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11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柳林镇建设路8号。法定代表人胡兴江，经理。委托代理人袁博超、刘媛，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甲。委托代理人张弛，山西弛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法定代表人王金仁，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柳林镇后蔡家沟村。负责人蔡愣军。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甲、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5）柳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委的托代理人袁博超、刘媛，被上诉人蔡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0月24日，原告在给位于被告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的变压器接线时，不慎被高压电电伤，当场致原告昏迷，后被他人送至吕梁市人民医院、太钢总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为双上肢电击伤，行双上臂截肢术。原告在吕梁市人民医院住院13天、在太钢总医院住院3天。原审认为，在蔡甲触电事故中，事发地点在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被告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虽作为行政村列为被告，但其既不是变压器的产权人，也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故不承担本起触电事故的责任。被告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虽是变压器的产权人，但事故起因是被告山西地电柳林支公司经营的跌落式熔断器跌落，由于输电线路本身在没有高压电流通过时，不存在高压危险，故电力设施产权人即被告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不应当承担高压电致损责任。本次触电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告山西地电柳林支公司作为享受运营利益的经营者，应当对其在经营活动中造成原告损害的行为承担责任。蔡甲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且作为一名成年人，明知高压危险却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下去连接高压线路，具有明显的过错，故应适当减轻被告山西地电柳林支公司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蔡甲与被告山西地电柳林支公司应按4：6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的损失有：（1）营养费，按本地实际情况，确定为15元为宜，（16天×15元/天）为240元；（2）伙食补助费，按本地实际情况，确定为15元为宜，（16天×15元/天）为240元；（3）交通费，虽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但交通费实际发生，酌定为2500元；（4）精神抚慰金，因原告鉴定伤残等级为壹级伤残，故原告诉请50000元予以支持；（5）××赔偿金，依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原告的身份情况，计算为176180元（8809元×20年）；（6）护理费共计488807.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335.5元（30467元÷365天×16天）；出院后护理费为487472元（30467元×80%×20年）；（7）误工费，根据原告身份情况，确定为21569.6元（34230元÷365天×230天）；（8）××用具费共计264678.6元；安装更换费用，因鉴定意见认为原告适配32500元/条、价格35600元/条，酌定为34050元/条，结合山西省男性平均年龄与原告身份情况、伤残，确定为204300元（34050元/条×2条×3次）；维修费用为40860元（34050元/条×2条×5%×4年×3次）；食宿交通费共计19518.6元，原告安装、更换每次需25天，3次共75天，维修每次需5天，每个周期为4次，3个周期需60天，以上共计135天。原告的食宿费为6750元（135天×50元）；原告护理费为11268.6元（30467元÷365天×135天）；原告交通费为4800元（80元×2人×2次×15年），因原告诉请1500元，故对原告该项费用150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为7200元；（10）医疗费，原告提供有效证据为6366.3元。以上共计1017782元。根据承担责任比例，被告山西地电柳林支公司应承担610669.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赔偿原告蔡甲610669.2元；二、驳回原告蔡甲对被告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8元，由原告蔡甲承担287.2元、被告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承担430.8元。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柳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蔡甲因触电人身损害的任何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多处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起因是被告山西地电柳林分公司经营的跌落式熔断器跌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致被上诉人蔡甲触电损害的“跌落式熔断器”并非上诉人经营，其经营所有者是被上诉人蔡家沟村。（二）一审判决认定：“山西地电柳林分公司作为享受运营利益的经营者，应当对其在经营活动中造成原告损害的行为承担责任。原告蔡甲明知高压危险却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下去连接高压线路，具有明显的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并非《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经营者，被上诉人蔡甲的损害是因其故意造成，而非过失。（三）一审判决对损害赔偿的项目及依据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交通费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桕符合。”但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作出：“交通费，虽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件，但交通费实际发生，酌定2500元”的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蔡甲的伤残等级为查级伤残确定精神抚慰金和××赔偿金有误。本案由于【2015】临鉴字第184号鉴定意见认定伤残的适用标准有误，故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是错误的；3、××用具费计算标准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但本案中司法鉴定机构的许可证并无配置辅助器具资质，所以该鉴定机构并非配置辅助器具配置机构，故该机构无权就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作出鉴定意见，更无权对更换辅助器具的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作出鉴定意见。4、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置××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一审判决认定出院后护理费仍按【2015】临鉴字第184号鉴定意见大部分护理依赖确定护理级别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案件，应当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的规定。根据我国法律效力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作为特别法应当优于一般法《侵权责任法》，故本案在认定高压责任承担问题时应适用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蔡甲答辩称，一、我是被高压电流击伤的，不是被变压器、跌落式熔断器击伤的。上诉人是对高压电流享有运行支配、运行利益、危险控制的经营者，不论变压器归准所有，上诉人均应该对从事高压作业产生的风险承担赔偿责任，即我的损失均应由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称我的损害是我故意造成的，我认为上诉人纯属颠倒是非。我是接电时不小心被击伤的，而不是故意造成的。三、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提出异议，我认为原审认定的损失实际偏低。1、交通费实际支出远远超过2500元；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对我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以确定××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出院后的护理费。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机构出台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试行）》规定；3、上诉人称××用具费应依据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更具有客观性。