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雅民终字第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令，男，汉族，1978年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代理人刘晓林，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雷，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235号4楼58号。
法定代表人何忠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玉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拯，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大伟，男，汉族，1971年9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杨万令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山公司）、习大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5）汉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万令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晓林，被上诉人四川宏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拯，被上诉人习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万令原审诉称，2012年，顺河乡南山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通过比选，四川宏山公司中选，业主方为南山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8月30日，顺河乡政府联系四川宏山公司习大伟，要求四川宏山公司疏通南山村塌方公路，公司表示同意对该公路进行疏通，并派遣习大伟负责施工事宜。2014年9月2日，习大伟联系杨万令，口头约定租赁杨万令挖掘机到现场施工，并由习大伟指定挖掘机操作员李云辉驾驶挖掘机到顺河乡施工。2014年9月3日，李云辉驾驶的挖掘机在四川宏山公司施工员刘艮洪的指挥下，压垮路基翻下山崖导致李云辉死亡、挖掘机毁损。杨万令挖掘机于2010年1月在现代融资租赁公司购买，价格为66万元，按照挖掘机的设计使用年限10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挖掘机折旧以最高使用年限10年计算”，挖掘机现存价值为33万。另外，习大伟在《关于李云辉死亡善后协调会议记录》（以下简称《会议记录》）中称四川宏山公司为“我公司”，但四川宏山公司否认习大伟是其员工，可见习大伟系借用四川宏山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两主体系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四川宏山公司、习大伟连带赔偿杨万令挖掘机现存价值33万元；案件受理费由两主体连带承担。
四川宏山公司原审辩称，疏通道路的工作不是四川宏山公司承包的业务，四川宏山公司没有借资质给习大伟，与习大伟不是挂靠关系，本案损失不应由四川宏山公司承担。
习大伟原审辩称，习大伟在该事故中只是作为介绍人身份，为顺河乡政府介绍杨万令，案涉疏通工程也不是四川宏山公司承建，杨万令起诉习大伟错误，习大伟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四川宏山公司经比选中标汉源县顺河彝族乡南山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并与顺河彝族乡南山村村民委员会、顺河彝族乡人民政府签订通村公路建设合同，对S306线至南山村委会及原纳尔村委会路面进行公路整修硬化。2014年，四川宏山公司承建的南山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标段纳尔回头地段（小地名）发生塌方造成道路受阻。经顺河彝族乡人民政府研究，决定由乡政府协调7000元资金给南山村村民委员会对该处道路进行疏通。在南山村村民委员会联系疏通人员未果后由顺河彝族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黄汝文代为联系习大伟，商定由习大伟疏通南山村通村公路“纳尔回头”地段的塌方，疏通道路后由南山村村民委员会一次性支付费用7000元。2014年9月2日，习大伟与杨万令商定，由杨万令疏通南山村通村公路“纳尔回头”地段的塌方，价格为7000元。2014年9月3日，杨万令安排其雇请的驾驶员李云辉驾驶挖掘机在“纳尔回头”塌方处进行公路疏通作业时挖掘机发生侧翻，造成李云辉当场死亡，挖掘机毁损的事故。2014年9月5日，经汉源县政法委主持，在汉源县安监局、汉源县顺河彝族乡人民政府、汉源县公安局万工派出所派员参加情况下，习大伟作为施工老板、杨万令作为挖机机主与死者李云辉的家属就该事故进行协调，并于2014年9月6日达成赔偿协议，由习大伟、杨万令一次性支付李云辉家属死亡丧葬费及父母子女赡养、抚养费用共计760000元，习大伟、杨万令各支付50%。2014年12月，杨万令以习大伟在《会议记录》中称四川宏山公司为我公司，习大伟系借用四川宏山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二主体系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前述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万令与习大伟商定以7000元的价格，由杨万令疏通南山村通村公路纳尔回头地段的塌方，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承揽关系。杨万令安排其雇请的驾驶员李云辉驾驶挖掘机在进行公路疏通作业时挖掘机发生侧翻，造成李云辉死亡，挖掘机毁损的事故，对此杨万令应承担赔偿责任。现杨万令主张习大伟租赁其挖掘机，并指定挖掘机操作员李云辉驾驶挖掘机施工应承担赔偿责任，及习大伟在《会议记录》中称四川宏山公司为我公司，习大伟系借用四川宏山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四川宏山公司和习大伟系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充分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万令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杨万令承担。
