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学。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莉。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舒斐。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翁晨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才。
委托代理人：施振海。
上诉人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武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丽萍及上诉人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舒斐，被上诉人王世才的委托代理人施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善学、陈彩珍系夫妻，系德清县武康镇上柏长春村（下称长春村）村民，有两女儿即陈丽萍、陈丽莉（二人户籍现已迁出长春村）。王世才系德清县武康镇城镇居民，但也居住于长春村，且其住房与陈善学、陈彩珍住房相邻。两家间现有土地一块，其中大部分土地之上原为陈彩珍家旧房，该旧房被拆除后，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在两家间土地上种植竹子、毛豆等作物；王世才则多次对该片土地上的竹子、毛豆进行砍伐和拔除，并曾将拔除的毛豆秧苗及泥土堆置于陈善学、陈彩珍家大门口。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另在该片土地上靠近陈善学、陈彩珍家一侧建造院子围墙一道，墙体为砖头、其上覆盖瓦片；王世才则将围墙墙体砖块砸掉，将围墙上的瓦片敲掉若干。另外，王世才曾用石头将陈善学、陈彩珍家中平房房顶砸出两个洞，导致房顶瓦片损坏。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此须确定的是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对案涉财产是否有所有权，王世才在德清县公安局武康派出所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10月20日、10月24日、11月14日、11月15日、11月29日对其《询问笔录》中多次称，其曾将“陈善学家”、“陈彩珍家”的财产损坏，陈彩珍与陈善学系夫妻，户籍均在户主为“陈彩珍”的家庭户口上，王世才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应视为认可陈善学、陈彩珍对案涉财产享有所有权，因此陈善学、陈彩珍属适格原告。庭审中经释明，陈善学、陈彩珍表示其女儿即陈丽萍、陈丽莉对案涉财产享有份额。现王世才仅以陈丽萍、陈丽莉的户口已迁出为由主张其主体不适格，由于户籍与农作物、围墙、瓦片等财产的所有权之间并无必然对应的联系，在陈善学、陈彩珍作出上述表示时王世才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其所称陈丽萍、陈丽莉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不予支持，本案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均为适格主体。
关于财产损害结果及价值。王世才在德清县公安局武康派出所于2011年6月21日对其《询问笔录》中承认，曾将陈彩珍家小屋砸了2个小洞、将围墙上瓦片打掉；2011年10月20日《询问笔录》中承认曾将泥土堆置于陈彩珍家门前；2011年11月14日《询问笔录》中承认，曾将陈善学家蚕豆扒掉；2011年11月15日《询问笔录》中承认，曾敲掉陈彩珍家围墙砖头、用石头扔陈彩珍家瓦片、砍陈彩珍家竹子、拔掉毛豆并将毛豆和泥土堆置于陈彩珍家门口；2011年11月29日《询问笔录》中承认，曾砍过陈善学家竹子。德清县公安局以德公决字（2011）第145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1年5月31日，王世才将陈善学家围墙砖块砸掉；同年6月21日将陈善学家围墙瓦片砸掉，并将小平房瓦片砸了两个洞；同年6月24日、7月10日将陈善学家竹子砍掉的事实。结合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提供的照片、视频等证据，足以认定王世才实施过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所称的损害其围墙砖块、瓦片、平房瓦片、竹子、毛豆的行为。但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诉称的王世才损坏其房梁的事实因未提供充足证据而无法认定。至于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财产受损的具体价值，由于双方均无法提供双方认可的准确的计算依据及方法，又未向原审法院申请评估鉴定，根据本案案情、结合上述财产的市场价格，依照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围墙瓦片损失200元，围墙砖块损失200元，平房瓦片损失100元，竹子损失1200元，毛豆损失200元。对于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主张的修补围墙、平房而支出的人工及材料费用3400元，大部分为更换房梁的人工及材料支出，现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举证不能证明王世才损害房梁的事实，故对涉及房梁的支出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定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除修换房梁之外的修补围墙、更换瓦片等人工及辅料支出损失为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200元。
关于财产损害的责任。对财产受损的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对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而言，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虽然大部分案涉土地之上原为陈善学、陈彩珍家旧房，但2004年5月27日德清县国土资源局以德土资（2004）01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陈彩珍自行拆除该旧房，并将旧房下土地交还给长春村委会。在交还之后，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长春村委会重新将该土地分配给其使用，也未能提供有效的确权证明，证明其现在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同理，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围墙之下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加之陈丽萍、陈丽莉目前非长春村村民，该户籍状况虽不影响其对财产的所有权状况，但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加大其过错程度。因此，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在未能证明自己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种植作物、修建围墙，自身存在过错。对王世才而言，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有使用权或其他足以阻止他人使用该土地的权利。并且，王世才系城镇户口，自身并非长春村村民，不是村集体一员，亦未有证据证明集体委托或授权其管理案涉的土地，在此情况下实施财产损害行为，也相应增加其过错程度。因此，王世才在无法证明自身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管理权或其他足以阻止他人使用案涉土地权利的情况下，实施损害他人财产的行为，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与王世才双方各负50%的责任。