四、上诉人称不应依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判决，而应根据《电力法》判决。新法优于旧法，我认为原审判决通用法律确。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7月16日，柳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柳政办发[2001]4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各乡（镇）人民政府、各行政村、县直各有关单位，安全高效地在年内完成电网建设与改造任务，其中，《柳林县城乡电网建设与改造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各乡镇、村委应积极主动配合，加大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的宣传力度，要求农村每户按照200元的标准，足额上交，县电业局根据自筹资金交款顺序及经济效益比效好的原则优先安排改造”。2001年9月10日，柳林县人民政府印发柳政发[2001]81号《关于下拨农村电网改造资金的通知》，其中要求：“一、各乡镇尽快健全网改的组织领导和实施机构，由政府一把手牵头，责成专人负责对所属用电村的网改工程和农民自筹资金进行协调、组织、征集，做到合理安排部署，按时完成全部改造工程。二、农网改造工程资金下拨后，各乡镇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切实可行的分配计划逐步使用，务必于年底完成。逾期不能全部完成的，余额县政府将抽回另行分配安排”。时至本案所涉被上诉人蔡甲人身损害事故发生之日，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后蔡家沟自然村仍未进行农网改造。还查明，应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5]临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蔡甲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目前情况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山西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假矫司法鉴定中心[2015]假鉴字第32号假肢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上诉人蔡甲适配安装的假肢型号及价格、使用年限、维修保养费、食宿交通费等作出了鉴定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村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而非自然村，原审错列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为诉讼主体不当，应驳回被上诉人蔡甲对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的起诉。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其一，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其二，发生电击伤害的危险源并不是输电线路，而是供电公司所经营的高压电能，故该条款规定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由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论发生电击事故的输电线路的产权归属；其三，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高压电能的经营者为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应对上诉人蔡甲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蔡甲对高压电的危险性应具有基本的评估判断能力，却擅自在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内接线，其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系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蔡甲希望或者放任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的责任份额为60%，较为合理。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村民小组未依据柳林县人民政府及其办公室2001年印发的《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下拨农村电网改造资金的通知》履行相关职责，导致时至本案所涉被上诉人蔡甲人身损害事故发生之日，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后蔡家沟自然村仍未进行农网改造，时长已达十三年之久，该自然村电路长期频发运行故障，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以及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村民小组作为最应该知道该情况、最应该预知该危险、最应该直接解决或层报上级解决该问题的责任主体，却长期对此未予作为，构成对被上诉人蔡甲触电人身损害之结果的共同危险行为，应对被上诉人蔡甲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鉴于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村民小组本非本案当事人，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可承担责任后另行追偿。再次，关于被上诉人蔡甲损害各项赔偿数额认定。交通费，因被上诉人蔡甲居住、事发于吕梁市柳林县，分别在吕梁市人民医院、太钢总医院进行救治，上述两医院处于吕梁市离石区、太原市两地，存在产生交通费的必然性，原审酌定交通费数额合理。××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被上诉人蔡甲的鉴定意见为一级伤残予以计算，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标准应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试行）》而非《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对被上诉人蔡甲一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对此，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曾于原审给予答复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尚未颁布执行，故不能使用该标准进行伤残等级评定”，且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亦无提供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蔡甲的伤残存在其他等级的证据，故对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辅助器具费，原审参照具有相关资质的山西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假肢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蔡甲××辅助器具费的价格及维修保养费，应予确认，而对于更换××辅助器具费的食宿交通费，原审并未完全参照该鉴定意见认定，而是根据被上诉人蔡甲原审之主张认定为1500元，并无不当。出院后的护理费，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认为应结合被上诉人蔡甲配置××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但鉴于被上诉人蔡甲双上臂中上段截肢之伤情，以及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蔡甲配置××辅助器具必然改变其护理级别之情形，故对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上诉主张就本案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蔡甲因自身过错造成损害，电力企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二款所指的事故为“电力运行事故”，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综上，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失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5）柳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赔偿原告蔡甲610669.2元。”；二、撤销柳林县人民法院（2015）柳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蔡甲对被告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蔡甲对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蔡甲对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后蔡家沟自然村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907元，由上诉人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柳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玮审判员  吕 烜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