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12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方中，男，汉族，1972年7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大学文化，住太和县，系太和县公安局民警。因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2年12月13日被太和县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24日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2日经颍泉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勤，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审理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方中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皖1204刑初65号刑事判决。张方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和某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方中系安徽省太和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三级警督。自2009年12月至2013年3月任太和县看守所副主任科员。2009年9月18日，太和县公安局对李某2（已判刑）非法经营案立案侦查，李某2于200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羁押于太和县看守所，后因病于2009年10月20日经太和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0年7月，李某2在取保候审期间，设法寻找立功线索，意图通过立功减轻刑事处罚。后李某2找到其在太和县看守所关押期间认识的管教民警李某1，想通过李某1购买立功线索。李某1即找到张方中，询问可有立功举报线索，张方中表示有此类线索。后李某2请李某1、张方中吃饭并表示想得到立功线索。张方中告诉李某1，提供线索的检举人家里穷，需给人民币5万元，李某2同意拿5万元购买立功线索。后李某2带现金5万元，开车到太和县看守所大门外，电话联系李某1。在李某2车内，李某2将用纸包着的现金5万元交给李某1，李某1顺手将这5万元交给了张方中。张方中遂将写有太和县看守所在押人员昝某检举的故意伤害致他人死亡一案在逃人员李某3在陕西省志丹县藏匿地点的纸张交给了李某2。李某2找到负责办理其非法经营案件的太和县公安局缉毒大队的办案人员阮某、孙某（二人已判刑），阮某、孙某教李某2按照纸张上的内容写了一份较为规范的举报材料，署名举报人李某2，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13日。后阮某安排孙某将这份举报线索材料转交给了李小华故意伤害案件的办案单位安徽省界首市公安局。界首市公安局遂与陕西省志丹县公安局取得联系，2010年7月19日陕西省志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李某3藏匿地将其抓获，于2010年7月25日将李小华移交给界首市公安局。2010年8月2日阮某安排孙某到界首市公安局调取有关抓捕李某3的材料，界首市公安局沙北中队向太和县公安局提供了陕西省志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李某3抓捕经过》，同时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根据李某2提供的李某3藏匿地点，陕西省志丹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协助界首市公安局抓获在逃犯李某3的事实。据此，在李某2非法经营案件的侦查、审查起诉、审理阶段，公安、检察、审判机关均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认定李某2主动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有重大立功表现，对其犯非法经营罪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另查明，被告人张方中收到李某2现金5万元后，将其中的2万元给了李某1，后李某1将该2万元退还李某2，余下3万元被张方中用于日常消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明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2016年4月24日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案立案侦查。
（2）发破案经过，证明在张方中到案前，办案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2016年4月23日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张方中到案，张方中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方中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干部基本情况表，证明被告人张方中系安徽省太和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三级警督，2009年12月28日至2013年3月18日在安徽省太和县看守所副主任科员。
