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惠英，女，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桦，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生荣，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系上诉人章惠英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新凤，女，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明，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志坚，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中易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吉山北区*****幢***室。法定代表人：施志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学琴，女，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南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和谐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戴山镇陶家弄*号。法定代表人：姚燕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章惠英、丁新凤因与被上诉人施志坚、湖州中易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丁学琴、湖州和谐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8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3月2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调查。上诉人章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桦、费生荣，上诉人丁新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明，被上诉人中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志坚，和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燕清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惠英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丁学琴、和谐公司对中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学琴与四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丁学琴出借银行账户的问题。认定丁学琴出借账户的证据充分。理由1.本人提供的证据即中易公司银行流水明细载明，中易公司账户与丁学琴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2.施志坚在庭上明确承认借用丁学琴的银行账户走账；3.丁学琴系施志坚的妻妹，且丁学琴也认同施志坚在法庭上关于借用其账户走账的陈述。(二）关于和谐公司出借账户的问题。和谐公司否认出借账户，但和谐公司虽与中易公司连续两年各汇入100万元，中易公司的解释，不符常理。理由1.和谐公司生产规模不大，尚无一笔交易达到100万元的生产能力；2.如果是多笔交易累计形成的货款，也不可能刚好是100万元整的货款；3.如果存在交易，应该提供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综上，该200万元是中易公司借用和谐公司走账的借用行为。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丁学琴、和谐公司有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也与本案借款之间无关联性的观点是错误的。理由1.最高院关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虽然该法条没有明确出借人应当承担怎样的民事责任，但既然将出借银行账户的单位或个人列为共同诉讼人，自然隐含着承担责任的意思；2.出借银行账户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显然是鼓励债务人合法逃债；3.司法实践中，有诸多判例判决出借银行账户人承担清偿责任。丁新凤针对章惠英上诉辩称：1.所涉借款是施志坚个人向章惠英所借，未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其个人承担；2.所涉借款是施志坚通过章惠英的丈夫费生荣的介绍将该钱款转借他人，后因借款人去世，导致该款项无法收回。3.借款是由章惠英直接交付给施志坚，与丁新凤、丁学琴、中易公司、和谐公司均无关联。4.丁学琴是中易公司员工，其对中易公司用她身份证开具银行账户的事实并不知情，也未得到任何好处。5.和谐公司和中易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中易公司交付给和谐公司的是货款，因为中易公司长期向和谐公司购买货物，到每年中易公司贷款下来，才支付和谐公司货款，系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不存在和谐公司向中易公司出借账户的问题。施志坚与中易公司辩称：所涉借款是本人向章惠英的个人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该款项也转借他人，现因借款人去世，导致该款项无法收回。和谐公司辩称：和谐公司与中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中易公司打款给和谐公司是正常的货款，不存在和谐公司向中易公司出借账户。丁学琴未作答辩。丁新凤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0502民初83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本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由章惠英承担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已查明，所涉借贷均为施志坚本人所借。2012年11月10日《借款协议》、2014年12月3日《借条》均是施志坚所签。本人作为施志坚的妻子对施志坚向章惠英借款并不知情，也未签字。该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认可这一事实，但仅以“本案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理由得出“故其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实属不当。根据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章惠英针对丁新凤上诉辩称：1.所涉借贷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并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易公司在2012年、2014年时法人均为丁新凤，中易公司在施志坚的借条上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盖章，对于保管印章的丁新凤来说，应当是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活的个人借款，该借款并非大额借款。丁新凤具有证明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即使该借款用于转借给案外人，也为获得的收益，应属于婚后夫妻共同债务。2.即使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新凤作为中易公司的股东，以及借款发生时公司法人代表，也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丁新凤与施志坚在夫妻存续期间成立中易公司，应认定中易公司股东投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公司实质为一人公司。一审时，提交中易公司流水明细，证明施志坚个人帐户与中易公司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2016年中易公司与丁学琴个人帐户有往来。丁新凤作为法人与股东，不可能不知道，依照公司法规定，丁新凤也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施志坚、中易公司述称：借款都是本人借给案外人的，开始的借条上，中易公司并都没有盖章，因为公司法人是丁新凤。2016年法人变更本人后，他们逼本人盖章。另丁学琴当时在中易公司上班，在丁学琴不知情的情况下，本人拿她身份证办理了账户，用于公司货款的进出周转。和谐公司、丁学琴未作答辩。章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志坚、丁新凤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0日开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暂计算到2017年10月10日为31500元）；2.中易公司对施志坚、丁新凤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丁学琴、和谐公司对中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施志坚、丁新凤、丁学琴、和谐公司、中易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0日，施志坚向章惠英借款5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10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分。同时，中易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同日，章惠英将5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施志坚。2014年12月3日，施志坚再次向章惠英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3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分，同时约定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自担保之日起至借款人归还全部借款为止。中易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同日，章惠英将10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施志坚。嗣后，施志坚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底，章惠英就借款本金催讨未果，致纠纷成诉。