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3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家兴管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建设镇191号。
法定代表人：张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丽，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钢，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丽，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玲，女，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丽，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家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建设镇政府侧191号。
法定代表人：陈家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平，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自贡家兴管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业公司）、陈钢、罗玲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家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上诉人陈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上诉人罗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被上诉人家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金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业公司、陈钢、罗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家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家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买卖关系不属于家兴公司诉讼请求的基础事实范围。家兴公司《民事诉讼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管业公司履行双方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余欠货款及违约金、利息的支付义务，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从2015年4月8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的供货及其后的付款、计息；2016年8月3日陈钢签字确认的《欠款明细》是对期间内供货、付款、计息的对账核对及未尽事宜按原2013年4月1日所签订合同执行的确认。管业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付清了2013年4月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货款，多付款项225394.51元纳入双方于2014年4月5日另行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进行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明细》载明期间的买卖欠款关系不属于2013年4月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买卖权利义务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陈钢在《欠款明细》上签字是对全部内容的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欠款明细》是家兴公司预先拟定并打印好的纸质文本，内容包括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进货、利息、付款的明细及合计金额，并附有“截止2016.7.31欠四川家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1220843.45元，未尽事宜按原2013.4.1所签订合同执行”的要约。2016年8月3日，陈钢作为管业公司业务经办人在该《欠款明细》上签署了“材料款金额正确”的意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陈钢是代表管业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欠款明细》预先拟定内容中的金额数据的确认和对要约的承诺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陈钢签字的意思表示仅确认材料款金额正确，并未对要约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且该要约具有格式条款的性质，其与2015年4月2日《工程供货合同》比较，连带责任人多出了罗玲，月利率多出了0.5%，明显加重了对方的责任，应属于无效条款。3.一审判决认定罗玲受托向家兴公司转款为出借银行账户，属认定事实错误。罗玲系受管业公司委托，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家兴公司支付货款，是一种委托付款的合法民事行为，而并非将银行账户出借给管业公司进行与家兴公司的款项收付的违反金融管理法规行为。4.一审判决认定家兴公司与陈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罗玲具有共同诉讼人主体资格明显违背立法原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立法原意为出借方作为共同诉讼人主体应当是单位，而非自然人。2.一审判决确认罗玲因出借银行账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反立法原意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立法原意是指对出借账户收取款项并获得非法所得的出借人，在依法收缴非法所得的基础上，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其民事责任。因此，追究出借人民事责任应当以出借人获得非法所得及予以收缴为前提，并须区别不同情况处理，而非法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罗玲并非出借银行账户收取款项，也未从中获得任何非法所得，罗玲的行为不具备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3.一审判决确认陈钢的职务行为对其作为担保人的连带责任具有效力，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欠款明细》的内容仅为买卖权利义务关系涉及供货及付款事项，并未就担保权利义务关系向陈钢、罗玲主张连带责任，即使陈钢代表管业公司确认了“未尽事宜按原2013.4.1所欠合同执行”，受该《欠款明细》约束的也只能是买卖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方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其对陈钢、罗玲具有承担连带责任的约束力，明显违背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超过保证期间确认陈钢、罗玲负有连带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013年4月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款结清日为2014年3月31日，货款债权人家兴公司与保证人陈钢、罗玲之间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其保证期间为法定的六个月，自2014年3月31日起计算，家兴公司并未在该保证期间要求陈钢、罗玲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陈钢、罗玲已依法免除2013年4月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连带保证责任。
