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3民再9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皇岛欧美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河北大街西段512号。
法定代表人陈秋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大鹏。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告）沈艳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燕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秦皇岛欧美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服务公司）与李大鹏、沈艳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14日作出（2008）海民初字308号民事判决。李大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8月15日作出（2008）秦民一终字第5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4日作出（2008）海民重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李大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8月15日作出（2009）秦民一终字28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7日作出（2009）海民重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欧美服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21日作出（2011）秦民一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欧美服务公司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冀检民行抗〔2012〕15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3日以（2012）冀民抗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交由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秦民再终字第29号�事裁定书，发回重审。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4）海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欧美服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欧美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李大鹏，沈艳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审理查明，2006年8月30日，欧美服务公司（甲方）与惠邦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一、甲方将河北大街西段542号院内的宾馆、食堂及室内设备设施租给乙方经营管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为学校提供食堂、住宿等配套设施。二、租期为六年，自2006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0日止。三、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租金60万元，首年另支付经营权费15万元。四、甲方将部分学生住宿安排乙方，1至5层6人间每生1200元/年、4人间每生1800元/年、7人间每生800元/年。甲方代收住宿费和配套服务费。所有收费超过租金部分返还乙方，不足部分由应从甲方拨付餐厅的教师餐补中扣除，年底结算，多退少补。电费按月缴纳。迟延支付按未付租金、电费、保证金、经营权费部分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若乙方迟延10日仍未支付租金、电费、保证金、经营权费等，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五、……六、租赁期间，乙方负责房屋维护及成品保护，修缮费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将乙方租赁物及所有设施完好无损的归还甲方，如有毁损按照毁损物的实际价值向甲方赔偿。乙方改变房屋结构或扩建需经甲方同意。如甲方规划有重大调整甲方可解除合同，但须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甲方对乙方所有投入不负任何赔偿责任。七、乙方转租他人需经甲方同意，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赔偿。租赁期间保证不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保证不发生任何重大事故，保证没有集中投诉，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政治损失由乙方负责。
因承租方有权代收、代扣费用，所以惠邦公司没有向欧美服务公司交纳租金，当年只交纳了一年的经营权费25000元。惠邦公司接收欧美服务公司的宾馆、食堂后，对其进行了改造。2007年8月15日，惠邦公司将租赁来的宾馆、食堂及室内设备设施转租给沈艳秋，沈艳秋付给惠邦公司添置物品及前期改造维修费20万元，并由惠邦公司为沈艳秋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沈艳秋交来我单位在欧美培训中心经营期间所添置的物品及前期改造维修费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此款与其它任何事项无关。收款人：惠邦公司，付款人：沈艳秋，2007年8月15日。”同时双方约定按2006年8月30日欧美公司与惠邦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履行。
沈艳秋经营一段时间后，经惠邦公司同意，于2007年10月15日将宾馆、食堂及室内设备设施转租给李大鹏，双方约定李大鹏付给沈艳秋兑费32万元，李大鹏先付给沈艳秋30万元，剩余2万元兑费李大鹏为沈艳秋出具了欠条。同时李大鹏与沈艳秋签订了一份《租赁说明》，内容为：“今将河北大街西段542号院内的宾馆、食堂及室内设备设施转租给李大鹏经营管理，按照原合同（甲方：欧美服务公司，乙方：惠邦公司）的条款执行。水电费收缴办法延续06年9月1日至07年10月16日的方法，按每人每月30元标准收取学生的水电费，每周供应1次热水。经营期限为2007年10月16日至2012年8月31日，兑费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物品清单另附。出兑人：沈艳秋，接兑人：李大鹏，2007年10月15日。”2007年10月15日，李大鹏开始经营欧美服务公司的宾馆、食堂。李�鹏经营欧美服务公司的宾馆、食堂期间，没有和欧美服务公司另签订租赁合同。