另查明，施志坚系中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志坚与丁新凤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1月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2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章惠英与施志坚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施志坚未按约及时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应依法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章惠英要求施志坚归还借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诉讼当事人均认可利息已归还至2017年12月底，故章惠英诉请的利息应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关于丁新凤的责任承担问题。丁新凤与施志坚原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其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章惠英要求丁新凤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丁新凤抗辩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中易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其在2012年11月10日的《借款协议》落款处盖章确认，应视为共同借款人，故应对该5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2014年12月3日的借条上，中易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故应对该1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抗辩100000元借款已过保证期间的意见，因借条载明的保证期间为自担保日起至借款人归还全部借款为止，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现章惠英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关于丁学琴及和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章惠英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和谐公司将其账户出借给中易公司使用。即使存在使用账户的情况，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施志坚、丁新凤应共同返还章惠英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中易公司对施志坚、丁新凤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在50000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中易公司对施志坚、丁新凤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00000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章惠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施志坚、丁新凤、中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65元，由章惠英负担315元，由施志坚、丁新凤共同负担1650元，中易公司连带负担1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各自提交以下证据。章惠英提交：1.中易公司企业信息、2016年度报告各一份，均来源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丁新凤实出资40万元，施志坚出资10万元，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法定代表人由丁新凤变更为施志坚。对章惠英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内容，施志坚、丁新凤、中易公司、和谐公司均无异议。对章惠英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两份证据，章惠英在一审中已提交并经质证，故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但因双方对其真实性及所证明的内容无异议，故对其证明内容予以确认。施志坚提交：证据1.原始借条复印件2份，证明：涉案借款都是个人所借，借条没有盖章。在法人变更为后，本人拿到公章才在借条上加盖的公章，对此，丁新凤并不知情。证据2.复印件借条3张（和原件核对无误）及银行流水一份，证明章惠英的借款并非用于公司，而是借给章惠英丈夫费生荣的朋友夏渊明。经质证，章惠英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首先是复印件，其次只能证明先签字后盖章，不能证明盖章具体时间。且反而证明，签字时，章不在施志坚手上，是由施志坚带回去盖章，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施志坚将该借条拿回后，由丁新凤作为法定代表人再作确认。对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借条三份分别形成于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23日，银行转账凭证2013年10月21日，与本案的两笔借款形成时间不符。转账凭证的时间也无法证明施志坚将本案的借款借给夏渊明。中易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和谐公司未发表意见。对施志坚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不属于有效证据的范畴，且其证明的内容在对方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中的借条三份形成时间发生于本案借款之前，所以也无法证明施志坚陈述的将本案的借款转借给夏渊明的事实。银行转账凭证时间系2013年10月21日，与本案的两笔借款形成时间2012年11月10日及2014年12月3日也不具有关联性。中易公司提供的证据：和谐公司的发货单复印件四张（与原件核对无误），证明中易公司打给和谐公司的款项是货款。经质证，章惠英认为：四份发货单时间2016年3月10日、3月22日、4月1日、4月25日，本案通过和谐公司账户打款100万，第一笔形成于2014年3月，第二笔2016年3月，与中易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无法相印证，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且从和谐公司每次发货量可见，该公司的生产规模比较小，未能达到100万的生产能力。丁新凤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同时，也证明中易公司与和谐公司有贸易往来，中易公司提到的100万货款是累积的货款，并非其中一笔的货款。和谐公司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每年上交国税有30多万，每年营业额有2000多万。施志坚未提出异议。对中易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发货单可以证明中易公司与和谐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交易。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已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中易公司成立于2002年，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丁新凤出资40万元，施志坚出资10万元。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法人代表由丁新凤变更为施志坚。中易公司与和谐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交易。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1.丁学琴和与和谐公司是否需对中易公司承担的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2.丁新凤是否需应与施志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见，章惠英对施志坚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无异议，争议在于丁学琴与和谐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中易公司承担的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现章惠英要求丁学琴与和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认为既然将出借银行账户的单位或个人列为共同诉讼人，自然隐含着承担民事责任的意思。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曾作出明确批复，该批复载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批复中明确“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但是该表述结合下半句“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理解，即出借银行账户本身并不必然导致民事责任的产生，只有出借银行账户获取非法所得时才导致相关民事责任产生。所以章惠英在未能举证证明丁学琴存在获取非法所得和证据证明和谐公司存在出借帐户并获取非法所得的情形下，即要求丁学琴与和谐公司承担对中易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借款发生在施志坚和丁新凤夫妻存续期间。章惠英于2012年11月10日出借5万元，借款人为施志坚与中易公司，2014年12月3日出借100000元，借款人为施志坚，中易公司为担保人。此时，中易公司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为丁新凤，实际经营由施志坚负责。从施志坚一审中提供的其本人银行明细对帐单证实，施志坚在经营公司过程中，存在个人帐户与中易公司混用的情况，且施志坚在2016年6月仍存在其帐户钱款转入丁新凤帐户的行为可见，施志坚与丁新凤双方生活的来源仍依赖于公司的经营。因此结合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等，应认定该笔借款系为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所负债务。故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丁新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丁新凤提出的该借款为施志坚个人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章惠英、上诉人丁新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由上诉人章惠英、丁新凤各负担1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敏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江啸啸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