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广法刑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武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德学，男，生于1956年10月14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武胜县人，农村居民，家住四川省武胜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3月24日被广东省南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2月20日被武胜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胜县看守所。
武胜县人民法院审理武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德学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胡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武胜刑初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德学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晓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德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杨德学因周某要与其离婚，自己不打算再活下去，欲报复周某，考虑到可能打不过周某，遂在午饭后趁周某在厨房洗碗时，拿起饭桌上的菜刀想砍死正在堂屋大门边做作业的周某的孙女胡某甲（被害人），在砍了胡某甲头部一刀后又连续砍了胡某甲头部两刀，尔后被告人杨德学持刀向周某的另一个孙女胡某乙（被害人）头部砍了两刀。周某见状即上去夺抢被告人杨德学手中的菜刀，两人为抢刀抓扯倒地。胡某丙闻讯跑到周某家，夺走被告人杨德学手中的菜刀。之后，周某拉着两个孙女往屋外跑离现场，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武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检查鉴定，被害人胡某甲头部左侧颞区薄层硬膜下血肿形成、右侧枕骨和左侧颞骨骨折、头皮多处裂伤（创口累计长度达14.5cm）、右腕部裂伤；被害人胡某乙头部左侧额颞顶区薄层硬膜下血肿形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和左顶枕骨骨折、左颞顶部和顶部头皮裂伤（创口累计长度达11cm）。被害人胡某甲、胡某乙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案发当天，被告人杨德学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周某报案和立案的情况。
（二）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情况。
（三）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抓获杨德学的情况。
（四）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杨德学对作案工具（菜刀）辨认情况。
（五）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胡某甲头部左侧颞区薄层硬膜下血肿形成、右侧枕骨和左侧颞骨骨折、头皮多处裂伤（创口累计长度达14.5cm）、右腕部裂伤；被害人胡某乙头部左侧额颞顶区薄层硬膜下血肿形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和左顶枕骨骨折、左颞顶部和顶部头皮裂伤（创口累计长度达11cm）。被害人胡某甲、胡某乙的损伤均属轻伤，尚不构成伤残等级最低标准。
（六）被害人陈述
（1）胡某甲的陈述，当天我和妹妹在堂屋中间的凳子上埋头做作业，我头上被砍了一下因为痛，我用手挡头部，才看见爷爷手里拿起菜刀在砍我，我头上又被爷爷连砍了两刀，我的右手腕在护头时被菜刀划伤，爷爷砍了我后，又到妹妹旁边朝妹妹头上砍了两刀，婆婆听见我和妹妹的叫声跑过来抢爷爷手中的刀并叫我和妹妹去喊“四祖祖”，“四祖祖”见我和妹妹头上在流血就跟着我们到我家，我看见婆婆、爷爷在堂屋地上抓起，听见爷爷说：“除掉你一个、除掉三个”之类的话，“四祖祖”把爷爷手中的菜刀抢了，婆婆拉起我和妹妹往外跑，爷爷追上来把婆婆拉到，“四祖祖”把爷爷拉开，之后爸爸和警察来了。
（2）胡某乙的陈述，当天我和姐姐搭起板凳对坐做作业，忽然听到姐姐在叫，我抬头看见爷爷手里拿着一把刀在砍姐姐的头，砍了姐姐之后，爷爷又用刀砍了我的头部两下，这时候，婆婆从厨房跑出来抢爷爷手里的刀，婆婆喊我快去找“四祖祖”过来。我和姐姐跑出去找“四祖祖”，“四祖祖”进屋之后抢走了爷爷手里的刀，然后婆婆拉着我和姐姐跑出去了。
（七）证人证言
（1）周某的证言，2013年2月20日下午2点多钟，杨德学为我要和他离婚，法院通知他领传票的事，他到厨房门口吼了我几句，因他在午饭时候喝了酒，我又怕他打我，我就没有理他。在洗碗的过程中，我听到孙女在喊：“哎哟，哎哟”，我就到堂屋去看见杨德学手里拿起一把菜刀在砍胡某甲的头，紧接着杨德学又朝胡某乙头部砍了两刀。杨德学在砍胡某甲的时候砍得很快，我没有看清砍了几刀。我立刻上去抢杨德学手中的菜刀，但是没抢到。我叫两个孙女快去找他们的“四祖祖”，两个孙女边哭边跑出门去了。当时我和杨德学都倒在地上，我骑在杨德学的身上，杨德学说：“我除掉你一个也是死，除掉你们三个也是死。”我听了这句话就拼命按住了他拿刀的左手，这时候胡某丙过来抢走了杨德学手中的菜刀，并把我和杨德学拉开。我拉着两个孙女往屋外跑，杨德学又追到我们家后面的马路上想接着打我们，四爸胡某丙看见我们又抓扯起来，就到马路上把我们拉开。
