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商终字第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尹家渠北街***号。
负责人张建宁，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惠军，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怀怀，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委托代理人庄海龙，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与被上诉人韩怀怀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商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丁惠军，被上诉人韩怀怀的委托代理人庄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3日，本案证人尚小银通过电话投保的方式为其所有的宁AVE5**号小型轿车向被告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部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748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3日10时起至2014年12月3日10时止。在电话投保时，被告的工作人员口头告知尚小银：“根据保险条款，驾驶人无证驾驶、驾驶证、行驶证过期、酒驾、交通事故后逃逸不予赔付，其他免责条款请拿到保单后仔细阅读。”当日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保单及保险条款等材料送达尚小银签收并收取了保险费。在被告工作人员送达给尚小银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对第三者、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之4：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
2014年11月18日，原告从本案证人尚小银处购买了宁AVE5**号小型轿车并到被告处办理了保险改批手续，将被保险人由尚小银变更为原告。2014年11月29日22时37分许，原告驾驶宁AVE5**号小型轿车由甘肃省庆城驶往西峰，行至青兰高速1387㎞处施工路段时撞于道路中央隔离钢制防护栏上，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甘肃省庆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韩怀怀持实习期驾驶证驾驶宁AVE5**号小型轿车，在没有三年以上驾龄的驾驶人陪同下上高速公路行驶，通过施工路段时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向被告报案，并将车辆拖往庆阳市西峰北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修理，花费修理费47809元，支出施救费1400元。在原告向被告理赔时，被告以“驾驶人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为由拒绝赔偿。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引起本案诉讼。原告诉请：1、被告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47809元及拖车费14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韩怀怀持有C1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有效期限至2020年1月20日，实习期至2015年1月19日。
原审法院认为，一、2013年12月3日，本案证人尚小银与被告订立的宁AVE5**号车辆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于2014年11月18日从本案证人尚小银处购买了宁AVE5**号小型轿车并到被告处办理了保险改批手续后，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由尚小银变更为原告，被告在保险期间内仍应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二、本案中，原告在驾驶证实习期间无三年以上驾龄人员陪同上高速公路行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产生修车费47809元及拖车费14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予以确认。三、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投保时被告对保险条款中免责事项是否履行了符合《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2、原告系在驾驶证实习期间无三年以上驾龄人员陪同上高速公路行驶发生事故，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是否能为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所涵盖。对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2000年1月24日，法研（2000）5号）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进行了解释，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证人尚小银在电话投保时，被告的工作人员口头告知了证人尚小银不予赔付的部分情形，并告知其他免责条款请拿到保单后仔细阅读；在被告工作人员送达给尚小银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条款》中也用加黑加粗字体表述了“责任免除”项，但是无论电话投保时的口头告知事项还是保险条款告知事项，均没有“驾驶员在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这一情形。被告负有的应当向投保人履行的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并不因通过保险单上明示告知及被保险人自己阅读保险单而予以免除。对争议焦点2，在被告工作人员送达给尚小银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对第三者、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之4：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该保险合同用兜底性条款框定保险范围，既使得免责条款不能做到具体明确，也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甚至扩大了其免责范围，额外减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从《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平原则出发，也不应认定兜底性免责条款能够涵盖本案原告的行为。故综合本案情况来看，被告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以兜底性免责条款为由拒绝理赔，明确缺乏法理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据可依，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韩怀怀保险理赔款49209元（其中宁AVE5**号小型轿车车辆维修费47809元，施救费1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取5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
一审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不服，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车损险保险条款、驾驶证、责任认定书说明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持驾驶证在实习期间单独驾驶机动车上高速行驶，按照保险条例的约定，其行为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违法行为，申请人有权予以拒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原投保人尚小银是通过电话投保的方式投保了涉案的险种，在投保前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对责任免除事项进行了告知，并提示尚小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即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韩怀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也承认其仅仅是尽到了提示义务，却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并且该拒赔引用的条款本身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无效条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驾驶证实习期间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发生事故，违反了公安部门管理性规范，并非系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对此双方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在电话投保时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经查，上诉人无论电话投保时的口头告知事项还是保险条款告知事项，均没有“驾驶员在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这一情形；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免责条款的内容必须具体明确，并向投保人作出充分说明，现上诉人主张以保险合同的兜底性条款框定保险范围，既使得免责条款不能做到具体明确，也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甚至额外减免保险责任。故原审法院从保险法强制性规定和公平原则出发，认定兜底性条款不发生效力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宝有
审判员 马慧琴
审判员 沈 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