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忠，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寿兰，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忠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重庆朗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鹤游镇石鼓村6组（原供销社仓库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584282127D。法定代表人：徐万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象，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李华忠、王寿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黄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华忠及其与王寿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被上诉人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原审被告黄象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忠、王寿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李华忠支付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123245元，并由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对权利义务进行充分释明，一审庭审也未如实记录李华忠、王寿兰的意见。李华忠、王寿兰在一审中提出延长举证期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作表态即作出判决。2、李华忠、王寿兰之所以未支付货款，是因为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供应的不锈钢存在质量问题。3、2017年1月25日下午徐万寿及其工作人员黄燕在李华忠、王寿兰忠县的门店取走50000元现金，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作认定。4、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故王寿兰不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辩称，1、李华忠、王寿兰主张在2017年1月25日现金支付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50000元不属实。从一审查明的货款支付情况来看，李华忠、王寿兰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方式进行支付，李华忠、王寿兰主张的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李华忠、王寿兰也未提供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2、本案诉争的货款发生在李华忠、王寿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由其二人共同经营形成的债务，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开支，故王寿兰应与李华忠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黄象述称，应认定李华忠、王寿兰在2017年1月25日现金支付50000元货款。此外，黄象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华忠、王寿兰立即支付货款24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8月2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2、判令黄象对上述欠款24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李华忠、王寿兰承担违约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原系重庆登盛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3月9日，经垫江县工商局批准，更名为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李华忠、王寿兰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28日，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与李华忠签订了《总代理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由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将其生产的不锈钢装饰管系列产品提供给李华忠在指定的区域内代理销售，并约定了供货型号、单价等。双方同时约定，李华忠在销售合同时间内完成不锈钢管量为200吨，如李华忠完成了目标任务，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奖励100元，如超额完成目标任务20%以上，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按超额部分的营业收入的5%奖励给李华忠；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李华忠在第一个月内完成不锈钢管量120吨以上，如销量未能达到目标量的95%，每下降5个百分点，下手价格上浮0.5%，第二月完成160吨以上，如销量未能达到目标量的95%，每下降5个百分点，销售价格上浮1%，第三月完成200吨以上，如销量未能达到目标量的95%，每下降5个百分点，销售价格上浮1.5%；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与李华忠在正常履行合同条款的过程中，无论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或者李华忠提出终止本合同，或者违反合同中任一条款，均由违约方赔偿另一方人民币300000元；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止。合同签订后，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向李华忠提供货物进行代理销售。2016年8月1日，经双方结算，李华忠尚欠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323000元，并由李华忠向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万寿出具借款金额为323000元的借条一份，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同时，黄象自愿为李华忠的该欠款提供担保。借条出具后，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继续向李华忠供货，李华忠也多次通过银行转款支付部分货款。至2016年11月25日，李华忠在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出具的成品出库销售单上签名确认含借条中的金额在内，累计尚欠货款365704.80元。2016年12月5日，李华忠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分别转款给的法定代表人徐万寿货款19500元，2017年1月21日、同年1月25日、同年1月25日、同年2月28日、同年5月20日、同年6月22日、同年7月11日，李华忠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分别转款给的法定代表人徐万寿等人货款12000元、30000元、16000元、4000元、8000元、5000元、2500元；同时，李华忠以微信转账方式于2017年1月24日两次分别支付给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1000元、19000元；于同年7月7日支付给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3000元；于同年7月20日三次分别支付给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5000元、5000元、2100元；于同年7月21日分别支付给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1100元。另外，2017年7月20日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信用卡支付方式刷走李华忠的信用卡存款6800元。至此，李华忠共计尚欠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225704.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案外人吴云军与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外人吴云军经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同意后，于2016年8月12日，派人在李华忠处收取货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与李华忠双方签订的《总代理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华忠代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销售产品后，应按双方约定支付货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1、李华忠至今尚欠货款的金额，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请求的利息是否合理。2、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华忠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3、王寿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4、黄象是否应当对李华忠尚欠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11月25日，双方最后确认，李华忠累计尚欠货款为365704.80元（含借条中载明的323000元），后李华忠支付了货款共计140000元，至今尚欠货款225704.80元。李华忠抗辩案外人吴云军经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同意后，派人在李华忠处收取货款40000元，应冲抵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货款。