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反诉原告）上海斯年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德华。
委托代理人周海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巍君。
委托代理人李其明。
上诉人上海斯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年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斯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海霞、被上诉人上海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其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同瑞公司、斯年公司自2004年起建立酒精（乙醇）买卖合同关系，长久以来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有双方往来对账明细表对供货时间、数量、单价、付款予以记录。2012年1月至9月，同瑞公司向斯年公司购买纯度为95%以上的酒精共计500吨，单价为7，300元／吨（含17%增值税、含运费，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上述货物均已交付并经同瑞公司签收，相应增值税发票亦经同瑞公司抵扣完毕。现同瑞公司尚欠斯年公司应付货款563，580.68元。
2012年9月10日，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同瑞公司生产的农药乳油进行安全风险检测，经测同瑞公司产品的甲醇含量为50.9%，远超出1%的含量控制上限。同瑞公司陈述，其遂将从斯年公司处购买的作为产品原料的酒精取样，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进行测试，经检验该样品并非乙醇，而是含量为98.8%的甲醇。斯年公司则认为，该测试系同瑞公司单方取样、委托，不予认可。
2012年10月25日，斯年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们与上海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长期以来保持着十分友�、积极配合的关系，我们全力以赴保障其原料供应……但是前一段时间，由于我公司上家企业用甲醇代替乙醇送到贵厂，给你们造成了损害，好在我们大家及时发现，我们更换了上家供货单位，但就是这样，我们还是觉得，错把甲醇当乙醇送的单位要适当赔偿贵公司的损失，我们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来促使这事办妥……”。斯年公司业务经理王元泽，系同瑞公司、斯年公司买卖合同直接经手人，其负责联系同瑞公司销售及联络上家进货。纠纷发生后，同瑞公司要求退还差价款，王元泽出具了一份书面意见作为回应，内容为：“……今年至9月，大约送过500吨货，你们一口咬定，全是甲醇，我们不能肯定。但从你们已检二个批号中，一个甲醇含量是59%，另一个是37%，后者说明批号中并非全是甲醇，对否？也就是说这500吨中有甲醇但也有乙醇……至于每吨要退多少单价�我们认为这不能简单地从价目表上来找差价，因为这里面是有供货过程的。为什么要退一部分供货差价呢？就是因为有一部分货把甲醇当乙醇卖给你们了。你们觉得吃亏了。但这里毕竟是有个销售过程的，这个过程就是上家进甲醇3，000多元／吨，卖给我们公司，他进货需运费、税收，也应该有利润吧，我们公司把货拿来送给你们，要出运费，要纳税，要付利息，同样也要赚钱吧。这二个过程下来，当时若以甲醇算的话，单价应该要5，000多元／吨……差价应为2，000元／吨比较真实。有上述两个基本出发点，我们认为500吨应打个8折为妥……”。
斯年公司向扬州贝尔化工有限公司购买酒精亦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斯年公司提供的其向扬州贝尔化工有限公司进货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同期斯年公司向其购买工业酒精，单价约为3，418.80元／吨，购买乙醇，单价为4，401.70元／吨。上述价格不包含17%的增值税率及运费，斯年公司陈述运费约为200元／吨。斯年公司向扬州贝尔化工有限公司采购产品后直接从扬州发货至同瑞公司处验收，斯年公司不进行验货收货。
根据斯年公司提供的《上海中山化工》杂志2012年9月刊P5部分化工商品参考价格，其中甲醇（一级净水）含税含运费为3，8284，128元／吨；酒精（95%净水）为7，4887，588元／吨。同瑞公司对上述同期参考价格予以认可，但认为斯年公司提供的甲醇纯度并未达到一级净水，然同瑞公司就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
同瑞公司现要求斯年公司退还多收货款共计200万元。斯年公司遂提出反诉，要求同瑞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原审中，同瑞公司表示本案纠纷一次性解决，今后若因购买同瑞公司成品的消费者或下家发生损害求偿与斯年公司无涉。
