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1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芊嘉，男，1985年3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济南市，2009年7月8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6月4日被监视居住于山东省武警医院，同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振，男，1984年7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济南市，2007年10月22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九千五百元，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商敬彬，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济南市，2008年7月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山东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芊嘉犯引诱他人吸毒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黄振犯引诱他人吸毒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商敬彬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作出（2015）历刑二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芊嘉、黄振、商敬彬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引诱他人吸毒、敲诈勒索事实
2013年，被害人苏某通过手机微信、陌陌等聊天工具发布小额贷款信息拓展业务时认识了被告人安芊嘉，后安芊嘉帮苏某追讨债务，在安芊嘉得知苏某家庭经济状况较好后，产生敲诈勒索苏某的念头。2014年3月的一天，安芊嘉找黄振商议，欲骗苏某吸毒后趁其头脑不清与其打牌，使苏输钱后让苏在事先打印好的欠条上签名，然后向苏索要钱款，后二人一起到泰安购买了毒品。同年4月5日21时许，安芊嘉将苏某骗至黄振租住的济南市市中区中海国际7栋2602室，引诱苏某吸食冰毒，趁苏意识不清时，与苏打牌赌博，并约定每输5万元打一张借条，后来黄振叫来商敬彬一起参与赌博，苏某在安芊嘉、黄振事先准备好的多张借条上签名。
同年4月24日下午1时许，安芊嘉以帮助苏某讨债为由将苏某骗至济南市历下区旅游路银座购物中心停车场，安芊嘉、黄振、商敬彬三人上了苏某驾驶的鲁A261**丰田轿车后，黄振将苏某的车钥匙和手机拿走，三人以归还赌博欠款45万元和借款10万元为由，向苏某索要55万元，并以“通过诉讼程序”及“不还钱就去西外环山上谈谈”等言语对苏某进行威胁，后由安芊嘉驾驶苏某的轿车，与黄振、商敬彬一起强行将苏某带往西外环济南陆军学院西邻板房，黄振打了苏某一巴掌，继续向苏某索要欠款并让其制定还款计划，安芊嘉拿出空白的收条8张，三人强迫苏某签名，要求苏某当天先付10万元，余款分月还清，并强迫苏某在安芊嘉事先准备的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上签字，以苏某鲁A261**号丰田轿车（价值195001元）作为质押，后让苏某打电话借钱，苏某的父亲苏某某让苏某到他的公司拿钱，下午5时许，三被告人将苏某带至其父亲公司附近，让苏某去拿钱，苏某上楼后将自己被敲诈勒索的事情告诉了其父。三被告人因等候时间过长感觉不妙，逃离现场。当晚苏某到公安机关报案。
综上，被告人安芊嘉、黄振、商敬彬敲诈勒索数额共计55万元，其中354999元系未遂。
二、故意毁坏财物事实
2014年6月3日晚20时许，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侦查人员为抓捕被告人安芊嘉，驾驶鲁A15X**捷达牌轿车跟踪安芊嘉驾驶的鲁A261**丰田轿车。期间，安芊嘉发现被跟踪，在侦查人员鸣枪示警的情况下，驾车撞开鲁A15X**捷达牌轿车逃跑，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毁坏。经鉴定，鲁A15X**捷达牌轿车损失共计8331元。
另查明，被告人安芊嘉由于在抗拒抓捕过程中被枪支击伤，于2014年6月3日晚先后被送至山东省交通医院、山东省武警医院救治，至6月4日清醒，同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山东省武警医院。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苏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3、4月份，其通过手机微信和陌陌发布小额贷款的信息拓展业务认识安芊嘉，安芊嘉帮其追讨债务，其支付部分提成，之后两人成为朋友。2014年4月5日21时许，安芊嘉约其在黄振居住的中海国际小区7-2602室打牌，在打牌过程中，安芊嘉、黄振吸食毒品并让其一起吸食，后感觉精神恍惚、意识模糊，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安芊嘉称其打牌时输了3000元，同年4月8日其将3000元转账给了安芊嘉。4月24日下午1时许，安芊嘉、黄振、商敬彬拿出其签字的欠条向其索要55万元，黄振将其车钥匙、手机拿走，三人对其进行威胁，后安芊嘉驾驶其鲁A261**号丰田轿车强行将其带到西外环济南陆军学院西邻板房索要欠款，安芊嘉等三人要求其先拿十万元，强行让其用汽车做抵押，签订了质押借款合同，并让其打电话借钱，下午5时许，三人将其带至其父亲的公司拿钱，安芊嘉等人在外等候，其将被敲诈的事告知了父亲，后报警。
2、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4日15点左右，苏某打电话称因急需用钱向其借款10万元，苏某到公司后讲述了被安芊嘉等人索要钱财的情况。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4日下午，苏某打电话向其借钱，其怀疑苏某出事，就告知苏某父亲苏某某，苏某某叫苏某到公司拿钱，苏某到公司后称有人让他吸毒后在欠条上签字并向他索要钱款。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4日下午16点左右，苏某某向其借10万元，后听说是因为苏某某儿子苏某的车被抢走了，对方向苏某索要钱款。
