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海燕，女，1975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忠，如皋市磨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如皋港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张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章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如皋港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舶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港民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7000元交通费少于实际支出，虽然不能提供发票，但不可以以1000元计算。船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按照一审判决执行。章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船舶公司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合计294617.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工资报酬实行月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月基本工资确定为1000元，绩效工资标准为1000元；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等进行上下浮动并核发。章海燕从事的具体工作为行车操作。2012年6月14日，章海燕受船舶公司委派至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工作过程中，车间里发生意外事故，车间里的牵引车将一名工人碾压在车轮下，致工人死亡。章海燕目睹事故全过程，受到惊吓，多次至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治疗，先后花费医疗费16675.04元。事发后至今，章海燕一直未能正常连续上班。在此期间，船舶公司发放了部分工资。2014年6月12日，船舶公司向章海燕发出劳动合同顺延通知书；2014年7月1日，船舶公司向章海燕发出医疗期到期通知书；2014年8月19日，船舶公司向章海燕发出离职手续催办通知书。至今为止，章海燕未与船舶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就相关争议，也未提起仲裁。2014年9月23日，章海燕申请工伤认定，如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超过规定时效为由作出皋人社工受字【2014】第10号不予受理工伤认定通知书。为赔偿事宜，章海燕于2015年6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前请。审理中，根据章海燕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章海燕的精神状态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5年10月30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创伤后应激障碍；与2012年6月14日的事故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联；目前为神经症。后，又根据章海燕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章海燕的休息、护理、营养期等进行鉴定。2016年4月21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章海燕目睹事故后反应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休息期为2012年6月1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为60日；2、后续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章海燕被委派至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因目睹意外事故，精神受刺激，身体受到伤害，章海燕本人对自身受到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同样，船舶公司对造成该损害亦没有过错。考虑到发生意外事故时，章海燕作为船舶公司的员工，其是在为船舶公司工作、谋取利益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再结合章海燕受到损害的程度、双方当事人双方的经济状况、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船舶公司承担5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章海燕自行承担。对章海燕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和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发票明细单、医药费发票、宗氏抑郁自评量表测评结果报告、症状自评量表测评结果报告等予以佐证，该证据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核章海燕的医疗费用为16675.04元，章海燕仅主张16107.93元，一审法院照准。2、营养费，章海燕主张营养期限60天，每天10元，合计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章海燕的营养期限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标准10元每天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章海燕的营养费损失为600元。3、护理费，章海燕主张护理期60天，每天1人护理，护理费90元/天，合计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章海燕的护理期60天有鉴定意见为凭，护理费90元每天与本地普通护工报酬基本相符，故一审法院确认章海燕的护理费损失为90元/天×60天=5400元。4、交通费，章海燕主张7000元，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章海燕治疗、鉴定确需花费部分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章海燕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章海燕身体损害后果、双方的经济状况、当地生活水平及损失赔偿计算方法等因素衡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6、鉴定费，章海燕主张456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该证据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后续治疗费，章海燕主张1300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船舶公司认为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辩称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章海燕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章海燕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对于章海燕主张的休息期工资、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费，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以上损失合计37667.9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章海燕损失医疗费16107.93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560元，合计37667.93元，由船舶公司赔偿章海燕207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余款由章海燕自负。二、驳回章海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章海燕负担1370元，由船舶公司负担10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章海燕与船舶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该条并未否定劳动者在未能进行工伤认定时，其可以依照其他法律规定请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中，如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超过规定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工伤认定通知书，工伤认定并未进入实体审查阶段。在此情形下，章海燕有权向用人单位船舶公司主张民事侵权责任。本院认为，章海燕所受精神损害为间接伤害，其因在工作期间目睹车间意外事故引发创伤后应激障碍。章海燕并非该事故的直接受害人，与事故本身并无直接关系，系间接受害人。尽管鉴定机构认定章海燕××与车间意外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联，××原因之确定。本案中，车间意外事故并未对章海燕人身造成直接威胁，章海燕作为间接受害人，其因受惊吓而引发神经症，该损害与意外事故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相当因果关系，不成立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此外，对于目睹重大事故现场之人，可能会因受惊吓导致恶心、做噩梦等不适反应，但就一般人的日常经验而言，因目睹事故现场造成神经症等××并非常态。无论是用工单位还是派遣单位，对于章海燕因受惊吓而罹患××不具有可预见性。船舶公司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虽然章海燕以及船舶公司均不存在过错，但船舶公司作为章海燕的用人单位，从其劳动中获得了相应的利益，其承担风险、分散风险的能力较劳动者个人更强，且章海燕确因在履行工作职责中目睹意外事故直接导致××，其损害与自身工作具有间接关联，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船舶公司承担55%的责任，并无不当，章海燕认为比例过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章海燕提出的7000元交通费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有关票据，故原审根据治疗、鉴定情形，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亦符合客观实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上诉人章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盛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