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号祥福苑**楼***座。
法定代表人陈长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宇，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虞勇强，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见。
委托代理人杨红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济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世顺。
委托代理人李至平，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橼公司）、上诉人刘学见与被上诉人邓世顺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在本院第八法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浩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志宇、虞勇强，刘学见的委托代理人杨红霞、何济强，邓世顺的委托代理人李至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6日，浩橼公司与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雅砻江流域楞古水电站上坝址勘探平洞施工协议》，协议书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刘学见作为浩橼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约定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雅砻江流域楞古水电站勘探平洞施工及相应洞内机窝等工程委托浩橼公司完成。协议签订后，刘学见组织施工，并将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邓世顺组织工人完成。2011年10月10日刘学见向邓世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邓世顺楞古电站平洞工程工人工资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欠款人刘学见”。还注明：“此款2012年底全付清，如未付清承担一切车旅费。注该欠款系刘学见为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楞古电站工程拖欠工人工资。”此后，浩橼公司、刘学见并未清偿该债务，邓世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浩橼公司、刘学见立即偿还拖欠邓世顺的劳务费10万元及利息；2、浩橼公司、刘学见支付邓世顺追款差旅费1万元；3、浩橼公司、刘学见承担诉讼费。二审审理过程中，邓世顺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浩橼公司承担欠款的清偿责任，由刘学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楞古水电站上坝址勘探平洞施工协议》、《欠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收集在案。
原审法院认为，浩橼公司将水电站勘探平洞施工工程承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刘学见，刘学见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施工资质的邓世顺，后邓世顺组织工人施工。双方间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中，邓世顺主张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本案中，邓世顺组织工人施工所付出的劳动已无法返还，应当折价补偿，即应当得到相应的人工费。刘学见向其出具《欠条》，载明为涉案工程欠邓世顺工人工资10万元，承诺2012年底付清，但该笔债务至今未清偿，邓世顺向刘学见主张清偿该笔债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浩橼公司应对该工程债务与刘学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应从被告承诺付清之日的次日（即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率计付。邓世顺主张追款差旅费1万元，因浩橼公司、刘学见不予认可，而邓世顺并未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浩橼公司辩称没有承接该工程，邓世顺与浩橼公司没有欠款关系，这与邓世顺所举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学见向邓世顺支付劳务费1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10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刘学见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邓世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邓世顺承担125元，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刘学见承担1125元（邓世顺已于立案时预交，浩橼公司、刘学见直接支付给邓世顺）。
宣判后，原审被告浩橼公司、刘学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浩橼公司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浩橼公司与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将工程分包给刘学见，欠条注明的工程款没有浩橼公司签字盖章，对浩橼公司没有约束力；2、原审判浩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邓世顺与刘学见的约定对浩橼公司没有约束力。故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3656号民事判决，改判浩橼公司不承担100000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邓世顺、刘学见承担。
刘学见的上诉理由是：1、刘学见是浩橼公司指派到工程的负责人，在浩橼公司向刘学见出具的委托书中，浩橼公司自认刘学见是公司员工，故刘学见与浩橼公司之间应当是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是承包关系错误，与事实不符；2、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浩橼公司，刘学见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工程劳务费应由浩橼公司支付邓世顺。据此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3656号民事判决，改判十万元及利息清偿责任由浩橼公司独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邓世顺、浩橼公司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9月6日，浩橼公司与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雅砻江流域楞古水电站上坝址勘探平洞施工协议》，协议书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刘学见作为浩橼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约定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雅砻江流域楞古水电站勘探平洞施工及相应洞内机窝等工程委托浩橼公司完成。协议签订后，刘学见以浩橼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并将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邓世顺组织工人完成。2011年7月29日，浩橼公司向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刘学见办理工程决算事宜。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后向浩橼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浩橼公司也向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相应的税务发票。2011年11月25日、2012年1月17日浩橼公司与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分别签订协议，刘学见亦作为浩橼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2011年10月10日刘学见向邓世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邓世顺楞古电站平洞工程工人工资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欠款人刘学见”。《欠条》还注明：“此款2012年底全付清，如未付清承担一切车旅费。注该欠款系刘学见为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楞古电站工程拖欠工人工资”。由于浩橼公司、刘学见并未清偿该债务，邓世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浩橼公司、刘学见立即偿还拖欠邓世顺的劳务费10万元及利息；2、浩橼公司、刘学见支付邓世顺追款差旅费1万元；3、浩橼公司、刘学见承担诉讼费。二审审理过程中，邓世顺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浩橼公司承担欠款的清偿责任，由刘学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浩橼公司提出是刘学见挂靠在浩橼公司签订合同并施工，刘学见主张与浩橼公司系劳动关系，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雅砻江流域楞古水电站上坝址勘探平洞施工协议》、《雅砻江流域塄古水电站勘探平洞清渣及施工协议书》、《安全施工协议》、《法人授权委托书》、《结算书》、《欠条》《情况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应付邓世顺楞古电站平洞工程工人工资100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该笔费用应由刘学见承担清偿责任还是应当由浩橼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而解决该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刘学见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浩橼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浩橼公司与业主方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雅砻江流域楞古水电站上坝址勘探平洞施工协议》等协议时，协议书加盖了浩橼公司的印章，同时该工程是以浩橼公司的名义完成施工、结算，浩橼公司既收受了工程款，亦开具了相应的税务发票，浩橼公司上诉称与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与事实明显不符。由于刘学见在施工协议签名和以浩橼公司的名义施工、结算得到了浩橼公司的授权。因此，虽然无证据证明刘学见与浩橼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上列事实表明刘学见的行为是得到浩橼公司授权并代表浩橼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由于邓世顺参与了浩橼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且刘学见向邓世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浩橼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刘学见出具欠条的行为对浩橼公司具有约束力，浩橼公司应当对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因刘学见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浩橼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邓世顺要求刘学见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浩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学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3656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邓世顺劳务费1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10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三、驳回邓世顺对刘学见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邓世顺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邓世顺负担125元，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刘学见分别上诉并分别交纳受理费2500元），由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0元，由邓世顺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