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3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金安大道二段208号市招办三楼。
法定代表人：段治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蒲荣森，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
法定代表人：朱涛，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唐启龙，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菊花坝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张关镇菊花坝村9组。
法定代表人：袁世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宏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
负责人：陈祯德，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丰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人民政府、重庆市菊花坝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1400号民事判决，智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智丰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华强、蒲荣森，大盛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唐启龙，菊花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宏宇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5月18日，渝北区区委、区府共同制定《关于加快农村公路建设的实施意见》规定，为加快农村经济快速发展，推进农村公路建设工作，由交通局编制全区农村公路建设规模，由相关镇街与区公路建设领导小组签订责任书，村级公路按每公里40万元由政府给予补助，其余资金自筹。2009年5月8日，菊花坝村委会根据渝北区委、区府该文件精神，向大盛镇政府书面申请，要求改造该村村活动室至大东路间的公路，其在申请中表述资金筹集情况为：严格按照区交委工程验收的质量和指标进行施工，争取上级政府及区交委的政策补助，不足部分由菊花坝公司担保。2010年12月30日，区公路建设指挥办公室通知大盛镇政府同意修建该公路。后大盛镇政府与菊花坝村委会就该公路的改造签订了责任书约定：菊花坝村委会承担大盛镇菊花坝村道路建设硬化工程，资金拨付：大盛镇菊花坝村道路按国家四级路建设，每公里48万元包干进行补助，实行独立核算，自负风险；由镇人民政府在农村公路相关经费中列支，不足部分由菊花坝村委会按一事一议自筹；工程动工后按照工程进度拨付10%，作为工程建设启动资金，其余的补助资金，在区检查验收合格，资金到位后，扣除总造价的10%作质量保证金外，予以结算支付，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到期无质量缺陷按期拨付，有质量问题要修复合格后才能拨付；区交通局派工程人员现场指导，大盛镇全力协助村委会道路建设的相关工作。大盛镇政府就该工程的建设制定了《渝北区大盛镇2009年农村公路建设责任分解表》明确了负责该工程的镇责任领导和村领导。
2009年3月10日，经过招标后，菊花坝村委会、智丰公司直二十九处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菊花坝村委会将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发包给智丰公司直二十九处，资金来源为政府补贴48万元／公里，其他菊花坝村委会自筹，合同价款暂定729万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按结算调整；工程完工后发包人支付给自筹部分每公里4.4万元，半年内付自筹部分每公里4.4万元，一年内付清全部自筹款项，镇政府补贴每公里48万元到账之日起5日内付清，如补贴不足48万元，则由自筹部分补足，工程款总额必须在一年内付清。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发包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两倍支付违约金等。
2009年5月28日，菊花坝村委会（甲方）、智丰公司直二十九处（乙方）、菊花坝公司（丙方，担保单位）再次签订《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内部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分公路硬化和水利工程修建，路基局部软基用煤矿的矿渣铺垫压紧，公路造价按59万元／公里计算；付款方式：乙方完成公路基础后，甲方支付路基工程款的50%，以后按月进度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合格后再支付余款，但须留余下的20%在半年内付清，若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工程款，由丙方来支付，如到时丙方不支付，就按国家银行利息4倍计算；丙方责任：若甲方不能未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工程款，丙方将无条件向乙方支付甲方应付工程款，并承担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违反本合同规定，处违约金10万元。
菊花坝村委会于2009年5月28日通知智丰公司直二十九处进场施工，该处于2009年6月8日进场开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办理爆破手续，致使工程停工。2009年9月20日菊花坝村委会与智丰公司直二十九处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由于甲方（菊花坝村委会）在办理爆破手续时造成乙方（智丰公司直二十九处）停工达三十四天之久，损失达四十余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给与乙方经济补偿壹拾万元正，该款在该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2、甲方按原《合同》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程款外，另按每公里三万元人民币的标准补助乙方，该款按实际验收里程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付清。该协议有原村主任袁世昌签字及菊花坝村委会的盖章，但无菊花坝公司的盖章。
2010年2月14日菊花坝村委会与原告就部分工程形成验收合格记录，2010年10月28日原告向大盛镇政府申请验收，重庆市渝北区宏远公路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分项最迟于2010年11月24日进行验收合格。2010年11月24日菊花坝村委会与智丰公司直二十九处就增加工程量及停工损失进行验收、结算，双方形成的质量验收记录载明：工程合格，挡土墙费用为81316.2元，路基增加基础费用为56000元，涵洞增加工程量费用为62500元，水稳层增加工程量费用为372240元，停工34天损失费用为442000元。原告当庭陈述，在结算增加工程量时，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停工损失10万元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故双方变更《补充协议二》约定，将停工损失增加到442000元。被告菊花坝村委会辩称该验收记录是袁世昌的个人行为，不予认可。
2011年1月16日，原告单方提供结算书给菊花坝村委会，该结算书详载了结算依据及结算金额，结算金额包含合同约定的59万元／公里工程款3327600元，补充协议约定每公里增加3元的工程款169200元，水稳层增加工程量372240元、涵洞增加工程量62500元、挡土墙增加工程量81316.2元、支路增加工程量56000元、停工补助损失442000元，共计4510856.2元，被告未在该结算书上盖章。2011年1月18日，原告提供该工程的竣工资料给菊花坝村委会。被告已付工程款2620000元。
