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乙，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甲。
法定代理人：罗某，即本案上诉人罗某，系马某甲母亲。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陈胜江，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丙（曾用名马星），居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廖珉，湖北圣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某、马某乙、马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马某丙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利川民初字第0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马某丙原审诉称：××××年××月××日，原告之父马培安与被告罗某登记结婚。马培安与罗某均系再婚，原告系马培安与其前妻何永珍之子，马某乙系罗某与其前夫之女，与马培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而马某甲系罗某与马培安的婚生女。马培安与罗某再婚后共同在本市天鹅路修建一栋三层楼房，并开办了利川市德福商贸有限公司和千里马汽修厂，这些财产均为马培安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3月10日，××，就到利川市都亭法律服务所立下遗嘱，将属于自己的财产进行了遗嘱处分。原告属于遗嘱继承人之一，依法对马培安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故后，被告罗某不但不善待原告和马培安的父母，而且于2012年将原告及马培安的父母赶出家门。被告罗某的行为违背了马培安的生前意愿，侵犯了原告的继承权。为此，起诉要求：1.判决原告按照马培安的遗嘱对马培安的遗产进行继承，并对继承的遗产予以分割；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罗某、马某乙、马某甲原审辩称：1、罗某不知道也不认可马培安所立遗嘱，特别是马培安对三处财产进行处分是无效的，按照继承法相关规定，有效遗嘱要内容合法，立遗嘱人只能处置自己的财产，其中第一处财产是位于本市天鹅街11号房屋一栋，该房屋系罗某婚前个人财产，马培安以与罗某系夫妻关系为名，将罗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以立遗嘱的形式予以处分，属无权处分；原告提交的遗嘱是代书遗嘱，代书人没有按公证遗嘱那样严格审查遗嘱所涉财产权属，马培安立遗嘱时也没有通知罗某到场，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仅凭马培安的一面之词，就将涉案房屋写进遗嘱中，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只能证实马培安有立过遗嘱的事实，不能证实马培安所立遗嘱的财产就是其合法拥有的财产；2、遗嘱中所涉德福商贸公司于2012年上半年破产注销，负债几十万；3、遗嘱中所涉千里马汽修厂是2008年马培安与罗某在本市天鹅街11号房屋内经营的，××后就不能经营，生意惨淡，所以就注销了。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马某丙之父马培安与罗某均系再婚，原告系马培安与前妻何永珍之子，被告马某乙系罗某与前夫李友明之女，马某乙与马培安形成事实抚养关系，被告马某甲系罗某与马培安之女。罗某与李友明于××××年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李某（后更名为马某乙），于1991年在本市原胜利路24号（现天鹅街11号）修建石木结构房屋一层两间一栋，修建前获得批准建筑面积80平方米，因超面积修建于1996年7月缴纳罚款2420元，罚款处理依据为：该户属九O年固体筑院242㎡，按10元每平方米处理。××于1995年去世，其父母现健在。马培安与罗某于××××年××月××日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马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培安与罗某对上述房屋进行加层和扩建，于1998年取得利房开字第981144号房屋所有权证，改变后的面貌为：建筑面积562.83平方米，砖混结构三层四间。××，于2010年3月10日在利川市都亭法律服务所立下遗嘱，将其认为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三处产业（即位于利川市天鹅街11号的一处房产，建筑面积562.83平方米；注册号为422802000009121的利川市德福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号为422802600029362的利川市千里马汽修厂）中属自己所有的50%的份额予以处分，由马某乙、马某丙、马某甲平均继承，即各占三分之一，遗嘱人马培安签名并捺印，代书人汪琦、见证人钟某和许某均在遗嘱上签名。2010年6月15日，××逝世。2013年9月10日，××死亡；××死亡。2015年4月9日，原告起诉要求对马培安的遗产按照马培安的遗嘱进行继承并予以分割。审理中，因被告不同意调解，故未能调解。
另查明，2009年8月马培安与马仕墩、马仕华注册成立利川市德福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向恩施州德福商贸有限公司购置车辆后销售。在该公司经营期间，马培安和罗某以个人名义共向恩施州德福商贸有限公司交纳铺车保证金64.4万元。××去世后，罗某继承马培安的股东资格，继续经营管理该公司。2012年5月24日，因该公司经营不善，罗某、马仕墩、马仕华分别将各自股份转让给余福珍、周丹、唐妮，后罗某从恩施州德福商贸有限公司退回64.4万元保证金。因该笔保证金的权属问题，马仕华、马仕墩诉罗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马仕华、马仕墩的诉讼请求。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3月20日，马培安注册成立利川市千里马汽修厂，马培安去世后罗某将该厂注销，并于2012年5月22日以自己名义注册成立利川市千里马汽修厂，于同年12月27日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有效遗嘱必须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个要件都不具备或只具备一个要件的遗嘱则为无效遗嘱。关于原告主张的分割本市天鹅路11号的房产，虑及涉案房屋权属的特殊性，因对该房屋可以主张权利的人在马培安立遗嘱时不仅涉及马培安和罗某，而且涉及马某乙及李友明的父母，故马培安通过遗嘱处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有违继承法规定的实质要件，所涉该财产的遗嘱显然无效，对原告的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分割利川市德福商贸有限公司的财产，因该公司股份已发生转让，原告虽未举证转让费的情况，但转让后罗某从恩施州德福商贸有限公司领取了以马培安和罗某个人名义交纳的铺车保证金，该保证金应视为马培安生前和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该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按遗嘱，马某丙、马某乙、马某甲在64.4万元中分出32.2万元归罗某所有后，再予以继承并平均分割。关于原告主张的分割利川市千里马汽修厂的财产，因该厂已被注销，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因注销而遗留的财产状况，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马某丙及被告马某乙、马某甲继承并平均分割从恩施州德福商贸有限公司退回的铺车保证金人民币64.4万元中的32.2万元，即各自继承分得10.73万元，被告罗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马某丙10.73万元。二、驳回原告马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罗某负担。
