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潭中民一终字第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进。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倩。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重实，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俊，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丽。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志刚，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谢建平。
委托代理人贺志坚，湘潭县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进、周倩与被上诉人谢国平、陈美丽、原审第三人谢建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3）潭民一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卫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罗亮、肖锋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进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重实、杨俊、被上诉人谢国平、陈美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志刚、原审第三人谢建平的委托代理人贺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两被告于2008年12月结婚，并于2009年3月购买了位于湘潭县易俗河镇某房屋一套，面积为131.29平方米。因被告周进为朋友购车作抵押担保需要还款，故被告周进向第三人借款，2012年元月，第三人要求被告周进连本带息偿还30多万元欠款，被告周进无力偿还债务，故第三人要求被告周进以屋抵债并介绍两原告购买被告的房屋。在以被告周进与第三人之间债务结清的前提下并由两原告交8万元多元偿还清两被告以住房公积金在银行的贷款的情况下，被告周进遂在2012年1月10日出具了确认收两原告401800元的购房款收条，第三人退还被告周进向其借款的借条。2012年1月11日，被告周进与两原告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向被告周进提供了两被告的假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被告周进持该假证件等手续与两原告当天向湘潭县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湘潭县房产管理局受理了被告周进与两原告的申请后，于2012年1月12日将两被告共有的位于易俗河镇某房屋登记在两原告名下，两原告为此支付了房屋过户契税转让手续费、住房登记费等共计24771.35元。房屋过户后，未实际交付两原告使用，一直由两被告居住。被告周倩在得知被告周进将房屋出售他人后，遂与被告周进于2012年5月31日以共同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湘潭县房产管理局撤销房屋产权登记。2012年8月20日，被告周倩又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法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的（2012）潭民一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原告与被告周进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两原告不服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了（2013）潭中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两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同时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依法作出了（2013）潭民一初字第86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周进、周倩位于易俗河镇某号的住房一套及架空层（车库一间）。
另查明，两被告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一案，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2）潭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已撤销了湘潭县房产局颁发给两原告的房屋所有权证，因两原告不服该判决，已提出上诉，该行政诉讼案件尚在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二审审理中。
原审判决认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过错大小予以赔偿。两原告与被告周进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而被告周进确认收取的两原告购房款401800元，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周倩系被告周进之妻，被告周进收取的购房款系用于偿还第三人债务及欠银行房屋贷款，且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故被告周倩也应承担返还义务，对两原告请求两被告返还购房款401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两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办理房屋过户所交纳的税费损失24711.35元并请求赔偿购房款利息损失，两原告向被告周进购房，系第三人介绍，第三人与原告谢国平系同胞兄弟，第三人提供两被告的假离婚证件及离婚协议给被告周进，作为两原告应当清楚并知道真相，而两原告仍与被告周进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到房产部门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对造成的损失，两原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周进为达到偿还清债务的目的，也同意用假证配合过户，故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税费损失24771.35元，宜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即各承担12385.68元，对原告请求赔偿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两原告请求缔约过失造成原告其他损失10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以房屋仍登记在两原告名下，行政诉讼尚未结案，原告请求返还购房款事实不成立，因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生效的判决书确认无效，故双方对获取的财物应当相互返还，本案房屋虽已登记在两原告名下，但实际控制使用仍是两被告，两原告仅有规则对该房屋在物权登记上予以返还，而物权登记需经登记机关的行政行为才可以完成，两被告可以就返还房屋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即以湘潭县房产管理局为被告请求行政机关撤销先前颁发给两原告的房屋权证，也可以以两原告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两原告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登记到两被告名下，现两被告选择了行政诉讼，虽行政诉讼案件尚未审理终结，但行政案件并不影响两原告同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两被告返还房屋购房款。另外，合同无效后，合同各方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没有先后顺序，可以同时进行，故对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以（2012）潭民一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告周进没有收受原告的购房款401800元，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事实不成立，原生效判决只是认为两原告未到庭陈述事实，被告收受原告购房款证据不足，并未认定被告周进未收受两原告购房款，且根据本次庭审，两原告提交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及结合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的陈述，足以能够证明被告周进在2012年1月10日已确认收了两原告
401800元购房款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被告周进认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是非法债务即第三人放高利贷，但本案两被告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被告如有确凿证据证明第三人放高利贷，可以向公安机关举报，也可以另案起诉第三人就超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向第三人主张返还。另外，被告周进辩称收条系胁迫出具，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二）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进、周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谢国平、陈美丽房屋转让款401800元；二、由被告周进、周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国平、陈美丽经济损失12385.68元；三、驳回原告谢国平、陈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18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由原告谢国平、陈美丽负担6169元，由被告周进、周倩负担61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周进、周倩不服，提出上诉认为：上诉人周进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谢国平支付的房款，向谢国平出具的收条，系受到第三人谢建平的威胁被迫出具的。上诉人周进在出具收条时，虽然是出具给上诉人谢国平的，但谢国平并不在场，是在第三人谢建平的威逼下，直接出具收条给的第三人谢建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国平素不相识，不可能卖房给被上诉人，更不可能打收条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被上诉人谢国平根本不在现场，不可能在现场以现金支付上诉人的购房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银行的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了房款401800元。此事实，也已经（2012）潭民一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无法认定被上诉人谢国平已向上诉人支付了401800元。即便上诉人所欠第三人谢建平的债务（实际上是高利贷非法债务，也已结清。第三人谢建平对此无异议，在原审判决第4页），也不等同于欠被上诉人谢国平的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上诉人并未收到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在合同依法被确认无效的情形下，上诉人不应当返还未实际收到的购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168000元，在约定的价款仅有168000元的情形下，上诉人为何会出具一张收到401800元购房款的收条？显而易见，上诉人是在受到威胁，在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一分钱购房款的情形下，被迫出具的假收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谢国平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谢建平陈述，原审判决符合事实。
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两被上诉人陈述购房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上诉人周进，虽然除了周进出具的收条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上诉人周进在本院2013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2013）潭中民一终字第144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庭审过程中，明确陈述之所以与俩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因其欠原审第三人谢建平债务30余万元无力偿还，原审第三人谢建平要求其以房子抵债，在以上诉人周进欠原审第三人谢建平债务结清的前提下，其在公积金中心尚欠的80000元贷款也为原审第三人谢建平予以偿还，之后就用假离婚证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从上诉人周进该段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周进与被上诉人谢国平、陈美丽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即便其确未收到401800元的现金，其也获得了所负债务消灭的实际利益，对于该利益，上诉人周进应当返还。同时，上诉人周进与被上诉人谢国平、陈美丽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周进与原审第三人谢建平之间债务清偿无效，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作出此种认定，故上诉人周进因与被上诉人谢国平、陈美丽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而取得的利益应直接向被上诉人谢国平、陈美丽返还。上诉人认为所出具的收条系受到原审第三人谢建平胁迫而为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且该收条也有上诉人周进的债务得以消灭作为事实基础，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上诉人周进提出其清偿原审第三人谢建平的债务是另外向他人借款予以偿还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也与其先前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其如认为与原审第三人的债务系非法债务，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118元，由上诉人周进、周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卫平
审 判 员 罗 亮
审 判 员 肖 锋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 欣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