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先培，男，193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伟，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作杰，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科宝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宝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经济开发区长江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蔡先培，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发安，男，195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蔡先培因与被上诉人吴作杰、科宝公司、张发安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先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原告蔡先培与第三人张发安共同出资1500万元在咸宁成立科宝公司时，因被告吴作杰长期为原告蔡先培在武汉的公司送树苗，蔡先培在咸宁设立科宝公司需要人管理，于是聘请被告吴作杰为公司的总经理”与事实不符，内容表述无逻辑，无相关证据依据。事实情况是：吴作杰在咸宁具有政府资源，与政府部门联络，以招商引资的名义将蔡先培介绍给当地政府。2010年6月2日，蔡先培以武汉科宝林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湖北咸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投资合同书》，用于建造华中木业生产基地。因吴作杰在此项目中发挥的作用，故蔡先培将此项目委托给吴作杰，办理与相关部门协调等具体操作事宜。科宝公司是在2010年9月1日在蔡先培不知情的情况下设立的，吴作杰为操作方便利用当地关系，在蔡先培本人不知道，未签署任何文件、未出资的情况下设立了科宝公司，并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同年8月19日，原告蔡先培、第三人张发安在咸宁温泉谷酒店召开股东会，吴作杰也参加了该股东会议，该股东会决议形成的内容为……但原告蔡先培和第三人张发安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此事实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8月19日并没有召开股东会，蔡先培也没有入住温泉谷酒店，在庭审中吴作杰陈述未在8月19日这天召开股东会，蔡先培也否认上述事实，原审认定该事实没有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10日，原告蔡先培向被告吴作杰发出标题为‘委托书’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快一年了，你当总经理全权负责干的不错，我和老张都认可你，希望你继续努力，坚守岗位，把工作继续做好，让我和老张放心’……”，以此认为蔡先培接受了股东会决议内容是错误的。首先，邮件发送的委托书并非正式的法律文件，对于总经理的理解也存在偏差，蔡先培始终认为吴作杰是咸宁项目的总经理，而并非科宝公司的总经理。另外，原审法院已确认吴作杰未经授权伪造签字的事实，但又以其主观臆断，认为“从科宝公司成立，运营至今，原告蔡先培均未提出异议，原告以明确自主行为，接受了股东会决议内容”，股东会召开和科宝公司成立，蔡先培均不知情，对于所谓“营运至今”，更无从知晓。原审凭借主观臆断裁判，偏袒吴作杰，对蔡先培明显不公。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而非公司决议撤销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吴作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吴作杰被任命为科宝木业公司的总经理，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发安任命，股东会决议确认了吴作杰总经理的身份。公司原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张发安可以证实，吴作杰的总经理是张发安任命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中关于任命吴作杰为总经理，蔡先培是知情的并同意的。作为公司的原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张发安的当庭陈述可信度高。同时，蔡先培2011年8月10日向吴作杰发的标题为“委托书”的邮件也可证实，上诉人对吴作杰系公司总经理是知情的，从未对其身份提出质疑，并鼓励吴作杰总经理的工作做得很好。且上诉人向咸安区公安局举报吴作杰时，有蔡先培的举报材料中明确陈述了吴作杰的身份为科宝公司的总经理。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证明蔡先培对2010年8月股东会决议是知情的，从公司设立至今，一直都未提出异议，事后上诉人的行为及第三人陈述均可证实，上诉人同意股东会决议内容。故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2条第1款的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同时认定该股东会决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故该决议有效。三、无论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吴作杰的总经理身份是无法推翻的。上诉人意图通过诉讼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推翻吴作杰总经理的身份，从而推翻吴作杰作为总经理身份参加签订的施工合同或签署的文书。但本案吴作杰的总经理身份并非仅仅是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而是原科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命的，并由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署名的任命书。