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人才大厦八楼812室，组织77542028-9。
法定代表人管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荣贵，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文付，男，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代理人于毅，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旭，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文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滨中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青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荣贵，上诉人包文付的委托代理人于毅、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文付起诉称，我的承包队于2010年6月份从杨春平、周克林手中承包了山东省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魏桥公司）开发的滨魏工业园一期高层7#、8#、9#、10#、19#、26#住宅楼工程劳务施工。我保质保量地履行了施工任务。2012年10月份，由于分包人杨春平、周克林资金及各方面的原因，无法如期完成施工，工程总承包方青云公司与杨春平、周克林协商一致，由总承包方继续完成该项目，后青云公司请我接管后续施工并代垫其他实际施工队的部分工程款。至2012年农历年底之前，青云公司应付给我而未付的工资为10103580元。当月，我通过滨州市经济开发区建设局农民工工资清欠办领到535000元。2013春节后，我的施工队继续为该项目施工，新增劳务费用63420元，被告青云公司最终欠付我施工队的劳务费合计为人民币9632000元。自2012年10月份开始，青云公司及分包人杨春平、周克林为保证项目完成，请我代为垫付了青云公司应当支付的其他施工队的生活费或预付劳务费合计1986019元，均由具体分包人和青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向我出具了借款单。目前，发包方魏桥公司、总承包青云公司均不能及时支付已确定的劳务款和我代垫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青云公司应该对我方11618019元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魏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开庭审理过程中，包文付增加利息797867.5元，利息自2014年4月24日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包文付请求：1.判令青云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9632000元、代垫工程款1986019元，合计欠款本金11618019元及利息797867.5元（利息暂自2014年4月24日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魏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包文付申请撤回对魏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
青云公司辩称，包文付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青云公司与包文付从未签订过劳务合同，也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更不拖欠包文付的劳务费。包文付将我公司列为被告错误。包文付与其他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不应当向我公司主张。2.据我方了解，包文付起诉金额不属实，其主张的金额远远超过杨春平、周克林所认可的数额。3.包文付诉称青云公司请其代垫劳务费不是事实，我公司从未请求或委托包文付代垫过任何费用。4.我公司与甲方之间的账目还没有最终结算。综上，我方认为包文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包文付提交魏桥公司与青云公司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魏桥公司发包给青云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工程和配套工程7#、8#、9#、10#、19#、26#，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图纸内容以内的主楼土建、水电、暖安装工程及室外给排水、供电道路等全部配套工程。青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其公司承建魏桥公司7#、8#、9#、10#、19#、26#六栋楼的事实无异议。包文付提交《补充协议》一份，甲方（项目负责人）为杨春平、周克林，乙方（劳务负责人）为包文付，合同内容为：为了滨魏高层住宅7#、8#、9#、10#、19#、26#能保质保量年底竣工，项目负责人杨春平、周克林同包文付自愿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质量要求，质量施工要求根据业主负责人监理公司，业主总质量技术验收为准。质量的验收符合规范要求。二、确保竣工期限，包文付及时负责清理地坪、墙面及地坪找平工作。包文付配合杨春平、周克林检查质量及材料计划上报等工作。六栋楼的墙面砖、地面砖，确保在2012年7月30日全面竣工，包括施工洞口、升降机洞口堵塞的清理工作……三、付款方式及工程补助，杨春平、周克林支付包文付工程款，根据每月进度款拨款，从2012年6月20号的进度款实施，包文付产生的月总工程量（除材料款），付款按进度的80%支付，杨春平、周克林补助给包文付装饰阶段的贴地面砖及贴脚线均按每平方米5元补贴，面积按实际面积计算，原合同价不变（原合同为2010年6月18日的合同）。杨春平、周克林均在协议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包文付在劳务负责人处签名。在协议最下一行手写有：公司负责监督该协议的实施李某2012年7月2日。包文付提交日期为2012年7月2日的结算书复印件一份，载明：“目前【滨魏职工一期高层住宅7#、8#、9#、10#、19#、26#】项目已经接近竣工，为了竣工后三方没有异议，杨春平、周克林、包文付三方在自愿的原则下提前进行结算。该结算包文付必须完成所有原合同所规定的工作范围、同时保证质量和工期的情况下才能成立。