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5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昌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濠江区礐石磊口松柏山航运学校内东南面原教学楼一座。
法定代表人：贺伟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锋，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涛，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龙湖区嘉文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珠池汕充公路中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郑建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汕头市昌平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昌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龙湖区嘉文针织有限公司（下称嘉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人马文锋、林楚涛，被上诉人嘉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嘉文公司付还昌平公司货款195279元及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昌平公司长年销售纺织类染料给嘉文公司，昌平公司每次发货给嘉文公司，都是由嘉文公司工厂当场的收货人员签名确认，由于是多年连续的购销关系，双方并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而是在昌平公司向嘉文公司供货后，由嘉文公司陆陆续续地支付货款。昌平公司在供货后，再根据嘉文公司财务需要及其要求，逐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嘉文公司。昌平公司与嘉文公司的交易习惯，符合当下大多数企业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从昌平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也可以印证。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证据缺乏全面的审查，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对昌平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综合全面的审查，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昌平公司提交了“销售单”、“客户往来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通知单”以及登记于税务局网站的账务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昌平公司和嘉文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嘉文公司拖欠货款195279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是对销售单、客户往来对账单不予确认，这是片面的。第一，关于销售单、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的“汕头市嘉文洗水厂”与嘉文公司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虽然汕头市嘉文洗水厂与嘉文公司的名称在字面上有些许差别，但从嘉文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看，嘉文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就是“针织品、服装洗水”，故昌平公司在一开始销售货物给嘉文公司，销售单就一直以汕头市嘉文洗水厂作为嘉文公司的客户名，这只是昌平公司根据行业类型对嘉文公司的习惯叫法。而且，昌平公司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查询得到的信息是，汕头市包含“嘉文”字号的企业中，仅有嘉文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针织品、服装洗水”，可见，汕头市嘉文洗水厂与汕头市龙湖区嘉文针织有限公司是同一主体。第二，从双方开始有购销交易至交易终止，昌平公司每次供货都是由嘉文公司在场员工在销售单上签名确认，该员工还是嘉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而且长期以来，嘉文公司对该员工签名也是认可的，并已陆续付款给昌平公司。再者，虽然嘉文公司否认是其员工签名，但双方的买卖关系是确实存在的，购销单上客户又是嘉文公司，而且昌平公司所提交的不是一张两张的销售单，而是几十张，昌平公司不可能凭空捏造如此多张的销售单据。现嘉文公司否认这些签名是不客观、不诚信的，如果嘉文公司认为这些销售单不是其公司的，应当有反证证明其平时收货时销售单的样式，仅凭简单的口头否认就轻易否定销售单的真实性，对昌平公司显失公平。第三，嘉文公司否认客户往来对账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依据，因为该客户往来对账单是昌平公司交给嘉文公司的财务出纳人员郑丽专对账以确认双方销售及还款情况的，客户签名处有郑丽专的签名确认，这已代表了嘉文公司的公司行为。第四，从昌平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通知单以及登记于税务局网站的账务信息等证据来看，双方的买卖关系和长期多次交易一目了然，这也印证昌平公司所提交的销售单、客户往来对账单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在嘉文公司未能提出反证的情况下，对销售单、客户往来对账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应予确认。即使嘉文公司否认客户往来对账单及销售单与其有关，那么从昌平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通知单以及登记于税务局网站的账务信息也至少可以看出，昌平公司先供货并根据嘉文公司需要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嘉文公司再陆陆续续付款，从2013年3月31日至2015年11月25日，昌平公司向嘉文公司供货总额至少是704240元，而嘉文公司支付货款仅为538715元，即嘉文公司至少欠昌平公司货款为165525元。一审判决仅认定最后40000元的货款未偿还，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昌平公司要求的大部分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即使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存在以及被告2015年9月26日还款40000元的事实存在……原告也应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即2017年9月26日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第一，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如上所述，本案双方是长期的购销关系，嘉文公司是在收货后断断续续支付货款，双方并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昌平公司向嘉文公司出具“客户往来对账单”，其意义是明确双方来往数目而己，并非追讨债务。而嘉文公司2015年9月26日还款40000元只是其履行部分还款的行为，嘉文公司并没有表示拒绝履行其他债务，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而且，从上述对账以及嘉文公司还款40000元之后昌平公司继续供货的事实也说明了昌平公司并不知道权利被侵害。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答复》看，在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从出卖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可见，即使是买受人出具欠款条（本案还仅仅是客户往来对账单），只要没有明确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出卖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昌平公司是在2016年4月份后才要求嘉文公司尽快付清货款的，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4月份起算。