5、车辆照片、机动车发票证明涉案车辆系苏某父亲苏某某所有。
6、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安芊嘉居住的莱芜市钢城区高城小区扣押鲁A261**号丰田轿车质押合同、委托协议、借款合同、收条等物品。从安芊嘉居住的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庄及黄振、商敬彬的住处扣押物品及扣押鲁A261**号丰田轿车。
7、借款合同证明苏某向安芊嘉借款10万元。
8、委托协议证明苏某委托安芊嘉办理债务纠纷的情况。
9、借款协议书、收条证明：2014年4月24日，安芊嘉等人与苏某签订5万元借款协议。
10、空白收条证明：安芊嘉等人强迫苏某签订7份空白收条的情况。
11、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证明：2014年4月24日，苏某将鲁A261**丰田轿车质押给安芊嘉。
12、车辆损失估价报告证明：被撞的鲁A15X**号捷达牌轿车的损失8331元。
13、通话记录、交易明细证明：安芊嘉和苏某的通话情况及苏某账户转账给安芊嘉3000元。
14、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鲁A261**号丰田牌轿车价值195001.38元。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苏某与安芊嘉、黄振、商敬彬相互辨认，安芊嘉、黄振辨认出卖冰毒的王某某，安芊嘉、黄振、商敬彬辨认与苏某共同吸毒并写欠条的地点、旅游路银座超市带走苏某的地点、胁迫苏某收条并打电话要钱的地点、带苏某到苏某父亲公司取钱的地点。
16、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证明：三被告人均系被抓获归案，安芊嘉在被抓捕时存在拒捕并将警车损坏。
17、收款收据证明：在审理期间，安芊嘉的亲属赔偿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车辆损失8331元。
18、户籍证明信、刑事判决书证明：安芊嘉、黄振、商敬彬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安芊嘉曾因交通肇事、黄振曾因盗窃、商敬彬曾因故意伤害被判刑，黄振因打人、吸毒两次被行政处罚，商敬彬因吸毒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19、被告人安芊嘉供述：其与黄振预谋后，让苏某到黄振居住的中海国际小区7-2602室打牌，2014年4月24日，在让苏某吸毒后，趁机让苏某在空白欠条上签字，其与黄振、商敬彬向苏某勒索55万元欠款，将其带到西外环进行威胁，让苏某先拿10万元，并让苏某用车做抵押，因苏某去公司拿钱未回，安芊嘉将苏某的本田轿车开走。
20、被告人黄振供述：其与安芊嘉预谋敲诈苏某，二人到泰安购买毒品，约苏某到其租住的中海国际小区7-2602室打牌，让苏某吸毒后，趁苏某吸毒精神迷糊，骗苏某签了空白欠条，2014年4月24日，其与安芊嘉、商敬彬向苏某勒索55万元，让苏某签了8张空白收条，并要求苏某先拿10万元、用车做抵押，因苏某回公司拿钱未回，安芊嘉将苏某的本田车开走。
21、被告人商敬彬供述：黄振告诉商敬彬为骗苏某钱，约苏某到中海国际小区7-2602室黄振住处打牌，伙同黄振、安芊嘉骗苏某吸毒后趁其精神模糊签空白欠条，2014年4月24日，其与黄振、安芊嘉向苏某勒索55万元，让苏某先拿10万元，并要求苏某用车做抵押，因苏某回公司拿钱未回，三人将苏某的本田轿车开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芊嘉的行为构成引诱他人吸毒罪、敲诈勒索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黄振的行为构成引诱他人吸毒罪和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商敬彬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安芊嘉、黄振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敲诈勒索部分犯罪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安芊嘉的亲属主动赔偿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车辆损失8331元，对安芊嘉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安芊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黄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商敬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安芊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犯引诱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二万二千元。被告人黄振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犯引诱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二千元。被告人商敬彬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扣押在公安机关的鲁A261**丰田轿车发还被害人苏某。