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兴经济开发区中环南路与洪兴西路交叉口苏银国际大厦。
负责人：吴永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李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淑珠。
委托代理人：刘卓文，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飞珍。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洪淑珠、吴飞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
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2014年12月8日8时5分许，吴飞珍驾驶浙F×××××小型轿车沿嘉兴市凤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龙凤路口，与沿龙凤路由东向西行驶，由黄庆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黄庆南车上乘员即洪淑珠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吴飞珍驾车疏忽观察，通过无信号灯路口未让右侧来车先行且未确保安全，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庆南驾车违反规定载人且未确保安全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洪淑珠无责任。
三、涉案车辆所有人情况及保险情况：吴飞珍驾驶浙F×××××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其本人，该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于中华联合财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金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四、洪淑珠的就医诊疗情况及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洪淑珠被送往嘉兴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软组织挫伤、高血压病、糖尿病、腰椎间盘突出等。洪淑珠于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月10日住院治疗，并多次门诊治疗。经洪淑珠申请，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洪淑珠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其休息期建议七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每天按壹人计算。营养期建议二个月。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21日出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洪淑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边缘智力状态），与本次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
五、洪淑珠的各项损失：
1．医药费35585.38元。洪淑珠提供了门诊病历一份、出院记录一份、住院收费收据一份、费用汇总报表一份、门诊收费收据三十四份，用以证明其医药费损失，原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核定，住院收费收据中含有住院伙食费1017.65元，应从医疗费中扣除，洪淑珠提供的医药费发票金额为34148.23元；吴飞珍提供门诊收费收据二份及挂号费发票一份，医疗费为1437.15元。两项合计35585.3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15元/天×33天）；
3、营养费1800元。鉴定意见书评定洪淑珠营养期限2个月，原审予以认定，并酌定洪淑珠营养费为1800元；
4．残疾赔偿金80786元。鉴定意见书评定洪淑珠构成十级伤残，原审予以认定。洪淑珠提供户口簿一份，其中记载其与户主黄庆南系夫妻关系，原审予以认定。洪淑珠提供《房屋租赁协议》四份，用以证明其与黄庆南自2008年12月起向嘉兴市建材陶瓷市场有限公司承租坐落于嘉兴建材陶瓷市场内的商住楼1幢217、219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洪淑珠事发前居住该处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洪淑珠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
5．误工费19600元。鉴定意见书评定洪淑珠误工期限7个月，原审予以认定。洪淑珠提供了工作证明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审予以确认，并对洪淑珠在嘉兴建材陶瓷市场榕业阀门供应站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洪淑珠的工资收入，工作证明中载明2800元/月，虽无其他证据印证，但该主张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认定。误工费为19600元（2800元/月×7个月）；
6．护理费9000元。鉴定意见书评定洪淑珠护理期限为3个月，原审予以认定。洪淑珠以100元/天为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其主张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确认；
7．交通费700元。原审结合洪淑珠就医次数，住院时间及使用交通工具情况，酌定交通费为700元；
8．鉴定费404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洪淑珠因本次事故中构成伤残，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应当由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由吴飞珍负主要责任，黄庆南负事故次要责任，而洪淑珠与黄庆南系夫妻关系，其表示放弃对黄庆南相关权利的主张，故根据洪淑珠的伤残情况及事故的责任划分，酌定吴飞珍赔偿洪淑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
以上1-9项合计156006.38元。
六、洪淑珠获得赔偿情况：吴飞珍垫付6437.15元，中华联合财险垫付了10000元。
七、洪淑珠的诉讼请求：1、吴飞珍赔偿洪淑珠各项损失147198.54元；2、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飞珍承担。因洪淑珠与黄庆南系夫妻关系，洪淑珠在起诉时表示放弃对黄庆南的索赔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洪淑珠的各项损失为156006.38元。由于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投保了交强险，故该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交强险赔付金额为：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计36006.38元，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因吴飞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庆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洪淑珠无责任，且吴飞珍为机动车方，黄庆南为非机动车方，故吴飞珍对洪淑珠的其他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28805.10元（36006.38元×80%）。又因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该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三者险范围内需赔付洪淑珠损失共计148805.10元。因中华联合财险已垫付了10000元，吴飞珍垫付了6437.15元，故中华联合财险尚需赔付132367.95元。吴飞珍垫付的款项由其与中华联合财险另行结算。
对于中华联合财险的抗辩意见：1、对于医疗费用中扣除非医保费用问题。中华联合财险未提供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依据，且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并未规定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故对中华联合财险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对于鉴定费不属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的意见，该费用为洪淑珠的直接损失，应属于其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洪淑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2367.95元；二、驳回洪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告后，中华联合财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书第六页中认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并未规定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事实中华联合财险已向吴飞珍送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以及机动车商业险保单，保单条款其中的“责任免除”都有明确指出非医保费用即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的治疗费用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吴飞珍在投保单以及责任免除说明书上签字确认，故，中华联合财险要求法院改判由吴飞珍承担洪淑珠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书第六页中认为鉴定费为洪淑珠的直接损失，应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但洪淑珠为单方委托鉴定，根据例会材料规定，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的费用一般应由委托方自行负担，故鉴定费应由洪淑珠负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有关中华联合财险承担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用的判决，驳回洪淑珠要求中华联合财险赔偿费医保费用及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
洪淑珠和吴飞珍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中华联合财险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联合财险在二审中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书、例会材料（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用的依据。
洪淑珠和吴飞珍质证认为，对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及责任免除说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交强险不应当再区分国家医保，以抢救伤员为主的，就应该按照实际发生多少来承担。关于商业险保单，是中华联合财险与吴飞珍之间的合同关系，但要说明的是责任免除没有特别的说明，也没有进行放大处理或标准，在特别约定中没有对此进行明确告知，虽吴飞珍进行了签字，但不能免除中华联合财险的责任。对于鉴定费，是洪淑珠实际发生的费用，除非中华联合财险能够证明鉴定意见不成立。对例会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
洪淑珠和吴飞珍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对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及责任免除说明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二份投保单及责任免除说明书未能证明中华联合财险已经向吴飞珍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亦不能作为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用的依据；例会材料不属于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财险应否承担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用。非医保费用可以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中华联合财险主张扣除的非医保费用为5875.03元，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10000元，中华联合财险认为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中华联合财险对吴飞珍投保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免责条款未设定有显著标志，而是将多个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印制在一份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不能证明其已就商业第三者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中华联合财险援引免责条款主张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承担洪淑珠的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用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险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管仁亮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