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辉煌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经济开发区纬一路5号。
法定代表人陈凤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季友泉，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华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头灶镇六灶小街。
法定代表人陈礼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益宏，东台市四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强丰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经济开发区纬一路5号。
法定代表人王富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季友泉，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台辉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华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宇公司）、原审被告江苏强丰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宇公司一审诉称，金华宇公司于2005年11月25日和2005年12月8日分别与强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和水电施工合同及装修合同，三项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3594560元。合同签订后，金华宇公司按约带资承建完成了工程。而强丰公司只给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2389840元。金华宇公司遂于2009年3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09）东民一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金华宇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金华宇公司发现强丰公司已将金华宇公司带资所建的房产全部转让给了辉煌公司（即强丰公司法人代表的妻子所开办的公司），致使金华宇公司无法实现债权。2011年6月，金华宇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后因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要求对（2009）东民一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故金华宇公司撤回起诉。经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2）东民再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判决强丰公司给付工程款2036880元，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系关联企业，两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强丰公司的监事。2012年4月，金华宇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后因搜集相关证据又撤回诉讼。现金华宇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并认为，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利用关联关系恶意串通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侵害了金华宇公司的权利，致使金华宇公司无法实现债权。为此，依照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由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2.辉煌公司购买该房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不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3.金华宇公司主张确认无效的合同系房屋登记机关用于登记备案的并用于计算相关契税等费用所使用的，并非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之间实际成交的合同，合同确定的总价款与实际成交价之间存在较大差异，该合同不是买卖该房屋实际履行的合同。因此，金华宇公司确认该合同无效不产生任何实际法律意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华宇公司于2005年11月25日和2006年12月8日与强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和水电施工合同及装修合同，三份合同的工程总价款计3594560元。合同签订后，金华宇公司按约带资承建完成了工程，而强丰公司只给付了部分工程款。金华宇公司于2009年3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09）东民一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金华宇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发现强丰公司已将金华宇公司带资所建的房产全部转让给了辉煌公司。2011年6月，金华宇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因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要求对（2009）东民一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故金华宇公司撤回起诉。（2009）东民一初字第1210号案件经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2）东民再初字第0007号判决，判决强丰公司给付工程款2036880元，该判决已生效。2012年4月，金华宇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后因需搜集相关证据又撤回起诉。
2011年2月24日，就一审法院审理的金华宇公司与强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需要，一审法院出具了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盐城正中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强丰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是否有虚报支出、隐瞒收入、转移财产的行为），该公司于2011年3月19日出具了盐正中财鉴（2011）001号审核报告。该项报告载明：一、本案概况1.2.（略）3.企业进行股权转让变更时未对强丰公司进行全面的财产清算审计。4.企业原股东单桂强在股权转让变更后未将强丰公司财务帐册进行移交。整个财务账册的连续性不完整。5.在单桂强与王富宝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450万元人民币账务无明细清单，确认存在不确定性。6、本审核报告的范围是2007年11月9日-2009年12月31日强丰公司财务收支情况。二、财务审核情况1.经核查2007年11月9日-2009年12月31日止强丰公司累计实现收入（详见附件）：（1）转让土地、房屋等资产收入为5280000.00元；（2）固定资产估价收入为36060.00元；（3）产品销售收入为3307766.17元；合计：8623826.17元。2.经核查2007年11月9日-2009年12月31日止强丰公司累计费用支出（详尽附件）：（1）管理费用455862.20元；（2）制造费用248411.89元；（3）产品销售费用10686.08元；（4）职工福利费16121.60元；（5）财务费用（利息）1596769.66元（利息按照月息2.5%支付）；（6）生产成本中实际支付水电费69144.34元；（7）生产成本中实际支付外协加工费、水洗费250583.09元；（8）原材料2691892.10元；（9）工资1162976.00元；（10）归还单桂强诉讼款1568080.00元；（11）购入及其设备36060.00元；（12）税金127413.03元；合计：8533999.99元。三、鉴定结论1.收入合计8623826.17元；2.支出合计：8533999.99元；3.该公司的涉税事宜以税务机关的鉴定为准，与我所无涉。四、特别事项说明1.强丰公司2007年11月9日年-2009年12月31日止财务往来账册中未反映尚欠金华宇公司工程款。2.截止报告日止金华宇公司未提供相关工程财务往来账册。
