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8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雷，男，1976年3月3日生，汉族，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住南京市鼓楼区。2001年12月3日因犯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南京玄武区人民法院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2010年4月18日刑满释放。2016年1月3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高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跃武，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以高检诉刑诉〔2016〕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雷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年9月12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0月12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并于同年12月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2017年1月10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2月9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并于2017年3月1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中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雷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冯雷虚构承接政府弱电工程，资金欠缺需借款的事实，骗取被害人钱某信任，在高淳区XX镇先后骗得钱某人民币66万元。具体如下：
1.2014年2月份，被告人冯雷以做政府弱电工程需要借款为由，在高淳区XX镇骗得钱某人民币24万元。尔后，被告人冯雷又继续以此理由，并以其在南京市三处房产的房产证作为担保，骗得钱某人民币16万元。经鉴定，上述房产证均系伪造。
2.2014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冯雷以上述工程扫尾需要资金为由，在高淳区淳溪镇骗得钱某人民币30万元。
3.2015年1月5日，被告人冯雷以上述工程需支付工人年底工资为由，在高淳区淳溪镇欲骗取钱某人民币10万元，未果。
2014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冯雷以支付利息为由归还钱某人民币4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抓获经过、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借条、假房产证、存款凭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的前科材料及其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借款事由、提供虚假担保，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冯雷对公诉机关指控对指控其犯诈骗罪不持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指控的诈骗数额有部分不属实，并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指控的第二笔，当时其只借到10万而不是30万，该笔借款有证人曹某能予以证明；2、其支付的利息不止4万元，此外，其在2014年11月份还通过建行存到钱某老婆的账户利息2.83万元，在2015年1月份还支付利息8千元。
被告人冯雷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雷犯诈骗罪不持异议，但就本案的诈骗数额及量刑情节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冯雷诈骗66万元证据不够充分，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具体借款数额，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不一致，且被害人前后陈述的数额也不同，故该笔诈骗数额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2、本案归还所谓的利息，是非法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应该抵扣本金的一部分。3、被告人冯雷表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被告人冯雷通过钱某2（被害人钱某的女儿）找到被害人钱某，谎称其做政府的弱电工程招标、工地发工资急需借款，并承诺借款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为骗取被害人信任，被告人冯雷先后提供了3本假房产证作担保，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冯雷在高淳区淳溪镇先后实际骗得钱某共计人民币47.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2月份，被告人冯雷以做政府弱电工程需要借款为由，并提供3本房产证作为担保，在高淳区淳溪镇骗得被害人钱某人民币24万元；数日后，被告人又以相同手段骗得被害人钱某人民币16万元。