后在欧美服务公司董事长、惠邦公司办公室主任刘兰珍、李大鹏、沈艳秋均在场的情况下，欧美服务公司同意将其宾馆、食堂交由李大鹏继续经营。后惠邦公司为李大鹏向欧美服务公司垫付了剩余的经营权费125000元，并由李大鹏为惠邦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惠邦公司关于转让欧美学院培训中心经营权费用共计12.5万元（壹拾贰万伍仟元整），经营时间为2007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止。还款方式为从2008年起每年9月1日还款2.5万元（贰万伍仟元整），截止2012年9月1日，共5年，总金额12.5万元（壹拾贰万伍仟元整）。另有物品保证金5万元。惠邦公司已付给欧美学院，此债权由惠邦公司转让给李大鹏。作为惠邦公司经营培训中心小卖店的租金，并保证李大鹏与欧美学院合同终止时，学院履行保证金之义务退还该款项。如李大鹏转让该培训中心的经营权，惠邦公司有权收回所剩年限的经营权费。本欠条于李大鹏与欧美学院签订合同生效并保证经营权费和保证金不再另付之日起一并生效。债务人：李大鹏，债权人：惠邦公司，担保人：沈艳秋，日期：2007-11-15。”
2007年11月20日，欧美服务公司与惠邦公司解除租赁关系，双方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欧美服务公司（甲方）与惠邦公司（乙方）于2006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经双方协商，乙方惠邦公司再补齐甲方陆万伍仟元整后，双方各项权益全部结清，协议全面终止。特此说明。甲方代表：刘丹，乙方代表：刘兰珍，2007年11月20日”。同日李大鹏与欧美服务公司就租赁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欧美服务公司将经营权收回，但未给李大鹏任何补偿�李大鹏不服，诉来法院，要求欧美服务公司、沈艳秋返还承兑款3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43416元（1、购煤18937元；2、工资14914元；3、修潜水泵500元；4、买防寒塑料布425元；5、热水电机维修400元；6、制作锅炉烟囱、洗炉、管道维修安装2300元；7、维修中央空调转换器、风叶900元；8、外运垃圾费290元；9、为学生供热水2200元；10、卫生洁具、维修用品五金交电等低值易耗品2000元、购置茶炉550元）。在诉讼过程中，李大鹏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沈艳秋返还2万元欠具的凭证。
另查明，2008年7月9日本院（2008）秦民一终字第549号庭审笔录中，欧美服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法庭辩论阶段称：“李大鹏没有签订合同，责任不在被上诉人（沈艳秋），惠邦同意，也找到欧美董事长，也同意了。李大鹏要改变条款才没签成合同”。
李大鹏在2007年12月20日起诉时及第一次发回重审后，均以沈艳秋为被告，欧美服务公司为第三人；本次发回重审后，李大鹏将欧美服务公司变更为被告，要求欧美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李大鹏与沈艳秋签订的《租赁说明》可以看出，沈艳秋是将欧美公司的宾馆、食堂及室内设备、设施的经营权转租给李大鹏，同时约定按照欧美服务公司与惠邦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执行，李大鹏付给沈艳秋的承兑款既有转租经营权的费用，又有物品、设备的转让费用，且承兑款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沈艳秋从惠邦公司转租后添置物品、设施的费用，综上可以认定李大鹏与沈艳秋之间系转租关系。
其次，2008年7月9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秦民一终字第549号庭审笔录中，欧美服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法庭辩论阶段称：“李大鹏没有签订合同，责任不再被上诉人（沈艳秋）�惠邦同意，也找到欧美董事长，也同意了。李大鹏要改变条款才没签成合同”，同时惠邦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明沈艳秋转租时已经征得惠邦公司和欧美服务公司董事长的同意，且李大鹏已经按照《租赁协议书》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欧美服务公司作为出租方在李大鹏经营期间也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沈艳秋转租已经欧美服务公司同意。
再次，沈艳秋转租给李大鹏时，李大鹏与欧美服务公司虽未能签订书面合同，但欧美服务公司不仅口头同意了沈艳秋转租，同时也与惠邦公司解除了租赁协议，即其以行为表示同意；李大鹏与欧美服务公司一致同意按原租赁协议执行，双方对租赁协议的内容未作变更且李大鹏按照《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实际经营了一个多月，通过一系列行为，应认定李大鹏与欧美服务公司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租赁协议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但在双方履行过程中，欧美服务公司解除租赁协议，并将宾馆、食堂等设施收回，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李大鹏也同意解除协议，故应解除李大鹏与欧美服务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
因沈艳秋与李大鹏之间的转租已经欧美服务公司同意，故沈艳秋对李大鹏的诉讼请求不应承担责任；对欧美服务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来考察其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租赁协议中关于解除协议的条款，欧美服务公司在规划有重大调整或者租赁期间发生了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重大事故、集中投诉的情形时，欧美服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而本案中，欧美服务公司是以惠邦公司中途擅自转租及沈艳秋擅自转给李大鹏、李大鹏又要求变更合同条款为由而让李大鹏停止经营，将出租的宾馆、食堂等设施收回，通知李大鹏离开所租赁的场所，欧美服务公司的该理由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应认定欧美服务公司违约。但从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应当认定李大鹏在与欧美服务公司签署正式租赁协议时，确有要求变更原租赁协议的意思表示，李大鹏的行为违反了其转租时与沈艳秋的约定，以致欧美服务公司解除租赁协议，故李大鹏也应适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欧美服务公司应当根据其相应的责任对李大鹏的承兑款及经济损失予以适当赔偿。
