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民提字第2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伯卿。
委托代理人：康建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集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立国。
委托代理人：马峥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启新绿色世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维明。
委托代理人：叶峰。
委托代理人：任永明。
申请再审人韩伯卿为与被申请人杭州集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公司）、宁波启新绿色世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浙甬民二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113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3年2月21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韩伯卿的委托代理人康建长，被申请人集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峥炯，被申请人启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峰、任永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10日，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就合作开发启新高尔夫周边地块事宜签订《启新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启新公司）提供土地进行合作开发，工程由乙方（集美公司）代建并对外发包，销售亦可以双方认可的名义进行销售；销售总负责亦由乙方担任，并采用球场金卡加房产捆绑式销售方式（即每栋房屋销售均配一张启新高尔夫金卡会籍等）。2004年10月29日，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又签订了《启新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所有有关项目的资金进出（含销售收入）均须经启新公司设立的专用账户。
2007年10月1日，韩伯卿向启新公司交款100000元，启新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交款项目为“启新高尔夫花园A-15号楼预收款，面积351.39㎡”。2008年6月23日，韩伯卿授权他人通过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签订《宁波启新绿色世界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协议书》（以下简称《入会协议书》），约定：甲方（启新公司）拟同意乙方（韩伯卿）加入宁波启新绿色世界高尔夫俱乐部入会申请（见附件三，乙方填写的“钻石会籍入会申请书”等），成为本俱乐部会员；根据“翡翠、钻石会籍”简章第三条第8款的规定，乙方除享有翡翠会籍会员所享有的一切权益外，还享有在甲方俱乐部范围内A-16幢、房型为A7、建筑面积约350.23平方米寓所的产权或永久使用权；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即付定金10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乙方缴付会籍费百分之九十即4097691元至启新公司指定账户（所付定金可以冲抵）；甲方将根据本协议和“翡翠、钻石会籍简章”的规定，发给乙方钻石会员卡，并提供章程明示的各项服务；甲方于2009年3月31日前（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按政府有关规定，将具备交付条件的寓所交付乙方；本协议附件为本协议不可缺少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同时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由双方签订盖章并由乙方交付定金后生效。2008年7月1日，集美公司发函给韩伯卿，要求韩伯卿将会籍费付进公司会计姜龙寅的账户。2008年7月16日，韩伯卿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姜龙寅款项4097691元。姜龙寅于2008年7月17日向集美公司转入款项8780499元，其中注明款项为A-16号楼、A-24号楼房款。
同时查明：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关于启新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08年6月解除。启新高尔夫花园现名为启新高尔夫庄园，启新公司已于2010年12月向会员交付寓所、发放会员卡。
另查明：韩家富（系韩伯卿父亲）于2008年6月25日与启新公司亦签订《入会协议书》，约定其享有俱乐部范围内A-15幢、房型为A2、建筑面积351.39平方米寓所的产权或永久使用权。
2012年1月4日，韩伯卿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双方签订的《入会协议书》合法有效，在韩伯卿已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两被告未能交付寓所，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1、履行《入会协议书》第三条规定，立即向韩伯卿发放钻石会员卡并提供章程明示的各项服务，交付启新俱乐部庄园A-16幢会员寓所；2、赔偿损失100万元，包括韩伯卿支付的款项4097691元的利息损失（自2008年7月23日计至寓所实际交付之日）及寓所迟延交付的损失（按房屋租金计算）。
