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伟胜房地产中介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李伟志，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该服务部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枝，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欣，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连娟，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娥，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坤成，男，199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娥，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健成，男，199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娥，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伟胜房地产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伟胜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胜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连带承担报酬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伟胜服务部是一家专业从事房地产中介服务的中介机构。根据中山市中价[2004]5号文，房屋买卖代理成交价格总额下限为0.5%，上限为2.5%，而本案确认居间费用低至千分之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报酬远远低于市场行情及政府确定的参考价格。（二）本案为房地产经纪中的房屋买卖代理，其起点、难度远远超过其他房地产业务，其重点难点是“信息”，这种“信息”既不能学习，也非一时半刻可以获得，取得该“信息”既需要长期的沉淀积累，也需要依靠人脉等各种资源综合获得。伟胜服务部促使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获得案外人及其土地的信息，该信息是房地产中介业务中最关键的核心，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甩开伟胜服务部自行办理了其他业务，并非伟胜服务部不愿意为其提供其他服务。（三）伟胜服务部提供居间机会，使案外人可以获得更好的回报，使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获得入住优质住房的机会，该居间费用已由伟胜服务部与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共同商定，即使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报酬，亦可以依据行业平均标准确定，而一审判决确定的6000元是本案交易标的3912750元的千分之一，是平均行业价格的三十分之一。
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辩称：（一）一审认定邬坤成、邬健成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正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成立居间合同关系首先应有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而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从没有委托伟胜服务部进行居间活动的意思表示，伟胜服务部提交的委托书是伪造的，本案委托关系尚未确立，居间合同关系及居间服务费缺乏基础。（三）伟胜服务部在一审中明确从未见过邬坤成、邬健成，即使伟胜服务部为居间人，无论对宋连娟还是实际买地方邬坤成、邬健成而言，伟胜服务部未促成合同的成立，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四）涉案标的是土地，无需钥匙，伟胜服务部即使指派正规人员查看土地的行为也无异于普通自然人，但伟胜服务部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取得原业主的授权。（五）伟胜服务部没有按照正规中介机构明确房源信息，做好委托手续，签订合同，明确居间服务费等，且没有指派具有中介服务资格的人员带领查看土地，得知合同已经由他人签订，反而向宋连娟追讨高额报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伟胜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共同支付伟胜服务部中介服务费117382.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胜服务部以其向宋连娟提供居间服务、宋连娟儿子邬坤成、邬健成购买了案涉土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向其支付居间报酬117382.5元，并提供证据。伟胜服务部主张其提交的两份录音的通话双方为伟胜服务部人员与宋连娟。宋连娟确认其是通话录音中的一方当事人。通话清单显示伟胜服务部人员曾于2017年3月27日致电150×××。宋连娟确认150×××的电话号码属其所有。宋连娟在通话录音中提到“我成不成交，不是在你手上成交……我亏欠了你，我内疚，你带过我，我可以请你吃饭，但不是支付中介费给你，因为我不是在你手上，你没有介绍地主给我，我也没有认识过地主，我们也没有见过面，只是你推销了一块地，而且我不要买的情况下，我可以请你吃饭，你帮过我，带过我，我花5000元请你吃饭的意思”“我也跟我老公说，我老公说了，如果可以谈，人家始终带过你，你始终要给些钱给人家，我也问过多少钱，我老公已经拍板了”“我跟你说，大只坚（原业主）已经收了我中介费，我都迷迷糊糊，所以大只坚说要收中介费找他，4000元，他收我4040元，收了我中介费，所以大只坚不敢叫我交中介费，388万，200元过户费，70元设施费……当时我跟大只坚说阿九（音译，指伟胜服务部）带过我，不过我没有买，他问我有没有买，我说没有，他说谁有钱买就谁买”。《购地委托书》载明：“本人宋连娟身份证号码：44xxx购买中山市xxx宅基地（原业主黄某）面积为24×18.5=444平方米，以及（原业主胡某）面积为23×18.5=425.5平方米，接受价为人民币每平方米4500元，如本人（包括亲戚及朋友）成功购买该土地，本人承诺支付中山市小榄镇伟胜房地产中介服务部中介费3%（按成交总金额计算）。委托人：宋连娟，2016年10月29日。”经庭审质证，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的“宋连娟”的签字不是宋连娟本人书写。为证明《购地委托书》委托人处“宋连娟”的签名为宋连娟本人书写，伟胜服务部另提交2016年2月29日《委托书》一份。2016年2月29日的《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的签名亦为“宋连娟”，并捺有指模。一审庭审中，邬坤成、邬健成确认以总价格388万元购买了案涉土地。伟胜服务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被告二、三是宋连娟的儿子，看地时候宋连娟说是帮她儿子买地”“整个过程中都是宋连娟与我联系，我与被告二、三不认识”。
