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龙华，男，1961年2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梅，女，1961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颉，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明生，男，1960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新，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龙华、张金梅因与被上诉人成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龙华、张金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成明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7月23日谢龙华出具的借条为成明生请第三人拟定，实质上为投资合作承诺，是谢龙华与成明生的投资合作行为。双方明确约定，成明生提供20万元资金给谢龙华用于栽树，如栽树地块拆迁，拆迁后谢龙华向成明生支付补偿金15万元。双方约定的系补偿金非利息，该补偿金是附条件的，显然是投资合作行为。一审仅凭标题为“借条”就认定为借款，认定错误。同时该地块并未拆迁，出资人投资失败，双方约定的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已经查明，谢龙华种植的数目及土地已由金坛区薛埠镇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4月收回。既然是投资行为，也约定了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就存在支付或不支付的问题，一审认为补偿金过高，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酌定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成明生应当自行承担投资风险，且投资承诺未涉及利息，即使存在，也不存在月利率2%的酌定，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本案中不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也不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且用于经营也不是认定共同债务的衡量标准。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成明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2月22日谢龙华出具的两张借条均只写明借到现金的金额，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能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仅凭成明生要求的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就判令承担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成明生辩称，1、2015年7月23日的20万是借款，用途是种植S265省道经过那块地，当时约定一旦拆迁，返还35万，谢龙华收到拆迁款是2016年11月17日，大概2867150元，看不出双方是合作协议，补偿的15万是一个附条件的补偿金，条件是树木拆迁，前提是借款纠纷，谢龙华认为有补偿金，因此是合作行为，不合理。2、所谓是2%利率，从双方之前3笔款项来看，月利率3%，考虑到15万过高，诉讼的时候也沿用了之前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主张3%，其实算下来的账也都是3分，没有利滚利。判决书判定2%，即年利率24%，虽然降低了标准，但是也合理。3、该土地的拆迁，原审判决中写的2017年4月份收回，其实2017年4月收回的是另一块土地，案涉土地是2016年11月17日之前就收回了。4、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成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龙华、张金梅依法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36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合计936000元；并支付18000元/月的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谢龙华、张金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明生与谢龙华系朋友关系。2015年1月23日，谢龙华因种植经营所需缺乏资金向成明生借款500000元，此款成明生通过建行转账给谢龙华，2017年2月22日，谢龙华就此借款向成明生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成明生现金玖拾柒万元正（970000元），借款人谢龙华2017.7.22日”。2015年2月6日，谢龙华因种植经营所需缺乏资金又向成明生借款200000元，此款成明生通过江苏银行转账给谢龙华，当日谢龙华就此借款向成明生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成明生现金贰拾陆万元正（260000元），借款期限拾个月（2015.2.6—2015.12.7日止）借款人谢龙华2015.2.6”，2017年2月22日，谢龙华就此借款向成明生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成明生现金叁拾柒万捌仟元正（378000元），借款人谢龙华2017.7.22日”。2015年7月23日，谢龙华因种植经营所需缺乏资金再次向成明生借款200000元，其中150000元成明生通过建行转账给谢龙华，当日谢龙华向成明生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成明生人民币贰拾萬元（200000元），用于栽树，树木拆迁后，归还成明生人民币贰拾萬元，补偿金壹拾伍萬元，合计人民币叁拾伍萬元整。此据谢龙华2015.7.23”。之后，谢龙华于2017年6月29日转账给成明生840000元，成明生将其中89300元给付其妻刘霞（刘霞与谢龙华也存在借贷关系）。成明生于2017年9月15日诉至该院要求谢龙华、张金梅依法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36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合计936000元；并支付18000元/月的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又查明，谢龙华、张金梅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龙华承包山地经营种植的树木及山地已由金坛区薛埠镇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4月份收回。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成明生提交的借条4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3份、金坛区薛埠镇长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苗木补偿的明细表复印件1份，谢龙华提交的江南银行客户对账单1份，该院调取的协议书复印件1份，调查笔录1份，质证笔录2份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成明生持有的由谢龙华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成明生与谢龙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谢龙华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成明生于2015年1月23日、2月6日分别出借给谢龙华的500000元和200000元，谢龙华于2017年2月22日出具给成明生的2份借条可以看出成明生与谢龙华约定的月利率均超过3%。