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孟行，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青。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礼均，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祖明因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杨正青与被告杨祖明系姐弟关系，两人均是原诸暨市暨阳街道五纹岭村的村民。原、被告的父亲名杨锡伦，去世于1977年。原、被告的母亲名郭珠花，去世于2007年9月19日。1972年5月，杨锡伦户决定分家，经过协商后于1972年5月2日达成“分家契”一份，约定：“……（一）房屋：新的大间一间作为父母亲座产，但在父母亲百年之后，楼上以栋柱为界姐弟一半分开，楼下除红、白喜事公用之外，因考虑祖民尚未成家，平时长期归祖民使用，大间门口公用……”。1992年，上述房屋连同东面的两间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一并登记在被告杨祖明名下，地号为59-04-323，权证号为：诸集建（92）字第01-5035号，登记面积为129.58平方米。杨锡伦、郭珠花去世后，涉案房屋主要由被告杨祖明居住使用。杨祖明还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对房屋进行了翻建。2014年，讼争房屋列入诸暨市人民政府征收范围。因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杨祖明名下，同年6月23日，由被告杨祖明与相关部门签订讼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现相应的拆迁利益均由被告杨祖明享有。原告认为其对讼争房屋享有1／2的权利，故其应享有1／2的拆迁利益，与被告交涉无果后，2014年11月4日，原告诉讼来院，请求该院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房屋的物权人是谁？2、讼争房屋的面积是多少？3、讼争房屋如果采用全货币方式进行补偿安置，可以获得拆迁补偿款的金额是多少？1、关于讼争房屋的物权人是谁的问题。原告认为，根据1972年的“分家契”约定，其享有讼争房屋1／2的份额。但被告却认为，“分家契”并不真实，而且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名下，故该房屋应属被告所有；退一步讲，如果权证不能证明房屋系被告所有，“分家契”又被法院认定是真实的情形下，根据“分家契”约定，原告最多享有二楼1／2的份额。该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分家契”系原件，落款处盖有户长、立分家契人、证明人等人的印章和手印，被告虽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故该院对该“分家契”予以确认。根据“分家契”记载，讼争房屋在原、被告父母去世后应由原、被告各半享有。“分家契”中关于“楼下除红、白喜事公用之外，因考虑祖民尚未成家，平时长期归祖民使用”的内容，应理解为杨祖明对讼争房屋的一楼享有使用权，但使用权不同于所有权，被告不能据此认为其对讼争房屋的一楼享有所有权。其次，1992年，讼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被告杨祖明名下，但该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并不必然与该房屋的真正权利人相吻合。1992年时原、被告的母亲郭珠花尚在世，根据“分家契”约定，讼争房屋在原、被告父母在世时应属原、被告的父母所有，故不能仅凭被告系讼争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人就认定被告为讼争房屋的唯一物权人。综上，该院认为，根据“分家契”的约定，在原、被告父母均去世后，讼争房屋应认定为原、被告共同所有。2、关于讼争房屋的面积问题。根据诸集建（92）字第01-503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讼争房屋南北走向长度为9.6米。至于东西走向的宽度，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为4米，故该院据此确认讼争房屋的面积为38.40平方米。3、关于讼争房屋如果采用全货币方式进行补偿安置，可以获得多少拆迁补偿款的问题。该院根据被告与有关部门签订的房屋征收经费补偿单的金额，确定38.40平方米的房屋被拆迁后可以获得的货币补偿金额为：（1）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950976元（38.4㎡×3×6350元／㎡×1.3）；（2）集体土地使用权补贴38400元（38.4㎡×1000元／㎡），合计989376元。至于其余的补偿项目，如签约奖金、搬迁资金、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费、装潢补偿等，因涉案被拆迁房屋在被拆迁前一直由被告居住、使用、管理和修缮，故原告无权享有上述赔偿项目。该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讼争被拆迁的房屋系原、被告共同所有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分家契”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鉴于原、被告共同所有的房屋被拆迁，故对于拆迁利益，也应由原、被告共同享有。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部分拆迁款项，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原、被告应予共享的拆迁利益该院确定为989376元。鉴于讼争房屋平时均由被告管理和修缮，以及被告对讼争房屋进行过翻建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原告享有上述款项的40%即395750.40元。现因全部拆迁补偿款由被告领取，故对该笔款项，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被告关于其系讼争房屋的唯一物权人，全部拆迁利益均应由其享有的辩解意见，与事实相悖，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祖明应返还原告杨正青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95750.4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正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杨正青负担1800元，由被告杨祖明负担7000元。