且有证人证言、蔡先培发的邮件、举报信等证据证实，故无论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吴作杰的总经理身份无法推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发安答辩称，我和蔡先培原来是武汉科宝公司的两个股东。2010年8月19日我和蔡先培参与了咸宁的招商会，当时还有黄楚平市长参加到我们桌上并讲了话，所以蔡先培说他没有来过不是事实。因为蔡先培年事已高，就商量让我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我向吴作杰发了一份聘书，任吴作杰为总经理，蔡先培是知情的，也同意。后来我身体不好，咸宁这边的事基本都是吴作杰全权处理了。蔡先培还因此给了吴作杰公司9%的股权作为鼓励。被上诉人科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蔡先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0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定的事实：2010年原告蔡先培与第三人张发安共同出资1500万元（其中蔡先培出资900万元，张发安出资600万元）在咸宁成立科宝公司时，因被告吴作杰长期为原告蔡先培在武汉的公司送树苗，蔡先培在咸宁设立科宝公司需要人管理，于是聘请被告吴作杰为公司的总经理。2010年7月20日，第三人张发安书面任命被告吴作杰为科宝公司总经理，全权委托被告吴作杰处理科宝公司相关的一切事宜。同年8月19日，原告蔡先培、第三人张发安在咸宁温泉谷酒店召开股东会，吴作杰也参加了该股东会议，该股东会决议形成的内容为:一、同意选举张发安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二、同意选举蔡先培为公司监事；三、同意聘任吴作杰为公司总经理；四、同意公司章程。但原告蔡先培和第三人张发安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事后，被告吴作杰在工商部门办理科宝公司设立手续时，被告吴作杰向工商部门出具了科宝公司股东会决议，由于该股东会决议没有二位股东的签名，被告吴作杰电话请示二位股东蔡先培和张发安后，蔡先培和张发安同意吴作杰在股东会决议上代为签名。完成工商部门设立登记核准手续后，科宝公司正式成立。被告吴作杰在科宝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全权负责科宝公司的一切事宜。2011年8月10日，原告蔡先培向被告吴作杰发出标题为“委托书”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快一年了，你当总经理全权负责干的不错，我和老张都认可你，希望你继续努力，坚守岗位，把工作继续做好，让我和老张放心……”。同年8月11日，第三人张发安也在该电子邮件签名确认。2015年7月23日，被告吴作杰将该电子邮件送咸宁市公证处进行保全网页公证，咸宁市公证处出具了（2015）鄂咸宁证字第4324号公证书。现原告蔡先培以该股东会协议签名系被告吴作杰代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8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的股东签名，系被告科宝公司设立时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被告科宝公司依该股东会决议，完成工商行政设立登记手续，成立了科宝公司。从科宝公司成立、运营至今，原告蔡先培均未提出异议，原告以明确的自主行为，接受了股东会决议内容。现原告以该股东会决议上股东签名系被告吴作杰冒名代签，请求确认该股东会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股东会决议虽系被告吴作杰代签，但被告科宝公司设立时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张发安事前已向被告吴作杰出具任命、委托书，任命被告为该公司总经理，全权处理该公司的一切事宜。事后，原告蔡先培也向被告发出电子邮件，对被告担任科宝公司总经理工作予以认可，其意思表示同意该股东会决议内容。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先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蔡先培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蔡先培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吴作杰提交了其与蔡先培电子邮件往来的相关证据。证据1，2010年9月10日吴作杰发给收件人ｃａｉ×××＠126.ｃｏｍ邮箱邮件“初步设计图”及蔡先培ｃａｉ×××＠126.ｃｏｍ发给吴作杰邮箱邮件。证据2，2012年3月8日，吴作杰发给收件人ｃａｉ×××＠126.ｃｏｍ邮箱邮件“贷款签字”及3月9日蔡先培邮箱发给吴作杰邮件“贷款签字”。证据1及证据2拟证明ｃａｉ×××＠126.ｃｏｍ邮箱是蔡先培的邮箱，吴作杰办理了科宝公司厂区规划设计工作和公司银行贷款工作，并向蔡先培作了汇报。证据3，2010年8月5日、23日及9月2日、28日吴作杰分别发给蔡先培的邮件“预算表”“股东会决议”“湖北科宝木业有限公司章程”“工作汇报”，拟证明吴作杰办理科宝公司注册成立相关的工作，并向蔡先培作了汇报，同时进一步证明2010年8月19日公司股东及其“股东会议”内容的真实性。证据4，2010年9月10日、29日、30日等四份邮件，拟证明吴作杰办理了科宝公司设计以及公司水电报装工作，并向蔡先培作了汇报。证据5，2010年10月7日、9日、11日、21日吴作杰分别向蔡先培发送四份邮件，拟证明吴作杰办理了科宝公司借款、公司注册验资及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工作，并向蔡先培作了汇报。证据6，2010年10月9日，2011年6月22日、7月12日、8月3日吴作杰分别向蔡先培发送四份邮件，拟证明吴作杰办理了科宝公司土地招、拍、挂以及土地证的办理工作，并向蔡先培作了汇报。证据7，2011年9月20日、12月12日吴作杰分别向蔡先培发送二份邮件，拟证明吴作杰办理了科宝公司的融资工作，并向蔡先培作了汇报。证据8，2010年12月3日、2011年9月8日、2012年2月28日吴作杰分别向蔡先培发送三份邮件，拟证明吴作杰办理了科宝公司工程招标、公司人员安排、员工工资确定以及公司招商引资等工作，并向蔡先培作了汇报。证据9，2011年11月2日吴作杰发给蔡先培邮件“鸟瞰3”，同日，蔡先培回给吴作杰邮件“Ｒe：鸟瞰3”,拟证明吴作杰完成了科宝公司的设计工作，并向蔡先培汇报，得到了蔡先培的确认。