第三，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昌平公司起诉时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是三年，这是法律对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一审判决认定昌平公司要求的大部分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嘉文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昌平公司提交的‘客户往来对账单’无法认定系被告进行欠款确认”，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客户往来对账单”系昌平公司单方出具且未经嘉文公司确认，嘉文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签署过该对账单，嘉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从未见过该对账单，故不能作为认定嘉文公司确认货款金额的依据。嘉文公司的公司名称为汕头市嘉文针织有限公司，并非对账单上的“汕头市嘉文洗水厂”，对账单落款处要求客户签字（盖章），而客户既然是单位便应加盖印章方能生效，对此可比照落款处昌平公司的盖章，但上述对账单落款客户签字（盖章）一栏并未加盖嘉文公司的公章，手写的“嘉文公司”并非嘉文公司，签名也无法辨认是谁，说明该对账单指向的对象并非嘉文公司，与嘉文公司无关。昌平公司对于结欠货款金额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昌平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根据“客户往来对账单”主张嘉文公司结欠的货款金额为195279元，而在上诉状中却称“被上诉人至少欠上诉人货款为165525元”，假设嘉文公司结欠货款是事实的话，那么两审诉讼所主张的货款金额应当是固定且准确的，不可能存在几万元的差异，这进一步证实了该对账单是昌平公司擅自制作的，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二、昌平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合作经营嘉文针织有限公司中止合同书》，说明昌平公司一直知道嘉文公司系郑鸿辉和陈光舜两位自然人合作经营的事实，上述合同书中也明确债务应由自然人承担，故假使存在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货款，昌平公司也应向上述相关自然人主张，可见嘉文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属于“被告（即嘉文公司）的内部问题”并不恰当，昌平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嘉文公司的上述内部约定绝对具备对抗昌平公司的效力。三、通过嘉文公司账户转账给昌平公司的款项均是代嘉文公司的上述合作者陈光舜转账的，偿还的是陈光舜的个人债务，昌平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通知单”等无法证明嘉文公司与昌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无法证明嘉文公司结欠昌平公司货款。昌平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昌平公司销售货物至嘉文公司处，由昌平公司出具销售单，嘉文公司签收，后昌平公司根据嘉文公司需要开出发票，嘉文公司支付货款。但通过对比上述证据不难发现，昌平公司提供的2013年、2014年和2015年的所有“销售单”的金额无一能够与“收款通知单”中的金额相对应，总额也相差甚远，销售单金额远远少于嘉文公司代陈光舜转账的数额，且所有昌平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均系其单方出具的，销售单上所载的“汕头嘉文公司洗水厂”并非嘉文公司，客户签收一栏均没有加盖嘉文公司的公章，仅是简单一个姓氏或是无法辨认的签名。据此无法确定嘉文公司代为转账的款项是否基于昌平公司的销售而支付，无法印证昌平公司想要证明的上述交易习惯。即使双方能成立买卖关系，上述“销售单”、“收款通知单”已充分显示通过嘉文公司账户转账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昌平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上销售货物的金额，嘉文公司不仅不存在结欠货款的情况，甚至超额支付了货款，昌平公司无法以此主张嘉文公司偿还货款，这恰恰解释了为何昌平公司最终只能凭“客户往来对账单”立案起诉2015年货款的原因。四、昌平公司主张的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这部分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需要明确的是，昌平公司上诉状第二点陈述的其主张的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必须建立在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尤其是“客户往来对账单”是真实、合法的前提下才能成立，因为在本案中对账单是证实嘉文公司是否结欠货款及结欠货款金额的唯一依据，但一审法院已认为对账单无法认定为系嘉文公司进行欠款确认，种种证据也显示嘉文公司确实没有确认过该对账单，故该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昌平公司关于其主张的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也自然无法成立。退一步讲，即使嘉文公司结欠货款的事实存在，昌平公司2015年8月26日主动开具发票给嘉文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对上述对账单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昌平公司应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即2017年8月26日前提起诉讼，否则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嘉文公司与昌平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债务，因昌平公司知道嘉文公司的内部约定，债务应向嘉文公司的合作者主张，故嘉文公司对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有异议，虽在上诉期限内未针对上述问题提起上诉，但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客户往来对账单”的认定正确，昌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昌平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文公司归还昌平公司货款195279元及该款利息损失15660元，合计210939元；2.嘉文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平公司与嘉文公司存在钱款汇付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受票事实，昌平公司多次向嘉文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嘉文公司多次向昌平公司汇付货款。嘉文公司表示，嘉文公司是经其原合作者陈光舜吩咐代其转账给昌平公司的。昌平公司提交“客户往来对账单”以证明嘉文公司欠款事实，该对账单系昌平公司向“汕头市嘉文洗水厂”发出的2015年1月1日至5月31日的业务往来明细，并载明“截至2015-5-31贵方尚欠我公司货款：192,664.00”，落款“客户签字（盖章）：”处有手写的“嘉文公司：”字样及一人的草写签名，昌平公司在庭审时表示不清楚该签名人员为何人。昌平公司于庭审后提交其自行统计的“汕头市龙湖区嘉文针织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其中记载于2015年9月26日收款40000元。