智丰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5月28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内部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建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公路长度约6公里，公路工程造价每公里59万元计算，由被告菊花坝村委会和被告大盛镇政府支付工程款，若被告菊花坝村委会和被告大盛镇政府不能按时支付原告工程款时，被告菊花坝公司将无条件地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其他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处违约金10万元。2009年9月20日，三被告与原告达成《补充协议二》，补充约定：公路工程造价每公里在59万元基础上增加3万元，即按每公里62万元的标准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已于2010年1月21日通过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原告完成的工程长度为5.64公里，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公里62万元，合同内工程总价为3496800元（620000元／公里×5.64公里=”3”496800元），合同外经被告现场签证、零星工程及增加工程量工程款为1014056.2元，被告已付工程款2620000元，仍拖欠原告工程款1890856.2元。原告于2011年1月13日向被告提交了《渝北区大盛镇东南公路改建工程结算书》，并将所有结算材料交给被告。后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仍未支付。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1、被告菊花坝村委会和被告大盛镇政府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890856.2元；2、被告菊花坝村委会和被告大盛镇政府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被告菊花坝村委会和被告大盛镇政府相互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被告菊花坝公司在担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菊花坝村委会一审辩称：原告所述工程量为5.64公里属实，双方约定的单价为50万元／公里，村委会应付工程款282万元，已付262万元，尚欠工程款20万元，该20万元如原告提供发票，同意支付。原村主任袁世昌在签订合同时违背组织意愿，私自与智丰公司签订工程涨价的承包合同，未经村委会同意，其行为属个人行为，后果应由个人承担，被告不同意按单价62万元／公里结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大盛镇政府一审辩称：大盛镇政府非合同相对方，合同所涉及的村级公路为村自筹自制，根据相关政策，村委会修建村级公路可向镇政府打报告，经审批通过后，区交通委员会每公里补贴40万元，打在镇政府账户上，镇政府每公里再补贴10万元，为防止资金流失，该资金由镇政府管理。除质保金外，大盛镇政府已将政府补贴资金拨付给原告。大盛镇政府并非工程发包方，原告要求大盛镇政府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大盛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菊花坝公司一审辩称：根据《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内部协议》约定，菊花坝公司只在59万元／公里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对增加的工程量及单价菊花坝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菊花坝公司仅为一般担保，且担保期限为工程完工后的6个月内，现已过时限。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菊花坝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智丰公司下属的直二十九处与被告菊花坝村委会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直二十九处与菊花坝村委会、菊花坝公司签订的《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内部协议》，以及直二十九处与菊花坝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告对其下属单位的行为予以认可，上述合同和协议合法有效。《建筑施工合同》中对施工单价未作约定，双方在《内部协议》中约定施工单价为59万元／公里，之后，被告菊花坝村委会与原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每公里补助原告3万元，即双方将施工单价变更为62万元／公里。被告菊花坝村委会辩称双方约定的施工单价是50万元／公里，原村主任袁世昌违背组织意愿，利用职务之便，擅自涨价，其行为属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中均盖有菊花坝村委会公章，被告菊花坝村委会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辩称事实，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施工的工程公里数为5.64公里无异议，因此，合同约定内的工程款应为3496800元（5.64×62），增加工程量款及停工损失双方于2010年11月24日确认为1014056.2元，即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应为4510856.2元，被告已付工程款2620000元，尚欠1890856.2元。被告菊花坝村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双方在《建设施工合同》和《内部协议》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约定不一致，《内部协议》签订在后，应视为对之前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故被告应按《内部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约定，工程款应在工程完工合格后半年内付清，因完工和验收合格的时间不一致，即应在两个时间中最后一个达到的半年内付清工程款，即应在验收后半年内付清工程款。对由谁验收合格双方没有约定，2010年2月14日村委会只对部分工程进行了验收合格，2010年11月24日村委会对增加工程进行验收合格，原告于2010年10月28日向大盛镇政府申请验收后，公路检测中心最迟于2010年11月24日作出检验合格报告，结合双方的验收程序，应当认定该工程最终应经具备鉴定资质的检测中心验收合格，即双方的验收合格时间应确定为2010年11月24日。因此，被告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半年内即2011年5月24日前付清合同约定内工程款。对增加单价部分及增加工程量和停工损失部分工程款，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被告菊花坝村委会未付款超过该部分，即被告菊花坝村委会对《建设施工合同》和《内部协议》约定内工程款未按约付清，应按约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
关于被告菊花坝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及保证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本案中，双方约定若菊花坝村委会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原告工程款，菊花坝公司将无条件支付原告工程款，根据双方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菊花坝公司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菊花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本案中，主债务履行期为2011年5月24日前，原告在2011年10月17日起诉，未过保证期，菊花坝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因菊花坝公司只在双方约定施工单价为59万元／公里的《内部协议》上作为担保单位签章，在增加工程单价3万元／公里的《补充协议二》上并未签章，在增加工程量及停工损失的结算单上也未签章，对增加的工程量和停工损失及增加的单价，原告未举证证明经菊花坝公司同意，该部分加重了菊花坝村委会债务，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菊花坝公司对增加单价及增加工程量和停工损失部分（1014056.2元＋5.64×30000元=1183256.2元）不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大盛镇政府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大盛镇政府非工程的发包方，其在该工程中付款给原告是基于政府对农村公路建设的补助，其在该工程中进行管理也只是基于政府给付补助款后对工程应当履行的监督管理行为，加之，原告与菊花坝村委会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资金来源为政府补贴加菊花坝村委会自筹，即原告签订合同是也明知政府非工程的发包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大盛镇政府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90856.2元；二、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三、被告重庆市菊花坝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付款义务中的807600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86元，由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000元，被告重庆市菊花坝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86元。”
