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04刑终1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害人甘某某，女，1984年12月26日生，住关岭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1，男，1974年5月5日生，住址同上。系甘某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财荣，�用名冯老幺，男，，1982年9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关岭自治县，住关岭自治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6日被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于2016年1月10日刑满释放。2016年4月25日又因涉嫌犯强奸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关岭自治县看守所。
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财荣犯强奸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黔042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财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冯财荣，听取了甘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陈某1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冯财荣在�岭自治县某某镇某某村一地名为“拎坡”附近的“烂坝”弯处遇见正在放牛的被害人甘某某，后冯财荣将甘某某带至“拎坡”山上的树林内，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后离开现场。同日，被告人冯财荣被公安人员在其家中抓获归案。经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中心鉴定。被害人甘某某在案发时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原判认为，被告人冯财荣明知被害人甘某某智力低下，不具备正常表达能力，对自己的行为缺乏正确判断，仍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冯财荣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五年之内再故意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冯财荣提出其未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辩解意见，经查，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在被害人甘某某外阴拭子、阴道壁拭子、阴道内拭子上均检出�精斑，支持为冯财荣所留，结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足以认定被告人冯财荣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冯财荣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财荣以其未与甘某某发生性关系，系被诬陷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冯财荣于2016年4月24日16时许，在关岭自治县某某镇某某村“拎坡”附近强行与无性自我防卫能力的被害人甘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清楚，并有经原审逐项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佐证：
（一）书证
1.人员基本信息证实，冯财荣生于1982年9月4日，犯罪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关岭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16年4月25日出具的抓获经过�实，2016年4月24日该大队办理甘某某被强奸一案，经侦查发现某某镇某某村某某组的冯财荣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22时18分根据信息员提供线索，发现冯财荣已潜回家中，在冯财荣家中将其抓获。
3.甘某某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4月24日23时05分至23时30分，在见证人陈某2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甘某某人身进行检查，未发现其身上有伤情。
4.诊断委托书、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诊断证明书证实，2016年4月24日，给关岭自治县人民医院医生蔺某、王某2检查，甘某某外阴已婚已产型，外阴未见明显擦伤及红肿、无出血。同日23时50分至次日0时30分，在见证人陈某2的见证下，关岭自治县人民医院医生用医用棉签分别对被害人甘某某的外阴、阴道口及阴道壁、阴道后穹窿擦拭进行提取，现场提取案发时甘某某所穿的黑色贴身外裤一条、用血液采集卡提取甘某某血液。