该项目总工程量为54192平方米，按照合同价每平方米280元结算。总金额为15173760元。协议补助贴砖每平方米加5元，共8万平方米。实际补助金额为40万元。包文付该项目总产值为15573760元，除了已付工程款计8111290元，应得工程款为7462470元。2012年7月2日，三方做手续付工程款2000000元。包文付在该工程竣工后应得工程款为5462470元。该款按照原合同规定拨付。在合同规定的范围内公司有权为劳务方强制扣除拨付。该结算为三方最终结算，竣工后三方任何人不得变改。三方签字为准生效。”发包方处署名有杨春平、周克林，劳务方为包文付，复印件见证方处手写：“三方在场结算属实李某该件为复印件但三方承认为原件，原件在公司保管李某”。包文付称协议书中做手续付200万元是当时由杨春平、周克林二人为其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但该200万元杨春平、周克林未向其实际支付。青云公司、魏桥公司对上述协议书及结算书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青云公司称从协议书可以看出，包文付自己认可全部工程结束其应得的剩余工程款只有546万元，减去包文付后来从周克林、杨春平处所领取的款项，再减去滨州清欠办代付的工人工资，如果有欠款，也只有100万元左右。对于李某的身份，青云公司称李某不是其公司的副总，李某原来是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职工，在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没有明确职务，在本案工程中负责日常的施工管理，于2013年或2014年离职。对于李某在补充协议及结算书中签名的真实性，青云公司称因暂未联系到李某，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青云公司称杨春平、周克林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因该两人与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经理是老乡关系，故参与了涉案工程，但该两人与青云公司没有协议，青云公司给过上述两人部分工程款，目前杨春平、周克林下落不明，所以相关的账目也没有结算。原告包文付提交2012年10月8日《协议书》一份，载明：“滨魏高层住宅项目按照合同应该竣工，但是该项目还有很多施工没有完成，现杨春平、周克林已经没有能力继续施工。该两人同公司协商，现有青云建设集团山东分公司继续完成该项目。在后面的施工过程中，该两人不得参与施工中的管理，更不得在施工现场指手划脚，一切施工以公司决定。至于其他班组要工程款还是由杨、周两人处理，公司配合。该工程竣工后，公司所出资金和发生的人工费和其他一切费用由公司在后面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项目结算还是归杨、周两人自己负责。”协议书公司代表处署名为李某，项目承包人处署名有杨春平、周克林。青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不排除相关当事人采取虚假协议的方式，损害其公司利益，且从协议最后一句看，如果包文付与上述人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直接向杨春平、周克林主张。对于该协议书中李某签名的真实性，青云公司称无法核实。原告包文付提交加盖有滨州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印章的《江苏青云公司欠款统计》一份，该表第3项载明欠包文付总工资19053580元，已付工资8950000元，未付工资10103580元，协商价53.5，包文付在该项末尾处签名，该表的下方署名“朱晓忠”。包文付称该证据来源于滨州市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包文付提交该证据用以证实青云公司拖欠其工程款10103580元。包文付同时提交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主要内容为：青云公司现授权朱晓忠负责处理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自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4月10日。青云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称其公司未曾授权朱晓忠处理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等相关事宜。魏桥公司称包文付提交的青云公司对朱晓忠的授权委托书与青云公司向其出具的对朱晓忠的授权委托书不一致。
包文付提交14张签证单，时间在2013年3月到2013年5月之间，用以证明欠款统计表形成之后，又新增工程款63420元。签证单中均署名有“王辉”。上述签证单中有一张7800元的签证单为复印件。除上述签证单外，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包文付提交2012年农历年底前的签证单一宗，用以证实除上述新增工程款外，2012年年底前，包文付为青云公司在设计外新增工程款1075250元。上述签证单也有署名“王辉”，其中一张448545元的贴砖、贴脚线补贴的签证单为复印件。青云公司对上述签证单均不认可。
包文付提交147张单据，用以证明包文付代青云公司向其他施工人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986019元，该款项应由青云公司承担。青云公司称证据上没有青云公司的印章，王辉并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或委托代理人，其签字不能代表青云公司。包文付提交的上述代付工程款单据所载的时间段为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在其后的庭审过程中，包文付又提交了一宗单据，称包括上述147张单据所载代付工程款在内，包文付共计代付工程款3470901元。该宗单据的时间段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包文付称上述款项被告青云公司也没有支付，之所以在本案中未主张，是因为均包括在清欠办的统计表之内。青云公司对该宗单据亦不认可。
