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清，男，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月琼，女，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庆跃，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艳华，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凤，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郑梅琴，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超生，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清、黄月琼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王文清自2012年年底至2013年5月期间多次向黄金凤购买肉牛。2013年3月23日，王文清因尚欠黄金凤肉牛款20万元，遂出具借条一份，将尚欠的货款20万元转为借款。之后，双方继续发生肉牛的买卖关系至2013年5月。黄金凤因不知王文清下落，于2013年10月22日向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报案。同年11月24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向王文清进行询问，王文清在询问中陈述：“2012年底开始向黄金凤购买肉牛，欠黄金凤肉牛款20万元，为此向黄金凤出具了欠条一份；2013年4月又叫黄金凤运送肉牛到晋江林明坤（即林治）的肉牛屠宰场，黄金凤打电话和其核实了数目，由其妻即黄月琼以及林明坤汇款到黄金凤指定的黄银晶账户，之后还进行了多次的买卖。5月7日之前的货款是1875250元，已经支付1452000元，尚欠423250元；5月7日至5月19日的货款是1049200元，已经支付1014000元，尚欠35200元；合计欠款458450元。之后又陆续汇款给黄金凤以及黄银晶账户，故尚欠360450元，加上欠条的20万元，合计欠款560450元。”王文清还向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提供了账目，账目内容包括部分买卖情况、付款情况。黄金凤于2014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王文清、黄月琼共同向原告黄金凤偿还肉牛款4584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自黄金凤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止的利息；2.被告王文清、黄月琼共同向原告黄金凤偿还借款2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诉讼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偿还货款98000元，并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肉牛款3604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止的利息。另查明，被告王文清与被告黄月琼于2002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诉讼过程中，原审根据原告的申请，冻结了被告王文清、黄月琼名下的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与津淮街交叉口东北侧群盛国际华城1#楼606号房屋。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王文清在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向其询问时，明确其欠款金额是560450元。综合被告王文清在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陈述的交易金额、付款情况以及被告王文清于本案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与原告之间的交易、付款情况如下：2013年3月23日将尚欠的货款20万元转化成借款；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5月7日发生的总货款是1875250元，已经支付1452000元，尚欠423250元；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5月19日发生的总货款是1049200元，已经支付1014000元，尚欠352000元。也就是说，出具借条后，双方发生的总货款是2924450元，加上借条载明的欠款20万元，被告王文清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是3124450元。根据被告王文清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其在出具借条后支付的款项合计2554000元（2456000元＋98000元）。故被告王文清尚未支付的款项是570450元（3124450元-2554000元），与被告王文清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确认的560450元基本一致，故原告按照被告王文清确认的欠款金额560450元主张被告王文清尚未支付的款项是560450元，并提出相应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黄月琼系被告王文清的配偶，诉争债务形成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文清明确约定诉争债务为被告王文清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者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其各自所有，故诉争债务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黄月琼与被告王文清共同偿还债务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王文清向原告购买肉牛，尚欠原告款项5604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文清偿付尚欠的款项及相应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被告黄月琼系被告王文清的配偶，诉争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黄月琼与被告王文清共同承担偿付欠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王文清、黄月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金凤偿付尚欠的货款360450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9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王文清、黄月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金凤归还尚欠的借款20万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76元，减半收取6238元，由原告黄金凤负担874元，被告王文清、黄月琼共同负担5634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王文清、黄月琼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王文清在原审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3年3月31日至2013年7月1日期间，上诉人王文清转账金额合计2456000元；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9月2日汇款金额98000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转账凭证没有异议，上诉人王文清经对账尚欠的货款已全部付清。二、上诉人黄月琼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所涉及的买卖合同的主体并非黄月琼，黄月琼虽与王文清是夫妻关系，但并不当然就是合同的相对方。从理论上合同相对性方面来看，本案上诉人黄月琼也不是权利义务人，原审判决认为“合同产生的债权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妻无约定债务为个人债务及及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上诉人黄月琼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依法纠正。三、被上诉人王文清主张上诉人尚欠货款应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供货方其有供货凭证拒不提交，仅依据上诉人王文清在公安机关的一份笔录作为定案和其主张的依据，显然其主张欠款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金凤答辩称，上诉人王文清主张的转账支付是在2013.3.31-2013.7.1、2013.4.22-2013.9.2期间发生的，一共有两部分。而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1月24日莆田市公安分局蚶江分局报案的笔录体现上诉人王文清尚欠被上诉人560450元，且上诉人王文清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自认在2013年11月24日之后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的货款，所以其主张该两个银行的转账是清偿诉争的货款，不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黄月琼实际参与了整个买卖过程，这个事实从上诉人黄文清制作的笔录上得到应证，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债务产生于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上诉人王文清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60450元。2.上诉人黄月琼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货款返还的民事责任。除了上述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清以打电话的形式自2012年年底至2013年5月间多次向被上诉人购买肉牛，交易数额及货款，双方当事人亦通过电话形式予以核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由此而产生买卖肉牛的口头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2013年3月23日之前交易，经结算上诉人王文清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0万元，双方经合意将货款转化为借款，由上诉人王文清立下借条为据，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11月24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就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情况向上诉人王文清询问，上诉人王文清自述2013年3月23日至同年5月19日间，其多次向被上诉人购买肉牛，交易额达2924450元，扣除已支付货款，包括上述20万元借款，上诉人王文清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60450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王文清的自述不持异议，并以此为据要求上诉人王文清偿还尚欠的货款560450元，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诉讼中，上诉人王文清主张已还清本案诉争货款，并提供2013年3月31日至同年7月1日间转账2456000元，2013年4月22日至同年9月2日汇款98000元，予以证实。从证据内容看，无论是转账或者是汇款均发生于2013年11月24日上诉人确认尚欠本案诉争货款560450元之前，且数额2554000元（2456000元＋98000元）也少于上诉人自述其在2013年11月24日之前已经支付的货款2564000元［（2924450元＋200000元）-560450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王文清通过银行支付的款项2554000元，上诉人王文清在确认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60450元之前已经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文清以支付上述货款为由，主张已还清本案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发生于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黄月琼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两种法定除外情形之一，即能够证明上诉人王文清与上诉人黄月琼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知道两上诉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两上诉人应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王文清、黄月琼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4元，由上诉人王文清、黄月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审 判 员 王一平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