因对伟胜服务部提交的《购地委托书》上委托人处“宋连娟”的签名不予确认，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遂申请对该委托书上委托人处“宋连娟”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同时，伟胜服务部申请对2016年2月29日的《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的“宋连娟”字迹与2016年10月29日《购地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的“宋连娟”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并申请对2016年2月29日的《委托书》上的指模是否属于宋连娟进行指纹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依法指定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8月7日出具编号为广东岐江司鉴[2017]文鉴字第021号、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6年10月29日的《购地委托书》上委托人处“宋连娟”签名字迹系套摹书写而成，不是直接书写形成。检材字迹“宋连娟”与样本签名字迹不是由同一人书写形成。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6年10月29日的《购地委托书》上委托人处“宋连娟”签名字迹是利用标注日期“2016年2月29日”的《委托书》上委托人处“宋连娟”签名字迹套摹书写，不是直接书写形成。检材字迹“宋连娟”签名与样本签名字迹不是由同一人书写形成。经一审庭审质证，伟胜服务部与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没有意见。
宋连娟与邬坤成、邬健成是母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宋连娟确认两份通话录音的其中一方为其本人，结合提交的通话清单，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宋连娟在通话录音中陈述“你带过我，我可以请你吃饭”“只是你推销了一块地”“我老公说了，如果可以谈，人家始终带过你，你始终要给些钱给人家”“4000元，他收我4040元，收了我中介费，所以大只坚不敢叫我交中介费，388万，200元过户费，70元设施费……当时我跟大只坚说阿九带过我，不过我没有买，他问我有没有买，我说没有，他说谁有钱买就谁买”。宋连娟的以上陈述足以证实伟胜服务部曾经带宋连娟看过案涉土地，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关于伟胜服务部带其看的土地不是案涉土地的抗辩无理，不予支持。伟胜服务部向宋连娟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促成宋连娟儿子即邬坤成、邬健成与土地原权利人之间的合同成立，宋连娟应向伟胜服务部支付报酬。因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对伟胜服务部提交的《购地委托书》不予确认，且该委托书上“宋连娟”的签字经鉴定并非为宋连娟本人所签，故对该《购地委托书》不予采信。伟胜服务部与宋连娟对报酬没有明确约定，故伟胜服务部报酬应根据其劳务合理确定。鉴于伟胜服务部仅向宋连娟提供土地信息，并带宋连娟查看过案涉土地，但并未提供其他媒介服务，酌情认定伟胜服务部的居间报酬为6000元。因伟胜服务部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仅与宋连娟有联系，仅向宋连娟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故支付报酬的责任主体应为宋连娟，伟胜服务部起诉要求邬坤成、邬健成承担支付报酬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宋连娟在伟胜服务部主张权利后仍未向伟胜服务部支付报酬，其应向伟胜服务部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伟胜服务部诉求宋连娟支付报酬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但报酬金额应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伟胜服务部诉求邬坤成、邬健成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宋连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伟胜服务部支付报酬6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报酬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伟胜服务部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8元，减半收取计1324元，由伟胜服务部负担1256元，宋连娟负担68元，鉴定费4738元，由伟胜服务部负担。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伟胜服务部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广东省物价局关于房地产中介收费有关政策的复函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法院判决应参照政府部门对房地产中介的收费标准进行酌定；（二）网易房产频道刊登的来源于南方都市报（广州）的文章《中介佣金应收3%？珠海经惯例收取共4%》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中山及附近的房地中介收费标准的惯例是3%至4%；（三）Alpha案例库检索记录打印件一份（共2页），拟证明中山市涉及居间合同纠纷争议居间费平均为涉地价值的1.5%至7%不等。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伟胜服务部要求宋连娟、邬坤成、邬健成连带支付居间服务报酬60000元，理据是否充分。
经审查，一、伟胜服务部曾经带宋连娟看过涉案土地，向宋连娟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促成宋连娟儿子邬坤成、邬健成与土地原权利人之间的合同成立，宋连娟应向伟胜服务部支付居间服务报酬。因伟胜服务部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仅与宋连娟有联系，仅向宋连娟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故应由宋连娟承担支付居间服务报酬的责任，伟胜服务部要求邬坤成、邬健成承担支付居间服务报酬的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伟胜服务部与宋连娟对居间服务报酬没有明确约定，故伟胜服务部应得的居间报酬应根据其劳务合理确定。因伟胜服务部仅向宋连娟提供土地信息，并带宋连娟查看过涉案土地，之后没有进一步提供其他居间服务，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伟胜服务部的居间报酬为6000元，系合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伟胜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伟胜房地产中介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 助理 刘晓婷
书 记 员 何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