货款确认了合同的有效性，现被告李广南已支付料款11万元，尚欠281916.86元。就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提出1、称重计量单无被告亲笔签名，签名为原告伪造的，且为与原告提供的凯德鸿公司出库单中记载的重量相符，该称重单的重量进行了手写改动，而称重单发货单位为北京庞山采石场，并非原告庞山祥旭商贸公司。据此认为原告提供的庞山采石场的称重单为事后伪造的证据。但被告拒绝对该称重单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称北京市顺义区法院的调解书记载陈怀亮自李广南处购买的是“石灰”，调解书作为生效文书，其内容真实，故认为原告提供的证实陈怀亮自李广南处购买的石粉或石面的证据及证人蒙某的证言均为伪证。3、称收款收据应按交易习惯应在李广南手中，故认为原告提供的2014年1月17日李某乙、龚某向董晓航出具的对账收据，为伪造的证据。4、称凯德鸿公司出具的出库单所写重量与庞山采石场的称重计量单不完全一致，认为两份证据无关联性。5、称李某乙、龚某与原告有雇佣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低；证言中所证现场未结算情节与原告提供李广南交款的收条所证情况相悖；证人龚某即为司磅员龚宝华，无有效证据证明。6、称证人蒙某证实凯德鸿公司自李广南处购买的是石面，顺义区人民法院调解书记载凯德鸿建材有限公司自李广南处购买的是石灰，两个证据相互矛盾；称原告也为陈怀亮运送过石料，与陈怀亮有利益关系；证人蒙某证实的其依庞山采石场的称重单记载的重量开具入库单的情况，不符合交易习惯，故认为蒙某出具伪证。当庭被告将原告提供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032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庞山采石场的称重计量单作为其证据，再次在庭审中进行举证，其举证目的与质证观点基本相同。同时还提供1、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7564号民事裁定书，以此证实李广南住三河市齐心庄镇夏辛庄村。2、北京市玉林石灰厂诉李广南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及本诉的民事诉状，以证实董晓航先后以两家公司之名就同一事实对李广南进行诉讼。3、提供顺义区人民法院传票一张，北京市玉林石灰厂诉李广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庭前撤回诉讼。4、北京哲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销售部出具证明，以证实李广南自2013年8月至2015年9月22日在该公司购买石粉20000吨。5、提供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工商登记网页截图一张，以证实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工商核准日期为2013年9月3日，以此认为，自2013年9月3日始，该公司的称重单的名称就应为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而非庞山采石场。6、提供原告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明一张、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1778号民事裁定书，以证实原告提供证实李广南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东庞村的证明内容为虚假的。综上，被告称被告与原告并无原告所诉的买卖关系，原告为了阻止李广南取得陈怀亮给付的货款，与陈怀亮串通，伪造证据，恶意诉讼。应被告就原告提供的证据所提异议，原告委托代理人辩称，北京庞山采石场名称后变更为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对此有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书等证据证实；称重计量单为磅秤沿用旧的电子系统，故发货单位名称未变更；北京市玉林石灰厂与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实为一个机构、相同员工、两个名称，且北京市玉林石灰厂的诉讼与本案无关；证人龚某即为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职工龚宝华，对此有顺义区赵全营镇去碑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被告提供的其他民事裁定书、传票、销售证明、工商登记网页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原告主张在原告所诉期间前，原告与被告之间，被告与凯德鸿公司之间即存在业务关系，其购销方式及运送工具均与所诉期间相同，就此原告提供凯德鸿公司入库单9张（其中2013年8月29日8张、8月28日1张）、北京庞山采石场称重计量单15张（其中2013年8月25日7张、8月27日3张、8月30日5张）以证实此期间车牌尾号6021、7895的货车运送石料。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北京庞山采石场称重计量单无李广南签字，认为与本案无关。
一审认为，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的称重单（即庞山采石场的称重单）证实了原告向被告销售石料的事实。该称重单虽无被告李广南的亲笔签字，但其真实性有李广南向凯德鸿公司销售时向该公司提供的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的称重单（紫红联）予以印证，该称重单（紫红联）的由来有证人蒙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关于李广南向凯德鸿公司的销售情况有证人蒙某的证言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03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实际履行及履行情况有证人李某乙、龚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同时二证人的证言进一步印证了称重单记载的数据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原告提供的称重计量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主张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以实际行动履行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与上述证据所证事实相悖；提出原告提供的称重单系原告事后伪造的质证意见，庭审中被告拒绝对该称重单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且对该质证意见被告又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提出的原告与陈怀亮串通，恶意诉讼的答辩意见，无证据证实。故，被告上述答辩或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李广南诉陈怀亮的起诉书中记载二人买卖的为“石面”，该案的调解书中记载的二人买卖“石灰”字样明显为笔误，被告以调解书的“石灰”二字对原告提供的证实买卖标的物为“石面”的所有证据均予否定，以此认为该证据为伪证的质证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庞山采石场的称重单重量一栏中手写改动的数字均小于凯德鸿公司出库单中重量一栏的数字，出库单中的数字与称重单中原机打数额相同，被告提出为与凯德鸿公司入库单中记载的重量相符，原告将称重单的重量数据手写进行改动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北京市玉林石灰厂诉被告的民事诉状、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传票及北京哲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销售部的销售证明，所证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2013年8月25日至30日间凯德鸿公司的入库单、北京庞山采石场称重计量单非原告所诉期间单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原、被告口头约定买卖合同，并已实际行为确认了合同的有效性，原告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即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81946.86元石料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广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庞山祥旭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81946.86元。案件受理费2765元、保全费1100元，由被告李广南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关系。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的称重单（即庞山采石场的称重单）可以证实原告向被告销售石料的事实。该称重单虽无被告李广南的亲笔签字，但其真实性有李广南向凯德鸿公司销售时向该公司提供的北京庞山祥旭商贸公司的称重单（紫红联）予以印证，该称重单（紫红联）的由来有证人蒙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关于李广南向凯德鸿公司的销售情况有证人蒙某的证言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03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实际履行情况有证人李某乙、龚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同时二证人的证言进一步印证了称重单记载的数据情况。一审法院据此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被告认为原告与陈怀亮串通，恶意诉讼并以相关的法律文书予以佐证，但被告提供的北京市玉林石灰厂诉被告的民事诉状、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传票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此前就相关纠纷的诉讼过程，不能得出原告恶意诉讼的结论。上诉人二审再次对原告的过磅单等证据提出质疑，但其质疑意见并无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不能予以认可。原审判绝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李广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李绍辉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