证据10，2011年8月10日，蔡先培发给吴作杰邮箱邮件“Ｒe：委托书”，拟证明蔡先培认可吴作杰任科宝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科宝公司，并追认吴作杰为科宝公司所做的一切工作。上诉人蔡先培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1，其所显示的时间，蔡先培并未使用该邮箱，与吴作杰之间的邮件往来并非蔡先培作出，且邮箱往来及邮件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该份材料中的证据系邮件的附件，即三张图片，其中所显示出“蔡先培”的签名亦非其亲笔签写，不具备真实性。对证据3，所有邮件均系吴作杰单方发出，并未得到蔡先培的回复和认可。其中科宝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和形式与工商登记部门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并不一致，不具备真实性，但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吴作杰认为工商登记部门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是真实的、有效的。对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所有邮件均系吴作杰单方发出，并未得到蔡先培的回复和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且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9，材料中所显示的时间，蔡先培并未使用该邮箱，与吴作杰之间邮件往来并非蔡先培作出，且邮箱往来及内容与本案无关。邮箱回复中仅仅显示“收到，谢谢”，仅能证明对方收到了图片，而对图片的性质、内容、建议等均未作说明，不能证明吴作杰所认为的“做了工作汇报”和“得到蔡先培的确认”。对证据10，材料中所显示的时间，蔡先培并未使用该邮箱，与吴作杰之间邮件往来并非蔡先培作出。该份材料中邮件的附件为一张图片，该图片是经过技术处理的复印件，不具备真实性，其中“蔡先培”的签名亦非其本人亲笔签写，不具备真实性。吴作杰称蔡先培通过邮件方式“追认吴作杰为科宝公司所做的一切工作”，而只有在无权代理的前提下，才需要事后追认，据此可证明吴作杰自己也认为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行为是未经授权的，是无效的。综上，吴作杰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亦无法证明其在股东会决议上的代签行为的合法性，无法证明股东会召开的真实性。邮件往来均非蔡先培操作，且邮件中带有蔡先培签字字样的附件，均为复印件并非原件，不具有证明力。在吴作杰单方发出的邮件中，涉及吴作杰在科宝公司运营过程中所起作用，与本案无关，吴作杰是否获得授权进行以上行为，与本案无关。即使吴作杰曾经作为科宝公司的员工，做过部分工作，也不能当然认为其有权在未召开股东会，未经股东授权的前提下，擅自模仿股东签名，进行虚假工商登记。被上诉人张发安认为其任命吴作杰作为公司总经理，科宝公司的事务交由吴作杰全权处理，对吴作杰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作杰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蔡先培在与被上诉人吴作杰的电子邮件往来中使用了ｃａｉ×××＠126.ｃｏｍ这一邮箱，且大量与科宝公司设立及其他活动有关的文件均由吴作杰发送进入了该邮箱。证据9和证据10亦显示蔡先培通过该邮箱对吴作杰所发送的文件进行了回复。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吴作杰以公司管理人的身份在履行职责，且被蔡先培认可。蔡先培认为邮件中材料所显示的时间，蔡先培并未使用该邮箱，与吴作杰之间邮件往来并非蔡先培作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蔡先培提出邮件系吴作杰单方发出，蔡先培未回复，不知晓，对此本院认为，吴作杰向蔡先培邮箱发送邮件，且蔡先培在2011年8月10日和11月2日通过该邮箱作出回复的情况下，即便其他邮件没有回复，也不能证明蔡先培未收到或不知晓。故蔡先培的质证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2010年7月20日，被上诉人张发安书面任命被上诉人吴作杰为科宝公司总经理，全权委托吴作杰处理科宝公司相关的一切事宜，该事实有“湖北科宝木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发安签名并加盖有“湖北科宝木业有限公司”印章的《任命、授权委托书》证实，及张发安法庭陈述印证。二、被上诉人吴作杰提供了其与上诉人蔡先培往来的多份电子邮件，特别是在2011年8月10日，蔡先培向吴作杰发出标题为“委托书”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快一年了，你当总经理全权负责干的不错，我和老张都认可你，希望你继续努力，坚守岗位，把工作继续做好，让我和老张放心……”。该邮件内容一方面表明蔡先培认可和确定了吴作杰作为总经理的身份，另一方面表明蔡先培肯定了吴作杰作为总经理一年来的履职成绩。同年8月11日，张发安也在该电子邮件签名确认。2015年7月23日，吴作杰将该电子邮件送咸宁市公证处进行保全网页公证，咸宁市公证处出具了（2015）鄂咸宁证字第4324号公证书。被上诉人张发安作为当时科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任命吴作杰为公司总经理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代表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且在吴作杰履职长达一年多时间内，蔡先培并没有对公司的任命行为及吴作杰的履职行为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蔡先培知晓并肯定吴作杰的履职情况，并以其意思表示同意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蔡先培表示其不知晓，亦不认可聘请吴作杰作为公司总经理的事实，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蔡先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蔡先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艾 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