5.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关刑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贵州省轿子山监狱（2016）轿释字第50号释放证明书及查询比对情况说明证实，冯财荣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6日被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6年1月10日被刑满释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3证实：2016年4月24日16时许，我接到罗某的电话，说他在关岭某某镇某某村滥坝弯弯做农活时看见我弟媳甘某某被拉到拎坡上的树林里面去了，当时他就给我说是我们村的冯老幺把我弟媳拉到树林里去的。我听说这件事后我就马上到拎坡上去找我弟媳甘某某，我找到甘某某后问冯老幺是不是把她拉进树林里面，甘某某说是的，因为甘某某有点憨，我比较生气，就在坡上找冯老幺，但没有找到，之后就打电话报警了。我不知道冯老幺为什么拉我弟媳�某某去树林里，但冯老幺在我们村的表现就不好，所以我认为他拉我弟媳去树林绝对不会干什么好事情。冯老幺学名不知道，他有一只手是残疾的，没有手掌，甘某某的智力比较低下，十多年前嫁给我兄弟陈某1的时候就智力低下的。
2.证人陈某1证实：2016年4月24日，我老婆甘某某吃中午饭后就到我们寨子附近的一个地名叫滥坝弯弯的地方去放牛，我在我们寨上的一家干活，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我哥哥陈某3给我打电话，喊我赶紧回去，说小老幺把我老婆从滥坝弯弯拉到拎坡的山上去了。于是我迅速地往滥坝弯弯方向跑去，路上遇见三哥陈某4和大哥陈某3，我们就往滥坝弯弯走，走到拎坡半山腰就看见我老婆甘某某从拎坡山上走下来，手提着裤子，边走边整理裤子，我问她怎么上山的，她说是小老幺拉她上山去的，她还说她不去，小老幺硬拉她去的，之后我们三兄弟就跑上山去找小老幺，没有找到就报警了。甘某某被小老幺拉上坡上去是罗某在滥坝弯弯干农活看见后打电话给我大哥陈某3说的。我问甘某某小老幺拉你去山上搞你没有，她回答说搞的，“搞”的意思就是发生性关系的意思。甘某某的智力不正常。小老幺的名字就是冯财荣，30多岁，右手是断的，与我们同住一个寨子。
3.证人陈某4证实：甘某某是我弟媳。2016年4月24日16时许，我哥陈某3在帮我修房子时，接到罗某的电话，说冯老幺将甘某某拉去烂坝弯弯上面拎坡树林里了。之后陈某3就打电话给陈某1讲这件事情后，我和陈某3拿起木棒往拎坡方向跑，在水井处和陈某1碰面后，我们三兄弟就追过去，跑到拎坡半坡树林遇到甘某某，当时甘某某正用一只手提着一边裤腰往山下跑，我就讲甘某某“怎么这么憨，他把你拉起去你都不会喊”，甘某某说是冯老幺强行拉她去的。我们四处找都没有找到冯老幺，找到拎坡背面山顶上时，陈某3和谢某1在那里看牛，他们告诉我们冯老幺刚才还在这里，刚说几句话就不见了，之后陈某3就打电话报警了。
4.证人罗某证实：2016年4月24日我在某某村某某组一个叫“烂坝”的地方挖我家的土地，甘某某也在自己家土地里割草，当时我距离甘某某大约100多米远。下午四点过钟的时候，我看见寨上的小老幺一个人在“拎坡”荒山那里转，然后在距离甘某某大约50米的地方坐着，一两分钟后，我看见甘某某把她背的背篼放在地上后就沿着路朝“拎坡”的树林里面走，小老幺从另外一边跑进树林里面去。我看见甘某某和小老幺都进树林里面后，担心出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陈某3，我打完电话后没有多久，也就是六七分钟的时间就看见甘某某一个人走出来，这时陈某3和陈某4、陈某1三个人就跑来了，他们三个跑来的时候我看见小老幺也已经从树林里面出来，和放牛的谢某1、陈某3坐在一起，陈某3三人没有找到小老幺。小老幺姓冯，学名不清楚，右手因为小的时候抢鞭炮时被炸残疾了。
5.证人陈某3证实：2016年4月24日下午，我和寨上的谢某1在我们寨上一地名为“拎坡”的地方看牛，小老幺来到我后面，我问小老幺来干什么，小老幺说他来找点树秧栽，我们在交谈的时候，陈某3家三弟兄就从“拎坡”树林那边追去，小老幺就说“等我过那边去看有树秧没得”之后小老幺就往石家苗寨方向跑了，当时我正在看陈某3家三弟兄，我返脸回来就没有看见小老幺了。陈某4问我们看见小老幺没有，我们指着石家苗寨的方向说他往那里去了。之后陈某3家三弟兄没有追到小老幺就下山去了。
6.证人谢某1证实：2016年4月24日，我放牛到坡头村�个叫“拎坡”的坡上去，到坡上去后遇到陈某3也在那里放牛，下午五点左右，我和陈某3在坡上时，冯财荣跑到我和陈某3在的地方去，我问冯财荣到山上去搞哪样，他说他到山上去找果木树栽，栽好以后得赔钱。我和陈某3与冯财荣讲了几分钟后看到我们寨上的陈某1、小某平提起木棒往我们放牛的地方来，冯财荣看到陈某1等人后就对我和陈某3说他去山后面看有果树没有然后他就自己走了。我问陈某1他们来干什么，小某平就说冯财荣强奸他家幺娘（指陈某1的妻子），问我们看到冯财荣没有，我给他们说冯财荣刚从我们放牛的地方走，陈某1等人就去找冯财荣了。陈某1的妻子是个弱智。
7.证人陈某4（系甘某某老公公）证实：甘某某平时贪玩，不会主动做事，你叫她做就会去做，不叫她做她就什么都不做，脑筋呆板，不能辨认具体的时间，一年有几个月，哪�星期几，哪天赶场，她根本就不知道，生活能自理的，给她说她都会自己做，不需要照顾。
8.证人王某1证实：甘某某是陈某1的老婆。人比较憨，脑筋呆板，没有一般人狡猾，平时见认识的也会喊人，但从来没有见她赶场，也没见她拿钱买东西，平时寨上人家有大小事情也没见到她去帮忙。
9.证人谢某2证实：我和甘某某家是寨邻，甘某某和普通正常人不太一样，她从来不去赶场，平时也不怎么干农活，即使偶尔干农活也只能干一些最简单的农活，她连钱也不怎么认识，在智力和精神方面还是明显比正常人差得多。
10.证人冯某证实：我系村主任。冯财荣和甘某某都是我们寨上的。冯财荣至今未婚，游手好闲不做农活，在寨上经常小偷小摸，经常扬言要打这个杀那个的，寨上的人都讨厌他，甘某某的智力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有点弱智，做�踏实本分。和甘某某交流有些困难，但她基本上能把事情表达清楚，有时她像有短暂的失忆，交流时会哈哈的笑。
11.证人甘某证实：甘某某是我的女儿，是个弱智。她平时什么都不会做，叫她去做什么她都做不好，平常连做饭都做不熟，分不清楚时间，不认识钱，不会买东西，平时在家只是喊她去看牛，其他基本上一样都做不成，一个寨子上的人只有住得最近的这些认识，但都不知道怎样称呼人家。
12.证人蒋某证实：甘某某是甘某家女儿，是个弱智，和正常人不一样，在家时只是会放牛，做饭都不会，没看见她去赶场过，钱都不认识。她遇到亲戚和熟悉的人会喊的，平时很少和其他人交流沟通，她晓得的事情表达清楚的。
