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4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路与湛南路交叉口东北角。主要负责人：王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云，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标，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顶山市卫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标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云、被上诉人李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付李标87584.6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不应判决人民财险公司承担诉讼费9000元，人民财险公司并非本案中的直接侵权人，诉讼费属于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不应由人民财险公司承担。二、本案中自卸车在车厢举升状态下行驶、操作，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人民财险公司已对投保人李标尽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应产生法律效力，赔偿金额应扣除25%的免赔率。三、李标在一审中提交的赔偿额清单中，受害人王某之父王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13年计算，王某次子王X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14年计算；但原审判决将王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14年计算，王X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15年计算，各多计算了一年，判决超诉求7887元。四、涉案事故发生在法律规定的道路之外，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且原审判决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判令人民财险公司承担1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不当。且本案中肇事人王占军已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原审不应当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五、李标一审中提供的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甲方为“王占军、李标、李菲菲、李青芳”四人的赔偿协议书中，肇事司机王占军、豫Ｄ×××××1车主李标、豫Ｄ×××××2车主李菲菲、嘉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青芳四人责任约定不明，55万赔偿款不应全部由李标负担，人民财险公司仅应对李标按份承担的份额予以理赔。
在二审调查询问过程中，人民财险公司提出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分段计算，四个被扶养人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不能超过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887元，原审判决对该项赔偿款的处理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
李标辩称，一、人民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诉讼费用，人民财险公司与李标之间的纠纷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违约方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民事诉讼的规则。二、人民财险公司并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说明的义务。一审中人民财险公司向法庭出示的保单的复印件上印有“特别约定”和“投保人声明”，但投保人李标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保险单，也没在上面签过字，李标是通过他人去购买的保险，根本没有与保险公司的人员接触过，更谈不上签字，该签字并非李标本人所写。且李标购买的保险的第七项为不计免赔率险，覆盖范围包括A/G/B/D11/D12，而B项即为第三者责任险，投保时保险推销员称只要购买不计免赔险种，发生事故都是全赔付。人民财险公司现提出赔偿金额应扣除25%的免赔率的问题，与其出售的保险自相矛盾。三、关于人民财险公司所提出的原审判决计算王营、王俊尧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均比李标在一审中提交的赔偿额清单中的计算年限多计算了一年，判决超诉求7887元的问题。一审时李标提供了分别按照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计算的两份赔偿清单以供法官参考，两份清单赔偿总数额均不超标，不存在超申请判决的情况。四、关于精神抚慰金赔付问题。虽然肇事司机王占军承担了刑事责任，但李标作为王占军的雇主，转承了王占军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的受害人王某上有父母，下有两名未成年子女，王某的死亡对王某的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故原审判决赔付1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合理、合法的。另外，人民财险公司在二审调查询问过程中所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处理违反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问题，因其在上诉时并未提出，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
李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险公司支付李标保险赔偿金共计57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李标为其所有的豫Ｄ×××××1车辆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等保险。其中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37125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7月24日0时起至2016年7月23日24时止。2016年3月19日凌晨3时许，李标雇佣的司机王占军驾驶李标所有（挂靠于平顶山市九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豫Ｄ×××××1号货车在叶县城关乡堰口砖厂（嘉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卸货时，因感觉车身倾斜往前提车，在提车过程中因车辆本身倾斜且自重过大，导致车辆右翻，砸中被害人王某驾驶的豫Ｄ×××××2号货车驾驶室，造成王某死亡、二车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王占军即拨打119求救，王某被救出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王某1984年9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店镇××村，2016年3月19日死亡，2016年5月6日在宝丰县公安局闹店派出所户口注销。王某父亲王X，1949年9月2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龄为66岁；母亲贾X，1955年9月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龄为60岁；妹妹王XX，1986年11月20出生；长子王XX，2008年4月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龄为7岁；次子王XX，2012年4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龄为3岁。2016年3月28日，王占军、李标、李菲菲、李青芳为甲方，王某父亲王X、母亲贾X、妻子周XX、长子王XX、次子王XX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并约定：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50000元整；乙方自愿放弃追究甲方王占军、李标、李菲菲、嘉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及其法人的一切法律责任，并出具谅解书；甲方赔偿乙方的各项费用，如果甲方向保险公司追偿，乙方必须积极配合甲方提供有效证件，办理相关手续。或以乙方名义向法院起诉，因诉讼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各项费用共计550000元，此协议生效时，甲方支付现金450000元，乙方王营、贾仍、周晓珂共同在收条上签字、两个年幼儿子由周晓珂代签，下余100000元暂押叶县城关派出所，待保险公司赔偿后或者法院裁判生效后，派出所一次性支付给王某母亲贾X，王某母亲贾X收到钱后向派出所出具收据。2016年3月30日，王营、贾仍、周晓珂出具收据：今收到王占军、豫Ｄ×××××车主、豫Ｄ×××××车主、嘉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赔偿款450000元整。