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20行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美兴，女，1965年11月25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悦来南路12号，组织机构代码00733279-6。
法定代表人：李德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衍芝、万韵，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广东十里堤岸旅游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银信花园8幢3卡101室。
法定代表人：吴清华。
原审第三人：吴清华，男，1974年4月16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述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嘉焯、黄锐彬，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原少权，男，1980年1月21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第三人：孙灿华，男，1972年6月16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上诉人莫美兴、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称市工商局）因莫美兴不服市工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4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2日，广东十里堤岸旅游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十里堤岸公司）向市工商局提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并提交了加盖有十里堤岸公司公章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授权委托书，“三证合一”证件缴交清单，十里堤岸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任免证明，法定代表人信息表，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表，联络人信息表等材料，但未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或决定，也未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其中，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变更”一栏标记了“√”，并载明变更项目为法定代表人，原登记内容为孙灿华，申请变更登记内容为吴清华；“备案”一栏未有标记；“申请人声明”一栏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署有吴清华之名字，“公司盖章”一栏则加盖了十里堤岸公司的公章。“三证合一”证件缴交清单载明“本人（单位）向你局申请广东十里堤岸旅游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十里堤岸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任免证明有两份，其中一份载明“经本公司股东会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选举吴清华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任期三年。免去孙灿华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本次法定代表人变更，经公司全体股东表决，股东广东大飞洋游艇设备有限公司xx公司持66.5%的表决权通过，股东莫美兴持33.5%的表决权反对。根据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本次法定代表人的任免合法有效。”另一份载明“经本公司股东会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选举吴清华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任期三年。免去孙灿华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股东盖章或签名”一栏无莫美兴的签名，上述证明均加盖了十里堤岸公司的印章。市工商局收集了十里堤岸公司的章程以及章程修正案。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必须经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三年”等。
市工商局于2015年10月13日出具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第三人十里堤岸公司的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由442000000702809xx变更登记为91442000052418791Exx，法定代表人由“孙灿华”变更登记为“吴清华”，且核准该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由“孙灿华，执行董事，经理；原少权，监事”变更备案登记为“吴清华，执行董事，经理；原少权，监事”，联络员则备案登记为吴清华。莫美兴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1.确认市工商局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核准变更登记，以及核准十里堤岸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吴清华、核准董事监事备案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宣告上述核准无效和予以撤销；2.撤销市工商局对原少权的监事备案事项；3.由市工商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是市工商局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的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核准变更登记、备案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国家工商总局公司变更登记、备案提交材料规范》第一条关于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第5点规定“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第6点规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提交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免职证明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及身份证件复印件……”第7点规定“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第二条关于公司备案提交材料规范中第5点规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根据上述规定，十里堤岸公司提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时应提交申请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另行规定要求提交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法定代表人的任免职文件、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等材料。换言之，上述变更决议或决定与法定代表人的任免职文件均是独立的材料，前者由法律规定提交，后者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法规定提交。提出董事、经理、监事备案时则应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由公司章程规定。十里堤岸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必须经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三年”。据此，要审查变更决议或决定是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章程作出，十里堤岸公司必须提交符合法定形式的股东会决议或决定。然而，十里堤岸公司提出变更登记申请时并未提交该材料。其次，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公司变更登记、备案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申请变更登记时，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以及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是必须提交的材料，但十里堤岸公司也未提交这些材料。再次，无论是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还是“三证合一”证件缴交清单，均未载明十里堤岸公司曾提出关于董事、经理、监事的备案申请。最后，即使十里堤岸公司曾口头提出董事、经理、监事的备案申请，其也未按照《国家工商总局公司变更登记、备案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综上所述，十里堤岸公司提出涉案变更、备案申请时提交的材料不齐全。