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646号
原告日健协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日本国琦玉县鸿巢市三町免12番地。
法定代表人兼杉範夫，职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正洋，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人杰，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
被告孔蓓敏，女，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弄*号****室。
被告ＸＸ，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靠山巷**号2-4-1。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莹，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日健协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健协公司）与被告孔蓓敏、ＸＸ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日健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洋、韩丽芳（已转委托张人杰）、张人杰，被告孔蓓敏，被告孔蓓敏、Ｘ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日健协公司诉称，2011年11月，原告委托两被告在上海设立一家贸易公司，并取得一切相关证照，以实现将原告的活性酵母粉产品出口到中国进行销售的目的。为此，原告自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3月24日止，分5次向两被告共计支付484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3893998.80元）的费用。2013年1月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业务委托协议书》，对上述委托事项予以书面确认。但是，两被告未能合理地履行委托事项，至今未完成相关事宜，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两被告已长期停止执行委托事务且停止向原告报告委托事项的办理进度，两被告的行为表明其没有继续履行《业务委托协议书》的意愿。为此，原告于2013年12月正式通知两被告解除《业务委托协议书》，并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委托费用剩余部分，被告至今拒不退还。由于两被告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并向原告提供了产品可以出口到中国的错误信息，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原告遭受货物损失费、包装费、运输费等共计8426125日元（折合人民币503040元）。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原、被告间的《业务委托协议书》已解除；二、两被告向原告退还委托费用剩余部分，现估算为人民币350万元或等值的日元；三、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8426125日元（折合人民币503040元）；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被告孔蓓敏、ＸＸ共同辩称，同意解除原、被告间的《业务委托协议书》，但不同意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2011年10月，被告与原告社长通过中间人榎本相识，原告欲将活性酵母粉引进到中国，三方就如何引进该产品达成协议，之后各自在职权范围内开展业务。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为履行协议，被告孔蓓敏放弃在日本的工作，回到上海以自身名义设立了上海奕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松公司），并进行了装修，添加了办公设备。被告确认收到活动经费4840万日元，当时奕松公司分别在日本与SIT公司、榎本签订协议，原告社长及秘书宫泽均在场，约定原告按月向被告孔蓓敏支付报酬35万日元，按月向SIT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30万日元，按月向榎本支付咨询费30万日元，另外原告承诺每年分别向SIT公司、榎本各支付活动经费150万日元，上述费用均从4840万日元中支出，由于大部分费用在日本支出，故也不存在折算成人民币的问题。被告设立奕松公司后，着手进行了在中国的各项工作，包括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商标等，但一方面由于原告之前已经申请过该商标，另一方面办理活性酵母粉需要提供原产地证明及放射性物质合格证明，而原告始终无法提供上述两项证明，最终导致该申请被驳回。此外，被告孔蓓敏还多次到北京了解相关法律政策，到大连、南京等地开展市场调研，期间还走访了上海相关部门，并承担了大量翻译工作。现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项目无法进行下去，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表示同意，但期间发生费用已经超过原告支付的经费，具体来说，4840万日元中向SIT公司、榎本各支付了1190万日元，对方也出具了相应的领收证，此外还有被告孔蓓敏的工资1085万日元，以及1300万日元、500万日元兑换成人民币35万元后汇入奕松公司作为经费。截止目前，根据被告制作的清单显示，奕松公司实际支出为人民币1524028.80元，该费用也包括了原告社长多次前来上海所支出的费用及原告社长于2012年3月带走人民币95万元一事，故被告实际垫付金额为人民币173628.86元及425万日元，原告应予支付。至于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被告并未要求原告在未取得许可文件的情况下先行生产商品，故系由原告单方行为所引起，与两被告无关。另外，原告已经向日本法院起诉并已被受理，本案属于一案两诉。