强丰公司（甲方）与辉煌公司（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未有签订日期由金华宇公司提供，已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合同载明：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市经济开发区纬一路5号房屋（连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所有，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2418101；02418102；02418103……建筑面积5901.13平方米，土地证号为东国用（2006）第230898占用地面积9496.**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出让；二、双方议定上述房屋的成交价为人民币253万元，乙方在2009年4月29日前一次性付清……；三、甲方在2009年4月30日前将房屋正式交乙方使用……。
2009年10月18日，强丰公司（甲方）与辉煌公司（乙方）又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由强丰公司提供），协议载明：一、甲方将其名下的全部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为准），转让给乙方；二、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28万元；三、乙方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时，将转让款一次性付给甲方；四、乙方仅购买甲方的房地产。原甲方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涉；五、在办理过户手续，乙方给付转让款后，该房地产的权属归乙方所有，甲方对该房地产不再享有任何权利。
2009年10月28日，强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辉煌纺织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伍佰贰拾捌万元；收款事由：房屋、土地转让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强丰公司于2005年12月23日经登记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单桂强，公司股东为单桂强、孟华云（单桂强之妻），两股东的出资比例分别为85%、15%。后孟华云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王敏，单桂强亦将部分股份转让给王敏。2006年2月21日，经核准原公司股东由单桂强、孟华云变更为单桂强、王敏，两股东参股比例为70%、30%。2007年11月5日，王敏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单桂强。2007年11月9日，单桂强（出让方）将其股份转让给王富宝（受让方）。同日经核准登记，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一、出让方将其持有江苏强丰卧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中的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以人民币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07年11月9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江苏强丰卧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强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富宝，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王富宝。2007年11月9日，强丰公司股东会决定王富宝担任法定代表人，王富宝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由陈凤英任监事，任期三年。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英，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注册资本258万元，股东有三人，陈凤英132万元、蔡小平65万元、李霞61万元。强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富宝，与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07年11月9日，强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单桂强将其持有强丰公司股权中的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以人民币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给王富宝，王富宝受让后，其作为独资股东于2007年11月9日决定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妻陈凤英任监事，其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金华宇公司系带资承揽强丰公司厂房、水电施工及装修工程合同的承包人，强丰公司尚有大量的工程款未予给付，强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宝和监事陈凤英应当知晓，其应主动偿还所欠的工程款。金华宇公司因工程款未能得到及时清偿，于2009年3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金华宇公司与强丰公司的纠纷已进入诉讼程序，强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宝和监事陈凤英就所欠付的建设工程款的事宜从金华宇公司的诉状中已完全知晓，此时，其理应积极组织款项偿还。从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强丰公司与辉煌品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未有签订日期）的行文“房屋的成交价为253万元，乙方在2009年4月29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在2009年4月30日前将房屋正式交乙方使用”，可以认定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转让土地、房屋等资产的时间为2009年4月29日前，此时正是双方因工程款纠纷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的时间。王富宝与陈凤英不是积极处理所欠金华宇公司工程款的事宜，而是以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的名义急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让强丰公司土地及由金华宇公司带资所建房屋等资产，其实为双方串通以便保存作为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强丰公司的资产。盐正中财鉴（2011）001号审核报告中载明：强丰公司2007年11月9日年-2009年12月31日止财务往来账册审计鉴定结论为1.