综上，本案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主体适格。王世才实施了砍竹子、拔毛豆、砸围墙砖块及瓦片、砸平房瓦片等损害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财产的行为，理应进行相应赔偿。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所受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为2200元。对该损失，双方各负担50%的责任，即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自行负担1100元，王世才赔偿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1100元。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诉请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至于王世才所称的原告陈彩珍曾砍伐其竹子的事实，经查系双方2009年发生的纠纷，而本案系2011年之后发生的纠纷，故该节事实与本案无关，王世才以此要求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赔偿的抗辩意见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世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财产损失1100元。二、驳回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交纳25元，由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负担20元，王世才负担5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土地交还村民委员会后虽未重新分配，但根据长春村的实际情况，农户经批准易地建造住宅后，原宅基地一般归原使用人优先使用，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对涉案土地的使用，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其在未能证明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种植作物、修建围墙，自身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双方当事人对王世才损害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财产这一事实并无争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以涉案土地权属不明来笼统的划分双方的过错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王世才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王世才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向本院提交德清县武康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份，以证明其对涉案的土地使用是符合规定的，其享有优先使用权。
王世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土地权属问题以前政府已经处理过了，该土地是归集体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人民政府出具的文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对涉案的土地使用是符合规定的，其享有优先使用权，对其关联性本院本院不予认定。
王世才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
首先，本案纠纷的起因是陈彩珍家老房拆除后，原旧房所在位置的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农村村民经批准异地建造住宅的，原宅基地应当在住宅建成后交还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此，德清县国土资源局德土资（2004）01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已作出决定，责令陈彩珍户于2004年年6月5日前将原旧房所占土地交还给长春村村民委员会。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上诉主张，其对涉案的土地使用是符合规定的，其享有优先使用权，为支持该上诉主张，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向本院提交德清县武康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份。但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说明“现土地使用权未经重新分配，原使用人及其他村民在无争议的情况下均可使用”。并不是必然由原使用人使用，且“原使用人及其他村民均可使用”的前提是“在无争议的情况下”，而本案中双方对该土地本身就有争议。同时，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有关“经了解，长春村农户经批准异地建造住宅后，原宅基地一般归原使用人优先使用”的叙述，说明“长春村农户经批准异地建造住宅后，原宅基地一般归原使用人优先使用”是镇政府了解的情况，而非镇政府的规定，且是“一般归原使用人优先使用”，而非必然归原使用人优先使用。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无法证明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对涉案的土地使用是符合规定的，其享有优先使用权，故本院对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的该上诉主张无法予以支持。
其次，王世才虽在长春村居住，但其系城镇户口，自身并非长春村村民，不是村集体组织的成员，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其自身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管理权，或村集体组织委托、授权其管理案涉的土地，在此情况下实施财产损害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王世才所称的陈彩珍曾砍伐其竹子的事实审查后，认为该事实是双方2009年发生的纠纷，而本案系2011年之后发生的纠纷，故该节事实与本案无关，王世才以此要求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赔偿的抗辩意见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考虑到本案系由邻里纠纷引起，且涉案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的实际情况，酌定王世才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善学、陈彩珍、陈丽萍、陈丽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延冰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