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7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某，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国章，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舒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武昌区徐家棚武机车教办楼4单元301室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由王某与舒某各享有50%；3、改判王某不向舒某支付车辆补偿款10000元和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15443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舒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武昌区徐家棚武机车教办楼4单元301室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分配，由王某和舒某各享有50%；2、一审法院关于王某在《协议》上签字的背景认定错误。王某不具备读字、识字能力，其不具备签署《协议》的能力。王某和舒某关于拆迁利益金额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且拆迁办和舒某对王某故意隐瞒拆迁金额，欺骗王某签署《协议》，王某是在被欺骗、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书。3、一审法院将《协议》作为认为王某放弃继承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的内容没有约定拆迁款的总金额，也没有约定拆迁款各自分配的份额比例，更没有约定王某放弃拆迁款的任何利益。一审法院根据公证处调取的文件作为王某放弃继承的因素，属于没有查清事实。4、车辆、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的遗产部分已经归还债务和处理被继承人的丧葬事宜，没有可供分配的余额。5、一审判决应当撤销并改判，王某即使反悔也属于合法合理有据。舒某辩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按《协议》履行，安葬费是十几万，借款只有五万，是足够偿还债务的。舒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照继承法分割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退个人养老金、医保金等合计64201.88元；2、依照继承法分割被继承人名下福特小汽车一辆；3、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分割被继承人名下承租房的拆迁补偿款（按双方约定舒某向王某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4、判令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被继承人舒立宽于2014年12月9日领取结婚证，2016年2月18日舒立宽死亡。舒某系舒立宽与前妻之子，与王某系继母子关系。原武汉铁路分局武昌建筑段将坐落于武昌区徐家棚武机车教办楼4单元301室房屋分配给舒立宽承租。王某与舒立宽婚后购买一辆号牌鄂Ａ×××××福特牌小型汽车，于2015年9月17日登记至舒立宽名下。2016年11月16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颁布房屋征收决定，案涉房屋属征收范围。王某与舒某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位于车教办楼4单元301租约证为舒立宽名下的房屋面临拆迁。现舒立宽合法继承人舒某、王某两人达成一致协议，由舒某购买舒立宽名下的这套房，购房费用由舒某所出。舒某签订拆迁协议，舒某从拆迁款里拿出贰拾万付给王某。购房费用由王某暂时垫付，等拆迁款到账后，舒某一次性将贰拾万元购房费用付给王某。本协议由李某监督到位。协议下方有武昌区四美塘片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指挥部盖章，见证人李某签名，舒某、王某签名按捺手印。2017年6月22日，舒某、王某到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对舒立宽名下的本案诉争房屋进行遗产公证，王某在公证处填写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2017年7月3日，王某向武汉市中星公证处申请终止公证。2017年8月11日，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王某与舒某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不公正的违法《协议》；2、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明示的房屋拆迁款（玖拾壹万元整）；3、判令舒某承担本案全额诉讼费用。”本案经二次庭审后，王某于2017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该案审理中，王某自行委托武汉龙信诚狮汽车鉴定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对号牌鄂Ａ×××××福特牌小型汽车现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59717元。舒某对评估结果没有异议。湖北省社会保险局一次性支付通知单显示，舒立宽个人账户返还养老保险金58195.9元。2018年4月24日，武昌南机务段劳人科出具证明“武昌南机务段退休职工舒立宽，医保卡号：81×××67，身份证号：，于2016年2月18日去世，2016年7月12日职工医保账户办理死亡退保，退保返还医保账户余额为3576.42元（叁仟伍佰柒拾陆元肆角贰分），已经于2016年7月拨付到职工舒立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32×××80）。2018年5月22日，武昌区四美塘片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指挥部工作人员熊志平及见证人李某到庭陈述：该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是由熊志平起草，李某见证人，主要是见证款项的给付。舒某要求王某协助办理房改，王某主动提出要求舒某补偿20万元，当时舒某不愿意给，我们从中做了很多工作，同时也是为了监督舒某拿到拆迁款项后能够给王某，对此事双方之前曾多次找我们沟通，最后达成了这份协议。但王某对舒某不放心，所以双方才到我们拆迁办签下这份协议。王某是清楚协议内容的，签名及按捺手印都是王某本人所写。因该房屋还未参加单位房改，所以拆迁款还没有到位。现舒某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因双方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舒立宽死亡时，继承即开始，被继承人生前未立有遗嘱，其继承按法定继承处理。舒立宽的配偶王某和儿子舒某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舒立宽实际取得的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为夫妻共同财产。舒立宽去世后，其取得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共计61772元，其中46329元归王某所有；15443元归舒某所有，归舒某所有的15443元由王某返还舒某。王某在庭审中提出该款项已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关当事人若提出主张，可另案诉讼。舒立宽名下号牌号码为鄂Ａ×××××福特牌小型汽车是舒立宽和王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该车的一半归王某所有;另一半系舒立宽的遗产，由王某和舒某各继承1/2。对不宜分割的遗产小型汽车归王某所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王某补偿舒某人民币10000元。原位于武昌区徐家棚武机车教办楼4单元301室房屋在征收前由被继承人舒立宽承租，依照《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武汉市人民政府令第234号）第三十三条“征收公有住宅房屋，公有房屋承租人可以获得征收补偿，符合房改条件的，应当先进行房改，房屋征收部门对房改后的所有权人进行征收补偿，并与所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规定，对舒立宽生前承租的房产进行房改后再对房屋进行补偿，补偿的利益属于舒立宽遗产之一。房屋在遗产分割时，继承人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分配，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是舒某、王某双方对案涉房产征收利益的分割，该协议依法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王某主张《协议》是不清楚协议内容的情况下订立，未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对舒某主张依照该《协议》对房产征收利益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武昌区徐家棚武机车教办楼4单元301室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归舒某享有，舒某向王某给付房屋征收利益补偿款人民币200000元；二、号牌鄂Ａ×××××福特牌小型汽车归王某所有，王某补偿舒某人民币10000元；被继承人舒立宽的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共计人民币61772元，其中46329元归王某所有，剩余15443元归舒某所有。上述两项共计25443元由王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舒某。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3元，减半收取3081.5元，由舒某、王某各负担1540.75元（此款舒某已垫付，王某连同上述款项一并向舒某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某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和建议函一份，拟证明王某不具备读书写字的能力，其在公证程序中向公证处提交终止公证申请书是仿造其代理人的笔迹所写。经质证，舒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王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舒立宽生前未立遗嘱，其去世后，其配偶王某和儿子舒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可按法定继承继承其遗产。舒立宽名下车牌号码为鄂Ａ×××××的福特牌小型汽车和其去世后取得的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均为舒立宽和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汽车归王某所有，王某补偿舒某10000元，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61772元由王某享有46329元，由舒某享有15443元并无不当。关于王某认为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已经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因借款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相关当事人若提出主张可另案诉讼，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某认为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已经用于处理丧葬事宜，没有可供分配的余额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位于武昌区徐家棚武机车教办楼4单元301室房屋在征收前由被继承人舒立宽承租，对该房屋进行房改后再进行补偿的利益属于舒立宽的遗产。王某与舒某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中对上述房屋的征收利益进行了分配并做出了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协议》判决上述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归舒某享有，舒某向王某给付房屋征收利益补偿款2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王某认为其是在被欺骗和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不应按《协议》约定分配征收利益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3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肖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