昌平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向嘉文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金额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昌平公司多次向嘉文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嘉文公司多次向昌平公司汇付货款的事实，可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嘉文公司称其系代原合作者转账，此属于嘉文公司的内部问题。昌平公司提交的“客户往来对账单”，无法认定系嘉文公司进行欠款确认，而即使嘉文公司确认结欠昌平公司货款的事实存在以及嘉文公司2015年9月26日还款40000元的事实存在，因履行义务行为可产生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效果、昌平公司继续供货的行为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昌平公司也应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即2017年9月26日前提起诉讼，否则丧失胜诉权，故嘉文公司的相关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昌平公司2015年11月25日向嘉文公司开出含税金额4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嘉文公司未举证已偿还对应款项，也未举证该款的支付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嘉文公司应向昌平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不能确定上述40000元的约定支付时间及嘉文公司收到货物的时间，法院酌定嘉文公司应于昌平公司开出发票当天支付货款，嘉文公司应赔偿因逾期付款所造成昌平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嘉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昌平公司40000元，并赔付该款从2015年11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昌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昌平公司负担1809元，由嘉文公司负担42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昌平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向嘉文公司或龙湖区税务部门调取嘉文公司2015年度开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查明嘉文公司的财务人员情况。因昌平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昌平公司与嘉文公司存在钱款汇付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受票的事实以及对昌平公司提交的“客户往来对账单”的认定，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昌平公司出具的《汕头市龙湖区嘉文针织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载明，2013年3月8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昌平公司共向嘉文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开票金额合计704240元，嘉文公司向昌平公司付款13次，付款金额合计538715元。嘉文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上述载明事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昌平公司与嘉文公司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嘉文公司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买卖关系系发生在昌平公司与嘉文公司合伙人之间，但昌平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昌平公司与嘉文公司之间存在多次的开票、受票及汇款、收款的行为，且嘉文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票和汇款的行为系代他人所为，因此，本院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嘉文公司结欠昌平公司货款的金额是多少；二、昌平公司请求嘉文公司支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嘉文公司结欠昌平公司货款金额的问题。昌平公司提交了“客户往来对账单”、“销售单”以证明嘉文公司结欠其货款195279元，因上述单据没有加盖嘉文公司印章，昌平公司亦无法证明单据上的个人签名系嘉文公司的公司行为，故本院对上述单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8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昌平公司共向嘉文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开票金额合计704240元，嘉文公司向昌平公司付款13次，付款金额合计538715元，可见，昌平公司与嘉文公司之间系长期存在买卖关系的，且从嘉文公司受票及汇款的时间顺序来看，也存在嘉文公司受票后汇款的交易习惯。嘉文公司抗辩称汇款及受票的行为均系代人所为，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嘉文公司应向昌平公司支付与开票金额相等的货款，即嘉文公司结欠昌平公司货款金额应为704240元-538715元=165525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正确，但没有对双方结欠货款总金额予以查明，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昌平公司请求嘉文公司支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昌平公司与嘉文公司至今没有进行货款结算，也没有就支付货款的期限作出约定，且从双方之间多次开票、汇款的金额不是一一对应的情况也可看出双方不存在逐笔结算货款的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因没有证据表明昌平公司向嘉文公司主张过支付结欠货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昌平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嘉文公司关于昌平公司请求其还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关于昌平公司应在2017年9月26日前提起诉讼，否则丧失胜诉权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昌平公司关于其向嘉文公司请求支付货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嘉文公司应将结欠昌平公司的货款165525元支付给昌平公司，并赔偿昌平公司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昌平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昌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汕头市龙湖区嘉文针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上诉人汕头市昌平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5525元，并赔付该款从2017年11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审理费2232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昌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23元，由被上诉人汕头市龙湖区嘉文针织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昌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64元，由被上诉人汕头市龙湖区嘉文针织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焕丹
审判员 江炯坤
审判员 林 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