包文付提交其代理人周旭、孙海涛与王辉的谈话笔录，该笔录中王辉称其是2012年2月份开始在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的滨魏高层项目部任项目负责人，负责青云公司承建的滨魏一期高层7#、8#、9#、10#、19#、26#六栋住宅楼的现场施工和相关的一切事宜，代表公司签署所有与工程有关的文件，2013年底离开青云公司，青云公司一共出具过十几份关于其权限的委托书给魏桥公司的财务部。王辉称青云公司为解决农民工工资，截止2012年农历年底对实际欠付各实际施工人工资数额进行了统计，统计表是其和青云公司委派的另一位项目管理人员朱晓忠制作的，统计完毕后交由滨州市建设局清欠办发放了部分农民工工资。2013年春节后，还有些扫尾工程要做，基本上都是包文付的施工队做的，新增的工程量及实际应付劳务费均有其签证认可。王辉称李某是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副总经理，分管滨魏高层项目部，很多代表公司与甲方或施工队签署的文件是李某签字的。2012年10月份李某代表公司接管周克林、杨春平的工地，协议就是李某签字的，2012年11月还代表青云公司与甲方签署施工进度承诺书。青云公司称该谈话笔录系原告包文付代理人对王辉单方的调查，其对王辉的身份不予认可。包文付提交2013年3月6日青云公司给魏桥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主要内容为：青云公司授权王辉为滨魏工业园一期高层7#、8#、9#、10#、19#、26#号住宅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等与该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授权人的相关签字公司均予以认可，授权期限为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4月10日。对该委托书，青云公司不予认可。魏桥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青云公司委托王辉自2012年2月份担任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包文付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徐国忠系青云公司驻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葛卫兵为项目部的负责人，其为项目部的副经理，他们三人共同组成项目部，滨魏高层项目除签订合同、发包外，其他工作均由其经办。李某对2012年10月8日，其与杨春平、周克林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李某称在2012年年底前，涉案项目快竣工时，承包人杨春平、周克林已经没有垫资能力，魏桥公司的工作人员给其打电话，称如其公司不再继续施工，就令其自动撤场，李某当时通知了青云公司，并到了现场，后其与葛卫兵商量，找到包文付，劝其继续施工，并进行垫资，包文付同意后，李某与杨春平、周克林签订了协议。协议签订完后，杨春平、周克林再无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后期全部由包文付负责涉案工程，由王辉配合并监督。其他班组如支取工程款，需向包文付索要。后期的工程款是由魏桥公司转入青云公司账户，由青云公司转入分公司账户，再由分公司向包文付账户转账支付。李某称包文付向非其班组人员所支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包文付的垫付款，后期有部分增加工程量的签证均是由王辉签名确认，王辉当时的身份为项目经理。李某称其于2012年年底离开项目部，王辉于2013年6月份左右离开。李某称其与包文付结算时，欠付包文付700余万元，当时杨春平、周克林向包文付出具了200万元借条。关于后期工程款的结算，证人李某称在杨春平、周克林施工期间所应支付的工程款，还与上述两人结算，后期，包文付接手项目后，扣除杨春平、周克林期间应支付给该两人的工程款后，再向包文付支付。李某称包文付施工范围仍为合同约定范围，包文付的总价款1517余万元，后来包文付垫付了其他班组的款项，垫付数额不清楚。对于朱晓忠，李某称不认识，朱晓忠是其走后去的，具体做什么，其不清楚。李某称其代表项目部与包文付协商时，承诺给包文付优先结算工程款，并支付给包文付代付工程款补贴。法庭将包文付代理人周旭与王辉的谈话笔录交由李某阅看，李某对谈话笔录中除涉及朱晓忠的内容不清楚外，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法庭将包文付提交的青云公司对王辉的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交与李某阅看，李某称该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李某称其曾通知包文付到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去过，要求对包文付整个施工过程中的款项情况进行统计，当时包文付上报了款项，但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没有审查。李某称王辉是刚开始施工不久由葛卫兵让其进入了现场，一直任项目经理，负责管理工程。包文付提交《包文付滨魏高层住宅工程劳务款结算单》，用以证明青云公司欠付其工程款11459221元。根据结算单记载，包文付应得劳务费为7062470元（完成工程结算款）+50万元（2012年9月12日三方办理抢进度和其他费用补贴）+40万（贴砖补贴）+2746751元（扣除180万后的垫付款）+170万（应付补贴和利息）+7万（2013年10月15日杨春平、周克林借款）=12479221元-102万（清欠办代发工资）=11459221元。包文付在结算单中签名，公司驻工地项目经理处写有“属实王辉”，公司代表处写有“根据项目进展，三方协议属实李某”。青云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青云公司称，其公司山东分公司自2012年8月24日起，向包文付支付200余万元，该款项应从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包文付称自2012年10月8日签订协议之后，其仅领取了180万元的工程款，具体领取时间不清楚，其垫付了400万元的款项，领取的180万元是其垫付款，故其实际主张垫付款不到200万元。青云公司称徐国忠为其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徐国忠与葛卫兵系亲戚关系。
