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23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男，18岁，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方某乙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丙，男，16岁，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方某乙之次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宗科，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冕宁县回龙乡若水村**组*号。2012年10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冕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佘成红，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候万丽，女，1975年6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冕宁县回龙乡若水村**组**号。2012年10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冕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聂京波，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宗科、候万丽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方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30日作出（2013）川凉中刑初字第2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方某丙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王宗科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候万丽与被告人王宗科发生婚外情。2012年10月24日20时许，候之夫方某乙（本案死者，殁年39岁）发现王宗科给候万丽发的暧昧手机短信后，怀疑二人有不正当关系，遂对候万丽殴打。21时许，候万丽到冕宁县城内的“晶戈”宾馆约王宗科见面并共谋杀害方某乙。次日凌晨2时许，二人赶到冕宁县回龙乡若水村方某乙家，王宗科板锄向方某乙头部击打数下，候万丽亦用毛巾捂方某乙口、鼻，致方某乙当场死亡。原判以经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宗科、候万丽共谋并共同将被害人方某乙杀害，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宗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被告人候万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被告人王宗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17936.50元、误工费9328.25元。
上诉人方某甲、方某丙上诉提出：请求判处被告人王宗科死刑，立即执行。
上诉人王宗科上诉提出：其受候万丽指使作案，是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王宗科的辩护人除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外，还提出被害人对候万丽实施家庭暴力，有明显过错，建议对王宗科从轻处罚。
候万丽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候万丽实施家庭暴力，存在过错，王宗科具体实施杀人行为，候万丽应是从犯，建议对候万丽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候万丽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宗科系婚外情关系。2012年10月24日20时许，候之夫方某乙发现王宗科发给候万丽的暧昧手机短信后，怀疑候万丽与王宗科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即对候万丽进行殴打。21时许，候万丽离家到冕宁县城“晶戈”宾馆约王宗科见面，二人在宾馆里共谋将方某乙杀害。次日凌晨2时许，二人返回冕宁县回龙乡若水村方某乙家。候万丽进屋见方某乙已熟睡，便出门告诉王宗科。王宗科即手持候万丽递过的一把板锄，进入屋内，向正在沙发上熟睡的方某乙头部猛击数下，候万丽亦用毛巾捂方的口、鼻，致方某乙死亡。其后，二人将方某乙的尸体搬至屋外附近的一条水沟内。2012年10月26日，被告人王宗科、候万丽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冕宁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受案件回执单、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0月25日21时15分，冕宁县公安局接群众电话报案称，冕宁县回龙乡若水村12组水沟里有一男性尸体。接报后，冕宁县公安局即派员赶赴现场，发现若水村12组村民方某乙被人杀死后抛尸于自家屋外水沟桥洞下。经调查，发现方某乙之妻候万丽和同组村民王宗科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2012年10月26日将候万丽带回调查，同日，在冕宁县哈哈乡拉甲瓦村一村民家中将王宗科抓获。
2、冕宁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图、照片，证实第一现场位于冕宁县回龙乡若水村12组余永强家大门南面路边。路上有一小桥，小桥西南面0.34m处呈东西走向路上仰卧着一具男尸，男尸头朝南，脚朝北，头部有大量的血附着。脸部右额上有一“Y”字形伤口，右鼻唇沟有一“L”形伤口。男尸西面、西北面、西南面地上有滴落可疑血迹，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第二中心现场位于方某乙家客厅内。客厅内地上、沙发、窗帘上发现大量擦拭、喷溅可疑血迹，以上可疑血迹均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
3.冕宁县公安局刑事物证鉴定室（冕）公（物）鉴（法医）字（2012）1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方某乙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提取笔录和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冕宁县回龙乡若水村12组王宗科家中提取了1件白色短袖和1条黑色裤子；在冕宁县回龙乡若水村12组候万丽家院坝内，提取了带有可疑血迹的板锄1把；在候万丽家中提取砍刀1把、塑料盆1个、距家不远处一田地中焚烧后的碳化物；在冕宁县看守所提取了王宗科的灰色外衣。
5.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3）00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所送检的第一现场可疑血迹、第二现场可疑血迹、带有可疑血迹的锄头上、盆子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方某乙的血样相同，其似然性比率为1.539x1018。
