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安靖镇方桥村。法定代表人：彭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宏，四川志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四川志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浩，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鑫，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红菊，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大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郭浩，原审第三人谭红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大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宏、杨宏伟，被上诉人郭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谭红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交大培训中心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交大培训中心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郭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郭浩与交大培训中心之间没有发生过借款关系；二、原审法院没有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而是违背证据规则，将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交大培训中心；三、原审法律适用不当。原审依照《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进行判决系法律适用不当。谭红菊不是交大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四、原审判决书判词不严谨，有失法律文书的严肃性。被上诉人郭浩答辩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谭红菊未到庭进行陈述。郭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大培训中心向郭浩返还借款500万元；2.交大培训中心向郭浩支付逾期利息40万元（从2014年12月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交大培训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7日，交大培训中心作为甲方与四川盛源集团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约定合作开发位于成都市郫县交大府河苑项目（后改名盛源.学府名城）。该协议中约定：“第一条，合作建设项目的名称：交大府河苑项目（后改名盛源学府名城），甲乙双方合作建设的内容：甲方开发的由其所属的约83.34亩土地之内的全部开发建设工作。第二条，合作建设方式：甲方提供‘府河苑’享有国土证确定之现状的土地作为开发用地；乙方负责提供该宗地开发与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含土地变性、规划调整以及开发建设等一切费用）。甲方为本项目的开发建立甲乙双方的共管账户，所有与项目有关的资金须进入该账户并由双方共同鉴章管理，转款专用，合同约定的除外。甲方针对该项目设立项目部，项目部主要由乙方负责甲方参与。项目部负责该项目开发建设的具体实施。项目部由甲乙双方书面委派的人员组成，项目部成员的更换应取得对方的同意。第三条，双方收入的约定：甲方收入按可售住宅建筑面积计算收入人民币9756万元；乙方收入为整个项目可售建筑面积销售收入扣除以下各项费用的实际收入：甲方收入9756万元、开发商支出的税费、维修基金，其他按法律法规需预留的费用。第四条，甲乙双方资金与收入安排：在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乙方应将人民币1000万元定金打入甲方指定的账号；乙方在2010年2月23日前再向该甲方指定的账号打入人民币1000万元定金。甲方9756万元收入在扣除定金后的其余部分，在项目实现销售时用售房销售款中的三分之一支付。无论该项目售房进度如何，乙方保证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个月内将甲方9756万元收入全部划转到甲方指定的账户；另三分之二的销售房款在保证项目进度用款、适当的预留款和应缴纳税金等的前提下，甲方配合乙方由乙方自行安排使用，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用款计划。第五条，项目的运作管理：在甲方全面监管公司印章、财务、销售、工程质量与安全等的前提下，由项目部具体负责项目的事实；甲方工作由甲方专人保管供项目运作使用；项目部管理费用进入该项目成本。第六条，双方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甲方由监管本项目的财务、销售、工程质量与安全的权利；甲方有制止乙方在项目中违反国家及地方政府的法律法规行为的权利，并有权就该行为对甲方造成的损害向乙方记性索赔。甲方的义务：甲方有义务协同乙方办理项目开发的各种手续；甲方不得干预乙方在法律法规范围内及本协议范围内的正常运作；甲方须为项目运作提供公章、财务章等一切项目运作的必须的印鉴；甲乙双方均应保证销售收入必须进入双方共管账户，甲乙双方均不得自行收取房款、购房保证金等；甲方应确保驻派人员按期到位并有效地配合乙方工作；乙方的权利：乙方有权负责项目部的运作管理，甲方有权参与但不得干预乙方在法律法规范围内及本协议范围内的正常运作；乙方有权决定项目的施工单位、材料及设备供应商，决定销售方案及销售价格，决定签订与项目有关的非抵押担保类合同之外的各种合同、协议等。但乙方在选择项目的施工单位、材料及设备供应商时，必须遵照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批准的招标方式进行，同时乙方也独自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乙方的义务：乙方应保证该项目在运作过程中不涉及法律纠纷，若合作项目的资产因乙方原因被查扣和处置，乙方应赔偿甲方全部经济损失，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如在该项目运作过程中，因乙方原因而引发的法律纠纷、群体事件等，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为此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011年8月8日，四川盛源集团公司与交大培训中心另行签订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一），其中关于印章使用情况约定如下：“第二条，关于甲方印章及证照管理的补充约定：1.甲方委派专人专职在府河苑项目部管理甲方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甲方在本项目共管银行账户的预留印章和甲方证照，履职尽责按规参与本项目开发建设管理。2.在项目运作中，凡属于本项目的用章和使用证照，在经乙方法定代表人或乙方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的‘府河苑项目部’第一负责人签字即可用章或使用证照。