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太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XX。因本案于2014年2月26日被取保候审，5月21日被刑事拘留，6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羲磊，系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检察院以辽太检公诉刑诉（201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XX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范雷、梁婉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XX及辩护人杨羲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李XX于2007年任辽阳市太子河区XX街道XX村村主任期间，利用本人职务上的便利，在审核向上级部门申报国家粮食补贴款过程中，将自己承包的并不在补贴范围内的93亩鱼塘与耕地面积一并上报，骗取国家粮食直补及农资综合补贴。自2008年至2013年期间，共计贪污国家粮食补贴款40615.89元。
2006年至2012年期间，XX村耕地陆续被征占，被告人李XX承包的耕地也陆续被征占了一部分。被告人李XX自2007年任村主任后，利用职务之便，在审核向上级部门申报XX村领取国家粮食补贴过程中，将这些已经被征占的耕地继续上报骗取国家粮食补贴。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李XX将被征占耕地继续申报粮食补贴，共计贪污17634.8元。
综上，被告人李XX共贪污国家粮食补贴款58250.69元。案后，被告人李XX被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XX身为村委会主任，在协助政府管理粮食补贴发放过程中，贪污国家粮食补贴款58250.69元，其行为应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XX辩称：我在担任村主任之前就已经享受鱼塘的这个补贴，直到立案侦查我才知道这个行为是不对的。鱼塘补贴申报的内容不是我定的，我在担任村主任之前就是这么报的。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将93亩鱼塘申报国家粮食补贴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际占有粮食补贴款。被告人从2007年7月开始担任村主任，在担任村主任之前鱼塘的粮食补贴始终存在，没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被告人上任后，只是延续了该村的以前作法，将鱼塘继续申报粮食补贴，与被告人是否担任村主任无关，辽阳市人民检察院在对被告人审查批捕过程中也持同样观点。鱼塘能否享受粮食补贴，国家政策上没有明确规定，具体执行主要靠执行政策的有关部门理解。公诉机关提供证人张XX、杨XX证言证明被告人“明知鱼塘不在粮食补贴范围内”没有证明力。2、关于被告人使用被占耕地申报粮食补贴的指控，被告人李XX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2006年XX村开始了征地工作，当年土地被征收后，村委会曾将被征收的土地在耕地中扣除，因上级机关认为XX村的耕地征用手续存在法律上的不完善，使用“以租代征”的方式征用土地，不能改变耕地的土地性质，因此不同意对耕地的面积进行核减。李XX上任后，同样延续上届村委会的一贯作法，李XX能不能获得这部分补贴款与其是否担任村主任无关。被告人2012年申报的105.56亩粮食补贴，这105.56亩耕地是2011年6月办理的征地手续，但该土地省政府批件是2011年12月30日作出的，该批件规定补偿方案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用土地。土地的征收必须按照严格的法律程序进行，违反法定程序的征收行为都是无效的。公诉机关认定征收协议的签订之日就是合同生效之日的主张是错误的。2012年3月19日，政府支付了征地补偿款，故合同生效日期应为3月19日。在此之前李XX有该耕地的承包权，这105.56亩土地的粮食补贴不应认定为李XX的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2年期间，辽阳市太子河区XX街道XX村耕地被陆续征占，被告人李XX承包的部分耕地也被陆续征占。2007年，被告人李XX任XX村村主任，同时负责审核申报粮食补贴的土地面积和范围。