宣判后，杨万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法律关系确定错误，四川宏山公司与杨万令间系租赁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原审中杨万令提交的《会议记录》中，“习大伟表述：我联系挖机老板杨万令，租用其挖机到现场施工”，能够证明杨万令和四川宏山公司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另外，《会议记录》中习大伟明确表述四川宏山公司为“我公司”，挖机驾驶员李云辉死亡后其愿意垫付38万元，两部分事实充分证明两主体间系挂靠关系。《会议记录》是案涉事故发生后，党委、政府为固定相关事实形成的书面材料，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二、四川宏山公司和习大伟应当承担挖机灭失后的赔偿责任，杨万令与四川宏山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后，四川宏山公司在不属于免责事由和不可抗力的情形下，对挖机灭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案涉事故发生是路段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四川宏山公司、习大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杨万令并未在施工现场指挥，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因事故导致的全部损失；四、即使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加工承揽，习大伟、四川宏山公司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四川宏山公司的现场指挥人员对李云辉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四川宏山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杨万令请求二审法院：一、改判四川宏山公司、习大伟连带向杨万令支付挖掘机赔偿款33万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川宏山公司、习大伟承担。
被上诉人四川宏山公司答辩称：一、宏山公司与顺河彝族乡南山村村民委员会、顺河彝族乡人民政府所签《通村公路建设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并未包括案涉事故发生时正在完成的工作；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万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以上理由，被上诉人宏山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习大伟答辩称：案涉事故发生时正在完成的工作并非习大伟介绍，习大伟与杨万令间没有发生过挖掘机租赁关系，原审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习大伟提交以下证据：
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的（2015）汉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汉源县顺河彝族乡人民政府从未将任何工作内容交由习大伟完成。
上诉人杨万令质证认为，对（2015）汉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依照相关规定，法律文书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后，才具有证明力，目前该文书并未生效，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宏山公司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习大伟拟提交的（2015）汉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无异议。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被上诉人习大伟二审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当事人在完成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证明责任时，所举示的证据是生效裁判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为对当事人所主张，且生效裁判认定的要件事实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习大伟提交的（2015）汉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宏山公司自认案涉事故发生的地点位于其与顺河彝族乡南山村村民委员会、顺河彝族乡人民政府所签《通村公路建设合同》中所涉工程的施工地点范围内，习大伟在宏山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中负责完成部分劳务工作，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塌方清理工作如不能完成，宏山公司无法就《通村公路建设合同》所涉工程继续施工。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事故发生后，习大伟电话联系杨万令，将发生案涉事故向其告知。杨万令所有的挖掘机折旧后的剩余价值应按照［购买挖掘机时的市场价格／挖掘机可正常使用年限×挖掘机尚可正常使用年限］的方法计算，该挖掘机从购买起至案涉事故发生时已使用四年有余，尚可正常使用的年限为五年，案涉事故致使该挖掘机毁损，目前已无残值。
二审另查明：为购买案涉挖掘机，杨万令系通过与销售商建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形式分期支付价款，自2009年11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25日止，杨万令共计向案涉挖掘机销售商支付667670元。2013年1月8日，案涉挖掘机销售商向杨万令出具《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证明》，其中“租赁物件价格（含税）”处载明：590000元。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会议记录》中载明：“一、顺河乡政府介绍情况：2012年顺河乡南山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通过比选，由四川宏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选，业主方为南山村村民委员会，公司施工负责人为习大伟......王绍文与南山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施工方四川宏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施工员刘艮洪取得联系，并商定由四川宏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对垮方道路进行疏通，由村上一次性支付报酬7000元。二、习大伟：这项工程是2012年12月中标，由于2013年4.20地震停工，至今未动工，南山公路地段复杂经常垮方。今年8月30日，顺河乡政府黄汝文电话找到我，说村上公路垮方请我公司帮助排危，我们商定道路疏通后由村上一次性支付费用7000元。我们现场查后说太危险了，不能作业，黄汝文说群众卖核桃要紧，要想办法抢通。我联系挖机老板杨万令，租用其挖机到现场施工，道路排险后，支付报酬7000元”。2014年9月6日，习大伟、杨万令作为甲方，案涉事故所致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作为乙方，在四名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了《工伤事故处理协议》，协议载明：“因汉源县顺河彝族乡南山村通村公路塌方受阻，乡村干部找施工老板习大伟及时排危抢通。习大伟接受工程任务后联系租用甲方杨万令挖机进行作业。2014年9月3日下午，甲方杨万令雇用的挖机驾驶员李云辉驾驶杨万令挖机在排危抢通公路作业时连人带机侧翻山崖，造成驾驶员李云辉当场死亡事故”。