3.乙方保证甲方印章和证照仅限用于本项目开发建设、经营管理，不得他用；并承诺因此引起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乙方独立承担，与甲方无关”。2014年9月19日，郭浩与交大培训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并约定，郭浩购买交大培训中心预售的“盛源.学府名城”1栋1单元7层1-22号和8层1-22号，价款金额共计500208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同日，双方签订《回购协议》，合同约定：“回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详见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买卖房屋清单详见附件。交大培训中心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享有回购向乙方所售全部房屋的权利，交大培训中心回购房屋的价款为500万元”。当日，交大培训中心向郭浩出具《委托转款书》并载明：兹我公司委托郭浩将盛源学府名城项目1栋1单元7层1-22号和8层1-22号购房款5000000元转入以下账户，特此委托。户名谭红菊，账号：62×××62，开户行：成都银行金府路支行。当日，郭浩通过中信银行向上述账户实际汇款人民币5000000元。同日，交大培训中心向郭浩出具收到盛源学府名城项目1栋1单元7层1-22号和8层1-22号5002080元购房预付款的收据。原审审理中，交大培训中心对郭浩提供的《回购协议》上加盖的“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公章、《委托转款书》上加盖的“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公章、《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的“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刘幼平印”、《收据》上加盖的“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根据申请依法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送检的检材公章印文及检材名章印文与郫县公安局备案的样本公章印文不同源。原审另查明，第三人谭红菊系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郭浩身份信息、交大培训中心企业法人登记信息、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转款书、回购协议、收据、中信银行特种转账凭证、文书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交大培训中心辩称印章非备案章因此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的主张是否成立。交大培训中心以合同用章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一致抗辩其未与郭浩发生过任何法律关系，但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交大培训中心并未提供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虽能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回购协议》《委托转款书》《财务收据》上交大培训中心的系列行政公章印文均与交大培训中心在公安机关备案用章形成的印文不一致，但不足以证明上述合同和相关文书上所适用的印章就系伪造。同时交大培训中心在该项目售楼部与郭浩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回购协议》，郭浩在此取得委托转款书和收据，表明郭浩的该笔借款与合作开发的府河苑项目建设具有密切关联性；对于交大培训中心抗辩称谭红菊与其无任何关系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作为出卖人公司的公章是公司对外行使民事法律行为外化意思表示的重要标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承担民事是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尽管交大培训中心主张本案所涉及的交大培训中心系列印鉴系第三人谭红菊代表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擅自使用的非备案章，但合作双方关于公章（印鉴）的管理、使用的约定只能对合作双方具有约束力，合作一方当事人未按双方约定使用公章（印鉴）对外仍应产生法律效力，合作另一方不得以此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该公章（印鉴）的使用行为对交大培训中心仍产生法律效力，交大培训中心应承担相关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郭浩抗辩的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交大培训中心并未实际交付房屋给郭浩，双方也未进行预售房登记或者办理过户手续。同日双方签订《回购协议》明确“成都交大府河苑公司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享有回购向乙方所售全部房屋的权利，交大培训中心回购房屋的价款为500万元”，二合同所对应的的标的物、价款、双方身份信息均一致，该买卖合同与回购协议均系为该5000000元借款提供的担保，其形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的，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故本案系交大培训中心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名，实际向郭浩借款，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郭浩请求交大培训中心返还借款和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交大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郭浩返还借款50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3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倍计算至交大培训中心实际偿付之日止）；二、驳回郭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交大培训中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交大培训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郫县安靖派出所送达回执、鉴定书，拟证明本案涉及的印章是伪造的，公安机关已经受理。2.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庭审笔录，拟证明印章是谭红菊在盛源公司加盖的，加盖的公章与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不一致，也无证据证明是交大培训中心对外使用的公章。