家兴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2015年7月31日《欠款明细》系陈钢代表管业公司经过对账形成的打印文书并签字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本案关键证据。三、一审判决陈钢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双方合同中陈钢作为担保人应承担的责任。四、陈钢与罗玲不是委托付款关系，属于出借银行账户，应承担连带责任。
家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管业公司支付家兴公司货款1032347.98元；2.判令管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03234.80元；3.判令管业公司支付家兴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032347.9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4.判令陈钢、罗玲就该欠款本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由管业公司、陈钢、罗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执行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业公司在2013年5月8日工商变更，股东是家兴公司与陈钢。2013年8月23日工商变更为陈钢独资50万元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罗玲任监事。2016年1月29日工商变更为张旭独资50万元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陈钢、罗玲具有多年的生意合作关系。2016年1月，陈钢将管业公司股权转让给张旭，没有告知家兴公司，并且陈钢仍为管业公司业务的经办人，仍通过罗玲转账支付家兴公司货款。涉及本案买卖欠款关系，是从2015年4月8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的供货及其后的付款、计息。2016年8月3日，陈钢在家兴公司提供的《自贡家兴管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5.4.8-2016.7.31欠款明细》“截止2016.7.31欠四川家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1220843.45元。未尽事宜按原2013.4.1所签订合同执行”上签署“材料款金额正确，陈钢”。2013年4月1日，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管业公司向家兴公司购买PVC排水、穿线、PE给水等管材管件产品。合同约定了标的、数量、单价、交（提）货数量及时间、方式、地点；结算方式：1.款到发货；2.2014年3月31日结清所有货款，次年另签合同。本合同解除的条件：乙方（管业公司以下同）未付清货款，合同持续有效等3条；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对方各种损失外，另按《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最高限额，按本合同总金额承担违约金给守约方。其他约定事项：1.产品价格随市场波动合理协商，以家兴公司出库单或发票为准；5.付款方式：①甲方（家兴公司以下同）为乙方垫资32万元，超出32万元以上部分按1.5%月息从发货之日起计算。②欠款金额50万元以内（除垫资款外），按供货金额的1.5%月息实际天数计算，管业公司须承诺一个付款时间，以书面形式交服务中心，超出时间的，按2%月息计算。③欠款金额50万元以上（除垫资款外），经甲方同意，超出部分按2%月息实际天数计算。8.陈钢、罗玲对本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管业公司盖章，陈钢、罗玲分别签字盖手印。罗玲自2013年4月至2017年1月长期出借银行账户为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转款。2016年1月26日，陈钢、罗玲办理离婚登记。家兴公司自认管业公司2016年7月1日付款3万元、2016年8月1日付款3万元未计算在管业公司2016年8月3日欠款明细确认的1220843.45元之内。2016年8月3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管业公司向家兴公司实际共支付了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及部分货款共21万元，加之前未计算的6万元，合计27万元，品迭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家兴公司优惠2万多元后，尚欠家兴公司货款及利息1032347.98元未能支付。家兴公司多次催收未果，现诉讼来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陈钢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家兴公司按约定向管业公司提供了货物，有权要求管业公司按约定足额支付货款。由于双方是采用滚动供货、付款、计息的方式进行的，所以2016年8月3日，陈钢签字确认的《欠款明细》，是对期间内供货、付款、计息的对账核对及未尽事宜按原2013年4月1日所签订合同执行的确认。陈钢是管业公司与家兴公司买卖合同业务的现在具体经办人，其对具体业务的核对确认是代表管业公司的职务行为，对管业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管业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欠款及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责任。陈钢确认的“未尽事宜按原2013.4.1所签订合同执行”，原2013年4月1日所签订合同中陈钢、罗玲对本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故陈钢也应对管业公司与家兴公司买卖合同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玲曾担任管业公司公司监事，主管公司财务，本案买卖合同货款，很多都是通过罗玲转账支付，对长期出借银行账户罗玲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罗玲对长期出借银行账户为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转款是明知的，所以罗玲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故家兴公司要求管业公司支付欠款1032347.98元及利息，陈钢、罗玲就该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家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实际是陆续供货，滚动付款，未付款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管业公司违约未及时付款，家兴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计算了逾期付款利息，不应再主张违约金，故家兴公司违约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管业公司辩称家兴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重复计算而且显失公平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余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钢、罗玲的辩称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管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家兴公司货款1032347.98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032347.9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二、陈钢、罗玲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家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439元，由管业公司负担12000元，家兴公司负担1439元。