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火炬路**号。
法定代表人：肖志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博，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晓，系大连大世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人：吕天杰，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东晓诉原审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3）瓦民初字第5219号民事判决。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博、被上诉人李东晓的委托代理人吕天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审诉称：2010年11月份，原告为被告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亮化工程招标中为其提供服务，双方于2010年11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被告同意支付170万元的劳务费，该劳务费在被告收到工程发包人的总工程款30%后三日内付50%，在收到发包方总工程款的60%后三日内付余下的50%。合同签订后，被告与该工程发包人签订了该亮�工程的协议书，该协议履行中发包人按期支付了工程款，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经原告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劳务费17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合作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于2010年11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在长兴岛亮化工程招标中提供专业咨询、信息服务，现已完成全部工作，被告同意支付170万元的劳务费，该劳务费在被告收到工程发包人的总工程款30%后三日内付50%，在收到发包方总工程款的60%后三日内付余下50%；（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拨款审批表。证明2010年11月30日被告在案涉工程投保中中标，之后与工程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书。之后，经过原告协案涉工程发包方已经于2010年12月28日，批准拨付被告工程款1500万元，占总工程款17649980元的84.9%，至此按原、被告约定，被告应将170万元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
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1月25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十三条规定：招标代理机构是依法设立、从事招标代理业务并提供相关服务的社会中介组织。同时招标代理机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从事招标代理业务的营业场所和相应资金；（二）有能够编制招标文件和组织评标的相应专业力量；（三）有符合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条件、可以作为评标委员会成员人选技术、经济等方法的专家库。而本案中原告是自然人，其既非招投标代理机构，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从事招投标的相应资质，原告根本无法也无权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之内容（虽然此《合作协议书》名义上是叫“合作协议”，但其从协议内容条款上看其实质就是一份“委托招标协议”），更何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只有取得相应资质的招投标代理机构才能从事招投标业务，而规定就是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就是说作为自然人的原告无权从事相应的招投标业务，也就无权与被告签订所谓的《合作协议书》，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这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作协议书》理应无效。二、拨款审批表只是复印件，虽然在审批表上加盖了“大连长兴岛开发区财政局”的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的字�，也不能证明工程款是否拨付给被告，理由如下：1、该审批表并不是大连长兴岛开发区财政局出具的，也就是说大连长兴岛开发区财政局无权证明审批表的内容；2、大连长兴岛开发区财政局注明“情况属实”所表明的证明事项模糊不清，导致该审批表并不属于民诉法中所规定的证据种类中的任何一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大连长兴岛开发区财政局作为一级政府主管部门，如果出具证明应当切实可信，说明证据证明的主要内容，而不是像本案中审批表上只泛泛地注明“情况属实”。综上三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三、对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完全不予认可。1、因为被告对原告起诉要求支付劳务报酬所依据的事实不予认可（庭审以及补充代理词中第一大点中已说明）；2、双方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以及方式，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当予以全部驳回。另外合作协议中第二条既规定了按进度支付劳务费又规定了若决算金额低于中标金额按相应比例返还甲方劳务费用，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如果被告没有取得中标金额，原告就应当按照比例返还劳务费用，原告代理人所说的只是协助运作，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合作协议中第一条所决定的提供专业咨询、信息服务，现已全部完成工作，仅仅是完成工作，如果没有达到中标金额的话，原告也是得不到相应的劳务费，所以说通过合作协议，中心内容是协议中的第二条，是如何支付劳务费或者说是给不给劳务费的问题，另外，虽然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的提供咨询、信息服务，现已全部完成，这只是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为了规避法律规定，在合同中的一种所谓的约定，原告至今没有向法庭提交任�完成或者做过专业咨询、信息服务的任何证据，更何况给付款的条件并不是以咨询为前提条件。
