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茂水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福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沛君，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梁基，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国，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述两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长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蕴仪，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标，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柳清，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水强，男，199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世，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茂名市光华南路文光二街*号。
负责人：钟赞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茂名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驾校）、吴梁基、杨卫国因与被上诉人陈蕴仪、廖水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三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驾校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判决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陈蕴仪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3.根据案件事实，调整一审判决第二项；4.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陈蕴仪对平安驾校的诉讼请求；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蕴仪和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定性和判决错误。一、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陈蕴仪提交的茂公交证字[2015]第1203《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因此应按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来处理。一审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错误。二、一审认定陈蕴仪在休息区休息时被廖水强驾驶的粤KXX**学教练车碰伤违背客观事实。事实是陈蕴仪在练车区被廖水强驾驶的粤KXX**学教练车碰伤。平安驾校练车区设有加装保护栏的休息区，将教练场和休息区严格分开。陈蕴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练车区是学员练习驾驶的场所的情况下却仍在练车区休息，而不是到加装了安全保护栏的休息区休息，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另，一审庭审时杨卫国陈述，当廖水强打电话给他时，他在电话里明确告知廖水强在教练场等他回来，但廖水强无视平安驾校的规章制度，无视教练的叮嘱，擅自进行练车，其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陈蕴仪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陈蕴仪和侵权行为人廖水强共同承担，与平安驾校无关。三、陈蕴仪要求平安驾校承担管理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平安驾校严格依法培训学员，学员均是先学习交通安全法、相关交通知识和培训注意事项后再根据交警部门的安排进行实际操作，学员练车均应由教练陪同。同时，平安驾校已经将练车区和休息区严格分开，在休息区加装了保护栏，平安驾校不存在管理不当的情况，因此陈蕴仪要求平安驾校承担管理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四、廖水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要求平安驾校承担责任，完全是故意曲解法律。1.只有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驶培训单位才承担责任，而本案并不是交通事故，不适用该法条。2.陈蕴仪的伤是由陈蕴仪的过错和廖水强的故意行为造成，两者依法均应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按交通事故的性质处理并判决平安驾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五、一审以廖水强无证驾驶及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的约定为由，判决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拒赔商业险的主要理由是廖水强未取得驾驶员资格。由于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在接受投保时已经清楚投保车辆的车牌为“粤KXX**学”教练车，而教练车辆就是给没有驾驶资格的人进行培训以取得驾驶资格的，由此可见，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同意接受投保意味着其已对学员无证驾驶投保车辆的认可，故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即有依法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另外，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提交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蕴仪的经济损失。六、一审已查明廖水强的教练员为吴梁基，廖水强驾驶的粤KXX**学教练车则属杨卫国挂靠在平安驾校经营管理，但却判决平安驾校对吴梁基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此明显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的规定，若本案按交通事故处理，责任应由教练员吴梁基负责。一审判决平安驾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已查明粤KXX**学教练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杨卫国，粤KXX**学教练车的《教练车责任经营合同书》是吴梁基代杨卫国签订。根据《教练车责任经营合同书》第“一、合同内容：……但车辆所有权仍属于乙方（杨卫国），乙方教练车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交通事故及一切经济纠纷均与甲方（平安驾校）无关，全部由乙方负责。”及“四乙方义务……2.及时报告并承担责任的义务。乙方教练车辆发生安全事故的，乙方必须及时报告甲方及相关交通主管部门，并承担因事故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其它法律责任。”的约定，如本案确需平安驾校承担责任，则亦应由实际挂靠人杨卫国承担。3.教练车所有人必须挂靠驾校才能开展业务（私人车辆是不能开展培训业务的），粤KXX**学教练车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均属于车辆实际所有人杨卫国，平安驾校仅提供协助义务并收取少量的管理费，若按交通事故处理需要车辆所有人承担责任的话，亦只能由杨卫国承担。一审判决平安驾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七、一审认定陈蕴仪以下几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营养费，陈蕴仪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需要补充营养以及其购买营养品，一审支持陈蕴仪的营养费4000元违法。2.护理费，一审按每天120元计算陈蕴仪的护理费共23280元明显过高，其护理费应按每天80元计算共15520元为宜。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陈蕴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600元明显不当。因为陈蕴仪的受伤是其自身的过错行为造成的，其自身要承担相应责任，根本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驾校的上诉请求。