市工商局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的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核准变更登记、备案登记（包括核准第三人十里堤岸公司的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由442000000702809xx变更登记为91442000052418791Exx，法定代表人由“孙灿华”变更登记为“吴清华”，且核准该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由“孙灿华，执行董事，经理；原少权，监事”变更备案登记为“吴清华，执行董事，经理；原少权，监事”，联络员则备案登记为吴清华），主要证据不足，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因此，对莫美兴要求撤销市工商局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核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莫美兴提出确认市工商局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核准变更登记，和核准十里堤岸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吴清华、核准董事监事备案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宣告上述核准无效的诉讼请求，均与前述诉讼请求一致，系对同一行为的审查，故原审法院驳回莫美兴的该诉讼请求。莫美兴要求撤销市工商局对原少权的监事备案事项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审查的是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所涉的核准变更登记、备案登记行为，而原少权在此次备案登记中并无变化，至于原少权在变更备案前是否适宜担任监事，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对莫美兴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对此，莫美兴可另循途径解决。
原审法院另释明，十里堤岸公司在申请材料齐备的情况下可再次向市工商局提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以及董事、经理、监事的备案申请，市工商局应根据客观事实作全面审查后另行作出行政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的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核准变更、备案登记（包括核准第三人广东十里堤岸旅游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由442000000702809xx变更登记为91442000052418791Exx，法定代表人由“孙灿华”变更登记为“吴清华”，董事会成员由“孙灿华，执行董事，经理；原少权，监事”变更备案登记为“吴清华，执行董事，经理；原少权，监事”，联络员备案登记为吴清华）；二、驳回莫美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莫美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撤销市工商局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及其备案完全正确，但还应当判决其违法和无效。一、核准变更登记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个人所负债务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公司违反该规定的，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第三人吴清华、原少权都负有数额巨大的到期债务未清偿，十里堤岸公司任命其二人担任董事、监事职务的任命无效，市工商局核准变更吴清华为法定代表人及其备案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登记机关不予核准登记：（七）个人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之规定，依法应当判决市工商局的核准行为违法和无效。二、核准未尽谨慎合理的审查职责，十里堤岸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不齐全、不符合法定形式，市工商局在备案申请没有提交申请、没有授权委托、没有申请材料的情况下就擅自核准了备案。而任免证明只有单方股东签名，不符合格式和有违常理。市工商局没有尽到严谨的审查义务，核准了涉案申请和备案，应当确认该行为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原判决撤销市工商局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的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核准变更、备案登记的同时，判决确认该核准变更登记及其备案违法和无效；判决市工商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市工商局上诉称，一、十里堤岸公司提交的申请资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市工商局作出的核准变更登记、备案登记行为合法。1、股东会决议并非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必须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变更法定代表人要提交的“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并未规定股东会决议是唯一有效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公司可以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也可以提交公司出具的证明或决定等作为申请材料。十里堤岸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任免证明》已详细说明了公司在作出证明前已依法履行程序，召开了股东会，决议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的任免事项，明确了各股东所持表决权同意及反对的情况。此次任免经该公司股东会表决权过半数通过，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市工商局已就该申请的合法性履行了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人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十里堤岸公司已声明其提交的材料真实有效，因此，市工商局以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为“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合法。同时，《国家工商总局公司变更登记、备案提交材料规范》中明确，公司变更登记的事项如不涉及公司章程修改的，不需要提交涉及章程修改的决议内容，十里堤岸公司的涉案申请并不涉及公司章程修改，因此不需要提交涉及章程修改的决议以及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2、十里堤岸公司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已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市工商局在一审庭审时已向法庭提交了讼争的十里堤岸公司变更登记及备案登记的档案原件，档案中确有收取十里堤岸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因此，市工商局该项审查符合国家工商总局的有关规定。市工商局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十里堤岸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是因使用工商登记档案查询系统打印，因系统设置限制所致，但是原件档案中有存档十里堤岸公司申请时提交的营业执照正、副本，证明该公司申请时有提交该材料。3／市工商局核准十里堤岸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备案申请材料齐全。十里堤岸公司的董事、经理、联络人备案申请，是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一并口头申请的，且一并提交了申请材料。《国家工商总局公司变更登记、备案提交材料规范》规定，公司备案与公司有关变更登记同时申请时，可一并提交有关材料。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是基于不收取公司营业执照原件的前提下才要求作为申请材料提交的，而十里堤岸公司是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同时申请备案，市工商局已经收取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无需重复收取复印件。二、市工商局作出的涉案核准变更登记、备案行为符合法定形式，程序合法。鉴于十里堤岸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董事、经理、监事备案申请材料符合《国家工商总局公司变更登记、备案提交材料规范》及《省工商局公司变更登记、备案提交材料规范》的要求，市工商局据此作出的审查核准符合法定形式，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市工商局2015年10月13日作出的粤中核变通内字（2015）第1500266317xx号核准变更、备案登记。
