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恒基钱江三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方明。
委托代理人：罗绍康，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利芬，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国军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恒基钱江三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三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1月，王国军入职钱江三桥公司，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全日制劳动合同1份，约定：本合同自2007年8月26日起至法定的解除或者终止合同的条件出现时止。王国军从事安保员工作。等等。2007年3月28日，钱江三桥公司工会委员会与钱江三桥公司签订《工资协议》1份，其中第四条约定：职工年度平均工资水平应根据政府公布的工资指导线、劳动者市场工资指导价、本地区城镇居民的消费价格指数、本企业劳动生产率和经济效益等因素确定。协议期内，职工年度平均工资水平与上一年可增加10%。上述协议到期后，2010年3月28日，钱江三桥公司工会委员会与钱江三桥公司又续签《工资协议》1份，协议第四条内容未发生变化。该份协议于2013年3月27日到期，之后未再续签。钱江三桥公司依法为王国军缴纳了社会保险。王国军曾以钱江三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请一致。2015年10月29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5]第488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王国军的全部仲裁请求。后王国军对上述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一、钱江三桥公司支付王国军工资差额243540.51元；二、钱江三桥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王国军2007年3月至2015年8月应递增工资部分所对应的养老保险费用68921.97元；三、钱江三桥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王国军2007年3月至2015年8月应递增工资部分所对应的公积金费用292254.8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国军主张的工资差额一项，系要求钱江三桥公司依据其与钱江三桥公司工会委员会签订的《工资协议》第四条内容进行履行，即每年根据王国军上年度工资标准为其增加10%的工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认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本案中，首先，《工资协议》第四条关于为职工增加工资的约定并非强制性条款，而是企业根据自身劳动生产率和经济效益再结合其他因素来确定是否增加员工工资的一种自主选择行为；其次，即使企业决定为员工增加工资，考虑到该《工资协议》系钱江三桥公司工会委员会代表全体员工与钱江三桥公司签订，代表全体员工利益，再结合《工资协议》第四条条文内容理解，增加工资也应以钱江三桥公司全体员工工资水平的增长为考虑对象，而非理解为为每一位在职员工增加其上年度工资收入的10%；再次，根据钱江三桥公司提交的2006年至2014年期间的职工收入统计表可知，王国军的工资收入不低于杭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和案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故王国军以《工资协议》第四条约定为由主张钱江三桥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军主张的以现金方式支付2007年3月至2015年8月应递增工资部分所对应的养老保险、公积金两项。钱江三桥公司已依法为王国军缴纳了社会保险，且王国军该两项主张系建立在钱江三桥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能成立的前提下，现前提无法成立，该两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国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王国军负担。
宣判后，王国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工资协议》第四条的解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认定这是企业是否增加员工工资的一种自主选择行为，但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五十四条第二款“依法订立的集体合同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具有约束力。行业性、区域性集体合同对当地本行业、本区域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具有约束力”的规定。本案中，钱江三桥公司在《工资协议》第四条中，对员工做出承诺，即在前提的条款达成时，每年增加员工10%的工资收入。钱江三桥公司应向法庭证明前提条款哪些没有达到而未增加工资。事实上，钱江三桥公司提交的证据9即审计报告已经证明该条款的前提条件均已经达到。原审法院应根据条款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达到来判断，而非无视集体合同直接将工资决定权归钱江三桥公司。其次，《工资协议》中并没有对员工工资上限做出限制性条款，《工资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主的情况下自愿签订，如果钱江三桥公司认为工资总额无法接受，完全可以签订协议时加入限制性条款或者中途修改或者终止协议，然而钱江三桥公司并未采取以上行为。再次，原审法院认为王国军工资水平不低于杭州市最低水平从而不支持王国军的诉讼请求，然而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工资协议》是否有效。《工资协议》系集体合同，集体合同不得低于个人合同和最低工资标准是劳动合同法明文规定的，原审法院以此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最后，原审法院关于《工资协议》是工会代表全体员工和企业签订，代表的是全体员工的利益，增加工资也应以全体员工增加为考虑对象，而非某位员工的工资的论述是合理的，然而原审法院却刻意回避了即使是以全体员工的工资标准，钱江三桥公司也没有执行过协议的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钱江三桥公司提交的证据即2006年-2014年期间职工的收入统计表，虽然该证据存在错误，但根据该表仍是能看出除了2011年增加过小幅度的工资外，只有每年固定增加每月5元工龄工资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国军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钱江三桥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辩称：一、《工资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不属于强制性条款，并不是每年必须增加10%，王国军的请求其实是对该条款的错误理解。《工资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是职工年度工资水平，而非理解为公司每年必须为每一位在职员工增加10%的工资，而是以公司全体员工工资水平为对象以及结合本企业劳动生产率和经济效益等因素确定是否增加。签订集体工资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劳动者在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公司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或行业平均工资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损害劳动者利益。事实上公司每年给予劳动者的工资是永远高于杭州市最低工资的。从2007年至2013年的收入统计来看，职工年度工资水平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加。而从客观情况来看，由于国家政策和杭州市政府政策规定，从2004年1月1日起钱江三桥由原来的每车次单人工计（收）费改为电子计量，按月收费。2012年根据浙政办函（2003）29号文的规定，从2012年3月20日起钱江三桥完全停止收费，公司每年的经营性收入逐年递减。故王国军请求每年增加10%的工资前提条件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王国军请求补足2007年3月至2015年8月工资递增差额未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以及补足公积金费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首先该请求是依据第一项请求而提出的，因第一项请求不成立，王国军的这两项上诉请求自然不成立。其次王国军的这一诉讼请求也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国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王国军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钱江三桥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案涉《工资协议》第四条所约定的“职工年度平均工资与上年度可增加10%”的内容。首先，从该条款的行文表述来看，该条款并非强制性条款，员工工资水平系钱江三桥公司根据政府公布的工资指导线、劳动者市场工资指导价、本地区城镇居民的消费价格指数、本企业劳动生产率和经济效益等因素确定。其次，从钱江三桥公司提供的、王国军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钱江三桥公司自2008年开始主营业务收入逐年递减，钱江三桥公司根据自身的经济效益确定未增加员工工资水平属企业自主经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综合上述分析，王国军主张钱江三桥公司必须履行《工资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逐年增加工资10%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分析，王国军以工资每年增加10%为基础而提出的要求钱江三桥公司支付递增工资部分所对应的养老保险费用及公积金费用，亦缺乏依据，本院一并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国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张一文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