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6民初4818号原告（反诉被告）:裴忠辉，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波、胡程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ＸＸ昊，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媛媛，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州市伯乐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吴中大道1368号1幢（A101、102、103、105、115、117室）。法定代表人:王益明。原告裴忠辉诉被告ＸＸ昊、苏州市伯乐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伯乐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ＸＸ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裴忠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波、胡程程，被告（反诉原告）ＸＸ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媛媛、吴丽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州伯乐尼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裴忠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其与被告ＸＸ昊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5年12月26日解除；2、判令被告ＸＸ昊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ＸＸ昊应付未付之日止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ＸＸ昊承担其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52000元；4、判令被告苏州伯乐尼公司对被告ＸＸ昊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其经由案外人朱满仙介绍认识被告ＸＸ昊及被告苏州伯乐尼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益明（系被告ＸＸ昊之父）。2015年10月22日，其与朱满仙、ＸＸ昊、王益明达成协议，由其与朱满仙一同受让ＸＸ昊持有的苏州伯乐尼公司的股权，并由朱满仙担任苏州伯乐尼公司总经理，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根据其与被告ＸＸ昊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ＸＸ昊将自己持有的苏州伯乐尼公司8%的股权共捌拾万元出资额，以捌拾万元转让给其。同日，其根据被告ＸＸ昊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向苏州伯乐尼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00000元。但《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后，被告ＸＸ昊始终未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且王益明于2015年12月26日无故解除朱满仙的总经理职务，朱满仙自此不在苏州伯乐尼公司工作也不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ＸＸ昊及其父亲王益明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股权转让合同》及双方达成的约定。因此，其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于2015年12月26日明确通知被告ＸＸ昊及王益明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被告ＸＸ昊与王益明收到通知后也多次通过电话和微信等方式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但被告ＸＸ昊及王益明一直以无钱或者引进新的投资者为由，至今尚未归还其款项。此外，其与被告ＸＸ昊及王益明就解除案涉合同达成一致后，其从未被通知参加任何股东会或行使任何股东权利，其对苏州伯乐尼公司增加新的股东以及与中科院达成合作协议等重要经营事宜均毫不知情，上述情况亦表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实际已经解除。鉴于苏州伯乐尼公司为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收款人，该公司应当对被告ＸＸ昊返还款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ＸＸ昊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告与朱满仙进行“捆绑投资”事宜，故原告以朱满仙被苏州伯乐尼公司驱逐而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应共同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在多次催告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未有回应后，又两次发函给原告，要求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均无果，故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在原告。综上，原告无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裴忠辉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配合其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并支付其律师费52000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反诉被告裴忠辉辩称，其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要求按照本诉判决解除合同。在双方的合同订立之后，原告支付了80万元的转让款，但在我方履行付款义务后，被告严重构成违约，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变更登记，同时原告违反承诺，在没有正当理由及正当程序的前提下将朱满仙驱逐。原告的父亲王益明也承诺我方允许我方退出，同时承诺退还给我方转让款。但告知我方需要等待。我方一直在催促被告付款，但是最后被告发函给我方，要求我方履行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完全是背信弃义，完全不讲诚信，完全无视法律规定，且引入新的股东。我方认为双方没有共同投资的基础，被告已经严重违约。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苏州伯乐尼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2日，裴忠辉（受让方、乙方）与ＸＸ昊（转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载明：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苏州市伯乐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系2012年4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甲方持有伯乐尼公司8%股权。