2016年10月12日，贾仍向叶县城关派出所出具领条，该领条载明：今从叶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领走2016年3月28日协议书中所剩的甲方赔偿王某家属的赔偿款人民币共计100000元整。2017年5月3日，王占军、李菲菲、李青芳（加盖嘉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16年3月28日，以王占军、李标、李菲菲、李青芳为甲方与死者王某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中所记载的550000元赔偿款全部为李标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李标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所签订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李标按时足额支付了保险费，在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人民财险公司即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人民财险公司抗辩称事故发生是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道路范围，不应属于保险公司承保的理赔范围，且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明示了自卸车在车厢举升状态下行驶，应增加25%的免赔率。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保险公司承包范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本案中，因王占军驾驶豫Ｄ×××××1过程中因过失致豫Ｄ×××××2驾驶员王某死亡，符合保险合同规定，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付。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应增加25%的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公司以李标在保单中投保人签名或盖章一栏中签字，认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履行了其告知义务，但李标对该签名不予认可，人民财险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投保单中“李标”签名系李标本人书写，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的解释义务，故相应的免责条款应认定未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王某的损失，依据2016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及其他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李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系城镇户口，故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户口依据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853元/年×20年＝217060元；2.丧葬费：依据2014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补助费为42670元÷12月×6个月＝213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王X，其在王某死亡时年龄为66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87元/年×14年÷2人＝55209元；母亲贾X，在王某死亡时年龄为60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87元/年×20年÷2人＝78870元；长子王XX，在王某死亡时年龄为7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87元/年×11年÷2人＝43378.5元；次子王XX，在王某死亡时年龄为3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87元/年×15年÷2人＝59152.5元。故王某的各项损失应为575005元，李标向王某家属支付55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标支付保险赔偿金550000元。二、驳回李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李标负担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9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标明确表示，自愿放弃一审判决判令人民财险公司赔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98587元。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1.人民财险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李标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2.原审判决对本案所涉及的损失赔偿范围及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本案诉讼费应由谁承担。对此，本院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评议如下：
一、关于人民财险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李标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是否就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是认定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的基本标准。就一、二审诉讼情况来看，人民财险公司赖以支持其所称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理由的依据，是其在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一张印制有“投保人声明”的保单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其主张该保单复印件上字体加黑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所表述的主要含义为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等，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投保人李标还在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后，在“投保人声明”部分右下方“投保人签名/签章”处予以签名确认。但投保人李标述称从来没有见过这张保险单，也没在上面签过字，该签名并非李标本人书写。经办案人员对比辨认，该“投保人声明”处所签的“李标”二字及书写的落款日期，与李标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与本案所涉及的被害人王某的亲属等人签订的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日期书写笔迹，以及李标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其他材料中的签名及日期书写笔迹明显不符，且人民财险公司在一、二审中既未能提交该复印件的原件，也未在本院要求的期限内提出进行笔迹鉴定的书面申请，因此，该保单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人民财险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标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使用。综上，因人民财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关于“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人民财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人民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对本案所涉及的损失赔偿范围及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对该问题的判断，涉及到对三个方面情况的认识。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本案的理赔范围。人民财险公司上诉称，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地为砖厂，属于在法律规定的道路以外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明确规定：“。