对于平安驾校的上诉，陈蕴仪辩称，一、陈蕴仪在平安驾校及教练员指定的休息区休息时被撞伤，没有过错，平安驾校、吴梁基、杨卫国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1.从交警部门对陈蕴仪及杨某某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陈蕴仪是在休息区被撞伤，平安驾校、吴梁基、杨卫国否认这个事实没有任何依据。2.陈蕴仪与廖水强、杨某某等学员在练车时，平安驾校管理人及教练员居然离开现场，平安驾校及教练员对学员没有尽到教学管理、保障安全的义务，平安驾校、吴梁基、杨卫国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学员廖水强在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教练员吴梁基承担责任。而杨卫国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平安驾校作为陈蕴仪、廖水强学习驾驶技能的机构及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肇事车辆的运行支配和运行收益归属平安驾校、杨卫国，故平安驾校、杨卫国、吴梁基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蕴仪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营养费、护理费均有医院的医嘱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根据陈蕴仪的伤残程度予以支持6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驾校的上诉请求。
对于平安驾校的上诉，吴梁基、杨卫国辩称，对平安驾校有关如本案确需平安驾校承担责任，则亦应由实际挂靠人杨卫国承担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同，吴梁基、杨卫国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平安驾校的其他上诉意见，吴梁基、杨卫国没有异议。
对于平安驾校的上诉，廖水强辩称，廖水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及责任主体。一、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廖水强作为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由平安驾校承担赔偿责任的，又因为平安驾校购买了保险，故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才是赔偿主体。二、廖水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廖水强是根据平安驾校的规定练习的，如果练习需要陪车教练，这是平安驾校的责任，与廖水强无关。
对于平安驾校的上诉，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没有教练员随车，是应视为廖水强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人损害，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免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吴梁基、杨卫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2.驳回陈蕴仪对吴梁基、杨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74692.52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蕴仪、廖水强、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蕴仪、廖水强在没有经过吴梁基、杨卫国的同意及教练员指导的情况下，违反规定，私自练习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与吴梁基、杨卫国无关，吴梁基、杨卫国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因吴梁基、杨卫国根本不知情，也没有相约陈蕴仪、廖水强两人学习驾驶，所以不存在吴梁基、杨卫国未尽教练员随车指导义务的情形，吴梁基、杨卫国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三、退一步而言，若本案事故确需教练员担责，那么吴梁基、杨卫国作为平安驾校的教练员，教练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法也应由平安驾校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吴梁基、杨卫国完全无过错，因此即使有纠纷，也应由陈蕴仪、廖水强与平安驾校协商解决。四、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粤KXX**学教练车已经在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陈蕴仪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吴梁基作为教练员应承担责任，则明显认定廖水强处在教练员的指导之下，此种情形明显不属于无证驾驶，可推翻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由。一审判决认定廖水强属于无证驾驶，从而判决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此明显与认定吴梁基作为教练员应承担责任自相矛盾，应予纠正。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明知道投保车辆是教练车，而学员是不可能具有驾驶证而驾驶教练车的，但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依然收取商业三者险保险费，同时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也没有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学员无驾驶证驾驶教练车学习驾驶技能发生事故的该公司免赔，因此，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无权拒赔。五、本案事故造成陈蕴仪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陈蕴仪、廖水强二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吴梁基、杨卫国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梁基、杨卫国上诉请求。
对于吴梁基、杨卫国的上诉，陈蕴仪辩称其意见与对平安驾校的答辩意见一致。
对于吴梁基、杨卫国的上诉，廖水强辩称其意见与对平安驾校的答辩意见一致。
对于吴梁基、杨卫国的上诉，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辩称其意见与对平安驾校的答辩意见一致。
对于吴梁基、杨卫国的上诉，平安驾校辩称，对吴梁基、杨卫国有关如本案确需吴梁基、杨卫国承担责任，则依法亦应由平安驾校承担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同，平安驾校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吴梁基、杨卫国的其他上诉意见，平安驾校没有异议。
陈蕴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陈蕴仪后续医疗费、白蛋白药费、轮椅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9981.78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平安驾校是粤KXX**学教练车的法定车主，被告杨卫国是粤KXX**学教练车的实际支配人。被告杨卫国、吴梁基是被告平安驾校教练员，是挂靠关系。被告廖水强是被告吴梁基以被告平安驾校名义招收的学员，被告吴梁基是其的教练员。
2015年3月30日16时20分，教练员吴梁基、杨卫国不在现场的情况下，被告廖水强在被告平安驾校的驾驶员培训场内驾驶粤KXX**学教练车练习时，碰伤了正在休息区休息的原告陈蕴仪及杨某某。
