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民终字第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正光，男。
委托代理人王基生（特别授权），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正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正勇，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正伟，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正光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正明、潘正勇、潘正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3年6月18日由凯里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3年8月25日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凯民初字第1467号民事裁定，驳回潘正光的起诉。潘正光不服上诉，2013年11月26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东民终字第656号民事裁定，指令凯里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2014年6月3日，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潘正光诉讼请求的（2014）凯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潘正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原在凯里市旁海镇旧寨村七组修建牛圈和堡坎，在修建过程中，因小组成员认为原告所修建的牛圈和堡坎占用了小组的土地而予以阻止，原告没有将牛圈和堡坎修建竣工，原告亦没有实际使用该牛圈和堡坎。2012年11月19日时任小组组长的潘正明等人组织召集小组开会，会议认为原告修建牛圈及堡坎占用了小组的集体土地，并毁坏了板栗树。经小组会议后，由小组的二十多名成员组成队伍将原告修建的牛圈进行拆除，并依照《村规民约》对原告罚款1000元，该钱已分给了参加此次行动的村民作为务工补贴，原告也参与了该次拆除行动，同样也领了300元的务工补贴。事后，原告另选它址修建了牛圈。
同时能确认的事实，旁海镇旧寨�七组因同类情形被小组罚款的还有两户，所受的罚款均作误工补贴发给参加小组集体行动的村民。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所有，个人获得土地的使用管理权应经集体同意或与集体发生承包关系并需进行相应的登记。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所修建的牛圈及堡坎所占用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原告向法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所作的证词使用了“听说、大概”之词，该词属于传来证据或处于未确定状态，均未能准确说明原告对该宗土享有使用权。在土地使用权尚存争议的情况下，原告不应在该争议地上修建构筑物。旧寨村七组是在经小组会议后由小组成员自行对原告修建的牛圈和堡坎进行拆除的，而非被告三人的个人行为。原告将潘正明等三人列为本案被告，实属被告主体资格不当。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直接证明其所遭受损失的实际数额，原告应承担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不利后果，加之三被告不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潘平思要求赔偿其为该案而发生的费用，因为被损坏的猪牛圈和堡坎是原告潘正光修建的，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的行为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潘平思的行为属于帮助行为，与本案无必然联系，该费用依法不属于财产损害的赔偿范围，故对潘平思的行为所产生的费用不予以支持。依相关法律规定，农村村民与集体组织就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的，应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在土地使用权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简单就该案的赔偿问题进行判决。原告的起诉应属被告主体不适格，且其诉讼请求既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又于法无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正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元，由原告潘正光承担。
潘正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
一、原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系2013年12月份由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继续审理，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既然是继续审理，本案依法已超过审限。2、上诉人多次申请回避，未得到任何回复，本案一审法官已符合“其它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判决的情形”之一的情形，不再适合继续审理此案，一审法院不予回复及决定不回避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是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而引起的赔偿纠纷，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号证据《收条》复印件及庭审中被告也多次完全承认本案诉争的标的即�圈和保坎是上诉人潘正光修建，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2、庭审中，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各证人均当庭指认上诉人的牛圈和保坎一直以来都是上诉人进行经营和管理使用，三被上诉人以“莫须有”的借口对上诉人财产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民事责任。3、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中均为当年亲自参与土地分配的受益者，都对于猪牛圈及保坎的直接使用者和管理者为上诉人这一事实予以肯定，这是原始证据和对事实及状态的确定。而一审法院以“听说”、“大概”之词认定对上诉人被侵权的不确定说法，这里不排除一审法院的记录失误，况且证人的证明目的就是证明该牛圈和保坎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的问题。4、关于侵权行为的存在和责任主体，被上诉人全部当庭承认且有当天现场实施侵权行为的照片相互佐证，而本案一审判决的依据中有要求上述人提供相应权证的要求，完全是强人所难，政府都没有完善的登记项目却去要求一个普通农民拿出在中国压根就不存在的该构筑物权证，这到底是唆使犯罪还是故意刁难？5、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修建的猪牛圈和保坎是旧寨村七组小组成员共同侵权造成，本案因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一审中以三行为人作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一再偏袒对方，妄称属小组行为，但是只要稍微有一点法律常识的人都知道，民事诉讼主体中并没有拿出相关证据进行支撑，被上诉人及其所申请出庭的证人都当庭据实澄清本案该小组成员一百多人，而其提交的所谓小组会议签名总共只有二十几人，且多数名字均为一人所签，至于“村规民约”更是本案起诉后伪造的，对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我们保留追究、举报等权利。退一步说，假设是小组行为也不能推脱被上诉人要承担的民事连带责任，就算真的有“村规民约”也不能使被上诉人行为的性质合法化。6、本案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明确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家庭共同财产，家庭成员都有维护的义务和权利，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代表起诉，不能就此否定家庭其它成员为此花费的其它损失，依法应属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该给予赔偿，故本案侵权事实清楚，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庭审查明及事实真相表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对上诉人的权益进行随意侵害，应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侵权人之间应对其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又因该侵权行�发生时，有二人以上侵权人实施且不能确认具体侵权人，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及第十五条之规定进行判决，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进行判决。
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三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属于新证据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1、对一审法院是否违反回避的规定，导致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一审中曾多次申请办案法官回避，但一审法院都没有同意，导致本案程序违法。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审判人员有前款规定的行为的，应当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前三款规定，适用于书记员、翻译人员、鉴定人、勘验人。”之规定，本案一审法官并没有上述需回避的情形，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官有符合上述回避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同意其回避的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2、对三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因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三被告作为直接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可以请求部分侵权人作为责任主体，故本案三被上诉人作为行为人，是本案适格主体。
3、上诉人所建的牛圈和保坎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其要求赔偿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农村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个人获得集体土地的使用管理权应经该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或依法定程序取得。本案中，上诉人在集体土地上修建牛圈和堡坎未经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就擅自修建，且在事后经小组会议决定后并由被上诉人等小组成员进行拆除，是土地所有者旧寨七组对所在组土地行使管理权的一种行为方式。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牛圈、堡坎占用的土地已经依法取得管理使用权或已经该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其使用。故上诉人在未经依法取得管理使用权或已经该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其使用的情况下，擅自在集体土地上修建牛圈及堡坎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因上诉人修建猪牛圈及堡坎不具有合法性，故其请求赔偿被拆除的牛圈及堡坎的损失，上诉人的请求就失去请求权基础。所以，上诉人要求赔偿石质结构牛圈材料运费5000元，人工费2250元，石质结构堡坎材料费2000元，人工费450元，家庭成员为处理此事而花费的基本餐旅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于理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要求赔偿被罚1000.00元的请求问题。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村规民约”不能设定罚款的权利，无论三被上诉人或是旧寨七组，均不符合罚款的执法主体，不具有罚款的权利，在对上诉人违法占用集体土地修建的建筑物和构筑物进行拆除后，又进行罚款，显然超出了其应有的权力范围，该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和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其1000元罚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其他共同侵权行为人追偿。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凯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潘正明、潘正勇、潘正伟退还上诉人潘正光被罚款的1000元，三被上诉人互相承担连带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元，潘正明、潘正勇、潘正伟负担50元，由潘正光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潘正光负担330元，由三被上诉人潘正明、潘正勇、潘正伟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集东
审 判 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刘 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方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