（5）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2）太刑初字第00394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张方中因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2年12月13日被太和县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
（6）李某2提供的检举信，证明2010年7月13日李某2向公安机关提供检举信，检举李某3逃亡藏匿地点。
（7）太和县公安局、界首市公安局沙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根据李某2提供的检举线索陕西警方将李某3抓获。
（8）《抓捕经过》及《拘留证》，证明陕西省志丹县刑警大队于2010年7月19日抓捕李某3，2010年7月25日界首市公安局对李某3刑事拘留。
（9）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检察院太刑诉[2010]起诉书143号起诉书、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0）太刑初字第0016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太和县人民检察院、太和县人民法院分别在起诉书、判决书中将李某2提供李某3藏匿地点，协助抓获李某3的事实，认定为李某2重大立功表现，太和县人民法院据此对李某2犯非法经营罪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0）太和县看守所深挖犯罪情况记录、谈话笔录、快递单据、收到转递函回执，证明2010年6月23日、2016年7月6日昝某在太和县看守所分别在其管教牛某、刘某谈话笔录中提供了李某3藏匿地点的线索。2010年7月13日太和县看守所民警宫某将该线索传递给志丹县刑侦大队，志丹县刑侦大队2010年7月25日回函称已收到昝某提供的犯罪线索。
（11）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李某32009年2月10日逃跑，2010年7月19日根据立案地线索抓获。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大约在2009年，李某2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关押在太和县看守所，后被取保候审。李某2取保候审期间，大概在2010年7月，给其打电话讲他想买一个立功线索。其问看守所里的管教张方中手里可有检举立功的线索，张方中说他手里有一个，是昝某提供给他的，昝某家里比较穷，叫李某2拿5万元钱，李某2答应买这个检举立功线索。过了有一两天的下午，在看守所门口，其和张方中一块上了李某2的车。李某2将一个纸袋装着的5万元钱交给其，其随手就将5万元钱交给张方中了，张方中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跟李某2说这个是故意杀人犯，够你使的了，并讲了在逃人员的姓名、藏匿地点，告诉李某2按照这上面的内容和时间去写举报材料。之后，张方中将纸条交给了李某2，其和张方中就下车回看守所了。张方中从李某2给的5万元钱中拿出2万元钱交给其，并说这3万元钱还得给昝某家人1万，后来，张方中有没有给昝某家人1万元钱其不清楚。其收张方中2万元钱后，听所里宫某讲李某3这个线索又有一个人举报，其就知道张方中要么偷看了管教与真实举报人的谈话记录，要么偷看了其他管教交给宫某的举报材料，要么是管教找举报人谈话时他偷听到的，张方中卖给李某2的立功线索绝对不是昝某直接提供给张方中的。其害怕以后出事，其收钱后过的有10天左右，把李某2的2万元钱退给了他。后来李某2跟其讲立功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2）证人李某2证言，在2010年7月，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其取保之后，和李某1讲想买个举报立功的线索得到减刑。李某1讲他手里没有，张方中手里应该有。其就让李某1约张方中在一起吃个饭。后来其和李某1、张方中一起吃饭，张方中讲有，你以后问李某1吧。过了三四天，李某1给其打电话讲至少要5万元，其为了立功，答应给5万元。第二天下午，其开车到太和县看守所门口，李某1和张方中到其车上，其就把一沓用白纸包裹的五万块钱交给了李某1，讲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当时张方中也看见了，交过钱后，张方中就把立功线索的情况在车上用他带的纸笔写给了其，当时张方中还讲被检举的人是杀人犯，够你使的。这个字条上写一个人名字，地址是一个陕西的地址。其从他们那里拿到字条就联系阮某，到他的办公室后，阮某就问其，线索咋来的。其就说其是花5万块钱从看守所李某1处买的。他们上了公安的全国在逃人员信息库，看到了被检举人李某3仍然在逃。然后其按他俩讲的写了检举材料。他们就给办案单位打电话，第二天其开着车带着孙某，到界首市公安局把材料交给他们了。过了几天，界首市通知孙某，讲人已经逮住了，让去拿材料。材料拿回来后，太和县公安局出具的材料都是阮某和孙某他们办理的。后来李某1害怕，把2万元退给其了。张方中收的3万元钱到现在还没有退还给其。
（3）证人宫某证言，在2010年6月23日，太和县看守所管教牛某向其递交了一份他与昝某的谈话笔录。其上网比对李某3的信息后，李某3确系网上逃犯，其就按照昝某提供的李某3的藏匿地点，于2010年7月13日通过特快专递的形式寄给了陕西省延安市志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联络员。后来，在电脑上看李某3的在逃人员信息显示，李小华已经被陕西省延安市志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抓获了。其就给志丹县的办案民警打电话，要他们给其寄他们的抓捕经过，后来志丹县的办案民警给其邮寄来的材料没有关于昝某提供线索抓捕李某3的证明材料。其就在所里发了脾气。当时没有想到线索是从看守所内部传出去的。