原告陈蕴仪受伤后，于2015年3月30日送入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11日出院，住院134天，产生了住院医疗费107082.50元(该费用由被告廖水强支付5000元，被告杨卫国支付了82082.50元，被告平安驾校支付了1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支付了10000元，原告陈蕴仪对此不作诉请)。原告陈蕴仪出院时，经该医院诊断为：1.多发性骨盆骨折；2.左髋臼粉碎性骨折；3.左髋关节后脱位并从坐骨神经损伤；4.右侧第1-3腰椎横突骨折；5.左髋关节软组织挫擦伤。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出院后全休3个月，适当加强锻炼；住院期间留陪人（前2个月陪人2人，后面陪人1人）；适期要行内固定取出；定期复查，避免重体力活动。原告陈蕴仪住院期间使用外购用药人血白蛋白4瓶共2800元，有医嘱及发票为据。
2015年9月22日，原告陈蕴仪委托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评定。2015年9月25日，该所作出粤弘诚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陈蕴仪之伤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骨盆多发性骨折引起骨盆严重畸形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陈蕴仪之伤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左髋关节后脱位并从坐骨神经损伤引起左下肢丧失功能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陈蕴仪骨盆多发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9000元。用去伤残鉴定费1800元。
原告陈蕴仪主张交通费1000元，提供相关票据证实。
原告陈蕴仪主张外购轮椅费用499元，未能提供医嘱。
原告陈蕴仪的户籍为城镇居民。原告陈蕴仪的父亲陈某某（1944年6月11日出生）、母亲张某某（1945年4月4日出生）生育子女4人。原告陈蕴仪与徐某甲生育一女儿徐某乙（2000年出生），原告陈蕴仪与张某甲生育一儿子张某乙（2013年出生）。
被告杨卫国为粤KXX**学教练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无证驾驶属于免责条款。
另查明：《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98.70元/年，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105.6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廖水强驾驶粤KXX**学教练车在道路之外被告平安驾校教练场内发生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处理。”及第二十条“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的规定，所以，被告吴梁基应当对被告廖水强的侵权行为赔偿承担责任。粤KXX**学教练车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归属被告平安驾校、杨卫国，故被告平安驾校、杨卫国应对被告吴梁基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被告廖水强没有教练员指导独自驾车在教练场内发生交通事故，应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由于被告廖水强驾驶的车辆粤KXX**学教练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陈蕴仪在本案中所遭受的合理损失，被告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赔偿后享有对侵权人的追偿权。由于被告廖水强属于无证驾驶，对于原告陈蕴仪超出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根据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约定，被告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事故发生时，原告陈蕴仪在被告平安驾校驾驶员培训场内的休息区休息，被告方抗辩原告陈蕴仪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陈蕴仪请求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其损失，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陈蕴仪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陈蕴仪住院期间使用外购用药人血白蛋白4瓶共2800元，有医嘱及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陈蕴仪主张拆除内固定物费用9000元，该费用是估算的大约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陈蕴仪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原告陈蕴仪主张外购轮椅费用499元，未能提供医嘱，对其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误工费。原告陈蕴仪在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其误工费应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3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0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陈蕴仪的误工时间应从住院治疗时计至治疗终结后十五天为宜，误工时间应为149天(134天+15天)，原告陈蕴仪误工费应为13307.19元（32598.70元/年÷365天×149天）。
3.护理费。根据原告陈蕴仪提供的诊断证明书，医嘱确定原告陈蕴仪住院期间前期2个月护理人员为2人，后期为1人。结合原告陈蕴仪的伤情，其请求护理的劳务报酬按“120元/人/天计算”，符合茂名地区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工作劳务报酬标准，予以支持。护理费为23280元[120元/人/天×60天×2人+120元/人/天×74天(134天-60天)×1人]。
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400元(100元/天×134天)。
5.交通费。原告陈蕴仪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酌情以500元为宜。
6.营养费。原告陈蕴仪请求营养费，有医院医嘱为证，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营养费过高，酌情以4000元为宜。
7．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用。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弘诚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鉴定书内容，其形式要件合法，伤残鉴定结论程序合法，适用标准得当，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所对原告陈蕴仪的伤情作两项九级伤残的结论。
原告陈蕴仪定残时41周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按20年计算。原告陈蕴仪属于多等级伤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是按伤残者的伤残赔偿计算方法加以计算。结合本案案情，原告陈蕴仪有两项九级伤残，其最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即伤残等级最高处的伤残赔偿指数为20%，一审法院确定另一项九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以2%计算。原告陈蕴仪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按20年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陈蕴仪定残时，其父亲陈某某已满71周岁、母亲张某某已满70周岁，由4人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9年、10年即共19年；女儿徐某乙15岁、儿子张某乙2岁，由2人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3年、16年即共19年。原告陈蕴仪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24105.60元/年)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219005.33元[(32598.70元/年×20年×22％)+(24105．60元/年×19年×22％÷4人+24105.60元/年×19年×22％÷2人)]。
