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海举，男，1965年2月1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农安县。
委托代理人：张哲峰，吉林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住所：农安县。
法定代表人：孙武，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树辉，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马庆国，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海举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龙都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海举的委托代理人张哲峰，被上诉人龙都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乔树辉、马庆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海举在原审时诉称：2012年12月，牛海举与龙都合作社签订高产栽培技术贷款增收致富合同书，龙都合作社提供种子、化肥、技术，在同等条件下与335系列品种和其他肥料相比，垧产玉米如果不比其它常规方法增产5000—10000斤粮食，增收3000—5000元钱，所差部分龙都合作社给予弥补，牛海举经营龙都合作社专供种子、化肥，在秋后销售玉米时，龙都合作社提供的玉米种子不但没有增产，反而比同类品种产量垧产低7800斤，给牛海举造成经济损失9879元，同时，按合同约定，龙都合作社应给付农药、肥料等没有给付，应返还药款305元，牛海举秋收时，要求龙都合作社到田地测产，龙都合作社提出按卖粮收据为准，牛海举销售玉米后，要求龙都合作社赔偿，龙都合作社以种种理由拒赔，为此，牛海举诉至人民法院，要求：1、龙都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9879元；2、返还药款305元；3、返还抵押金款260元，本案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龙都合作社承担。
龙都合作社在原审时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牛海举要求龙都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这个套装（产品种子、化肥）是全县大范围推广，秋收前牛海举没有提出有损失，也没有要求赔偿，牛海举要求返还药款，药已给牛海举送去了，不存在没有付药。牛海举要求龙都合作社返还押金，因为其未给付货款所以押金不能返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4日牛海举与龙都合作社签订高产栽培技术贷款增收致富合同，合同中龙都合作社承诺；如牛海举使用合作社专供的种子化肥，并严格按照高产栽培技术操做，在同等条件下，与335系列品种和其它肥料相比，垧产玉米如果不比其它常规种植方法增产5000—10000斤粮食，增收3000—5000元钱。所差部分合作社给予弥补。但如遇自然灾害以及人为不按照合作社要求去做，造成的减产和损失合作社不负责任。牛海举必须全部使用合作社的专供种子、化肥或合作社指定的农资产品。如使用其它产品，造成减产或损失，龙都合作社概不负责。合同还规定牛海举和龙都合作社签订合同后，要向龙都合作社按每套（垧）产品预交260元保证金，以利于双方互相有个约束，也便于龙都合作社为牛海举订购所需农资产品；牛海举收到龙都合作社所送的化肥、种子及其它农资产品，必须给龙都合作社出具收条，否则，龙都合作社有权拒绝付货，所交保证金不予返还。牛海举本人与龙都合作社签订的1套价款7660元的合同，合同签订后，牛海举认为，自己订购龙都合作社的套装产品，没有达到合同规定的产量和收入，因此，诉至来院，请求龙都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9879元，返还药款305元，押金260元。
原审法院认为：牛海举与龙都合作社之间合同关系成立，牛海举单方面提供个体粮库收粮单据，不能真实反映牛海举的实际粮食产量，也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牛海举实际产量及损失，牛海举请求返还药款，只有其自认收到数量，龙都合作社予以否认，牛海举的前二项诉讼请求其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应由龙都合作社退回抵押金2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二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返还牛海举抵押金260元。二、驳回牛海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牛海举和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各负担25元、邮寄费108元由牛海举和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各负担54元。”
宣判后，牛海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2012年12月，牛海举与龙都合作社签订高产栽培技术贷款增收致富合同书，龙都合作社提供种子、化肥、技术，在同等条件下与335系列品种和其他肥料相比，垧产玉米如果不比其它常规方法增产5000—10000斤粮食，增收3000—5000元钱，所差部分合作社给予弥补。牛海举经营龙都合作社专供种子、化肥。在秋后销售玉米时，龙都合作社提供的玉米种子不但没有增产，反而比同类品种产量垧产低7800斤，给牛海举造成经济损失9879元。同时，按合同约定，龙都合作社应给付农药、肥料等没有给付，应返还药款305元。上诉人发现减产后找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到田地测产，被上诉人提出以卖粮收据为准。上诉人销售玉米后，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一直推托，此事件当地村民及村委会均知晓。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将证据列举，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支持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9879元、返还药款305元；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龙都合作社答辩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
二审中，证人范某某应上诉人请求出庭作证，证明产量。证人陈述种一垧半地产量为四万斤左右。上诉人的地没有证人的地产量多，具体产量多少证人不知道。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的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化肥农药因有质量问题而造成其他上诉人减产和损失存在。同时排除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自然灾害及没有按照要求操作产生的不予赔偿的情形。故证人证言能证明被上诉人需给予上诉人赔偿。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证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证人自行判断上诉人的庄稼种子有问题，没有证据。对产量的说法也很模糊，自家的产量尚且需要卖完才知道，更不用说别人家的产量。2.证人出庭程序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须在要求的时限内提出，且需要法院的出庭通知。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龙都套装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且银行已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龙都合作社。2013年1月30日，由被上诉人制作的《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社员签订贷款致富合同套装产品品种、数量及借款金额明细表》上记载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叶面肥4瓶（单价25元），玉米调节剂（矮壮素）5瓶（单价15元），玉米螟药4瓶（单价20元），地下害虫药2桶（单价50元），上诉人在该明细表上签字。2013年2月27日玉米高产套装产品《收条》中叶面肥、矮壮素、玉米螟药对应数量栏填写“—”，地下害虫药对应数量栏填写“2”。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收到叶面肥1袋、玉米螟药1瓶，称并没有收到玉米调节剂，上诉人认为其收到的农药均为假药。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减产经济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向其提供的种子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其减产，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减产损失。就该主张，上诉人虽提供了万顺平山粮库2013年12月21日为其出具的收粮《收据》，该收据记载收购上诉人粮食21400斤，但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的产量即为该数额。上诉人提供的同村其他种植户的关于其产量的书面说明，欲证明未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335系列产品的农户的平均产量，但该书面证据的性质均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虽有一位未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335系列产品的同村村民出庭作证证明其产量，但因玉米产量受多种因素影响，一户产量亦不能确定该地区的平均产量。现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减产，亦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农药款305元的问题。《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社员签订贷款致富合同套装产品品种、数量及借款金额明细表》上记载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叶面肥4瓶（单价25元），玉米调节剂（矮壮素）5瓶（单价15元），玉米螟药4瓶（单价20元），地下害虫药2桶（单价50元）。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叶面肥、矮壮素、玉米螟药对应数量栏均填写“—”，而收条其他栏记载数量均使用阿拉伯数字。被上诉人解释“—”的含义同阿拉伯数字1，但同一表格中计数使用不同字体，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解释不予支持。但由于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收到叶面肥1袋、玉米螟1瓶，且被上诉人表示叶面肥的袋与瓶剂量相同，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有3瓶叶面肥、5瓶玉米调节剂、3瓶玉米螟药未向上诉人提供。现上诉人牛海举虽然主张收到的农药为假药，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双方合同的期限已过，且农药是为种植玉米所购，现被上诉人如提供未交付的农药，即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意义，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药款。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相应药款的数额共计210元（25元×3+15元×5+20元×3）。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4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返还牛海举抵押金260元；
二、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4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返还上诉人牛海举农药款210元；
四、驳回上诉人牛海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邮寄费108元，由上诉人牛海举负担79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负担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牛海举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龙都农牧专业合作社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审 判 员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