集美公司答辩称：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集美公司负责合作项目的总销售，因此，集美公司向韩伯卿销售涉案的A-16幢寓所有合法依据。集美公司销售A-16幢寓所时提供了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的合作协议及启新公司盖章的《入会协议书》，韩伯卿有理由确信集美公司具有真实的代理销售身份，故韩伯卿与启新公司签订的《入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按约履行。集美公司为韩伯卿办理入会事宜系根据合作协议履行代理销售义务的行为，启新公司应根据《入会协议书》的约定承担交付寓所及相关义务，不应由于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之间的矛盾对抗韩伯卿。至于韩伯卿向集美公司付款是由于销售期间包括韩伯卿在内的认购人，从意向洽谈到签订协议、支付会籍费等所有手续都是由集美公司独立代理，启新公司对此也并未向韩伯卿和集美公司提出过异议，因此，韩伯卿向集美公司付款应认定为已向启新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启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也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的障碍，《入会协议书》约定了启新公司是履行交付义务的主体，现寓所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开始向会员交付，故应由启新公司按约向韩伯卿履行交付义务。启新公司因与集美公司的内部利润分配问题拒不交房，因此导致的违约行为，应由启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启新公司答辩称：1、韩伯卿与集美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涉案《入会协议书》中“韩伯卿”的签名与韩伯卿提交的《入会申请书》及诉状中“韩伯卿”的签名明显可以看出不是同一人所签，启新公司有理由相信《入会协议书》的签名是假的，《入会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韩伯卿或不是合同当事人或非合同当事人起诉本案，其结果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对原告主体资格的法律规定；根据崔东波案的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集美公司不是《入会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而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集美公司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适格的被告。2、韩伯卿未依约交付定金，《入会协议书》尚未生效。3、韩伯卿没有向启新公司支付会籍费，也没有申请入会，启新公司没有义务向其发放会员卡、提供会员服务并交付房屋。4、本案与崔东波一案存在诸多本质不同，故不能照搬崔东波案的判决结论。5、韩伯卿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当获得支持。综上，应依法驳回韩伯卿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入会协议书》虽不是韩伯卿本人与启新公司签订，但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其对他人代签合同的行为是认可的，韩伯卿按照协议约定的金额支付会籍费的行为既是为履行协议也可视为对他人代签协议行为的认可，故与启新公司签订《入会协议书》是韩伯卿的真实意思表示，韩伯卿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韩伯卿在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合作期间，通过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签订《入会协议书》，由启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协议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韩伯卿要求启新公司按约交付寓所并办理会员手续、提供服务，根据协议约定韩伯卿应当先向启新公司支付定金并支付90%的会籍费，然后由启新公司在约定期间交付寓所并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即其要求对方履行义务以其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为前提；韩伯卿2007年10月1日支付的预收款10万元，系A-15幢预收款，后经证实系韩伯卿父亲韩家富购买的该幢寓所，韩伯卿并未就购买协议约定的A-16幢寓所预付任何款项，这也与韩伯卿一次性支付90%会籍费的事实能够印证，因此韩伯卿并未支付定金；虽然韩伯卿支付90%的会籍费是事实，但其并未将会籍费付进协议约定的账户，而是根据集美公司的指示付进了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合作期间的公司会计姜龙寅的账户，当时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的合作关系已经解除，且集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无权收取会籍费，集美公司发函给韩伯卿改变付款账户是导致韩伯卿未按约付款至指定账户的主要原因，但韩伯卿在协议约定明确的情况下，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擅自根据集美公司指示付款，存在过错，其支付的会籍费至今未付进协议约定的账户，韩伯卿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其要求启新公司交付寓所、办理会员手续并提供会员服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韩伯卿要求启新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因韩伯卿实际并未向启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在先，故不予支持。