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锡林南路甲23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小平，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登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周格村东南。
法定代表人：王海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蕾，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琤，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文，山东新和（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静，山东新和（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呼建公司）、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登分公司（呼建文登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3）文宋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呼建公司、呼建文登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在文登南海的地中海项目工程已分包给石家庄煜新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承包方未按合同约定完工，且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解除工程承包关系。对于承包方已经完成的工程，双方已经清算，上诉人按照清算数额已经全额支付承包方相应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已将涉案的地中海二期工程全部发包给石家庄煜新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与上诉人之间发生承揽业务关系，或双方确认结算的相关凭据。其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无上诉人任何一方的签字盖章确认，被上诉人称陈长成、苏雅维、石丙杰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缺乏证据证实，且三人签字真实性与否也有待证实。其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挖机款证明，陈长成于8月4日注明“情况属实所有账单全部结清”的内容能证实上述款项全部结清，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否支付，上诉人尚需提供证据证实。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与石家庄煜新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转包事实以及工程款全部支付等本案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四、呼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琤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5月，原告为被告位于文登南海地中海工程进行挖掘作业，累计5月至7月被告共欠付原告挖掘费263565元。2011年7月19日，被告单位负责人陈长成等人向原告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工作时间、价格及欠付费用。原告多次向被告呼建文登分公司主张权利，均被拒绝。现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上述费用，并支付自2011年7月19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原告挖掘机在被告承包的卓达香水海——地中海二期工程工地挖掘作业，报酬应由谁支付。原告主张应由二被告支付，二被告主张其承包的上述工程已分包给煜新楼建筑公司，不应由被告承担。双方为证明各自主张提供的证据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是由被告的项目负责人陈长成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呼建地中海挖掘机台班费小宇70挖机5月份125.5小时，每小时140元，合计17570元，大宇220挖机6月份582小时，每小时280元，共计162960元，小宇60挖机6月份230.5小时，每小时110元，共计25355元，大宇220挖机7月份206小时，每小时280元，共计57680元，总共欠挖机款贰拾陆万叁仟伍佰陆拾伍元正（263565.—）”，落款处为苏雅维2011.7.19签字，陈长成8月4日注明“情况属实所有账单全部结清”后签字，之后为石丙杰签字。原告称将被告每日向原告出具的工作时间、挖掘机型号及费用单据交陈长成，陈长成汇总成该证明。证明中苏雅维、石丙杰也是被告的办公室相关人员；二是由开发商卓达集团关于被告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一份，证明陈长成为被告的相关项目负责人。该表记载工程名称为北欧小镇A区S11、S13、S15、S16，施工单位为呼建驻山东分公司，施工单位负责人有陈长成签字，时间为2011年5月10日，表的上端加盖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卓达项目部印章。因原告提交的该表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至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实原件，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一致。
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中没有二被告的盖单确认，签名的三人暂时也没有证据证实其系二被告单位负责人，从原告提供的证明看，没有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所以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限没有依据；对证据二，工程项目为北欧小镇，与本案诉争的项目无关联，证据上加盖的呼建公司威海卓达项目部专用章，经落实二被告从未使用过该章，该工程也并非呼建公司承建的工程，对于该公程的具体承建情况原告应进一步提供相应的承建证据或落实卓达公司予以确认，所以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一是标题为“工程施工（内部）承发包协议书”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记载发包方为呼建公司山东分公司，承包方为第一施工项目部——李志云，工程名称为卓达香水海——地中海二期工程4#、5#、6#、9#、10#、11#、12#、13#、14#、18#、19#（共十一栋）。协议书尾页落款处发包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张华签字，承包方盖章处有李志云签字，日期为2011年5月1日，协议书首页、尾页盖有煜新楼建筑公司印章；二是2011年7月28日承包方出具的工程清算确认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李志云承包的地中海二期Ⅰ地块部分工程，因无能力继续施工并给予呼建公司造成较大损失，李志云项目部于2011年7月15日提出退场申请后，该地块中的施工现场材料和相关实际发生的工作量及其实施等由李志云项目部现场实际负责人陈长成、李光海、ＸＸ确认。签字承诺其确定的内容、数量、单价等真实有效无误如有误差有签字人（单位）承担责任。”落款处李志云项目部（签字）处有陈长成、李光海、ＸＸ的签名字样和手印，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三是承包方李志云出具的退场清算申请（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李志云项目部承建的香水海——地中海岸二期部分工程因无法顺利完成，自愿要求退场清算，于2011年7月16日正式停工清算，2011年7月18日清算完毕，2011年7月19日正式交接全部工作，现场人、财、物全部撤离后，所有资料等技术文件和工作交接清楚后，由甲方（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主持兑现，一次性结算完毕。李志云项目部形成的债务、债权以及农民工工资等问题自行处理，于甲方无关，否则后果自负。落款处申请人有李志云签名字样，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