两上诉人对对方提出的上诉之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原审第三人吴清华发表诉讼意见称，同意市工商局的上诉意见，市工商局批准十里堤岸公司关于变更吴清华为法定代表人的申请及相关的备案登记行为合法。上诉人莫美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清华无法清偿巨额债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市工商局向本院出示十里堤岸公司变更登记及备案的档案资料存档原件，存档文件中包括十里堤岸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就吴清华是否负巨额债务未清偿问题，二审法庭调查后，莫美兴补充提交了其在“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平台上的查询结果，显示以吴清华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有四宗。据本院登录该平台核查，该四宗以吴清华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最早的发布日期为2016年5月6日。2015年10月20日，莫美兴曾经向市工商局递交《关于依法撤销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等的申请》请求市工商局依法撤销十里堤岸公司变更吴清华为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撤销核准相关的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和任免书，撤销原少权为监事的备案登记，理由是吴清华、原少权均涉及巨额债务未清偿。莫美兴的申请并附有关吴清华、原少权债务的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市工商局对莫美兴邮寄递交的该申请出具了信访回复单以示受理。2015年11月13日，莫美兴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审期间，经法庭向市工商局调查询问，市工商局确认凡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平台”上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中的自然人，市工商局的登记审核系统会自动锁定，不能核准该失信被执行人登记为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而十里堤岸公司在申请涉案登记备案时，吴清华、原少权并未被系统锁定为该类人员。
本院认为，审查市工商局2015年10月13日作出的核准十里堤岸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及相关备案登记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于审查市工商局作出的该行为审查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充分。
首先，市工商局作为公司登记管理机关，其登记管理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所应提交的文件的规定，十里堤岸公司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提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股东会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为申请文件。本案争议之一即十里堤岸公司提交的申请文件的合法性问题，即十里堤岸公司作为申请文件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任免证明》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十里堤岸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对此，本院认为，审查申请文件的性质，应结合文件的名称及内容全面判断，虽然该证明从名称上看是一份十里堤岸公司出具的任免证明，但是证明的内容详述了股东会议决的议题、股东出席股东会的情况、股东表决的情况及对议题的表决通过比和反对比，其内容已经反映了股东会的决议，是一份内容涵盖十里堤岸公司的股东会决定的证明文件，市工商局认为该文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规定的申请文件，合理有据。原审判决认定十里堤岸公司没有提交该项股东会决议或者决定作为申请文件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十里堤岸公司提交的该证明与莫美兴提交的有其签名的股东会决议形式上不相同的问题，因该证明与莫美兴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上一致，法律并未要求变更申请文件必须是股东会决议文本这一唯一形式，故对于市工商局上诉认为该证明已符合法定形式要求本院予以支持。
而对于法定代表人变更所致的相应董事、经理、监事变更的备案申请是否应当单独书面形式提出及有否应当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的问题，本院认为市工商局依据《国家工商总局公司变更登记、备案提交材料规范》第二“公司备案提交材料规范”备注地点“公司备案与公司有关变更登记同时申请时，可一并提交有关材料”之规定，与十里堤岸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一并审查相关材料，并无不妥。根据市工商局在诉讼中出示的存档的十里堤岸公司申请文件，已经存在十里堤岸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没有营业执照复印件不影响市工商局审查备案申请的程序的合法性。
第二，市工商局作为企业登记注册的监督管理机关，对于公司登记注册事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监管职责。对于如何具体执行《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七）项规定的“个人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登记机关不予核准登记的规定，在中央文明办、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国务院国资委、国家工商总局、中国民用航空局、中国铁路总公司印发的《“构建诚信惩戒失信”合作备忘录》中第三条“信用惩戒的范围”的第三种情况予以了明确，即自然人属于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担任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所谓失信被执行人，即该备忘录明确的信用惩戒对象，为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中的被执行人，以及被人民法院发出限制高消费令的其他被执行人。具体到本案，莫美兴曾以吴清华、原少权个人所负债务的判决书为据在2015年10月20日要求市工商局撤销吴清华为十里堤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原少权的监事备案登记，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规及备忘录的规定，自然人“个人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应当在程序上被认定为失信被执行人，即上述备忘录明确的信用惩戒对象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才在管理职责上具备不予核准登记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可操作性。而市工商局在二审期间亦确认凡是在“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平台”上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中的自然人，市工商局的登记审核系统会自动锁定，不能核准该失信被执行人登记为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故莫美兴仅凭吴清华、原少权所涉债务的民事判决书，不能成为市工商局撤销吴清华法定代表人登记、原少权监事备案的依据。而二审期间，莫美兴向本院提供的“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平台上的查询结果，显示以吴清华为该平台公布的失信被执行人，但是据本院核查，该平台对吴清华所涉案件予以公布最早的发布日期为2016年5月6日，故不能以莫美兴在本案二审期间的查询结果为据评判市工商局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的涉案核准变更、备案登记属违法行为，亦不能以此为据认定市工商局在2015年10月20日收到莫美兴的申请时应予撤销涉案行政行为。
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该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属于对公司内部事务的规定，股东或公司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司违反该规定为其造成损害的，应循民事法律途径进行权利救济。而莫美兴若以本案二审期间查询的吴清华已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事实为据认为市工商局应当撤销其十里堤岸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的，有权另向市工商局提出相关申请，基于行政审判不完全替代行政行为的原则，本院在本案中不以此为据评判涉案行政行为是否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市工商局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定性不准确，适用法律不充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41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莫美兴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莫美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薇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王 昕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苑琳
第2页共1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