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雁秀，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陈婉仪，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雷新兴，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叶宇骏，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炽劲，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华而实，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吴业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文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雁秀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某（李雁秀丈夫，2003年3月10日去世）是原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机窝19号2楼该房屋的使用人。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北秀公司”）于1993年经批准征用拆迁上述房屋，1994年9月13日，雷某（乙方）与北秀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将连新路机窝19号2楼房屋交由甲方拆除，乙方同意迁往甲方提供的广花路沙涌南大街45号4楼房屋作临时居住。甲方应于1998年9月25日在连新路第D幢第七层的二房一厅，使用面积36.83平方米，另有独立厨、厕、阳台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甲方违反本协议逾期安置回迁按市政府1号令执行。乙方是侨房租户（业主朱某在加拿大）按政策由甲方安置人口三人。上述协议签订后，李雁秀依约迁离原址房屋将房屋交由北秀公司拆除。1998年12月29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收回闲置土地办公室发布穗闲收[1998]5号《关于收回闲置土地的通告》，决定收回北秀公司对涉案原址房屋所在的连新路西侧、解放北路东侧和机巷南侧地段的土地使用权。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穗规地证字[1999]第2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件一显示上述涉案地块的用地单位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2007年7月13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土地中心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解放北机巷地块用地面积为5340平方米，原建设单位是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后无力开发，市政府在1998年12月将该地块作为闲置土地收回，并交由你中心组织公开招标出让，广州市泰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了该地块。因规划调整，2007年1月，市政府正式批准机巷地块原受让人泰峰公司退出该地块的开发建设，并将该地块重新纳入政府储备用地。由于该地块用地性质已由商品住宅用地调整为商业金融和社会停车场用地，因此，不可能再通过回迁方式安置该地块被拆迁户。为解决机巷地块临迁十几年的被拆迁户补偿安置问题，我局现授权你中心，以你中心名义依法通过货币补偿或异地安置方式，与该地块被拆迁户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妥善解决该地块拆迁补偿安置遗留问题。本委托授权书自本授权委托书发出之日起至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涉案地块被广州市政府收回后，土地中心按照462.4元/月的标准向李雁秀支付临迁费用至2009年4月。涉案地块被收回后未组织重新出让。李雁秀至今仍未回迁。原审另查明：2014年8月14日土地中心向雷新兴、陈婉仪发出穗土开函（2014）697号《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关于雷新兴、陈婉仪信访问题的复函》其中内容，解放北路机窝地块拆迁人是北秀公司，因规划调整等原因，该地块无法实施开发建设。根据市国土房管局的要求，我中心于2007年收回该地块，该地块机窝19号房屋为私房，其业主为朱某。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雷某为该房的租户，由于《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实施办法》并未对私房承租户的临迁安置作出明确规定，且该房屋的承租人雷某已经去世，原合同已经无法履行。鉴此，你们要求我中心支付上述房屋临迁费依据不足，我中心不予支付。雷新兴、陈婉仪对此复函不服，提出了复查，2014年9月28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穗国房群复字（2014）77号《信访复查告知函》其中内容，雷新兴、陈婉仪的诉求属民事纠纷，依法应循法律途径解决。据广州市公安局北秀派出所户籍档案记载：李雁秀为雷某妻，机窝19号三楼户主。原审庭审中，双方不确认雷某于2003年死亡。李雁秀于2015年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称：从2007年房管部门将涉案地块交由土地中心接手开发，土地中心代替北秀公司向李雁秀发临迁补助费至2009年4月，从2009年5月起停发临迁补助费，我方多年找土地中心解决发放临迁费等问题未果。土地中心拖至2014年9月28日以房屋承租人雷某已经去世为由，拒绝向李雁秀发放临迁补助费。因此，请求判令：1、要求北秀公司、土地中心按每月462.4元标准的300%计付2009年5月至回迁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给李雁秀。另从1998年10月逾期回迁补偿300%计付至2009年4月共127个月，减去北秀公司、土地中心已支付的每月462.4元，北秀公司、土地中心应实际补偿李雁秀117449.6元。2、受理费由北秀公司、土地中心承担。北秀公司原审辩称，讼争地块在1998年12月29日由广州市政府收回，委托了土地中心处理拆迁户的事宜。李雁秀起诉的这些费用是在1998年之后的，与我方无关。我方发放临迁费至1998年，之后的费用是土地中心支付。讼争地块确实是由我方征用。李雁秀诉讼请求要求300%计算补偿费是不合理，协议中约定是按1号令计算，应是增加50%。土地中心原审辩称，1、李雁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李雁秀向法院提交的协议书显示，协议是由北秀公司和雷某签订的协议，李雁秀并不是协议的当事人，李雁秀也没有提交与原房屋业主签订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存在租赁关系，李雁秀的身份材料显示其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机窝19号3楼并非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机窝19号2楼，故李雁秀对讼争房是没有权利。3、根据李雁秀提交的协议显示，雷家民是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机窝19号2楼的承租人，根据1号令没有对私房承租人需永久安置的规定，我方在接受了广州市房管局的委托，我方对雷某发放临迁费至2009年4月（该承租人已于2003年去世，我方在2009年才知道雷某去世），之后我方才停止发放，我方已发多了几年的临迁费，已对该承租人的问题作出了妥善的处理。4、涉案的拆迁协议并非我方签订，我方不是此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我方是不受协议的条款约束，根据相关法规规定，因闲置用地被政府收回，原土地使用人应继续承担经济责任，拆迁协议的补偿问题应由北秀公司处理。5、李雁秀关于临迁费的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按李雁秀在起诉状中注明，由2002年至2009年都是按462.4元标准收取临迁费，至今10多年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现李雁秀主张按300%的标准计算是没有依据。李雁秀的诉讼请求适用的广州市城市房屋管理条例于1997年9月1日实施，而本案的协议于1994年签订，本案协议不能适用上述法规。6、李雁秀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李雁秀诉讼请求认为我方发放临迁费至2009年4月，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雷某与北秀公司自愿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雷某已死亡，李雁秀为雷某的妻子依法继受了雷某在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北秀公司对涉案原址房屋所在的连新路西侧、解放北路东侧和机巷南侧地段的土地使用权于1998年12月29日被广州市政府收回，但其与李雁秀的上述安置协议至今没有解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北秀公司仍应依约承担继续支付临迁费以及延期补助费的责任。