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下刑初字第70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世顺。因本案于2013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永华、汪涛。
被告人马某。因本案于2013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文明。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下检刑诉（2013）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世顺犯诈骗罪、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被告人马某犯窝藏罪，于2013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冠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世顺及其辩护人汪涛、被告人马某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陈文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冒充军人招摇撞骗事实
2010年6月21日，被告人钟世顺通过陈某与被害人叶蕾某联系，后被告人钟世顺假冒现役浙江省武警总队军官身份骗取被害人叶某乙的信任，并以其所在部队有月息2%的高收益投资理财为由骗取被害人叶某乙投资。同年7月19日，被告人钟世顺从被害人叶某乙处骗取投资款人民币20万元，后被告人钟世顺又从被害人叶某乙处骗取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钟世顺向被害人叶某乙仅支付1.2万元“收益”后拒不归还所骗取的款项。
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钟世顺为了追求杨某，通过伪造武警军官证、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政治部印章等手段，冒充浙江省武警总队现役军官对外招摇、欺骗。
（二）窝藏事实
2013年2月1日，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叶某乙被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同年2月19日凌晨，被告人马某在明知钟世顺为犯罪的人的情况下，在杭州市嘉汇大厦通过电话向钟世顺通报公安机关对其实施抓捕情况。同年2月21日凌晨3时许，钟世顺通过电话向被告人马某了解嘉汇大厦监控室安保人员在岗情况，被告人马某在嘉汇大厦附近为钟世顺通风报信。当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钟世顺在杭州市梧桐公寓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3年4月1日，被告人马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钟世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还冒充军人招摇撞骗，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诈骗罪、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世顺对指控的诈骗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没有冒充军人招摇撞骗。其辩护人辩称，关于诈骗一节证据不足，不构成诈骗罪：1.被害人叶某乙交给被告人钟世顺的投资款应为40万元而不是指控的50万元；返利的1.2万元应从涉案金额中扣除；2.被告人钟世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有关借款过程、借款目的存在重大分歧，且发生在二人关系密切的同居期间，难以认定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借款；3.未能查明涉案款项实际用途就无法对被告人是否虚构事实作出认定，且存在被告人确实将款项用于投资广西北海的光伏项目被骗的可能。关于冒充军人招摇撞骗一节，被告人谎称自己具有军人身份，完全系为追求杨某而对自己的一种包装和虚荣显现，没有招摇撞骗（骗财骗色）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未从杨某处谋取不正当利益，亦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以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论处。
被告人马某对起诉书的指控基本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某认罪态度较好，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结合本案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冒充军人招摇撞骗事实
2010年6月21日，被告人钟世顺通过陈某与被害人叶蕾某联系，后被告人钟世顺假冒现役浙江省武警总队军官身份骗取被害人叶某乙的信任，并以其所在部队有月息2%的高收益投资理财为由骗取被害人叶某乙投资。同年7月19日，被告人钟世顺从被害人叶某乙处骗取投资款人民币20万元，后被告人钟世顺又先后从被害人叶某乙处骗取投资款等共计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钟世顺向被害人叶某乙仅支付1.2万元“收益”后拒不归还所骗取的款项。
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钟世顺为了追求杨某，通过伪造武警军官证、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政治部印章等手段，冒充浙江省武警总队现役军官对外招摇、欺骗。
审理期间，被告人钟世顺的家属向被害人叶某乙代为退赃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叶某乙的陈述，证实2010年7月，被告人钟世顺通过小学老师陈某（被害人之母）联系上其。嗣后，被告人钟世顺假冒现役浙江省武警总队副参谋长身份骗取其信任。同年7月19日，被告人钟世顺以自己所在部队干部有“香港富春公司”运作的高收益投资福利引诱，骗取其人民币20万元。此后，被告人钟世顺以还有“两个战友的投资名额”再次先后骗取人民币20万元、10万元。后因两人之间没有借款凭证，其让钟世顺出具借条一张，并让钟世顺在借条背面写下钟世顺所谓的“武警证件号码”和“住址”。2011年10月份其开始向钟世顺催讨借款，钟世顺开始以到国外执行任务、被战友挪用炒房等各种理由推诿，直到2012年6月25日钟世顺彻底失去联系。2010年8、9月，钟世顺支付所谓的利息共计1.2万元。其还先后借给钟世顺共计10万元，其中2万元借款系因钟世顺称其母亲做心脏手术，其将钱汇往钟世顺姐姐银行账户中。
