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甲，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乙。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侯志然，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丙。
委托代理人：姜广臣，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东。
上诉人姜某甲、程某甲、程某乙因与被上诉人程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姜某甲与案外人程庆桃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在位于枣庄市市中区矿区办事处北井小区散户2-148号房屋中居住。程庆桃去世后，姜某甲继续居住至该房屋于2014年被拆迁时。在本次拆迁范围内，除本案诉争房屋外，还有两套房产在案外人程庆桃名下。
原审法院另查明，姜某甲与案外人程庆桃婚后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程某乙、次子程远贵、长女程某甲、次女程某丙。程某丙与案外人张勇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张某，双方于2009年离婚，案外人张勇于2012年去世。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11月29日，枣庄新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市中分公司（甲方）与张勇（乙方）签订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协议，由于张勇已去世，由张某和程某丙在上面签字并按手印。该诉争房屋的有证、合法房屋补偿款为201109元，装修补偿款为177元，共计201286元。程某丙提交的临时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上有枣庄新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市中分公司的盖章，并注明以下内容：与原件相符，系签订模拟协议时原件未收回。
原审法院又查明，证人姜某乙、王某在庭审中陈述姜某甲一直在本案诉争的房中居住，证人褚某在庭审中陈述他曾经给姜某甲盖过房子，证人董某陈述诉争房屋系姜某甲翻盖。证人新中兴开发房产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丁某及新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在庭审中均陈述他们在前期的摸底工作中见过诉争房屋的临时土地使用证原件，其中用地者的姓名处是张勇，并听见姜某甲亲口说该诉争房屋是张勇的，而且在庭后的询问笔录中也均陈述该诉争房屋的补偿款数额亦是按照有证房来补偿的，如果没有临时土地使用证，补偿款远远低于现在的数额。证人枣庄市市中区房屋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卢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与前者一致。证人枣庄市拆迁办工作人员周某在庭审中陈述其负责后期的签定协议等工作，其亦见过临时土地使用证原件，并且当时姜某甲和程某丙代理人张某一起去过。证人枣庄市国土局市中分局矿区国土所工作人员邵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关于临时土地使用证的情况都是遗留问题，在国土局没有任何相关资料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为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而本案中的诉争房屋由于建成年代比较早，根据证人邵某的陈述在相关国家机关并没有关于诉争房屋权属的登记，原审法院无法确定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结合本案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内容，一方面：姜某甲主张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提交的证据一房屋出售鉴定书仅能证明案外人程庆桃曾向刘某甲购买一套房屋；证据二申请报告仅能证明程庆桃曾因住房安全问题向房地产负责同志请求原拆原建；加之程庆桃在拆迁范围内除诉争房屋外还有两套房产，因此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购房及原拆原建的房屋即是本案诉争房屋。而姜某甲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姜某甲在该诉争房屋内居住，不能证明其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另一方面：虽然程某丙庭审中没有提交临时土地使用证的原件，但其提交的复印件上有枣庄新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市中分公司的盖章，注明的内容亦表明在签订模拟协议时，该公司查看了临时土地使用证的原件，仅留存复印件。该公司与当事人双方并无利害关系，并且证人丁某、赵某、卢某、周某均系负责拆迁工作的相关人员，与原、被告亦无利害关系，且该公司在复印件上的注明内容与上述四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在缺乏其他证明力更强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内容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姜某甲、程某甲、程某乙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姜某甲、程某甲、程某乙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故其主张该诉争房屋产权87.5%的份额归三原告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某甲、程某甲、程某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姜某甲、程某甲、程某乙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出售鉴定书、申请报告、矿区街道办事处北山社区证明均为原件，证实涉案房产由上诉人姜某甲和其丈夫程庆桃出资购买，后又翻建的，并且自1992年起一直由两位老人居住。证人姜某乙、王某作为姜某甲的邻居证实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姜某甲居住的事实。证人董某、禇某证实上诉人姜某甲建房的事实。因此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姜某甲及其丈夫程庆桃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确凿。被上诉人提交的临时土地使用证是复印件，无法说明其来源及其真实性，拆迁单位及其工作单位与本案当事人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和证言是在为其拆迁行为进行辩解，不具有客观性，同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认定涉案房产属于被上诉人的前夫张勇所有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相互矛盾。1.一审查明上诉人姜某甲及其丈夫程庆桃，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在枣庄市市中区矿区办事处北井小区散户2-148号居住，程庆桃去世后姜某甲居住至2014年房屋拆迁，常年在此居住者不是房主，在此居住的理由何在。2.本案当事人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姜某甲购买拆建的房屋就是本案涉案房屋，一审却认定上诉人购买及拆建的房屋不是本案涉案房屋。但是整个庭审反映不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处房产产权争议，一审事实认定相互矛盾。3.既然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为其前夫张勇所有，产权证明原件应在产权人及其家人手中，拆迁工作人员却证实证件在上诉人手中，依据何在。同样，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产权证明原件，证人邵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证实查不到权属登记，说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人。4.一审查明被上诉人与前夫张勇于2009年离婚，2012年张勇去世。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离婚后不存在相互继承的权利和义务。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涉案房产所有人为张勇，在张勇去世后，被上诉人无权签订补偿协议，一审对此认定相互矛盾。5.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房产为上诉人姜某甲及其丈夫程庆桃的夫妻共同财产。拆迁单位没有与产权人达成拆迁协议之前，将涉案房屋拆除，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拆迁单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一审认定拆迁单位及其工作人员与上诉人之间无利害关系，并将拆迁单位证明及其工作人员的证言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产权的有效证据使用，出现严重的错误。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影响该案的公正审理。