原告陈蕴仪因评残产生鉴定费1800元，系原告陈蕴仪为评定伤残等级支出的实际费用，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陈蕴仪两项九级伤残，精神受到损害，给予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原告陈蕴仪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陈蕴仪的损失为：医疗费2800元、误工费13307.19元、护理费23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219005.33元、鉴定费用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共284692.52元。上述损失，被告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原告陈蕴仪。不足部分174692.52元(284692.52元-110000元)由被告吴梁基予以赔偿，被告平安驾校、杨卫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110000元给原告陈蕴仪；二、被告吴梁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174692.52元给原告陈蕴仪；三、被告茂名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杨卫国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蕴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陈蕴仪负担143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1063元，被告吴梁基、茂名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杨卫国负担1689元。被告方需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92.9元/年，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171.9元/年。
二审又查明：本案肇事车辆的行驶证显示：“号牌号码：粤KXX**学，所有人：平安驾校，发证日期为2013年9月1日，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8月。”2014年7月25日平安驾校就本案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证驾驶、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一审认定陈蕴仪的营养费为4000元、护理费为23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600元是否正确；3.如何确定本案的责任主体。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问题
平安驾校上诉主张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处理，一审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的规定，虽然本案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但可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平安驾校主张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处理欠缺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认定陈蕴仪的营养费为4000元、护理费为23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6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1.关于营养费4000元。平安驾校上诉认为陈蕴仪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需要补充营养以及其购买了营养品，一审支持陈蕴仪的营养费4000元错误。本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陈蕴仪两项九级伤残，且在茂名市人民医院对陈蕴仪出具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出院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一审酌定陈蕴仪的营养费为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护理费23280元。平安驾校上诉认为按每天120元计算陈蕴仪的护理费共23280元明显过高，陈蕴仪的护理费应按每天80元计算共15520元为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一审参照该院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每天120元计算陈蕴仪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驾校上诉认为陈蕴仪的受伤是因其自身的过错行为造成的，一审认定陈蕴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600元明显不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陈蕴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600元，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因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故应适用《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适用《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陈蕴仪的相关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核定陈蕴仪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8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3.营养费4000元；4.误工费12325.32元（30192.9元/年÷365天×149天）；5.护理费23280元；6.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132848.76元（30192.9元/年×20年×22%）；8.被扶养人生活费69508.91元（22171.9元/年×19年×22%÷4人＋22171.9元/年×19年×22%÷2人）；9.鉴定费18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以上合计：267062.99元。在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共20200元（医疗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营养费4000元），超出10000元的部分，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共246862.99元（误工费12325.32元＋护理费232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2848.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508.91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超出110000元的部分，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此，由于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支付了10000元，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陈蕴仪。陈蕴仪其余的损失147062.99元（267062.99元元－110000元－10000元）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
三、关于如何确定责任主体的问题
1.关于陈蕴仪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
