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男，系私营业主。
委托代理人：王思远，系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红，女，系私营业主。
委托代理人：于连河，系辽宁于连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冬秋，女。
委托代理人：刘陆璐，系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上诉人刘云因与被上诉人王吉红、原审被告李冬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吴巍立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卢宏翔（主审）、王迪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云的委托代理人王思远，被上诉人王吉红委托代理人于连河、原审被告李冬秋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陆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吉红与其兄王立新于2005年共同出资设立了大连新宏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420万元，其中王立新占90％的股份，原告王吉红占10％的股份。2006年11月18日，经过新宏公司股东会决议，王立新将其名下的90％的股份即价值人民币378万元中的315万元等价转让给被告刘云，另63万元等价转让给原告王吉红，并确定由王吉红作为股东代表全权办理公司变更的相关事宜。2006年11月20日，新宏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公司的股东变为刘云（占公司股份的75％即人民币315万元）与王吉红（占公司股份25％即人民币105万元），刘云是新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被告刘云未将股份转让款全部付清，2007年3月8日，被告刘云、李冬秋向原告立下“还款协议”一份，言明“刘云、李冬秋今日欠大连新宏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尚欠款壹佰肆拾捌万元（148.00万）。经双方商妥2007年3月15日还款肆拾伍万（45万），余额壹佰零叁万在2007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2007年3月24日，新宏公司的股东刘云、王吉红同被告李冬秋立下股权份额证明一份，内容是“为明确本公司各股东的股权情况，做如下证明：一、股东刘云，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235.2万元，占本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56％。二、股东李冬秋，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100.8万元，占本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24％。三、股东王吉红，以实物出资，折合人民币84万元，占本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20％。各股东股份、股权按注册资本确定。”2007年3月30日，被告李冬秋代刘云向王立新给付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5万元。另查：2009年4月，原告王吉红曾就本案向大连海事法院长海法庭提起诉讼。因被告刘云提出管辖异议，大连海事法院以（2009）大海长商初字第10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二被告在大连海事法院及本院的审理中，均提出被告刘云同原告王吉红曾在2008年1月26日达成了“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刘云与王吉红将新宏公司经营的海区划分为两部分，刘云和王吉红各得2000亩经营权，2007年的海域使用金和承包费两人各承担50％；2008年1月26日后，刘云、王吉红各自独立经营自己的海区；王吉红手中刘云打的所有欠条作废，公司财产按各自50％的比例分割。该协议上有刘云和“王吉红”的签字。原告王吉红提出从未见过该重新分配协议，协议上“王吉红”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被告刘云在庭审中又提供了一份在“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上签有“收到此件20826／1王吉红”字样的字据，称“收到此件20826／1王吉红”的字迹为王吉红本人书写，用以证明刘云、王吉红于2008年1月26日对新宏公司的股权进行了重新分配。原告王吉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从未书写过以上内容。根据原告的申请，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提供的上述“王吉红”和“收到此件20826／1王吉红”字迹是否王吉红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王吉红”和“收到此件20826／1王吉红”字迹不是原告王吉红本人书写的。鉴定费人民币19000元由原告王吉红预付。被告刘云、李冬秋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针对二被告提出的异议，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复函称：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经合议庭合议认为，二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又查：新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立新向本院说明，其妹妹王吉红本来就是新宏公司的股东，在王立新把股份转让并退出公司之后，王吉红已向王立新给付了转让股份的价款，刘云、李冬秋所欠的款项归属王吉红，王吉红有权向二被告追索。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刘云购买新宏公司75％（价值人民币315万元）的股份以及二被告所立“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吉红是否是适格的原告；李冬秋是否是适格被告。二、被告刘云提供的“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和在该协议复印件上写明“收到此件”两份证据是否客观真实。关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二被告所立“还款协议”言明是刘云、李冬秋欠新宏公司的股份转让款，被告李冬秋作为股份转让的第三人主动承担因股份转让形成的债务，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李冬秋作为共同欠款人并经本人签字确认，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王吉红是原新宏公司的股东之一，在其兄王立新向被告刘云转让公司的部分股份后，刘云成为新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吉红仍然是公司的股东。经王立新确认，二被告拖欠新宏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款中有王吉红的份额并且拖欠款已由王吉红全部清偿。通过被告方提供的还款证明和王立新的确认，能够确定二被告对王吉红已经从王立新处承接了对二被告的债权是明知的，并且二被告一方面强调原告王吉红没有诉权，另一方面又以所谓“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为据，来证明王吉红与刘云协议将被告所出具的“还款协议”作废并重新分配公司的股权，这也间接的证明了二被告对王吉红享有债权是明知的。