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李XX在审核向上级部门申报XX村领取国家粮食补贴过程中，多次将自己承包的已经被征占的耕地继续上报粮食补贴，骗取国家粮食补贴款17634.8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8年，被告人李XX将已被征占的11.65亩耕地上报粮食补贴，骗取补贴款748.16元；2009年，被告人李XX将已被征占的21.07亩耕地上报粮食补贴，骗取补贴款1351.12元；2010年，被告人李XX将已被征占的21.07亩耕地上报粮食补贴，骗取补贴款1429.81元；2011年，被告人李XX将已被征占的32.07亩耕地上报粮食补贴，骗取补贴款2264.78元；2012年1月，被告人李XX将已被征占的137.63亩耕地上报粮食补贴，骗取补贴款11838.93元。案发后，被告人李XX经检察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2011年6月，辽阳市白塔区政府与XX村就辽阳市XX厂占地签订建设工程征地协议；同年12月30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作出同意征用该土地的批复。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
1、案件来源及归案经过。证明检察机关立案侦查此案及被告人李XX被传唤到案的经过。
2、书证被告人李XX笔记本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李XX参加了粮食补贴工作会议，并记录粮食补贴要如实申报，占地和征地情况一定要属实。
3、书证2006年至2013年粮食补贴相关文件。证明国家对种粮农民发放种粮直补、综合补贴及良种补贴的方案。发放补贴的依据为第二轮家庭土地承包的实际耕种面积。
4、书证征地协议、XX村土地情况说明、李XX被占耕地多领取补贴明细表等相关材料。证明2006至2012年，XX村土地先后多次被征占，其中包括李XX承包的部分土地。2008年至2012年，李XX将被征占的耕地上报粮食补贴，共得到粮食补贴款17634.8元。
5、书证主体身份证明。证明2007年5月至今，被告人李XX任XX村村主任。
6、书证扣押收据。证明检察机关扣押被告人李XX58000元。
7、证人张XX证言。证明2007年至2012年，其任XX街道经管站站长期间，对于粮食补贴街道会召集各村经管员或村主任传达文件精神，并把文件印发给各村的经管员。粮食补贴的审批工作是由村主任负责。如果耕地被征占，下一年度上报的耕地面积应该从领取粮食补贴的面积中减少。减少的依据就是各村上报的征地协议。在我任经管站站长期间，XX村没有报过征地协议，不知道是否有征地。
8、证人温XX证言。证明李XX没有向其咨询过粮食补贴发放的规定。
9、证人杨XX证言。证明XX村李XX将鱼塘申报粮食补贴一事，李XX没有向杨XX请示过。在今年四、五月份，XX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马XX问过杨XX鱼塘面积是否在粮食补贴范围内。杨XX请示市农委经管科，经管科科长答复鱼塘不在补贴范围内。如果有被征占的土地申报粮食补贴，要把被征占的面积减下去。
10、证人马XX证言。证明2014年2月，检察机关对李XX立案后，马XX就鱼塘是否能领取粮食补贴的问题请示过区农经局的杨XX。杨XX请示市农委的工作人员后，称鱼塘不能领取粮食补贴。
11、证人吴XX证言。证明XX街道经管站发放粮食补贴之前都召开会议，向各村传达粮食补贴文件或政策。李XX任村主任后，通过在XX街道开会和传达文件，知道粮食补贴的范围。村里上报粮食补贴，由李XX审批签字。2012年之前，被征占的土地一直都申报粮食补贴。
12、证人金XX证言。2004年，李XX承包了XX村的93亩鱼塘。
13、证人金XX证言。证明2006年至2012年，XX村土地被征占了六次。李XX承包的地都是以他儿子李德昌的名义承包。
14、被告人李XX的供述。证明2006年开始，其承包的土地陆续被征占。2006年被占11.65亩；2008年被征占9.42亩；2010年被征占11亩；2011年XX厂征占了其承包的土地105.56亩。XX厂占地补偿金是在2012年3月份到账的，而粮食补贴是在2012年1月初申报。2006年、2007年申报粮食补贴时我还没上任，这部分与我无关，我只承认2008年上任后的。鱼塘面积申报粮食补贴，在我上任之前就是这么报的，我是沿用之前的继续申报。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如下：
1、证人车XX证言。证明2006年XX村土地被征占后，XX街道不同意核减耕地面积，因此村委会就按未核减的土地面积申报粮食补贴。李XX当不当村主任都能得到这笔补贴款，与其职务没有关系。
2、证人吴XX（系XX村经管员）证言。证明2014年2月，李XX被立案后，我就鱼塘能否享受粮食补贴请示了XX街道副主任马XX。马XX向杨XX请示后，答复以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土地性质和面积申报粮食补贴。2006年XX村土地被征占后，街道领导不同意我们核减耕地面积，所以我们就按原耕地面积申报粮食补贴。李XX得到此笔补贴款，与李XX是否担任村主任没有关系，因为他也是种地户。
3、证人马XX证言。证明2014年2月，XX村向其请示该村的鱼塘是否享受粮食补贴，其便请示区农经局杨XX，杨XX答复以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土地性质和面积领取粮食补贴。