因该笔款项系发生双方最后确认欠款金额之前，故对李华忠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李华忠向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借条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且在该借条中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应视为欠款期间，李华忠不支付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资金占用的利息，可从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由李华忠支付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资金占用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以李华忠未完成销售任务为由，主张李华忠违约，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虽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举示了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总代理销售合同》，但该合同仅约定了李华忠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第1-3月应完成的销售量，还约定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论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或者李华忠提出终止本合同，或者违反合同中任一条款，均由违约方赔偿另一方人民币300000元；由于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未举示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的发货单，其举示的发货单中记载时间最早的为2015年9月；故本案中不能认定李华忠因未完成销售量存在违约行为。故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前述理由，李华忠不应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本案债务发生时，李华忠与王寿兰系夫妻关系，且李华忠、王寿兰均未举示该债务系李华忠个人债务的相关证据，亦未举示该债务系非法债务或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与李华忠虚构债务的相关证据，且该债务属李华忠经营之债。故王寿兰依法应对李华忠的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黄象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又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黄象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李华忠返还借款，故黄象应当对2016年8月1日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与李华忠结算的货款金额323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虽李华忠在向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后，偿还了部分货款，由于双方未明确偿还的货款系偿还借条中载明的货款还是偿还之后新发生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应认定李华忠偿还的货款系先偿还缺乏担保的货款，剩余部分偿还担保的贷款。同时，因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仅主张黄象对李华忠尚欠的货款本金24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现李华忠实际尚欠货款225704.80元，故对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主张由黄象对李华忠尚欠的货款24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黄象抗辩主张其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系受欺骗，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李华忠、王寿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给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225704.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黄象对李华忠、王寿兰的上述债务的货款225704.8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黄象对李华忠、王寿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李华忠、王寿兰进行追偿；四、驳回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华忠、王寿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6170元，由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2500元，由李华忠、王寿兰负担36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华忠、王寿兰向本院举示了《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提供的不锈钢质量不合格。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因该份《协议书》涉及第三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协议书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提供的钢管具有质量瑕疵。黄象同意李华忠、王寿兰的意见，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另，李华忠、王寿兰申请证人吴应权、谢厚琴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华忠、王寿兰在2017年1月25日现金支付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50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华忠、王寿兰举示的《协议书》中涉及案外人朱亚群，在朱亚群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李华忠、王寿兰陈述的李华忠、王寿兰支付货款的时间不一致，且不能确认货款的具体金额，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二审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李华忠尚欠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金额是多少。2、所欠货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华忠于2016年11月25日在“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成品出库销售单”上签名确认累计尚欠货款365704.8元。除了一审查明李华忠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之外，李华忠、王寿兰在二审中提出，其在2017年1月25日现金支付货款50000元。根据上述规定，李华忠、王寿兰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证明上述主张，李华忠、王寿兰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吴应权、谢厚琴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应权、谢厚琴对支付货款50000元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且不能确定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证人吴应权、谢厚琴的证言证明力较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李华忠、王寿兰主张在2017年1月25日向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华忠、王寿兰提出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供应的不锈钢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李华忠、王寿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二、李华忠差欠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发生在李华忠、王寿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因李华忠与重庆乾程不锈钢有限公司形成不锈钢产品代理销售关系而产生，应认定为李华忠、王寿兰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王寿兰应与李华忠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此外，李华忠、王寿兰出庭参加了一审诉讼，并在一审庭审笔录上签名捺印。如一审庭审笔录未如实记录李华忠、王寿兰的意见，李华忠、王寿兰在校对笔录时有权进行更正。李华忠、王寿兰在一审庭审笔录上签名捺印的行为视为其认可该笔录客观记录了其真实意见。同时，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官当庭宣读了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李华忠、王寿兰二审提出一审法官未向其充分释明权利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经查阅一审卷宗，并未发现李华忠、王寿兰申请延期举证及申请证人出庭的申请书，李华忠、王寿兰二审提出一审法院未对是否准许延期举证、是否准许证人出庭作出表态即径行判决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李华忠、王寿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李华忠、王寿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丹丹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