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56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2号建设大厦西楼25层。
负责人童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理，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潘林，男，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祥
委托代理人周登开，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文政，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世伦
委托代理人王荣高，惠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赵福祥、肖世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3年3月29日14时00分许，被告肖世伦驾驶其所有的贵JA99**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千家卡方向往金翠湖方向行驶，当行驶至210国道千家卡路段时与从金翠湖往千家卡行驶的由蔡维勇驾驶的贵AAM7**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擦挂，造成贵AAM7**号小型普通客车严重受损，原告赵福祥及驾驶员蔡维勇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武警贵州省总队医院治疗，于2013年3月30日转入贵州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后于2013年4月11日出院，期间被告肖世伦支付医疗费12000元，原告赵福祥自行支付医疗费5690.83元。出院诊断：车祸伤：1.多发肋骨骨折；2.双侧胸腔积液；3.左侧锁骨骨折。出院医嘱：建议院外休养2＋月，禁重体力劳动。2013年4月15日，被告肖世伦支付原告赵福祥药费2000元。2013年4月26日，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贵阳市交警公交认字（2013）第520102201303753932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肖世伦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赵福祥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2013年8月12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法临）鉴字（2013）第8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经治疗后未遗留明显呼吸功能障碍，该损伤达十级伤残；原告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3年7月26日，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东风派出所出具证明：兹有贵州省惠水县甲戎乡水源村瓮岩组村民赵福祥，出生于1965年7月15日，身份证522731196507156674，因家庭发展于2010年元月10日流入东风镇头堡村靠朋友介绍给三组村民赵祖平购有一幅老屋基地，自建住房居住。2013年11月11日，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赵福祥所有的贵AMM7**号车的损失做出（2013）皓评字第295号《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为：经过测算，确定本次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现实价格为24563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4000元。2013年12月27日，原告将受损车辆运至贵阳诚诚金冶报废汽车回收拆解专营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处理，该公司向其支付报废汽车费400元。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17690.83元、误工费17975.04元、护理费5338.32元、交通费1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37401.02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垫付蔡维勇医疗费3000元、车辆损失15000元（暂定，以鉴定结论为准）、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899.71元；2、第三人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车损鉴定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同时查明：被告肖世伦系贵JA99**号车车主，其为该车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原告称从事面条批发销售工作，并提交了贵州友元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以及证明一份：兹有贵州省惠水县甲戎乡水源村村民赵福祥（身份证：522731196507156674）从2005年9月起一直在我公司做批发挂面代理生意，经营收入大约每月18000元左右。一审辩论终结后，被告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称本案是车上货物倾覆造成的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
原判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肖世伦驾驶贵JA99**号车在行驶过程中与原告乘坐的贵AMM7**号车发生擦挂，造成贵AMM7**号车受损，原告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肖世伦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等人无责任，故被告肖世伦应对原告赵福祥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贵JA99**号车在被告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被告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法定赔偿数额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称原告受伤及其车辆受损系货物倾覆所致，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因原、被告两车发生擦挂后致贵JA99**号车上所载货物发生跨落，系属此次交通事故所致，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现对原告的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述如下：1、原告诉请医疗费17690.83元，经核实，原告治疗期间自行支付医疗费实为5690.83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原告诉请误工费17975.04元，误工费应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于收入状况，原告仅提交了贵州友元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库单及证明，欲证明其月收入为18000元，但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体现其在事故发生时的收入状况及误工损失情况，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状况，故被告辩称应按与原告从事行业相近的行业标准即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28297元／年计算，予以采信。原告称其从事批发销售行业，在假期不休息，故对原告诉请以250天／年计算工作时间，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应以365天／年计算工作时间的辩称，予以采信。由此，原告的误工费应按28297元／年÷365天／年计算鉴定的误工期限120天，应为9303.12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原告诉请护理费5338.32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期限确定。对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酌情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31845元／年计算鉴定的护理期限60天，应为31845元／年÷365天／年×60天=5234.79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原告诉请交通费134.5元，原告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原告及其家人在其受伤就医及住院期间确有使用交通工具的需要，酌情支持1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原告诉请营养费27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37401.02元，原告诉请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东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从2010年流入该村并建房居住，予以采信。第三人述称东风镇不是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由此，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37401.02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原告诉请伤残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机构发票为证，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予以支持。