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海兴路66-68号。
负责人胡允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鼎五，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贡金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耀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美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雪琴。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峰，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超影，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因与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王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共同诉称，依法判令王建、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2279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建、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承担。
王建辩称，对于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的请求我没有意见。
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本次事故与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对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的诉讼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1日14时05分左右，王建持证驾驶注册登记为其本人的浙E×××××号小型轿车沿239省道西半幅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常州市武进区奔牛镇奔牛医院门口段时，恰遇顾银福由东向西横过机动车道，王建驾车避让不及，所驾车辆右前侧撞到顾银福的自行车右后侧，致顾银福连人带车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肇事方自行协商后离开现场。顾银福回家后感觉身体不适，于2014年8月14日入院治疗，同年8月15日出院，后于2014年8月18日在家中死亡。顾银福在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2755.84元。2014年9月1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武公交证字（2014）第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查，现因该事故发生时顾银福横过机动车道时是骑或是推自行车及两车发生相撞时所处道路位置无法查明，致该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证，责任无法判明。2014年8月21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出具顾银福的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顾银福的死亡原因为胸部损伤。嗣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遂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顾银福生于1930年1月16日（居民身份证号码××，系贡金兰之夫、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之父。浙E×××××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9日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包含有不计免赔条款且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还查明，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浙江分部出具“关于三者顾银福案件的相关情况的调查报告”，用于证明顾银福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顾银福事故前居住情况；顾银福案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还提供了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不得从事社会调查、社会调研等内容。
以上事实有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顾银福的尸体检验报告、注销户口证明、火化证、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浙江分部出具“关于三者顾银福案件的相关情况的调查报告”、浙E×××××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确定，因该事故发生时顾银福横过机动车道时是骑或是推自行车及两车发生相撞时所处道路位置无法查明，致该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证，责任无法判明，属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故法院综合事故当事人参与交通活动的方式、是否履行了应尽法定义务、浙E×××××号小型轿车投保有交强险等因素考量后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确定由王建承担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鉴于浙E×××××号小型轿车为涉案交通事故的交通活动参与方，该车的所有人为自己的车辆投保有交强险，故应先由该车辆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按比例由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建予以赔偿。
对于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因顾银福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本院逐一核定：
1、顾银福的医疗费2755.84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2、顾银福的丧葬费为25639.5元，不超过相应项目的赔偿标准，法院予以确认。
3、顾银福的死亡赔偿金171730元（34346元/年×5年）。诉讼中，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死者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对其赔偿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也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据调查核实，死者生前一直居住在户籍所在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顾银福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在顾美琴处，由证人沈某当庭陈述及常州市武进区奔牛镇奔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浙江分部出具“关于三者顾银福案件的相关情况的调查报告”因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不得从事社会调查、社会调研等内容，故该调查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法院对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故法院对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主张顾银福死亡赔偿金17173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贡金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3951.60元。诉讼中，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次死者也无劳动能力，其本身也需子女抚养，依法不应再计算其妻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认为证人沈某当庭陈述顾银福和贡金兰由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轮流着扶养，且顾银福已丧失劳动能力也需他人扶养，故法院对贡金兰被抚养人生活费33951.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4、交通费2000元，考虑到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为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支出该项费用，故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
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考虑到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为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支出该项费用，故法院酌情确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18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核定顾银福死亡的损失为252725.34元，应由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综上，对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因顾银福交通事故死亡所致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112755.84元。二、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因顾银福交通事故死亡所致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计139969.50元。三、驳回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共同负担540元，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负担5000元。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长兴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以下案件事实：一是死者顾银福是否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调查报告以及所附入院、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显示，医院诊断死者的死亡原因是“脑梗死、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与尸检报告结论完全不同，而法院对此重大矛盾事实没有进一步查明，使得判决所认定事实丧失了客观性；二是死者生前长期居住农村还是城镇，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调查报告以及所附的录音、录像、照片资料证明，死者生前确实一直居住于户籍所在地也就是农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死者生前居住城镇地区的事实错误。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事故无法查清的证明，原审法院应当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进行调查和认定，即使仍然无法查清，也应当认定事故双方互负同等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贡金兰、顾耀琴、顾美琴、顾雪琴答辩称：首先，死者的死亡原因已由公安机关尸检后作出最终结论，其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而死亡。对死亡原因作出结论，在我国最有权威的部门就是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是经过尸检以后作出的权威结论。而出院记录当时诊断是因为死者入院的时候进的是外科，送到医院以后胸部的损伤来不及救而转到内科。最终死亡原因我方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其次，死者生前是由第二个女儿顾美琴赡养，顾美琴家在新北区奔牛镇，有奔牛镇奔南社区居委会证明。死者和顾美琴一起生活，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奔牛镇也可以印证出死者跟随二女儿生活在奔牛。另外，贡金兰和顾银福生育了三个女儿，贡金兰跟随大女儿生活，顾银福跟随二女儿生活，大女儿家生活条件不好，二女儿家生活条件最好，所以不可能二者跟随一家生活，由二个女儿抚养二老符合常理。上诉人提到的录音、录像，直至二审开庭，我方从来没有收到过录音、录像，而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也未将录音、录像提交法庭质证。如果现在上诉人还有新的证据，按新的民事诉讼法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我方有权不予质证，法院也不能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调查报告，该报告是打印件，没有任何盖章也没有任何人员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上诉人对该调查报告在原审开庭时也未作为证据向法院举证，因此我们也无法质证。第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由机动车负全部责任，这是有法律规定的。综上，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建称，认可原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张凯歌到庭作证。根据证人陈述，上诉人提交的调查报告系由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接受太平洋保险湖州分公司委托对顾银福案件进行调查，张凯歌系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其赴丹阳市皇塘镇蒋墅东大庄及武进奔牛医院进行了调查。法庭组织双方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调查报告的附件（包括录音、录像、照片）进行了质证。二审中，经询问，顾耀琴丈夫叶玉亮陈述，顾银福由二女儿顾美琴扶养，即生活费、看病都由二女儿承担，住是两边住住。
二审中，本院向常州市武进区奔年镇奔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就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兹顾银福于2010年6月10日起与二女儿顾美琴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奔牛镇南园村38号一起生活。”进行了核实。经核实，此证明由该居委会副主任吴鹏伟经办，其出具证明时向顾美琴所在的村民小组长王希廉进行了解，顾银福是于2010年夏天住过来的；6月10日的时间是根据顾美琴陈述所写的；该居委会工作人员印杏珍经向王希廉确认，一年中顾银福大半年住在女儿顾美琴这边。经查阅原审卷宗，证人沈某证言中也陈述，顾美琴讲顾银福由姐妹几个轮流养，顾银福说是“这里住住，那里住住”。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顾银福的死亡原因。上诉人所称医院诊断死者的死亡原因是“脑梗死、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没事事实依据。根据顾银福入院、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显示，其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中记载了“脑梗死、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这只是医院的诊断记录，并不是医院作出的死亡原因诊断。而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出具的交通事故尸体报告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明确顾银福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故原审法院认定因交通事故导致顾银福死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根据相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二审中，经向有关社区居委会核实，顾银福生前一年中有大半年时间往在大女儿顾美琴家，与原审中证人沈某的陈述较为一致，可以认定顾银福生前在奔牛镇生活，且以长期生活为目的，同时，本案交通事故亦发生在奔牛镇。故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双方责任的承担。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由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证，责任无法判明，且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顾银福应当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故原审根据相关规定，认定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云云
代理审判员 张 玺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