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34号
申请人再审人（案外人）：王庆军。
申请人再审人（案外人）：李允华。
以上二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梁爽，北京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徐晓，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建锋。
委托代理人：朱洪祥，山东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再审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济宁市建基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修道，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再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济宁龙祥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古槐路铁塔小区*号。
法定代表人：杨宪龙，经理。
申请再审人王庆军、李允华因与被申请人张建锋、济宁市建基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原济宁市建筑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基础公司）、济宁龙祥商行（以下简称龙祥商行）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济民再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允华及其与王庆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爽、徐晓，被申请人张建锋的委托代理人朱洪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龙祥商行与基础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龙祥商行是以济宁市政协名义开办的集体企业，2000年8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1996年2月1日，济宁市第三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与龙祥商行签订模具厂综合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三建公司承建模具厂综合楼的土建、配套项目、装饰装修、水电暖安装等工程。合同签订后，三建公司将工程交给公司施工员张建锋，由其负责工程施工和资金垫付。张建锋组织了工程施工，并于1996年11月5日一层楼封楼板。1996年11月20日，三建公司停止施工。龙祥商行多次催促三建公司复工未能后，找到有垫付能力的王开利承建未完成的工程。1999年8月12日，龙祥商行与张建锋签订以房抵债合同，并由王开利担保。抵债合同约定，龙祥商行欠张建锋前期工程款68万元，龙祥商行以济宁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1-6楼，共6套房屋抵给张建锋；双方经与三建公司解除原施工合同，并将有关债权转给张建锋及其他有关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1999年10月20日，三建公司、龙祥商行、张建锋三方签订全面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主要约定：经龙祥商行与三建公司协商同意，全面解除1996年2月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龙祥商行所欠工程款107.16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工程施工员张建锋，由张建锋与龙祥商行协商解决，负责追要。
龙祥商行与三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于1996年4月6日与基础公司签订了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基础公司对桩基工程进行了施工。1999年10月，基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仁礼死亡。2002年，基础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债权债务被新成立的济宁市建基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继。
1998年9月23日，基础公司持与张建锋签订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在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张建锋，要求张建锋给付拖欠的工程款30万元及利息，后撤诉。2000年5月18日，基础公司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了龙祥商行，要求龙祥商行给付桩基工程款370563元。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龙祥商行欠基础公司工程款370563.14元，基础公司自愿放弃20563.14元，余欠款350000元，龙祥商行以位于济宁市环城北路36号的济宁龙祥商行所属的B区东单元一楼门市一套（115平米，2500元／每平米），价值287500元；B区东单元二楼东户住宅一套（108平米，1150元／每平米），价值124200元，另带一间储藏室（5平米，450元／每平米），价值2250元，总价值413950元的房屋，抵减欠基础公司的350000元。余款63950元，基础公司返还龙祥商行现金30000元及皮卡车一辆（车牌号鲁H×××××）。基础公司于2000年6月12日偿付龙祥商行20000元，余款10000元，等房屋确权后再偿付龙祥商行，皮卡车于2000年6月9日交付龙祥商行，双方别无纠纷。诉讼费6000元，由基础公司承担。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该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于2000年6月9日制作了（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送达了双方当事人。
张建锋知道上述情况后，于2000年10月28日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济宁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3－6楼住宅四套及配套储藏室四间；B区东单元西侧一楼房屋一套；B区西单元东侧一楼房屋一套，共六套房屋（不含抵偿给基础公司的二套房屋）。2000年11月2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济任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房屋并将裁定书送达给了各方当事人。后张建锋在法定期限内起诉了龙祥商行、王开利，请求：一、判令龙祥商行履行1999年8月12日与其签订的抵债合同，确定济宁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3-6楼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二、判令龙祥商行赔偿与基础公司恶意串通将济宁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1－2楼房屋抵偿给基础公司为其造成的相当数额的经济损失；三、判令龙祥商行给付按日万分之五加罚的六个月的违约金6.12万元；四、判令王开利承担担保责任。后又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追加欠款差额39万元。在诉讼中，张建锋撤回对王开利的诉讼，龙祥商行无异议。龙祥商行不认可张建锋的上述请求。后该案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龙祥商行偿还张建锋工程款70万元，于2001年4月10日前全部付清，张建锋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2月20日作出（2000）任经初字第110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龙祥商行给付张建锋工程款70万元，于2001年4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张建锋所受龙祥商行拖欠工程款利息损失与龙祥商行所受钢筋损失相互折抵。诉讼费12010元，诉讼保全费4000元，张建锋承担8005元，龙祥商行承担8005元。该调解书已经生效。
此后，张建锋又就（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2年12月2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济任法监字第29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2003年10月3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任经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认为：张建锋与基础公司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中的工程项目中包括桩基基础工程部分，桩基工程系张建锋内部分包给基础公司的，有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合同为证，该合同客观真实。基础公司应向张建锋主张债权才适格。基础公司在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建锋撤诉后，又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龙祥商行，虽提交了桩基基础工程合同复印件，但未提供在基础工程施工中的相关证明材料印证该合同的真实性。基础公司、龙祥商行为了各自的利益借助诉讼程序，以合法的形式达到各自的目的，压低工程造价，侵犯了张建锋的利益。基础公司在起诉时，法定代表人已死亡，而仍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委托他人代理诉讼，其意思表示不真实，诉讼程序不妥。张建锋要求撤销（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判决：一、撤销（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基础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6000元，由基础公司、龙祥商行各负担3000元。
