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民终字第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宝珠。
委托代理人：郑孝明，浙江天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根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宝莲。
姜根良、姜宝莲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国平，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姜根良、姜宝莲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火旺，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财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全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卸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泉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水花。
上诉人姜宝珠为与被上诉人姜根良、姜宝莲、叶财土、叶全福、叶卸泉、叶泉英、叶水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巡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姜宝珠与原告姜根良、姜宝莲系弟兄妹关系，父亲姜鲁鲁（1960年去世）、母亲叶水文（1965年去世）共生育三子两女，除上述三人外，尚有一女姜荷花（1967年去世，其与叶财土结婚，共生育二子一女，分别为叶全福、叶卸泉、叶泉英）和一子姜金良（1958年去世，夭折）。原告姜根良、姜宝莲与被告姜宝珠的舅舅名为叶四川（1971年去世，未婚娶），姨妈名为叶水花。1951年土地改革，姜鲁鲁作为户主代表全家九人（即姜鲁鲁、叶水文、叶四川、叶水花、姜荷花、姜根良、姜宝莲、姜宝珠、姜金良）将诉争房屋登记于其名下。1958年，原告姜根良因外出工作迁出诉争房屋，1966年，原告姜宝莲因出嫁迁出诉争房屋，自上世纪70年代始，仅剩被告姜宝珠在该房屋居住至今。1991年10月9日，被告姜宝珠单独向当时的衢县土地管理局提出申请并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为姜宝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号为衢集建（1991）字第95746号，用地面积197.14m2，用途为住宅，四至为：东至村道自墙外侧；南至翁海标屋，两屋间距1.20m；西至叶许玉屋，借叶许玉墙；北至村道，与叶贤清屋对角为6.10m）】办理至其个人名下。现原告姜根良、姜宝莲认为上述房屋系其与被告共同共有，应享有相应的份额，因各当事人对诉争房屋的分割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姜根良、姜宝莲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莫家村330号的房屋为原、被告共同所有，原告姜根良、姜宝莲各占1／3的份额；并要求依法分割上述房屋。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叶水花向法院提交书面材料，自愿将其所享有的诉争房屋的份额平均赠与原告姜根良、姜宝莲和被告姜宝珠三人；原告叶财土、叶全福、叶卸泉、叶泉英向法院提交书面申明，自愿将其所享有的诉争房屋的份额赠与被告姜宝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有关土改遗留的房屋产权纠纷，一般应以土改时确定的产权为准”的规定，结合本案各原告与被告土改时家庭成员的情况，应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在土改时确权登记为姜鲁鲁、叶水文、叶四川、叶水花、姜荷花、姜根良、姜宝莲、姜宝珠、姜金良所有，每人对诉争房屋享有1／9的份额。姜鲁鲁、叶水文、姜金良去世后，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其所享有的诉争房屋的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姜荷花、姜根良、姜宝莲、姜宝珠继承，四继承人通过法定继承各取得了诉争房屋1／12的份额。叶四川去世后，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其所享有的诉争房屋的份额应由其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叶水花继承，故原告叶水花享有诉争房屋2／9的份额。诉讼中，原告叶水花自愿将其所享有的份额平均赠与原告姜根良、姜宝莲、被告姜宝珠三人，故上述三人通过接受赠与各取得诉争房屋2／27的份额。姜荷花去世后，其所享有的诉争房屋的份额应由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叶财土、叶全福、叶卸泉、叶泉英继承。诉讼过程中，原告叶财土、叶全福、叶卸泉、叶泉英自愿将其所享有的份额赠与被告姜宝珠，故被告姜宝珠通过接受赠与取得诉争房屋7／36（1／9＋1／12）的份额。综上，原告姜根良、姜宝莲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均为29／108，被告姜宝珠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为50／108。故原告姜根良、姜宝莲要求确认对诉争房屋各享有1／3的份额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属于不动产权属纠纷，不适用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以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房屋所有权的民事权利来源于基础的民事法律事实，并非来源于房屋登记部门的行政行为，被告在1991年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隐瞒了诉争房屋的真实来源和权属情况，也没有征得其他共有权人的同意，故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有瑕疵的，被告以其已经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因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抗辩称要分割诉争房屋应先撤销其在1991年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八条的规定，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的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不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现原告姜根良、姜宝莲作为共有权人要求分割诉争房屋，应予准许。