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民一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和平，男，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石匠，住金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定兰，女，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金溪县，系上诉人吴和平之妻。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水莲，女，汉族，住金溪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住所地金溪县秀谷镇。
法定代表人米慧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光荣，男，汉族，住金溪县，系该单位副书记，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吴和平、徐定兰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金溪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1月27日分别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和平、上诉人吴和平和徐定兰的委托代理人王水莲、被上诉人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法定代表人米慧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光荣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和平、徐定兰原系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职工。1994年3月2日，经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研究决定，对包括吴和平、徐定兰在内的26名正式职工和4名场部工予以除名。2009年12月24日，针对吴和平、徐定兰的上访，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向金溪县信访局回复了一份《关于华侨农场吴和平夫妇信访调处情况的汇报》，金溪县信访局接到该份汇报后即转给了吴和平、徐定兰，该份汇报明确写明，“吴和平夫妇户籍落在华侨农场归侨分场，原属华侨农场下肖分场种田的职工，根据华侨农场《经营管理细则》规定，吴和平夫妇双方于1994年3月2日秀侨场字（1994）06号文予以除名。……”。2012年5月31日，吴和平、徐定兰向金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金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6月3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5年1月19日，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向吴和平、徐定兰出具了一份《关于吴和平夫妇信访件答复意见书》。2015年3月10日，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向吴和平、徐定兰出具了一份《关于吴和平夫妇（××）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
原审法院认为，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于1994年3月2日经其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研究决定对吴和平、徐定兰予以除名，吴和平、徐定兰认为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未将对其除名一事通知他们，吴和平、徐定兰是在2012年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对单位职工分配安置房时才得知被除名一事。而从双方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看，2009年12月24日，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出具的《关于华侨农场吴和平夫妇信访调处情况的汇报》明确写明吴和平、徐定兰于1994年3月2日已被除名，即使在之前吴和平、徐定兰不知道被除名，但在吴和平、徐定兰得到该份《汇报》后，就应当知道在1994年3月2日其已经被除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在吴和平、徐定兰于2009年收到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出具的《汇报》后，就应当开始计算仲裁时效，而吴和平、徐定兰于2012年5月31日才向金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吴和平、徐定兰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申请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和平、徐定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和平、徐定兰负担。
一审宣判后，吴和平、徐定兰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对其除名处理，请求恢复其正式职工身份，并享受该单位职工同等待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承担。理由是：1、一审法院以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2009年12月24日出具的汇报材料作为证据使用是错误的。该汇报材料仅是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单方出具的，未盖公章，且与2010年6月29日的汇报材料一起是于2015年3月份出具给其二人的，故不能证明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已将1994年3月2日除名决定告知的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如因除名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用人单位既没有口头告知除名事实，也没有书面告知。一直到2012年初，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对单位职工分配安置房时，其二人要求分配安置房时，才得知被开除的事实。
被上诉人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答辩称，1、其早已将除名决定通过分场领导通知了吴和平、徐定兰，吴和平、徐定兰对自己被除名的事实应该从1994年就已清楚，之后从办理户籍迁移手续未办理调动手续、批准建房不是按农场职工处理、交纳社保也不同于农场职工而是由自己全部缴纳等情况来看，都可以证明吴和平、徐定兰不是按农场职工处理的；2、虽除名发生在我国劳动法颁布之前，但之后无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吴和平、徐定兰应早就申请仲裁，但一直未申请，故其2012年申请仲裁早就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完全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吴和平、徐定兰提供以下证据：1、仲裁申请书手写件及打印件各一份、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吴和平、徐定兰因除名的事情已申请仲裁要求撤销除名决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后，又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除名决定，并恢复其正式职工身份及享受正式职工待遇。2、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证明2009年信访是因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事情，不是因除名的事情。3、金溪县华侨农场村民自建住房联审联批表，证明是属于华侨农场职工建房。4、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证明信访回复材料没有落款单位及公章，且在2009年反映的只是征地补偿问题，并没有反映工籍问题。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均不能证明其于2009年不知道除名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第3份证据即村民自建住房联审联批表，不能证明其属于华侨农场的职工，因农场职工没有资格获得村民自建房指标，该份证据反而证明了吴和平、徐定兰非农场职工；第2、4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于2009年没有就除名事项进行信访的目的，只能证明其于2009年就拆迁建房以及补偿的事项进行了信访。
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提供金溪县信访局重要信访转办单一份、吴和平、徐定兰请示报告一份，证明吴和平、徐定兰2004年曾书面反映其被除名的事情，并于2009年曾对除名的事情进行过信访。吴和平、徐定兰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不真实。本院认为，信访转办单当庭出示了原件，有县信访局盖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吴和平、徐定兰的请示报告也与其二审第一次提供的手写仲裁申请书字体一致，且有吴和平、徐定兰签字，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另查明，2004年3月19日，吴和平、徐定兰向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提交了一份请示报告，自述其于1993年即被分场领导告知被除名，但认为除名不合理，遂请求单位撤销除名，重新安置。2009年12月31日，金溪县信访局向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转去吴和平来访件一件，内容为反映其被除名、要求享受农村低保和被征地重新建房等问题。2012年5月15日，吴和平、徐定兰请人代为手写一份仲裁申请书，自述其于1993年即被分场领导告知被除名，但认为除名不合理，遂申请劳动仲裁。
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除名决定是否应予撤销？
本院认为，首先，吴和平、徐定兰主张其于2012年才知道被除名的事情，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吴和平、徐定兰提供的请人代写的手书仲裁申请书记载了其于1993年即知道被除名的事实，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提供的吴和平、徐定兰2004年的请示报告上也记载了其于1993年即知道被除名的事实，双方提供的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吴和平、徐定兰应该在1993年就已经得到被除名的通知。同时，江西国营秀谷华侨农场提供的信访转办单亦能够证明2009年吴和平、徐定兰曾对被除名的事情信访过，即吴和平、徐定兰并非是2012年才知道被除名的事情。吴和平、徐定兰主张2009年的信访回复件是2015年才拿到的，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吴和平、徐定兰主张其于2012年才知道被除名的事情，证据不足，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按照我国立法法关于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规定，本案仲裁时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本案除名决定书下发时间为1994年3月2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2008年5月1日起施行）均未施行，处理劳动争议的法律法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1993年8月1日起施行，2011年1月8日起废止）。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吴和平、徐定兰最早应于1993年知道被除名之时起六个月内，最迟应于书面除名决定书下发之后六个月内即1994年9月1日之前以书面形式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其未能在该时间之前申请仲裁，其于2012年申请仲裁早已超过仲裁时效。
最后，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吴和平、徐定兰于2012年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并申请了劳动争议仲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其在收到仲裁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亦应在15日内起诉至法院，但其仅能提供起诉状而未能证明其在15日内曾诉至法院。再退一步讲，即使吴和平、徐定兰在申请仲裁后起诉至一审法院，而一审法院只是口头告知不予受理且不给书面材料，吴和平、徐定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在2012年6月3日收到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时至2015年5月19日法院立案受理这近三年期间，曾对仲裁不予受理或者法院不予受理依法要求权利救济。按照普通民事诉讼两年诉讼时效，吴和平、徐定兰的起诉也过了该诉讼时效。故对吴和平、徐定兰要求撤销除名决定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虽不全面，适用法律也有所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和平、徐定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慧群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志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杨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