收入合计8623826.17元（其中转让土地、房屋等资产收入为5280000.00元）；2.支出合计：8533999.99元，该结论是鉴定人在有诸多不确定因素存在的情况下（从审核报告中本案概况可以认定）作出的，从财务往来账册审计情况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在二年多的经营中其支出8533999.99元，其收入8623826.17元，如剔除转让土地、房屋等资产收入5280000元，其亏损额为5190173.82元。姑且认定其可信，该支出8533999.99元是强丰公司所欠之债，依法应由强丰公司负担，即由独资人王富宝以强丰公司注册资产负担，然王富宝与其妻陈凤英两人以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本应用于偿还众多债务人的资产转让给了辉煌公司。实质上是独资人王富宝将其所有的财产，即王富宝与陈凤英所有的财产转移给了其妻陈凤英控制下的辉煌公司，使强丰公司企业的资产仅有89826.01元，形成不能偿还实际所欠外债，尤其是金华宇公司带资建设所形成的200多万元工程款，此侵害行为的实施，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明知且故意的，可以认定其侵害了特定的第三人的利益，即为带资进行工程施工的金华宇公司的利益。
关于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共同辩称辉煌公司购买该房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不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的问题。本案中，强丰公司所举辉煌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的证据为1.2009年10月18日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诉争房屋当时转让的实际价格为528万元。2.记账凭证及收据各一张，证明房屋转让款528万元已实际给付给强丰公司。3.盐城正中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的对强丰公司财务状况的审核报告一份，该报告证实强丰公司转让房地产的收入为5280000元。上述证据均非原件，系复印件，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应当出具原件，且记账凭证是一种单方记账凭证，不能证明辉煌公司给付价款的真实性。关于房屋转让款528万元，为强丰公司开具收据收取的现金，未通过银行转帐，其来源为企业的自有资金，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此大额资金的流动不通过银行转帐，而是以现金直接支付，且为自有资金，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以现金直接支付亦不符合相关财务规定，以及交易习惯，故不能采信。
关于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共同辩称金华宇公司主张确认无效的合同系房屋登记机关用于登记备案的并用于计算相关契税等费用所使用的，并非实际成交的合同，合同确定的总价款与实际成交价之间存在较大差异，该合同不是买卖该房屋实际履行的合同的问题。本案中，无论是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即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合同（该合同未有签订日期），还是2009年10月18日强丰公司与辉煌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均是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恶意串通，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转让协议书）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转移财产以达到生效判决无可供执行财产的非法目的，其损害了特定的第三人金华宇公司的利益，故其合同（转让协议书）中有关价款的数额多少及是否与转让标的相当已无法律上实际意义。无论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其转让房地产的行为均已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为达到使强丰公司的房地产在一审法院审理的金华宇公司与强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夫妻关系，恶意串通，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一合法形式，实现转移强丰公司的土地、房屋等资产的非法目的，其损害了特定的第三人，即带资进行工程施工的金华宇公司的利益，其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中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所签订关于强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各负担12320元。
上诉人辉煌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辉煌公司与强丰公司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经双方协商和相关部门依法登记，强丰公司转让房地产后已获得相应对价，财产并未被转移，只是存在形式上的变化，其实际偿还债务的能力没有降低。强丰公司在转让房地产偿还其他债务后，没有足够资产偿还金华宇公司债务和转让房地产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使其不转让房地产也同样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2.辉煌公司受让房地产的528万元价格与当时市场价基本相当，并未低价转让，未损害出让人的利益，且审核报告中亦载明强丰公司收入转让款为528万元；3.辉煌公司支付对价提交的证据有房地产转让协议、收款收据、记账凭证、审核报告，其中转让协议书与审核报告均系原件，于当庭质证后退回，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在委托鉴定前均经金华宇公司和强丰公司质证，原审判决认定均系复印件与事实不符，审核报告应作为证据使用；4.强丰公司转让房地产的目的是变现资产以偿还债务，并无任何其他非法目的。只是在偿还其他合法债务后致金华宇公司的债权不能得到全面实现，金华宇公司的债权与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均为一般债权，没有履行的先后顺序之分。所以辉煌公司与强丰公司的房地产转让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也不存在任何非法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金华宇公司答辩称：1.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实施关联交易，致使金华宇公司无法实现债权；2.强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宝系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英的丈夫，丈夫开办的公司不偿还债务而把资产全部转让给妻子开办的公司，致使丈夫开办公司的债权人即金华宇公司无法实现债权，况且该转让的房产是由金华宇公司垫资承建的，证明辉煌公司和强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故意侵害债权人权益的事实；3.辉煌公司称其与强丰公司转让房地产不存在任何非法目的，但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凤英也是强丰公司的监事，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夫妻关系，明显知道强丰公司尚欠金华宇公司的建房款，而仍然实施关联交易。