4、书证征地协议书。证明XX村与XX工业园签订的征地协议是“以租代征”的形式，土地性质不变，该土地仍是耕地性质。
5、书证农村经济基本情况统计表。证明XX村每年统计的农村经济基本情况统计表中都将93亩鱼塘列入表中，不存在虚报、漏报的情况。
6、书证《关于鱼塘坝埂上种植林木果树是否能够享受农业综合补贴的请示》。证明2014年7月，XX村就鱼塘坝埂上的果树、林木是否给予粮食补贴向市农委、区农经局进行了请示。
7、书证《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证明李XX承包的93亩鱼塘中，有60亩是水面，其余30多亩是滩涂。
8、书证土地承包协议书。证明2013年，李XX承包农民的土地每亩承包费为500元，并约定国家政策补贴归承包者李XX。
9、书证辽宁省人民政府土地批复。证明2011年征用的XX村土地的批复是在2011年12月30日作出的。批复中明确规定，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用土地。
10、收款收据及银行进账单。证明2011年征地款到账日期是2012年3月19日。
11、书证XX村村民证明材料。证明村民得到了粮食补贴，李XX没有得到补贴款。
上述证据中，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车XX、吴XX关于XX街道不同意XX村核减耕地面积的证言，因XX街道主管人员对此予以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此节证言不予采信。辩护人提供的XX村村民证明材料，因未提供各证明人的身份材料，无法确认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及辩护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XX作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发放国家粮食补贴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已被征占的土地以耕地名义申报国家粮食补贴，骗取国家粮食补贴款17634.8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XX将承包的鱼塘以耕地名义申报国家粮食补贴，骗取补贴款40615.89元”的指控，因李XX在担任XX村村主任之前，该村就将其承包的93亩鱼塘以耕地名义上报申请国家粮食补贴，负责审核的上级单位及XX村前任领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李XX担任村主任后，延续了该村以前的作法，将鱼塘继续上报申请粮食补贴，其并没有利用职务上便利为自己谋取私利。鱼塘是否给予粮食补贴，相关粮食补贴文件对此未做明确规定，同时主管粮食补贴的领导亦不能明确回答，故公诉机关对此起犯罪的指控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XX将93亩鱼塘申报国家粮食补贴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使用被占耕地申报粮食补贴，是因上级机关不同意XX村将征用土地进行核减”的辩护意见，虽然XX村村书记及村经管员称上级部门不允许减少耕地面积，但上级部门对此予以否认，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2012年申报的105.56亩土地粮食补贴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因2011年6月，政府已与XX村签订了征地协议，并且省政府于2011年12月30日作出同意征用土地的批复。被告人李XX作为村主任，明知土地已被征占，仍将被征占的土地上报粮食补贴，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客观上李XX利用自己审核申报粮食补贴面积的便利条件，将已被征占的土地面积计入实际耕地面积进行上报，李XX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考虑被告人李XX在没有受到讯问及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经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过程，属自首，可从轻处罚。经辽阳市社区矫正人员审前社会调查评估中心评估，被告人李XX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XX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所得17634.8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杨 波
人民陪审员 吕洋洋
人民陪审员 邹玉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