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家兴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证据。管业公司、罗玲、陈钢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4月至2017年1月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供货及付款金额明细表》，拟证明：1.管业公司与家兴公司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的货款已付清并存在多付的情况；2.管业公司与家兴公司除2013年4月1日的合同外还签订了其他几份合同，2014年的其他合同欠款金额为270000元；3.罗玲是支付材料款的受托人。
对管业公司、罗玲、陈钢提交的上述证据，家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明细表是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客观性持异议；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价款是滚动付款，并不是只针对2013年的合同，管业公司的欠款并不是2013年合同的欠款；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他证明事项。
在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账目核对。经对账，双方当事人确认自2013年4月起至2017年1月2日期间，家兴公司总计供货金额为8929600元。对已付金额，家兴公司认可管业公司支付的货款、利息及家兴公司优惠、管业公司退货等共计8529983.56元，管业公司、陈钢、罗玲认可的已付金额8709827.03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付款金额的差异在：家兴公司是否少计算了管业公司支付的现金88020.48元、家兴公司是否少计算了2014年1月30日管业公司转账支付的10000元、家兴公司是否应在应收款中冲抵材料款7936.37元、家兴公司是否应承担材料复检费3600元。
针对上述争议，家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管业公司、陈钢于2013年10月20日出具的承诺、家兴公司2014年1月29日至1月30日的财务账、2015年10月29日的对账单，拟证明按月息2.5%承担资金利息是有依据的，2014年1月30日的10000元在家兴公司的财务账目上有记载，管业公司对利息也予以了认可；管业公司、陈钢、罗玲向本院提交了陈钢、罗玲银行卡转账记录，拟证明在2014年1月30日转账10000元给家兴公司。
对家兴公司提交的上述承诺、财务账、对账单，管业公司、陈钢、罗玲不持异议，对管业公司、陈钢、罗玲提交的陈钢、罗玲银行卡转账记录，家兴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证明其主张。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管业公司、陈钢、罗玲提交《2013年4月至2017年1月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供货及付款金额明细表》，因其是单方制作，尚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与双方当事人对账结果存在差异，故不予采信；对陈钢、罗玲银行卡转账记录，因其不能证明其主张，亦不予采信；对家兴公司提交承诺、财务账、对账单，因其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对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除一审查明的“罗玲自2013年4月至2017年1月长期出借银行账户为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转款”、“尚欠家兴公司货款及利息1032347.98元未能支付”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6日、2014年11月21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4月2日、2015年6月21日，家兴公司与管业公司分别签订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和《工程供货合同》，上述合同均约定了超期未付清货款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除2014年4月6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14年11月21日的《工程供货合同》外、其余合同均约定了陈钢对该合同承担连带责任。
2015年10月30日，陈钢在家兴公司出具的《安装公司对账单2015.4.8—10.29怀德》上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包括进货、支付利息以及支付货款，对账单还载明管业公司至2015年10月25日尚欠家兴公司1308716.35元。
2015年10月27日、2016年12月3日，管业公司以及陈钢先后向家兴公司出具付款承诺。
本院认为，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和《工程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管业公司应支付家兴公司的货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金额；二是陈钢在本案中是否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以及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是罗玲是否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管业公司应支付家兴公司的货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金额的问题。经当事人核对，当事人确认自2013年4月起至2017年1月2日期间，家兴公司总计供货金额为8929600元。对管业公司已付款金额，家兴公司认可管业公司已支付8529983.56元(含优惠、退货等)，管业公司、陈钢、罗玲主张家兴公司少计算了管业公司支付的现金88020.48元、少计算了2014年1月30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在应收款中应冲抵材料款7936.37元以及家兴公司应承担材料复检费3600元。管业公司、陈钢、罗玲就上述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家兴公司88020.48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家兴公司应从应收款项中冲抵材料款7936.37元以及家兴公司应承担材料复检费3600元；而其提交的银行卡转账明细证明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转账支付560000元，另现金存入90000元，合计650000元，家兴公司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1月30日的财务账记载此间管业公司支付的金额为670000元，故管业公司、陈钢、罗玲主张家兴公司少计算了2014年1月30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缺乏证据证明，应不予确认。