智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大盛镇政府是该段公路的建设主体之一，也是牵头建设单位，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与菊花坝村委会一起行使了发包人的权利、履行了发包人的义务，故大盛镇政府应被认定为共同发包人。2、2009年5月28日三方签订的《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内部协议》未约定保证方式，故菊花坝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补充协议二有菊花坝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世昌的签字，说明该公司知道并书面同意增加保证范围。故菊花坝公司应对其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大盛镇政府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菊花坝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菊花坝村委会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5月28日，菊花坝村委会（甲方）、智丰公司直二十九处（乙方）、菊花坝公司（丙方，担保单位）签订的《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内部协议》约定：“丙方责任：若甲方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工程款，丙方将无条件向乙方支付甲方应付工程款，并承担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2009年9月20日菊花坝村委会与智丰公司直二十九处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袁世昌在甲方（菊花坝村委会）代表处签字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民事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其具有相对性，即仅对合同当事人依法产生法律约束力。智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菊花坝村委会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并履行。现智丰公司主张工程款，则应由菊花坝村委会依法承担发包人的工程款支付责任。智丰公司以大盛镇政府是该段公路的建设主体之一、也是牵头建设单位、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与菊花坝村委会一起行使了发包人的权利、履行了发包人的义务为由主张大盛镇政府也应承担发包人的工程款支付责任，既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对此充分阐述理由，此处不再赘述），也因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而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菊花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智丰公司、菊花坝村委会、菊花坝公司在2009年5月28日三方签订的《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内部协议》中约定了“若甲方（菊花坝村委会）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乙方（智丰公司）工程款，丙方（菊花坝公司）将无条件向乙方支付甲方应付工程款，并承担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该处约定的内容，既可理解为“若甲方（菊花坝村委会）不能（即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不能”）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丙方才承担保证责任”，也可理解为“若甲方（菊花坝村委会）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并足额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而非经过审判或仲裁并经依法强制执行而仍不能履行义务），则‘无条件’地承担保证责任（即连带责任）”，故该处约定应属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依照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菊花坝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菊花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是否包含《补充协议（二）》约定增加的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价款所作变动（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应经保证人明确同意。虽然《补充协议（二）》有菊花坝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世昌的签字，但此处袁世昌仅以菊花坝村委会代表的身份签字而非菊花坝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确认，故智丰公司以袁世昌在该协议上签字为由主张菊花坝公司作为保证人同意对债务人增加债务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智丰公司关于菊花坝公司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主张菊花坝公司应对菊花坝村委会依据《大盛镇菊花坝村村级公路改造建设工程内部协议》应承担支付的工程欠款7076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予以支持。智丰公司的其它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主张。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14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14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重庆市菊花坝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付款义务中的8076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14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6元，由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000元，被告重庆市菊花坝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8元，由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59元，重庆市菊花坝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359。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敬
代理审判员 陈娅梅
代理审判员 吴光成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