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03刑初2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田喜，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哈尔滨市宾县，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2010年1月1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5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宪坤，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年常权，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哈尔滨市宾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田喜犯诈骗罪、年常权与张田喜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于2018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劲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田喜及其辩护人曾宪坤、被告人年常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犯罪
2016年6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张田喜伙同吴某（已判决）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与宣庆街交口，以伪造的房屋产权证作抵押借款的手段，骗取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30000元，事后吴某还款人民币3500元，剩余人民币26500元未还。经侦查，被告人张田喜于2017年3月27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平房区抓获；被告人年常权于2017年3月20日在黑龙江省宾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犯罪
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田喜指使年常权伪造房屋所有权证书用于抵押借款。年常权遂根据张田喜提供的电话，伪造了一张房屋所有权证书。经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该房产证上的印章盖印系伪造。
经侦查，被告人张田喜于2017年3月27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平房区抓获；被告人年常权于2017年3月20日在黑龙江省宾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借款合同、汇款记录、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书、证人马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张田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张田喜、年常权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张田喜一人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其处罚。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田喜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认罪、悔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田喜虽然犯有诈骗罪，被害人陈某1明知被告人吴某所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是伪造的。陈某1为了以后要钱方便故意让他们拿伪造的产权证做抵押，虽然陈某1在补充的证据笔录中称那只是张田喜为了要钱而找的借口，但这样的解释只是陈某1单方的解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更何况陈某1在第1次和和2次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是互相矛盾，可见其证言不足以采信，法院应当认定陈某1知道房证是假的事实，从而对被告张田喜做出从轻、减轻处罚的判决；被告人张田喜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不成立。假的房屋产权证并不是张田喜亲自己办理，他也没有参与其中，他也没有提供办假证人的电话，是被告人年常权通过手机上的短信找到办理假证的人，并办理了假证，虽然年常权称是张田喜让办的，但年常权是有完全民事能力的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能受他人左右，张田喜只是随口一说，在法律上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年常权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田喜指使年常权伪造房屋所有权证书用于抵押借款。年常权遂根据张田喜提供的电话，伪造了一张房屋所有权证书。经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该房产证上的印章盖印系伪造。
