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1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增俊，别名“王春辉”，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池方景，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飞，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增俊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某1节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增俊及辩护人池方景、黄飞，被害人吴某2、吴某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唐增俊虚构自己能够中标温州市瓯飞滩涂工程项目并有高额回报的事实，同被害人吴某2、吴某3签订温州市瓯飞滩涂水利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书，以投标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骗取被害人吴某2、吴某3为工程出资。后在二被害人对工程项目的再三追问下，被告人唐增俊伪造了黄河公司工程局和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水利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收取其个人中标合同保证金1.5675亿元的大额收款凭证，进一步骗取二被害人的信任及工程出资。至案发止，被告人唐增俊骗取被害人吴某2人民币1025万元，吴某3人民币474万元。所骗取款项用于归还债务或其他个人使用支出。据此认为，被告人唐增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唐增俊辩称，其未实施诈骗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提出唐增俊确有为瓯飞工程出资，未拿到瓯飞工程系客观原因导致，且被害人的出资大部分是在大额凭证形成前，唐增俊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未实施诈骗行为，本案系普通的经济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唐增俊虚构自己能够中标温州市瓯飞滩涂工程项目并有高额回报的事实，同被害人吴某2、吴某3签订温州市瓯飞滩涂水利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书，以投标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骗取吴某2、吴某3为工程出资。后在二被害人对工程项目的再三追问下，唐增俊伪造了黄河公司工程局和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水利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收取其个人中标合同保证金1.5675亿元的大额收款凭证，进一步骗取二被害人的信任及工程出资。至案发止，唐增俊骗取被害人吴某2人民币800万元，吴某3人民币474万元，所骗取款项用于归还债务或其他个人使用支出。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唐增俊的供述和辩解
供认自己与吴某2合作参与温州瓯飞滩涂工程招投标，自己占65%的股份，吴某2占35%的股份，吴某2共出资1000余万元。自己是让住在温州水心的阿脚大哥帮忙投标瓯飞工程的，最后没有成功，还被阿脚拿走约1000万元的好处费。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和黄河工程局的水利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是自己跟阿脚介绍的自称中铁港航局集团的人员在阿脚家中签订的，大额收据凭证，以及三张保证金收据也都是阿脚他们给自己的。自己有向吴某3借款475万元，但没有同吴某3一起参与瓯飞工程招投标。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吴某2的陈述
证实自己认识唐增俊多年，唐增俊一直在搞水利工程。2012年10月份，唐增俊说有个瓯飞工程项目，但缺乏启动资金，自己便和吴某3、叶某、唐增俊一起碰面协商出资，并商定自己出资350万元，吴某3出资50万元，叶某出资250万元，但之后叶某没有投资，份额就由自己和吴某3接收。至2012年12月25日，自己陆续出资230万元。2013年1月6日，自己和唐增俊、吴某3三人共同签署《水利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书》，自己和吴某3各占35%的股份，后唐增俊告诉自己已找到投标投靠有资质的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6月份，因施工需要石料，唐增俊又提议投标配套石料场，称在北龙凤凰山，需要保证金1.5亿多元，并于2013年10月份向自己和吴某3出示了一份由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王某先生以瓯飞石料工程中标合同保证金1.5675亿元”的大额收据凭证，及出示了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和黄河工程的温州瓯飞石料场施工工程的《水利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自2012年11月至2014年3月，唐增俊一共向自己要了1025万元的投资款，其中200万是自己投资，其余都是从亲戚、朋友处所借。后自己发现大额收据凭证系伪造。2014年10月初，吴某3经了解，发现瓯飞滩涂工程2号标、5号标，及北龙凤凰山工程均已投入建设，且均与唐增俊无关。自己投资的1025万元，有225万元被唐增俊用于解决私人债务，剩余800万元用于投资瓯飞工程。吴某3在这个项目中共投入474万元。
2.被害人吴某3的陈述