对李大鹏要求返还承兑款30万元及利息问题，惠邦公司、沈艳秋、李大鹏在承租后，分别对承租的场所、设备进行了修缮，同时添置了部分设施、设备。欧美服务公司作为受领方，获得了上述投入产生的效益，而欧美服务公司将上述经营权收回后，并未对李大鹏进行任何补偿。惠邦公司、沈艳秋、李大鹏三方的投入大部分为装修及购置固定设备，无法恢复原状，故欧美服务公司应当适当返还李大鹏承兑款。综合考虑承租期限6年以及惠邦公司、沈艳秋、李大鹏已实际经营的期限，认为以返还给李大鹏承兑款24万元为宜。李大鹏请求给付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李大鹏要求赔偿经济损失43416元的问题，李大鹏主张的该损失中所支付的工人工资14914元、修潜水泵费用500元、买防寒塑料布425元、热水电机维修400元、制作锅炉烟囱、洗炉、管道维修安装2300元、维修中央空调转换器、风叶900元、外运垃圾费290元、为学生供热水2200元、卫生洁具、维修用品五金交电等低值易耗品2000元均属于李大鹏的经营成本，李大鹏有投入也有相应的收益，李大鹏只提供了支出，并未提供收益的证据，同时经营亦有风险，故对李大鹏请求赔偿上述款项不予支持；对于该损失中支出的购煤款18937元、购置茶炉550元，�美服务公司作为受益者，应当予以赔偿；故对李大鹏要求返还购煤款18937元、购置茶炉5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欧美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大鹏承兑款24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9487元。二、沈艳秋不承担责任。三、驳回李大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与原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惠邦公司转租给沈艳秋以及沈艳秋转租给李大鹏的行为是经欧美服务公司同意和认可的，欧美服务公司认可其与李大鹏之间按照原合同（即其与惠邦公司之间的合同）执行，李大鹏也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欧美服务公司与惠邦公司的合同解除前，惠邦公司为李大鹏交齐了后五年的经营权费12.5万元。故欧美服务公司关于沈艳秋与李大鹏之间的转租行为以及李大鹏的经营行为不知晓，未经其同意的主张不能成立。欧美服务公司与李大鹏之间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李大鹏已经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因此，双方形成了事实的合同关系，欧美服务公司也是通知李大鹏不让其继续经营，双方的租赁关系才解除。故欧美服务公司关于其与李大鹏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李大鹏为了取代惠邦公司及沈艳秋而取得欧美服务公司宾馆、食堂等场所的5年经营权，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和前期投入，从而与欧美服务公司形成了直接的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经按照原合同实际履行。在李大鹏经营过程中，欧美服务公司以对李大鹏的经营不知情且有学生投诉为由，遂不再让其继续经营，致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解除，给李大鹏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遂判决，一、欧美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大鹏承兑款24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9487元。二、沈艳秋不承担责任。三、驳回李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1元，财产保全费2025元，由李大鹏负担2096元，秦皇岛欧美教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480元。
欧美服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一审认定李大鹏与欧美服务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惠邦公司为李大鹏交齐了后五年的经营权费1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欧美服务公司对于惠邦公司、沈艳秋的转租行为不知情，且欧美服务公司不是受益人。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欧美服务公司二审时提交一份日期为2012年11月7日的协议复印件一份，甲方是归提寨村委会，乙方是欧美服务公司，以此证明惠邦公司、沈艳秋和李大鹏在经营期间造成物品丢失。李大鹏质证称，其经营时间是2007年10月，和这份证据的时间相差很远，和其没有关系。沈艳秋质证称，这份证据不是原件，也不属于新证据，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不是在惠邦公司、沈艳秋等经营期间，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惠邦公司将从欧美服务公司租赁来的宾馆、食堂及室内设备设施转租给沈艳秋以及沈艳秋转租给李大鹏，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欧美服务公司是知情的。欧美服务公司与李大鹏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惠邦公司为李大鹏交齐了后五年的经营权费12.5万元，且李大鹏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后欧美服务公司通知李大鹏�让其继续经营，实质上表明双方的租赁关系解除。欧美服务公司将经营权收回，应对李大鹏承包经营期间对该场所添置的设施、设备等，给予适当补偿。李大鹏经营期间亦有一定的收入，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判决依据李大鹏的实际经营时间、投入以及支出等事实酌定欧美服务公司给付李大鹏承兑款24万元、赔偿其经济损失19487元是恰当的。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欧美服务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二审案件受理费6451元，由欧美服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冠军
代审判员 可小平
代审判员 张子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