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四终字第12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迟学民，绰号“虎子”，男，汉族，1968年4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2006年12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9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峰，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迟学民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某、许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鞍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某、许某服判，被告人迟学民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迟学民于2013年12月5日20时许，来到鞍山市铁东区许某甲（被害人，男，殁年50岁）家找许，后因琐事与许在门外发生争执并同许及许的朋友郝某甲（被害人，男，时年55岁）发生厮打，厮打中迟持随身携带的卡簧刀刺扎许面、背部数刀，刺扎郝右手一刀，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确认，许某甲系由于在脑内血管原有病患的基础上，因头面部遭受外力作用致外伤性脑底蛛网膜下腔出血，并最终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郝某甲右手示、中、环指神经、肌腱损伤属于轻微伤。被告人迟学民于2013年12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迟学民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迟学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迟学民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死亡原因存在原有疾患因素，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重。
指定辩护人亦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迟学民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郝某甲陈述：2013年12月5日18时许，我到朋友许某甲家吃饭，当时还有许某甲同居女友解某某。当日20时许，有人到许某甲家砸门，喊着要进屋，许某甲到门口喊了几句回来，没给开门，解某某问谁砸门，许某甲说是迟学民，我开门劝迟学民不要使劲砸门，影响不好，这时许某甲出门与迟学民骂起来并开始动手，我帮忙拉架，迟学民抽出一把刀在许某甲面前划几下，并把我手砍伤后逃跑，许某甲去追，刚下两个台阶便摔倒，解某某出来看见许某甲身上出血，便拨打“120”电话。许某甲在家贩卖毒品，迟学民购买毒品总少给钱，所以许某甲不爱给迟学民开门，我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的肌腱断了，到鞍山市某医院治疗，登记时用我胞兄郝某乙的名字。
2、证人解某某证实：2013年12月5日晚，我与同居男友许某甲及郝某甲在家中吃饭，当日19时许，有人砸门，我打开房门上的小窗户看是“虎子”（迟学民），我说我自己在家，不能开门，“虎子”挺生气，口中骂骂咧咧的，许某甲走到门口跟“虎子”骂起来，许某甲要开门出去被我抱住，我听见郝某甲在门口跟“虎子”说话，许某甲把我甩到屋内冲出去，后我听说许某甲被扎，走到门口看见“虎子”与郝某甲、许某甲厮打，“虎子”拿把刀抬手一晃，许某甲突然倒下并滚楼梯，倒在2楼半的位置，我跟过去，看见许某甲躺在地上，顺着脖领子往外喷血，我喊快打“120”。“120”急救车来后医生说许某甲死了，许某甲的二哥来后拨打“110”电话报警。“虎子”来我家找许某甲购买海洛因，以前来过好多次。
3、证人许某乙证实：2013年12月5日，我在与五弟许某甲家一个楼的四弟许某丙家，一女子过来说许某甲被人用刀扎了，我到现场看见许某甲躺在2楼半的缓步台上，与许某甲同居的叫“某某”（解某某）的女子抱着许某甲的头在哭，我用手试一下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便拨打“120”电话，“120”说已经有人打过了，郝某甲接的“120”急救车，医生通过测血压和心电图发现许某甲已经死亡，让我赶快报警，后郝某甲去医院看病，我的手机号码为131XXXX****。
警情登记表证明：2013年12月5日20时，一许姓男子用号码为131XXXX****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在鞍山市铁东区缓步台上，其胞弟被扎伤，好像已经死亡。
4、证人迟某甲证实：2013年12月5日19时许，我下班刚到家，胞弟迟学民与女友“小红”（王某）过来向我借200元钱，被我拒绝，我们发生口角，我打他一拳，他掏出一把卡簧刀要扎我，被我妻子抱住并将他推出去。
5、证人王某证实：2013年12月5日19时许，我与男友迟学民来到迟学民胞兄迟某甲家，迟学民向迟某甲借钱，后二人发生争吵，迟学民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刀柄为深色、白钢刃、15厘米长的刀拿出来，被我和迟某甲妻子薛某拉开，迟学民离开，薛某没让我走。当日22时许，我给迟学民打电话，迟学民让我到长大医院门诊，后我打车在长大医院门诊附近一居民楼见到迟学民，迟学民手上全是血，右手掌上有一个大口子，我们打车回到我在铁西的租房处，迟学民说他和卖海洛因的“小武”（许某甲）打架了。次日14时许，我们来到二舅王某某家，在王某某家迟学民被公安机关抓获。
6、证人迟学军证实：2013年12月5日19时许，我胞弟迟学民打电话说他将许某甲扎了，让我到某医院看看扎得如何，我到某医院门诊看没人，就来到许某甲家楼下，听说许某甲已经死亡，我给迟学民的女友王某发条短信告知此事。迟学民和王某吸食的海洛因都是从许某甲处购买。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鞍山市铁东区一单元楼道内，中心现场位于二楼至三楼缓步台上，可见一具男性尸体，头北脚南呈左侧卧状态，上身穿黑色上衣，下身穿黑色长裤，脚穿黑色皮鞋，右脚皮鞋脱落，尸体下方可见血泊（棉签沾取），该缓步台走廊南侧墙壁上可见多处擦蹭状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多处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该缓步台至三楼第四级台阶南端可见一处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在三楼6号大门外西侧走廊墙壁上可见多处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6号大门外东侧走廊墙壁上可见多处流注状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一楼至二楼缓步台地面可见一处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楼外东侧地面可见一处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后迟学民辨认出鞍山市铁东区住户门前即是其作案地点。当庭出示现场照片，迟学民供述是其作案现场。
