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终1915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甲，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原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副所长，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4年12月8日被羁押，同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卫，广东某律所律师。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14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某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玩忽职守事实
2006年7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邓某甲担任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副所长，分管辖区内娱乐场所的审批、检查监督等治安管理工作。期间，陈某乙、陈某明、万某芝等人（均已起诉）组成的黑社会团伙在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辖区内经营酒店、酒吧、夜总会、沐足、游戏机室、棋牌室等娱乐场所，进行涉黄涉赌涉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邓某甲及时任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治安中队长黄某乙（已判刑）在明知上述娱乐场所中一直存在涉黄涉赌涉毒等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未认真履行职责，故意放松监管，未对上述违法犯罪活动持续进行严格检查及惩处，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二、受贿事实
2007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邓某甲利用担任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副所长，负责管理辖区内娱乐场所的职务便利，为辖区内娱乐场所负责人陈某乙、万某芝（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和便利，多次接受陈某乙、万某贿送的现金共计155000元。2014年12月8日，被告人邓某甲被抓获归案。
对上述事实，原判以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其分多次贿送钱财给被告人邓某甲，因为邓某甲是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的副所长，分管治安等工作，其经营的夜总会、酒吧等场所很多都在邓某甲的辖区，邓某甲负责这些场所的治安等管理，故为了获得邓某甲的关照，其送钱给邓某甲，其中也有由万某经手送钱。
2.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其根据老板陈某乙的指示送钱给被告人邓某甲的具体情况，因邓某甲是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分管治安的副所长，他们在经营酒店和夜总会的过程中经常与邓某甲打交道，为了获得邓某甲的照顾故送钱给邓某甲。
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广州市荔湾区茶滘尚某会假日酒店吸食毒品的具体情况。
4.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芳村“地一居-家某”酒楼的股东之一，大股东陈某乙同意将“地一居-
家某”酒楼的部分房间改装成用于吸毒的场所，陈某乙也是尚某会假日酒店的大股东。
5.证人牛某的证言，证明陈某乙在芳村经营的夜某酒吧、地一居酒家等场所提供吸毒的房间，存在容留吸毒的情况。
6.证人彭某甲、郑某、王某乙的证言，证明陈某乙的夜某酒吧、尚某会会所、家某酒家等存在涉黄、涉毒以及非法雇佣内保等情况。
7.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帮邓某乙在网上开设赌场的具体情况。
8.立案决定书、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12日凌晨常某等人在夜某酒吧消费时被夜某酒吧内保人员打伤的情况。
9.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至2012年其帮陈某乙当专职司机，其曾经看见陈某乙送钱给被告人邓某甲。
10.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邓某甲和陈某乙很熟，陈某乙经常请邓某甲在陈某乙的地一居酒楼吃饭，其偶尔也参加过一起吃饭，并证明在检查中发现陈某乙经营的娱乐场所确实存在涉黄涉赌涉毒等情况。
11.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2006年至2012年的娱乐服务场所治安管理检查登记薄，证明期间对娱乐服务场所进行治安管理检查的具体情况。
12.被告人邓某甲的任职情况说明、民警员工信息简表等任职书证，证明其任职的具体情况。
13.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邓某甲于2006年6月至2013年10月在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任职并负责治安管理工作，期间负责组织并参与对辖区场所进行检查。经该所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解，暂时没有查询到邓某甲本人检查场所的相关登记签名记录。
14.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根据《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等规定，分局要求各派出所对辖内娱乐场所每月至少要检查2次，娱乐场所每天经营时间不得超过凌晨2时。
15.《娱乐场所管理条例》、《广州市娱乐服务场所分级动态治安管控暂行规定》、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治安场所检查流程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辖区内场所进行检查、管理的具体情况。