集美公司系与启新公司合作期间的销售方，并非合同相对方，启新高尔夫俱乐部项目亦非其所有，故《入会协议书》约定的相关义务不应由其承担，韩伯卿要求集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韩伯卿要求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该损失系因违约履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集美公司与韩伯卿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两者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种法律关系，集美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韩伯卿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韩伯卿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韩伯卿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权利受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协议约定，涉案寓所应于2009年3月31日前交付，但启新公司实际开始交付寓所、提供会员服务的时间为2010年12月，此时启新公司不履行交付义务，韩伯卿方知其权利受侵害，故诉讼时效应于2010年12月开始计算，韩伯卿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启新公司辩称韩伯卿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受保护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于2012年3月19日作出（2012）甬鄞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韩伯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30元，由原告韩伯卿承担。
宣判后，韩伯卿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原判认定韩伯卿“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擅自根据集美公司指示付款，存在过错”，进而认为其“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是完全错误的，应予纠正。其之所以付款至姜龙寅个人帐户，系基于涉案项目工程的建造和销售方集美公司出具的代付款的函，因集美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实际销售人，其完全有理由相信集美公司有权对协议约定的款项交付办法进行变更，且姜龙寅为涉案项目经办财务人员，也曾多次收取其他入会者的会籍费，再转给启新公司，故其依集美公司指示付款，已经尽到了充分注意义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而姜龙寅收款后的支付情况，与其无关。至于其是否支付10万元定金，因其已足额支付90%的会籍费，因此该定金的支付与否不影响入会协议的成立、生效。二、原判错误认定“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的合作关系已经解除”，导致对集美公司有权销售的身份认定错误。根据启新公司提交的《启新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二））显示，启新公司继续授权集美公司完成A-16幢寓所的建设与配卡销售，因此两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并未解除，集美公司作为销售方，当然有权签订、变更协议内容。即使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已解除，但启新公司未将解除合作关系的事宜告知过其，且整个入会协议签订过程中，都是集美公司在与其进行全程接触沟通，其有理由相信集美公司是启新公司的实际销售人，故其作为善意第三人，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原判无视集美公司作为启新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的合作方，负责工程建造和销售的实际权限，机械套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裁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其在入会协议签订过程中，均与姜龙寅发生关系，就其而言，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姜龙寅代表的集美公司和启新公司，因此其按照项目合作方之一的集美公司指示付款，并不存在问题。根据合作协议，销售总负责由集美公司担任，实际销售也是由集美公司对外与客户签署入会协议（包括协议的变更），从中可以确定集美公司已得到了启新公司的概括授权，集美公司对外的行为后果由启新公司共同承担。其付款后的款项未至原来指定帐户的法律后果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1、由两被上诉人履行《入会协议书》第三条的规定，立即向韩伯卿发放钻石会员卡并提供章程明示的服务，交付启新俱乐部庄园A-16幢会员寓所；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集美公司答辩称：1、韩伯卿的第一项请求，集美公司认为交付义务不是集美公司，按照集美公司和启新公司的合作关系，集美公司负责完成A区Ⅰ、Ⅱ标段的建造和销售，现集美公司已经如约完成上述建造和销售义务，在两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中集美公司只有销售的权利，没有交付的义务，故韩伯卿要求集美公司承担共同交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支付会籍费问题。由于姜龙寅系集美公司和启新公司聘请的合作项目财务经办人员，启新公司对此也从未提出异议，而且同样经姜龙寅收款的其他案件现已交付，启新公司也已经承担了交付义务。且集美公司为建造共计40幢寓所垫付了大量资金，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工程成本由集美公司收回。故集美公司有权指令韩伯卿支付款项给姜龙寅。3、关于合同的解除。集美公司从未认可过双方的合作关系在2008年6月协商一致解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关于合作协议已于2008年6月解除的事实不予认可。