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7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彦忠，男，1957年9月9日生，汉族，南京盐阜物贸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江，南京市鼓楼区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诚，男，1961年4月9日生，汉族，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彦忠因与被上诉人王守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彦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给付被上诉人53.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涉案25.167万元收款说明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25.167万元收款说明，事实是其中的20万元与一审时未予认定的20万元为同一事由，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5万元后，因被上诉人的要求，同时又写了一张收款说明；被上诉人实际只支付了5万元，1670元是上诉人因数额小，又是合作关系自动放弃的。一审时未予认定的20万元与该收款说明中的20万元系一回事，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出资款含此20万元。二、一审对分割数额认定错误，计算不当。涉案建筑物鉴定价值为181.62万元，底层装修鉴定价值为9.77万元。合计191.39万元。其应该分割的建筑物的价值即181.62万元，而不是191.39万元，一审时将装修价值9.77万元一并予以分割,明显错误，装修价值是合作建房之外的部分，是上诉人单独出资的，理应由上诉人所有。在被上诉人仅出资5万元，明显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不但履行了自身义务，同时也代被上诉人履行了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十四化建）之间的相应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守诚辩称：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出资额48.83044万元，上诉人的出资额亦推定为总投资资金减去被上诉人出资的金额。双方达成的协议被法院认定为无效，返还原物应按双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割，符合事实也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的本意。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虽亦有一定的异议，但是本着息事的观点未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朱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补偿款191.39万元，朱彦忠分得95%，即181.8205万元；2、对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凤凰××路××号门面房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王守诚按评估价的95%赔偿朱彦忠；3、诉讼费用由王守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日，十四化建与王守诚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大厂凤凰××路××号联合修建门面房；原则上为7间，上下三层，总建筑面积约900平方米；合作方式为甲方（十四化建）以土地、资信出资，乙方（王守诚）以建设该建筑物所需所有费用出资，建成后甲方拥有3间房屋（西头楼上、楼下）产权，约385平方米，乙方拥有4间房屋（东头楼上、楼下）产权，约515平方米；由甲方办理选址、立项、规划许可证等前期手续、办理乙方房屋的产权证；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工程资料的交付及费用的承担；工程设计费、勘探费、前期工程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支付。
2005年3月20日，十四化建向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市政建设局申请，请求在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大厂凤凰××路××号建设商业门面房，同年4月12日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市政建设局核发2006－04－031号《南京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十四化建在大厂凤凰××路××号建设商业门面房三层，共计919.6平方米。
2006年7月16日，王守诚与朱彦忠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守诚与朱彦忠共同投资建设开发南京沿江工业开发区凤凰南路111号已规划完成的门面房，房屋建成后东第三间、第四间归朱彦忠所有，东第一间、第二间归王守诚所有；办证期间合约双方应同时办理二证，应同时得到土地证和产权证，如一方优先办证将无条件赔偿另一方20万元。投资开发所用资金双方各占50%，投资项目包括：1、规划过程中的各项费用；2、投资建房费用；3、公用设施投资费用；4、员工工资及建房过程中的其它经营性费用；经共同测算，完成合同约定的投资规模费用总量资金97.6634万元，由朱彦忠对总投资额度包干使用。全部投资完成后，在保证设计要求（含设计变更）、施工质量的前提下，双方约定中的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投资资金的结余或缺口表示疑义；建房应在2006年8月1日前开工，4个月完成基建，2个月内完成公用设施建设。该协议约定的配套附件，包括《联合建房协议》、建房投资费用清单、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其中建房投资清单列明：一、各种规费合计132634.4元（包括人防费27800元政府已减免50%、基础设施费96558元、规划技术服务费919.6元、墙改费7356.8元建成后按5元㎡退回）、二、地质勘察费5000元、三、高压电杆及电线移植费15000元、施工图纸设计费15000元、其它费用支出69000元，合计236634.4元。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确认上述费用为王守诚的已投入费用，计入其出资款。庭审中，朱彦忠对建房投资费用清单中列明的作为王守诚前期已支出的投入费用部分不予认可，其认为应以其向相关部门调取的王守诚实际支出的票据金额为准。王守诚认为双方在签订《联合建房协议》时已对其前期支出的费用进行了确认并作为协议附件予以确定，该金额即为自己的前期投入应计入出资金额。
2007年7月20日，朱彦忠向王守诚出具付款说明一份，言明：“我愿意补偿给王守诚和我合作开发南京市沿江工业区凤南路111号建房款贰拾万元整。”王守诚向朱彦忠出具收款说明一份，言明：“今收到朱彦忠所付南京市沿江工业区凤南路111号开发建房补偿款贰拾万整。”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20万元款项朱彦忠未实际支付给王守诚。同日，朱彦忠还向王守诚出具收款说明一份，言明：“今收到王守诚先生合作开发南京市沿江工业区凤南路111号建房款贰拾伍万壹仟陆佰柒拾元整。”王守诚称该收款说明中的251670元即为其支付给朱彦忠的出资款，该款与建房投资费用清单确认的其前期投入款236634.4元相加即为其实际投入的50%出资款488304.4元，而朱彦忠向其出具的付款说明中的20万元尚未支付，应在分割款中扣除。朱彦忠称该收款说明中的251670元王守诚仅实际支付5万余元，而剩余的20万元王守诚并未实际支付。因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其同意补偿王守诚20万元（就是由王守诚负责办理两证），等于让他少出资20万元，这20万元与付款说明中的20万元为同一款项，不能重复计算，自己不应再支付付款说明中的补偿款20万元。为此，朱彦忠申请证人付某到庭作证，付某称其系十四化建物管处员工，朱彦忠、王守诚双方在合作建房时，其代表十四化建参与过工程，当时朱彦忠的招待所刚装修完，王守诚要盖房子，朱彦忠不让，后来双方合作建房，朱彦忠补偿王守诚20万元，就是王守诚少出资20万元，不存在谁支付谁现金，这20万元补偿款不是朱彦忠支付现金给王守诚，是朱彦忠在王守诚出资款中让他少出20万元，王守诚给朱彦忠打了条子。付某还陈述其知道双方合作建房王守诚只付了5万元现金。