青云公司提交《滨魏高层住宅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的甲方为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乙方为海安县邓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邓庄公司)，合同约定甲方承接的滨魏高层住宅框剪结构6栋楼由邓庄公司以青云公司名义施工，并按同建设单位结算值税前总造价的3%上交甲方作为管理费。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处加盖有徐国忠的个人印章，邓庄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杨春平签名。青云公司提交上述合同申请追加邓庄公司、杨春平、周克林参加诉讼。青云公司提交明细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7月2日后，包文付从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领取工程款260万元。包文付不认可，称2012年7月2日后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仅向其支付了180万元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包文付提交其与杨春平、周克林的协议，协议中明确由包文付对青云公司自魏桥公司承建的工程进行施工，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代表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名。2012年7月2日，针对包文付施工的工程结算事项，杨春平、周克林与包文付签订了结算书，李某代表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在见证方处签字。2013年包文付施工的部分工程，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王辉也给予了签证。青云公司虽否认曾授权给王辉、李某，但魏桥公司作为发包方明确说明青云公司自2012年2月份委派王辉担任滨魏高层7#、8#、9#、10#、19#、26#住宅楼工程施工现场管理人员。而曾是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的李某也出庭作证，证实王辉自开始施工不久进入涉案工地进行管理至2013年方离开的事实。因此，对于青云公司辩称未授权王辉管理涉案工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包文付提交的其代理人与王辉的谈话笔录及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与上述书证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包文付前期与杨春平、周克林签订协议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在杨春平、周克林退出施工后，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与包文付协商，由包文付继续施工的事实。包文付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与周克林、杨春平签订合同及与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协商对本案工程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杨春平、周克林以及与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口头协议应为无效。
关于包文付能否向青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住宅楼已经交付使用，因此包文付要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的规定。虽然包文付与杨春平、周克林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后期施工过程中，杨春平、周克林与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协议退出了合同的履行，由包文付继续完成施工。而在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与包文付协商完成后续工程施工时，也是以优先给包文付结算工程价款为条件，由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在扣除包文付应得部分外，剩余再与杨春平、周克林结算，也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认可了包文付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协商与包文付直接进行结算，且后期包文付施工过程中，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也确实履行了向包文付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义务，因此对于包文付要求青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欠款的数额问题。针对工程欠款，包文付提交两份证据，一份为加盖有滨州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印章的欠款统计表，表中载明包文付总工资19053580元，已付工资8950000元，未付工资10103580元，协商付款53.5万元。另一份证据为《包文付滨魏高层住宅工程劳务款结算单》，该结算单中列明了总工程款的组成和欠付数额为1145922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款统计表，包文付已明确说明该表是2012年农历年底形成，为了处理农民工工资事宜，由青云公司向滨州经济开发区规划局提交的作为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依据，包文付称该表出具时，其仍在继续施工。因此，该表并不是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且针对表中工程价款的组成，包文付也不能明确说明，因此，包文付要求依据该表主张工程价款，不予支持。对于劳务款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劳务款结算单中对于欠款组成有明确说明，但青云公司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该结算单也没有明确的出具时间。包文付虽称结算单是2013年7月份出具，但结算单中却有对于2013年10月份借款的描述。李某虽然在该单据中代表公司签名，但李某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说明没有与包文付进行最终结算，后期在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要求下，包文付上报了整个施工过程中的款项统计，但公司没有审。且截止最后一次开庭包文付提交该结算单前，包文付都没有陈述与青云公司进行过结算。包文付在李某出庭作证后再提交该结算单，与李某的证言相矛盾。更为关键的是结算单中包括了抢进度补贴50万元，并说明有三方协议，而包文付未提交三方协议予以证实，协议中提到的2012年7月2日约定到2013年年底给原告包文付170万元补贴和利息，包文付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协议中所载包括材料款、变更签证和垫付的工人工资4546751元，根据包文付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款项均已发生。而包文付的诉讼请求也并非依据该结算单进行主张的，因此包文付提交该结算单，不足以证实结算单中欠付款项真实发生。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包文付应得款项组成为：合同范围内工程价款+项目签证款+设计变更+增价部分+包文付的垫资款-
