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二终字第00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丽君，女，1967年2月14日生，汉族，干部，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志峰，男，1966年10月29日生，汉族，管理员，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孟伟一，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丽君、上诉人翟志峰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二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丽君、上诉人翟志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孟伟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宋丽君原审诉称，原告与被告系同学关系，2012年9月7日晚9点30分许，原、被告几个同学聚餐后，被告送原告回家路上，行至景阳大路十一高中门前，原、被告因语言冲突被告将原告打伤，原告带伤报案，后经长春市绿园区人民医院处置头部缝合止血后转入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吉林省中医院入住，经诊断头部钝挫伤伴皮下血肿，头皮挫裂伤，颈部钝挫伤，背部钝挫伤，腰部钝挫伤，左乳腺、左上臂软组织损伤，腰骶部及右髋部软组织挫伤。其后，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分局给予被告公安行政拘留十天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佰元的处罚决定。时至今日，被告仍然对其行为既没有向原告赔礼道歉，也没有赔偿因其给原告造成的身体伤害和精神损害等方面的赔偿。原告现诉至贵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药费10，920.29元、误工费2，228.32元、护理费2，260.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0元、交通费98.00元、病历复印及伤害相片费44.00元、公安伤害鉴定及影相费556.00元、诉讼代理费2，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元。合计：22，057.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原审辩称，原、被告发生口角，但是被告并未殴打原告，原告所受伤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同意赔偿。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9月7日晚9点半左右，被告翟志峰在景阳大路十一高中门前因琐事将原告宋丽君打伤。经长春市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诊断为头部钝挫伤伴皮下血肿、头皮挫裂伤、颈部钝挫伤、背部钝挫伤、腰部钝挫伤、腰骶部及右髋部软组织挫伤、左乳腺、左上臂软组织损伤，共住院治疗19天，共花费10，920.29元。在庭审过程中，因被告翟志峰对原告宋丽君治疗费用及转院治疗的必要性有异议，申请对其治疗期间用药合理性及转院治疗的必要性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53号《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宋丽君2012年9月8日—9月27日住院期间除1，249.50元为不合理用药费用外，其余用药属必要合理用药范围。2、宋丽君转院行为属必要合理行为。”被告翟志峰支付鉴定费用为2，200.00元，其中“宋丽君医疗费合理性鉴定”项目为1，500.00元，“宋丽君转院合理性鉴定”项目为700.00元。
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长）公（法）鉴（活检）字（2012）8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宋丽君头皮下血肿，头皮挫裂伤，背部、双肩部、腰部钝挫伤已构成轻微伤。”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区分局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绿公（春城）决字（2012）第4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对“翟志峰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伍佰元整”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的伤害是否是由被告造成；2、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应否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争议的焦点、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告宋丽君各项损失合理部分14，755.15元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关于医疗费，因该费用实际发生且均为因此次纠纷产生的治疗费用，应按照原告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正规收费票据10，920.29元予以支持，但因经司法鉴定“1、宋丽君2012年9月8日—9月27日住院期间除1，249.50元为不合理用药费用外，其余用药属必要合理用药范围。”故本院对于医疗费按照9，670.79元（10，920.29元－1，249.50元），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00元（50.00元／天×19天），因其请求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予以确定。在本案中，原告有固定工作，有固定收入，虽原告主张其产生误工损失2，228.32元，但在原告向本院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中显示其2012年8月份和9月份工资均为2，550.87元，2012年10月份工资为2，492.13元，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按照58.74元（2，550.87元－2，492.13元），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三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与原告在住院期间护理等级、天数（应扣除双休日与节假日）计算，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按照1，569.62元（120.74元／天／人×1人×13天）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该费用在原告治疗期间必然发生，原告虽主张交通费98.00元，但原告未能证明该费用均为原告在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票据，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关于病历复印费和伤害照片费，因原告未能提供正规收费票据，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44.00元，不予支持；关于公安伤害鉴定费和影像费，因该费用实际发生且为因此次纠纷产生的费用，但原告未能提供影像费的正规收费票据，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公安伤害鉴定费和影像费556.00元，按照长春市公安医院出具的正规收费票据456.00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虽受到伤害但未构成肢体伤残，且原告亦未能证明其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精神抚慰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因该费用实际发生且为因此次纠纷产生的费用，应按照原告提供的正规收费票据2，0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理部分，共计14，755.15元。