《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后，朱彦忠以南京盐阜物贸有限公司名义与江苏省溧阳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溧阳二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溧阳二建承建商业门面房，合同价款为68万元（包工包料）。2006年10月28日工程竣工并完成验收手续。朱彦忠认为，涉案房屋建成后，因十四化建一直未办理相关产权证书，一直处于空置状态。2012年，其为其中两间门面房安装了卷帘门。2014年，其企业员工在二楼烧饭。现楼下有两间门面房由其朋友使用，并未收取房租。
2017年2月4日，十四化建与王守诚、朱彦忠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6）苏01民终1009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为（2014）六民初字第1357号），认定十四化建与王守诚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其性质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因十四化建、王守诚、朱彦忠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也未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联合建房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协议。王守诚、朱彦忠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为《联合建房协议》的从合同，因《联合建房协议》为无效合同，作为从合同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其效力也应为无效。
一审法院在审理（2014）六民初字第1357号案件过程中，根据王守诚的申请，委托了江苏华盛兴伟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凤凰××路××号三层楼房的价值进行评估，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91.39万元，其中，一至三层建筑物价值181.62万元，底层装修价值9.77万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苏01民终1009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王守诚、朱彦忠为建造涉案房屋所投入的资金已转化为房屋的现有价值，因该房屋应属十四化建所有，故判令十四化建根据房屋评估价值向王守诚、朱彦忠折价返还191.3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守诚的出资情况及如何分割折价补偿款191.39万元；二、是否再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及王守诚是否应按评估后的市场价值向朱彦忠承担95%的赔偿责任。一、关于王守诚的出资情况及如何分割折价补偿款191.39万元。关于王守诚的出资情况，双方在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时，已对王守诚的前期支出费用进行了确认并作为协议附件予以确定，各项费用合计236634.4元，该费用应认定为王守诚的出资款。现朱彦忠主张以其向相关部门调取的票据金额确定王守诚的已投入费用，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07年7月20日朱彦忠向王守诚出具的付款说明、收款说明以及王守诚向朱彦忠出具的收款说明之间的关系。根据双方一致的陈述，朱彦忠向王守诚出具的付款说明中的补偿20万元建房款朱彦忠并未实际支付，而根据朱彦忠的陈述以及证人付某的证言，可以印证251670元建房款中除王守诚以现金方式支付的5万余元外，剩余的20万元王守诚也未实际支付，因朱彦忠以付款说明的方式承诺自愿补偿王守诚20万元建房款，事实上就是通过让王守诚少出资20万元的方式予以了补偿，因此，朱彦忠承诺的补偿20万元建房款已实际转化为王守诚应支付的建房款（出资款）。王守诚虽认为建房款251670元已实际支付，但其不仅对建房款支付细节不能作出详细说明，亦未能就其在朱彦忠出具补偿20万元建房款付款说明而款项未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其又向朱彦忠出具收到20万元的收款说明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亦未能就2007年7月20日同时形成一份付款说明、两份收款说明的原因以及三份说明的具体形成过程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守诚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其主张在确认其建房款251670元已实际支付外，再要求朱彦忠另行补偿20万元建房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守诚的出资款为488304.4元（236634.4+251670）元。鉴于朱彦忠、王守诚双方均同意以出资额分配房屋折价补偿款191.39万元，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各自的出资额占《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的朱彦忠包干使用的总资金976634元的比例，确定朱彦忠应分得956975元，王守诚应分得956925元。
关于王守诚主张涉案房屋自建成至今一直由朱彦忠实际占有并从中受益，应在其应得的分配款中扣除其已得到的收益的主张，本院认为，王守诚未能举证证明朱彦忠从何时起实际使用涉案房屋，也未能举证证明朱彦忠因使用涉案房屋已实际受益情况，因此，其要求在分配款中扣除朱彦忠已得到的收益，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是否再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及王守诚是否应按评估后的市场价值向朱彦忠承担9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江苏华盛兴伟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已确定了涉案房屋及装修的价值为191.39万元，现朱彦忠要求按市场价值再次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并要求王守诚按评估价的95%赔偿朱彦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2016）苏01民终1009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十四化建向王守诚、朱彦忠折价返还款191.39万元，由朱彦忠分得956975元，王守诚分得956925元；二、驳回朱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22025元，减半收取计11012.5元，由朱彦忠、王守诚各半负担。
二审中，王守诚称，涉案的25.167万元其已经全部支付给了朱彦忠，而一审认定其只给付了5万元有误；涉案房屋从2006年到2017年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一份付款说明、两份收款说明、付某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朱彦忠以付款说明的方式承诺自愿补偿王守诚20万元建房款，故朱彦忠承诺的补偿20万元建房款已实际转化为王守诚应支付的建房款，具有相应的依据，朱彦忠认为王守诚出资的建房款不应包括上述20万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朱彦忠一审起诉请求依法分割涉案补偿款191.39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依法对该项款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据上，朱彦忠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朱彦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9元，由上诉人朱彦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海南
审判员 汪德全
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