2.2014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冯雷以上述工程扫尾需要资金为由，通过钱某2向钱某借款。后被告人冯雷乘坐曹某的汽车至高淳区淳溪镇被害人钱某家中骗得现金人民币10万元。
3.2015年1月5日，被告人冯雷以上述工程需支付工人年底工资为由，在高淳区淳溪镇向被害人钱某出具了10万元人民币的借条，后实际骗得人民币2万元。
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冯雷以支付月利率5%的利息为由先后归还被害人钱某人民币4.8万元。
2016年1月30日，被告人冯雷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冯雷未退赔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南京市高淳区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
2、被害人钱某侦查阶段的陈述，证实：2014年2月，冯雷通过其女儿钱某2介绍，向其借款。当时冯雷说经营南京杰福投资管理公司，在政府弱电工程招标成功，他还带了公司的相关材料以及房产证、身份证，冯雷说以5%支付利息，并说不放心可以把房产证押这里，到时过户。这样其就很信任冯雷。第二天其凑了24万元现金给冯雷，他写了借条。当月其又借给冯雷16万元，冯雷打了借条。3月份冯雷过来给了其2万元的利息。后一直没有给利息。2014年8、9月，冯雷以工程要扫尾了向其借钱。2014年10月份其从他人处借到了20万元左右。同月的一天，冯雷到其家中拿钱，其连同2月份的钱加上这次借的20多万元，一共给了冯雷31、32万，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当时冯雷打了一张60万元的借条，包含了上次借的16万元以及利息，不包含24万。后一直没有给利息。2014年11月，冯雷以政府的工程款没有接到，急需支付工资为由借款，其要求冯雷先归还3万元利息，才能再借10万给他。2015年1月5日，冯雷至淳溪镇没有带利息钱来，他说在2015年4月25日接到工程款后一并还，不行就将房子卖掉归还，当时其给冯雷5万元现金。后，冯雷写了借条和收条共二张，其中一张上面部分是借条：今借到钱某人民币87万元，于2015年4月25日归还。下面部分是收条：收到87万元。另一张上面部分是借条：今借到钱某人民币24万元，于2015年4月25日归还。下面部分是收条：收到24万元。第一张借条中的87万元包含以前的60万元以及利息，还有答应给冯雷的10万元。过了一个月左右，冯雷打了8千元利息给钱某2。
庭审中，被害人钱某陈述：其一共借给冯雷本金人民币77万元，其中，2014年2月借40万元、同年10月借32万元、2015年1月借5万元；期间，冯雷一共付利息2.8万元。
3、被告人冯雷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述：其在2014年2月间先后向被害人钱某借款24万元和16万元。其关于该二笔借款的供述与被害人钱某的陈述相一致。
被告人冯雷关于2014年10月向被害人钱某借款情况的多次供述，前后不一致，其中，第一次供述其该次借款是30万，连同上次24万元加上后来欠的利息总共打了一张60万元的借条；第二次供述：这次大概借款25-30万元左右，具体多少已记不清了，这次其打了一张60万元的借条给钱某，这张借条包含一开始的16万元和这次借的钱加上利息，那个24万元不算在里面；第三次供述：钱某拿给了其28-30万元；第四次供述：钱某就给了其20万元现金，其就打了一张60万元的借条给钱某，这张借条包含一开始的16万元和这次借的本金和借钱以来没付的利息；庭审阶段，被告人冯雷供述：2014年10月份，其向钱某借款是人民币10万元，该笔10万元借款数额与其同行的司机曹某也清楚。其在侦查阶段所说的60万元的借条其中包含了本次借款10万、之前借的24万、16万以及利息10万元。其向钱某出具的24万的借条一直未收回，而最后出具给钱某的一张人民币87万元的借条其中包含了该24万元的借款。
被告人冯雷关于2015年1月向被害人钱某借款情况在侦查阶段的及庭审中均供述：其以工程款政府明年才给，需要支付工资为由，向钱某借款。约定好先支付给钱某3万利息，借10万元，其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后钱某2说钱某只能借5万，她要拿3万，给了其2万。后来利息给不了，其就和钱某断联系了。
被告人冯雷关于其支付利息情况在庭审中供述：其于2014年2月至5月间支付过二次利息款合计人民币4万元；同年11月份通过ATM机汇款支付利息2.83万元；2015年1月支付利息人民币8千元，合计支付利息人民币7.63万元。
4、证人钱某2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因借款认识了冯雷，后二人有过多次借款往来。2014年2月，冯雷以招标为由借钱，并给其看了一些他经营公司的材料以及金陵九村房子的房产证等。后其帮冯雷向父亲钱某借款，第二天，钱某给了冯雷人民币24万元。之后，钱某一直在凑钱。后都是冯雷直接和钱某联系。听钱某说冯雷过来拿过一次16万元。凑成40万元。3月，冯雷过来支付2万元的利息。4月又要支付利息，冯雷说暂时没有钱，叫其和他银行转账做一个打2万元的流水账，拖延一下。2014年10月，冯雷过来和钱某算账，钱某给了多少钱其不清楚，冯雷打了什么条子也不清楚。2015年1月，冯雷过来以工程结束，政府没有给钱，工资发不出来为由借钱。钱某提出要先支付3万元利息，才能借10万，冯雷没有钱。听钱某说当天给了冯雷5万元。冯雷打了一张87万元的借条和收条，把之前打的24万元的借条重写打了一张。都是在2015年4月25日归还。到了2015年4月25日，冯雷就失去联系了。期间冯雷提供三本房产证给自己，其中二本是过户给自己的，后发现都是假的。冯雷通过自己付了2万元的利息给钱某。
庭审中，证人钱某2证实：2015年1月冯雷归还过8千元的利息，但2014年11月份冯雷汇给其人民币2.83万元是还其个人的钱，而不是支付的利息款。