9、原告诉请垫付蔡维勇医疗费3000元，有医院开具的预付款收据为证，予以支持。被告肖世伦辩称该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原告赵福祥作为事故中的无责方，为了伤者蔡维勇能够得到医院治疗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被告肖世伦作为赔偿义务人应对此费用承担赔偿责任。10、车辆损失费24563元，有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为证，且该评估报告系评估机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及对标的车辆的现场勘察后客观做出的，予以采信，但在该评估报告中规定了价格评估的限定条件之一为残值归赔偿方所有，故应扣除原告处理残值所获收益400元。由此，车辆损失费应为24163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1、原告诉请评估费4000元，有评估机构发票为证，予以支持。12、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赵福祥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十级伤残，给原告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但原告诉请过高，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赔偿款共计98252.76元，扣除被告肖世伦已向原告支付的2000元，应为96252.76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二人受伤，贵JA99**号车交强险应平均分摊，另第三人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内支付了另案伤者蔡维勇的医疗费10000元，故第三人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福祥55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福祥2000元。剩余赔偿金额由被告肖世伦承担，第三人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赵福祥车辆损失费人民币2000元；二、第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赵福祥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55000元；三、被告肖世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福祥车辆损失费、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评估费共计人民币39252.76元；四、第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第三项赔偿款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赵福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原告赵福祥负担102元，被告肖世伦负担2216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前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宣判后，上诉人华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次事故是因为肖世伦驾驶的贵JA99**号车所载货物掉离车体致使贵AAM7**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蔡维勇及乘客赵福祥遭受人身伤害及财产的直接损毁，两车擦挂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损害后果。根据保险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对象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过程中的保险车辆。车上所载货物掉落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毁损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范围，而是属于车载货物掉落责任险的承保范围，肖世伦仅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判第四项判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四项；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福祥答辩称，本次事故中货物掉落是因为车辆发生擦挂导致，车辆擦挂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本次事故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无效。
被上诉人肖世伦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次事故是因为车辆发生擦挂后贵JA99**号车所载货物发生垮落，造成贵AAM7**号车受损，驾驶员蔡维勇及乘客赵福祥受伤，擦挂才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一章第五条第（四）项“车载货物掉落、泄露、腐蚀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可理解为车载货物本身灭失的损失或费用，也可理解为货物因外力或非外力作用下造成其他财产或人员的损失，还可理解为因货物混装而污染腐蚀等因素造成其他财产或人员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无效。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贵JA99**号车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以及照片11张，拟证明贵JA99**号车载货物掉落是因为装载方式不当引起；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向肖世伦进行明确说明，肖世伦亦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予以确认。因肖世伦否认上述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而投保人声明中肖世伦的签名与法院向肖世伦送达法律文书时肖世伦在送达回证上的签名及肖世伦在询问笔录、宣判笔录上的签名经当庭比对笔迹有所不同，本院责令上诉人限期申请对肖世伦的笔迹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正本）、保险条款、投保单、票据、病历、鉴定报告、评估报告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肖世伦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认定肖世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赵福祥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系因货物掉落造成的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货物掉落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此类损失应由车载货物掉落责任险赔偿，而肖世伦未投保该险种，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免责，虽然在上诉人提交给投保人肖世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载明车载货物掉落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对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贵JA99**号车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主张其就免责条款已向肖世伦进行明确说明，肖世伦亦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予以确认，因肖世伦否认上述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而投保人声明中肖世伦的签名与肖世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的签名经当庭比对笔迹有所不同，本院责令上诉人限期申请对肖世伦的笔迹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已就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应当予以免责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因车辆发生擦挂才导致货物掉落，并非运输过程中单纯因货物运输方式或装载方式不当发生的货物掉落，上诉人认为只要是因货物掉落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就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而肖世伦则认为因擦挂发生的货物掉落不应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院认为应作出对投保人肖世伦有利的解释，即本案中因车辆擦挂导致货物掉落引发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不属于上诉人应免责的情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娟
审 判 员 龚国智
代理审判员 邱兴权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