其余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审理中陈述的意见，结合目前能为确认的法律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确定为如下几个方面：一、杨万令将挖掘机置于案涉事故发生地完成工作的行为与相关主体所建构的法律关系性质；二、案涉挖掘机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的价格应当如何确定；三、案涉挖掘机毁损的法律责任承担主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可以看出，租赁是指按照达成的协议，出租人将其所有的特定财产在特定期间内的使用权让度给承租人，承租人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法律行为关注的重点是租赁物使用权的让度，其实质是物交他人控制、使用。而从《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来看，承揽是接受工作主体按照安排工作主体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从而令安排工作主体取得接受工作主体所完成的工作成果，接受工作主体取得安排工作主体所支付报酬的行为，法律行为关注的重点是工作成果的交付，其实质是为他人完成事务。
从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会议记录》中载明“一、顺河乡政府介绍情况：2012年顺河乡南山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通过比选，由四川宏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选，业主方为南山村村民委员会，公司施工负责人为习大伟......王绍文与南山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施工方四川宏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施工员刘艮洪取得联系，并商定由四川宏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对垮方道路进行疏通，由村上一次性支付报酬7000元。二、习大伟：这项工程是2012年12月中标，由于2013年4.20地震停工，至今未动工，南山公路地段复杂经常垮方。今年8月30日，顺河乡政府黄汝文电话找到我，说村上公路垮方请我公司帮助排危，我们商定道路疏通后由村上一次性支付费用7000元。我们现场查后说太危险了，不能作业，黄汝文说群众卖核桃要紧，要想办法抢通。我联系挖机老板杨万令，租用其挖机到现场施工，道路排险后，支付报酬7000元”的内容，可以认定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工作与四川宏山公司履行《通村公路建设合同》中所负义务有密切联系，是四川宏山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的合理延伸，而习大伟“联系杨万令使用其挖掘机并要求其指派驾驶员”是为四川宏山公司利益而为的行为，其在从事该行为时的身份是四川宏山公司代理人。案涉事故发生时所需完成的工作，是四川宏山公司代理人习大伟联系杨万令后，杨万令提供挖掘机并指派驾驶员完成，四川宏山公司重点关注的是完成该项工作后的成果，而并非需由其行使挖掘机的使用权后亲身完成工作，因此，杨万令与四川宏山公司因完成该项工作建构的是承揽法律关系。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二）项“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的规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8日，案涉挖掘机销售商向杨万令出具《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证明》，其中“租赁物件价格（含税）”处载明：590000元。结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挖掘机折旧后的剩余价值应按照［购买挖掘机时的市场价格／挖掘机可正常使用年限×挖掘机尚可正常使用年限］的方法计算，由于该挖掘机从购买起至案涉事故发生时已使用四年有余，尚可正常使用的年限为五年”的意见，综合各种因素后进行衡量，本院对案涉事故发生时该挖掘机的剩余价值确定为295000元。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确定侵权责任时，应根据侵权行为实施者的行为内容，该行为内容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结合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以确定责任比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后，习大伟电话联系杨万令，将发生案涉事故的情况向其告知；结合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会议记录》习大伟陈述中“这项工程是2012年12月中标，由于2013年4.20地震停工，至今未动工，南山公路地段复杂经常垮方。今年8月30日，顺河乡政府黄汝文电话找到我，说村上公路垮方请我公司帮助排危，我们商定道路疏通后由村上一次性支付费用7000元。我们现场查后说太危险了，不能作业，黄汝文说群众卖核桃要紧，要想办法抢通。我联系挖机老板杨万林，租用其挖机到现场施工，道路排险后，支付报酬7000元”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杨万令并不在现场对挖掘机的作业方式、作业内容、作业进度进行指挥，习大伟代表四川宏山公司联系接受工作的主体前，意识到了完成工作可能令案涉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但习大伟仍然联系了杨万令完成此项工作；从杨万令一方来讲，其作为挖掘机所有人和驾驶员的指派者，对于挖掘机进行作业的地点整体状况应有一定认知，也应当预见到完成工作时可能存在的风险和发生案涉事故的概率。因此，就案涉事故发生造成挖掘机毁损的损害后果而言，四川宏山公司、杨万令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本院综合衡量后确定四川宏山公司承担损害后果的45%，杨万令自行承担损害后果的55%。前文已叙，案涉事故发生时挖掘机的剩余价值认定为295000元，故四川宏山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3275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之处，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5）汉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万令支付13275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万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杨万令承担3295元，被上诉人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9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判决执行。上述费用中上诉人杨万令已预交的部分，由被上诉人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执行时一并支付给上诉人杨万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入源
代理审判员 刘 茉
代理审判员 徐 源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