上诉人罗某、马某乙、马某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将个人财产作为公司财产予以判决处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马培安在遗嘱中提到的财产是原利川市德福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有财产才能够按照遗嘱予以分割，而实际情况是该公司已注销，负债数十万，（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和（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964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64.4万元铺车保证金系罗某、马培安个人名义缴纳的，属于其个人财产，与利川市德福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关系。2、对于个人财产部分，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上诉人从利川市德福商贸有限公司退回的64.4万元铺车保证金系罗某、马培安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缴纳的，退回的64.4万元又偿还了大部分债务，尚由一部分至今未偿还，马某丙请求按照马培安的遗嘱对马培安的遗产进行继承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某丙的诉讼请求并由马某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马某丙辩称：马某丙作为马培安的合法继承人，对马培安生前和罗某的共有财产中属于马培安的份额有继承权，原审法院对马培安遗产进行了合法的分割。2、马某丙的诉讼请求为按照马培安的遗嘱对其遗产进行继承，所指的是马培安的全部遗产，马培安遗嘱中的遗产与马某丙从马培安处继承的遗产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在一案中处理。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某、马某乙、马某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马仕华、马仕墩出具的收条2张，拟证明罗某用退回的铺车保证金偿还了马培安向马仕华、马仕墩的借款共计6.5万元。
证据二、赵家桂出具的37200元收条1张，拟证明罗某用退回的铺车保证金偿还赵家桂欠款3.72万元。
证据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对马仕华的接待笔录一份，拟证明证据一的真实性以及罗某还欠马仕华的父亲马培学7万元。
证据四、万运生出具的收条2张，罗某、马培安出具的借条一张、利川市人民法院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罗某用退回的铺车保证金偿还万运生借款本息共计24.8万元。
证据五、罗某向陈庭辉借款借条1张，拟证明罗某用退回的铺车保证金偿还陈庭辉2万元及利息。
证据六、罗某给杨斌、谭再明、刘先香出具的借条各1张，恩施州德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条1张，中国工商银行利川市支行打款记录及银行卡号各1份，拟证明罗某合计偿还给杨斌、谭再明、刘先香16.5万元。
证据七、徐升辉出具的收条1张及身份证复印件1份，利川市人民法院对徐升辉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罗某、马培安找徐升辉借款的事实以及罗某偿还徐升辉9.85万元。
证据八、杨学桂、李有辉出具的收条1张、二人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利川市人民法院对杨学桂的调查笔录各1份，拟证明马培安因住院向杨学桂、李有辉借款5万元以及罗某偿还了该款。
证据九、利川市人民法院（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上述证据中的复印件均已在00925号案件中提交。
经质证，被上诉人马某丙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均有异议，其一，上诉人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不能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二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且上述证据无马培安签名，不具体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罗某用退回的铺车保证金64.4万元偿还了其与马培安的共同债务。上诉人虽提交了其与他人之间的收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债务的全部资金来源于马培安的遗产，且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不能完成的反映出罗某、马培安与他人之间的账务往来关系，亦不足以证明二人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九组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马培安在其遗嘱中列明名下的三处财产，其中包括利川市德福商贸有限公司，并将其名下的财产中属于其50%的份额作为遗嘱由马某乙、马某丙、马某甲平均继承，可见，马培安的遗嘱财产不仅包含其所有的公司财产，亦包含马培安在该公司中的个人财产。罗某领取的铺车保证金64.4万元是利川市德福商贸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由马培安、罗某共同为经营该公司投入的保证金，属于马培安经营该公司期间享有的个人债权，原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马培安的遗嘱财产并按照继承比例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马培安的遗嘱财产中不包含其个人财产与遗嘱意思相悖，其关于原审法院将个人财产作为公司财产予以判决处分，超过马某丙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其所领取的64.4万元铺车保证金已经用于偿还其与马培安的共同债务，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与他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因及用于家庭共同事务的完整过程，其所提交的证据只能反映借款活动中的一部分，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罗某、马某乙、马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清淮
审判员 王颖异
审判员 张成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