（2）胡某丙的证言，2013年2月20日下午3点钟左右，我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听到有人来敲我家的门，我打开门之后看到周某的两个孙女在门外，他们两个头上都在流血。然后我就跑到周某家里去看，看到杨德学和周某倒在他家的堂屋里抓打，周某骑在杨德学的身上，杨德学的左手拿着一把菜刀，我过去把菜刀抢了过来，并丢到了他们家厨房的灶边。我把他们两个拉开之后，我回去关我家的门。等我关了门回到周某家里时没有看见人，我出来找他们，看到杨德学和周某在马路上推拉，我过去把他们拉开。
（八）被告人供述及辩解，2013年2月20日下午1时30分接到武胜县乐善镇法庭的电话，通知我明天到法庭领传票，周某起诉与我离婚，我心里很不舒服，饭后，我想周某跟我离婚太绝情了，我也不想活命了，我体弱，最近经常在吃药又没多大力气，去打周某不一定打得赢，只好先拿两个孙女出气，想拿刀砍到一个算一个，砍死了小娃娃后自己该填命就填命，我当时想把大的那个孙女胡某甲砍死。我看见堂屋的桌子上放有一把菜刀，我就用右手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菜刀朝旁边正在做作业的胡某甲的头部砍去，连续砍了两、三刀，当时胡某甲的头部就血流不止。砍了胡某甲后，我又朝坐在胡某甲旁边的胡某乙头部砍了一刀，当时也血流不止。周某在厨房听见两个小娃儿在哭，从厨房跑出来看见胡某甲、胡某乙被我用刀砍了，就来抢我手中的刀。我和周某两个倒在了地上，刀也掉在了地上，我用左手抓着菜刀，周某压在我身上，用手死死抓住我握刀的手，我也紧紧握着刀没放。后胡某丙听见周某在大声喊救命，就跑了过来，他先抢了我左手上的菜刀，然后才把周某和我从地上拉起来。周某爬起来后带着胡某甲、胡某乙往屋外面跑，我心里火气大，就去追周某她们三个，想再打他们。
（九）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杨德学于1999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南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1年6月29日被假释。
（十）户籍证明，证实杨德学身份基本情况。
（十一）武胜县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实杨德学2013年2月21日入所检查时全身体表无伤口。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德学为报复泄愤，主观上产生了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事实上有用菜刀砍杀二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部），从被害人胡某甲、胡某乙伤情看，证实其具有故意杀人的主客观方面相统一的表现。因周某与其夺刀抓扯及胡某丙夺走被告人杨德学手中的菜刀等事实出现，系因被告人杨德学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才未致二被害人死亡，但造成了二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德学具有犯罪前科，可以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德学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德学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杨德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37000元。
上诉人杨德学上诉称，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才使笔录形成了杀人的主观故意；自己只有伤害的故意，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请求二审以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定性、量刑正确，建议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德学因与周某婚姻纠纷，而迁怒周某孙女，持菜刀对周某两孙女头部不计后果的连续砍击，并造成两幼女轻伤的后果，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才未致二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法惩处。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杨德学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杨德学上诉称“自己只有伤害的故意，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的意见，经查，杨德学多次在看守所供述周某与自己离婚，自己也不想活了，用刀砍也砍不赢周某，只有砍周某孙女发泄，在行为实施中均对两幼女的要害部位砍击，证明其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轻伤的结果，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的定性正确，杨德学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杨德学提出“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才使笔录形成了杀人的主观故意”的理由无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波
审 判 员 叶辉
代理审判员 万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