（三）被害人甘某某陈述：2015年4月24日我在滥坝放牛，小老幺就来拉我，我说我不去，他硬要拉我去，他把我拉�坡上他就“整”我，我说我不整，我要回家，我要去放牛，他不准我回家。在坡上的时候，他先脱我的裤子，摸我，我说我不做，就挣扎、乱动，他不准我动，他把我的裤子脱到膝盖下面，然后他叫我用手撑住树子，他就把他的裤子脱了，就把我整了，他做完后拿出卫生纸，撕了一半给我，让我自己擦干净，我擦完后就把卫生纸丢在地上。我把裤子穿好从坡上走下滥坝，遇见我哥哥，我哥哥问我小老幺拉我做什么，我给我哥哥说小老幺拉我，我说我不去，然后我哥哥问了后就跑上坡上去了，后来我哥哥打电话报警。小老幺是我们寨子上的，他的右手是断的。
（四）被告人冯财荣供述和辩解：2016年4月24日早上我起床后就到我们寨子下面我家地里摘樱桃吃，之后我就去山上找桃树苗，我找到我们寨上附近的一座山（山名不知道）上时，甘某某正坐在山上放�，由于甘某某放牛的那座山没有桃子树苗，我就去我们寨上一地名叫“梁子上”的地方找桃子树苗，之后我就回家了。
（五）鉴定意见
1.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鉴（法物）字[2016]40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6年5月3日，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关岭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同年4月27日送检的“甘某某的外阴拭子”、“甘某某的阴道壁拭子”、“甘某某的阴道内拭子”、“甘某某的外裤裆部”、“甘某某血样”、“甘某某丈夫陈某1血样”、“冯财荣血样”、“冯财荣的阴茎擦拭物”、“冯财荣的左手擦拭物”共1-9号检材进行DNA检验及同一认定。鉴定意见：在送检的“甘某某的外阴拭子”、“甘某某的阴道壁拭子”、“甘某某的阴道内拭子”上检出人精斑，在15个STR分型上与冯财荣相同，支持为冯财荣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冯财荣的阴茎擦拭物”、“冯财荣的左手擦拭物”上检出一男性基因型，在15个STR分型上与冯财荣相同，支持为冯财荣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甘某某的外裤裆部”上未检出基因型。公安机关依法将鉴定意见结果告知了甘某某、冯财荣。
2.鉴定聘请书、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黔）省二医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2016]法精鉴字第7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甘某某2016年4月24日受害时意识清晰，因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受智力障碍的影响，对其性不可侵犯权遭侵害时，对自身所受的侵害或严重后果缺乏实质性理解能力，无性自我防卫能力。公安机关依法将鉴定意见结果告知了甘某某、冯财荣。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笔录、现场方面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案发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贵州省关岭自治县某某镇某某村拎坡，现场东面烂坝弯弯，东北面系进村公路，南面系偏坡丫口，西面系山坡，北面系石板田，中心现场位于关岭自治县某某镇某某村拎坡柏松树林西南侧，进入该树林，地面长有约6cm的草丛，柏松树林西南侧有一直径15cm的松树，松树北侧68cm处有一土坎，对中心及外围巡视，未发现有监控摄像头。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甘某某在一组十二张照片中辨认出9号就是对其实施强奸的“小老幺”。
3.冯财荣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4月25日0时20分至0时40分，在见证人田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冯财荣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冯财荣其右耳处有陈旧伤疤，右手掌残疾缺失，左肩胛部有1.5cmx0.1cm的擦伤，未发现其他异常。
4.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记表证实，2016年4月25日0时45分至0时55分，在见证人田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用医用棉签分别对冯财荣的左手手指、阴茎擦拭物进行提取，现场提取冯财荣阴茎擦拭物棉签两根、左手手指擦拭物棉签两根、用血液采集卡对冯财荣的血液进行提取。
综合上述证据认为，被害人甘某某陈述其在滥坝放牛时被冯财荣强奸；证人罗某看到甘某某、冯财荣先后进入拎坡树林后打电话告知了陈某3；证人陈某3、谢某1证实在拎坡和冯财荣说了几句话，在看到陈某3三兄弟后，冯财荣先行离开；证人陈某3、陈某1、陈某4三人得知冯财荣将甘某某拉进拎坡树林后赶往拎坡，在未找到冯财荣后遂打电话报警；陈某4、甘某等六人证实甘某某存在智力障碍；提取笔录、诊断证明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及时提取了被害人甘某某的阴道擦拭物，经过鉴定，在甘某某�道内检出冯财荣的人精斑，证实冯财荣与被害人甘某某发生过性关系；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甘某某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被奸时无性自我防卫能力。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冯财荣强奸甘某某的犯罪事实俱在，故上诉人冯财荣所提未与甘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财荣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无性自我防卫能力的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佳宏
审判员 陈丽馨
审判员 刘 涛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