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再字第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蔺心友。
委托代理人：张怀星，临邑福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德禄。
委托代理人：栾胜英，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吝心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大学西路1077号。
负责人：齐璨，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蔺心友与被申请人任德禄、吝心庆、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保德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临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蔺心友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4）德中民终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蔺心友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德中民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蔺心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怀星，被申请人任德禄的委托代理人栾胜英及被申请人吝心庆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保德州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任德禄诉称，2013年11月5日，吝心庆驾驶鲁N×××××号三轮汽车沿邢德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临邑县德平镇任庙村路口时，与前方顺行的任德禄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尾部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害，任德禄受伤。临邑县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吝心庆负事故全部责任，任德禄不负事故责任。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必要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物损、鉴定费用共计257557.3元。
一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保德州支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其合理合法的损失予以赔偿，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及间接损失。
一审被告蔺心友未答辩。
一审被告吝心庆辩称，发生事故时吝心庆虽然是三轮车的驾驶员，但是吝心庆是为蔺心友帮忙开车，依据法律规定，帮工人从事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5日17时许，被告吝心庆驾驶鲁N×××××号三轮汽车沿邢德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临邑县德平镇任庙村路口时，因采取措施不当，与前方顺行的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尾部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原告任德禄受伤。临邑县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吝心庆负事故全部责任，任德禄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任德禄于2013年11月5日至2013年12月25日在临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共计花费医疗费55690.70元。原告任德禄2014年4月24日经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并出具（2014）临鉴道字第19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任德禄所受伤构成两处Ⅸ伤残。同时认定原告因伤需护理6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因伤休治误工时间为150日，营养期限60日。原告任德禄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电动车所受到的物质损失，经临邑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共计损失18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吝心庆、蔺心友通过临邑县交警大队预先支付给原告任德禄医药费20000元。另查明：被告蔺心友系事故车辆鲁N×××××号车的实际车主，2013年11月5日，被告蔺心友去宁津县城拉椅子板，被告吝心庆去帮忙，中午被告蔺心友饮酒，回来时因被告吝心庆有驾驶证就帮忙开车，结果发生交通事故。再查明该车在被告安盛天平财保德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告任德禄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临公交认字（2013）第002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发生事故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二、临邑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证明原告在该院治疗情况；临邑县人民医院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入院时出生年龄误报为46岁，实际年龄为41岁；三、山东省临邑县人民医院收费专用票据一张，门诊票据二张、因法医司法鉴定德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票据三张，证明原告的医疗费用等；四、临邑县鲁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各一份，临邑县定点生猪产品经营资格证、从事生肉铺上岗证、参加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各一份，房屋所权证一份，证明原告是食品公司职工，长期从事生猪屠宰销售，在城镇居住生活，是城镇居民；五、护理人郭宗峰（原告的姐夫）个体工商营业执照一份，证明从事服装零售；六、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现变更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副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蔺心友车辆投保情况；七、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一份，证明原告所遭受的物质损失；八、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身体两处构成交通事故Ⅸ伤残，误工时间、营养期限、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等；九、鉴定费单据三张，共计款153O元。十、出租车证明两份，证明原告所花费的交通费情况。被告安盛天平财保德州支公司质证，对原告证据一、二、三、五、六、九无异议。对证据四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几项提出异议。对证据七、八提出异议，但不再要求重新鉴定。对证据十认为无合法票据，应依法酌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涉案事故受到的损害，被告应该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赔偿。被告吝心庆为被告蔺心友帮忙开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吝心庆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蔺心友的鲁N×××××车向被告安盛天平财保德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被告安盛天平财保德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告损失，超出部分，再由被告蔺心友予以赔偿。被告安盛天平财保德州支公司对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告伤情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及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虽提出异议，但放弃重新鉴定，两份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夫妇在城镇购买商品房居住生活并长期从事生猪屠宰销售，要求被告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55690.7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物损费，属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时间应自原告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比照原告的伤残程度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应酌定为4000元为宜，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因无合法票据，应依法酌定为300元较为合理。鉴定费合计1530元，应由被告蔺心友承担。被告吝心庆、蔺心友经临邑县交警大队事故科先行给付原告的医疗费20000元应在本案执行时一并扣除。据此，一审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任德禄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物损费共计121850元；二、被告蔺心友赔付原告任德禄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90788．06元（被告吝心庆、蔺心友先行给付的医疗赞20000元在执行中扣除）。案件受理费5160元，保全费620元，共计5780元，由原告任德禄承担1040元，被告蔺心友承担4740元。
