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富强，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绿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号东冠创业大厦***室。法定代表人：吴圳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富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绿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富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富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曹富强所做工程是“包清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乘以实际完成的面积和长度计算的工程量，得出劳动报酬总额，一审没有查明合同约定的单价已低于市场价，也未对工程量进一步核查，直接以领款凭证上他人所写的“全部结清”为由认定总工程款为100万元，显属错误。证人金某称绿达公司认可工程量为97万元，但至今绿达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工程量清单和结算清单。二、关于证人证言，证人金某是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张洪海妹夫，存在亲属关系，证人陈某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经济利害关系，有工程款欠款事实，二证人的证言证明效力低，都不应采信。金某说曹富强先写了名字和账号，但金额和用途曹富强不会写，所以金某写了上述内容，陈某则说没有注意到，可见领款凭证中的“全部结清”是曹富强签字后他人添加，曹富强的主张与金某的证言一致，一审认定曹富强未能证明该事实错误。曹富强不仅会写“420000元”，还会写“全部结清”、“肆拾贰万整”几个字，证人称曹富强不会写上述内容，常理想想也不值得信任。三、一审程序违法。绿达公司申请证人出庭存在超期申请的情形，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超过审理期限，一审也未对曹富强工程量鉴定申请作出明确说明。绿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00万元是双方协商确定的，从证人证言来看，曹富强等四人在场，其中证人陈某和双方都认识，其证言是可靠的。价格差异是因为曹富强向案外人金健根承包的一部分是包工包料的，本案双方是清包工，后来金健根坐牢了，曹富强就把这个帐算在绿达公司这里。曹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7046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70469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绿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曹富强与绿达公司万孚尊园景观工程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1份，约定：一、承包方式为清包工；二、承包范围是工程段标内的道路、场地、围墙、柱面的石材、面砖铺贴、勾缝、清理、切割、场内搬运，所需机械设备由曹富强自理，绿达公司负责二级电箱，操作配电箱、电缆、清理工具由曹富强自理；三、承包单价：1、透水砖……；四、工程款支付：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在次月15号前支付，需上报工资发放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30天内支付至95%，余款5%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五、工期……。合同签订后，曹富强进行了施工，并增加了部分工程量。2015年1月20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2015年2月3日，曹富强与绿达公司员工金某形成领（付）款凭证1份，载明：“联合银行：6228580199055539315，领款人曹富强，领款金额肆拾贰万元整（420000元），领款用途平湖万孚尊园工地铺装全部款项，计壹佰万元整，扣除已领伍拾陆万元，提留质保金贰万元，还应付肆拾贰万元整。领款人（盖章）曹富强”，该凭证右上角还注明“全部结清”。在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绿达公司已支付曹富强工程款99万元（包括2015年2月5日支付的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绿达公司应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30天内支付至部工程款的95%，余款5%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曹富强施工的工程已于2015年1月20日通过验收，故曹富强要求绿达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包括质保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工程款的数额，曹富强主张与绿达公司尚未进行结算，故要求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绿达公司则抗辩称，双方已对工程价款达成一致，并提供了领（付）款凭证和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绿达公司提供的领（付）款凭证上有曹富强的签名，曹富强虽主张该凭证上的部分内容系绿达公司员工金某在其签名后添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绿达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与该凭证的记载能相互印证，故对绿达公司的抗辩予以采信，曹富强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99万元，绿达公司尚应支付10000元。鉴于绿达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曹富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曹富强请求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中基数过高，且起算点错误，予以调整，其余计算方式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绿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富强工程款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曹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4元，减半收取2002元，由曹富强负担1800元，绿达公司负担202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绿达公司提交了曹富强手写的结算单，及绿达公司经审核确认的工程款清单各2页，证明双方当初对工程量存在争议，100万元的结算金额是双方经协商确定的。上诉人曹富强质证认为，对曹富强手写的结算单2页没有异议，属于优惠后的结算价，对绿达公司审核的工程款清单中部分工程量和单价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曹富强对绿达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和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是对清单中部分工程量和单价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曹富强提交结算及绿达公司对结算价进行审核的事实。曹富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2015年2月3日的领（付）款凭证中，曹富强的名字及银行账号由曹富强本人书写，领款金额、用途及“全部结清”等由证人金某书写。证人金某是绿达公司万孚尊园景观工程项目部经理张洪海的姐夫，其在一审庭审中作证称，曹富强、金某、陈某及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人在杭州陈某的办公室，经协商最终敲定工程款100万元，领款凭证上曹富强先写了银行账号及名字，领款金额、用途曹富强不会写，于是金某写好后再由曹富强在领款人处签字。证人陈某与双方都是朋友，同时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在一审庭审中作证称，是其介绍曹富强来工地的，因双方就工程款有争议，曹富强、金某及张洪海的岳父特意到其办公室协商，其协商好两边后确定按100万元来结算，然后金某拿出纸来写，全部写好后由曹富强签字，银行账号其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另查明，曹富强向绿达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总报价为1101652元，绿达公司审核后确认的工程款为945113.4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2月3日的领（付）款凭证能否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曹富强称该领款凭证中除签名和银行账号外，其他内容都是事后添加，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并在二审中就争议的工程量和单价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曹富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领款凭证中领款金额及用途中的内容虽由金某填写，但金某、陈某出庭作证时均陈述金某填写好上述内容后交由曹富强最后签字，二证人的陈述一致，并非曹富强所称是在其不在场的情况下事后添加，曹富强在本案中也未提供予以反驳的证据。其次，陈某介绍曹国强到涉案工程施工，但其并非绿达公司人员，如果仅是签署领款凭证，双方完全可以在绿达公司填写，没有必要三人一起到证人陈某的办公室谈，且根据绿达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供的双方的结算清单，双方对工程款总额存在争议，最后确定的工程款总额100万元，尚处于双方结算价的中间价位，故二证人作证称双方经协商确定工程价款为100万元，具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较为真实可信。再次，一般情况下，领款人会在领款凭证上注明领款金额，曹富强在领款金额和用途都是空白的情况下签名后离开，显然也不合常理。因此，金某、陈某的证言与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对领款凭证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案应以领款凭证中双方协商确定的工程款总额即100万元结算工程款，故没有必要再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一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正确，同理，本院对曹富强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对于曹富强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首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受理本案，至2017年6月12日作出判决，依法扣除处理曹富强申请笔迹鉴定的期间（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1月19日），以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2017年1月20日起），并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其次，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曹富强对领款凭证中工程款总额等提出异议，绿达公司第一次开庭结束后即申请证人作证，属于对证据瑕疵的补正，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关联，一审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富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上诉人曹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富祥审 判 员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世好书 记 员 赵婉沁·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