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知）初字第43867号
原告孙利娟，女，1988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爱武，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市普陀区雪松路318号底层。
法定代表人ROLANDBEAUMANOI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晨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港上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杨舍镇人民东路11号（华昌东方广场）Z1409。
法定代表人顾常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晨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利娟起诉被告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博马努瓦公司）、被告张家港上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上华贸易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利娟及委托代理人张爱武，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晨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利娟起诉称：我是一名设计师，2011年初创作完成美术作品《LilyCat》，2011年3月6日将上述作品发表于站酷网原创作品频道。2015年，我发现多家商场和线上网络销售平台销售未经我许可使用上述作品的服装。2015年6月我在北京市朝阳区祁家豁子8号1FJX_106铺位的朝阳区健翔家乐福分店CacheCache专卖店购买到上述服装，上述专卖店经营者为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北京第九分公司。上述服装商标为CacheCache，标注生产商为上华贸易公司，销售商为博马努瓦公司。CacheCache是法国博马努瓦集团旗下的女装品牌之一，目前在北京、上海等130余个城市开设1000余家门店。涉案侵权的服装还通过包括一号店、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等网络渠道销售。发现上述侵权行为后，我于2015年7月24日向博马努瓦公司发出《律师函》，协商解决，但未收到对方书面回复。我认为博马努瓦公司作为CacheCache品牌权利人，生产、销售侵权商品，上华贸易公司作为直接生产者，生产侵权商品，侵犯了我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我的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判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网站宣传页面、销毁库存及在售的侵权复制品，判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赔偿我损失15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判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赔偿我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25000元，判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作出书面致歉声明并将其刊登在《中国工商报》、《中国消费者报》、《中国知识产权报》、《中国制衣》及两被告官网、官微、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首页以消除侵权影响。
博马努瓦公司及上华贸易公司共同答辩称：第一，认可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不认可孙利娟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第二，孙利娟主张经济损失1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无相应证据支持；第三，孙利娟主张精神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无证据证明权利人精神受损害并达到严重后果；第四，孙利娟主张的支出费用的合理性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6日,站酷网会员小垩在站酷网原创作品频道发表作品《LilyCat》（作品发表网址http://www.zcool.com.cn/work/ZNTk1NjA4.html）。该作品主体内容为黑白线条构成的卡通小猫头部形象，附加签署信息illustrationby：小垩，并附有博客地址信息http://blog.sina.com.cn/suspection。孙利娟当庭登陆小垩的帐户，可查看上述作品及其他以该帐户发表的作品。为证明其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孙利娟同时向本院提交该作品的铅笔手绘原件。
2015年5月29日，博马努瓦公司北京第九分公司在其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祁家豁子8号1FJX-106的营业场所内有销售商标为CacheCache灰色短袖上衣（简称涉案服装）。涉案服装正面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的图案加英文单词LEGEND的组合，使用的图案与作品《LilyCat》区别在于将图案色彩由黑色变更为深蓝色、将小猫头部轮廓线条加粗。上述图案占涉案服装正面比例在1/3左右。涉案服装吊牌标注经销商为博马努瓦公司，生产商为上华贸易公司，标价99.9元，博马努瓦公司认可该服装系其委托上华贸易公司生产。同时，涉案服装在博马努瓦公司的山西临汾分店、北京富力城广场分店有售，在博马努瓦公司的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有销售，在云贝坊、金品火购等第三方购物网站亦有销售，销售价格除99.9元外，尚有标价69.9元及100元的情况。
在发现作品被博马努瓦公司及上华贸易公司使用后，孙利娟于2015年7月24日向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停止销售涉案服装并协商解决纠纷。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律师函》但未予回复。
CacheCache品牌属于博马努瓦公司，该品牌服装2013年销售金额达17亿，2014年销售金额25亿，除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外，该品牌在中国开设实体销售店铺已超过千家。
另查，为本案诉讼维权，孙利娟支出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500元、四次购物支出369.6元、交通费3410元、住宿费1439元，以上共计17718.6元。
以上事实，有美术作品、公证书及实物、购物小票、网页打印件、火车票、住宿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属于以线条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该作品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可以作为认定作品权属的证据，同时在作品或复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视为著作权权利人。本案中，孙利娟向本院提交了美术作品底稿、最初发表证据、作品署名证据。涉案作品署名虽非其本人真实姓名，但该署名的站酷网帐户孙利娟可当庭登陆，作品署名中标注的微博帐户信息直接指向孙利娟，而且孙利娟提供了作品原件，上述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据此认定孙利娟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涉案服装吊牌标注经销商为博马努瓦公司，生产商为上华贸易公司，同时结合博马努瓦公司认可涉案服装为其委托上华贸易公司生产的事实，本院认定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共同生产了涉案服装，上述生产行为，未经许可使用了孙利娟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孙利娟对作品的复制权。博马努瓦公司具体实施销售涉案服装行为，通过该销售行为，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复制件，构成对著作权人发行权的侵犯。博马努瓦公司通过其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及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宣传涉案服装，因服装上印有涉案作品，公众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通过查看涉案服装的方式查看涉案作品，上述行为已侵犯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在对涉案作品复制的过程中，改变了作品的外轮廓线条及颜色，对于以线条及颜色为主要构成元素的的美术作品而言，上述改动，已经侵犯著作权人对作品所享有的修改权。但上述改变，并非故意歪曲篡改行为，不构成对著作权人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犯。同时，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本案中，因双方就作品使用并无约定，故不存在约定不署名的情形。在服装上使用美术作品，该种使用方式亦不属于无法指明作者的情况，故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复制涉案作品且不署名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署名权的侵害。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应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涉案作品的服装，博马努瓦公司应立即停止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带有涉案作品的服装进行宣传行为。同时，因停止生产、销售以及停止宣传行为已足以达到制止侵权行为的目的，对孙利娟所主张的销毁库存及在售侵权复制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孙利娟所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范围、影响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孙利娟所主张的支出费用，因在案有证据证明的支出目的均为制止本案侵权，属于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孙利娟所主张的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因孙利娟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等著作人身权确受侵害，且侵权行为已在一定范围产生影响，故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向孙利娟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但孙利娟主张消除影响的范围超出必要范围，对超过必要范围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的行为虽侵犯了孙利娟的著作人身权，但无证据证明上述商业使用行为给孙利娟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且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已足以弥补孙利娟所遭受的损失，故本院对孙利娟所主张的5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
同时，因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共同实施大部分侵权行为，对非共同侵权部分，属分工不同所致，故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系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并非单纯的确认之诉，侵权事实的查明与确认是孙利娟主张侵权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与事实依据，不应作为孙利娟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在本院已对基本侵权事实作出认定的前提下，对孙利娟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张家港上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孙利娟作品《LilyCat》著作权的服装，被告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立即删除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中带有涉案作品的宣传页面；
二、被告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张家港上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孙利娟经济损失二万元整、合理开支一万七千七百一十八元六角；
三、被告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张家港上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在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官方网站首页显著位置、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三日刊登致歉函的义务，向原告孙利娟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致歉函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
四、驳回原告孙利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孙利娟负担1900元（已缴纳），由被告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张家港上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李自柱
代理审判员 崔树磊
代理审判员 裘 晖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雒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