谢龙华于2015年7月23日向成明生借的200000元用于栽树，其种植的树木及山地已由金坛区薛埠镇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4月份收回，故该借款应当返还给成明生，双方约定的补偿金过高，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交易习惯，该院酌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出借之日起计算。谢龙华于2017年6月29日转账给成明生840000元，扣除支付给成明生妻子刘霞89300元，余款750700元，应当先扣除利息（1.借款500000元，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7年6月29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438000元；2.借款200000元，自2015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29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72600元；3.借款200000元，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6月29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92800元；合计703400元），剩余部分（750700元-703400元=47300元）冲减本金，故剩余本金为852700元。成明生主张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借款发生时，谢龙华、张金梅系夫妻关系，且所借款项用于经营，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谢龙华、张金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成明生借款人民币852700元，并承担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中国银行金坛华城中路支行：465069601287）。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80元（减半收取），由成明生负担586元，谢龙华、张金梅负担5994元（此款成明生已预交，谢龙华、张金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应负担的部分迳付成明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成明生申请证人徐某、王某出庭作证。徐某陈述，徐某先认识谢龙华，后认识成明生，认识谢龙华的时候谢龙华经营茶厂、养殖场。成明生借钱给谢龙华的一张单子是徐某写的，徐某是见证人，2015年1月22日的单子是徐某签字的，但记得数字是30万元，是在谢龙华办公室签的。徐某认识张金梅，张金梅在茶叶上市的时候采采茶，具体干什么徐某也说不出。王某陈述，王某与谢龙华、成明生都是朋友关系，谢龙华经营茶叶、药材、种树、花卉，承包了几百亩地，王某在借条上签过字，借条上都有，合作不合作记不起来，不清楚。写借条时张金梅不在场。王某认识张金梅，不清楚张金梅什么工作，茶厂遇到时张金梅泡泡茶。王某清楚谢龙华在265省道穿越的地上种树，那块地方现在什么情况不清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5年7月23日所涉的20万元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如为借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及如何计算利息；2、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6日借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3、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7月23日谢龙华向成明生出具的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用途为栽树，根据借条的内容可以确定就2015年7月23日的款项谢龙华与成明生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谢龙华应当向成明生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谢龙华以约定补偿金为由认为双方系投资合作行为，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关于借条中约定的补偿金，现有证据表明谢龙华承包山地经营种植的树木及山地已经被收回，谢龙华已经领取了补偿金，鉴于双方约定的补偿金过高，一审酌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6日的借条，谢龙华与成明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第一、成明生对于借款本金分别为50万元、2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是否约定利息，虽然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6日的借条未约定利息，但是成明生确认其于2017年2月22日出具的两份金额分别为97万元、37.8万元的借条系就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6日的借款出具，且成明生一审中确认仅对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不予认可，故可以确认成明生与谢龙华之间存在利率的约定，但是成明生于2017年2月22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金额经过倒算，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第三，谢龙华于2017年6月29日向成明生转账84万元，扣除支付给成明生妻子刘霞的89300元，谢龙华向成明生归还的金额为750700元，因双方未约定归还本息的顺序，则谢龙华归还的款项应当先行抵扣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6日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截止2017年6月29日所产生的利息分别为296000元、116533.33元。2015年7月23日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为94266.67元，扣除应抵扣的利息506800元后，谢龙华结欠成明生借款本金656100元。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谢龙华系以其个人名义向成明生出具借条，而成明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张金梅予以追认，故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金梅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谢龙华、张金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经施行，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二、谢龙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明生归还借款本金656100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成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成明生负担1399元，谢龙华负担5181元，谢龙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5181元迳付成明生。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0元，由谢龙华负担10361元，由成明生负担2799元，成明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2799元迳付谢龙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裕华审 判 员  赵玉兵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