2.证人叶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6月21日，被告人钟世顺以看望老师的名义来到其家中，并自称在武警部队工作，在国外工作多年回来，并留下家庭地址“政苑小区26幢102室”，手机号码“152××××2991”，同时向其要了叶某乙的联系方式。后钟世顺和叶某乙一起来到其家中，称其任职浙江省武警总队的副参谋长，上校军衔，还出示了其武警证件。其听叶某乙讲钟世顺在武警内部有一种一定级别干部才能享受的投资理财项目，钟世顺把本人及同事的投资指标让给了叶某乙投资50万元。钟世顺还以其母亲动手术为名从叶某乙处骗了10万元。
3.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6月份某日钟世顺来到其家中，自称其在做外贸生意，并做生意的名义要了叶某乙的联系方式，自称住在政苑小区26幢102室。钟世顺与叶某乙有联系后，其听叶某乙讲钟世顺在海外为国家执行秘密任务，两杠三星的军衔；同年7、8月份某日，钟世顺在其家中向其出示了他的警官证；后其听叶某乙讲，钟世顺单位内部有高回报的投资理财项目，并把其20万元的投资指标让给了叶某乙，还把其战友的20万元、10万元投资指标也让给了叶某乙。钟世顺还以其母亲动手术为名从叶某乙处骗了10万元。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其在棋牌房打麻将时结识被告人钟世顺。钟世顺自称是浙江省武警总队的大校，在棋牌房的时候穿着武警制服裤子。后棋牌房里有人跟其说钟世顺是个骗子，2012年11月份某日，钟世顺在其车上向其出示了一本有钟世顺穿军装的照片、上校军衔的警官证、一张表明身份信息的浙江省武警总队政治部红头文件的密函。2013年1月份，被告人钟世顺为了与其发展男女朋友关系，伪造了财产证明及转让财产给其的文件。同年2月21日凌晨，钟世顺以逃避军事法庭审判为名欲逃离杭州。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钟世顺原系浙江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外部驾驶员，曾被派往海外工作过。2006年起开始在海外部下设的泛亚贸易有限公司工作，2009年内退。泛亚贸易公司的公章由其保管，钟世顺不可能拥有泛亚贸易公司的真实公章。钟世顺向公司内部人员借过很多钱，大部分到现在都没有归还。
6.证人钟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钟世顺母亲仍健在，其在电话里曾听钟世顺说2010年去广西搞投资。
7.证人钟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钟世顺的亲姐姐。其母亲王如云每个月有3000多元的退休工资，基本可以负担其母亲的赡养。钟世顺经济条件不好，管住他自己就可以了。其母亲2011年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费用主要靠医保解决，余下几万元由几个子女分担。钟世顺是建工集团内退员工，其名下仅有大塘新村一套房子，但在离婚时给了他女儿。
8.证人雍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钟世顺系小学同学关系，陈某为其老师。2011年或2012年开同学会时，同学之间闲聊时说起钟世顺到处借钱，同学都不愿意理他。后其将此事告知了陈某老师。
9.被告人钟世顺供述和辩解，其供述2010年期间，其和被害人叶某乙开始取得联系并往来。在两人交往期间，其以有高收益的广西北海光伏项目为由让叶某乙投资，后叶某乙先后给其40万元投资款。其个人向叶某乙借款10万元，其中2万元以家人生病的名义所借。该10万元借款，其中9万元借给他人，1万元其本人用掉。因其想追求杨某并和杨某结婚，其欺骗杨某称其为浙江省武警总队现役军人，并伪造武警政治部、中财典当、星韵律所等公章、文件，以提高其身价和身份。
10.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钟世顺驾驶的浙A·Q68**灰色奔腾轿车上搜查到手铐1副、军官证残片1张、武警警徽1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政治处公章1枚、浙江泛亚贸易有限公司公章1枚、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公章1枚、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公章1枚；在被告人暂住处嘉汇大厦一号楼1604室搜查到武警军服1套（夏装），在厨房的洗菜池中发现大量焚烧过的灰烬。
11.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信息及明细查询、中国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查询、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银行开户信息、交易明细，证实叶某乙名下xxxxxxxxxxxxxxxxxxx银行账户于2010年7月19日向钟世顺名下xxxxxxxxxxxxxxxxxxx汇出人民币20万元元款项及款项支取情况。
12.借条，证实被告人钟世顺于2011年3月1日出具借条“2010年9月1日借叶某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归还时间以投资方富春公司合同终止为期，利息按月支付”，还在借条背面留下“NO.0822413”及“西湖区政苑小区26-1001室”。
13.纸条，证实被告人钟世顺虚构其政苑小区住址的情况。
14.调取证据通知书、借条、授权书、合同转让确认书、借款合同，证实钟世顺交给杨某的借条、伪造的授权书、合同转让确认书、借款合同等表明将房产、债权转让给杨某，授权书上表明钟世顺身份为：警官证号1122413，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南都德加东区4幢1单元403室。
15.调取证据通知书、图章样本、印文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自被告人钟世顺处搜得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政治部”印章、“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印章、“浙江泛亚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均与上述单位提供的实际印章不同一。