16.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邓某甲分管治安管理工作，其分管的治安管理中队民警包括黄某乙、胡某、周某等人。
17.告知书、娱乐服务场所负责人警示谈话审批表、关于对辖区游艺场所进行突击检查的情况汇报，证明公安机关对陈某乙等人经营的游艺场所、夜宴酒吧等进行检查的情况。
18.警情登记表，证明陈某乙等人经营的娱乐场所在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辖区发生斗殴、寻衅滋事后进行处理的情况。
19.穗检公二刑追诉[2014]10号追加、变更起诉决定书，证明陈某乙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具体情况。
20.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明被告人邓某甲归案的具体经过。
21.被告人邓某甲的供述，供认其自2006年7月至案发期间任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副所长，分管治安等工作。其自2007年至2011年8月间收受陈某乙贿送的好处费共计145000元，在2011年7、8月份收受万某贿送的好处费10000元。其是在2006年底在地一居吃饭过程中认识陈某乙的，陈某乙绰号“地主”，在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辖区内开设有娱乐场所，其对陈某乙的场所进行检查发现有涉黄涉赌的情况，但其在收受了陈某乙的好处之后就放松了对陈某乙经营的娱乐场所的管理，致使这些场所中的涉黄涉赌等问题一直持续存在。
22.被告人邓某甲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邓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邓某甲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邓某甲违法所得15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邓某甲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认为：
1.原判违反法定程序。辩方曾要求原审法院调取陈某乙、万某案的供述行贿的询问笔录，邓某甲在公安局纪委办案点的病历，以便查证邓某甲供述的真实性，以及要求调取陈某乙、万某与邓某甲的通话记录，但原审法院未调取；媒体报道陈某乙、万某等人否认供述，以及广州市人检察院指控陈某乙、万某犯罪的起诉书，证明该案的公诉机关在该案中没有指控陈某乙、万某行贿邓某甲。唐某、邓某乙、牛某、彭某甲、郑某、王某乙、彭某乙等人的证言与邓某甲没有关联性。
2.被告人邓某甲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证人证言绝大部分与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无关，更与被告人邓某甲无关。其中证人唐某斌所指吸食毒品地点茶滘尚某假日酒店地址为茶滘路3号，证人邓某权所指改装成用于吸毒的场所的“地一居一家某”酒楼地址为茶滘路1号，不属于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管辖，证人牛某的“地一居酒家”有多家，是否特指“地一居一家某”酒楼，应不属于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管辖。证人彭某甲、郑某、王某乙、彭某乙所指涉黄、涉毒以及非法雇佣内保的地址同上。证人常某被夜某酒吧内保人员打伤的情况，需调取法院生效的判决。邓某甲担任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副所长期间，辖区内治安状况明显好转，治安案件、刑事案件大幅下降；邓某甲工作认真负责，多次立功受奖，据《检查记录》记载，从2000年11月至2010年2月（邓某甲被广州市公安局任命为芳村码头亚运安保副经理）邓某甲亲自参加检查娱乐场所就有80次之多；2010年以后，每次检查都用电脑在省警察综合管理系统录入登记的，不能因为邓某甲没有签名就认为没有去检查，“经该所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解，暂时没有查询到邓某甲本人检查场所的相关记录登记签名记录”与事实完全不符。黄某乙说邓某甲和陈某乙很熟，并在检查中发现陈某乙经营的娱乐场所确实存在涉黄、涉赌、涉毒等情况，但并没有具体的事实和案例证明。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邓某甲的罪名并没有玩忽职守罪。
3.邓某甲在2014年12月11日经医院抢救苏醒之后，深感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在办案人员的诱导下违心承认收受陈某乙、万某款项。邓某甲原来分管的消防管理在2010年开始交由其他领导负责，陈某乙不可能在2011年1月因夜某酒吧开张的消防问题送钱给邓某甲，更不可能因夜某酒吧2011年3月开始营业后，陈某乙基本每个月都会送其10000元到2011年的8月。陈某乙、万某的讯问笔录记载的行贿、受贿情形，与邓某甲讯问笔录记载受贿的时间、地点、金额、情节等有重大出入。陈某乙与吴某于2008年发生争执不再合作，双方矛盾尖锐，吴某根本不可能和陈某乙逢年过节会共同约邓某甲吃饭，更不可能在2010年初吴某让陈某乙多封一点利是给邓某甲。此外，陈某乙、万某已否认行贿行为，邓某甲已否认其受贿行为，依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应认定邓某甲不构成受贿罪。万某只是一个酒店的总经理，邓某甲不可能叫万某在广州找装修队到从化老家装修一间农村的祖屋；同时，到酒店例行检查有多人同行，有检查记录，万某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塞给邓某甲，同时，万某的讯问笔录与邓某甲的讯问笔录记载的时间、地点、情形有重大出入，万某的供述不应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疑罪从无”的法律原则，请求宣告邓某甲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邓某甲利用担任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副所长的职务便利，为陈某乙、万某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贿款155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邓某甲在2006年7月至2013年6月间，担任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副所长职务，在分管辖区内娱乐场所的检查、监督等治安管理过程中，对陈某乙、陈某甲明、万某等人组成的黑社会团伙所经营的夜某酒吧，进行涉毒及其他违法犯罪活动，放松监管、未能认真履行职责予以打击，造成上述违法犯罪活动持续实施，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对于上诉人邓某甲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评析：