4、由于集美公司享有合作项目销售总负责的身份和地位，据此，项目销售中的所有事宜集美公司应当有权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伯卿的赔偿损失请求正确，但是对合作双方关系是否解除并未查明。另外对双方是否应当共同承担交付义务也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综合全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启新公司答辩称：韩伯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韩伯卿通过姜龙寅的帐户将款付给集美公司的行为，不是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韩伯卿“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而擅自根据集美公司指示付款，存在过错”及“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是正确的。两被上诉人虽曾存在合作关系，但该系启新公司框架下内部合作，对外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在整个项目的运作过程中，都是以启新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在销售过程中，姜龙寅也仅是集美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姜龙寅受客户委托转付会籍费的也仅2、3户，该委托行为与启新公司无关。集美公司不是入会协议的当事人，其出具的代付款的函对启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代付款的函中明确该款经姜龙寅帐户转至集美公司，而非入会协议约定帐户，韩伯卿仍将款汇入姜龙寅帐户，显然与入会协议约定不符，故一审认定韩伯卿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的合作关系已经解除”正确，且该认定并未导致对集美公司身份的认定错误。涉案项目均是以启新公司名义进行，虽然两被上诉人之间曾存在合作关系，但该约定仅对两被上诉人有约束力，对任何第三人均不具有约定效力，集美公司并非涉案协议的权利人，其无权变更协议内容，韩伯卿按其指令付款，存在严重过错，不是善意第三人。三、一审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启新公司和集美公司虽曾有过合作关系，但该合作系在启新公司框架内的内部合作，对外（包括销售）均以启新公司的名义进行，所以集美公司只是进行一些具体事务性的工作，其不是销售主体，也没有法律意义上的销售权；韩伯卿依非入会协议相对方的（集美公司）的指示，擅自变更入会协议内容，对启新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现韩伯卿未按约定付款的行为属违约。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伯卿的上诉。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韩伯卿与启新公司签订的《入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根据该协议约定，该协议签订后30日内，韩伯卿交付会籍费的90%（所付定金可以冲抵）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宁波市分行启新公司帐户内。现韩伯卿虽然按集美公司指令将90%的会籍费付至集美公司指定的姜龙寅帐户内，但集美公司或姜龙寅至今未将该款付至《入会协议书》约定的指定帐户内，故原判认定韩伯卿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与合同约定相符，并无不当。韩伯卿要求启新公司按约向其发放钻石会员卡并提供章程明示的服务、交付启新俱乐部庄园A-16幢会员寓所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判对其主张未予支持，于法有据。韩伯卿上诉称其有理由相信集美公司有权变更协议约定内容，集美公司也辩称其作为销售方有权变更付款方式，对此，虽然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销售总负责由乙方担任”、“销售亦可以双方认可的名义进行销售”，但该协议中并未明确集美公司有权变更《入会协议书》；同时，补充协议书约定“所有有关项目的资金进出（含销售收入）均须经启新公司设立的专用账户”，因此，集美公司的辩称无合同依据。结合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的庭审陈述，《入会协议书》均以启新公司名义订立，且该协议书对会籍费的支付作了特别约定，而韩伯卿尽管在《入会协议书》签订过程中一直是与集美公司或姜龙寅沟通，但其理应注意到《入会协议书》的签订一方为启新公司及协议对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现韩伯卿在集美公司未有启新公司授权或其有相应变更权利的依据情况下，依照集美公司指令付款，原判认定韩伯卿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认定其未按约付款，对其主张未予支持，理由充分，也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0元，由上诉人韩伯卿负担。
韩伯卿申请再审称：一、其有新证据证明姜龙寅已将会籍费付至《入会协议书》指定账户，其已完成付款义务，启新公司已实际收到其的会籍费。1、2008年6月23日，其授权陈德仁通过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签订《入会协议书》，集美公司收到会籍费后，通过杭州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新公司）陆续将该笔费用汇至《入会协议书》指定的汇款帐户中，用于高尔夫俱乐部项目的工程款（见新证据），由此说明，启新公司约定的帐户最终已经收到了其支付的会籍费。2、从实现合同目的方面讲，也应认为其已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入会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是启新公司收取会籍费，其享受俱乐部会员一切权益并享有A-16幢寓所的产权，在协议书中指定帐户也是为了保证启新公司收取会籍费的权益。