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仓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城区太白中路金鹏现代城1-4-9。
法定代表人：张兴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添，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弘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中坝镇城区渝州路北侧天府花园二期5幢64-65。
法定代表人：石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远广，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油仓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满公司）因与上诉人绵阳市弘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江油民初字第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仓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添，上诉人弘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樱、宁远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仓满公司上诉请求：退还已支付的109280元，并从缴款之日起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且一、二审诉讼费均有弘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弘毅公司转让合同未获得出租房同意或追认导致合同无效，弘毅公司收取费用无法律依据，应返签订合同后其向仓满公司收取的所有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仓满公司存在过错，并认定仓满公司承担40%过错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导致判决结果显示公平。
被上诉人弘毅公司辩称：本案合同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合同转租和租赁权转让的概念混淆，本案是合同的转租，原承租人和承租人的合同，承租人和次承租人的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两个合同都是有效的，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且费用是由出租人收取的。
上诉人弘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并依法改判（2015）法民初字第3879号民事判决，且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仓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采信仓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2.双方签订转租合同后实际按照转租合同履行义务，也实际向该出租车公司缴纳了相关费用；3.合同转租应当经出租方同意，未经出租方同意的可以解除合同，但未否认合同的效力；4.即使合同无效成立，出租车广告为19辆及服务费31160元应予以扣除，按照过错原则，只应承担3万元责任。
被上诉人仓满公司辩称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被告弘毅公司与案外人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广告位租赁合同》。内容如下：出租方：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简称甲方）、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甲方）、承租方：绵阳市弘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乙方）。一、租赁物范围：甲方原有江油城区经营出租汽车和新投入的出租汽车广告位（每辆车顶LED屏、车内座套）；二、出租期限：2013年江油市新增出租汽车租赁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原有出租汽车广告位租赁期限从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三、租赁费用及缴纳方式：1.新增19辆出租车LED车顶按1400元／辆，共计26600元，座套700元…共计13300元，总计39900元，由乙方出资购置，产权归甲方。在双方签订合同后2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6.甲方原有出租车108辆更换LED顶灯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顶灯产权归甲方所有，广告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从交付乙方起按第三条第2款向甲方支付顶灯使用费；7.…乙方按照第三条第四款向甲方支付清洗费。该合同同时还对广告经营、违约责任及其它事宜进行了约定。
后，被告与原告签订《出租汽车广告位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2013年10月10日同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给原告仓满公司，原告应承担原合同中被告应缴纳的所有费用，转让费为2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向被告付款10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再向被告付款10万元；合同转让后原告承担和履行原合同中所有的权利义务、所有出租车广告经营中的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与责任。该转让协议签订后，2014年3月1日，原告仓满公司向被告弘毅公司缴纳出租车广告19辆顶灯费及服务费31160元；2014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公司交出租车LED顶灯广告发布位转让费5万元；2014年3月4日，原告代被告向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缴纳座套费、顶灯使用费、座套清洗费共计19240元；同日，原告向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缴纳8880元，收条内容“收据入账时间2014年3月4日收到江油市仓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支付6辆新车座套费及…8880元”。上诉费用共计109280元。后，原告获得了江油市2013年新增的19辆出租车LED广告投放操作系统使用权，并实际使用至2014年8月。之后，原、被告之间发生矛盾，原告停止使用该广告操作系统。
2014年12月22日，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弘毅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被告在3日内将拖欠的LED广告位及车辆清洗费、广告位租赁费、座套清洗费和车内座套更新费及因此产生的滞纳金，否则将终止合同。因原、被告均未缴纳上诉费用，被告与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出租汽车广告位租赁合同终止协议》，该终止协议的内容如下：1.经三方同意，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出租汽车广告位租赁合同》于2014年12月26日终止；2.在甲乙双方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江出租汽车广告位转让给其他公司或个人的转让经营协议均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在一审庭审中，原告举出新证据两份，一份是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了1.2014年3月初，弘毅公司的负责人祝樱来交广告位租赁费，交费时只是要求将交费单位落款于仓满公司，由于财务人员并不知情弘毅公司与仓满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祝樱也未说明原因，于是就按其要求开具了发票；2.本公司对弘毅公司将广告位租赁转让给仓满公司一事全然不知情，也未授权弘毅公司转让给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另一份是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了该公司对弘毅公司转让广告位经营权给仓满公司一事并不知情，并表示该公司未授权弘毅公司的转让权。在该份证明中，注明经办人为罗云。被告同时也举出新证据两份，一份是成都宏广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宏广公司应弘毅公司要求，于2014年3月25日派技术员到仓满公司安装软件系统并调试培训完毕；另一份也是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说明该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给仓满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在江油市盛世和谐公司相关人员的介绍后出具的，对于给仓满公司出具的该份证明作和用途公司不知情，并表示该公司不参与、不承担弘毅公司与仓满公司之间的任何民事纠纷等法律责任。