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安芊嘉、黄振、商敬彬均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安芊嘉以“1、引诱他人吸毒和敲诈勒索系牵连关系，应从一重罪处罚；2、其占有轿车的行为应认定为未遂，其勒索的是钱财而非财物，轿车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3、量刑重”为由，原审被告人黄振以“1、其勒索并占有受害人车辆后表示不再干了，系犯罪中止；2、引诱他人吸毒和敲诈勒索系牵连关系，应从一重罪处罚”为由，原审被告人商敬彬以“1、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未获得任何财物，系从犯；2、量刑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商敬彬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商敬彬敲诈勒索的数额应为10万元，其他被告人主张的敲诈数额不应由商敬彬承担；2、商敬彬敲诈的是货币，而非车辆，其他被告人虽控制了车辆，但并未将车辆变现，且该车辆因贷款未归还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属于不能犯的法律范畴；3、商敬彬明确表示要退出犯罪，此后再未进行过与犯罪有关的行为，有效阻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应对其减轻处罚；4、商敬彬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商敬彬的辩护人提出的商敬彬敲诈勒索的数额应为10万元，其他被告人主张的敲诈数额不应由商敬彬承担的问题，经查，在上诉人安芊嘉、黄振向被害人索要55万钱款时，商敬彬未提任何异议，与安芊嘉、黄振共同强迫被害人在收条上签字，并让被害人当天交出10万元，余款分期付清。上述事实，不仅有上诉人商敬彬、安芊嘉、黄振的供述，且有被害人的陈述及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商敬彬的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芊嘉、黄振、商敬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威胁手段，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安芊嘉、黄振引诱他人吸食毒品；上诉人安芊嘉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安芊嘉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引诱他人吸毒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黄振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引诱他人吸毒罪，上诉人商敬彬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是正确的。上诉人安芊嘉、黄振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安芊嘉及商敬彬的辩护人提出的占有车辆系未遂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虽然上诉人的本意是勒索被害人的钱财，但为了获取钱财而将被害人的车辆非法占有和实际控制，其占有车辆的行为已经完成，应认定为犯罪既遂，因此，上诉人安芊嘉及商敬彬的辩护人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除已非法占有的车辆外，其余敲诈勒索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安芊嘉亲属已主动赔偿车辆损失，可酌情对其故意毁坏财物罪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安芊嘉、黄振提出的引诱他人吸毒和敲诈勒索系牵连关系，应从一重罪处罚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虽然上诉人引诱他人吸毒是为了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二者之间有一定的牵连关系，但引诱他人吸毒并非是敲诈勒索通常使用的必要手段，引诱他人吸毒的行为已严重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依照刑法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因此，上诉人安芊嘉、黄振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振提出的其勒索并占有受害人车辆后表示不再干了，其行为系犯罪中止，及商敬彬的辩护人提出的商敬彬明确表示要退出犯罪，此后再未进行与犯罪有关的行为，有效阻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应对其减轻处罚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三上诉人在实际占有、控制被害人车辆的情况下，即使表示不再参与后续犯罪，但并未将该车辆退还被害人，也未阻止安芊嘉向被害人继续索要钱财，依法不构成犯罪中止，因此，上诉人安芊嘉及商敬彬的辩护人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商敬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商敬彬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系从犯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商敬彬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威胁被害人，并不处于次要或从属地位，因此，上诉人商敬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根据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在法定的幅度内对各上诉人处以相应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安芊嘉、商敬彬提出的“量刑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毕庶惠
审 判 员 刘建民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绪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