二、原二审法院认为集美公司无权变更付款账户，韩伯卿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1、集美公司作为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的合作人之一，有权变更付款账户或收取售房款。根据2004年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双方是一种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联营型开发模式。合伙一方对外从事合伙经营活动时，当然代表其他合伙人。且集美公司在向其发《代付款项的函》时，还向其披露了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之间的合伙联营事实。对于其来讲，集美公司的行为就代表了启新公司，集美公司作为合伙人一方，当然有权收取会籍费，也有权变更会籍费收款帐户。而其向集美公司支付，等同于向启新公司支付会籍费，集美公司收取会籍费后，启新公司有义务交付高尔夫寓所。2、即使原二审法院无视集美公司作为合伙人的法律地位，根据表见代理，集美公司也有收款代理权。首先，集美公司在对外销售高尔夫俱乐部寓所时，对所有购买人也均以项目合伙人的身份对外进行宣传，并将合作协议出示给购买人。其正是基于集美公司的对外宣传才相信集美公司有权代表启新公司收取售房款；其次，集美公司不仅在口头上披露双方的合伙关系，且也以书面形式向其确认。2008年7月，集美公司致函韩伯卿要求变更付款帐户时，明确表述了“我公司和启新公司共同开发的宁波启新绿色世界高尔夫俱乐部会员金卡和寓所，并由我公司销售总负责”；再者，姜龙寅是高尔夫俱乐部项目的出纳，韩伯卿认为集美公司是项目合伙人，销售代理人，以及姜龙寅为项目经办出纳的身份，无理由对其书面告知提出质疑。韩伯卿在付款前接到有权代理人的书面指示，而且姜龙寅又是与韩伯卿实际洽谈接触的人，还曾经代表启新公司接受委托办理会籍费，在这样的前提下，才支付了会籍费，韩伯卿显然已经尽到了充分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集美公司有权代表启新公司变更收款帐户并收取房款。3、不管根据合作关系还是表见代理，均应视为韩伯卿已完成了付款义务。而姜龙寅将会籍费转入哪个帐户，何时转入，以及是否最终进入了原来约定的帐户，均与韩伯卿无关。即使最后启新公司未收到汇款，该情形发生的原因、过错，均不在韩伯卿。不能因为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之间的合作纠纷而侵犯其合法权益。集美公司收取房款的法律后果应由启新公司承担。3、不管根据合作关系还是表见代理，均应视为其完成了付款义务。三、《入会协议书》签订4年来，启新公司从未对韩伯卿未支付会籍费提出过异议，也未提出解除协议书，启新公司对韩伯卿的付款行为是认可的。1、启新公司对韩伯卿签订《入会协议书》的行为是明知的，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根据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的合作协议，集美公司具体负责工程的建造和销售，收回销售款后双方按比例进行分配。2007年7月15日，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二），对销售寓所范围作了重新约定，确认A-16幢继续由集美公司销售；补充协议书（二）第五条第3项还规定，结算方式为销售一套、结算一套、分配一套的方式进行，凡完成结算的房产，集美公司应把销售文件全部移交给启新公司。而其购买的A-16幢寓所的销售文件在签订《入会协议书》后就移交给了启新公司。之后集美公司曾多次给启新公司发函，说明销售情况，要求分配利润。启新公司收到函后，从未对韩伯卿的购买行为提出过异议。2、启新公司对其通过集美公司支付会籍费的行为是明知的，所以4年来才未对其的付款行为有异议。按常理，合伙人之一的集美公司移交了销售文件，并提出了利润分配要求，启新公司应第一时间了解购买方的付款情况。如果启新公司指定帐户没有按时全额收到会籍费或者启新公司不认可购买人的付款，应在第一时间向集美公司或者购买人提出。但事实上，韩伯卿于2008年6月份签订合同，7月份付完90%会籍费后，至约定交房日长达4年时间内，从未收到过启新公司提出的付款异议。直到交房时间，韩伯卿向启新公司主张权利时，启新公司才突然说没有收到过会籍费，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及正常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对于启新公司怠于告知韩伯卿“付款不当”的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不管集美公司变更帐户的行为是否妥当，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其已收取韩伯卿会籍费的法律后果应由启新公司承担。四、即使启新公司认为集美公司无权收取售房款，韩伯卿的付款行为最多只能认为是“履行不适当”，而导致该“不适当履行”的过错显然在启新公司和集美公司。如果韩伯卿存在“不适当履行”，因该行为并未对启新公司产生任何侵害，构不成合同解除条件。本案中启新公司直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才提出付款帐户问题，在合同未解除也未对启新公司造成任何影响的情况下，韩伯卿只要在收到启新公司的书面异议之日，将会籍费支付进其指定帐户，就应视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纠正了原来的“不适当履行”行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五、二审法院一方面认可韩伯卿已支付了90%会籍费，另一方面又认为其未履行合同，判决违反了合同履行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也是对合法守约方权益的侵害。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令：1、被申请人立即发放钻石会员卡并提供章程明示的各项服务，交付启新俱乐部庄园A-16幢会员寓所；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集美公司答辩称：韩伯卿根据集美公司的指令将会籍费支付到集美公司财务姜龙寅的帐户上，姜龙寅再汇到集美公司，再由集美公司通过欣新公司支付到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的指定帐户上。在销售过程中，因为姜龙寅是集美公司的出纳，所以集美公司出售的房款都是先打到姜龙寅帐户上的，入会协议和交接书上都有载明的，集美公司销售的房屋中有十多套房子都是这样做的。集美公司也都是按约把付款支付给启新公司的。既然韩伯卿已经按约付清了款项，集美公司也把房款支付给了启新公司，所以启新公司应该将房产移交给业主。