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原告申请，本院要求大连长兴岛经济区财政局对原告提交的拨款审批表予以说明，已证实被告于2011年12月29日领取工程款70%即11650000元。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13条规定，招标代理必须有相应的资质，公民或个人无法参与招标代理机构，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名义上是合作协议书，但实际上是一份委托投标协议，根据招投标法的有关规定，原告无权从事招投标业务，该协议系无效协，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170万元的劳务费是在确保合同决算不低于中标金额，乙方应协助甲方运作，运作工程按进度付款的条件下，原�并未实现上述承诺，被告不应向其支付劳务费。对证据（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以被告中标为支付劳务费为先决条件，恰恰这份工程合同书可以证明原告未实现其对被告的承诺，因该工程合同书明确了付款方式是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工程款，而我们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是工程按进度付款，我们才能支付他劳务费，这方面并没有更改支付劳务费的方式，原告提供的拨款审批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支付，只是对款项方式在原告满足被告要求的条件时，被告按照什么样的方式支付给原告相关的劳务费用，这项约定是对如果产生劳务费用被告将如何向原告支付而作出的，并不是向原告所理解的支付的劳务费用，因为支付劳务费用是有前提条件的，必须满足前提条件才能支付费用，他只是支付方式；关于进度款的解释，我们正常理解的话，工程进度是完成一定量加以确定，原告阐述说在所有的协议中并未有体现出进度款是怎么解释的，可以看一下工程协议书第24页第32条关于进度款的描述，双方在专用条款中进行的确定是不按进度付款，是全部工程完工后支付款项，进而证明原告未实现其对被告的承诺，所以无权向被告主张相关劳务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9日，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城市亮化一期工程（第一标段）在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开标。2010年11月25日，原告李东晓与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全书内容为“经甲（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乙（李东晓）双方自愿协商就招投标服务费用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为甲方在长兴岛亮化工程投标中提供专业咨询、信息服务，现已完成全部工作。2、在确保竣工决算额不低于中标金额及�方应协助甲方运作工程按进度付款的前提下，甲方同意支付乙方170万元的劳务费。甲方在收到本次招标单位（工程发包人）的总工程款的30%后三日内，支付乙方50%劳务费；甲方收到总工程款的60%后三日内支付乙方剩余50%劳务费，逾期甲方按应付金额每日承担总额1%的违约金，若决算金额低于中标金额，按相应比例返还甲方劳务费用。3、乙方领取劳务费时应提供有效的发票（材料、工程、劳务费、设计费行业发票）。乙方应配合甲方签订与提供发票内容相符的合同。4、本协议在甲方中标后生效，甲方在任何情形下取得本次招标工程承包权均视为中标，包含甲方开标时中标或因他方中标后废标而甲方中标的。如不中标，甲方不承担乙方任何费用。5.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本协议仅限于该工程的第一标段范围。”2010年11�28日，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与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城市建设局对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城市亮化一期工程施工（一标段）签订协议书。2010年11月30日，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对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城市亮化一期工程（第一标段）中标，中标金额17649980元。工程内容为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城八线两侧（大桥入口至新港小区）绿化带、楼体部分亮化、51号路亮化。工期为2010年12月2日至2011年2月2日。工程完工后，经决算审定金额为16642857元。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于2011年12月29日支付给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造价的70%（16642857×70%）即人民币1165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及大连长兴岛经济区财政局对原告提供拨款审批表复印件的情况说明，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并且相关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就招投标服务费用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体合格，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被告领取的工程款已达到总工程款的60%，应向原告履行义务。因被告所完成工程的决算金额为16642857元，与中标金额17649980元相差1007123元，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602996.54元。关于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义上叫“合作协议”，但从协议内容条款上看其实质是一份“委托投标协议”，而原告为自然人，依照法律规定，无权从事招标代理业务，因此，原、被告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看该�并未涉及委托投标事宜，被告也无其它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170万元的劳务费是在确保合同决算不低于中标金额，乙方应协助甲方运作工程按进度付款的条件下，被告方可支付劳务费，而在被告与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城市建设局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中明确了付款方式是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工程款。原告并未实现上述承诺，所以被告不应支付给原告劳务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确保竣工决算额不低于中标金额及乙方应协助甲方运作工程按进度付款的前提下，甲方同意支付乙方170万元的劳务费。”但在该条中还约定“若决算金额低于中标金额，按相应比例返还甲方劳务费用。”而该条约定“乙方应协助甲方运作工程按进度付款”只能说明原告有协助被告运作工程按进度付款的义务，不能认定工程未按进度付款被告便不支付给原告劳务费。