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浴，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洪利，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修东，住泰安市。上诉人于浴、石洪利因与被上诉人史修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浴、石洪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于浴以被上诉人史修东主张的10万元借款实际为偿还此前于浴对史修东的借款提出抗辩，史修东对曾向于浴借款30万元予以认可，史修东陈述3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但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30万元借款是否还清的基础上，迳行将该10万元认定为史修东向于浴提供的借款是错误的。虽然于浴对该10万元是第一笔还款还是最后一笔还款表述不一致，但不影响该10万元汇款是对30万元借款的偿还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不能单凭10万元汇款凭证及没有于浴明确意思表示借款的录音证据来认定10万元借款关系的成立。二、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的认定属于断章取义。被上诉人史修东偷录录音时，其与于浴被殴打一事尚未解决，结合录音中的语气、情绪和心态等综合分析，上诉人于浴此时情绪起伏大，表述意思为反语，并不能就此认定于浴承认借款一事。录音中上诉人于浴没有明确表示其欠史修东款项，石洪利没有参与于浴的经营，对于浴与史修东的经济纠纷不清楚，所以石洪利在录音中的表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虽然没有明确认定史修东向于浴的借款30万元已经还清，但根据判决内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可了30万元已经归还完毕，剥夺了于浴向史修东主张30万元债权的权利。四、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口述来评判案件事实，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法官自身的内心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史修东辩称，2008年我用于浴公司的账户开发票走账，经营款项打到于浴的账户上，如果我欠上诉人30万元，上诉人早就扣下了。30万元我已经还清，上诉人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史修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3年10月29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15%/年计算至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8日，原告以现金存款方式存入被告于浴名下农业银行卡100000元，卡号62×××14。原告称，其与被告于浴系朋友关系，2012年10月底被告于浴向原告提出借款100000元用于经营，原告同意后将100000元款项出借给于浴，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率为月息2分，因为双方是非常好的朋友关系，基于双方的信任，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被告于浴也没有出具借条，后经催要，被告未归还借款。被告于浴则称，其未向原告借款100000元，2008年11月24日，史修东因生意需要向于浴借款300000元，于浴让其会计朱崇美向史修东转账300000元，史修东未向于浴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50000元，2012年10月28日原告向被告于浴汇款的100000元系原告归还的该笔借款。关于300000元借款的偿还情况，被告于浴方在原审2015年9月16日庭审笔录中称“至涉案的10万元归还，原告已经还清30万元的本金和5万元的利息，涉案的10万元是最后一笔还款，但原告已经超期使用3年”，但在重审2016年6月17日的庭审笔录中，被告于浴则称“30万元的款项原告从来没有还过，汇款的10万元是还的第一笔”。而对于该问题为何有两种不同的陈述时，被告于浴却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告认可2008年11月份其曾向被告于浴借款300000元，但原告称该笔借款已经还清。关于300000元借款的还款经过，原告称2008年11月份被告于浴出借给原告300000元，原告向被告于浴出具了借条，原告使用该笔款项三、四个月后，原告在赵红处将承兑贴现，并将贴现得到200000元现金支付给了被告于浴，用于偿还借款，2009年3、4月份，被告于浴的司机彭斌开车载着原告来到被告的住处泰安市华新小区，在被告家楼下，原告又支付给被告石洪利现金100000元，用于偿还了全部的剩余借款，石洪利将借条归还给原告，原告当场撕毁了该借条。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录音证据两份，一份为2014年2月15日原告与被告于浴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被告于浴有“你那个钱，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钱给你准备好了，你放心吧，十万八万百八十万不在乎”，并约定“明天见面解决”等陈述。被告于浴方对此解释称因原告找被告于浴要这100000元，而于浴认为并不欠原告的钱，所以说钱准备好了，第二天谈一谈，如果原告能说出明确的道理，于浴确实欠原告的钱，那么于浴就把钱给他，于浴当时只说钱已经准备好了，并不意味着欠原告钱而还他钱，所以才出现第二天中午双方要谈一谈（的约定），第二天中午原告没有按约定去商谈。另一份电话录音系2014年8月23日原告之妻王洪珍与被告石洪利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被告石洪利有“俺是借你的钱”，“要知道这样咱不借”，“因为这十万块钱，你把于浴弄的，恨不得把他的命都要了”，“你要这十万块钱，你等着吧”，“凭什么不给你，你不是人”等陈述。被告对此解释称石洪利并没有参与被告于浴的经营，对于浴与原告之间的纠纷不是很了解，只是在于浴被殴打后，听说是因为100000元的纠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表述，石洪利所表达的意思不是认可借了100000元，而是即使真借了原告史修东100000元，史修东也不该找人打于浴。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还申请证人史某、南某出庭作证，证人史某是原告的侄子，史某证实：2012年10月25日，原告史修东给史某打电话说于浴向他借100000元，史修东说他有200000元的承兑（汇票），让史某过去拿，兑出款后到农业银行把100000元钱给于浴打过去，当时因为带的现金比较多，史某给其同学南某打电话，让他陪同一块去，2012年10月28日上午史某和南某去农业银行给于浴打款100000元；该款后经催要未归还，2013年12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因史某向被告于浴催要此借款，史某的朋友与于浴发生争执；证人南某证实其陪同史某到农业银行打款100000元，并称当时听史某说该款系于浴向史修东所借。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异议，称证人史某与原告系叔侄关系，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证人南某系史某的同学，其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肯定会作出不利于被告的证言，被告认为证言不真实，不予认可。另查明，2013年12月份，在原告史修东的办公室，原告侄子史某向被告于浴催要100000元借款，被告于浴与史某及史某的朋友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于浴受伤。原告称，被告之所以不偿还100000元借款，是因为被告于浴被打。还查明，被告于浴与被告石洪利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2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00000元，原告依据该笔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00000元，被告则抗辩称该100000元系原告偿还之前向被告所借的3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其抗辩事由提供3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曾向被告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已完成对其抗辩事由的举证责任，原告主张该100000元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原告提交原告史修东与被告于浴的通话录音及原告之妻王红珍与被告石洪利的通话录音各一段。