启新公司答辩称：一、韩伯卿提出的所谓“新证据”不能成为其提起再审的理由。1、韩伯卿提交的所有银行汇票的新证据，票面记载事项均没有出现过为韩伯卿支付会籍费之类的表述。韩伯卿提供的2012年9月3日集美公司和欣新公司的证明也证实汇给启新公司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工程款，而非韩伯卿的会籍费。集美公司通过欣新公司汇入指定帐户的款项性质并非是韩伯卿履行《入会协议书》，而是集美公司履行与启新公司的合作协议，与韩伯卿或者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在双方没有变更协议书付款方式的情况下，即使韩伯卿付款给集美公司是真实的，也不能构成免除韩伯卿依照《入会协议书》向启新公司支付会籍费的合同义务。韩伯卿提供的“新证据”进一步证明了集美公司通过欺骗的方法骗取韩伯卿的款项，并将该款项用于其自己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该行为已涉嫌诈骗犯罪。从民事法律来讲，韩伯卿并未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其被集美公司骗取的资金只能由其和集美公司来承担，启新公司没有义务承担责任。二、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确凿、充分，是完全正确的。1、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的合作关系基于双方的合作协议，在该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财务独立建帐”，韩伯卿诉称集美公司向其披露与启新公司合作的事情，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的合作协议，那么其应非常了解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的合作方式及集美公司的合同权利，所以韩伯卿对集美公司不能收取销售款的事实是明知的。韩伯卿不当付款的后果只能由韩伯卿和集美公司来承担。如韩伯卿因疏忽而不知情，那么集美公司的行为就构成了欺诈，韩伯卿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后果也只能由其来承担，与启新公司无关。2、从合同相对性来讲，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的合作协议只能约束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对其他任何第三方均不产生效力。而本案审理的启新公司与韩伯卿的关系则是依据《入会协议书》，所有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依据《入会协议书》来评判。韩伯卿没有按《入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其诉请依法不能得到支持。3、集美公司指示改变付款方式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集美公司变更付款的函是以集美公司名义进行的，而不是以启新公司名义，故该行为不是代理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只适用于合同订立时，而本案所涉及的是变更付款方式，而不是订立合同。韩伯卿既然已看到了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的合作协议，那么对集美公司的权限应非常清楚，就更没理由相信集美公司变更付款的函。三、启新公司至今未收到过韩伯卿的款项和全部销售资料，对韩伯卿付款给集美公司的事情也不知晓，又何来的认可。1、启新公司并未收到A-16幢的任何款项，故不存在结算分配的问题。由于集美公司并未将韩伯卿的全部销售资料交给启新公司，所以启新公司也不知道韩伯卿的具体情况。集美公司要求分配的函明确是罗立伟、崔东波、黄瑞英三套，从未向启新公司说明韩伯卿的销售情况，也未要求分配A-16幢的利润。2、按韩伯卿的逻辑，启新公司可以推定韩伯卿与集美公司是串通一气的。韩伯卿认为启新公司4年来未就付款问题向他提出过异议，首先，其没有韩伯卿的任何联系方式，无法联系；其次，集美公司从未告知过韩伯卿的付款事项和销售情况，其不知晓，又何来的异议；第三，因韩伯卿未按约支付定金，《入会协议书》不生效，其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向韩伯卿催讨。韩伯卿在向集美公司付款后的4年里，从未和启新公司联系过，在《入会协议书》约定的寓所交付期限超过后，也从未向启新公司联系询问，由此可以推定，韩伯卿对自己付款给集美公司的行为对启新公司不产生效力是明知的。四、韩伯卿向集美公司付款并非“履行不适当”，而是违约行为。五、原一、二审判决正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韩伯卿的再审申请。
再审中，韩伯卿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姜龙寅的汇款凭证，拟证明韩伯卿支付售房款的第二天，姜龙寅就将该笔款项汇入集美公司的事实，韩伯卿的售房款通过集美公司汇入启新公司的事实。证据2，集美公司和欣新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姜龙寅将A-16幢寓所的售房款汇给启新公司，集美公司通过欣新公司已将A-16幢寓所的售房款先后汇给合同约定的启新公司的帐户用于支付工程款，启新公司已实际收到韩伯卿支付A-16幢寓所售房款的事实。证据3，汇款单据和收款收据，拟证明事项同证据2，款项的收款人是启新公司，帐号是合作协议约定的帐号。
集美公司质证认为：以上3份证据是集美公司提供给韩伯卿的，对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予以认可。