此外，被告弘毅公司与案外人绵阳市波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签订《出租汽车广告位转让协议》，但该转让协议既无合同签订时间，也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确已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仓满公司与被告弘毅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广告位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首先，被告宏毅公司的出租汽车广告位是从出租人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租赁得来，被告将其转让给原告，与原告签订的《出租汽车广告位转让协议》应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该合同属效力待定合同，需获得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的追认才发生效力。
其次，追认是指被代理人对无权代理行为事后予以承认的单方意思表示。在本案中，虽然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在出具的收据中注明是收到原告仓满公司缴纳的“6辆新车座套费及…8880元”，但这种开具票据的行为不是明确的承认，也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将沉默不语视为承认的情形，如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故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并未对弘毅公司的转让行为予以追认。
最后，在本次庭审中，原告举出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公司的财务人员对弘毅公司与仓满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并不知情，只是按照弘毅公司的负责人祝樱的要求开具了发票；并明确表示该公司对弘毅公司将广告位租赁转让给仓满公司一事全然不知情，也未授权弘毅公司转让给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也明确表示该公司对弘毅公司转让广告位经营权一事并不知情，并表示该公司未授权弘毅公司的转让权；而被告举出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该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给仓满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在江油市盛世和谐公司相关人员的介绍后出具的，对于给仓满公司出具的该份证明作和用途公司不知情，并表示该公司不参与、不承担弘毅公司与仓满公司之间的任何民事纠纷等法律责任。在原、被告同时提供的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经办人均为罗云。由此充分证明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的转让行为并未予以追认。
综上，被告弘毅公司与原告仓满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广告位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仓满公司向被告弘毅公司缴纳出租车广告19辆顶灯费及服务费31160元、交出租车LED顶灯广告发布位转让费5万元；代被告向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缴纳座套清洗费等计19240元；向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缴纳6辆新车座套费等计8880元。仓满公司共支出的费用为109280元。其中，原告缴纳的座套清洗费19240元、6辆新车座套费8880元不是被告所收取且已实际产生，故这两笔费用不应退还给原告。原告向被告缴纳的转让费等81160元中，由于原告在明知被告的广告位转让权是租赁而来，仍与其签订转让协议且不告知作为出租方的两家公司，故原告本身也具有一定过错，并且原告取得广告位后在一定时间内有相应收入，故酌情认定原告承担40%的过错责任，因此被告弘毅公司应向仓满公司返还顶灯费、服务费、转让费81160×60%＝486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绵阳市弘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江油仓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返还顶灯费、服务费、转让费48696元并驳回原告江油仓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0元，由被告绵阳市弘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担912元，由原告江油仓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担60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弘毅公司与仓满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广告位转让协议》第二条“甲方（指弘毅公司）将2013年10月10日同江油市盛世和谐出租汽车经营有限公司、江油市交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给仓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弘毅公司系将其与盛世和谐公司、交通出租汽车服务公司的签订的《出租汽车广告位租赁合同》转让给仓满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规定，弘毅公司将其与盛世和谐公司、交通出租汽车服务公司的的合同转让给仓满公司，系将合同的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故本案应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且由于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包括了债务转让，弘毅公司应当取得盛世和谐公司、交通出租汽车服务公司的同意才能生效。本案中，一是在《出租汽车广告位转让协议》上并无盛世和谐公司、交通出租汽车服务公司同意转让的签字或盖章的意思表示。二是根据盛世和谐公司和交通出租汽车服务公司的两份《证明》以及弘毅公司出具的《说明》，均证实盛世和谐公司和交通出租汽车服务公司对弘毅公司转让合同的情况不知情，亦未同意合弘毅公司的转让行为，故弘毅公司在未取得合同相对方盛世和谐公司和交通出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其转让行为应为无效，弘毅公司与仓满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广告位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弘毅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赔偿的金额问题。仓满公司缴纳的费用包括出租车广告19辆顶灯费及服务费31160元、转让费5万元、代弘毅公司缴纳的座套清洗费19240元、6辆新车座套费8880元，其中座清洗费及新车座套费并非弘毅公司收取，且仓满公司亦实际使用广告位一段时间，该费用不应由弘毅公司予以退还，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仓满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弘毅公司在未取得盛世和谐公司和交通出租公司的同意的情况下，概括转让合同的权利，导致转让合同无效，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仓满公司作为受让人亦应当知晓转让合同需要取得盛世和谐公司和交通出租公司的同意，故仓满公司对于转让合同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判认定弘毅公司承担60%的责任，仓满公司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弘毅公司和仓满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仓满公司和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6元，由江油仓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486元，由绵阳市弘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李 维
代理审判员 余 光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卓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