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大柳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民市大柳屯镇大柳屯村。
负责人：杨德勇，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史国斌，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大柳屯镇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新民市大柳屯镇。
委托代理人：齐广新，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新民市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伟，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新民市大柳屯镇。
委托代理人：齐广新，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新民市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民市大柳屯镇大柳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柳屯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李刚、李香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民三初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竹玉（主审）、审判员相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原告大柳屯村委会诉称：二被告系新民市大柳屯镇大柳屯村村民，从2002年秋天开始，因原告欠被告李香伟树苗款，所以原来的村干部与被告李香伟达成口头协议，将本村机动地31亩（小地名为豌豆茬子地，土地四至为：北至道、南至7组耕地、西至林带、东至学校校田地）承包给被告李香伟，抵顶树苗款，该协议是村干部的口头承诺，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无效合同。原告欠被告李香伟车费及树苗款在村上财会记账中没有任何记载，实际数额也不清楚。之后，被告李香伟实际在诉争机动地上造林，并办理了林权证。2015年树木砍伐后，原告认为，合同应当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原告并没有将土地承包给被告李香伟，现被告李香伟因病不能干活，所有树木都是被告李刚种植的，所以侵权人是被告李刚，原告要求被告李刚退还诉争机动地，但被告李刚以原告欠被告李香伟树苗款为由拒不退还土地，原告认为村集体财产任何人不能无偿非法侵占，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退回非法占有的村集体所有机动地31亩，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李刚辩称：争议土地的位置、面积及四至与原告所述相符。2002年被告李香伟为原告拉树苗，为原告垫付了33，000.00元树苗款，后被告李香伟找到原告结算拉树苗款及车费，原告无钱，经与原告协商，被告李香伟从原告处承包了31亩土地进行植树造林，抵顶车费及树苗款。该土地是废荒地，当时原告与被告李香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承包期限，被告李香伟享受到了退耕还林的待遇。被告李香伟与原告是通过协商的方式承包的土地，不违反法定程序，不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砍伐期后被告李香伟应交回土地，这属于原告自己认为的，因没有书面协商确定被告李香伟承包土地的期限，不能说明树木砍伐后合同就已经到期。2015年4月21日树木砍伐后，我已经帮助被告李香伟按照村委会及林业站的要求进行还林，并由伐树人交纳了育林保证金，故被告李香伟植树行为是合法的，不属于侵权。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是被告李香伟，并非我，我是被告李香伟的儿子，是替被告李香伟经营土地，并不是土地承包人，如原告起诉我侵权，应是先将被告李香伟土地收回后，才可能发生我侵权，但原告并未收回被告李香伟的承包地，所以我也没有侵权，其他意见同被告李香伟。所以，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李香伟辩称：土地当年是我从村上承包来的，因我给原告出车的运输费及帮原告垫付了30，000.00余元树苗款，共计40，000.00元左右，原告未给付我，所以当时我与原告协商，原告把诉争土地承包给我，但未签订书面合同。我生病之后由我儿子被告李刚帮我经营耕种，收益归我所有。我承包诉争土地时没有与原告确定承包期限，因当时土地的承包价格一等地在50.00元左右，二等地在20.00元至30.00元左右，三等地在10.00元至20.00元左右，根据土地承包价格计算，我的承包期限还没到。诉争土地是退耕还林的土地，经我向新民市林业局查询，国家对退耕还林补偿政策的年限截止至2021年，因诉争土地已由原告帮助办理了林权证，并且得到了国家退耕还林的补偿收益，所以我认为此块林地的承包期限至少也应至2021年。另外，原林权证在办理采伐证时已上交，采伐结束后要求重新还林，已经交纳了押金，收据在放树人手里。所以，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系父子关系，二被告均系新民市大柳屯镇大柳屯村村民。2002年被告李香伟受原告雇佣拉树苗，并替原告垫付树苗款30，000.00余元，因原告无钱给付被告李香伟车费及垫付的树苗款，经原告与被告李香伟协商，原告将本村机动地31亩承包给被告李香伟（小地名为豌豆茬子地，土地四至为：北至道、南至7组耕地、西至林带、东至学校校田地），用承包费抵顶欠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明确约定土地承包费数额及土地承包期限。之后，被告李香伟在诉争土地上植树造林，并办理了林权证，领取植树造林补助款。