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州街1255号美丽湖公馆104-108室。
负责人郑剑峰，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正鸿，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铃，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竹凤。
委托代理人马妍，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州街**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邢岚，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员工。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竹凤、杨新治、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金华市环卫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民初字第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竹凤起诉称，2014年1月10日7时25分许，被告杨新治驾驶无号牌轻便三轮摩托车沿金华市东阳街自北向南行驶至942号路段时，与该路段自西向东横过道路的原告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新治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王竹凤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杨新治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三轮摩托车为金华市环卫处所有，在被告永安财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原告经入院治疗33天，花费医疗费10763.25元。原告的损伤经鉴定，构成二处十级伤残。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28165.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杨新治辩称，对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因其只是金华市环卫处的员工，从事的是职务行为，故应由被告环卫处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金华市环卫处辩称，对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其是肇事车辆的车主，而依据2012年3月14日其处与被告永安财险公司签订的《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车辆定点保险协议》的约定，其的车辆在永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三者险20万元，被告永安财险公司明知其单位的车辆是无牌无证的，且协议中也没有约定无牌无证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
原审被告永安财险公司辩称，对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仅在其司投保了商业险20万元。在双证有效的前提下，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而本起事故，被告杨新治在未取得驾驶证的前提下，系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赔范围，故在商业险范围不承担赔付责任。针对原告的诉请：应扣除非医保费用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33日=990元；营养费48元／日×30日=1440元；交通费由法院酌定；护理费125元／日×33日=4125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故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标计算；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承担。若要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被告杨新治负事故主要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仅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原判认定，2014年1月10日7时25分许，被告杨新治驾驶无号牌轻便三轮摩托车沿金华市东阳街自北向南行驶至942号路段时，与该路段自西向东横过道路的原告王竹凤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杨新治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竹凤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经文荣医院、金华市中医院治疗，住院33天，共花费医疗费38763.25元。原告的损伤经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二处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2%，误工时间120天、营养时间30天、护理时间33天。被告杨新治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三轮摩托车为金华市环卫处所属的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牌号为浙自编191号。杨新治系环卫处的工作人员，且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原告王竹凤为金华供销农超连锁有限公司的员工，系进城务工人员。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新治已预付原告12000元，被告环卫处已预付原告16000元。另查明，金华市环卫处将其所属的车辆保险通过招投标形式进行公开询价，经项目评标小组评定，确定永安财险公司为中标人。双方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了《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车辆定点保险协议》，确认环卫处所属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机动车辆保险由永安财险公司承保。该《车辆定点保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第三者责任险与驾驶人员责任险：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按每辆车三者险保额20万，驾驶人员每人5万投保”。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由于被告杨新治驾驶机动车造成原告损伤，负事故主要责任，故被告杨新治应承担王竹凤损失的80%。双方争议焦点如下：第一、金华市环卫处所属的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是否投保了交强险问题。作为投保人的金华市环卫处，经招投标，将其所属的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机动车辆保险交由永安财险公司承保，并签订了《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车辆定点保险协议》。该《车辆定点保险协议》为双方经充分协商的结果，内容具体明确，且合法有效，确认其证明力。根据《车辆定点保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第三者责任险与驾驶人员责任险：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按每辆车三者险保额20万，驾驶人员每人5万投保”，而投保交强险为车辆上路的必备条件。据此，确认金华市环卫处所属的浙自编191号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投保了交强险，故永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于赔付。第二、被告杨新治的无证驾驶行为，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问题。根据环卫处的工作性质和特点，其所属的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驾驶员均为社会上的40-50人员，而政府为解决以上人员的就业，招聘他们到环卫处从事保洁工作。而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驾驶员，其中大部分人无机动车驾驶证。对此永安财险公司在投标及签订《车辆定点保险协议》时已明知以上事实，其未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承保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据此，确认商业险免责条款不生效，故永安财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非医保用药系医生的处方权，并不能由病人控制，被告永安财险公司应予以理赔。被告杨新治的侵权行为不仅给原告造成经济上的损失，也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故在赔偿原告相应经济损失的同时，还应赔偿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杨新治负事故主要责任，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因原告王竹凤为金华供销农超连锁有限公司的员工，系进城务工人员，应以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因被告杨新治已预付原告12000元，被告环卫处已预付原告16000元，故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876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1440元、残疾赔偿金90842.4元、误工费12480元、护理费4950元、交通费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司法鉴定费2040元，合计155165.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等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应在浙自编191号三轮电动垃圾收集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竹凤的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原告王竹凤的交通事故损失26500.52元，以上共计146500.52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二、被告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原告王竹凤的交通事故损失1632元，款已与预付款抵扣。三、由于被告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已预付原告16000元，被告杨新治已预付原告12000元，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履行本案第一款项时，支付原告王竹凤人民币120132.52元，支付被告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人民币14368元，支付被告杨新治人民币12000元。四、驳回原告王竹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元（原告已预交，己减半收取），由被告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被告在履行时加付此款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永安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交强险的确认缺乏事实依据。涉案肇事电动车并非机动车也未缴纳交强险保险费，金华市环卫处与永安财险公司之间不存在交强险的保险合同关系。即使交警部门将涉案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应当由车辆的管理人金华市环卫处来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商业三者险由永安财险公司承担错误。交警部门认定涉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保险人对无证驾驶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且永安财险公司已尽明确的免责告知义务，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竹凤答辩称，永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一方面认为涉案电动车是非机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一方面又认定涉案电动车是机动车，杨新治属于无证驾驶，商业三者险不赔偿。根据金华市环卫处投保的定点保险协议中约定，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故永安财险公司对交强险应当赔偿。基于涉案电动车的参数、质量等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在保险人没有在保险条款中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解释的情况下，永安财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也应当赔偿。
金华市环卫处答辩称，其拥有的电动三轮车达200多辆，当初永安财险公司对其车辆进行实地调查后制定标书，并签订的车辆保险协议。既然永安财险公司知道其车辆存在无牌无证的情况，且投保时没有明确告知免责条款，故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永安财险公司按照保险协议履行理赔义务。金华市环卫处就涉案电动车在永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保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应该是扣除交强险之后的2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新治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协议、投保单等材料反映出，金华市环卫处就涉案电动车向永安财险公司投保了财产险、商业三者险和驾驶人员责任险。金华市环卫处并未就电动车投保交强险，其投保的险种内也不包含交强险。故永安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交强险的理赔责任。涉案电动车因性能参数等超标被交警部门定性为“轻便摩托车”，但相关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金华市环卫处就该车无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且客观上也无法投保交强险，故其也无须在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内予以赔偿。如前所述，本案系发生在超标电动车和自行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法应当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损失，又因电动车的超标问题，客观上加大了车辆的安全隐患，可适当加重电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实际确定由电动车驾驶员杨新治承担90%的赔偿责任。永安财险公司承保了涉案电动车的商业三者险，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该车不属法定的机动车，并不苛求驾驶员具备驾驶证，故其提出杨新治无证驾驶电动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王竹凤合理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保险条款不应由保险人承担，应由侵权人赔偿。永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赔偿王竹凤136949.09元［（155165.65元-3000元）×90%］，金华市环卫处赔偿王竹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永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民初字第2377号民事判决；
二、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王竹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36949.09元；
三、由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王竹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该款在预付款16000元中抵扣；
四、根据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和杨新治已向王竹凤预付的款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义务时，支付王竹凤111949.09元，支付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13000元，支付杨新治12000元；
五、驳回王竹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8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9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