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认定和处理规避执行行为若干规定的问题》中有明确规定，强丰公司与关联企业进行不正当的关联交易转移财产的行为系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行为，因此辉煌公司与强丰公司存在故意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侵害第三人的利益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强丰公司答辩称：1.强丰公司和辉煌公司之间的交易虽是关联交易，但并未损害第三方利益，法律并不禁止关联交易的存在，只是禁止不正当的非法的关联交易；2.强丰公司在转让房地产后归还了相关债务，该事实在鉴定机构出具的审核报告中已得到确认，且证实并无虚报支出、隐瞒收入、转移财产的行为；3.强丰公司系有限公司，公司资产独立于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资产，公司偿还债务是以其认缴的注册资本为限，尽管强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不影响公司资产的独立性和公司偿还债务的有限性，没有证据证实公司资产与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资产或家庭资产有混同的事实，不能以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资产来偿还公司债务，也不能以强丰公司以外的公司资产来偿还强丰公司的债务，所以强丰公司转让房地产的行为并不侵害金华宇公司的合法权益，金华宇公司对强丰公司的债权和强丰公司对外的其他债务是同属于一般债务，并无优先，强丰公司在转让资产后偿还了该公司应还的其他债务，并不损害金华宇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金华宇公司带资承建了强丰公司厂房、水电及装修工程，经法院生效判决强丰公司尚欠200余万元工程款未予给付，强丰公司却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过程中将涉案房产予以转让，并导致公司无资产可供偿还金华宇公司债务的结果，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之间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明显存在主观恶意，损害了金华宇公司利益，理由如下：
1．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相互串通的故意比较明显。
首先，金华宇公司于2009年3月9日以强丰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强丰公司向其支付承建涉案房产的工程款。从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可知，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约定的购买付款时间为同年4月29日，次日交付，说明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转让房产的时间正是诉讼过程中，强丰公司理应积极处理所欠工程款事宜，而非急于出售房产，即使出售房产用于偿还债务，也应及时归还所欠金华宇公司的工程款项，故强丰公司对此存有明显的转移财产、逃避执行、损害金华宇公司的恶意。
其次，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英系强丰公司的监事，而公司监事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监察公司的财务情况，故陈凤英应当明知强丰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亦明知强丰公司差欠涉案房屋工程款且已进入诉讼程序，涉案房产极有可能作为财产用于清偿公司所欠工程款，但辉煌公司仍与强丰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主观上明知该行为将会产生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后果，故亦具有恶意。
综上，可认定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之间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串通表示。
2．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的买卖行为有违常理。
首先，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就涉案房屋分别签订了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和签订时间为2009年10月18日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备案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房款和房产时间距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近半年之久，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
其次，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均称实际交易价格为528万元，且辉煌公司已实际给付。对于528万元购房款实际给付的情况，强丰公司仅提供了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因记账凭证系强丰公司单方制作，收款收据亦不足以证明付款情况，且辉煌公司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取款证明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均未能就款项的来源、支付等给付情况做出合理解释。
3．辉煌公司取得涉案房屋并非出于善意。
涉案房产由金华宇公司带资承建，经生效判决确认强丰公司差欠金华宇公司工程款2036880元。强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宝与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特殊身份关系，且陈凤英又是强丰公司的监事，故辉煌公司对于强丰公司已被金华宇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且并无足够可供财产执行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即辉煌公司应认识到其购买行为将可能会产生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后果。同时，辉煌公司作为买受人也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即合同签订前应对涉案房屋及其权属状况等进行合理审查，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善意，无过错。
依据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强丰公司存在明显的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辉煌公司亦非善意购买人，即便强丰公司与辉煌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权利之行使也不应以损害金华宇公司经过生效判决确认之权利为代价，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转移财产之目的并恶意串通侵害金华宇公司权利的故意。
涉案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与审核报告均由强丰公司和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原件，原审判决认定均系复印件不妥，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辉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上诉人东台辉煌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审判员 臧 峰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