已付款。包文付称欠付款项组成为：2012年结算欠付款7462470元+签证款项1138670元+增价部分90万元+垫付款3470901元+170万元的补贴+杨春平、周克林7万元借款-2012年7月2日后的付款。根据李某的证言、包文付的陈述并结合合同的履行过程，青云公司欠付包文付工程款的组成和计算方式应为：2012年7月2日结算欠付款+增价部分+签证款项-2012年7月2日后的已付款。对于2012年7月2日的结算欠付款，有包文付提交的2012年7月2日的结算书，该结算书明确载明包括贴砖补贴40万元在内，包文付完成合同范围内工程后的结算款为1557376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8111290元，应得工程款为7462470元。对于增价部分，2012年7月2日的结算书中已经包括了贴砖补贴40万元的增价部分，对于另外50万元的抢进度补贴，包文付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包文付要求的50万元补贴，不予支持。对于签证款项，包文付提交了签证单一宗，证实2012年年底前的签证款项为1075250元，2013年的签证款项为63420元，总计款为1138670元。对于包文付提交的签证单，有两张为复印件，一张为2012年12月5日写有墙地砖补贴、贴脚线价格的448545元的签证单，另一张为2013年涂料工修补人工费7800元的签证单。该两张签证单因原文付未提交原件，青云公司对签证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包文付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签证单中的款项真实发生，因此对于包文付要求支付上述两张签证单中的款项，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工程签证单中的款项，青云公司虽不认可，但签证单中均有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王辉的签名确认，因此应当认定签证单的真实性。根据该宗签证单，扣除上述两张签证单款项，包文付提交签证单共计款项为618905元。对于2012年7月2日后的已付款，包文付明确认可青云公司向其拨款180万元，对于包文付的该项自认，可免除青云公司的举证责任。包文付称上述180万元已经作为垫资款予以扣除，但包文付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述180万拨款的性质是垫资款而非工程款，更不能明确说明如何区分青云公司的拨款是垫资款还是工程款，因此对于青云公司要求上述款项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青云公司称2012年7月2日后其公司向包文付拨款260万元，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于青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7月2日后从滨州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清欠办（以下简称清欠办）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原告包文付称其从清欠办共计领取工程款102万元，2012年底前领取一部分，之后领取53.5万元。从包文付提交的其自行编制的劳务款结算单关于工程欠付款的计算方式看，包文付从清欠办领取的工程款102万元均发生于2012年7月2日后，上述102万元应从本案欠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2012年7月2日后总工程欠款8081375元（7462470元+618905元）-180万元-102万元=青云公司欠付款5261375元。该5261375元的工程款，青云公司应当支付给包文付。对于超出上述数额的付款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包文付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4日计算利息，应予支持，利息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对于包文付超出上述数额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代为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包文付提交147张单据主张其代青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986019元，青云公司以没有加盖其公司印章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提交的据以要求支付款项的证据，第二组单据第8张2012年10月25日2000元的借据、第三组第4张2012年11月6日的4万元收条均没有王辉的签名，故对于包文付以上述款项代青云公司支付为由要求青云公司向其偿还，不予支持。第四组第14张2012年11月14日1万元的付款单据，王辉签名“待工程完工再支付”，因包文付未提交工程完工后其确已支付的付款凭证，因此对于包文付要求青云公司支付该单据中的款项，不予支持。综上，全部单据中款项数额相加为1972519元，扣除上述三张单据中的款项，剩余款项数额相加为1920519元。青云公司虽以未加盖其公章为由不予认可，但李某出庭作证称，在后期施工之时，包文付确实代青云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由王辉进行管理并监督，因此，青云公司以没有其公司盖章确认为由否认包文付代付款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包文付提交的1920519元的单据中有领款人的签名，均有王辉作为证明人签名确认，故对于包文付要求青云公司支付单据中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款项的利息，根据李某的出庭证言，包文付同意代青云公司支付工程款之时，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承诺给包文付补贴，故对包文付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款项的利息，应以19205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包文付主张的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2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关于青云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的问题。