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再261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鲁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玮，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富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易大盛，董事长。
一审被告：海南奕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机场路**号昌隆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曹芸，总经理。
一审被告：淄博新雅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西城办事处新坦小区二区。
法定代表人：何巍，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金鄂中路康特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侯勇，董事长。
申诉人齐鲁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证券）因与被申诉人湖南富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一审被告海南奕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云公司）、一审被告淄博新雅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东公司）、一审第三人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长石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再监〔201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抗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涉案股票所有权转移之前的股息、红利以及其它衍生孳息则应由富兴公司享有”，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股权转让之前的股息、红利以及其它衍生孳息的归属作出一致意思表示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案中涉案股票的股息、红利以及其它衍生孳息系法定孳息，应该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根据我国公司法、证券市场交易规则以及兴长石化《公司章程》的规定，富兴公司转让的300万股非流通股票转让的是全部股东权益，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转让股票当然包含股票项下的全部财产权益，即转让的股权包含股息、红利以及其它衍生孳息。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认定“涉案股票所有权转移之前的股息、红利以及其它衍生孳息则应由富兴公司享有”，仅是一种推断，并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二）认定兴长石化2006年度的可分配利润客观存在，奕云公司在受让涉案股票后，已实际按股权比例享有了2006年度兴长石化的相关股息、红利及其他衍生孳息等权益，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07年度因有关涉税事项会计差错更正引起的追溯调整事项的说明》与《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度报告》，是兴长石化通过召开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产生的，程序合法，与2006年度报告一样，均系上市公司正式对外披露的文件。该两份文件对2006年度报告中利润计算的错误进行了调整与更正，将2006年度利润表调整为：净利润-2237389.59元，能够证明因会计差错调整之后兴长石化2006年度未分配利润是负值即亏损。在没有证据否定这两份文件真实性、合法性的前提下，却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依然根据调整以前的2006年度报告认定兴长石化2006年度的可分配利润客观存在，采信证据违背证据规则，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根据兴长石化《公司章程》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上市公司的可分配利润，必须经公司股东大会就利润分配方案作出决议后，才能变成向股东派发的股息、红利以及其它衍生孳息等股东权益。在股东大会未就利润分配方案作出决议并分配利润之前，上市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仍属于上市公司的权益，并非股东权益。兴长石化经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作出决议，2006年公司利润分配方案是不分配，资本公积金不转增股本，《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十九次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和《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一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决议公告》以及兴长石化2006年度年报均对此做了公告。因此，奕云公司受让的股票在2006年度并没有分配任何股息、红利以及其它衍生孳息。将兴长石化2006年度年报中的未分配利润等同于上市公司向股东分配的股息、红利以及其它衍生孳息，混淆了上市公司“未分配利润”与“股息、红利及其他衍生孳息”的概念，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据此认定“奕云公司在受让涉案股票后，已实际按股权比例享有了2006年度兴长石化的相关股息、红利及其它衍生孳息等权益”，与奕云公司受让股票后没有享有2006年度任何股息、红利以及其它衍生孳息的客观实际不符，认定事实亦缺乏证据证明。
齐鲁证券称，（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对案件关键证据效力的认定错误。《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07年度因有关涉税事项会计差错更正引起的追溯调整事项的说明》及《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度报告》，证据形式真实、合法，该两份证据产生程序合法有效，其披露的公司财务数据是真实、有效的，对兴长石化的全体股东、对社会公众均具有法律效力，其内容具有可辩驳的证据效力。认为这两份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并坚持依据兴长石化已经失效的2006年度报告（调整前）的公司未分配利润数据，判决齐鲁证券承担保证责任并支付所谓股息和红利，是完全错误的。（二）故意混淆股息和红利及其他衍生孳息与未分配利润的概念。根据兴长石化《公司章程》，富兴公司对兴长石化2005年度公司剩余及之前的剩余利润本身并没有实际分配请求权，并且兴长石化股东会已经做出了对公司2006年度利润不分配的决议，因此奕云公司也不享有对2006年度利润以及以前滚存未分配利润的实际分配请求权。（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富兴公司主张的是股息、红利以及其他衍生孳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解释。再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予以解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奕云公司与富兴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未分配利润”本身并不是股份交易双方交易标的孳息。齐鲁证券并非股份的共同受让方，其仅对股份的整体转让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齐鲁证券对所谓红利和股息不存在任何担保责任。
经审理查明，奕云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成员曹芸和管奕斐，出资比例分别为60%和40%，曹芸为法定代表人。2007年10月17日奕云公司以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正常开展业务，处于亏损经营状态，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决定注销为由，向海南省工商管理局提出注销申请，该局于同年11月12日审核后予以批准。以上情况系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记载。
本院认为，在原告富兴公司起诉前，作为本案被告的奕云公司已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的规定，奕云公司的法人资格因其注销而终止，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已经消灭，其诉讼主体资格亦不存在，一审法院仍将其列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属于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审和原再审法院对此事实均未查明，应当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中民二终字第1363号民事判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08）开民二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何 抒
审判员 郭忠红
审判员 王云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