（4）证人高某1证言，在2010年6月底的一次刑警大队周例会上，大队长把界首市公安局协查通报通知刑警队队员，要求其们对境内的一个叫李某3的安徽人进行抓捕，例会中只是提到李某3可能在志丹县境内活动。会后其们就展开对李某3的调查摸排，于2010年7月19日22时许将归家的李某3抓获。太和县看守所2010年7月13日转来的检举李某3的材料，其没有看到过。2010年7月19日将李某3抓获后，其们对李某3进行讯问，讯问结束后，就与案发地的界首市公安局取得了联系。大约是在7月23日左右，界首市公安局的两名民警过来，当天办理了移交逃犯的手续后就走了，走时带走了其们出具的《抓捕经过》。
（5）证人张某1证言，《抓捕经过》是其们在抓获李某3后出具的，界首市公安局来志丹县带李某3时给他们了。太和县看守所转来的检举李某3的材料，在抓捕李某3的过程中没有看到过。2010年7月19日22时许将李某3抓获后，连夜对李某3进行讯问，并联系了界首市公安局，让他们过来带人。大约二三天后，界首市公安局的两名民警过来了，当天办理移交逃犯的手续后就走了。
（6）证人孙某证言，2010年7月份的一天下午，李某2到其大队，送一份立功检举材料，是一个故意杀人案件在逃犯李某3的藏匿地点的线索。其怀疑肯定有问题，因为李某2到处找立功线索，想给自己减轻处罚。其问李某2线索哪来的，李某2说你别问了，情报绝对准确。其跟阮某就通过办公室的公安内网查到李某3是故意杀人的在逃犯，显示在逃状态。其和阮某就教李某2在其办公室写了一份举报信。举报信写好后，阮某就给申某打了个电话，讲这里一个犯罪嫌疑人有一个举报线索，是他们办理案件的在逃人员，明天去人跟他联系。第二天，其和李某2一起到位于界首市光武镇的沙北刑警中队找申某，把李某2写的举报材料、在逃人员信息表交给了他。过了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给其队打电话说人已经逮到了，让其们去办手续。其就通知李某2，当天中午其们就去界首了。到后，拿到了《情况说明》和李某3的《拘留证》、《抓捕经过》。
（7）证人阮某证言，李某2被取保后，一天李某2给其打电话，说弄了一条检举线索。一会，李某2就到其办公室了，李某2送来的检举线索，实际上就是一个纸条上写有在逃人员的姓名、基本情况、藏匿地点，其问李某2线索哪来的。李某2说线索是他从朋友那弄的，不得假。其通过办公室的公安内网查看李某2举报的李某3是处于在逃状态。在逃信息表显示办案单位是界首市刑警大队，其就给申某打电话，讲其这有个举报线索，是你们办理命案的在逃人员，举报人是其同学的好朋友，关系也不错，他的案件快起诉了，你抓紧时间给他弄，回来可以给他弄个立功。后其和孙某就在其们办公室里教李某2写了一份举报信，举报信写好后，其安排孙某第二天和李某2一起去找申某。过了十来天，申某打电话，说人前两天都已经逮住了，关在看守所了，你们来拿材料吧。其安排孙某去到界首市沙北刑警中队拿材料。当天，孙某跟李某2就去界首拿的《抓捕经过》、《情况说明》等材料。其安排孙某将从界首拿回的材料和以其大队的名义打印的一份《情况说明》交给了检察院。
（8）证人王某证言，2010年7月份，其队中队长申燕子通知其和薄卫华到陕西省志丹县公安局把嫌疑人李某3带回界首，并安排其办理李某3的案件。申某安排其写过一份《情况说明》。当时除了《情况说明》，申某还安排其带着复印的《抓捕经过》、相关法律文书到局里盖章。《抓捕经过》是其与薄卫华去陕西省志丹县带李某3时，志丹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民警交给其们的，还有一份对李某3进行讯问的笔录，其带回大队了。
（9）证人昝某证言，其是在2009年12月1日被羁押在太和县看守所的，其进入太和县看守所后，向当时的管教牛某提供的李某3线索，后向刘某也提供了这条线索。后来李某3被抓住了，刘某给其讲，李某3被抓的线索不是其提供的，是界首那边提供的线索。这个线索其除了向牛某、刘某提供过，没有向其他人提供过这条信息。其没有提出以给张方中提供立功线索来换取给小孩上户口。
3.被告人张方中的供述与辩解
在2010年7月份左右，具体时间其记不清了，李某1跟其讲，他朋友李某2想搞个立功材料，其当时讲想办法给他找一个检举立功线索。没过几天，第一监区有一个在押人员叫昝某，他跟其说他在逃期间生了两个小孩，没有户口，想让其帮忙给他的小孩办理入户手续，并讲他愿意给其提供一条检举材料信息，其用笔记录下昝某的检举信息后，立即到网上查看，发现被检举的人在网上还在被追逃状态。之后的一天，李某1讲他有一个同学的朋友请吃饭，李某1就介绍说这个人叫李某2，这时其就知道是这个人要买立功线索。其跟李某2讲，你以后再和李某1联系吧。第二天，其就和李某1讲，提供线索的人家里穷急需用钱，至少需要5万元。当天李某1就跟其讲李某2同意以5万元的价格购买这条检举线索。第二天上午，在看守所门口，其和李某1到李某2车上后，在车上李某2把一沓用纸包裹的钱交给了李某1。其看见李某1接过钱后，就把写有检举内容的纸条交给了李某2，当时其还讲被检举的人是故意伤害致死犯，够你使的。线索给了李某2后，其和李某1就回看守所了。其跟李某1讲昝某为了保住性命提供的这份立功线索材料，卖线索所得的5万元，得给昝某家人一万，咱俩一人分两万，李某1讲管。随后其就拿出2万元分给了李某1，后来昝某家属联系不上，那1万元钱其就自己用了。其实际上得到3万元，这3万元被其吃饭、购物消费掉了，至今其也没有退还给李某2或他家人。