证实2012年9月下旬，唐增俊以温州水利局局长王育满是其叔叔为由，称其完全有能力和把握拿到瓯飞滩涂工程，自己就和吴某2、叶某等人商量，由吴某2出资350万元，叶某出资250万元，自己出资50万元，后叶某退股，至2012年12月25日，自己陆续出资175万元，投资款是打到陈某1农行帐户，或现金给唐增俊的。2013年农历1月6日，唐增俊、吴某2和自己三人签署了《水利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书》，之后唐增俊告诉自己已投靠有资质的公司中铁港航局有限公司，并称已中标。2013年10月份，唐增俊向自己出示了一份由中铁港航局出具的“今收到王某先生以瓯飞石料工程中标合同保证金1.5675亿元”的大额收据凭证。之后其和吴某2又共同出资160万元劳动合同保证金，唐增俊又向自己出示了盖有中铁港航局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以证实其已经交纳保证金，并已挂靠其他单位中标。自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自己共投资474万元。2014年10月初，自己经过了解得知瓯飞滩涂工程2号标段、5号标段均已投入建设，且与唐增俊无关。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2的证言
证实自己系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温州项目部经理。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都是公对公，没有以私人名义单独向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温州瓯飞工程都是项目部的人在做，没有转包给他人，是和温州市瓯飞管委会的经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标的是15.67亿元，主要负责给瓯飞工程供石料。公司合同的签订均由成本合约部查看合同，再由公司法律事务部审查，最后由法人代表或授权人签订。
2.证人谢某1的证言
证实自己系温州瓯飞砂石料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负责工程的运作和工程施工的现场管理。瓯飞砂石料有限公司主要是负责瓯飞工程下的两个标现场管理，一个是温州瓯飞工程专供料场施工1标，在洞头霓屿，是由温州水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省重大工程交易中心公开招投标，中标单位是中水十二局，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还有个是温州市瓯飞工程专供料场施工2标，是在瑞安市北龙乡凤凰头村的凤凰山，中标单位是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公司并没有将项目转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不接待个人前来洽谈签订瓯飞工程相关合同，也没有一个叫唐增俊或王某的人或黄河工程局（浙江子公司）来洽谈签订瓯飞工程相关合同。
3.证人娄某的证言
证实唐增俊还有个名字叫王某，自己原来在唐增俊的公司里画图，公司名称为聊城市黄河工程局温州分公司，唐增俊挂靠在该公司参加工程招投标，但从来没有中标。唐增俊共欠自己155万元，2012年11月20日，陈某1帐户汇入自己帐户的一笔20万元是唐增俊还自己的欠款。
4.证人陈某1的证言
证实自己和王某是朋友，自己本人有一张农行卡在2012年12月份的时候借给王某使用，王某欠公司员工娄某的母亲很多钱，娄某在王某公司是画图的。王某的公司在瑞安虹桥北路虹桥锦苑。
5.证人李某,4的证言
证实唐增俊是自己老婆唐增连的弟弟，自己应唐增俊的要求于2011年在瑞安陶山办了一张农行卡给唐增俊使用，自己本人一直未用过这张卡。
6.证人董某的证言
证实自己和唐增俊系朋友关系，2012年6月份唐增俊以工程投标为由向自己借款，至2013年共借给唐增俊750万元，利息约定为1—5分，其中有借条的670万元，共拿回利息8万元。
7.证人陈某2的证言
证实自己和吴某2是朋友，2012年12月初，吴某2以自己和唐增俊合伙做瓯飞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自己借款，约定利息1.8分，自己于2012年12月19日通过农商行转账96万元给吴某2，另支付现金4万元，共出借100万元给吴某2，迄今收到利息约6万元。其中2013年吴某2转账的一笔4万元就是归还利息。
8.证人卓某,4的证言
证实自己和吴某2是朋友，并不认识唐增俊。吴某2以自己和唐增俊一起投资瓯飞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自己借款，2013年5月11日，自己通过儿子卓明的农行卡转账55万元给吴某2，该笔款项已归还3万元。
9.证人卢某的证言
证实自己是瑞安陶山碧山渡头村报账员，具体管理村里的户口，对了解渡头村的情况，该村没有叫“阿脚”的村民。
10.证人谢某2的证言
证实自己系唐增俊的前妻，两人于2011年离婚，自己办过一张62×××72的农行卡，后一直被唐增俊拿去使用，直到2016年过年的时候拿回来。
11.证人吴某4的证言
证实自己于2011年9月份借给唐增俊40万元，用作资金临时周转，唐增俊一直未归还，后经多次催讨，唐增俊于2012年12月归还7万元，是从陈某1的帐户转账到自己本人的帐户，2013年5月份归还8万元，是从李某,4的帐户转到自己女儿吴莉娜的帐户的，剩余的25万元至今未归还。
12.证人吴某5的证言
证实自己于2013年5月份借给吴某270万元，其中20万元直接打到唐增俊帐户，后吴某2全部归还该70万元。
（四）书证
1.借条
证实唐增俊向娄某借款155万元，向董某借款670万元，向吴某4借款40万元。吴某2向陈某2借款100万元。
2.银行交易明细
证实唐增俊、吴某3、吴某2、娄某、董某、陈某2的转账情况。
3.收条
证实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唐增俊共收到吴某3投标出资瓯飞滩标2号、5号、北龙凤祥山石料供应场474万元；收到吴某2经营款1025万元。
4.扣押决定书
证实从唐增俊处扣押了一辆牌照为浙Ａ×××××的福特小型汽车。
5.水利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
证实甲方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乙方黄河工程（负责人唐增俊），协议任命唐增俊为温州瓯飞石料场工程施工总负责人。乙方以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名誉在温州瓯飞石料场施工项目从事全权负责工程开采活动，并承担一切费用，甲方负责提供工程开采施工和施工资质及有关签订合同的整套手续，并协助乙方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负责监督乙方按施工合同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实施工程建设等事项。
