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45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1959年4月11日出生；系被害人姜×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2，1962年10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姜×1之母。
范×1、姜×2之诉讼代理人范×2，女，1983年2月1日出生；系被害人姜×1之姐。
被告人张猛，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9日被羁押，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崔保国，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猛及指定辩护人崔保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之诉讼代理人范×2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因故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猛于2013年11月19日18时许，在北京西站北广场西侧×酒店1021房间内，因感情问题与女朋友姜×1发生争执，后用双手扼压姜的颈部，造成姜×1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张猛作案后于同日向北京市公安局北京西站分局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猛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要求被告人张猛赔偿死亡赔偿金729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34760.5元、误工费3万元、餐饮、住宿及交通费18568元。
被告人张猛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均不持异议，并表示愿意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张猛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与针对不特定社会公众的暴力犯罪在社会危害程度上存在着明显的区别；张猛系自首，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建议对张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姜×1（女，殁年24岁）与被告人张猛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因姜×1回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工作，并结识了新男朋友，遂渐渐疏远张猛。案发前张猛得知姜×1结交了新男友后，以伤害姜×1本人及其家人生命安全相要挟，逼迫姜×1来京与其解决此事。2013年11月19日15时11分许，姜×1来京后与张猛在×酒店北京西站北广场店1021客房内见面。在商谈过程中二人发生争执，后张猛用双手扼压姜的颈部，致姜×1机械性窒息死亡。18时许张猛离开客房后，通过电话告知部分亲友其将女友掐死。在他人劝说下，张猛于19时16分许陆续拨打”120”等急救、报警电话，并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张猛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4760.5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48760.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孙×证言：我和张猛是朋友，2013年11月19日18时30分许，张猛给我打电话说”二哥，今年过年我应该回不去了，爸妈那头帮多照看照看”。我就问他”这话什么意思，你不照看，我该照看也会照看的”。他说话有些哽咽，说他好像杀人了，还哭了，我说”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假如是真的，你就马上去自首，只有这样才能减轻罪行”，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2、证人刘×证言：2013年11月19日孙×给我打电话说张猛给他打电话，说在北京出事了，把对象掐死了。
3、证人冷×证言：2013年11月19日18时30分许，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张猛出事了，可能把对象掐死了，刘×说是孙×说的。之后我立刻给张猛打电话，但一直占线，我就给我老同学胡×1打电话，因为张猛是在北京给他当司机。胡×1说不知道张猛出事了，问我出什么事了，我说听说张猛把自己的对象给掐死了，胡×1说不可能，他说一会儿给张猛打电话问清楚，我们就挂了电话。我继续给张猛打电话，19时许，我给张猛拨通了电话，张猛哭着跟我说，是出事了。我问他真的假的，他说是真的。我问他人怎么样了，张猛哭着说人够呛了。我说你不用想别的，直接打电话先抢救人，然后到当地派出所马上投案，张猛说知道了，说再打几个电话，我们就挂了电话。
4、证人胡×1证言：张猛是我公司司机。2013年11月19日18时许，我有事想找他，可是他一直在通话中，我就给他发了个短信，让他立即给我回电话。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张猛给我回过电话来，他在电话中边哭边跟我说，他把小姜给弄死了，我先问他是否喝酒了，他说没有喝，我再次确认他说的事情，他就再次将刚才的话对我说了一遍。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北京西站什么连锁酒店内，我没有听清楚，我在电话里让他赶紧给”999”打电话，并让他给派出所打电话投案自首。过了约10分钟，他给我回了一条短信，告诉我在北京西站派出所附近。小姜的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她在我单位干过半年或者一年，我就知道她和张猛搞对象，具体名字不清楚。
5、证人胡×2证言：张猛和我是同事。2013年11月19日19时12分胡×1给我打电话，说张猛出事了，让我和张猛联系一下，看他在哪，出什么事了。我给张猛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在西站派出所，再后来我就和他联系不上了。张猛有个女朋友叫姜×1，以前也是我们公司的，后来回呼和浩特了，她家在那，听张猛说二人明年准备结婚。
