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站北二村**号。
法定代表人：吴汉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汉生，湖北建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飞，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代理人：曾晖，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义，男，199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代理人：曾晖，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飞、肖明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4）鄂硚口丰民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付林于2012年8月入职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岗位为制衣工，肖飞系付林之夫，肖明义系付林之子。2012年12月14日晚，付林因遭遇交通事故身亡。付林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亦未为付林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12月13日，肖飞、肖明义向武汉市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当日书面告知其补充材料。肖飞、肖明义于2013年12月27日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做出硚劳人仲不字（2013）第366号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肖飞、肖明义的请求不予受理。
原审另查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与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吴汉武。
2014年1月9日，肖飞、肖明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付林生前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认为：1、关于肖飞、肖明义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中断。从中断时，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付林死亡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肖飞、肖明义于2013年12月13日向武汉市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当日即书面要求肖飞、肖明义补充材料。此时，仲裁时效中断，肖飞、肖明义于2013年12月27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2、劳动关系产生于双方合意，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予以固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采取书面形式时，可以参照各项凭证进行认定。在劳动合同中，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以获得金钱上的回报，故劳动报酬是劳动合同中最重要的要素，工资支付凭证系最重要的证据。在本案中，加盖有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公章的工资发放记录，清楚记载了付林2012年9月、2012年10月的工资数额，足以证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按月向付林支付报酬。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辩称该记录是便于肖飞、肖明义在另案诉讼中，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之用，盖（章）一般人均清楚知晓妨害诉讼可能带来的后果，故能进一步证明工资发放记录真实有效。而肖飞、肖明义主张的劳动合同履行地武汉市硚口区长丰大道46号明达工业园A栋2楼，在此处经营的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的法定代表人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两企业为关联企业，劳动者根本无法确定究竟谁为用人单位。且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也并不能排除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无用工之可能。故为切实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防止用人单位采取此种方式规避责任，原审对肖飞、肖明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劳动关系终止于劳动者死亡之时。为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付林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1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上诉人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肖飞、肖明义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在：付林从未入职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更谈不上岗位为制衣工。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武汉市江汉区站北二村91号，且已于2011年11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肖飞、肖明义一直主张劳动合同履行地为武汉市硚口区长丰大道46号明达工业园A栋二楼，说明付林的工作地点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的住所地毫不相干。总之，一审对付林生前到底是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还是与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有误，故请求二审查清事实，驳回肖飞、肖明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肖飞、肖明义辩称：付林生前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付林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亦未为付林缴纳社会保险费。肖飞和肖明义一审提交的盖有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单位印章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付林2012年9月至10月工资数额分别4135元和3853元。盖有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查询专用单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载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为江汉区站北二村91号，法定代表人为吴汉武，成立日期2001年4月25日，吊销日期2011年11月28日。该公司股东构成为钟文浩和吴汉武，钟文浩占出资比例30%；吴汉武占出资比例70%。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载明注册号为420104600523114，名称为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经营者姓名吴汉武，组织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经营范围服装加工等。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劳动关系成立。上述通知第二条中规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参照凭证。本案中，付林生前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依据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向付林支付2012年9月至10月工资的凭证，依上述通知中规定，可以认定付林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付林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住所地为江汉区站北二村91号，且营业执照已被吊销，而付林生前工作地点系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的经营场所，与其毫不相干，故其与付林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不能排除用人单位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继续经营，且劳动合同履行地并非是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决定性因素，基于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已向付林发放了二个月工资的事实及该公司与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的关联关系，尽管付林生前工作地点在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的经营场所，但仍应认定系受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的雇请从事劳动。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暨控股股东和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个体经营者均系吴汉武，该公司和该服饰厂系关联企业关系，吴汉武系该公司和该服饰厂的实际控制人，其系以该公司还是以该服饰厂名义对外招用员工，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应举证加以证明，现其无证据证明系以武汉市硚口区鑫贝贝服饰厂的名义招用付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称其与付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贝贝服饰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