经侦查，被告人张田喜于2017年3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年常权于2017年3月2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6年8月18日，被害人陈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与宣庆街交口其车内，张田喜作为中间人，吴某及年常权、马某夫妇以假房照作抵押骗走其10万元钱。2017年3月27日18时，公安机关在平房区秀水名苑小区将被告人张田喜抓获。
2、借款合同、收条：2016年6月13日，吴某在3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名，合同约定用吴某的宾县居仁镇自有平房自抵押，期限三个月（2016.06.13-2016.09.12），月利息5%，逾期加收利息5%，借款用途盖房自住。同日，年常权、马某夫妻在7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名，也是以二人名下的一处平房作抵押，借款期限、利息、用途同吴某。张田喜作为担保人在两份合同上签字。
3、银行卡流水：2016年6月13日，陈某1在该银行柜台取款99995元。
4、鉴定意见：（哈）公（刑技）鉴（文某）字[2016]411号鉴定文书，送检的两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上“宾县房产住宅局产权登记专用章”、“宾县宾西镇房产管理所”印某分别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产权为年常权的房产证发证机关是宾县房产管理局，填发单位是宾县宾西镇房产管理所；产权为吴某的房产证发证机关是宾县房产住宅局，填发单位是宾县房产住宅局。
5、证人马某的证言：2015年，她丈夫年常权多次从张田喜处借了几万元没还上，2016年6月，张田喜给年常权打电话说能帮忙弄到贷款还欠其的钱，并说让她丈夫准备一个假房照，年常权花300元做了一个。有一天张田喜找她们回哈尔滨，把她们和吴某带到南岗区一个放贷的叫陈某1处，在陈某1车上，她们说借钱盖房子，吴某说借钱做盒饭生意，她丈夫把事先准备的假房照拿出来交给陈某1，吴某也交了一本房照，她们和陈某1签了借款合同，她家借了7万，吴某借了3万，张田喜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
6、证人吴某的供述：2016年6月13日18时许，在南岗区先锋路与宣庆街交口陈某1的车里，陈某1借他3万元，当时他拿位于宾县居仁镇太康村徐家屯的房照做抵押，如果他不还钱就可以拿这本房照把他的房子卖了。房照是张田喜给他办的，他住的房子没有房照。2016年8月初（6月初），张田喜给他打电话说可以给他办房产证，让他拿房产证去借钱，他问这房产证不是假的吗，张田喜说没事，借来钱之后花3个月，然后就还上了，还说给他1万元，让他做盒饭用。他当时欠张田喜9万多元，这3万元如果借到手，他还能拿1万元自己花销，他就答应了张田喜。2016年6月13日18时许，张田喜带着他还有年常权夫妻，到了先锋路与宣庆街交口，他们见到了一个做二手车的陈某1，当时在陈某1的车上，张田喜给了陈某1两个房本，一个是他位于宾县居仁镇XX村年X屯的假房照，还有一个是年常权的房照，他不知道是不是假的。张田喜跟陈某1说他借3万元用于做盒饭，3个月就能还上，年常权夫妻借7万元用于开包子铺，他当时说确实是做盒饭用，他当着陈某1的面签的欠条，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陈某1把10万元现金给了张田喜。陈某1走后，张田喜说过三四天给他拿1万元，后来他多次给张田喜打电话要这1万元，张田喜都说让他等，到现在也没给。后来陈某1给他打过多次电话说他涉嫌诈骗，让他赶紧把钱还上，再不还就报警，他当时挺害怕，分三次给陈某1一共汇了3500元。因为他欠张田喜钱，所以他想替张田喜还钱。这本伪造的房产证上面的建筑面积是85平方米，他在太康徐家屯的房产是70平方米，房产证还没办下来，他是买他们屯吴常彬的，没有更名。这本房产证是张田喜给他的，因为他感觉是假的，张田喜说没事，借来钱3个月还上就没事了。
7、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张田喜介绍其三个朋友向他借钱，用两本房照作抵押，在车上他把10万元钱给了张田喜的三个朋友（年常权、马某夫妇和吴某），自2016年7月25日给张田喜及其三个朋友打电话不接，找不到人，钱也没还。我去看过抵押的二处平房，当时天黑张田喜指给他看的，借钱后，他去这两个地方，吴某确实有个房子，但没房照，年常权和马某的房子根本不是他俩的。他不知道年常权和吴某拿的房照是假的，否则不会把钱借给他们。因为他给这几个人打电话说再不还钱就报警，所以张田喜还了53000元，吴某还了3500元，年常权还了13600元，他算了一下现在还损失29900元。吴某借钱之前，张田喜多次到车行咨询关于房证抵押的事，他不懂，张田喜问了车行别人，具体不知道谁，那人说可以用假房证，只要按时还款就行，后来张田喜和他说这个事，他说不认识这样能放款的人，后来张田喜说有两个朋友着急用钱，而且房证有抵押，还带他去看房子，他问张田喜是否能担保，张田喜说能，他才信的。张田喜没告诉他房证是假的，否则不能借钱给他们。