（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而本案事故发生地砖厂是允许来往运料、拉砖的社会车辆通行的地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道路”，故本案发生的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也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可见，即使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不慎发生事故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只要其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仍应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人民财险公司所称本案所涉及的肇事司机王占军被判决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故涉案事故非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肇事司机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应认定为何种罪名，必须依照刑法关于犯罪的构成要件进行判断，司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根据其主观故意或过失，所侵害的客体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可能构成交通肇事罪、过失致人死亡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等不同罪名，但无论构成何种罪，均不能否定其发生的是交通事故这一基本前提，此为刑法探讨的范畴，此处不再赘述。且生效判决已认定肇事司机王占军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为过失，非主观故意，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的免责事由，对人民财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影响。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本案赔偿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款明确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本案赔偿的范围。而人民财险公司上诉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相关条款，仅是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相关问题的规定，该条款并未规定，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就精神损害提出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条款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也就是说，本案中王某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损失可首先由人民财险公司在其承保涉案车辆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额度内予以赔付。因涉案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公司没有积极予以理赔，李标向受害人亲属支付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赔偿款后，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财险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考虑到受害人王某上有父母，下有两名分别为7岁、3岁的幼小子女，王某的死亡对王某的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判决赔付1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但原审判决仅引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释明人民财险公司应当赔付本案的相关赔偿款项，而未引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补正。综上，人民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关于原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受害人王某的父亲王X，1949年9月2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龄为66岁，距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赔付年龄80岁还有14年；次子王XX，2012年4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龄为3岁，距司法解释规定的成年人起始年龄18岁还有15年。故一审判决将王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14年计算，王X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15年计算，计算无误。而人民财险公司所提到的李标在一审中提交的将被抚养人王X的生活费按照13年计算、王XX的生活费按照14年计算的赔偿清单，只是李标一方就该问题的见解，不能作为衡量李标单项诉求的依据，且李标的诉讼请求总额为575000元，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险公司向李标支付保险赔偿金550000元，并未超诉求判决。故人民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是关于人民财险公司是否仅应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人民财险公司上诉称，已赔偿给受害人王某亲属的55万元赔偿款不应由李标全部承担，应由肇事司机王占军、豫Ｄ×××××1车主李标、豫Ｄ×××××2车主李菲菲、嘉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青芳共同承担，李标只应按份承担其中的四分之一。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系李标所雇佣的司机王占军驾车操作所致，生效判决并未认定李菲菲、李青芳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王占军的雇主李标承担，而不应由其他人承担。且人民财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明确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故作为肇事车辆豫Ｄ×××××1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人的人民财险公司，应对本案符合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全部赔偿款承担赔付责任，人民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诉讼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经查，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标在向受害人王某家属予以赔偿后，依据保险合同向人民财险公司请求理赔，但人民财险公司未予及时赔付，故李标提起诉讼。可见，本案诉讼的产生，是因人民财险公司不积极履行理赔义务而导致，所产生的诉讼费并非被保险人李标的间接损失。且《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金额”，故原审判决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妥。人民财险公司上诉称其并非本案中的直接侵权人，诉讼费属于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不应由人民财险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人民财险公司在二审调查询问时提出的原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处理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之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判决虽确有不当，因人民财险公司在其上诉请求中并未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该问题本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但鉴于人民财险公司与李标在二审中达成协议，李标自愿放弃追偿一审核算的四个被扶养人每年的被扶养生活费之和超过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887元的部分，即放弃一审计算的四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总额236610元中的98587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李标的自愿放弃行为予以认可，故该98587元不再计入人民财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一审判决计算王某的各项损失总和为575005元，减去二审中李标自愿放弃的98587元，本院核定人民财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476418元。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标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标支付保险赔偿金47641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4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晓宏
审 判 员 郭国会
审 判 员 李双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洁
书 记 员 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