上诉人杨祖明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拆迁时《分家契》中处分的新的大间实际已不存在，该大间在父母健在时，且被上诉人明知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先扩建后自墙角起全部拆除重建。二、本案诉争被拆迁房屋应属上诉人所有。1、该房屋由上诉人出资建造。2、对《分家契》中新的大间的处理，在之后生活中已作实际变更。3、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由双方确认。三、一审仅依43年前的《分家契》而对现拆迁房屋进行分割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正青答辩称：一、上诉人在母亲在世时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对新的大间进行修建，但并不是拆除重建，因为没有改变结构，没有改变物权。二、本案拆迁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所有。讼争房屋是由家人共同建造，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父母、长辈、村干部的见证下达成了分家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分家协议进行履行。虽然1992年讼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处，但199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尚建在，《分家契》中约定讼争房屋在父母在世时归父母所有，故不能因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处，就认定是上诉人所有，应根据分家协议的约定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祖明在二审中提供照片一组，要求证明拆迁房屋比原来房屋要大的多。被上诉人杨正青质证认为，该组照片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组照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上诉人杨祖明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杨某甲出庭作证，要求证明《分家契》中真实的目的是将楼下的大间归杨祖明所有以及杨祖明承担父母赡养，及杨祖明对讼争房屋进行重建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正青质证认为，应按照《分家契》的书面意思进行履行，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本院认证认为，《分家契》中已明确载明楼下大间对杨祖明使用，而非所有，故本院对证人杨某甲证言中对《分家契》的理解部分不予采信，对证人杨某甲证言中杨祖明承担父母赡养以及对讼争房屋进行重建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上诉人杨祖明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杨某乙出庭作证，要求证明杨祖明承担父母赡养以及对讼争房屋进行重建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正青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陈述前后矛盾，证言不可信。本院认证认为，对证人杨某乙的争议将综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上诉人杨祖明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杨某丙出庭作证，要求证明讼争房屋原大间有无楼板，长宽距离以及杨祖明承担父母赡养，对讼争房屋进行重建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正青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内容与《分家契》中记载不一致，且其陈述的内容是听他人所说而非新眼所见，陈述的内容不可信。本院认证认为，证人杨某丙承认其生活在上海，对杨祖明是否承担父母赡养，是否对讼争房屋进行重建的事实系听他人所说，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上诉人杨祖明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要求证明讼争房屋已被重建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正青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不符合客观实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证人黄某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认定，涉案老房子于2006年被拆除，上诉人杨祖明在原地上新建四层楼房。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杨正青原审起诉主张认为“被征收房屋系原被告各半所有，故房屋征收安置利益应当由原被告各半分割”，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诸暨市暨阳街道五纹岭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3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两份，以及证人杨某甲、黄某的证言，尤其证人黄某作为上诉人在2006年新建房屋的泥水工之一，其陈述两间老屋由砂墙建造，除与被上诉人相邻部分的一堵承重墙未拆除，在旁边新建一堵墙，其余部分均拆除后新建了四层楼高房屋，可以认杨祖明被征收的房屋系其2006年后新建并归其所有的房屋，对这些被征收房屋杨正青并不享有物权，因此，被上诉人杨正青要求分割征收房屋安置利益并无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新证据的出现，致原审判决被本院改判，不属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31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正青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正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