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浙06行终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林，男，195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哲军，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地方税务局，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体育场路18号。法定代表人许江军，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邵百尧，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尧坤，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连洪善，男，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崧厦镇东上湖村东湖***号，现住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陈胜林因诉绍兴市上虞地方税务局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连洪善是原告陈胜林的妹夫。1990年，原告陈胜林为房主申请建造百官街道前三村塘外新村的二层楼房两间。1998年6月11日，陈胜林与连洪善由证明人孙小锦在场，经代笔人金永华书写，订立“绝卖屋文契”一份，载明：兹由百官镇前三村村民陈胜林，有自建贰层楼房贰间，证号12020588、图号12－44、地号12440229。现将该房产范围之内上至片瓦、下至宅基包括水电装置在内，全部出卖给崧厦镇东湖村村民连洪善，双方议定房价肆万陆千元整，此款在卖屋契约签字时一次付清，不得拖欠，签字后该房产权归受房户所有，不得翻悔，特立此文契，此契各方签字后归受房户收存，以作永久存照。绝卖屋人陈胜林、受房人连洪善、证明人孙小锦、代笔金永华，均分别签名。陈胜林和连洪善在“绝卖屋文契”签订后，连洪善已支付了房价款，陈胜林也已将“绝卖屋文契”上的房屋交付给了连洪善。1998年12月11日，陈胜林与连洪善由证明人孙小锦在场，经代笔人金永华书写，又订立“卖屋文契”一份，该“卖屋文契”的内容，除房价变为贰万贰千元，其他内容均与“绝卖屋文契”相同。1998年12月11日，以22000元的房价款，填写由上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印制的格式“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内的房屋坐落地址和面积、证号、图号、地号等，均与“绝卖屋文契”相同，分别有原告陈胜林和第三人连洪善的签名和盖章。1999年4月6日，连洪善持“房地产买卖契约”，由陈胜林之弟陈建华持陈胜林、陈婉珍夫妇的身份证，陪同连洪善向被告申报房屋买卖契税。契约内的房屋，由连洪善委托“上虞市房地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该评估事务所于1999年4月2日出具“陈胜林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价为26816元。被告按评估价，以3％的契税率，出具盖由“浙江省上虞市财政局农税票证专用章”编号为NO：0009137的“浙江省财政厅契税完税证”，向第三人连洪善（纳税人）征收交易性质为“买契”的实征税额人民币804.48元。同日向连洪善填发加盖由“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政府契税专用章”的“房屋契证”。另查明，涉案房屋，连洪善向陈胜林买入后由其居住使用。因涉案房屋涉及征迁，陈胜林以“外村人员不能买前三村农民房地产，违反土地管理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为由，以连洪善为被告，于2017年3月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依法确认陈胜林与连洪善于1998年的农村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浙0604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以“房屋所在地村委及有关部门亦盖章同意涉案房屋买卖，并由被告（连洪善）缴纳了房屋买卖契税，取得了房屋契证”等为由，判决驳回陈胜林的诉讼请求。陈胜林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引发本案。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和第十二条第一款“契税征收机关为土地、房屋所在地的财政机关或者地方税务机关。”的规定，财政机关或者地方税务机关是征收契税的行政主体，房屋买受人是缴纳契税的义务主体，即行政行为的相对人。结合本案，以征收契税行政行为的构成要件，分析和说理如下：一、房屋权属转移真实存在，征收契税的行政行为合法。1.原告陈胜林与第三人连洪善之间房屋买卖真实，房屋买卖是房屋权属转移行为，是征收契税的基础事实，第三人连洪善是房屋买卖的承受人和法定的契税纳税人；2.征收契税的行政行为合法。⑴行政法律关系的主体适格。被告绍兴市上虞地方税务局是征收契税的职权机关，第三人连洪善是房屋买卖的承受人，是缴纳契税的纳税主体；⑵征收契税的事实和行为已经发生。陈胜林与连洪善对“百官镇前三村两间二层楼房”的买卖事实真实存在，连洪善向陈胜林买入房屋后进行了纳税申报；⑶被告按买卖房屋的评估价，依法定税率征收契税，符合相关法规；⑷向连洪善填发“浙江省财政厅契税完税证”、“房屋契证”的行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十条“纳税人办理纳税事宜后，契税征收机关应当向纳税人开具契税完税凭证。”规定的事项。二、缴纳契税递交“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买卖成交价与契税申报价不同，不影响已征收契税行为的合法性。1、“房地产买卖契约”没有改变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该契约中除房屋价款不同以外，其他内容与“绝卖屋文契”相同，没有改变陈胜林与连洪善“绝卖屋文契”中对房屋买卖的合约性质。