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承包协议书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标题为工程施工（内部）承发包协议书，并且该协议书内容书写无任何石家庄煜新楼建筑公司的相关内容，同时二被告也未提交李志云为该公司法定负责人的相关证据，因此该证据明显不是二被告与石家庄煜新楼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而是李志云以第一施工项目部的名义内部承包了呼建公司在地中海的相关工程。无论从表述还是实际签订过程都无法看出是被告与石家庄煜新楼公司签订的协议，原告有足够的理由质疑该证据上的公章是为了摆脱向原告赔偿责任而后期追盖上的，因此要求被告陈述该合同书写时间及公章的加盖时间。既然二被告陈述其与石家庄煜新楼公司签订协议，法院应依法判断合同的履行情况，应当由二被告向法院提供被告与石家庄煜新楼结算证明；对退场清算书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该证据也需要双方帐目及汇款相关证据佐证，同时该证据证明了二被告所有的清算证明是以李志云个人办理的；对工程清算确认承诺书，该证据二被告提交的系复印件，该证据证实地中海二期工程现场实际负责人为陈长成，二被告想要证明的事实原告无从确认，应当提供双方公司之间帐目往来清算证明。无论是依据李志云为二被告内部承包人，陈长成为实际负责人这一法律关系还是以陈长成为二被告表见代理人的法律关系，被告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
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解释称，承发包协议的相对方为被告呼建文登分公司与石家庄煜新楼公司，李志云是作为煜新楼公司的负责人签字确认，至于原告提到的李志云是否为承包方负责人的问题合同当中已经体现，无需另行证实且也不影响合同效力。关于协议中，承包方的名称打印为第一施工项目部李志云，是按照建筑公司承发包的习惯，各承包方均称为第几项目部，是为了表述的方便，并且在二被告提交的该份协议书当中，在承包方位置煜新楼公司盖章确认，同时在协议书的每一页煜新楼公司加盖的骑缝章，足以证实合同的效力及煜新楼公司对协议书对内容的认可，原告如有异议，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承发包协议已部分履行，双方已结算工程量，并且被告提供的李志云出具的退场清算申请已证实的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以完工部分工程的清算。
另查，文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被告呼建文登分公司设立登记情况记载，被告呼建文登分公司隶属被告呼建公司，负责人为王海龙，没有注册资本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欧小镇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的复印件，经核实与原件无误，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工程为被告承包，陈长成为被告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先后承建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在文登南海的北欧小镇工程和地中海二期工程部分工程，该事实清楚。原告在上述工程进行挖掘机施工作业，工作报酬尚有263565元未得到支付，有陈长成等人签字的《证明》证实。陈长成给原告出具的《证明》中明确写明为“呼建地中海挖掘机台班费”，故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呼建文登分公司为被告呼建公司设立，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相应资产，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上述挖掘工作报酬，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承建的工程已部分转包给煜新楼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案中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只能证明其为内部分包，故被告以已与煜新楼建筑公司结清工程款为由拒付原告挖掘工作报酬，依法不予支持。陈长成给原告出具的《证明》中未承诺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从出具该《证明》时起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应从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计算利息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登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支付所欠原告王琤挖掘工作报酬263565元，并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3元，由被告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登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呼建文登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石家庄煜新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证明李志云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现仍在经营；证据二，呼建公司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地中海工程备案项目负责人和施工管理人名单中无陈长成，用以证明陈长成系上诉人项目负责人与事实不符；证据三，石家庄煜新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通知书、罚款通知书、现场部分工程量确认书等，用以证明陈长成为石家庄煜新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反映涉案工程施工时石家庄煜新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状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亦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企业登记信息中可以看出李志云为石家庄煜新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证据效力予以采信，中标通知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三，罚款通知书等系上诉人呼建文登分公司与李志云项目部之间的文件，即便是真实的，亦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中陈长成签字部分上面载明“情况确实，所有账单全部结清”内容，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的工程名称为“北欧小镇A区S11、S13、S15、S16”，涉案工程为地中海工程。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支付挖掘工程款263565元是否有依据。王琤一审提交了有陈长成署名的证明一份，并提交了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用以佐证陈长成为呼建公司的施工单位负责人。但该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北欧小镇工程，而非涉案的地中海工程。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地中海工程中陈长成系上诉人呼建文登分公司的施工单位负责人。且上诉人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从证明上载明“情况确实，所有账单全部结清”的内容来看，涉案地中海工程的挖掘机费用已经结清。综上，被上诉人王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3）文宋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
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3元，由被上诉人王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
代理审判员 江小梅
代理审判员 李亚男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俣彤