8、证人张田喜的证言：他和吴某、年常权、马某都是宾县居仁镇的，吴某、年常权及马某都曾找他借过钱，但没有还清。2016年6月的一天，陈某1找他问有没有人用钱，五分利，每10万元给他1000元好处，他就想到了年常权和吴某，他跟他们说可以借到钱，但得拿房照，他让吴某、年常权、马某按自己住房造的假房照，然后他带着年常权夫妻和吴某，在宣庆街和先锋路交口陈某1的车上，向陈某1借了10万元签的借款合同，年常权、马某夫妻和吴某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房产证等，他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签的字，借到钱后，陈某1开车走了，他把借到的10万元留下自己用了，只给了年常权2000元，因为之前他们向他借的钱没有还清。吴某还欠他15万，年常权还欠4万，他替吴某担保4万。他没有诈骗，都是陈某1让他这么干的，他为了放款收利息，如果对方不还款，陈某1就告他们诈骗。借钱之后他跟年常权和吴某说过陈某1知道他们提供的房证是假的，年常权和吴某听了也没当回事。
录音中陈某1所述的朋友他不认识，不知道叫什么，陈某1知道。陈某1说过一个朋友用假房证抵押借款也行，只要农村有房子，让他帮忙联系借钱的人，他联系的吴某和年常权，后期无法还钱，陈某1找他说要报警，就因为假房证，还说陈某1的朋友因帮公司放款，公司给提成，那个人没有把放的钱追回来就跑了。最初借钱的时候陈某1说是公司的钱，具体哪个公司不知道，用假房证抵押的事是陈某1和他说的。
9、被告人年常权的证言：在2015年的时候，他分多次从张田喜手里借了4万元，始终没还上，张田喜总找他催要，2016年6月的时候，张田喜给他打电话说能帮他弄到贷款还他欠张田喜的钱，他问张田喜怎么能弄到贷款，张田喜让他给做假证的打电话办一个假房照，他当时在沈阳打工，在道边看到做假证的电话，他就花300元做了一个假房照，做假证人的电话他想不起来了。然后张田喜带着他和他媳妇马某、吴某到南岗区找到一个叫陈某1放贷的人，在陈某1车上，他说借钱盖房子用，吴某说借钱做盒饭生意，陈某1问他们有什么抵押，他就把事先准备的假房照拿给了陈某1，吴某也拿了一本房照给陈某1了，他们和陈某1签了借款合同，他借了7万，吴某借了3万，张田喜在担保人上签的字，陈某1开车走了。借的钱始终在张田喜手里，他们向张田喜要钱，张田喜说先用几天再给他们用，之后也一直没给他们钱。后来陈某1找他们要钱，他和吴某陆续还了一些，他还了将近2万元，吴某还多少不清楚，张田喜也还了一些。他向陈某1借钱时他父亲当时有一套房产，但面积没有他伪造的房产证上的大，2016年这处房子卖了。他现在真的没钱，否则他早投案了。在借款之后，他听张田喜说陈某1知道，张田喜说拿真房证陈某1不借钱，只有拿假房证他才借钱。具体原因张田喜没说，他也没问。
10、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被告人张田喜户籍地哈尔滨市宾县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2010年1月1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5月11日刑满释放。
11、被告人年常权户籍地哈尔滨市宾县居仁镇。无违法犯罪记录。
本院认为，张田喜授意年常权向制造假证者购买假房产证，故二被告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张田喜犯诈骗罪，经查，张田喜犯诈骗罪的主观非法占有目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涉案的10万元钱款去向及被告人吴某欠张田喜的债务是如何形成的不清。2、被害人陈某1是否知道张田喜伙同吴某用假房证抵押的事实不清。3、借款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陈某1于2016年8月18日报案，报案时借款尚未到期，吴某和张田喜、年常权分几次向陈某1还款，至吴某、张田喜、年常权被抓捕前已归还7万余元，且吴某向陈某1借款除用房产证抵押外，还有张田喜作为担保人进行保证，即便房产证是假的，陈某1的债权也可以通过向张田喜进行追索实现，借款也确实是张田喜使用了；4、吴某、年常权使用假房产证做抵押从被害人陈某1处借款10万元，其中，吴某借款3万元，年常权借款7万元。对年常权借款7万元一事未起诉。综上，认定张田喜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属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张田喜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张田喜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认为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系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共同犯罪。二被告人认罪、悔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田喜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年常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艳华
人民陪审员 朱宝泽
人民陪审员 马国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