因此，能够认定原告王吉红从王立新处承接了债权并已按《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履行了向债务人通知的义务，王吉红作为原告向二被告追索欠款，其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二，被告刘云、李冬秋在“还款协议”中虽然写明是“欠大连新宏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款”，其实质是王立新向刘云转让个人财产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现案涉债权的权利人为王吉红。因被告刘云、李冬秋在庭审中坚持以“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为据，强调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告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所以协议内容是否真实成为本案的关键证据。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上的签字及该复印件上的“收到此件20826／1王吉红”的字迹均不是王吉红本人书写。据此，二被告主张双方签订有“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中原告所诉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意见无据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吉红要求被告刘云、李冬秋给付欠款人民币103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二被告的辩论意见因缺少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云、李冬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吉红欠款人民币103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人民币14070元，鉴定费人民币19000元，合计人民币33070元，由二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
原审法院宣判后，刘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吉红的诉讼请求。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王吉红只是王立新的代理人，王吉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07年3月8日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王立新于2007年3月30日向上诉人刘云出具收条，足以证明王吉红只是王立新的代理人而非本案的债权人，原审法院依据王立新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说明就认定王吉红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错误；2、王吉红在《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上的签字是真实的，鉴定机构对《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的鉴定程序违法，表现在：对鉴定机构的选取方式不合法及未制作《笔迹特征比对表》，故上诉人申请对《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上王吉红签字的真实性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不当。根据《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故上诉人对王吉红不负有债务。
王吉红答辩称服从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主要观点为：其起诉依据的还款协议，明确注明收款人是王吉红，因此王吉红有权起诉上诉人，上诉人也明知被上诉人享有收取该笔债权的权利，王吉红并非是王立新的代理人，王立新向原审法院所作的陈述也证明王吉红有权收取该笔债权。关于鉴定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已对有争议的签字进行了鉴定，得出的结论是这些签字均非被上诉人所签，重新分配协议是虚假的，上诉人称鉴定程序违法没有依据，其申请重新鉴定不应被准许。根据上诉人所举证据，刘云和李冬秋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欠款，故原判正确。
原审被告李冬秋答辩称其亦对原审判决不服，认为其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故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且不论案涉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还是分割新宏公司固定资产明细均是刘云和王吉红签订，与李冬秋没有关系，且通过案涉部分股权转让款由李冬秋代刘云支付的事实也可以证明李冬秋只是刘云的代理人，故案涉还款协议李秋冬是以刘云代理人身份签字；此外，无论从最初王立新、王吉红及刘云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案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都可以证明李冬秋并不是案涉公司股东，故李冬秋不应对王吉红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吉红诉请刘云、李冬秋支付股权转让款103万元依据的主要证据为2007年3月8日刘云、李冬秋与王吉红达成的一份还款协议，现各方当事人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根据该还款协议的内容，其中明确载明欠款人为刘云、李冬秋，收款人为王吉红，现王吉红持有该还款协议的原件，其依据该还款协议诉请刘云、李冬秋还款证据充分，理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王吉红系王立新的代理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因该主张与案涉还款协议记载的内容相悖，且其并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还款协议记载的事实，故对其观点本院不予认定。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此后其与王吉红之间达成的“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观点，因其所举“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协议”经鉴定并非王吉红本人所为，故其此项抗辩主张无理无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主张鉴定部门的鉴定程序违法，其申请重新鉴定应予准许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应符合上述情形，经审查，本案鉴定机构的鉴定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上诉人所提程序违法问题没有依据，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审被告李冬秋的答辩观点，首先，如前所述，根据案涉还款协议，其系还款人之一，其称是刘云的代理人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且其并未提起上诉亦应视为服从原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上诉人刘云已预交），由上诉人刘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卢宏翔
代理审判员 王 迪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