2、纳税人计税价不按成交价申报，不影响对申报计税额征收契税行为的合法性。连洪善没有按“绝卖屋文契”的成交价46000元计税申报，而以“房地产买卖契约”中22000元的价款计税申报，其行为的性质属于虚报计税额，目的是为了少缴应纳税款，但不影响被告对连洪善已申报计税额征收契税行为的合法性。理由如下：其一、被告依评估价计收契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前款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无正当理由的，或者所交换土地使用权、房屋的价格的差额明显不合理并且无正当理由的，由征收机关参照市场价格核定。”的规定；其二、依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明确契税纳税人有关法律责任的通知》，对虚报计税额少缴应纳税款的，以偷税论处，由征收机关追缴其偷税款并予以处罚的规定。第三人虚报契税计税额的行为，引起的是依法追缴偷税款项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不影响1999年4月6日被告向连洪善征收交易性质为“买契”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综上，被告向房屋买受人连洪善征收契税的行政行为，主体适格，征收契税的事实真实存在，以评估价按法定税率征收契税、填发契税完税证、房屋契证的行为。被告所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法规、行政程序，均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辩称向房屋承受人连洪善依法征收向陈胜林买受房屋征收契税的行政行为合法，税收征管机关无审查房屋买卖效力之职责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采纳；对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本案原告属于“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类的主体，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不符，故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以被告未严格审查两交易人系不同村民之间买卖房屋，同意其交纳契税并发房屋契证违法为由主张的诉讼请求，由于房屋买卖与征收契税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审查房屋买卖是否合法不是被告的职责，对连洪善买受房屋征收契税是被告的职责，且该行政行为合法。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第三人连洪善陈述向原告陈胜林买受房屋签订“绝卖屋文契”，向被告申报纳税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胜林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胜林上诉称：契税征收机关有义务审查当事人房屋买卖契约的真假。原审第三人连洪善一个人在交契税处房产交易所填写城市商品房房地产买卖契约，既虚假填写交易金额，又假冒陈胜林签名，违法办理契证行为明显。被上诉人误认为案涉房产买卖是城市商品房买卖，导致被上诉人发放契证行为错误。对于房地产买卖交易征契税，法律规定土地需具备国有土地性质。此契证上方特别注明专用于申领房产证，而上诉人陈胜林作为农村房屋卖方无房产证，原审第三人连洪善作为买方明知，原审第三人根本领不到过户房产证，这更加证明被上诉人发放契证行为违法。另外，一审将被告由上虞区财政局变更为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地方税务局，程序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于1999年4月6日发放给连洪善契证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地方税务局答辩称：契税由纳税义务人向税务机关申报，无交易双方必须现场填写房屋买卖契约的规定。税收机关对申报材料进行形式审查，无审查房屋买卖是否无效的法定义务。国家税务总局在相关文件中也明确，如果征收契税的房屋买卖被法院确定无效后，可以申请退税，可予佐证。税收征管法规定如果纳税义务人有虚假申报的，相应的法律责任由纳税义务人承担。至于案涉交易房屋是否有房产证，不是征收契税的前提条件，农村房屋交易也要缴纳契税。被上诉人前身是上虞市财税局，后经机构改革，征收契税的职能由被上诉人承继，且变更被告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有利于减少诉累。另外，本案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五年起诉期限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连洪善未发表答辩陈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行政行为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颁发契证的行为并不直接影响物权变动，本案并非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应适用五年起诉期限。被诉契证颁发行为发生于1999年，现上诉人于2017年才最早提起行政诉讼，早已超过法定五年起诉期限，且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陈胜林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范卓娅审 判 员 蒋 瑛审 判 员 傅芝兰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亚彬书 记 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