平安驾校上诉认为陈蕴仪明知练车区是学员练习驾驶技能的场所却仍在练车区休息，而不是到加装了安全保护栏的休息区休息，该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陈蕴仪正在平案驾校培训场的休息区休息，该休息区未安装有安全保护栏，此有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对廖水强、杨卫国、杨某某、陈蕴仪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一审的开庭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平安驾校主张陈蕴仪在练车区休息被撞伤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却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虽然吴梁基、杨卫国也上诉认为陈蕴仪存在过错，但也没有举证证实。故三上诉人主张陈蕴仪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廖水强、平安驾校、吴梁基、杨卫国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免赔的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廖水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廖水强作为在平安驾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学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陈蕴仪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平安驾校应对学员廖水强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而廖水强无需再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廖水强未经教练同意擅自练车，但却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吴梁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吴梁基是平安驾校的教练员，其教学工作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吴梁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驾校予以承担。吴梁基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杨卫国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为粤KXX**学教练车实际支配人和挂靠平安驾校从事驾驶培训活动挂靠人的杨卫国，依法应和被挂靠人平安驾校对廖水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关于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平安驾校、吴梁基、杨卫国上诉主张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蕴仪的经济损失，而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则抗辩事故发生时没有教练员随车，廖水强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情形，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依约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免赔。本院认为，首先，经查，本案肇事车辆的行驶证显示：“号牌号码：粤KXX**学，所有人：平安驾校，发证日期为2013年9月1日，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8月。”2014年7月25日平安驾校就本案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证驾驶、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其次，平安驾校与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在订立肇事车辆的保险合同时，双方都应当明确所投保的车辆主要是用于驾驶培训的教练用车，而学员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当使用教练车，在教练员随车指导下进行。但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在教练场这一较为封闭的场所学习驾驶技能必须有教练员随车，也未明确该情况可视为法律意义上的无证驾驶。而据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格式合同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虽有保险公司对驾驶人无证驾驶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但按照通常理解，该约定中的无证驾驶应理解为“驾驶机动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等情形，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抗辩学员在练习驾驶技能时没有教练员随车，应视为无证驾驶，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其已对视为无证驾驶的情形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故本院认定廖水强在教练场学习驾驶技能没有教练员随车，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无证驾驶的情形，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以此为由抗辩其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500000元内赔偿陈蕴仪的损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对本次事故造成陈蕴仪的损失267062.99元，先由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陈蕴仪（因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支付了10000元），不足的部分147062.99元，根据保险合同，由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予以赔偿，鉴于太平洋财险茂名公司已可足额赔偿，故平安驾校、杨卫国无需再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平安驾校、吴梁基、杨卫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三初字884号民事判决；
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110000元给陈蕴仪；
三、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147062.99给陈蕴仪；
四、驳回陈蕴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陈蕴仪负担41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2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3.8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3558.91元，陈蕴仪负担234.9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91元，陈蕴仪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4元，茂名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93.85元，本院不再另行收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陈蕴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茂名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吴梁基、杨卫国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3.85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金信
审 判 员 张国栋
代理审判员 庞巧文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 婵
书 记 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