给李某2提供的立功材料是昝某向他的管教汇报这条线索时其听到的。给李某2后，应该是由李某2举报给他案件的承办人员去核实，具体承办民警是怎么去核实，是否被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的具体情况其不知道，其仅仅是给李某2提供一个检举线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方中身为司法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向他人提供其他在押人员举报的立功线索，故意使他人受到较轻的刑事追究，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张方中违反法律，在向他人提供立功线索同时收取好处费，系因同一法律事实分别触犯不同罪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择一重罪处罚，即以徇私枉法罪予以处罚，其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应予以追缴。被告人张方中于2012年12月13日因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其徇私枉法犯罪事实发生在其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犯罪之前，属漏罪。其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追诉后，在侦查、审查起诉及审理阶段均隐瞒其徇私枉法犯罪的事实，意图逃避法律追究，且因本案被追诉后不认罪、悔罪，不具有从轻处罚情节。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方中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张方中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予以追缴。
张方中上诉称，其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体，也不符合该罪的客观要件，且其行为与李某2被认定为重大立功这一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其并没有收受李某2好处,李某1收了李某22万元，后来又退了。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7月，涉嫌犯非法经营罪的李某2在太和县公安局对其取保候审期间，通过太和县看守所副所长李某1向该所干警张方中购买立功线索。张方中将当时在押犯昝某检举在逃犯李某3藏匿地址的线索交与李某2，并收取李某2好处费5万元，分给李某12万元，李某1不久后将2万元退给李某2。2010年7月19日，陕西省志丹县警方将在逃犯李某3抓获，随后移送界首警方。太和县公安局根据李某2提供的检举信以及相关材料出具情况说明，认定根据李某2的检举线索抓获在逃犯李某3。司法机关据此认定李某2有重大立功表现并对其减轻处罚。以上事实，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方中及其辩护人称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0年，张方中系太和县看守所工作人员，负责巡视、管教工作，其身份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体要件；其明知李某2购买立功线索是为了减轻刑事处罚，仍违法将当时在押犯昝某提供的在逃犯李某3的检举线索提供给李某2，并收受李某25万元。后李某3被抓，司法机关根据李某2提供的检举信及相关证明材料认定李某2有重大立功表现并予以减轻处罚。其违法提供检举线索的行为与李某2被认定重大立功并受到较轻的刑事处罚，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徇私枉法罪的构成要件。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方中及其辩护人称只收取李某2现金2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李某2、孙某等人证言，在李某2提供线索不超过一周的时间内，界首警方就告知在逃犯李某3被抓捕的消息。李某3于7月19日被抓获，由此张方中提供线索时间应该在7月13日左右，且李某1、李某2、阮某、孙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与张方中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在提供线索的时间、情节上相互印证，证明李某1、张方中二人于7月13日收受李某25万元现金并将检举线索交与李某2，后李某1退还李某22万元的事实。张方中在二审中辩称其和李某1在7月8日提供检举线索，李某1收取李某22万元，并于7月9日将该款存入李某1银行账户，其辩解只是为了和李某1工资存折上的存、取款日期相对应，以达到司法机关不认定其收受贿赂的目的，其辩解不具有客观性。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方中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违法向他人提供其他在押人员的检举立功线索，使他人受到较轻的刑事追究，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应予惩处。其违法向他人提供检举立功线索的同时，收受他人贿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以徇私枉法罪定罪处罚。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关于维持原判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琦
审 判 员 周国清
审 判 员 袁理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钦锋
书 记 员 张 翔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