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又与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城市建设局签订关于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工程款的协议，说明被告已放弃要求原告协助其运作工程按进度付款的义务，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拨款审批表为复印件，真实性有问题，虽然加盖了大连长兴岛开发区财政局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但审批表并不是大连长兴岛开发区财政局出具的，而且注明“情况属实”所表明的证明事项不清，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本院查证，被告工程款已由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财政局批准拨付，并由该局于2011年2月29日支付给被告，支付欠款数额为工程造价16642857元的70%，因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现更名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故原大连�兴岛临港工业区财政局现更名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财政局，故本院认定被告已于2011年12月29日领取工程款达到60%，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被告逾期付款按应付金额每日承担总额1%的违约金。现原告请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东晓劳务费1602996.54元；二、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欠原告李东晓1602996.54元的利息（期限自2012年1月2日始至款还清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原告李东晓承担873元，由被告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9227元。
宣判后，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书是以委托招投标为意思表示的协议书原审认为该协议书并未涉及委托投标事宜错误；《合作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和方式，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合作协议书》因主体不适格，违反了法律行政�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劳动报酬无事实依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劳务费的前提条件是确保竣工决算额不低于中标金额，且被上诉人应协助上诉人运作工程进度付款，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协议中约定的任务，因此无权获得劳务费；本案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三条规定，案涉《合作协议书》无效。
被上诉人李东晓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1、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的是被上诉人在招投标中的咨询和信息的服务。涉案的协议，实为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委托招投标代理合同关系。原审没有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委托招投标的合同关系。2、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违约金为日百分之一，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违约�标准。我方根据司法解释的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的标准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3、根据协议第二段落的约定，竣工额低于中标金额并不是绝对不付款的前提，如果低于中标金额，则应当按照相应比例抵扣。其中涉及到工程款给付协助的义务，不是对付款达到一定程度保证的前提条件。4、案涉合作协议的本质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招、投标相关的咨询和信息服务的劳务，而非作为招、投标的代理机构为其提供服务。所以本案的情形不适用招投标法相应规定，也就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说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第十三条，案涉《合作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三条规定，“招标代理机构是依法设立、从事招标代理业务并提供相关服务的社会中介组织。招标代理机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而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书》记载，“乙方为甲方在长兴岛亮化工程投标中提供专业咨询、信息服务”。即被上诉人以其为上诉人在投标活动中提供了咨询及信息服务而请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上诉人不是招标人，被上诉人也不是上诉人的招标代理人，因此上诉人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无效、双方有串联招投标的嫌疑，为此提供了被上诉人曾经起诉上诉人、后撤诉的证据。被上诉人对曾起诉上诉人后撤诉的事实认可，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诉人所提供的笔录和撤诉申请均不能证明案涉协议为无效协议或有串联招投标的嫌疑，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给付金额问题，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若决算金额低于中标金额，按相应比例返还甲方劳务费用。”说明决算金额不低于中标金额，并不是乙方有权获得劳务费的前提条件。因此在决算金额低于中标金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按照比例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
再次，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应在收到工程款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上诉人未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导致被上诉人产生利息损失；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应按照劳务费总额每天支付1%的违约金，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十九条第�款中关于违约金不能高于30%的约定，因此被上诉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标准请求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7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潇
审判员 苏 娓
审判员 郑福一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