6.水利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书
证实2013年1月6日，唐增俊、吴某3、吴某2就瓯飞滩涂工程股份达成如下协议：唐增俊责任股份55%，吴某2、吴某3股份35%，余下10%股份属三人协商后自行调整。唐增俊全面负责工程项目招投标、工程预算、项目操作等一切事务，吴某2、吴某3负责工程施工、财务管理等，协助唐增俊处理一切与工程有关的事宜。
7.收款收据
证实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2日收到浙江围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交的浙江瓯飞石料项目标合同保证金9999万元；于2013年10月16日收到王某所交的劳动合同保证金160万元；于2013年11月10日收到浙江水利水电安装有限公司所交的浙江瓯飞石料标合同保证金5676万元。
8.大额收据凭证
证实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收到王某以温州市瓯飞石料工程中标合同保证金1.5675亿元。
9.协助调查取证函及复函
证实瑞安市公安局于2015年8月31日函告中铁港航局查询有无同黄河工程局（浙江子公司）签订水利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是否同名叫唐增俊、王某的个人洽谈过温州瓯飞工程业务，是否收取王某合同保证金，并开具盖有公章、财务章的收款收据、大额收款凭证。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复函称未同黄河工程局（浙江子公司）签订过水利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未同名叫唐增俊、王某的个人洽谈过温州瓯飞工程业务，未收到过王某交纳的合同保证金，也未向王某出具过任何收款收据及收款凭证。
10.温州市瓯飞工程专供料场施工2标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
证实发包人温州市瓯飞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为实施温州市瓯飞工程专供料场施工2标（瑞安市北龙乡凤凰头村建筑用石料矿）项目，已接受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投标，并确定其为中标人，签约合同价：156743.7678万元，承包人负责人郭某2，技术负责人金某，无分包人。
11.归案经过
证实唐增俊于2016年3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2.户籍证明
证实唐增俊的身份情况。
关于唐增俊及辩护人提出无实施诈骗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唐增俊的供述，被害人吴某2、吴某3的陈述，证人郭某2、谢某1、卢某的证言，以及水利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水利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大额收据凭证、温州市瓯飞工程专供料场施工2标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协助调查取证函及复函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唐增俊通过虚构投资温州瓯飞滩涂工程项目，伪造黄河公司工程局和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水利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收取其个人中标合同保证金1.5675亿元的大额收款凭证，骗取吴某2、吴某3投资款的事实，故唐增俊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犯罪金额问题。被害人吴某2陈述自己投资的1025万元，有225万元被唐增俊用于解决私人债务，剩余800万元用于投资瓯飞工程。且吴某2出庭作证时对此亦是确认的，并称该225万元借款发生在唐增俊向其谎称投资殴飞工程之前，故对该225万元应从犯罪金额中剔除，公诉指控唐增俊骗取吴某21025万元的金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增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在本案中，唐增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有能力中标温州市瓯飞滩涂工程项目并有高额回报的事实，骗取吴某2、吴某3的财物，为进一步骗取二被害人的信任和出资，又与二被害人签订水利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书，而根据唐增俊的实力，根本没有履行该合同的可能，其与被害人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不会造成对市场交易秩序的破坏。故本案虽有合同的形式存在，但仅是被告人虚构事实的一部分，唐增俊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唐增俊构成合同诈骗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增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2031年3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唐增俊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800万元，返回给被害人吴美亨；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474万元，返回给被害人吴步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海疆
代理审判员 方彬微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