5、证人曹某证言证实：其前后送冯雷到高某来借钱大概四、五次左右，其亲眼看到的只有一次借到了钱，是2014年9、10月份的一天下午，那天在来的路上冯雷跟钱某2打电话，内容是能拿到的大概是十万元。送到一个小区，那边有个幼儿园，其没下车，钱某2过来接冯雷，在车外交流的，交流什么其就不知道。当时冯雷和钱某2父女一起下来的，冯雷手里拿了一个黑颜色的塑料袋，其还下车跟钱某说我们走了。冯雷坐到了后排座数了钱，但是没有认真的数，大概是十万元，有打捆好的，有没打捆的。车子开了一会就有家银行，其跟冯雷一起下去存钱，把这些钱带过去，冯雷从中拿出一万元存了，后来上车后他坐在副驾驶上，他点了一下钱是9万，所以其知道是十万元。那次钱某还送了二袋螃蟹给我们。
6、证人李某（女，系被害人钱某之妻）的证言，证实：冯雷骗了自己家的钱。钱都是向别人借的。听钱某讲冯雷做什么工程，让钱某入股。其知道冯雷有三本房产证在这边。
7、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的一天，为了帮助冯雷向钱某借钱。其和刘某一起去的。借钱时，冯雷和钱某说接了一个工程，需要借钱。关于工程，其估计是冯雷借钱的一个借口，实际根本不存在什么工程。其和冯雷不是合伙人。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冯雷经营杰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是2012年去该公司上班。公司主要是借钱给人家，然后收取利息。公司没有做过工程。冯雷于2013年年底就不去公司上班了，2014年4月他彻底失去联系了。
9、书证：
（1）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从钱某2处提取的房产证3本、借条以及营业执照等材料。
（2）南京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冯雷向钱某提供的三本房产证，经鉴定，均系伪造的假证。
（3）从钱某2处调取的借条、收条二张。一张写明：2015年1月5日，冯雷借到钱某87万元，于2015年4月25日归还。并写明如逾期把位于XX小区X幢X单X室房产以及玄武区XX小区X幢X室房产交由钱某全权处理。下面写的是收条当日收到钱某人民币87万元；另一张是借条写的是：2015年1月15日，今借到钱某人民币24万元，于2015年4月25日归还，下面写的收条是：当日收到钱某人民币24万元。
（4）银行客户回单、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冯雷与钱某2、许某（钱某2的丈夫）等人的部分经济往来情况。
（5）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冯雷因欠他人钱款，债权人提起民事诉讼和申请执行，法院在2015年6月25日裁定认定冯雷名下无存款，位于XX小区的房子已经被变卖，栖霞区XX小区的房子已经被抵押。
（6）被告人冯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
（7）被告人冯雷的户籍证明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借款事由、提供虚假担保，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冯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冯雷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雷犯诈骗罪，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起诉书第二笔指控被告人冯雷骗取人民币30万元，经查，该笔诈骗数额被告人冯雷的多次供述前后不一致，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也不一致，且被害人钱某与被告人冯雷双方对于就87万元借条的组成说法也不一致；而审理阶段出现了新的证据，即证人曹某证实：其看到冯雷这次借到人民币是10万元，被告人冯雷的该辩解意见有证人曹某的证言相印证。故该笔诈骗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10万元。关于起诉指控的第三笔诈骗数额，经查，被害人陈述：2015年1月冯雷来借款，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当天实际给了冯雷5万元。被告人多次稳定供述：该笔其实际骗得了人民币2万元，故应认定该笔诈骗数额为人民币2万元。关于被告人冯雷在诈骗过程中以支付利息为由归还给被害人钱某的钱款数额，经查，被告人冯雷辩解：其除了于2014年3月至4月间支付人民币4万元外，还于被告人冯雷还于2015年1月支付给钱某利息人民币8千元，庭审过程中，被害人钱某的陈述及证人钱某2也均承认被告人冯雷于2015年1月支付过利息人民币8千元，故应认定被告人冯雷在诈骗过程中以支付利息为由归还被害人钱某共计人民币4.8万元。对被告人冯雷提出的第一点辩解意见及其在第二点辩解意见中提出支付利息人民币8千元的辩解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冯雷提出：其在2014年11月份还支付了利息人民币2.83万元辩解意见，经查，证人钱某2证实：2014年11月份冯雷汇给其人民币2.83万元是还其个人的钱，而不是支付的利息款，被告人冯雷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被告人冯雷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冯雷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25年7月2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冯雷退出赃款人民币472,000万元。
三、随案移送的假房产证3本，依法没收予以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跃辉
人民陪审员 赵新木
人民陪审员 孔令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增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