青云公司要求追加邓庄公司、杨春平、周克林为第三人的证据为其公司山东分公司与邓庄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包文付对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但在后期施工过程中，邓庄公司、杨春平、周克林均不再参与涉案工程施工，而是由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直接与包文付协商工程后续施工事宜，并协商一致，包文付施工的工程价款与垫付款，在扣除杨春平、周克林两人的工程款后，由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直接拨付给包文付，而且在杨春平、周克林退出涉案工程后的后期施工过程中，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也向原告包文付拨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应当认定青云公司山东分公司已经取代了邓庄公司、杨春平、周克林的合同地位，直接与包文付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并由青云公司直接向包文付支付工程款，因此，对于青云公司要求追加邓庄公司、杨春平、周克林作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4）滨中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一、江苏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文付支付工程款5261375元及利息（利息以52613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江苏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文付偿还代付工程款1920519元及利息（利息以19205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包文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包文付承担40063元，江苏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1232元。
青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周克林、杨春平、邓庄公司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程序违法。青云公司从未与包文付签订过施工协议，亦未授权任何人与包文付签订合同。一审中青云公司要求追加与本案有关的周克林、杨春平、邓庄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明显违法。二、一审判令青云公司向包文付支付工程款及所谓垫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青云公司与包文付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包文付向青云公司主张工程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包文付向一审法院出具的2012年7月2日的结算书中载明工程价款为5462470元，事实上其从青云公司领取了工程款260.5万元，目前有证据可证明的是230.5万元；从滨州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清欠办领取了149万元；包文付与周克林、杨春平结算时，周、杨二人已就其中的200万元出具了借条，该款不应重复计算为工程款。2、包文付主张垫付的1920519元无事实依据。施工过程中，青云公司从未委托或要求包文付垫付工程款，包文付的证据是其单方制作的“借款凭证”，不能证明垫付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包文付负担。
包文付答辩称：一、虽然包文付与杨春平、周克林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在后期施工中，杨春平与青云公司签订了协议，退出了合同的履行，本案与其已没有任何联系。二、1、包文付与杨春平、周克林签订了协议，明确由包文付组织施工。针对包文付施工的部分工程，李某、王辉代表青云公司进行了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是正确的。青云公司虽不认可包文付垫付工程款的事实，但并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本院二审庭审中，青云公司提交杨春平于2012年6月15日书写的借据一份，内容是：“由于滨魏职工一期高层住宅7#、9#、10#楼项目业主拨款比例低，所以工人工资拨付很差。今特向向文付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施工额外补助加利息按月息5%计算。待本工程完工，青云公司有权直接扣除该项目工程款支付给包文付。”同时还提交周克林于2012年6月15日书写的借据一份，内容是：“由于滨魏职工一期高层住宅8#、19#、26#楼项目业主拨款比例低，所以工人工资拨付很差。今特向向文付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施工额外补助加利息按月息5%计算。特本工程完工，青云公司有权直接扣除该项目工程款支付给包文付。”青云公司以此证明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的20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且在一审判决书中有过表述。对该证据在一审中是否经过质证，上诉人称记不清了，被上诉人称没有质证。