蔺心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任德禄不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证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计算。二、被上诉人任德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等，应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部承担。三、被上诉人任德禄的医疗费余额45690.7元应由被上诉人吝心庆承担，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吝心庆帮工。请求：一、撤销（2014）临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任德禄的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计算。三、改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全部承担任德禄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四、改判被上诉人任德路的医疗费由被上诉人吝心庆承担。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任德禄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答辩人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答辩人是临邑县鲁丰食品有限公司的职工，持有临邑县定点生猪产品经营资格证。从事生肉铺上岗证。答辩人在临邑县城有住房，且参加了职工养老保险。为此答辩人提交了临邑县鲁丰食品有限公司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职工参加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作为证据加以证实。各组证据能相互佐证，足以认定答辩人为城镇职工，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正确。二、一审判决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伤残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物损1850元，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部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赔偿后，剩余损失由蔺心友承担正确。涉案三轮车的车主是蔺心友。事发时，由于蔺心友饮酒，吝心庆帮忙驾车，蔺心友和吝心庆之间的帮工关系成立。蔺心友没有证据证明吝心庆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本案的赔偿责任由蔺心友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盛天平财保德州支公司答辩称，对上诉请求一、二没有异议，对三、四、五有异议，我方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责任。
吝心庆答辩称，上诉人喝酒了，因我有驾驶证，上诉人让我帮忙给其开的车。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任德禄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上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是否应予支持。三、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任德禄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根据被上诉人任德禄在一审中提交的临邑县鲁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临邑县定点生猪产品经营资格证、从事生肉铺上岗证、参加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以及房屋所权证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长期从事生猪屠宰销售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收入，且其已在城镇购买房屋的事实。因此，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任德禄的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是否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任德禄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被上诉人任德禄的损失总额超过了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交强险赔偿责任为有限责任，在肇事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情况下，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蔺心友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应当认定其雇佣他人从事钢结构工作，在工作繁忙时以每天100元的报酬雇佣吝心庆工作。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当天其与吝心庆开车去宁津的目的是合伙做炉子生意，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吝心庆也并不认可，且上诉人自认之前运输椅子板时收取了运费而没有分给吝心庆。综合以上因素考虑，应当认定吝心庆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交强险之外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帮工人即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吝心庆之间是否存在追偿问题及应如何追偿的问题，双方可依法另行解决。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上诉人蔺心友负担。
蔺心友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任德禄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任德禄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有资格经营生猪生意，不能证明有固定收入。房产证只能证明是任德禄在德平镇社区所购买，不能证明其在德平镇居住。任德禄在民事答辩状上所书写的住临邑县德平镇任庙村20号，足以说明任德禄还在农村，只是做肉食生意。二、原审判决认定吝心庆与蔺心友是帮工关系是错误的，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吝心庆是帮其姨表兄谢书征去宁津拉椅子板，顺便到宁津看炉子价格，回来商议合伙做买卖炉子的生意。本案案由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依照《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蔺心友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吝心庆与蔺心友是否是帮工关系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终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任德禄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吝心庆赔偿任德禄人身损害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吝心庆负担。
被申请人任德禄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蔺心友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吝心庆答辩称，当时是我亲戚雇的蔺心友的车去宁津拉椅子板，因为我在蔺心友那里打工，为了加快进度我是去帮忙的。当天中午蔺心友喝了酒，所以让我帮他把车开回来的。蔺心友所说的合伙做买卖炉子的事情不是事实。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申请人任德禄的伤残赔偿金有无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吝心庆与再审申请人蔺心友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申请人任德禄的伤残赔偿金有无不当的问题。被申请人任德禄在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其已在城镇购买房屋且长期从事生猪屠宰销售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收入。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任德禄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蔺心友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吝心庆与再审申请人蔺心友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蔺心友认可事发当天是吝心庆联系的其姨表兄雇他的车去宁津拉椅子板的事实，虽然蔺心友主张吝心庆和他一起去是为了合伙做买卖炉子的生意，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吝心庆对此也不认可。结合蔺心友认可之前吝心庆的姨表兄雇他的车拉过几次椅子板且每次都给一定的运费以及事发当天蔺心友喝了酒没法开车的相关事实，足以认定事发当天吝心庆是帮蔺心友将车开回来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吝心庆与再审申请人蔺心友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存在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蔺心友主张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本案交强险之外的赔偿责任由被帮工人即再审申请人蔺心友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蔺心友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德中民终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卫国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