6、证人洪×（×酒店北京西站北广场店职工）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11月19日8时至23时是我上班时间。我对入住1021房间的客人有印象，我看了一下酒店的监控，当时是我给他们办理的入住手续。入住1021房间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是15时30分许入住我们酒店的，后来我就没再看到过他们。因为入住时那个男子催了我半天，让我赶紧给他们办理手续，所以我对他有点印象。
洪×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11号照片上的人（张猛）就是2013年11月19日15时许入住1021房间内的男性客人。
7、证人李×证言：2013年11月19日14时许我入住北京西站×酒店1019室，入住后没有出去，我打开电视并且上网进行工作，20时许我准备出门吃饭，看到警察站在过道处，后随民警来到公安机关。我在房间内没有听到异常声音，为了不影响工作，我没有将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我出门时听到民警说了句，在我右手斜对面房间内有个女的没有生命特征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清楚。
8、张×1（”999”急救中心医生）证言：2013年11月19日19时47分许，我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北京西站北广场×酒店有一哮喘患者需要救治，车组于20时20分许到达现场，患者平躺于1021房间床上，头朝南，脚朝北。我检查患者发现她意识消失，双瞳孔散大固定，心跳呼吸停止，心电图为零电位，确定已经死亡。死者为女性，20岁左右，1.6米左右，体型中等，下身穿黑色打底裤，其他记不清楚了。
9、证人张×2证言：我是姜×1的男朋友。2013年11月17日我和姜×1见面后她跟我说，她的一个女性朋友和一个男子交朋友，后来不想交往下去了，那个男的就将那个女的给杀死了。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就没太在意。等我回到单位后，姜×1给我发来短信，说那个女的就是她本人，我就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在短信里告诉我，她在以前的单位里交过一个男朋友，可是回到呼和浩特后就觉得他们不合适了，但双方也没有明确地提出过分手。现在那个男的知道了姜×1有了别的男性朋友，说要杀了她和她的家人，并且说那男的说到做到，还说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又还想娶她，回来后就和我订婚，如果没有解决，我们下辈子见什么的。11月18日她还发短信跟我说，那个男子说过如果她背叛了他，他就会杀了她，并且还说如果她不去，那个男子就会来她们家，姜×1不想让家里人受到伤害什么的。11月19日早上她还发来短信让我照顾好自己，如果有来生还想见我什么的。中午时候，姜×1发来短信说那男子都准备好了，就剩下她了，还说她回去了就回去了，回不去了就永远回不去了。最后一条短信上面说如果20日晚上10点以后姜×1给我打电话，就证明她没事。后来姜×1的姐姐跟我说姜×1被以前的男朋友给掐死了。
10、证人范×2证言：我是姜×1同母异父的姐姐，所以我和我弟弟都随我父亲姓范，姜×1随我母亲姓姜。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出警单、到案经过、侦查报告、工作说明证明：2013年11月19日19时许，北京市公安局西站分局站外派出所接市局110布警称：一男子报在西客站北广场×酒店1021房间，因琐事与女朋友发生争吵，后把女朋友掐死，人在西站站外派出所门口。接警后，民警在派出所门口将其传唤至西站分局刑侦大队。经查，该人名叫张猛，其对2013年11月19日因感情不和，用手将姜×1掐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提取张猛所穿旅游鞋一双。
12、北京市公安局北京西站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物证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北京西站北广场西侧×酒店1021房间。在距房门3米处有一双人床，床头朝南。在双人床上靠东侧有一具女尸呈仰卧状（沾取死者鼻翼、口唇及颈部脱落细胞），头部枕在枕头下沿处（在枕头正面、背面各沾取脱落细胞一处），右手向东平伸，左手和身体同方向（分别剪取死者左右手指甲五个），双脚分开。尸体头发散乱，面色发黑，上身穿黑色上衣，下穿黑色裙子、黑色紧身裤，脚穿一双蓝、黄、白三色袜子。在浴室马桶上方的毛巾杆东侧一条毛巾有使用过的痕迹，毛巾上有较淡血迹（毛巾实物提取，血迹提取）。马桶东侧地面上的垃圾桶内有一小团沾有血迹的卫生纸（卫生纸实物提取，血迹提取）。在1021房间内地面上用静电提取方法提取到灰尘足迹一枚。
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姜×1尸体进行检验，其颈前皮肤可见密集条片状皮下出血、左胸骨甲状肌及右胸骨舌骨肌、双侧舌骨大角及右甲状软骨上角周围软组织片状出血；其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他人扼压）可形成此类损伤。死者颜面部呈青紫色并见密集点状出血、双眼球结膜片状出血、睑结膜点状出血、喉室粘膜点状出血、心外膜及肺被膜下可见点状出血，上述均为窒息征象，可认定死因为机械性窒息。鉴定意见：姜×1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送检姜×1口腔拭子（检测脱落细胞）、姜×1左手指甲（检测脱落细胞）检材为姜×1所留；支持送检浴室纸篓内卫生纸血迹、浴室内毛巾上血迹为张猛所留；不排除姜×2是姜×1的生物学母亲。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足迹鉴定书证明：2013年11月19日北京市西客站北广场×酒店1021号故意杀人案现场地面静电提取的灰尘足迹为张猛穿用的右脚绿色运动鞋所留。
16、×酒店北京西站北广场店出具的临时住宿登记单证明：张猛、姜×1于2013年11月19日15时11分登记入住该店1021客房的情况。
17、北京市公安局北京西站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2013年11月20日公安机关从×酒店北京西站北广场店调取2013年11月19日15时至20时30分前厅和十层走廊的监控录像。