甲方同意将持有的伯乐尼公司8%的股权共捌拾万元出资额，以捌拾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并同意于2015年10月24日之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伯乐尼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自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转让部分股权所对应的股东权利，同时不再履行该部分股东义务；乙方享有受让部分股权所对应的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双方同意办理与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甲方所作的保证和承诺，乙方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法律规定合同可以解除的情形发生后，或甲乙双方根据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解除合同一方应按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地点和方式向对方送达书面解除合同通知，本合同自通知送达之日解除。双方因本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同日，裴忠辉通过银行汇款将800000元股权转让款付至苏州伯乐尼公司账户。苏州伯乐尼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人民币，截至2016年9月23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益明、ＸＸ昊、冯忠、何颖、熊风。2016年7月1日，裴忠辉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书，约定由该所律师代理其进行本案诉讼，律师费为52000元。2016年8月26日，ＸＸ昊与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律师代理其进行本案诉讼，律师费为52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裴忠辉是否有权单方解除与ＸＸ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裴忠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虽系其与ＸＸ昊签订，但ＸＸ昊、王益明系父子，应视为一个整体，二者共同持有苏州伯乐尼公司的股份。其入股苏州伯乐尼公司是出于案外人朱满仙的介绍，并依赖朱满仙来管理该公司，根据其与朱满仙、王益明的约定，其与朱满仙对苏州伯乐尼公司系“捆绑投资”，双方共同进退，在王益明无故解除朱满仙总经理职务，将朱满仙逐出公司后，其与被告的合作基础丧失，遂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王益明表示同意，但一直未归还其股权转让款。此外，在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被告并未按约办理股权登记表更手续。被告的以上行为构成违约，故其有权要求解除其与ＸＸ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裴忠辉为证明其主张，除提供《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转款凭证、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外，还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代持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系原告裴忠辉与案外人朱满仙、王益明所签订。原告提供该证据为证明2015年9月29日，其与案外人朱满仙签署代持股协议，王益明亦在该协议上签字，表明最初磋商的意见是王益明将自己持有的苏州伯乐尼公司8%的股权转让给其。2、2015年10月22日会议记录一份，该会议记录由裴忠辉、朱满仙、王益明签字，内容为就苏州伯乐尼公司的股权结构、退股、引入新股等事宜进行约定，各方对退股的内涵作出了明确界定，同时对引进新股东亦有严格的规范。裴忠辉称，在该会议记录中，王益明、ＸＸ昊的股权被统一称为王家的股权，表明王益明、ＸＸ昊对苏州伯乐尼公司的股权是共同共有，王益明有权代表ＸＸ昊进行意思表示。3、裴忠辉与王益明微信聊天记录43页。裴忠辉称，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王益明、ＸＸ昊违反与其达成的约定，于2015年12月26日无故解除朱满仙的总经理职务；其明确通知ＸＸ昊、王益明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王益明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ＸＸ昊、王益明召开的股东会从未通知其及朱满仙参加，其对公司重要经营事宜毫不知情，股权转让合同实际已经解除。裴忠辉提供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朱满仙对苏州伯乐尼公司系捆绑投资，其依赖朱满仙管理公司，朱满仙被驱逐，其也要退出公司；由于王益明与朱满仙沟通存在问题，王益明就直接解除朱满仙的职务，说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基础丧失，在此前提下，其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4、苏州伯乐尼公司工商档案信息。裴忠辉提供该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其履行了自己的义务，ＸＸ昊、王益明未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在其与苏州伯乐尼公司达成退股协议后，苏州伯乐尼公司吸收了新的股东，其对公司增加新股东事宜毫不知情，公司也从未通知其参加任何股东会或者行使任何股东权利，其与ＸＸ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实际已经解除，亦说明其与ＸＸ昊、王益明就退股事宜已经达成了一致。5、2016年7月8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一、二发送的律师函复印件及快递单，裴忠辉提供该证据证明其委托律师向ＸＸ昊及苏州伯乐尼公司发函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但两被告一直未予归还前述款项；在该份律师函中，其明确指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ＸＸ昊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公司的另一股东王益明同意ＸＸ昊将股权转让给裴忠辉，无法反映出退股需要什么条件；被告ＸＸ昊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并未授权王益明与原告协商解决合同事宜，且朱满仙管理公司的问题与股权转让之间亦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认为证据4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因为原告不予配合，吸收新股东未要求裴忠辉签字是因为工商登记信息中登记的股东没有裴忠辉，只能有ＸＸ昊行使股东权利，这也符合双方约定的受让方从变更登记之日起行使股东权利，该证据无法得出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的结论；认为证据5只能证明裴忠辉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无法证明ＸＸ昊违约。