基础公司不服，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20日作出（2004）济民再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认为：鉴于龙祥商行与三建公司之间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建锋主张与基础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时的身份及权限，张建锋、龙祥商行所主张与基础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能认定，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三建公司与龙祥商行签订模具厂综合楼工程承包合同，应认定包括桩基工程。基础公司作为桩基工程的实际承建人从龙祥商行处获得所承建工程的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建锋作为三建公司模具厂综合楼工程债权债务的继承人，参与了桩基工程的建设，亦有权获得承建价款。杨宪龙作为龙祥商行债权债务的接收人，应当向承建人支付工程建设价款。张建锋对杨宪龙向基础公司清偿370563.14元工程款的数额虽提出异议，但其在再审的一、二审过程中均不能举证证明侵犯了其权益，基础公司的受偿数额应推定为真实有效，应予支持。三建公司（张建锋）实际参与部分桩基工程建设，虽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桩基工程的施工量，应推定其完成了除基础公司完成以外的施工工程量，对其部分清偿请求应予支持，对其除此以外的其他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维持任城区人民法院（2003）任经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二、撤销任城区人民法院（2003）任经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三、判决维持原基础公司及龙祥商行之间已执行任城区人民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确定的相互给付数额及兑付行为；四、判决杨宪龙支付给张建锋桩基工程款289436.86元，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一次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杨宪龙承担5000元，张建锋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杨宪龙承担5000元，张建锋承担1000元。
张建锋不服，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三建公司与龙祥商行系总承包关系，基础公司与三建公司系单项承包关系，依据建筑法的有关规定，基础公司应与三建公司而不应与龙祥商行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故基础公司起诉龙祥商行支付工程款，应予驳回。该判决没有驳回基础公司的起诉，而判令杨宪龙向其支付工程款，在程序上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二、抵债合同与全面解除工程合同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据抵债合同与全面解除工程合同协议的约定，张建锋已取得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1－6楼共六套房屋的所有权。龙祥商行与基础公司恶意串通，伪造合同，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将其中的两套房屋抵偿给基础公司，且结算数额高于基础公司与三建公司订立的合同中所约定的数额，侵犯了张建锋的权益，调解书应予撤销。该判决维持调解书中“协议”确定的相互给付数额及兑付行为错误。三、该判决的第一项为维持任城区法院（2003）任经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三项为维持原基础公司及龙祥商行之间已执行任城区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确定的相互给付数额及兑付行为。因任城区法院（2003）任经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的内容为撤销（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二者相互矛盾。四、该判决认定张建锋、龙祥商行主张与基础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能认定，与（2004）济民再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三建公司与基础公司签订了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相互矛盾。五、该判决否认了张建锋与基础公司之间存在着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也否认了龙祥商行与基础公司之间存在着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基础公司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据以施工的依据，故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张建锋认为，（2004）济民再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一、依法撤销该判决；二、驳回基础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基础公司、龙祥商行答辩称，（2004）济民再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张建锋与龙祥商行签订的抵债合同，及张建锋、三建公司、龙祥商行达成的全面解除工程合同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此时张建锋已取得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1－6楼共六套房屋的所有权。2000年4月，基础公司起诉龙祥商行后，龙祥商行隐瞒房屋已抵偿给张建锋的事实，与基础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将其中的两套房屋抵偿给基础公司，侵犯了张建锋的权益，给张建锋造成经济损失。但张建锋在知悉此事后，没有就该调解书进行申诉，而直接起诉了龙祥商行，请求确认房屋权属、判令龙祥商行赔偿经济损失等，并申请法院查封了抵债合同没有涉及的龙祥商行另外两套房屋，后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事实表明，张建锋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已经通过新的诉讼解决了。故张建锋并不符合案外人申请再审的资格。张建锋有关（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应予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济民再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和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3）任经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2010年4月26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济民再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济民再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和任城区人民法院（2003）任经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任城区人民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原二审案件诉讼费6000元，由张建锋负担。