18、×酒店北京西站北广场店监控录像证明：2013年11月19日15时16分16秒姜×1、张猛进入1021房间，18时00分55秒张猛第一次离开房间，19时11分11秒张猛返回房间，19时12分20秒张猛第二次离开房间，19时30分00秒张猛返回房间，19时31分48秒张猛第三次离开房间，19时48分23秒民警到达现场。该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分28秒。
19、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号码139＊＊＊＊****（张猛）2013年11月通话查询单证明：该号码与姜×1的手机号码频繁联系，并于2013年11月19日19时16分许拨打”120”、19时18分许拨打”999”、19时36分许拨打”110”的情况。
20、扣押物品清单证明鞋一双、卫生纸一团、毛巾一条、张猛手机一部扣押在案的情况。
21、身份材料、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姜×1的身份、死亡及已火化的情况。
22、身份材料、北京×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被告人张猛的身份、工作情况。
23、被告人张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来公安机关自首，2013年11月19日18时20分左右，在北京西站北广场东侧×酒店1021房间内，我将我女朋友姜×1掐死了。姜×1今天坐火车来京找我，火车是到西站的，所以我在西站旁边的×酒店订了房间。15时许我俩入住了×酒店1021房间。在聊天过程中，姜×1提出和我分手，她之前也跟我提出过，我知道她提出分手是因为她有别的男友了。我特别生气，我俩开始争吵，还撕扯过。我俩撕扯时我鼻子出血了，我去卫生间用纸擦了一下，纸扔在卫生间的纸篓里了。最后一次争吵我急了，用右手打了她一个嘴巴，她也急了，站起来用手打我身上，我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我当时双腿跪在床上，在她的右手边，侧着身子双手掐住她脖子，她反抗，用双脚蹬我的肚子，我还继续掐住她脖子，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就不动了。我就把她头朝床头，脚朝电视方向摆好。我摸了一下她脉搏，已经很弱了，我当时很害怕，平静了一会，然后起身出了房间，走到外面的马路边，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保重身体。后来我给朋友孙×、大哥、大姐、朋友冷×、单位领导胡×1分别打了电话。我知道这次姜×1可能活不过来了，就最后一次给他们打电话说一声。我告诉他们我跟女朋友吵架，把她掐了，现在快不行了，我马上去投案自首。之后，我回到房间，发现姜×1已经不动了，我打了”120”和”999”，最后打了”110”报警。然后我到西站北广场莲花桥边上的派出所门口，一会民警就出来把我带走了。这次我把她约过来就是想，她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男友了，我心里特窝囊，她如果还和我继续交往，我们就好好相处，如果她不同意，我就想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2012年6月左右，她当时在我现在的单位上班，我们认识后就开始交往了。
24、户籍材料、丧葬费、交通费票据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的身份及所受损失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猛不能正确处理情感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所犯罪行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张猛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等情节，本院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同时对其限制减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猛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与针对不特定社会公众的暴力犯罪在社会危害程度上存在着明显的区别，张猛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张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猛仅因情感纠纷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被害人死亡，其所犯故意杀人罪的情节后果特别严重，虽有自首等情节，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猛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项目合理，惟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且缺乏证据支持，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餐饮费的诉讼请求及相关代理意见，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受理范围，对上述诉讼请求和代理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张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张猛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张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四万八千七百六十元五角（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姜×2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餐饮费的诉讼请求。
五、在案扣押物品鞋一双、卫生纸一团、毛巾一条予以没收，张猛手机一部变价折抵赔偿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崔 杨
审判员 孙轶松
审判员 郭树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吴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