考虑到被告姜宝珠长期居住在诉争房屋，对房屋的管理和修缮有一定贡献，结合被告姜宝珠生产、生活的实际情况等因素，法院酌定由原告姜根良、姜宝莲与被告姜宝珠各分得诉争房屋的一半。本案诉争房屋由正屋和灶房组成，正屋以中堂东西中间线为界，以西部分归原告姜根良、姜宝莲所有，以东部分归被告姜宝珠所有，灶房以南北中间线为界，以南部分归原告姜根良、姜宝莲所有，以北部分归被告姜宝珠所有。另考虑诉争房屋的结构及生活便利等因素，正屋中堂（包含楼梯）及灶房应共同使用。原告姜根良、姜宝莲要求分割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法律政策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莫家村330号的房屋【现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姜宝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为衢集建（1991）字第95746号，用地面积197.14m2】中的29／108属原告姜根良所有，29／108属原告姜宝莲所有，其余的50／108属被告姜宝珠所有；二、上述房屋中的正屋以中堂东西中间线为界，以西部分归原告姜根良、姜宝莲所有，以东部分归被告姜宝珠所有；灶房以南北中间线为界，以南部分归原告姜根良、姜宝莲所有，以北部分归被告姜宝珠所有；中堂（包括楼梯部分）及灶房由原告姜根良、姜宝莲与被告姜宝珠共同使用。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姜根良、姜宝莲负担460元，被告姜宝珠负担18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判决后，姜宝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1991年10月9日，被告姜宝珠单独向当时的衢县土地管理局提出申请并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其个人名下”错误。1.原审法院从衢江区国土资源局档案馆调取的莫家村委会证明载明“姜宝珠在1963年在本村建造了房屋四间，该房屋因历史原因，无权源证件”故现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应当是属于自己所有的房屋，不是共有。2.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1951年土地改革……共有12间房屋……现存6间”根据起诉状陈述就意味着现存的房屋是原来的一半，那么是怎么从12间变成6间的呢？二、原审判决将上诉人现存的6间房屋进行平均分割极不公平。土地改革至今历时63年，6间房屋完全是上诉人尽力养护、修缮、管理的结果，被上诉人要分得该房屋应当付出相应的代价。三、从1991年至今已经23年余，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姜根良、姜宝莲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二、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双方当事人的外公手上建造的，经过土地改革，9个人享有12间房屋，其中3间房屋在父母健在时因为生计已经出售了，其中还有另外3间也是父母健在时倒塌了，所以保留现在的6间，通过继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成了共有的状态。三、根据证据表明以及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文革开始后，上诉人出逃在外，房屋由村里保管。到1982年落实政策，姜根良从萍乡赶回来要回房子。1987年为了修灶和邻居发生纠纷，诉讼费都是姜宝莲承担的。修房所用物资和工钱也是姜根良、姜宝莲承担。养护、修缮、管理的义务是被上诉人尽得更多。四、本案属于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叶财土、叶全福、叶卸泉、叶泉英、叶水花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诉争房屋的来源问题。虽上诉人姜宝珠在上诉状中认为莫家村委会的证明上陈述该房屋是其建造的，但上诉人姜宝珠在其后的上诉理由中又认为原判对房屋平均分割不公平，结合其在原审中并未对房屋来源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姜宝珠认为该房屋系其个人建造，缺乏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各继承人都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他们之间为此发生之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并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具体分割。”本案诉争房屋的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因继承人间具有家庭关系且遗产尚未分割，应认定为共同共有。本案实质是共有人对共有权的确认并以此为前提分配具体份额，系请求确认物权归属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三，对于具体分割问题，上诉人姜宝珠认为其对共有物进行了管理，但该行为不能变更物权的共有架构，且长期以来的使用权益由其独享亦应考量。故原审判决的分割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姜宝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姜宝珠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叶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