在录音中，被告石洪利称“俺是借你的钱”，“因为这十万块钱，你把于浴弄的，恨不得把他的命都要了”，“你要这十万块钱，你等着吧”，且被告于浴也称“钱给你准备好了，你放心吧”，显然两被告当时认可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据此，应认定原告与被告于浴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012年10月28日，原告向被告农行账户存入100000元，证明该100000元款项已实际交付。原、被告之间的借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借贷，被告于浴应及时偿还借款，拖欠不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于浴偿还借款1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可自起诉之日起向被告于浴主张逾期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于浴对其与原告的录音内容，解释称“因原告找被告于浴要这100000元，而于浴认为并不欠原告的钱，所以说钱准备好了”，对其妻石洪利与王洪珍的录音内容，解释称“石洪利并没有参与被告于浴的经营，对于浴与原告的纠纷不是很了解”，但如前所分析，录音反映两被告当时认可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的事实，而被告于浴对上述录音内容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并且对于30000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原告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是多少，这本是一个确定性的问题，但被告于浴在两次庭审中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陈述，而对于为何有不同的陈述，被告却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综上，被告对本案事实的陈述存在多处不合理及前后矛盾的情况，因此，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信度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于浴与被告石洪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则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被告于浴和原告史修东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被告于浴与被告石洪利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曾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有此约定，故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石洪利应与被告于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浴、石洪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史修东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00000元计，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3元，保全费1051元，合计3474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史修东提交记账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其借上诉人于浴的30万元已经还清。上诉人于浴、石洪利质证称，该记账明细是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于浴、石洪利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1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史修东提供给上诉人于浴的借款还是被上诉人史修东偿还的之前借于浴的3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史修东为证实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提供的证据是该1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两份录音资料，两上诉人对10万元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录音资料中于浴和石洪利的声音未提出异议和鉴定申请，应视为两上诉人认可录音中的陈述是其本人的陈述，但两上诉人认为其陈述内容并不能代表其认可该10万元是向被上诉人史修东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在两段录音中，上诉人于浴陈述“钱给你准备好了，你放心吧”，上诉人石洪利陈述“俺是借你的钱”、“因为这十万块钱，你把于浴弄的，恨不得把他的命都要了”、“你要这十万块钱，你等着吧”等内容，结合录音中上下文的内容，可以认定两上诉人在录音时认可其曾向被上诉人史修东借款10万元未还，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录音资料内容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与录音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两上诉人还主张录音中于浴表述的意思为反语，也与录音内容不相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两上诉人还主张石洪利没有参与于浴的经营，对于浴与史修东的经济纠纷不清楚，但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石洪利的陈述恰能表明其知道该笔借款的情况，故对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另外，在两份录音资料中，两上诉人均未提及本案的10万元转账系偿还之前30万元借款的情况。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史修东提供的该1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两份录音资料可以证实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两上诉人主张本案的10万元转账系偿还的之前30万元借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而且两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于该10万元还款情况的陈述也不一致，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但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本案的10万元转账与被上诉人史修东在2008年向于浴借款30万元之间无因果关系，故2008年借款30万元的偿还情况也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一审判决对30万元借款的偿还情况也未作出明确认定，并未影响两上诉人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浴、石洪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元，由上诉人于浴、石洪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安广审 判 员  李 腾代理审判员  王 玥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乔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