被告ＸＸ昊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其与裴忠辉，并不涉及王益明，其与王益明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原告不应将其与王益明进行混同，其与裴忠辉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该协议并无所谓裴忠辉与朱满仙“捆绑投资“的约定；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迟迟未办理的原因是裴忠辉自己不愿意去办理，其也多次催促裴忠辉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均未果。故裴忠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ＸＸ昊为证明其主张，除提供与裴忠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律师聘用合同、律师费发票外，还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6年6月30日邮寄给裴忠辉的信函一封、邮寄凭证一份，ＸＸ昊提供该证据证明其曾于2016年6月30日发函给裴忠辉，催促裴忠辉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2016年7月11日邮寄给裴忠辉的信函一封、邮寄凭证一份，ＸＸ昊提供该证据证明其曾于2016年7月11日再次发函给裴忠辉，催促裴忠辉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裴忠辉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虽收到ＸＸ昊2016年6月30日寄发的信函，但其收到的信函与ＸＸ昊举证的信函存在差异，其收到的函件上“ＸＸ昊”三个字是打印体，而非手写，且信函加盖有苏州伯乐尼公司的公章，信函的最后一句有“后续投资商进入”这句话，但ＸＸ昊当庭举证的信函没有加盖苏州伯乐尼公司公章，“ＸＸ昊”三个字也系手写，最后一句也没有“后续投资商进入”这句话。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关联性也有异议。该证据表明被告完全无视规则，严重违约，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是被告方的义务，其义务只是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不进行变更登记损害了其权益。对于证据2，原告裴忠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在2016年6月30日发出的函件是以苏州伯乐尼公司名义发出的，而苏州伯乐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益明，王益明作为整个交易的实际控制人，反复无常，行为严重违反承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裴忠辉要求解除与ＸＸ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有二，一是认为根据其与朱满仙、王益明的约定，其与朱满仙捆绑投资进入苏州伯乐尼公司，由朱满仙对苏州伯乐尼公司进行管理，其与朱满仙共同进退，由于朱满仙被王益明逐出苏州伯乐尼公司，其也无法继续作为该公司股东，故其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二是在其履行了支付8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协议后，被告未能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其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首先，关于第一点理由，ＸＸ昊与王益明为两个不同的自然人，法律上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且双方在苏州伯乐尼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对各自的股份也分别进行了登记，原告裴忠辉认为二者系同一整体、共同共有苏州伯乐尼公司股份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告裴忠辉与ＸＸ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有裴忠辉与朱满仙“捆绑投资”苏州伯乐尼公司、裴忠辉与朱满仙同进退的约定，被告ＸＸ昊亦表示对该内容不清楚，退一万步说，即便存在裴忠辉所称与王益明之间的口头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约定也仅对王益明有效，对ＸＸ昊亦无约束力，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第二点理由，由于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需双方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对未能进行变更登记的原因，需要双方加以举证证明。原告裴忠辉虽声称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被告ＸＸ昊所导致，但ＸＸ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裴忠辉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相反根据ＸＸ昊举证的两份信函，表明ＸＸ昊曾催告原告裴忠辉，要求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被告ＸＸ昊构成违约。退一步说，即便ＸＸ昊存在违约情形，也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的解除，只有ＸＸ昊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综上，原告裴忠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裴忠辉与ＸＸ昊应当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共同至工商部门将苏州伯乐尼公司8%的股权由ＸＸ昊变更登记至裴忠辉名下。关于双方的律师费，由于双方合同约定，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故裴忠辉应承担ＸＸ昊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现ＸＸ昊主张的律师费52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出相应的收费标准，故本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裴忠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反诉原告）ＸＸ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苏州市伯乐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反诉被告）裴忠辉名下，裴忠辉须予以配合。三、原告（反诉被告）裴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ＸＸ昊律师费5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伟人民陪审员  王晓英人民陪审员  徐振海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朱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