申请再审人（案外人）王庆军称，一、王庆军是济宁市市中区环城北路西首路南济宁市模具厂（B区）综合楼东单元东户一楼的唯一合法产权人。2000年初，张建锋向王庆军出售位于济宁市市中区环城北路西首路南济宁市模具厂（B区）综合楼东单元东户一楼房屋一宗时，张建锋向王庆军出示了两份协议：一份是龙祥商行与三建公司签订的全面解除工程合同协议及公证书（1999济证二字第1266号），另一份是龙祥商行、张建锋及王开利三方所签订的抵债合同。抵债合同第二条约定，龙祥商行所有的位于济宁市中区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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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共六套房屋折价68万元，抵偿给张建锋，用于偿还拖欠的工程款。同年1月29日，王庆军与张建锋签订售房协议，王庆军购买张建锋位于济宁市中区环城北路西首路南济宁市模具厂B区综合楼东单元东户1楼的房产一套，价格21.6万元，并付清购房款，于2000年3月底居住使用至今，期间没有人向王庆军主张过相应权利。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5）济中区民初字第2231号判决书也认定了抵债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即确认了张建锋享有该六套房屋的所有权，具备出售该六套房屋的资格。因此，王庆军与张建锋所签订的售房协议是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所达成的，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王庆军是济宁市中区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1楼的房产当然、唯一合法产权人。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济民再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侵犯了王庆军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济宁市模具厂（B区）综合楼东单元东户一楼已于2000年1月29日通过出售的方式出卖给王庆军，但龙祥商行于2000年6月9号又将该房产重复抵偿给基础公司，该抵偿行为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济民再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又确认了该588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基础公司起诉龙祥商行后，龙祥商行明知房屋抵偿给张建锋的事实，却与基础公司串通达成一致，将其中的两套房屋抵偿给基础公司，侵犯了王庆军的权益，龙祥商行的行为构成民事上的欺诈。这种欺诈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侵犯了王庆军的合法权益。因此，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济民再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其结果导致上述不法事实合法化，应予撤销。
申请再审人李允华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与王庆军相同，其争讼房产为济宁市市中区环城北路西首路南济宁市模具厂（B区）综合楼东单元东户二楼。
被申请人张建锋答辩称，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是在基础公司与龙祥商行恶意串通下达成的，侵害了张建锋及两案外人的利益，应予撤销。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基础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00年10月25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应基础公司的申请查封了该两套房屋。2001年7月6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解除房屋的查封后向济宁市房产交易监理处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办理确权手续。2001年8月16日，济宁市房产管理局为基础公司办理了产权手续，向基础公司颁发了房产证。基础公司取得本案诉争的房屋所有权后，于2006年12月6日将房屋出卖，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现争讼的两套房屋登记在案外人魏晓红名下。其中，济宁市模具厂（B区）综合楼东单元东户一楼由魏晓红作为茶社经营，二楼由李允华居住。
又查明，自2000年1月至2000年3月间，张建锋将济宁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1－6楼出卖，3－6楼的买主为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先后起诉了龙祥商行、张建锋等，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抵债合同有效，确认了上述购房者的房屋产权，判决龙祥商行、张建锋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张建锋与龙祥商行签订的抵债合同，及张建锋、三建公司、龙祥商行达成的全面解除工程合同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该两份协议的约定，张建锋有权对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1－6楼共六套房屋进行处分。因此，如果按照王庆军、李允华所主张的事实，即张建锋与王庆军、李允华分别于2000年1月签订了购房合同，王庆军、李允华各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并于2000年3月入住，该购房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王庆军、李允华在依法登记后即应获得房屋所有权。但是，2000年4月，基础公司起诉龙祥商行后，龙祥商行与基础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将涉案的两套房屋重复抵偿给基础公司，形成“一房两抵”的事实。因张建锋依抵债合同获得六套房产以及王庆军、李允华从张建锋处购买房屋后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故上述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龙祥商行作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与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桩基工程建设的基础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工程施工关系，故其在与基础公司的诉讼过程中，可以通过调解协议将已经抵偿给张建锋的六套房屋中的两套，即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1－2楼再次抵偿给基础公司。根据我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登记生效主义原则，基础公司于2001年8月16日从房产部门获得房屋所有权证时，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基础公司将涉案两套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魏晓红，亦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该转让行为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王庆军、李允华提出的龙祥商行明知涉案房屋已抵偿给张建锋，又与基础公司串通，将其中的两套房屋抵偿给基础公司，系因欺诈而无效的民事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
另外，张建锋在将涉案两套房屋卖给王庆军、李允华后，在知道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系列案件的情况下，没有通知王庆军、李允华依法主张权利，而是以涉案房屋所有人的身份直接起诉了龙祥商行，请求确认房屋权属、判令龙祥商行赔偿经济损失等，并申请法院查封了抵债合同没有涉及的龙祥商行另外两套房屋。后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龙祥商行给付张建锋工程款70万元。该事实说明，张建锋在将涉案的两套房屋卖给王庆军、李允华后，又以涉案房屋所有人的身份向龙祥商行主张权利并获得赔偿，系对涉案房屋的重复受偿，已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再审认定张建锋不符合案外人申请再审的条件，其关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0）任经初字第588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
关于济宁模具厂综合楼B区东单元东侧3－6楼的买主为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先后起诉了龙祥商行、张建锋等，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抵债合同有效，确认了上述购房者的房屋产权，判决龙祥商行、张建锋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事实，因龙祥商行对上述3－6楼房屋不存在一房两抵的情形，且未有发生在先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故上述诸判决结果对本案不产生影响。
综上所述，王庆军、李允华以龙祥商行明知涉案房屋已抵偿给张建锋，又与基础公司串通，将其重复抵偿给基础公司，系因欺诈而无效的民事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二申请再审人请求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济民再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的主张不予支持。王庆军、李允华因购买涉案房屋所受损失可向张建锋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济民再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林灿
审 判 员 邹延茂
代理审判员 吴继刚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