二、被告翟志峰应当赔偿原告宋丽君各项损失合理部分共计14，583.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造成被侵权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受伤住院治疗。虽被告已经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仍应当对原告因此次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告宋丽君因此次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损失为14，755.15元，但因原告宋丽君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不合理用药，被告因此而支付相应的鉴定费用，该费用应当按照比例予以扣除，故本院认为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合理损失14，583.52元［14，755.15元－1，500.00元×（1，249.50元÷10，920.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翟志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宋丽君各项损失共计14，583.52元；二、驳回原告宋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1.00元，由原告宋丽君负担117.00元，由被告翟志峰负担234.00元。（原告已垫付，与前款共同给付）
宣判后，宋丽君、翟志峰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翟志峰的上诉请求为：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划分责任比例，没有考虑宋丽君因破坏翟志峰的家庭而存在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决将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53号不合理用药的鉴定费1，500.00元由翟志峰承担没有依据，该鉴定费用应当由宋丽君承担；三、宋丽君的诉讼代理人系法律工作者，而非律师，一审判决翟志峰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四、宋丽君在没有治疗医院出具转院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转院治疗违反法律，擅自转院治疗的费用应由宋丽君自行承担；五、翟志峰已支付宋丽君1，200.00元医疗费应依法扣除。宋丽君针对翟志峰的上诉请求答辩为：翟志峰将我打昏后，出租车和翟志峰把我送到绿园区医院就诊，同时向公安机关报警，后绿园区医院让我转到公安指定伤害医院治疗，是翟志峰的弟弟陪同我到的长春市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吉林省中医院治疗。
宋丽君的上诉请求为：请求原审法院改判护理费的部分，改判护理费为2656.28元（120.74元×2人×3天＋120.74元×1人×16天），上诉费用由对方承担。理由为：宋丽君因翟志峰侵害了身体权，入住长春市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吉林省中医院治疗，按照医嘱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6天，原审法院只保护13天的护理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翟志峰针对宋丽君的上诉请求答辩为：宋丽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宋丽君在绿园区医院治疗后，没有绿园区医院的诊断记录，宋丽君是否需要住院治疗和转院治疗，没有任何凭证。绿园区医院的CT片，诊断显示未见器质性改变及颅骨骨折，因此宋丽君要求翟志峰承担护理费没有依据，其擅自转院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翟志峰二审申请证人杨某某出庭作证，杨某某的证言内容为：我是事发当天负责处理翟志峰和宋丽君纠纷的办案民警，有一笔住院费用是翟志峰的弟弟直接交到中医院的，后翟志峰将住院押金票据交到派出所，收据在办案过程中不慎丢失，宋丽君出院的时候是我出了一张介绍信，带着工作证陪同宋丽君办理的出院手续。宋丽君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确实是负责处理我和翟志峰纠纷的民警，但证人的陈述不属实，票据不真实，我没有收到1，200.00元，证人之所以陪同我去医院结算，是由于是伤害案件需要公安机关陪同。当时确实有一张票据不在我处，金额是多少我不清楚，第一笔款是翟志峰交的。虽然宋丽君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收到1，200.00元，但该笔钱款根据证人的陈述是由翟志峰方交给医院的，宋丽君对翟志峰方交给医院一笔钱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仅是认为数额不清楚，结合翟志峰、宋丽君的陈述，本院对杨某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翟志峰上诉主张宋丽君存在过错导致本起纠纷的发生以及宋丽君在没有治疗医院出具转院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转院治疗，均并未举证证实，故对翟志峰的该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因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宋丽君住院期间除1249.50元为不合理药费外，其余用药属必要合理用药。关于该项目的鉴定费已由翟志峰预交。而宋丽君发生的总医药费为10920.29元，即宋丽君的大部分用药均系合理，故该笔鉴定费用应由翟志峰承担。关于代理费，宋丽君一审的委托代理人虽非律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委托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宋丽君又举证了代理费的票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的代理费数额，故一审法院保护2，000.00元的数额并无不当，只是对赔偿项目的表述存在瑕疵，应为“代理费”而非“律师代理费”，本院予以更正，但此节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故宋丽君一审发生的代理费2，000.00元予以保护。关于护理费，一级护理和二级护理均是医院的护理级别，护理级别是根据病人的病情和观察护理的要求确定的，并不是让几个人陪护的意思，更不是确定是否需要陪护的依据。简而言之，特级护理、一级护理、二级护理、三级护理是对于医务人员处置、护理病人的要求，与病人的病情有关系，与病人家属是否陪护无关，不能以护理等级作为确定护理人数的标准，结合宋丽君的病情，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用的计算并无不当。根据杨某某二审出庭的证人证言以及翟志峰与宋丽君的各自陈述，可以认定翟志峰方在诉前已经向医院缴纳了1200.00元的医疗费用，该笔钱款包含在宋丽君本次起诉的医疗费总额中，故该钱款应予扣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二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二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翟志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宋丽君各项损失共计13383.52元”；
三、驳回上诉人翟志峰、宋丽君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00元由上诉人翟志峰承担135.00元、由上诉人宋丽君承担2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0元由上诉人翟志峰承担165.00元，由上诉人宋丽君承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姚筱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君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