2015年4月被告李香伟因病无法劳动，由被告李刚找案外人刘士勇将树木砍伐，之后被告李刚又重新种植树木。现原告主张被告李香伟承包诉争土地只是口头协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合同应为无效，被告李香伟无权耕种诉争土地，且被告李香伟已经耕种了一个树木轮伐期。2015年树木砍伐后，被告李香伟没有继续承包诉争土地的权利，被告李刚亦无权继续耕种，故原告诉讼来院，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退回非法占有的村集体所有机动地31亩，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诉争土地已经由被告李刚种植树木，故本院依法释明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因二被告均无权耕种诉争土地，故种植的树木应由二被告自行处理，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香伟虽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经原告与被告李香伟共同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将诉争土地承包给被告李香伟，承包费抵顶欠款，原告将土地交付给被告李香伟，被告李香伟在诉争土地上种植树木并办理了林权证，故原告与被告李香伟之间成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被告李香伟以欠款抵顶承包费并无不当，被告李刚受被告李香伟委托经营诉争土地，并非实际土地承包方，故原告主张被告李刚、被告李香伟非法侵占集体土地并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即使原告与被告李香伟土地承包合同成立，现被告李香伟已实际耕种土地超过一个树木轮伐期，土地承包期限已满，合同已经解除，被告李香伟不应再继续耕种土地的主张，因原、被告未明确约定承包期限，且被告李香伟认为当年的土地流转价格较低，欠款数额抵顶承包费，承包年限至少应至2021年，双方对承包期限意见不一致，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款数额及其与被告李香伟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已满，故对原告与被告李香伟的承包期限本院无法确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大柳屯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交纳50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大柳屯村委会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收回村民李香伟、李刚非法耕种的属大柳屯村集体所有的机动地31亩（地名：豌豆茬子地）。主要上诉理由：一、被告耕种土地是原村干部的口头承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更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民主程序，村两委班子成员都不知情，是无效合同。依据《辽宁省农业集体经济承包合同条例》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辽宁省农村集体资产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辽政办发（2007）69号》文件第三款第一条之规定。《中国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二、被告在一审提供的由卖树苗方所写的收款收据叁万元树苗款，不能有效地说明此款就是大柳屯村委会欠其李香伟的树苗款。原告不予承认。根据大柳屯村现任村委会调查核实，原村支部书和主任证实，该村只欠李香伟贰万元左右的树苗款。三、被告李香伟、李刚所耕种的土地是大柳屯村第九村民小组的机动地，并非是荒地。按照2002年该村发包其他地块机动地的价格应在80元／亩到120元／亩之间（附证据：该村2002年其他地块发包价格收款收据及该村村民证实材料。）四、按照上述第二、三条所述来计算，即使原村干部口头承诺成立，被告已经营该地块13年了，协议也应当在2015年该地块的树木砍伐后自动终止。
被上诉人李刚、李香伟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李香伟、李刚是否有权继续在案涉31亩土地上种植树木。二被上诉人主张系用村里3.3万元欠款抵顶承包费，上诉人则主张欠款数额为2万元，且2002年将案涉土地包给上诉人时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现二被上诉人种植的林木的一个成长周期已到，二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原种植的林木已经被依法砍伐并从中收益，但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交纳过承包费，将本案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应参照2002年发包时同等承包地的承包费用标准，在查明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继续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树木的基础上作出裁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民三初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新民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刘 冬
审判员 郑竹玉
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那萌萌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