1.邓某甲在2014年12月26日侦查人员对其询问时，详细供述其在2007年至2011年收取陈某乙、万某的贿赂钱款的缘由、时间、地点及金额；次日，邓某甲在侦查人员进行询问、讯问时，亦作出相同的详细供述；此后，邓某甲被羁押于看守所后，对侦查人员的多次讯问，仍是详细供认该犯罪事实，并无推诿。可见，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供述均是邓某甲被立案侦查后所作认罪证据，并不存在纪律部门对其进行审查时，因身体不适而违心作出的承认犯罪笔录；此外，原公诉机关提供的多次讯问录像，证实邓某甲是在侦查人员依法讯问时作出有罪供述，且当时邓某甲××无虞。辩方表示其曾在公安纪律部门调查时因身体不适致使其为了尽快离开办案地点而违心作出有罪的供述，并非本案的证据，故辩方提出因在纪律部门调查时身体不适的顾虑影响长远，致其在侦查机关的全部有罪供述均不能采信的意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陈某乙、万某等人犯领导组织、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犯罪中，并未指控其贿赂邓某甲的犯罪事实，故陈某乙、万某是否当庭对涉黑罪行翻供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此外，在此涉黑案中，虽该公诉机关暂未指控陈某乙、万某行贿邓某甲犯罪事实，但并不印证陈某乙等人与邓某甲行、受贿的犯罪行为不存在，更不引致原公诉机关不能指控邓某甲受贿的法律后果。故辩方原审中要求调取的资料与本案审理方向并无必然联系，辩方提出原判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不能成立。
2.陈某乙、万某多次供述其贿送钱款给邓某甲的缘由、金额及过程，与邓某甲供述基本一致，由于贿送历时较长、次数较多，特别是行贿人行贿对象不仅限于邓某甲的情况下，故行、受贿双方未能就接收钱款的细节供述完全一致是符合常理的。至于陈某乙与吴某关系虽转差，但陈某乙供认其曾与吴某贿赂正在任职副所长的邓某甲亦符合其行贿目的，邓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乙与吴某必然不能商谈事务的意见没有任何依据；陈某乙、万某身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及骨干，伺机行贿符合其追逐非法利益的目的，而邓某甲贪恋财物已有多次收受贿赂所印证，辩方认为其两人必然不会以装修敛财、不敢在检查时偷偷接收贿款等意见并不成立。
3.原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所涉的犯罪地点荔湾区茶滘尚柏某假日酒店、芳村地某福酒楼并非属于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管辖范围，其发生的涉黄涉毒事件，与邓某甲职责并无关联性，因此，原公诉机关指控邓某甲在上述地点是否放松监管、未能认真履行职责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但邓某甲职责所管辖范围内的夜某酒吧，陈某乙在该酒吧设立涉毒嗨场，容留他人在场吸毒，更多次发生伤人事件，对此，邓某乙指证夜某酒吧内有嗨场，可由粉友带粉自行吸食；彭某甲指证其作为陈某乙雇请的内保，在夜某酒吧等娱乐场所寻衅滋事、殴打他人，事后仅赔钱了事而不被追究刑事责任；黄某乙作为曾任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的警务人员，指证夜某酒吧等陈某乙经营的娱乐场所经常发生伤人事件，其中有发生常某等人在夜某酒吧被打等事件，对于此类案件，正常程序应对打人者作出行政拘留、或追究刑事责任，对相关的场所则作出警告、停业等行政处罚，但除了在2010年夜色歌舞厅吴翊伦打死人的案件外，没有其他案件有作出行政或刑事处罚的；常某的证言及立案决定书也印证该类事实的发生。由此可见，邓某甲身为广州市某区某派出所在分管娱乐场所的检查、监督等治安管理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任其辖区内的夜某酒吧持续发生犯罪行为而放松监管，最终导致陈某乙等人涉黑组织在荔湾区屡屡犯罪、严重扰乱社会安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因此，辩方关于邓某甲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但其提出尚柏会假日酒店、芳村地某福酒楼疏于监管的情况与邓某甲的职务行为没有关联性的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邓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邓某甲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邓某甲受贿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惟对邓某甲玩忽职守罪所涉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140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邓某甲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以及邓某甲犯玩忽职守罪的定罪。
二、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140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140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邓某甲犯玩忽职守罪的量刑以及决定执行的刑期。
四、上诉人邓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上诉人邓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4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梅珍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庞美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珊珊
宿腾飞
黄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