因此，管业公司支付的金额应认定为8529983.56元(含优惠、退货等)。在管业公司的上述付款中，家兴公司主张已按合同的约定适时全额收取了资金占用利息653738.78元，管业公司、陈钢、罗玲则认为应先收取货款本金再收取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了家兴公司收取资金占用利息，在合同中未约定管业公司的付款应先收取货款本金再收取资金占用利息的情形下，家兴公司适时收取资金占用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陈钢于2015年10月30日签字确认的《安装公司对账单2015.4.8—10.29怀德》上载明家兴公司适时收取的资金占用利息，且该对账单载明管业公司至2015年10月25日尚欠家兴公司1308716.35元与陈钢签署“材料款金额正确”的《自贡家兴管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5.4.8-2016.7.31欠款明细》中载明的至2015年10月25日管业公司尚欠家兴公司1308716.35元一致，故可认定管业公司对家兴公司适时收取资金占用利息予以认可。管业公司、陈钢、罗玲主张应先收取货款本金再收取资金占用利息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管业公司尚欠家兴公司的货款金额为：供货总金额8929600元+资金占用利息653738.78元—付款金额8529983.56元=1053355.22元。家兴公司只主张管业公司支付货款1032347.98元系当事人权利的处分行为，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管业公司支付家兴公司货款1032347.98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陈钢在本案中是否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以及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附卷证据分析，陈钢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并未与家兴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欠款发生在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而与之对应的相关合同陈钢均是连带责任担保人，且陈钢还分别在2015年10月27日、2016年12月3日向家兴公司出具付款承诺，故陈钢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管业公司、陈钢、罗玲所持陈钢保证期间已经过，陈钢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罗玲是否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承担连带责任除非有法律明文规定或债务人自愿。首先，陈钢于2016年8月3日在家兴公司提供的《自贡家兴管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5.4.8-2016.7.31欠款明细》“截止2016.7.31欠四川家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1220843.45元。未尽事宜按原2013.4.1所签订合同执行”上签署“材料款金额正确，陈钢”，此并无陈钢承诺“未尽事宜按原2013.4.1所签订合同执行”的意思表示，且陈钢的行为亦不能代表罗玲作出对管业公司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且2013年4月1日的合同已履行完毕，故家兴公司不得再依据该合同要求罗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在二审庭审中，罗玲陈述：其向家兴公司支付款项不是受管业公司委托，是基于其系管业公司出纳，有时候公司应收款项也打到该账户上；陈钢陈述：2016年底之前，罗玲的卡由陈钢持有，通过这个卡进行款项的转账支付。上述陈述可以证明罗玲将其私人银行卡（账户）出借给管业公司，已构成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此处的出借单位并不是仅仅指单位，也包括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并非以出借人获得非法所得及予以收缴为前提，而是因为出借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出借人应承担的责任，应根据出借银行账户的原因与目的、出借行为与债权人损失的因果关系、出借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出借银行账户所获得的利益等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而非一概认定出借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罗玲将私人银行卡交由陈钢使用，用于转账支付管业公司货款，其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但鉴于罗玲是管业公司财务人员，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其特殊身份有关，该出借行为与家兴公司未收回货款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目前也尚无证据证明罗玲从中获取不当利益，故罗玲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管业公司、陈钢、罗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罗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自贡家兴管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川家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032347.98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032347.9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
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陈钢、罗玲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四川家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上诉人陈钢对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四川家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439元，由自贡家兴管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四川家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8元，由自贡家兴管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陈钢、罗玲负担14000元，四川家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川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马 超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