16.情况说明，证实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政治部出具说明，现役人员中没有被告人钟世顺；公安机关向广西北海工业园区核实光伏项目等情况，但未能证实有钟世顺参与投资一事。
17.接警单，证实2013年1月30日2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叶某乙电话报警称，其被他人诈骗50万元。
（二）窝藏事实
2013年2月1日，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叶某乙被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同年2月19日凌晨，被告人马某在明知钟世顺为犯罪的人的情况下，在杭州市嘉汇大厦通过电话向钟世顺通报公安机关对其实施抓捕情况。同年2月21日凌晨3时许，钟世顺通过电话向被告人马某了解嘉汇大厦监控室安保人员在岗情况，被告人马某在嘉汇大厦附近为钟世顺通风报信。当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钟世顺在杭州市梧桐公寓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3年4月1日，被告人马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某供述和辩解，其供述2013年2月19日凌晨，民警前往杭州市嘉汇大厦抓捕被告人钟世顺时，向当值保安的其说明了钟世顺为诈骗被告人，并要求其对该情况保密，且为公安机关提供相关信息。被告人马丛得知该情况后即通过电话给被告人钟世顺通风报信。同年2月20日晚23时许，被告人钟世顺通过短信请求其帮助取出屋内衣物被拒绝。同年2月21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钟世顺通过短信联系被告人马某了解嘉汇大厦监控室人员情况，其通知钟世顺可以离开嘉汇大厦。
2.同案犯钟世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述2013年2月某日凌晨，杭州嘉汇大厦的保安马某打电话告诉其公安机关在找其，之后一天，其发短消息给马某要其帮忙拿一下衣物，但对方没回复。后来，其还发短信问马某嘉汇大厦监控室是否有保安的情况，对方告诉没有人。
3.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2月21日，被告人钟世顺在杭州市梧桐公寓大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4月1日，被告人马某在嘉汇大厦被公安机关刑事传唤。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钟世顺、马某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被告人钟世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登机牌、北海传销报道等材料。
另有褚连娣的陈述、报案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能互为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钟世顺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金额问题，经查，在案有被害人叶某乙的陈述、被告人钟世顺的供述、部分款项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借条列明的事由、归还期限、利息支付、实际未归还等情况，足以认定被告人钟世顺以投资理财名义等从被害人叶某乙处骗取50万元的事实，被告人钟世顺案发前支付给被害人叶某乙的1.2万元予以扣减，故认定被告人钟世顺的犯罪金额应为人民币48.8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世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其又假冒军人身份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应予两罪并罚。被告人马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钟世顺对诈骗一节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代为部分退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结合其犯罪的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可以适用缓刑。辩护人与上述相关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钟世顺的辩护人认为诈骗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叶某乙有关武警证件号码及住址、“香港富春公司”运作内部投资等陈述与证人叶某甲、陈某的证言、被告人钟世顺出具的借条内容、扣押的军官证残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钟世顺假冒现役军官取得信任后虚构高收益投资事由骗取钱款，事后其又以执行秘密任务、战友挪用款项炒房为由逃匿回避，至案发亦未归还款项；案发后被告人钟世顺辩称投资北海光伏项目、传销被骗，但查无实据，综上，被告人钟世顺的诈骗故意明显，故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钟世顺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钟世顺为了获取物质或非物质性利益，以伪造武装部队印章、证件等行为冒充现役军人行骗，有证人证言、扣押的伪造的涉军物品等证据证实，其行为已严重损害武装部队的威信和军人形象，应当以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定罪处罚，该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世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2日至2021年5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某犯窝藏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钟世顺的其余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王义杰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