启新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1，姜龙寅的汇款凭证没有看过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只是证明了欣新公司汇给启新公司的这些款项是用于支付启新高尔夫项目的工程款，不是支付韩伯卿的会籍费，欣新公司对启新公司的付款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欣新公司汇到启新公司帐户的款项用途，是集美公司履行其与启新公司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款项，是集美公司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不是履行韩伯卿的会籍费，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就是集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一审判决对其真实性予以了认定，并在事实部分中已予确认，各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再审中无需再作认定。证据2、3，仅能证明欣新公司有将款项支付给启新公司的事实，但尚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集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由集美公司负责销售的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中34套房屋的清单，具体记载了：⑴进入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共管帐户的17套房屋的房号及面积；⑵进入集美公司帐户的17套房屋的房号、面积及买主；⑶集美公司未销售移交给启新公司销售的6套房屋的房号。证据2，集美公司负责销售的34套房屋的《入会协议书》34份。以上拟证明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合作开发的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中，由其负责销售的34套房屋的情况，相关的34份《入会协议书》原件已在2008年6月30日前由启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事实。
韩伯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启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⑴、⑶无异议，对⑵中的17套房屋销售情况表示“不清楚”；证据2，对启新公司工作人员已签收34份《入会协议书》原件的事实无异议，并对集美公司销售但款项未进入双方合作共管帐户的17套房屋的《入会协议书》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启新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34套房屋销售的情况能与证据2相印证，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争议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启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入会协议书》1份及收款收据2份，拟证明启新公司与深圳华侨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一份《入会协议书》，当天华侨公司就涉案的A-16幢寓所支付了10万元订金，于12月23日付清了85%的房款。证据2，两份回复函（《关于2011年1月10日函的回复》、《关于2011年2月22日的回函》），拟证明启新公司针对集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集美公司2011年1月10日《关于分配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房款的函》）、证据5（集美公司2011年2月22日《关于分配高尔夫寓所销售款的函》）所作的回复。
韩伯卿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确认华侨公司是否真实地购买了涉案房屋。从证据本身看，发生在2011年12月，此时本案正在二审法院审理中，并且在一、二审中启新公司从未提出过涉案房屋已经出售了。与涉案房屋有关的17套房屋由集美公司销售，集美公司和启新公司并未对该17套房屋的销售协议进行解除。该证据即使是真实的，在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对17套房屋的销售协议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启新公司再次对涉案房屋进行销售是无效的。经向房产部门核实，涉案房屋仍在启新公司名下，如果真如启新公司所言涉案房屋已经销售了，为什么一年多了还没有过户到华侨公司名下。对证据2，这是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之间的事情。
集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启新公司没有告知过我公司，且我公司已将17套房屋销售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系发生在2011年12月22日，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性可以确认，但系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就双方合作有关情况的来往函件，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纳。
经再审审理，各方当事人除对原一审法院查明的“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关于启新高尔夫房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08年6月解除”的事实有争议外，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再审中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认证意见，及一审中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再审确认下列事实：2007年7月15日，启新公司（甲方）与集美公司（乙方）就启新高尔夫房产合作开发项目签订补充协议书（二），其中约定：乙方负责的A区Ⅰ、Ⅱ标段（Ⅰ标段为#A1-#A9、#A31-#A34计13幢，Ⅱ标段为#A10-#A26计17幢）单体建安工程建设应于2008年6月30日前全部完工；销售工作努力争取同期完成，届时若未完成销售，则未售部分房产，双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原则由甲方继续完成销售，利润分配办法不变。2008年4月3日至6月30日，启新公司工作人员先后签字确认收到集美公司提交的《入会协议书》原件共计34份，其中涉案的韩伯卿《入会协议书》原件于2008年6月25日由启新公司工作人员郑晓丹签收。在前述34份《入会协议书》中，其中17份《入会协议书》涉及的17套房屋的会籍费进入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合作的共管帐户（启新公司上海浦发银行宁波市分行）中，另外17份《入会协议书》涉及的17套房屋的会籍费（其中包括涉案的韩伯卿A-16幢寓所），集美公司自认在其公司帐户中，并表示如果启新公司要分配，集美公司会把款项转入共管帐户中进行分配。