6.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和照片，证实经对候万丽人体损伤进行检验，查见其右前臂背侧中段有一长4.2cm横行疤痕，右大腿前侧中段可见9.0cm×11.2cm大小的类圆形皮肤青紫。
7.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详单，证实2012年10月24日被告人候万丽与被告人王宗科的手机通话的情况。
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5日18时许，他接到罗某某的电话说方某乙昨天晚上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家。他打电话问候万丽找没有找过方某乙，候说方某乙24日晚喝了一斤白酒，电视都没关就出门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去，她在家附近找过了，没有找到。于是他叫上方元琼、罗某某一起去方某乙家，到回龙乡新街信用社那里遇见了候万丽，候说她到街上找下方某乙。他说方某乙喝醉了，不可能走这么远，回去找。于是他们四人就从回龙乡新街找到方某乙家，都没有找到。19时30分左右他拿电筒到河沟边从方某乙家门前顺着河流往下找，才找了十米左右，在一桥洞下发现方某乙尸体。他和方元琼、候万丽一起把方某乙的尸体抬出桥洞。后看见方某乙头部，脸上有几个伤痕，右脑上也有几道伤痕，就怀疑方某乙不是摔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就报警了。证人罗某某的证言与徐某某的证言所证实的事实一致。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方某乙的大姐，2012年10月25日11时左右，她到方某乙家去耍，没见着方某乙，候万丽说方某乙昨天吃了晚饭就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20时许，她妹妹ＸＸ兰告诉她，在方某乙家门前的水沟里找到方某乙的尸体，她到方某乙家看见徐某某打着电筒看方某乙的伤口，发现方某乙的头上到处都是伤口，确定方某乙是被打死的，就打电话报警了。方某乙和候万丽的关系不怎么好，经常吵吵闹闹的，几年前他们闹离婚，据说是候万丽生活作风不好，方某乙喝了酒就爱和候万丽吵架。
10.证人喻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4日22时许他开车准备到冕宁县城，在回龙乡丰乐村丰乐小学附近遇到了候万丽，候称要到冕宁县城去办事，就乘坐他的车到了冕宁，22时50分左右，候万丽在冕宁县人民医院门口下车。
1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和王宗科是夫妻。2012年10月23日一早王宗科就走了，25日下午3点才回来的，回来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12.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4日晚饭后，他与王宗科、陈明强、潘施华、程某某在冕宁县城马营巷的一家麻将馆玩麻将。打到23时许，王宗科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出去了，到25日凌晨5时一直没有回来。证人程某某的证言与证人周某某证言所证实的事实一致。
13.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及被告人王宗科、候万丽的基本情况。
14.被告人王宗科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照片，供述他和候万丽是婚外恋的男女关系。2012年10月24日晚，他和潘世华、周应强、陈明强等人在冕宁县城一家麻将馆里打麻将。20时左右，他给候万丽发了个短信，候过了很久回了一个短信，内容是被发现了。后记不清又过了多久，他接到候万丽的电话，候说她在县医院对面的“晶戈”宾馆，叫他过去。他到了“晶戈”宾馆599房间找到候万丽，候万丽说方某乙发现了他发给候的短信，还打了她。他劝候算了，实在不行干脆就直接走了，不回去了。但候万丽说走了也不是办法，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方某乙杀掉，他表示同意。他们在冕宁包了一辆“野的”到回龙乡，到候万丽家时，候先进屋，出来说方某乙已经睡。他和候万丽一起进了候家，候万丽拿了一把板锄给他。他接过板锄，对着方某乙的头部打了四下，当时方某乙还在抽搐，他就准备再去打方某乙，候万丽就抢过板锄，说不要打了，然后拿了件毛线薄外衣来捂住方某乙的口、鼻，捂了一会儿方某乙就没气了。他和候一起把鞋子给方某乙穿上，候万丽就用捂方某乙口、鼻的衣服包住方某乙的头，候抬头部，他抬脚，把方某乙抬到水沟桥边上，从桥上把方某乙放到水沟里。他离开候家从大路回到回龙街上，顺着公路朝冕宁走，走在路上的时候，看见候万丽家方向有火光。被告人王宗科对打死方某乙的地点、抛尸地点、案发当晚包车地点进行了指认。
15.被告人候万丽的供述及指认、辨认笔录、照片，供认她和王宗科从2012年初开始婚外情。2012年10月24号，其丈夫方某乙看见王宗科发给她的两条短信，就问她是不是跟王宗科有私情，并开始打她，还用刀把她的右手手臂砍伤了。她跑出门搭乘一辆货车到县城，在冕宁县医院对面一家宾馆开了一个房间，房间号是599。22时左右，她给王宗科打电话叫王出来，王宗科说他在冕宁打麻将，过了一会儿，王宗科就到宾馆房间里面来了。她给王说短信被方某乙看到并打她之事，还把身上的伤给王宗科看。二人在房间商量，决定杀死方某乙。二人包了一辆“野的”返回回龙乡，到家时她进门看方某乙在电视房里面的沙发上睡着了，就出来告诉王宗科并给王一把板锄。王宗科进去后她听见嘭嘭的声音，进去看见王方某乙躺在沙发上，已经没有动了，到处都是血。二人准备转移尸体时，她听见方某乙哼了一声，就拿了一张毛巾捂住方某乙的鼻子、嘴巴，等了一会儿，方某乙就不动了。二人将方某乙抬到河沟边之后，王宗科就走了，她回家去用清理了血迹，并把所有染血的东西在房背后的坟边上烧掉了，把板锄拿到河沟洗了，放在院坝。被告人候万丽对打死方某乙的地点、抛尸地点、作案后放置擦拭血迹盆子的地方、放置作案时所用板锄的地方、焚烧衣物的地方及案发当晚乘车往冕宁县城地点、回回龙作案上车地点的进行了指认。候万丽在6把不同的板锄中，辨认出在其家院坝内提取的板锄是王宗科用于击打方某乙的工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宗科和原审被告人候万丽因奸情而共谋并将候之夫方某乙杀害，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在共同犯罪中，侯万丽、王宗科共谋并积极实施杀人行为，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可不划分主从。王宗科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受候万丽指使作案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候万丽的辩护人提出候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王宗科、候万丽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方某乙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方某乙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二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方某丙上诉提出改判王宗科死刑立即执行的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宗科、候万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舒 虹
代理审判员 唐小鸿
代理审判员 谢 可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