审理中，原告针对被告辩称作出如下解释：一、其仅向日本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未提起诉讼；二、商标申请与本案无关，本案仅涉及到合同解除后费用返还的问题；三、原告只是委托被告办理活性酵母粉进入中国的手续，与被告所称的SIT公司、榎本没有关系；四、未就被告的工资待遇进行过约定，且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原告委托被告办理活性酵母粉产品出口到中国进行销售所需要的相关证照。从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经费4840万日元，期间被告为完成委托事项，于2011年12月22日成立了奕松公司。2013年1月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业务委托协议书》，载明：“……第1条甲方（原告）将其商品在中国如下所述的销售业务委托给乙方（被告孔蓓敏），乙方、丙方（ＸＸ）接受该委托。①甲方以乙方的名义设立中国当地法人上海奕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②租赁中国当地法人的场地（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③取得甲方指定的商品的销售许可④取得甲方指定的商品在中国国内百货商场（另行协议）的销售权⑤以甲方指定的名义，将甲方指定的商品以保健食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SFDA）申请注册，取得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SFDA）发行的《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⑥在中国国内为销售甲方指定的商品开展业务推广（业务费用）第2条甲方将将来设立中国当地法人、在中国销售甲方的商品以及为完成将甲方的指定商品以甲方的指定名义申请进口保健食品注册的必要业务费用，经由丙方，从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3月24日止，如下所示向乙方共计支付了48400000日元。（表格）2前项的费用，作为交予乙方、丙方用于实施第1条委托业务之费用，交付给丙方，丙方和乙方确认已全额收取。（设立当地法人的确认）第3条甲方和乙方确认：根据第1条①的委托，设立了上海奕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任其法定代表人。关于乙方和甲方的待遇，在有关公司运营的合同中另行规定……第5条甲方提出要求时，乙方和丙方须将各项委托业务的进展情况，按照甲方规定的方式进行报告……第6条乙方和丙方在第4条规定的期限内不能完成各项委托业务时，或者违反本合同内容时，乙方和丙方须连带对甲方返还第2条所示的金额。但为设立当地法人、取得销售相关手续等花费的实际费用等合理经费，经甲方的认可，可以从返还金额中扣除……”。2013年8月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驳回了奕松公司于2012年8月9日递交的“日健协活性酵母粉”商标申请。2013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书，决定解除委托并要求被告返还费用。现原告认为，被告理应返还委托费用剩余部分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业务委托协议书》、奕松公司档案机读材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驳回通知书、律师函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且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一致同意解除所签订的《业务委托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被告在扣除合理费用后，应当向原告返还剩余费用。现被告辩称，其收到的4840万日元已经全部支出完毕，被告还另行垫付了部分款项，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关于奕松公司支出部分，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表格，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合理性，故对该部分支出，本院难予认定，本院酌定合理开支为500万日元；关于被告孔蓓敏所称的工资部分，根据《业务委托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关于乙方和甲方的待遇，在有关公司运营的合同中另行规定”，故被告的工资不应包含在4840万日元中；关于被告辩称的向SIT公司、榎本支付咨询费，对此虽然提供了领收证，但根据被告所述其在境外形成，且无翻译件，形式上明显存有瑕疵，而且被告始终未提供所称的协议，退一步说，奕松公司单方面与SIT公司、榎本签订的协议，也难以体现与本案委托事项的关联性，故对该费用支出的合理性，本院难予认定。现原告同意扣除合理费用后，要求被告返还人民币350万元或等值的日元，因原告给付的货币形式为日元，故亦应以日元方式返还，据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4340万日元。原告另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因被告在处理委托事项中没有要求原告先行生产商品，若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辩称的本案属于一案两诉之说，因根据法律规定，我国法院并不排除平行诉讼，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日健协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孔蓓敏、ＸＸ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业务委托协议书》；
二、被告孔蓓敏、Ｘ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日健协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返还4340万日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8824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日健协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624元，被告孔蓓敏、ＸＸ负担人民币33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日健协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被告ＸＸ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孔蓓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伦
代理审判员 张 庆
人民陪审员 高遂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嘉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