郭浩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回执即是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证明，不能证明该案已经正式立案，鉴定书中提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印章不是备案印章，但郭浩的该买卖合同已经在房管局备案；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多个案件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印章在对外多次使用，无法证明该判决书中的印章与其他多案的印章是同一枚。郭浩向本院提交陈岚的房屋登记信息，拟证明郭浩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在郫县房管局办理备案，该枚印章经过了相关职能部门的认可。交大培训中心质证认为，无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郭浩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交大培训中心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交大培训中心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不足以证明该印章系伪造，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郭浩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9月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630号判决，载明“另查明……三、《成都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登记备案，由开发企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并联机打印和双方署名后，通过房屋交易系统自行办理。四、一审法院调取的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陈岚与被告盛源公司、交大培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案卷材料反映，原告陈岚在庭审过程中出示了加盖有交大培训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的7套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网签备案的相关证据。交大培训公司质证认为，其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刘幼平的印鉴系伪造，并陈述：‘网签密码盛源公司是掌握了的，不仅是交大培训公司掌握’。盛源公司陈述意见为：‘双方合作是事实，……盛源公司负责所有的投资、建设、销售等经营管理事项，所有盛源公司使用的网签密码、销售专用章、原法定代表人刘幼平私章等相关章都是由盛源公司与交大培训公司共同商量进行使用’……五、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交大培训公司诉被告张琪林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交大培训公司以其未与张琪林签订过商品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请求确认房屋部门备案登记系统中备案号为21109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案证据显示，包括双方诉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内，张琪林签订的‘盛源.学府名城’25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于2014年8月20日在郫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备案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交大培训中心应否偿还案涉的500万元借款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交大培训中心主张其与郭浩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主要理由为：《回购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转款书》中加盖的公章，《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虚假印章，加盖虚假印章的行为是盛源公司的违法行为，而非交大培训中心的行为；谭红菊系盛源公司员工，与交大培训中心没有关系。首先，公章系经相关机关批准、备案后刊刻的一种代表公司的符号，对外宣示其意思表示，不能仅以加盖的公章是否系备案公章而认定公章的真伪。交大培训中心认为加盖的公章并非其备案章，系虚假印章，但并未提交公安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且盛源公司与交大培训中心系合作建设“盛源.学府名城”项目，郭浩在该项目销售部与交大培训中心签订涉该项目的合同，无理由对公章真实性产生怀疑。其次，交大培训中心作为案涉项目的开发商，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有最终的审查决定权，如果盛源公司未经其同意，私自刻制交大培训中心印章对外进行商品房销售，其完全能够通过备案登记审查对盛源公司销售行为进行控制和监督，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30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大量使用交大培训中心非备案印章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在房产登记机关进行了备案登记，证明交大培训中心对实际存在的使用非备案印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是知晓的，也认可非备案印章的法律效力，交大培训中心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最后，谭红菊系盛源公司财务人员，盛源公司与交大培训中心系合作开发“盛源.学府名城”项目，郭浩按照《委托转款书》将款项转入盛源公司财务人员谭红菊的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交大培训中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谭红菊并非交大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原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确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适用法律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交大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田源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刘冠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奕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