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4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速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杰，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芹，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思雯，女，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代理人：吴先芹，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杰、杨思雯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上诉称，2016年7月3日，在太平洋公司居间下，蒋杰、杨思雯作为买受方与案外人章某某、沈某某(委托代理人章某某)就买卖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及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主动至上海市普陀区不动产交易中心调查房屋土地性质，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权限，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关于系争房屋土地使用权限问题的论述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太平洋公司在居间过程中已经完整告知蒋杰、杨思雯系争房屋的全部信息。本次交易过程中，一审法院确认居间人已经促成合同成立，太平洋公司作为中介方，主要义务和核心价值在于提供买卖双方信息，为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太平洋公司已经促成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提供了广告推广、房源信息、合同签订等关键服务，有理由收取本次居间服务费用80%以上的费用。本次交易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蒋杰、杨思雯的违约行为，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太平洋公司向蒋杰、杨思雯返还佣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元，蒋杰、杨思雯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蒋杰、杨思雯辩称，一审判决程序正确、逻辑正确。太平洋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瑕疵。按照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定，居间方若提供虚假信息或错误信息的，委托人有权拒付中介费。一审法院已经酌定调整了返还的佣金金额，太平洋公司还提起上诉，缺乏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杰、杨思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太平洋公司返还蒋杰、杨思雯已支付的佣金8万元及利益(利息自2016年8月26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太平洋公司归还佣金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日，在太平洋公司居间下，蒋杰、杨思雯作为买受方与案外人章某某、沈某某(委托代理人章某某)就系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及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总房价款为568万元，签约当日应支付房款16万元……合同对过户日期、违约责任、付款方式等问题亦作了约定。买卖双方另订立《补充协议》一份，对税费、户口等问题作了补充约定。同日，蒋杰、杨思雯向案外人支付了房款16万元。蒋杰签署佣金确认单，确认应于签约当天支付太平洋公司服务费8万元。2016年7月3日，太平洋公司出具佣金收据，载明收到蒋杰支付的佣金8万元。
一审另查明，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证记载如下：“权利人：章某某、沈某某。土地状况栏内用途：商住综合。房屋状况栏内类型：公寓。附记：章某某，共有份额二分之一，沈某某，共有份额二分之一。”
2016年11月7日，一审法院致电上海市普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工作人员告知：一、土地性质可以是商住综合，但具体某一套房屋性质则是唯一的，例如公寓、办公、商铺等。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性质为公寓，即为住宅；二、土地使用权年限根据取得土地的文件上的年限�定，与房屋性质是住宅还是办公没有必然关系；三、产调信息与产证记载内容一致，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年限产证上没有记载，故产调上不会显示。查询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所属的大产证可知，土地使用权年限为50年。
一审庭审中，蒋杰、杨思雯称签约时未看到过产权证原件及复印件。太平洋公司称签约当日，太平洋公司出示产权证原件，蒋杰、杨思雯并保存了复印件。太平洋公司认为蒋杰、杨思雯签约前看过产权证，产权证上写的是商住综合，故蒋杰、杨思雯应当知道土地使用权年限为50年。
一审审理中，蒋杰、杨思雯与案外人章某某、沈某某达成和解协议，解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合同撤销手续，案外人章某某、沈某某退还蒋杰、杨思雯房款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现太平洋公司已促成蒋杰、杨思雯与出售方签订网上备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主要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但房地产居间服务内容广泛，除了提供房产信息、斡旋交涉、促成买卖双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外，还包括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房屋交付验收、水电、煤等费用结算等后续服务。现蒋杰、杨思雯已与案外人解除了房屋买卖关系，有关房地产过户交易的后续服务确已无需太平洋公司提供，在此情况下，太平洋公司收取全额居间服务费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法院将根据太平洋公司未提供剩余过户交房等居间服务对蒋杰、杨思雯应承担的居间服务费作相应扣减。另外，由于产权证、产调信息上均未反映出土地使用权年限，故无论蒋杰、杨思雯签约前是否看过产权证、产调信息，均无法获知土地使用权年限。太平洋公司作为专业的中介机构，其应当注意到产权证上记载的土地用途是商住综合，土地使用权年限很可能为50年。根据房地产市场的情况，土地使用权年限对买卖而言较为敏感，故太平洋公司就系争房屋的年限应对蒋杰、杨思雯进行提示，甚至签约前即为蒋杰、杨思雯进行查询。现太平洋公司未充分报告交易房屋的全部信息，服务确有瑕疵，其获取全部佣金的权利应当受到部分限制。鉴于此，法院综合上述情况酌情确定佣金数额。关于利息，蒋杰、杨思雯作为买受人亦应对房屋信息负审慎核查义务，不能完全依赖于太平洋公司，蒋杰、杨思雯签约前未准确得知土地使用权年限，其自身存在一定过失，故法院对蒋杰、杨思雯要求太平洋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杰、杨思雯佣金人民币45,000元；二、对蒋杰、杨思雯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提供真实、全面的房源信息是房屋中介机构在居间服务中的主要义务，其中房屋的性质、土地使用权期限等信息又是影响买卖关系缔结的核心因素。系争房屋产权证上明确记载的土地用途为“商住综合”、房屋类型为“公寓”，而太平洋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屋中介机构，在蒋杰、杨思雯与案外人就系争房屋的买卖过程中，未能就系争房屋与普通住宅的异同、土地使用权期限以及可能对买受人权利义务的影响进行及时、准确的释明，应当认定太平洋公司在此次房屋买卖居间服务中存在瑕疵。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综合系争房屋交易和居间服务的进程，酌情确定太平洋公司返还蒋杰、杨思雯佣金4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徐晨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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