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永中法刑一终字第16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XX，女，1963年6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瑶族，初中文化，私营业主，住湖南省道县道江镇濂溪居委会。2012年l0月20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6月3日经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诚，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梁X，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南省道县道江镇红星东路**号。2012年10月20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6月3日经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X、周XX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月十六日作出（2013）双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周X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卢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宁、周艳君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3日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盘四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XX及其辩护人唐诚、原审被告人梁X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1年1月l日，被告人周XX等人与湖南省道县运输公司签订《挂靠车辆经营线路合同》，约定由周XX等人经营道县至长沙的线路。2003年4月25日，周XX等人与湖南省道县运输公司签订《线路牌租用协议书》，约定由周XX等人租用湖南省道县运输公司的道县至长沙线路牌一块，经营期限从2001年2月15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2004年5月15日，被告人周XX与湖南省道县运输公司签订《道县至长沙班线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新增湘M328**车辆参运道县至长沙班线，并将周XX等人经营该班线的期限从2009年12月30日延期至2012年6月10日。2004年9月，湖南道县运输公司与湖南省祁阳县交通运输总公司等共同发起成立湖南省永州市旺达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旺达公司），湖南省道县运输公司的客运车辆及站场等客运资产均转入旺达公司及分公司名下，被告人梁X任旺达公司道县分公司副经理、安全法制科科长、安全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等职，分管安全生产工作。2012年春运结束后，湘M328**客车因客源少一直停放在道州汽车北站内未经营，车辆检验有效期止于2012年6月30日，交强险终止日期为2012年2月2日。2012年8月8日，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旺达公司道县分公司下达了道路交通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湘M328**于七日内整改完毕，次日，旺达公司道县分公司安全法制科向长沙班线车主及驾驶员下达了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到交警队接受处理。2012年9月20日，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旺达公司道县分公司下达了限期督察整改通知书，要求湘M328**等客车七日内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消除安全隐患，同日旺达公司道县分公司安全法制科向长沙班线车主及驾驶员下达了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到交警队接受处理。2012年9月29日，道县交通运输管理所因湘M328**擅自停止班线经营，对旺达公司道县分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10月18日，周XX在未向旺达公司汇报请示及进行车辆出站安全检验的情况下，擅自安排曾X驾驶湘M328**大巴车搭载道县师范学校老师、学生共计48人至永州市三中参加自学考试。当车行至双牌县境内S216线39公里加500米处时，由于司机曾X临危操作不当，致使大巴车驶出公路翻下山坡，造成谢XX、何XX、李XX、何X四人死亡、唐X、李XX、李X、黄X、彭X等四十四人受伤、车辆受损的特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永州市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认定此次事故系一起重大安全责任事故，周XX、梁X对此次事故负有直接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梁X案发当日自动到达现场向双牌县交警大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周XX于次日到达双牌县交警大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旺达公司与死者谢XX、何XX、李XX、何X的家属就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司机曾X与杨丹等十七位伤者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
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X、彭X、李XX、李X、黄X与被告人周XX、梁X、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州市旺达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道县司法局建议该院对被告人周XX、梁X实行社区矫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二份；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3、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整改通知书二份及旺达公司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二份；4、《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5、《挂靠车辆经营线路合同》、《线路牌租用协议书》、《道县至长沙班线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各一份；6、《关于联合成立湖南省永州市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请示》、《关于各县区运输企业联合组建运输总公司的请示》、《湖南省永州市旺达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湖南省永州市旺达运输有限公司章程》、《关于同意联合成立湖南省永州市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批复》各一份；7、《道州汽车北站的经营体制情况汇报》、《道州汽车北站安全管理处罚细则》一份；8、《客运班车出站复核检查制度》、《车辆调度管理制度》、《车辆安全例行检查制度》各一份；9、2012年10月18日《湖南省道路客运车辆安全例检记录表》一份；10、《永州市旺达运输有限公司道县分公司安全管理制度》一份；11、《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技术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四份；12、《双牌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相关刑事照片；13、证人何华、黄奕政的证言；14、证人杨德展、郑清的证言；15、证人杨明展、何顺清的证言；16、证人刘红梅、熊汉业的证言；17、同案人曾X的证言；18、《永州旺达运输有限公司“10．18”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19、被告人周XX的供述与辩解；20、被告人梁X的供述与辩解；21、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22、调解协议二份；23、调查评估意见书。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XX作为湘M328**客车的车主，在明知车辆未年检，未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仍指使司机曾X驾驶包车经营，造成四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事实，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梁X作为永州市旺达运输有限公司道县分公司的副经理兼任安全科科长，在知道湘M328**车辆年检及交强险均到期后，未及时督促车主到有关部门办理，且疏于管理，致使湘M328**客车在未补办年检、交强险的情况下，私自驶出包车经营，造成四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事实，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刑罚。被告人周XX有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该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梁X犯罪情节轻微，有悔罪表现，该院决定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周XX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梁X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XX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被告人梁X犯重大责任事故，免于刑事处罚。
宣判后，周XX不服，以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对其从轻判处。理由为：“一、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二、其有法定的和酌定的从轻和减轻情节”。
其辩护人唐诚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证据不足；二、上诉人对案发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并不知情；三、本案主要责任在旺达公司而不在上诉人。”故请求二审宣告上诉人无罪。
原审被告人梁X庭审中表示服从一审判决。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X作为永州市旺达运输有限公司道县分公司的副经理兼任安全科科长，上诉人周XX作为肇事车辆湘M328**客车的车主，其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法规，在未及时到有关部门对湘M328**客车进行年检和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令湘M328**客车上路营运，以致发生四人死亡，多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对上诉人周XX之辩护人提出要求宣告上诉人无罪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XX以“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和其有法定的和酌定的从轻和减轻情节”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判处，本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周XX和原审被告人梁X所起的作用相当，没有主次之分，原审法院根据二被告人案发后的认罪态度和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及具备自首等情节，判处原审被告人梁X免予刑事处罚量刑适当，对上诉人周XX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偏重，故对其要求从轻判处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量刑失衡，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3）双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周XX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3）双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周XX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周XX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勇
审 判 员 黄 宁
审 判 员 周艳君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刘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