本院认为，本案中，韩伯卿与启新公司签订的《入会协议书》约定会籍费应缴付至启新公司指定帐户，韩伯卿虽然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缴付了90%的会籍费计4097691元，但没有付至协议约定的启新公司帐户中，而是按照集美公司的指示汇入了集美公司财务（姜龙寅）的帐户中，韩伯卿该付款行为应如何认定，是否属于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该行为能否导致韩伯卿主张的要求交付寓所、办理会员手续并提供会员服务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就上述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涉案《入会协议书》上的甲方虽为启新公司，但具体是由集美公司的财务人员姜龙寅与乙方韩伯卿进行洽谈并最后签订协议的。集美公司以甲方启新公司名义与韩伯卿签订《入会协议书》，系其依据与启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义务的行为。就韩伯卿而言，其根据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集美公司指示韩伯卿将会籍费付至集美公司会计姜龙寅帐户的《代付款项的函》中所载的“我公司和启新公司共同开发宁波启新高尔夫俱乐部会员金卡和寓所，并由我公司销售总负责”内容，认为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集美公司的行为就是代表了启新公司，集美公司作为合作一方有权收取会籍费，也有权变更会籍费的付款账户，并按集美公司的指示将会藉费付至集美公司姜龙寅帐户，符合常理。至于启新公司再审中辩称的“韩伯卿对集美公司不能收取销售款的事实是明知的”问题，经审查，一审中，韩伯卿提交的是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于2004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而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分别于2004年10月29日及2007年7月15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系由启新公司提交，韩伯卿对该两份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并不知情，故启新公司该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启新公司与集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的内容，集美公司负责合作开发项目销售的截止时间为2008年6月30日，作为合作一方的启新公司应当也有必要了解和掌握在该截止日前集美公司的销售情况。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启新公司工作人员于2008年6月25日签收了集美公司移交的韩伯卿《入会协议书》，据此，应认为启新公司已经知晓了双方签订《入会协议书》的事实。启新公司再审辩称“至今未收到过韩伯卿的全部销售资料”，显与事实不符。本案实际上是因集美公司与启新公司内部合作发生矛盾，集美公司直接将本应汇入双方共管帐户的会藉费予以扣留，导致韩伯卿缴纳的会藉费未入《入会协议书》指定的启新公司帐户。集美公司未将韩伯卿交纳的会籍费汇入启新公司账户，系集美公司未能履行其与启新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与韩伯卿无涉；而启新公司明知其与韩伯卿签订了《入会协议书》，但一直未向韩伯卿主张会藉费，也未向集美公司了解会籍费的支付情况，并要求集美公司将会籍费付至共管账户，怠于行使其权利，现以韩伯卿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入会协议书》义务，有违诚信。再审期间，集美公司已明确表示，如果启新公司要求对由集美公司销售并在集美公司账户中的17套房屋的会籍费进行分配，其会将该部分款项转入该双方共管账户中，因此，确认韩伯卿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并不会导致启新公司的利益受损。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韩伯卿已履行了《入会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韩伯卿的再审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民二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2）甬鄞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
二、宁波启新绿色世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向韩伯卿发放“钻石会籍”会员卡、提供章程明示的各项服务，并交付启新高尔夫庄园A-16幢寓所。
三、驳回韩伯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30元，由韩伯卿负担9318元，宁波启新绿色世界有限公司负担38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0元，由宁波启新绿色世界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虹
审 判 员 董国庆
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
二〇一三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