原审法院认为，同瑞公司、斯年公司之间（口头）实际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间主要争议焦点为：斯年公司于2012年向同瑞公司同瑞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同瑞公司、斯年公司的酒精供销关系始于2004年，期间斯年公司业务代表王元泽代表斯年公司与同瑞公司发生了大量业务，同时又负责联系上家并陪同送货。因此，王元泽对从上家采购到向同瑞公司出售的全过程最为了解，在其书写的材料中，认可将部分甲醇代替乙醇出售给了同瑞公司，而斯年公司向同瑞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也认可“我公司上家企业用甲醇代替乙醇送到贵厂”的事实。然斯年公司认为，上述书面材料系为了维系生意关系而出具，且即使存在货不对板，同瑞公司也应向上家企业求偿，斯年公司仅起到帮助、配合的作用。原审法院�为，斯年公司分别与上家、同瑞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系相互独立的合同，系争的500吨乙醇货款亦直接由斯年公司收取，故斯年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质量要求提供货物，并承担质量担保责任。现斯年公司及其业务代表王元泽出具的材料中，对斯年公司存在以甲醇替代乙醇发货至同瑞公司的事实均予认可。关于斯年公司的甲醇替代交货的数量问题，王元泽认为“500吨应打个8折为妥”即400吨。至于同瑞公司主张500吨全是甲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同期甲醇与乙醇的价格差（不含增值税）问题，结合本案实际并参考《上海中山化工》杂志价格，现酌情确定400吨产品的差价计1，080，000元，至于同瑞公司已按原增值税发票抵扣所得之税款，同瑞公司、斯年公司双方均不应以此获利，如存在多退税款，同瑞公司应自行向税务部门�报处理，因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另，同瑞公司对尚欠斯年公司货款563，580.68元予以认可，故对斯年公司的反诉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斯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同瑞公司货款1，080，000元；二、同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斯年公司货款563，580.68元；三、同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同瑞公司与斯年公司各半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15元，由同瑞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斯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并无证据证明斯年公司向同瑞公司供货和质量不合格，原审法院认定事�错误。双方交易的货物由第三方直接供货，同瑞公司负责验货，从未提出质量异议，且支付了货款并抵扣了增值税发票。同瑞公司采用斯年公司所供产品再加工的产品被相关质检部门检测不合格后找斯年公司交涉，斯年公司为维护合同关系而应同瑞公司要求，承诺更换供应商并负责协助向供货方交涉及索赔。原审判决由斯年公司向同瑞公司补偿差价与法无据。斯年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同瑞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同瑞公司答辩称：同瑞公司2012年出厂产品每批次均留样可查，抽查结果甲醛含量超标，之后斯年公司更换了供应商。同瑞公司现仍留存斯年公司提供的甲醛30吨，经化验甲醛含量亦显著超标。王元泽是斯年公司的业务经理，事件发生后与同瑞公司协商并出具《承诺书》及书面意见等，现想推卸责任而恶意抵赖。从斯年公司的进货价格及市场�表明，其明知进的是甲醛而冒充乙醇向同瑞公司供货。准确测定甲醛含量需要专门仪器并委托专业检测机构测定，同瑞公司进货时不可能当场对货物进行成份分析。同瑞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斯年公司向同瑞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同瑞公司与斯年公司存在多年购销乙醇的业务往来，王元泽一直代表斯年公司参与双方的交易活动。在同瑞公司对斯年公司所供货物提出质量异议后，王元泽负责与斯年公司的供货方及同瑞公司之间进行协调与协商，后向同瑞公司出具书面意见及加盖斯年公司公章的《承诺书》，表示斯年公司的上家企业用甲醛代替乙醇，给同瑞公司造成了损害，并认为差价损失应以500吨打8折计算为妥。现斯年公司否认其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其上述自认，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对于差价计算的价格基数，原审法院是参考斯年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上海中山化工》杂志中所载价格酌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20元，由上诉人上海斯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丹丹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