土地中心自1998年12月起对涉案地块被拆迁户承担支付临迁费、通过货币补偿或异地安置方式与被拆迁户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责任，作为涉案地块的实际用地单位，土地中心应与北秀公司共同承担涉案地块的拆迁责任，也即在本案中应承担共同向李雁秀支付临迁费、延期补助费的责任。土地中心称承接的涉案地块拆迁责任不包括延期补助费及因雷某死亡故可停发临迁费的抗辩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已约定逾期回迁按照市政府一号令即《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执行，故土地中心应在支付临迁费的基础上再按临迁费的50％给付延期补助费。但因李雁秀至2015年1月1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且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2013年1月20日以前的延期补助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李雁秀能否回迁、何时回迁是尚不能确定的未发生事实，故李雁秀主张的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的延期补助费，原审法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及被告广州市土地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雁秀支付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临迁费（每月按462.40元计付）。二、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及被告广州市土地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雁秀支付2013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月止的延期补助费（每月按231.20元计付）。三、驳回原告李雁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98元，由李雁秀负担4074元，北秀公司及土地中心负担424元。判后，李雁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雁秀一审要求判令北秀公司、土地中心抓紧时间在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机窝地块安排住房给李雁秀回迁居住。然而，一审判决无视李雁秀这一诉讼请求，是毫无道理的。二、一审仅判决北秀公司、土地中心向李雁秀支付临迁费及延期补助费至一审判决之月止，可见一审判决实质是偏袒北秀公司、土地中心。三、一审判决以诉讼时效不支持李雁秀从1998年10月开始追讨北秀公司、土地中心临迁补助费的问题。其实，这些年李雁秀及雷某(在世时)每个月一直都有向北秀公司、土地中心追讨，在雷某2003年3月10日去世后亦从未间断过。但北秀公司、土地中心一而再、再而三以无法凑集到资金为由一直拖着不向李雁秀发放临迁费，即使李雁秀无法拿出这些年来一直追讨北秀公司、土地中心的这方面证据，但诉讼时效最低限度亦应以李雁秀2014年8月28日往前推两年(亦即2012年8月28日)开始计，而不应是李雁秀起诉的当日往前计两年。根据李雁秀一审向法院举证的证据，反映出李雁秀2014年8月28日已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递交《复查申请书》，该《复查申请书》明确提出了权利主张。故该《复查申请书》所提出的权利主张，完全是属时效的中断。所以，一审判北秀公司、土地中心从2013年1月21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当日止支付李雁秀临迁费和延期补助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这一规定。故上诉请求：1、判令北秀公司、土地中心在一定时间内安排李雁秀回迁新屋居住；2、改判一审判决，判令北秀公司、土地中心最低限度应从2012年8月28曰起计付至回迁新屋之日止每月以临迁费462.4元外加231.2元延迟安排回迁的补助费给李雁秀。北秀公司二审答辩表示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对于李雁秀要求北秀公司、土地中心安排李雁秀回迁的上诉请求，其不发表意见，由土地中心处理。土地中心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超出李雁秀一审诉讼请求，李雁秀一审诉讼请求是按462.4元标准的300%计付2009年5月至回迁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另从1998年10月逾期回迁补偿300%计付至2009年4月共127个月，减去土地中心已支付的每月462.4元。一审判决第二项超出了李雁秀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内容，我方对此有异议。对于李雁秀要求北秀公司、土地中心安排李雁秀回迁的上诉请求，其表示李雁秀在一审未提出该诉讼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经查，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均确认雷某已于2003年死亡，原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其他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雷新兴是李雁秀的儿子，陈婉仪是李雁秀的儿媳。2、在原审中，关于李雁秀提交的土地中心于2014年8月14日向雷新兴、陈婉仪发出的《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关于雷新兴、陈婉仪信访问题的复函》，土地中心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并表示其是根据信访提交的材料进行复函，不等于确认信访人提出的信访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李雁秀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时的延期补助费已超过诉讼时效。鉴于土地中心于2014年8月14日向雷新兴、陈婉仪发出的《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关于雷新兴、陈婉仪信访问题的复函》足以证实李雁秀一家在2014年8月14日前已向有关单位主张解决涉案临迁费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可认定2014年8月14日诉讼时效中断，另由于李雁秀于2015年1月19日提起了本案诉讼，故李雁秀上诉主张北秀公司、土地中心从2012年8月28日起支付临迁费及延期补助费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2013年1月20日前的上述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据此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相应予以调整。关于李雁秀要求北秀公司、土地中心安排李雁秀回迁的问题，由于李雁秀在原审未提出该诉讼请求，土地中心表示不同意该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调处，李雁秀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李雁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及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雁秀支付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临迁费（每月按462.40元计付）；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及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雁秀支付2012年8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月止的延期补助费（每月按231.20元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498元，由李雁秀负担3936元，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及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共同负担562元。二审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及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庆审 判 员  李 民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郝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