一审立案后，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本案于2014年12月22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当天该案的审理程序结束。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法庭主动为邵某、卢某等人做调查笔录，致使证人无法到庭作证，无法接受上诉人的质证。此后法庭多次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2015年4月中旬，法庭仍接受被上诉人提交的临时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上述证据作为本案的判案证据使用。显然一审程序违法，严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相互矛盾。一审程序违法，严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为此，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请求：1.依法撤销（2014）市中民初字第2986号判决书；2.改判确认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矿区办事处北井小区散户2-148号房产产权87.5%的份额归三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程某丙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没有撤销和改判的法定理由，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出售鉴定书、申请报告、矿区街道办事处北山社区证明等材料”是上诉人另一套的房屋，与本案争议房屋无关。一审法院已查清，该套手续是程庆桃购买刘某甲的房屋，后又翻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相距3米左右，上诉人以此混淆产权，至于两位老人居住是事实，但无所有权。另外，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临时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但经一审法院核查，原件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在一审时拒不提供，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款：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是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法定情形，可以提交复印件。拆迁办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客观、真实。三、上诉人常年居住的理由已经在一审时说明，因无房居住，供给上诉人居住的。一审法院已查清，是两套房屋，虽然拆迁，但档案还在枣庄市房产交易中心存放，这是不争的事实。证人证言已证明原件在上诉人处，因为其他拆迁户是这样办理的。程某丙与张勇是××××年登记结婚，1988年-1989年建房，1992年办理临时土地使用证，名字是张勇的，2009年程某丙虽然离婚，但对该房屋未作处理，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张勇2012年去世，因此程某丙享有继承权。四、一审法院判决该案，程序合法。调取证言是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5日已提交了申请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总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姜某甲、程某甲、程某乙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房产证复印件两份，证实登记在程庆桃名下的两套房产与本案无关。由于两处房屋拆迁，原件在拆迁办。二、公证书两份，证明登记在程庆桃名下的两套房产已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同意确权给程远贵和程某乙，该两处房产没有争议。三、离婚协议书一份，被上诉人程某丙与其前夫张勇于2009年9月15日签署，关于财产处理一项没有记载本案所诉及的房产，从而间接证明本案涉案房产不属于程某丙及其前夫张勇所有。
被上诉人程某丙质证意见为：一、其中一套与争议的房屋相邻，证号179778房屋与争议的房屋相差三米，上诉人以此来混淆本案事实。二、公证书与本案无关，公证书形成的原因是，在一审开庭时，程某丙提出这两套房屋时才做的公证，程某丙作出让步，放弃权利才作出的公证书。三、离婚协议书没有异议，该协议没有对房屋进行处理，是因为当时房屋由两个老人居住，所以就没有处理，以后再做处理，并且说了房屋归程某丙之子张某。
上诉人姜某甲、程某甲、程某乙二审申请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程某丁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甲是上诉人的邻居，其证实1992年将房屋一处出售给程庆桃和姜某甲，并将房前的空地（菜园）赠送，房前的空地是否盖房子不清楚。证人刘某乙与上诉人是隔两个门的邻居，其证实本案姜某甲所住的房子是在菜园建的。证人程某丁系上诉人程某乙之子，其证实2014年11月19日和张某、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打过架。
上诉人姜某甲、程某甲、程某乙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刘某甲证实本案诉争的房产是从其手中购买的，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鉴定书相互印证；刘某乙证实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在空地上所建，并且一直由姜某甲居住；程某丁证实曾与张某、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发生过冲突，从而证实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一方存在利害冲突，其一审作证不具有客观性。
被上诉人程某丙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程某丁所作的证言不是事实，当时张某去拆迁办问房子的事情，程某乙在半路拦住张某，是程某乙先动手打张某，后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过来劝架，程某丁看到后，与张某发生冲突并打了张某。与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不存在利害关系，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中都有记载。刘某甲卖给姜某甲的房屋与本案无关，土地证上有房屋的四界，也就是刘某甲卖的房屋与本案争议的房产是两套房产，证人证言不真实。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姜某甲、程某甲、程某乙是否对涉案争议的征收房屋享有民事权益。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程某丙提交的涉案房屋的临时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上有枣庄新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市中分公司的盖章，载明的内容亦表明在签订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协议时，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查看了临时土地使用证的原件且注明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枣庄新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市中分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单位，与本案被征收房屋的权益归属并无利害关系，该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对案件事实的证明具有客观性。上诉人以证人程某丁与征收单位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为由，主张征收单位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因此，原判认定案外人张勇系涉案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并无不当。姜某甲主张其系争议房屋的权利人，首先，没有提供相关的土地使用及房屋权属证明；其次，上诉人也未能否定程某丙所提供的临时土地使用证的证明力；再次，上诉人所提供的书证和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争议房屋的权利由其享有。案外人张勇系涉案拆迁房屋的权利人，该房屋为程某丙和张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原本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二人离婚，但是财产并未分割，程某丙为共有人；虽然张勇已经去世，张勇的个人财产为遗产，无论程某丙是否对张勇的遗产享有权利，程某丙与婚生子张某有资格共同作为权利人签署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协议。上诉人二审主张程某丙不是房屋权利人，不能成立。原审对证人进行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姜某甲、程莲香、程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兆军
审 判 员 李政远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