再查明，本院二审庭审中，青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A、交易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的由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交易记录，内容是付款人徐国忠向收款人包文付汇款705000元；同日由杨春平、周克林作为收款人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江苏青云山东分公司在滨州滨魏高层住宅项目工程款计人民币柒拾万伍仟元整（705000元）。此款由山东分公司直接打入包文付农行卡的（6228481332629077617），杨春平、周克林同意的。据。收款人杨春平周克林2012年8月24日。B、交易时间为2012年10月26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内容是付款人徐国忠向收款人包文付汇款400000元；同日由包文付出具的借据一张，载明借款事由是滨州劳务付款，金额是400000元。C、交易时间为2012年11月6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内容是2012年11月6日付款人徐国忠向收款人包文付汇款450000元；同日由包文付出具的借据一张，载明借款事由是滨州项目劳务费，金额为450000元。D、交易时间为2012年12月8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内容是付款人徐国忠向收款人包文付汇款300000元，汇款手续费25元；同日由杨春平（包文付代）出具的借据一张，载明借款事由是滨州付包文付款300025元。E、交易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的招商银行转帐汇款单笔对帐单，载明付款人徐国忠向收款人包文付汇款450000元；同日由包文付出具的借据一张，载明借款事由是滨州项目劳务款（包文付），金额为450000元。上述五笔合计2305000元。青云公司据之主张已向包文付支付工程款2305000元。被上诉人庭后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1、上述五张转帐凭证均未经金融机构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2012年8月24日的收条系杨春平、周克林出具，非包文付出具，该笔资金系“过桥”款，实际收款人是杨春平、周克林；3、其他四份借据中的“包文付”署名非其本人所签。二、该五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审法院依法不应采纳。三、退一步讲，即使B、C、D、E四组证据是真实的，该160万元也已包括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的180万元中。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是否应当追加周克林、杨春平、邓庄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二、杨春平、周克林出具借条的200万元应否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三、2012年7月2日后，青云公司给包文付拨付的工程款是180万元还是260.5万元；四、包文付于2012年7月2日后领取的清欠款是102万元还是149万元；五、包文付要求青云公司支付垫付款有事实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根据此规定，人民法院追加被告必须是基于必要的共同诉讼遗漏了被告。在本案中，周克林、杨春平、邓庄公司与包文付及青云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必要的共同诉讼的客观要件，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周克林、杨春平及邓庄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周克林、杨春平出具的借据中载明：“待本工程完工，青云公司有权直接扣除该项目工程款支付给包文付。”青云公司在无相关证据证明该款已支付给周克林、杨春林的情况下，原审判令青云公司直接向包文付支付该200万元工程款并无不当。该200万元工程款虽形式上转化为包文付对周、杨二人的出借款，但最终的付款责任在青云公司，青云公司向包文付支付该款后，勿需再向周克林、杨春平付款；周克林、杨春平也勿需再向包文付支付该款项，故青云公司认为不应向包文付支付该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青云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交了五组证据，被上诉人虽然对该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否认该五笔款汇入包文付帐户，故该五组证据应予采信，即青云公司已向包文付支付工程款230.5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80万元。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青云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青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包文付为青云公司垫付工程款的事实，有147张单据、包文付的委托代理人与青云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王辉的谈话笔录及一审庭审中李某的出庭证词相印证，足以认定该事实的发生。青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青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主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滨中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变更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滨中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苏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包文付支付工程款4756375元及利息（利息以47563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包文付负担40063元。江苏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0元，由江苏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600元，由包文付负担1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振贞
审 判 员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