9、扣押清单证明：案后公安人员在迟学民处扣押卡簧刀一把、运动外衣一件、牛仔裤一条、休闲鞋一双。当庭出示以上物证，迟学民供述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及所穿的衣物。
10、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许某甲左眼内眦见一处刺创，探查入颅骨，左肩胛处见一处皮瓣创，右肩胛处见一处刺创，左上臂近肘关节内侧见一处皮肤青紫变色；解剖见双侧大脑外侧裂周围均有片状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表面及脑干周围弥漫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见凝血块形成，双侧小脑扁桃体压迹形成明显，脑底动脉环内有硬化斑块形成，颅底骨左侧颅前窝近鸡冠处见范围为2.0厘米X1.0厘米的骨折，左肩胛处皮瓣创深达肌层，右肩胛处刺创深达第七胸椎棘突并致其骨折，周围肌肉片状出血，双肺淤血、水肿，左肺表面见肋骨压痕；许某甲背部刺创仅深达肌层或椎体棘突，病理组织学检验见左肺挫伤、弥漫出血，间质性肝炎、纤维组织增生、肝细胞脂肪变性，小动脉硬化，就上述损伤及病理改变而言，均不能构成本例死因，毒物筛查虽于心血及尿中检出甲基苯丙胺，但未达致死血浓度，同时未检出酒精及其他常见毒物，亦不能构成本例死因，值得注意的是，许某甲尸检中见左眼刺创深达颅腔并致颅前窝骨折，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验见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主要分布在脑底和双侧大脑外侧裂，尤其是脑干周围及小脑表面，侧脑室内有少量血性液体，第四脑室内少量凝血块积存，小脑扁桃压迹形成明显，同时，其病理组织学检验见脑内小血管存在退行性变（脑血管硬化、淀粉样变）、血管炎之改变；鉴定意见为许某甲系由于在脑内血管原有疾患的基础上，因头面部遭受处力作用致外伤性脑底蛛网膜下腔出血，并最终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许某甲病理诊断：1、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主要分布在脑底和双侧大脑外侧裂；侧脑室内有少量血性液体，第四脑室内少量凝血块积存；2、小脑扁桃压迹形成；3、脑内小血管退行性变（脑血管硬化、淀粉样变）、血管炎；4、左肺挫伤、弥漫出血；5、间质性肝炎、纤维组织增生、肝细胞脂肪变性；6、小动脉硬化，累及心、脑、肝、脾、胰腺等器官。
12、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尸体下方血泊”提取棉签、“尸体南侧走廊墙壁擦蹭血迹”提取棉签、“尸体南侧墙壁暗红色斑迹”提取棉签、“二三楼缓步台至三楼第四阶台阶”提取棉签、“6号门外西侧走廊墙壁”提取棉签、“6号门外东侧走廊墙壁”提取棉签和卡簧刀刀身上检出同一男性个体血，与许某甲血样滤纸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37×1020；送检的“一二楼缓步台地面”、“楼外东侧地面”提取棉签、卡簧刀刀身、黑色运动上衣上检出同一男性个体血，与郝某甲血样滤纸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57×1017；送检的卡簧刀刀身上检出一男性个体血，与迟学民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08×1019。
13、某医院急救分站记录证明：2013年12月5日19时51分，有人打电话呼救称在长大供销城对面，有人颈部外伤，刀扎伤。
鞍山市院前急救病历证明：许某甲在抢救前已经死亡。
14、鞍山市第三医院手外科住院病历记录证明：郝某甲于2013年12月6日2时30分入院，诊断为右示指皮裂伤、右中指屈肌腱、指神经断裂伤、右环指屈肌腱、指神经断裂伤。
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郝某甲右手示、中、环指神经、肌腱损伤属于轻微伤。
15、尿样毒品检测单证明：迟学民尿样毒品检测呈阳性，表明该人尿样中存在吗啡成分。
1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了迟学民的前科情况及释放证明。
17、户籍材料证明了许某甲、迟学民、郝某甲自然情况。
18、上诉人迟学民供述：我外号叫“虎子”。2013年12月5日晚，我和同居女友王某来到胞兄迟某甲家，想借钱购买海洛因吸食，他不借还打我，我掰开随身携带的卡簧刀想还手，被大嫂拦住，后我自己来到鞍山市铁东区许某甲家想赊点海洛因吸食。我敲门，许某甲的同居女友“杰子”（解某某）打开门上的窗户说她自己在家，不给我开门，我要进屋她也不让进。这时，许某甲出来站在门口隔着门同我争吵。争吵中，“郝三孩”（郝某甲）从屋里出来骂我还打我，我掰开卡簧刀，刀尖向下右手反握刀，背对着许某甲的家门，刚想扎“郝三孩”，我后面的许某甲打我一下，我反手用刀划了过去，前面的“郝三孩”又打我，我又朝“郝三孩”划了几下，后面又打我，我就朝后面划了几下，我就这样前后划了几下后跑开，我跑时感觉后面有人追我到2楼时不追了。我来到王某家告诉她我手上的伤是在我哥家自己划伤的，没有告诉我在外面和别人打架的事。次日，我和王某来到铁西二台子王某的舅家，在那里被公安机关抓获，打架时我感觉扎到人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迟学民因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迟学民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原因存在原有疾患因素，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迟学民到被害人许某甲家中因琐事，引起事端，导致双方厮打引发本案，虽然被害人许某甲死亡原因存在原有疾患因素，但迟学民持刀刺扎被害人许某甲的头面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许某甲左眼刺创深达颅腔并致颅前窝骨折，在许原有疾患的基础上，其加害行为致许死亡。上诉人迟学民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且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且系累犯，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及从宽从严因素，已对其予以适当处罚，故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庆浩
审 判 员 段 炼
代理审判员 王 旭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书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